《娘娘是朕的心头爱》 章节目录 第1章 够了吗 清晨,天色微明,昨夜刚下了一场雨,树梢上还挂着几滴晶莹剔透的雨点。

京城郊外,官道上一辆低调豪华的马车缓缓驶过来。

驾车的是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他一手拉着缰绳,驱赶马车,马车开始极速行驶起来,京城巍峨的城墙已经出现在视线内。

男子大喜,对着车里的人说道:“爷儿,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京城了。”

车里的人低不可闻地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啊……滚开,别碰我……”

一旁的树丛传出女子的声音。

斑驳的树影里,三三两两的人影在晃动。

“怎么了?”

马车内,闭目养神的男子不悦地皱起眉。

“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王护勒住缰绳,凝神细听。

突然,一旁的树丛内冲出来一名貌美的女子,噗通一声跪在马车前面。

“求求……求公子救救小女。”

女子柔弱地跪在地上,声音里甚至带着哭腔,一双水润润的眼眸满怀希翼地看着王护。

王护却并不为所动,只是满脸戒备地盯着马下的女子。

荒郊野岭,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

不怪他多想,实在是他们身份特殊,这一路走开见过太多乔装打扮想要害他们的人。

“小姑娘还敢跑?”

很快,丛林里几名肥头大汉冲了出来,几个人一人抓着少女的手臂,一人拿出绳子困住少女的手脚。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少女使劲地推开他们,拼命挣扎,“求求公子救救海棠,海棠什么都可以做。”

女子哭的梨花带雨,让人看了实在是心生不忍。

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王护终于开了口。

“小姐求错人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麻烦小姐莫要妨碍我们。”

王护说完,驾着马车绕过他们就要走。

“等等——”

低沉的嗓音自层层帷缦内传了出来。

“爷儿,我们赶路要紧……”

王护虽然不想掺和这事,但主子发了话,他也只能停了下来。

再看海棠,见马车里的人说了话,心知这可能是最后一丝希望,忙开口道:

“求求公子大发善心,救……救救小女。”

说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出泪来。

海棠在自小在花楼长大,见识的男人也不少,她深知女子唯有扮得柔弱一些才能博取一些怜爱。

“我为何要救你?”马车内,楚尘壁神色冷淡地瞧着少女。

“哈?”海棠被问住了,愣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

虽然确实没有理由一定要救,可这荒郊野岭的,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正常人不都会心生怜悯吗?

海棠可怜巴巴地看着马车上的矜贵少年,少年也一瞬不瞬盯着她。

“我……”海棠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半响,似乎豁出去一般,“只要公子救了海棠,海棠的命就是公子的,海棠什么都愿意为公子做!”

“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

“睡你,也愿意?”

楚尘壁神色冷淡,说出来的话却让一旁的王护差点跪了。

王护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楚尘壁,这还是他那个冷静自持不近女色的爷儿吗?

怎么那么……那么豪放?

王护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跪在地上的女子一眼,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这女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让爷儿说出这种话来。

真是令人费解。

“什……什么?”海棠表情有些龟裂,万万没想到得到的居然是这么个回答,随即有些欲哭无泪地看着他,“公子,现在好像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啊……”

要知道,她此时此刻还被这几个大汉绑着呢!

有什么事情能不能先把她救了再商量。

一旁一直充当背景毫无存在感的大汉终于怒了,大声咆哮出声。

“哪里来的臭小子,抢女人抢到爷儿的地盘上来了,兄弟们,上!”

一旁的大汉吐了一口痰,恶狠狠地瞪着楚尘壁,随即几个大汉从各个方向抡起一把大刀冲了过来。

“阿护。”楚尘壁甚至没看那几个大汉一眼,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海棠身上。

话音未落,就见王护手起刀落,三除五下就制服了那几个大汉。

“小爷饶命啊!小爷饶命啊!”被打了一拳,其中一个大汉忙识时务地跪了下来。

其他大汉见状,也纷纷跪下来求饶,却仍不死心把快到手的美人拱手相让。

“请小爷明鉴,咱们兄弟几个并非是见色起意的无耻之徒。”大汉用手指了指海棠,“实在是这位姑娘,咱们兄弟几个都付过钱的。”

“付过钱?”楚尘壁问。

“是啊,”其中一个大汉指着海棠,“这位是京城明月楼里的当红花魁,我们兄弟几个都是付过钱才带出来的,还请爷儿饶命啊。”

见她们如此颠倒黑白,海棠差点没气疯。

“你胡说!”海棠一脸气愤,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恼怒地看着他们,“我虽是花楼女子,却是卖艺不卖身的,是这位客人说要听小曲,诓我出了花楼,谁知半路竟然……”

说着,一双眼眸弥漫上一层水雾,清丽的小脸上满是羞愤,让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爷儿,依属下看,您才刚回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就别管了……”

何况这还是一位花楼的姑娘。

王护忍了忍,没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他家的主子,身份高贵,区区一个花楼的姑娘怎么配得上他。

楚尘壁却仿若未闻,对着那几个大汉淡淡道:“多少钱?”

“三……三百两。”

楚尘壁从怀中掏出银票,几张轻飘飘的银票打着转落在为首的大汉脚边。

“够了吗?”

“够……够了够了!”为首的大汉立马捡起脚边的银票,看到上面令人满意的数额当即心花怒放,连带着火气都降下去了三分。

有了这笔钱,他们兄弟几个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想清楚这一点,为首那位大汉立马咧起嘴笑得一脸谄媚:“谢谢大爷,那这美人儿就给大爷享用了,咱们兄弟几个就先走了。”

楚尘壁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几个大汉抱着钞票喜滋滋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可以了吗 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海棠试探地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眸,犹如黑夜中寂静的星,深沉得没有一丝波澜,海棠被他盯着,只觉得心里无端升起一丝紧张。

这位爷儿,好可怕……

海棠觉得自己好像刚逃离狼窝又不小心掉入了虎窝。

“现在可以了吗?”楚尘壁依然是那副冷淡的神态。

“可以什么?”海棠一脸迷茫。

“睡你。”

这他娘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公子,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说这个真的可以吗?!

简洁明了的一句话,把海棠最后的机智彻底击碎,海棠精致的小脸上立马升起两朵红晕来。

“公子!你太失礼了!”海棠双手捂脸,羞涩得恨不能地下刨开一个洞让她钻进去。

海棠还是第一次遇见那么直白的人。

也许是海棠的反应取悦了他,楚尘壁嘴脸轻轻牵起,眼眸里染上几分调侃的心思。

“不、愿、意?”他极缓慢地说着,最后的尾音微微上扬,如琴弦颤动,袅袅动人。

听着他的声音,海棠只觉得心里有无数昆虫密密麻麻爬过,心里痒痒的。

“我……”她跪在他的马下,紧紧咬住嫣红的嘴唇,随后一脸舍生赴死的模样,结结巴巴道,“也……也不是不愿。”

她的声音小的听不见。

“很好。”楚尘壁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极轻的笑容。

很好?

好什么?

哪里好?

海棠仍是一脸迷茫地仰头看着他。

“上来吧。”半响,马车里的男人发了话。

海棠闻言,从地上站了起来,王护坐在马车外,见她走了过来,抱着剑跳下来给她让了位置。

进入马车前,海棠听到身后的王护压低声音警告地对她说:“姑娘,我奉劝你别对我家主子打什么歪主意,不然……”

*

“你叫什么?”马车内,男子坐在最里面闭目养神,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话。

海棠坐在他对面,头低低的,支支吾吾答道:“小女……海棠。”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是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的海棠。”

一个花楼的女子居然会诗?

楚尘壁不由高看了她一眼,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问道:“海棠?”

海棠点了点头。

“倒是个好名字。”楚尘壁不轻不重地赞了声,漫不经心又问道,“你读过书?”

“没有。”海棠看着他摇了摇头,“小女没读过书,也不识字,只是偶尔听说书的先生讲过一两句诗。”

楚尘壁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少女的肌肤细润如脂,大概是刚才被冷风吹久了,眼角眉梢都挂着一丝寒意,唇红齿白的模样分外惹人怜惜。

“你入这行多久了?”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海棠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这个问题来了?

“很难回答吗?”没听到答案,楚尘壁又淡淡问了一句。

“不……不是。”听出语气中略微不耐,海棠生怕眼前这个捉摸不透心思的爷儿一个不爽就把她丢到马车外,忙回道,“海棠家境贫寒,娘亲五岁的时候就把海棠卖入了花楼,所以海棠一直都是在花楼长大的。”

她说话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声音也很小声,从楚尘壁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头乌黑秀丽的发丝,以及尖尖的下巴。

章节目录 第3章 你怕我 “你怕我?”

冷不防丁被挑起了下巴,海棠满脸手足无措的神情,水润润的眼眸直直望进对方漆黑如点墨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海棠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

“怕我什么?”楚尘壁仿佛来了兴趣,食指绕着少女的红唇打着圈。

一下又一下。

颇有兴趣地看着少女脸上越来越惊慌失措的模样。

“公公公公子……你别这样!”海棠浑身上下都跟绷了一根弦一样,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海棠咽了一下口水,心想着,这公子怎么跟刚才不一样,看着冷冷淡淡的,还挺……主动?

于是,那位主动的男人又关心似的问了一句:“饿了吗?”

嗯?

海棠眼睛亮晶晶的,小小的脑袋点了点。

花楼为了维持女子的身材,每日过了饭点就没有吃的了,海棠被带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吃,早就已经饿的不行了。

楚尘壁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包杏仁酥塞到她手里,清冷的脸上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吃吧。”

海棠承认,她坐在他对面,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时,心里颤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扳着一张脸的时候就已经很好看,此刻一笑,清冷的眼眸柔和下来,整个表情都鲜活生动了。

海棠低下头,剥开包纸,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

楚尘壁漆黑的眼眸一直瞧着她,少女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吃着东西,小嘴慢吞吞地咽着,吃相安静,小嘴两旁被塞得鼓鼓的,模样有点像松鼠。

“好吃吗?”

海棠抬头看他,嘴里还塞着东西,只能点点头,含糊地应着,等咽下去了才说:“很好吃。”

楚尘壁看着她,说道:“给我吃一口。”

“啊……?”海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吃到一半的杏仁酥,自然而然地想把没吃过的一边拆开递给他。

没想到楚尘壁竟直接抓着她的手腕,低头在她吃的地方咬了一口。

那可是她吃过的!

海棠懵了一下,随即小脸刷的一下热了起来。

这这这……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这还不够,吃完她手里的杏仁酥,男人另一只手竟搂过她的腰,一个用力直接把她带怀里。

“公……公子,你要做什么!”海棠吓了一跳,脑门直直撞上他的胸膛,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别怕。”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低沉的声线随着温热的气息灌入她的耳内,“让我睡会儿。”

海棠心慢了半拍,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撩到。

男人当真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她,脑袋枕在她肩上,温热的气息时不时喷在她的脖颈处,痒痒的。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公子?”海棠试探性地唤了一声,随后一双莹白优美的双臂慢慢攀上男人的脖子。

楚尘壁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句。

见他确实是睡着了,海棠不由打量起男人来,男人生的很好看,精雕细琢的眉眼,下巴线条流畅好看,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质。

本来以为是个很难接触的人,没想到一切进行得那么顺利。

海棠叹了一口气,帅是真的帅,然而命不好,太多了争先恐后地想要杀了他。

可惜了,她也是。

海棠长睫微垂,就在这时,那双向来无辜迷茫的漆黑眼眸里划过一道冷芒。

去死吧,楚尘壁。

海棠嘴脸勾起一抹冷笑,一直摩擦在男人脖子上的芊芊玉指,五指成勾,以近距离的极端优势,狠狠掐向少年的脖颈。

海棠身手很快,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逃得过她的致命一击,尤其是距离还那么近。

然而,偏偏就是有人是个例外——

海棠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被男人抓住。

楚尘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那双刚才还柔和的眼眸此刻像是结了冰一样,嘴脸勾起一抹弧度,泛着冷冷的不屑和嘲讽。

他看着抓着她的手腕,她的手指还保持着五指成勾的状态,腰上的手已经放开,改成捏着她的下巴。

“说,谁派你来的?”

冷清的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危险。

章节目录 第4章 说不说 到了这一刻,海棠哪里还不明白,刚才这男人根本就是在演戏!

然而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了深深的恐惧。

所以说,他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她在演戏,然后顺着她让她上了马车,又是问她名字又是让她吃东西,搂着她假装睡着,就是让她降低防备,抓住机会,露出真面目。

海棠以为自己的演技已经是顶尖好了,刚才柔弱美人的人设她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想到这位公子演技比她还要好,她愣是没瞧出一点不对劲。

尤其是他的反应能力……实在是太厉害了。

海棠只觉得从心底窜上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唉,被你发现了啊。”

几秒之后,海棠状似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表情又无辜又可怜,五指成勾的手软了下来,像没有骨头似的搭在他的胸膛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带着无声讨好的意味。

此时此刻海棠不好撕破脸,万一这位公子一个不小心咔嚓一下,把她脖子扭歪了,那她就凉凉了。

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眸清澈见底,嘴脸挂着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与方才那个表情冷漠,出手狠辣的女子完全是两个人。

“不说?”

楚尘壁似是早就料到了,冷笑了一声放开了她,目光像结冰一样看着她,看的海棠心里一阵不安。

生怕他下一秒就直接把她给咔擦了。

“说什么?”海棠无辜地眨了眨眼,大脑却开始飞速转动该怎么脱身。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男人的声音徒然降下去几分温度。

“公子,不是我不说,实在是我也不知道是谁啊。”海棠说的一脸真诚,怕男人不信,她委屈地看着他,大大的眼睛噙着泪,亮晶晶的,“那人没有跟我见面,就给我留了银子和画像放在一个地方让我去取,我根本不知道是谁啊。”

五皇子楚尘壁,前皇后唯一的嫡子,在那波云诡异的青城里,想杀他的人多得数不过来,她不点破那个人是谁,楚尘壁自己心里都有数。

楚尘壁只是看着她,没说话,右手撑在茶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海棠看他那神色,也不知道他信不信,怕他不信,海棠想了想,又开口道:“公子,你若不信,到了京城之后那人一定会联系我,到时候你只要提前在那里埋伏好,就肯定能抓到他了!”

走一步看一步,当务之急是先把面前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稳住,到了京城再说。

“不用。”楚尘壁神色未变,还是那副寡淡的表情,“他做事谨慎,不会亲自过去的,就算抓到了也不过是抓到一个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死士。”

“公子好像知道是谁想要杀你?”

海棠心里“喷”了一声,她没猜错,看来这个五皇子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有人会在他回京城的途中对他动手。

也不知道这位五皇子惹上什么仇家,对方居然那么急切想杀他,好像生怕他活着回到京城一样。

海棠还有一事挺纳闷的,京城中知道她会武的人不多,而那个人是通过什么法子找到她,又是怎么能够断定她一定能帮那人杀了这位公子。

章节目录 第5章 这是人说的话吗 似乎是猜出了海棠在想什么,楚尘壁垂下眼帘,淡声道:“我不会武。”

所以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随便拎出一个学过武的人都能够轻易将他杀死。

“你不会武?”海棠诧异了一下,“嗯……这么大的事公子就轻易告诉我了?”

海棠善于装傻,却不是真傻,对方那么坦白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既然要做交易,自然是要真诚相待。”楚尘壁慢条斯理地说着,一双眼眸深深地打量她。

“交易?”海棠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婉拒道,“公子聪明绝顶,海棠一个弱女子,怕是不仅不能帮到公子,反而还会拖公子后腿,还是不了吧。”

海棠看着他的神情,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此人精于谋略,和他合作,海棠怕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眼前这位公子不是没有武功吗?那她还怕他做甚!刚才之所以不敢贸然出手,就是担心自己的武艺不及他。

楚尘壁看着她表情千变万化的嫩白小脸,仿佛洞悉了她所有的心思般淡淡开口:“我劝你收了其他的心思,乖乖听我的话,不然姑娘这条命可能就命丧于此了。”

“公子,你不会武,说这话是不是太猖狂……”

还没说完,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虫子在啃咬,痛的她差点要叫出来,却生生忍住,只是贝齿紧紧咬住自己嫣红的嘴唇。

是那包杏仁酥有问题!

“尼玛。”海棠一拍桌子,怒了,“楚尘壁,你好歹是堂堂五皇子,你居然如此歹毒,你居然下毒!”

所以一开始从他救她那一刻开始,这个男人就开始算计她了!

太可怕了吧。

海棠觉得自己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劝你现在别乱动,你中了我的断肠散,这种毒每一个时辰发作一次,每次毒发犹如千万只虫子在你身体里啃咬。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男人的声音依然很轻很淡,仿佛一条人命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我去你大爷的!

海棠气得差点爆粗口。

然而此刻却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怒火,抬头,双眼热切的、含嗔含怒的、含悲含泪地凝视他,即使心里头似有千言万语想要怒骂,然而半响,她硬生生憋出一句话:

“公子,咱们以和为贵,你能不能让那个什么肠不肠的一个时辰后不要发作啊。”

心里面却已经把楚尘壁暗暗唾骂了无数遍。

待她好了,她要喂他吃十颗断肠散!

“自然是可以。”楚尘壁无视掉她投过来的视线,眉梢微挑,闲适地拿起一杯茶轻饮了一口,才道,“你若是乖乖坐着别动,血行得慢些,自然可以两个时辰后在发作。”

“……”

瞧瞧,这是人该说的话吗!

海棠气得只能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此时此刻,只能低声下气了。

“公子,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做交易是吧,我觉得行。”海棠立马改口。

等我好了,看我丫的怎么弄死你!

海棠压下心头的气愤,一张白嫩的小脸上挤出一抹笑。

章节目录 第6章 怎么那么多人 “呵,肯了?”

“嗯嗯。”海棠乖乖点头,此刻解药在他手上,他就是大爷,哪里还敢不同意?

“很好。”男人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吧,你叫什么?”

“海棠。”

“叫什么?”

“海棠。”

“叫什么?”

“爷儿,我真的叫海棠啊!”海棠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里水雾缭绕,仿佛下一秒就能掉出眼泪来。

“……”

谁取的名字,真是俗气。

男人不再纠结名字问题,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拆开一半喂她服下。

缓了会儿,海棠只觉得腹部那股剧痛渐渐淡化了。

“我给你喂了半颗药丸,你的毒三个时辰内都不会发作,只要你安全送我回到青城,剩下半颗我自然会给你。”

海棠总算听明白了,合着这人是打算让她当保镖啊。

“公子聪明绝顶,令海棠刮目相看啊。”

海棠喘了一口气,阴阳怪调地说着。

“姑娘谬赞了。”

对方竟毫不客气地顺着她的话接下去了。

噗——

海棠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瞧着人模狗样的,脸皮竟比青城的城墙还厚。

“公子,既然是做交易,那我们是不是该谈了谈酬金的问题?”

这年头,做好事不留名的人越来越少了,做好事而又不计较报酬的人更少了。

海棠又不是傻子,被人下毒了还白白给不认识的人当挡箭牌使。

不过,若是他肯付钱的话——海棠瞄了一眼男人腰带上价值不菲的玉佩——有偿劳动她倒是十分愿意的。

“酬金?”楚尘壁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无所谓道,“你想要多少?”

瞧瞧,这财大气粗的模样,她就喜欢这样好骗的老实人。

海棠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犹豫道:“三……三千两怎么样?”

一般做生意就要在一开始把价钱抬得高高的,让对方先有个底,然后再把价格降下来,这样对方才会更容易接受。

海棠原本想着,她先狮子大开头,等男人不同意了就直接降到一半,在巨大落差的刺激下应该就能够答应了吧。

然而楚尘壁却眼都不眨,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才三千两?我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是、是么?”海棠眼角跳了跳,早知道就多要点了。

然而还没等她再次开口,马车外传来一声马儿的嘶鸣声,车厢剧烈晃动,海棠重心不稳,直直朝对面的楚尘壁砸过去。

“这些人真是阴魂不散,从豫州一路追杀到这里,这都快到京城了还不放弃!”

马车外,王护一身黑色劲装,目光冷峻地瞪着从树丛两旁突然窜出来的十几个黑影。

十几个黑影均蒙着面,个个手里拿着大刀,王护扫视了一圈,拇指微微划开剑鞘,露出一截雪白的利刃。

“爷儿,我拖住他们,你先走。”

王护说完便跳下马车,举着剑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不让任何人靠近马车。

“该死的,怎么那么多人。”

海棠掀开帷缦,回头瞥了一眼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在被追杀,还一脸淡然地喝茶的楚尘壁:“公子,你的仇家可真多。”

章节目录 第7章 叫我名字 “你怕了?”

“怕?”海棠不屑地嗤笑一声。

“爷儿,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闲聊!”

王护吃力地拦下众人的围攻,一回头发现两人还在聊天,差点没被气死,情急之下将勾着马车和马的绳子砍断,蓄力将两个人从马车上拽出来。

两人齐齐落在马背上。

“快走!”

王护一掌狠狠拍在马背上。

马儿一阵嘶鸣,撒开蹄子朝前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海棠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颠簸,下意识抓紧些什么东西,但是什么抓不住。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楚尘壁将她带到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低低说道:“抓紧我。”

若有似无的气息轻抚耳畔。

海棠依言紧紧抓住他的手,小小的脑袋拼了命的往他怀里蹭,小脸上惨白一片,小小的身子一直在颤抖。

“你害怕骑马?”楚尘壁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你才、才害怕骑马!”海棠死不承认,然而却更用力地往她怀里钻,嘴上却逞强道,“我是觉得太冷、冷了!”

“嗯?”他又甩了一下缰绳。

马儿越来越快,颠的海棠七荤八素的,整个人好像随时都会被甩飞出去,海棠一边紧紧抓住男人的手,一边咬牙切齿说道:“楚、尘、壁,你故意的!”

“姑娘还是叫我名字更好听些。”

头顶上是男人低低的笑声。

“算、你、狠!”

海棠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什么狗屁男人,都被人追杀到这个地步了,不去关心那些黑衣人什么时候会追上来,居然还有闲工夫来捉弄她。

“扶着我的手,坐稳了。”

楚尘壁两只手从背后绕到她的腰肢上,防止她掉下去,然后一甩缰绳,马儿吃痛,拼了命地往前跑。

“这匹马载不动我们两个人,后面那些人很快就会追上来,我们必须快点找到一个容身之所。”

“楚尘壁,追杀你的人是谁啊?那么大的阵势,看来是铁了心了想要拿你的命啊。”海棠也明白了情况危急,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用力压下心口的不适。

她以前去素山学艺的时候曾经从马上摔了下来,腿都摔断了,养了大半个月才好,从此就留下了阴影,特别害怕骑马。

“你若是知道了,只会死的更快。”

楚尘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狭长的凤眸闪过一丝狠厉。

海棠虽然不知道在他发生了什么,但是听他的声音,估计是让人很沉重的事情,于是不再多问,反而转移了话题:“楚尘壁,你放心吧,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楚尘壁对她说的话根本没放在心上,无所谓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马儿跑了快半个时辰,终于体力不支地倒下了,好在前面不远处就是一间破庙,虽然破了点,但是遮风挡雨应该不成问题。

然而,两人刚走一步,空荡荡的官道上却突然多出了十来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红衣女子,蒙着面纱看不清脸,手里握着一把剑,寒光四射的眸子对着两人转了一圈,最后落到楚尘壁脸上。

很显然,楚尘壁才是对方的目标。

章节目录 第8章 倒打一耙 “滚开。”这句话是对海棠说的。

“滚你大爷!”海棠不仅没滚开,还上前一步将楚尘壁护在身后,少女气急,明艳的小脸上展开一抹笑容,“我长那么大从来没有人对我说滚字了,不如,你先滚给我看?”

“找死。”

蒙面的红衣女子眉头微皱,也不废话,直接剑鞘一退,利刃出鞘,快到海棠面前时剑刃一偏,竟是直直冲楚尘壁而去。

海棠急忙抓住他衣领的衣裳往旁边一扯,剑刃从他高挺的鼻梁擦过,只差一点点。

与此同时,剩下的黑衣人也拔刀向她砍来,海棠只能一边拽着楚尘壁,一边狼狈地躲过刀光凛凛的刺杀。

“公子!”海棠又躲过一把砍下来的大刀,大为不满说道,“你这些仇家实在是太难缠了,我要加价的!”

“好啊。”楚尘壁的声音夹杂在刀风中,几乎听不太真切。

“那说好了啊。”得到了承诺,海棠心情大好,手中的三根银针“咻”地刺中面前的三个黑衣人。

海棠有银针护体,那些刺客近不了他们的身,但是银针却只适合暗杀,不适合决斗,对方人又多,而且行动十分灵敏,时间一长,海棠便开始体力不支。

“你那个侍卫再不来,我们都要死了。”海棠一边要对付那些刺客,一边又要保护楚尘壁,很快便拙于应付。

转眼之间,数十个刺客只剩下蒙面的红衣女子,她的武功很好,躲闪能力极强,竟然轻易就躲开了海棠的攻击。

“小心——”

与此同时,那蒙面女子看准时间,刀光一闪,快如闪电刺过来,又快又狠,海棠虽然第一时间快速躲避,然而还是被刺了一剑,左肩传来的钻心刺痛让海棠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真他娘的疼。

“你怎么样。”楚尘壁神色一变,接住海棠。

“我不怎么样。”海棠停了一下,颇为无辜地往上看了他一眼,“但是你可能就没那么好了。”

楚尘壁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电石火光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你敢——”

下一秒,一根泛着冷光的银针猝不及防抵到他的喉咙。

“公子,我劝你现在还是别乱动了。”海棠虽然被刺了一剑,脸色苍白,但手里的力道却没放松,“你若不听话,我手里的银针可就拿不稳了。”

楚尘壁差点气笑出声,这该死的女人,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厉害得紧呢!

难怪刚才马车上她出卖东家,和他合作那么爽快,这女人根本就是颗墙头草,风往那边吹就往哪边倒!

“你、你这个女人……”向来端方雅正、清冷俊逸的五皇子头一次见到变脸变得那么快的女人,气得想把平生学过的所有骂人的词汇都骂过去一遍,然而这对他来说实在难以启齿,最后,他只能勉强挤出一句话,“你!无耻之极!”

“对对对,我无耻。”海棠还是第一次见这人的木头脸上出现了其他表情,看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乐翻了天,“可是公子,你要知道,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我为什么要为了你去死?”

海棠还没高尚到可以为一个素味平生的人去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怪就怪这五皇子命不好,谁让他偏偏就碰上了她呢。

章节目录 第9章 你为什么要帮我 “可你别忘了,你身上中了我的毒。”楚尘壁冷笑,“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不用你提醒我,我自然知道。”

当这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会解毒吗?

海棠不屑地睥了楚尘壁一眼,又转过头看向蒙面女子,“姑娘,你们要对付的人不是我,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帮你们,怎么样?”

蒙面女子静静地目睹了全过程,眼里带着淡淡的不屑看向楚尘壁。

一向冷淡自持、心思深沉的五皇子却一朝毁在一个女人手里,真是好笑。

亏她出行之前,她家主人还让她千万小心这个低调不张扬的五皇子,看来不过是高看他了。

蒙面的女人又将视线转向海棠。

“你要我帮你解毒?”蒙面女子轻笑了一声,面上不屑,“可是如今,就算不用你帮忙我也能杀的了他,我凭什么要帮你?”

海棠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倒是一派轻松淡然:“若我全力撑一撑,就凭你一个人,短时间内也杀不了我,待他的侍卫追上来,你怕是也不好应付吧。”

“你知道就好。”楚尘壁冷冷地瞧了她一眼

威胁谁呢。

海棠极有涵养地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楚尘壁,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要是不这么做,我们两个都得死,你放心,等你死了之后,我一定会为你上香,给你烧大把大把的钱好不好?”

楚尘壁冷冷哼了声,咬牙切齿:“不用——”

海棠撇撇嘴,死到临头了还那么傲,不要拉倒。

“你的武功很好,要不是为了要护着他,你想脱身轻而易举。”那蒙面女子做事情十分谨慎,显然是对海棠持怀疑态度,“你为什么要帮我?”

“姑娘果然冰雪聪明。”海棠也十分坦诚,“首先,我和这位公子素不相识,我还没傻到为了他去死的地步。”

顿了顿,她接着说——

“第二,世人皆爱三样东西,财富、权势、美色,亏本的买卖我从来不做。”海棠点到为止,看着蒙面女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该怎么做就看姑娘的意思了。”

“你就只是为了银子?”蒙面女子讥讽一般笑了笑,连带着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真是个见识浅薄又贪财的女人。

果然,跟聪明人讲话就是省事。

“没错。”海棠眉梢一挑,答得理直气壮。

没办法,她现在缺银子,真的。

“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海棠摇了摇头,丝毫不在意,“我也不需要知道。”

蒙面女子又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料想凭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也翻不出什么花样,当务之急是快点解决掉五皇子,决不能让他活着回京。

“好,我答应你,事成之后,我家主子一定重金酬谢。”蒙面女子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海棠嘴角微勾,朝她喊到:“那你过来杀了他吧。”

“为什么不是你杀了他?”蒙面女子孤疑地看了她一眼。

“我害怕啊。”海棠脱口而出,“毕竟我背叛了这位公子,我要是再把他杀了,我良心实在过意不去。”

海棠见那个蒙面女子站在原地没动,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姑娘,你还在犹豫什么,我都把这位公子得罪了,他都恨不得杀了我,我还去帮他吗?”

章节目录 第10章 兵不厌诈懂不懂 见她还在犹豫,海棠暗骂一声蠢货,不得不再一次提醒她。

“你若再不快点,待他的侍卫追上了,我们两个都会死的。”

这个女人说得对,不能再拖下去了以免夜长梦多!

蒙面女子冷哼一声,拔剑朝着楚尘壁心口上狠狠刺了过来——

眼见剑刃就要没入楚尘壁的心脏,他没有反抗,闭上了双眸。

蒙面女子得意一笑。

电石火光间,海棠却突然放开楚尘壁,同时转身,一脚踢中她的手腕,那蒙面女子一时吃痛,剑就掉了下来。

与此同时,楚尘壁翻身接住那把剑,尖锐的利刃声音划破空气,泛着冷光的长剑一下子抵在蒙面女子白皙的脖颈上。

“终于演完了。”海棠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终于撑不住,一腿软直接倒了下去。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骗我!”那个红衣女子见此情景,哪里还不明白,她分明就是被这两个人耍的团团转!

是她小瞧了那个两面三刀的女人!

红衣女子此时此刻狠狠地瞪着海棠,恨不能在她身上瞪出个窟窿出来。

“那也只能怪你自己太骄傲自负。”海棠冷冷地哼了一声,“三十六计你看过没?兵不厌诈你懂不懂?”

说实话,海棠刚才真的犹豫了好久要帮谁,帮楚尘壁吧,先不说难度系数极大,而且他这个人心思深沉,帮完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善待自己。

帮蒙面女人的话,她不确定自己身上的毒她能不能解,而且帮完之后她也不能保证人家就不会杀她灭口。

于是,在两边同样会杀了她灭口的同等危险下,海棠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帮楚尘壁好了。

好歹他们相处时间长一点,感情更深厚。

“五皇子,这一次侥幸让你逃脱了,但你别得意。”蒙面女子丝毫不畏惧脖子上泛着冷光的利剑,“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回来。你放心,京城还有更大的腥风血雨等着你。”

话一说完,蒙面女子脸上露出一抹决绝,脖子一抹,身体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腥风血雨么?”楚尘壁眸色深沉,视线从地上了无声息的女人身上转到不远处的京城,嘴脸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又何时惧过?

“喂,我说,楚尘壁,你想什么呢?”

海棠捂着自己的左肩,仰头唤了他一声,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真的流年不利啊,先是被楚尘壁这个狗男人喂了一颗毒药,最后又被蒙面人刺了一剑,再看看罪魁祸首好端端地站着,一点事儿也没有,也不知道过来关心一下她,好歹刚才还救他一条命呢。

女人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楚尘壁敛下眸中的情绪,丢掉手里的剑,走到她面前。

也不讲话,就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

什么个意思?

海棠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大脑飞速转动,猜测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半响,楚尘壁面容寡淡地吐出一个字:“脱。”

脱什么脱,就不能好好讲话吗!

海棠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她刚才差点以为这男人要把她杀了。

毕竟卸磨杀驴这种事,以这个男人的性格肯定做的出来。

楚尘壁见她还不动,直接走到她面前,冷着脸将她的衣领往旁边扯开,探查她的伤口。

“楚尘壁,你、你做什么?”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把海棠看傻了,待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推开他,“你堂堂一个五皇子,你、你到底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啊!!”

这么理所当然的样子是要闹哪样?

海棠差点气哭,她可是一个女孩子!

羞死人了!

“别乱动——”楚尘壁低下头,到底没忍住,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还不至于对你产生什么想法。”

“……?”海棠仿佛被噎住,竟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一口一个要睡她的狗男人是死了吗?

海棠心里呵呵冷笑,难怪五皇子如今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府里连个暖床的丫鬟都没有,这种大猪蹄子活该单身一辈子。

“你、你把药给我,我自己会弄。”

海棠憋红了脸,凶巴巴地吐出一句话,然而脸上的红晕却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杀伤力。

楚尘壁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一边帮她上药,一边低不可闻笑了一声。

一听这笑声,海棠更怒了,浑身像是炸了毛的猫儿,小手一抓就要去抢,楚尘壁仿佛早就洞悉了她的想法,拿着药瓶的手一晃,海棠重心不稳,直直栽倒在楚尘壁怀里。

“你就那么急着投怀送抱吗?”

头顶低沉的嗓音在耳畔想起,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11章 看你顺眼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海棠被他这么一调侃,脸上微微浮现出一股热意,只觉得尴尬得恨不能挖个坑跳下去。

于是连忙挣扎着推开他。

她这一动,自然就牵动了左肩处的伤口,没忍住,“嘶”了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楚尘壁眉头微皱,冷冷呵斥了一声,“你不要命了?”

“当然要。”

她的命宝贵着呢,怎么能不要。

“要就别乱动。”楚尘壁看了她一眼,海棠虽然不服气,但一触到对方冷若寒潭的眼眸时,非常有眼力见地……听话了。

不动是吧。

行,那就不动。

反正您有解药您是大爷。

见她乖乖坐在他面前,一脸憋屈的神态,楚尘壁这才轻轻掀开了海棠的衣襟。

就见左边肩胛骨处,被深深地划开了一刀,皮开肉绽,看起来很严重。

“怎么样,很严重吗?”海棠瞅着他表情一直紧绷着,神情很严肃,顿时整个人都紧张了,忙出声询问。

“我帮你上药。”楚尘壁默了会,见她的样子,又添了句,“也许会痛,你先忍着。”

海棠泪眼汪汪地点了点头。

她从小最怕疼了,哪怕是划上一刀都疼得不行,更别说此刻被刺了一剑。

男人都是毛手毛脚的,做事情也不细心,海棠已经不指望眼前这个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尊贵皇子能轻点帮她上药了。

楚尘壁仿佛是对处理伤口很擅长,先是帮她止了血,随后又将身上的药膏拿出来,细细涂在她的伤口周围,很快就帮她上好了药。

男人干燥的指腹轻轻划过,惊起酥酥麻麻的凉意。

没有想象中的敷衍,他表情很认真,甚至刻意放慢了速度,不至于让她太疼。

海棠低下头,男人的手很好看,骨骼分明,手指纤细,仿佛经过精雕细琢般精致。

这双手,是一位尊贵的皇子的手,如今却替她上了药。

南梁国的社会等级森严,共分为贵族、中人、庶人、贱民四个等级。

花楼女子以色相示人,身份卑贱,属于最低等的贱民。

世人都瞧不起她们这类人,甚至一些自持身份的达官贵人一边享受她们带来的乐趣,一边又巴不得与她们划清界限,甚至会用不堪的言语践踏她们。

虚伪得令人作呕。

然而面前这个男人却不一样。

无论是刚才让她上了马车,亦或是此时此刻为她涂药,他看着一副冷淡模样,却是个真正的君子,懂得尊重所有人。

海棠不由失笑,她一个花楼的姑娘,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被一个皇子伺候的份儿。

“看我做什么?”见她的目光就跟盯在他脸上一样,而且还没有收回的架势,楚尘壁不由低头瞧了她一眼。

冷不防丁被他这么一注视,海棠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然而面上却不显,眉毛一挑,她朝他吹了个口哨。

“没什么啊,就突然觉得你还挺顺眼的。”

楚尘壁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明显不信。

他可没忘记刚才这女人翻脸无情的模样,一度让她以为这个女人真的决定和蒙面女子联手,置他于死地。

总之这个女人诡计多端,她说的话最好还是别信。

海棠见他这个反应,笑得更乐了,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眸望着他:“你这是什么表情?还不信啊?”

海棠一边说着,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他那里偏过去。

“坐正了。”他冷不防丁来了这么一句话。

得,真没劲。

海棠扫兴地白了他一眼:“好赖我还救了你一命,看一眼都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等等我 “天快黑了,走吧。”

楚尘壁又细细检查了她的伤口,随后将药瓶收起来,冷冷丢下一句话便自顾自地走了。

“你急什么啊。”海棠看着前面快步往前走的身影,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声,“又不是赶着去投胎,走那么快做什么,也不知道等等人家,真是的!”

“喂,等等我。”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追上前面的楚尘壁。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不远处那间破庙而去。

破庙里环境很简陋,角落里结着蜘蛛网,庙里供奉的一尊神像也布满灰尘,看起来倒像是被荒废了许久。

“咳咳。”海棠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用手挥了挥周围的灰尘,“我们今晚就住这里吗?”

久久没听到回答,海棠不禁转过头去看,却发现楚尘壁低着头,眉头微皱,脸色很青,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楚尘壁,你怎么了?”海棠心生疑惑,用手碰了碰他,然而却是一愣,“你……你怎么那么冷?”

冷的简直就像一块冰块一样。

楚尘壁被她触碰到,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样,反应激烈地一下子往后倒退好几步,直直撞到身后的神像。

“咚”一声闷响,楚尘壁痛得五官都扭曲了。

“喂,你没事吧。”海棠连忙走过去,扶住楚尘壁,却被他避开。

“没事……”楚尘壁的声音低低的,夹杂着沉重的呼吸,“就是有点冷。”

“你真的没事吗?”

脸色那么差,身上冷得像块冰一样,怎么可能没事。

海棠不放心,又往前走了几步。

“楚尘壁,你到底怎么了?”凑的近一些,海棠伸手想去碰一下楚尘壁的额头。

可这一碰不打紧,竟对上了一双残戾的眸子!

破庙里光线昏暗,几缕月光从破旧的窗户洒进来,楚尘壁一直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神情可怕,充满戾气的眼眸冷冷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海棠。

“啊——”海棠一下子吓出声,瞪大眼,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你、你的眼睛……”

楚尘壁发现海棠在看他,急忙转过头,情急之下,只能跑到神像后面,沉默地缩成一团,手忙脚乱地遮住自己的脸。

“别过来……”楚尘壁的声音又急切又沙哑,甚至还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到楚尘壁身上,他仿佛中了什么魔怔一般,浑身上下都在颤抖,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很痛苦,然而那一双充血的眼眸却十分骇人。

“楚尘壁,你、你怎么了?”海棠懵了一下,脑海里顿时闪过无数的疑问。

饶是海棠胆子比寻常姑娘大了些,却也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脸上出现那么阴郁可怕的样子,他紧蹙着眉头,神色阴冷,一双眼眸锐利地像是一把刀,刮在人身上生疼生疼的。

“滚……滚开……”楚尘壁的脸埋在阴影里,辨不清神色。

海棠虽然没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看他现在的样子,心里没由来一紧,生怕楚尘壁出了什么意外。

至少得把解药拿到手啊,她还中着毒呢!

章节目录 第13章 你发什么神经 抱着这个想法,海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提起裙摆小心翼翼走过去。

“楚尘……”

然而才刚一靠近,楚尘壁突然抬起头来,一双充满戾气的猩红眼眸阴沉沉盯着她。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他竟然一把将她甩在地上,掐住她的脖子。

“……咳咳,楚……楚尘壁,你是不是有病啊!”

海棠尚且来不及发生了什么,突然被掐住脖子。

“楚……尘壁…你快放开我。”

海棠面色涨红,呼吸越来越困难,这个狗男人居然真的想要杀了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尘壁,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狗男人,亏我还拼死救了你一命!

海棠恨不得把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突然就抽风的五皇子撕了。

莫名其妙的,难不成真要死在这里了?

海棠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携带的匕首,忙掏出来,一双冷眸闪过一丝狠戾,对着楚尘壁的手狠狠一划。

“嘶——”

骤然的痛意让楚尘壁阴郁的眼眸闪过片刻清明。

“滚……”楚尘壁突然一把将她推开,连连往后退,似乎是很害怕海棠再次靠近他。

“咳咳……”海棠重获自由,不禁咳了几声。

“楚尘壁,你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楚尘壁仿若未闻,面色阴沉,盯着她的眼眸里充满了浓浓的厌恶:“滚开——”

“你发什么神经病,大晚上的我能去哪里?”

海棠气笑了。

“再不滚,我杀了你。”楚尘壁冰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海棠看到了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海棠被那个冷漠的、厌恶的眼神彻底激到,冷冷“哼”了一声:“滚就滚,莫名其妙,你自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老娘我还不伺候了。”

海棠只有气急了的时候才会骂人,此时此刻是真的气的不轻。

海棠一边提着路边的石子,一边想着楚尘壁那充满厌恶的眼神,气就不打一处来。

然而气归气,海棠头脑还是理智的。

相处一天下来,海棠知道,楚尘壁绝对不是阴晴不定、滥杀无辜的人,而且刚刚看的很清楚,楚尘壁面容惨淡,表情痛苦,一看就有问题。

海棠先不去想楚尘壁的事情,现在当务之急是看看能不能打到一些吃的还有柴火回去。

海棠在去素山学艺的时候学过如何在野外生存,所以她很快就能判断出哪里有水。

顺着声音找过去,很快就看到了水源,海棠不由一喜。

天已经黑了,四周静悄悄的,海棠掏出随身的匕首,看到身边有丛竹子,就砍了一根嫩竹做个水筒。

她先是轻车熟路地打上两条鱼,又用竹筒装满了水,回去的路上再捡一些柴火用来生火。

很快,海棠就带着一堆东西重新回到破庙。

刚一进去,就听到了异样的声音。

仿佛有人在剧烈地喘气,夹杂着压抑的啜泣声,像是被人扼住喉咙般沙哑。

海棠循着声音走过去,清冷的月光照的破庙里,让破庙里多了几缕亮光,楚尘壁正双手抱膝,卷缩在地上,挣扎着,表情异常痛苦。

就像一个无助又可怜的孩童,等待着有人来救赎。

章节目录 第14章 吓到你了吗 “楚尘壁……?”

这一天相处下来,海棠从未见过楚尘壁如此失态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蹲在他的身边,楚尘壁吃力地抬起眼皮看过去,待看清来人后,眸光中划过一丝诧异。

“你……”楚尘壁默了会儿,“还没走?”

“当然没有!”海棠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你还欠我三千块银子呢,别想赖账!”

楚尘壁闻言,不由失笑:“你就为了这个?”

还没见过那么贪财的女人。

他刚才可是差点杀了她,居然还敢靠近他。

“当然不是!”海棠理直气壮,“还有我的解药!”

楚尘壁轻轻笑了笑,却牵扯了身上的痛处,忍不住咳了咳。

海棠见他痛苦的样子,心里突然一软,她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小声问道:

“喝水吗?”

楚尘壁喉咙滚动,缓了会儿,轻轻地点了点头,刚想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水筒,却是一丝力气也使不上来。

“好了,我来吧。”

看他的样子,海棠也不扭捏,她没有直接将水倒入他的口中,而是细心地湿润了手指,以湿润的指腹轻轻沾湿他的唇,随后才将水喂入他的口中。

见他浑身都在发抖,海棠秀眉一拧,又问了句:“还冷吗?”

见他点头,海棠目光四处看了看,将刚才捡回来的柴火拿过来点上。

海棠一边生火一边将打来的鱼处理好了,架在临时做成的简易架子上。

树枝噼里啪啦地烧着,两人都没说话。

“刚才……吓到你了吗?”

映着火光,楚尘壁的神情更阴冷了几分。

海棠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犹豫了会,海棠目光看着他:“你刚才是……”

见他低下头,沉默不语,海棠理解一般说道:“你不方便说也没关系的。”

毕竟,以他们的关系,最多也就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还没有好到可以无话不谈的地步。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想说的秘密。

就像她,也有。

楚尘壁自嘲一笑,没什么不方便说的。

“病发了……”楚尘壁漫不经心地说着,随即脸上露出了自暴自弃的神情,“你见过这种病吗?太医都说没见过……”

顿了顿,他依然用不痛不痒地语气轻轻说道——

“我从小就得这种病,以后都不会……好了。”

海棠愣了一下,虽然也猜到了一些,如今听他这般风轻云淡地说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楚尘壁却仿佛积压了好久终于找到一个倾诉口。

“太医说我活不过而立之年,甚至可能随时都会死。”他的神情与其说是平静,更像是漠然,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情,

“现在随便找个人都能够把我杀了,这世上恨我的人很多,哪怕我什么都没做也恨不能把我置之死地。”

“我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楚尘壁,南梁五皇子,母后曾是名满京城的第一美人,嫁入宫中便得圣恩,不久便被封为皇后。

五皇子楚尘壁是已故的元淑皇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皇帝甚宠之,甚至有意将皇位传给他。

章节目录 第15章 我不是可怜你 然而,这些风光都随着元淑皇后病逝而灰飞烟灭。

四年前,元淑皇后病逝,五皇子楚尘壁又身患怪病,于是便被如今的皇后以养病为名将楚尘壁送去了万金寺。

说是养病,可是京城中谁不知道,这分明是让五皇子自生自灭。

一时间,与五皇子关系交好的京城官员,人人自危,朝堂上亦无人敢站出来为楚尘壁说话。

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皇子,如今却栖身在这破庙里,短寿,久病,痛的半死不活。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楚尘壁注意到她的目光,脸上毫无波澜,“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他甚至厌恶极了别人那可怜的目光投到他身上的那种感觉。

海棠一怔,没想到楚尘壁敏感到一个眼神都容不下。

“我……”海棠犹豫了会,说道,“我不是可怜你……”

“闭嘴。”

海棠一下子闭了嘴。

破庙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徒留柴火噼里啪啦燃烧着。

“楚尘壁,我真的不是可怜你。”沉默半响,海棠再一次开口。

楚尘壁看向她。

海棠罕见地神色认真起来,看着他,缓慢说道,“我是敬佩你,你看,这天大地大,人心如发,你这样一身病,又是生在皇家,却能在层层算计中安然活下来,实属不易。”

其中想必受了不知多少苦。

海棠不了解他,不知道他这个人的为人好坏,然而却也能知道,能够在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当朝皇后叶熙手里活下来,光这一点,就知此人意志坚定,必非凡人。

像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楚尘壁眸光微动,微微转头看向她。

“你有没有好一点?”海棠说着,朝他坐近了一点,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她一愣,下意识地抓住他冰冷的手掌,“你怎么还是那么冷?”

楚尘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见柴火又快烧光了,海棠说道:“我再出去找点柴火回来。”

说着,便要起身。

楚尘壁反手攥住她的手:“别去。”

海棠以为他是担心外面追杀的人,让他放宽心:“你放心,外面的刺客我可以应付,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刚才若不是要顾及到楚尘壁,就那几个刺客海棠轻易便能解决掉。

“别去。”楚尘壁依然握着她的手,“我好多了……”

“真的吗?”

楚尘壁点了点头。

“那好吧。”海棠重新坐回到他旁边,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被他紧紧地握住,她脸颊微微发热,出声提醒道,“你的手……”

海棠试探性地挣脱了一下,结果对方竟然越握越紧。

“可以吗?”

“可以什么?”海棠没搞清楚。

楚尘壁看着她:“握你的手。”

握都握了,还问个屁。

海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但想想病中的人一般都很没安全感,她生病的时候也喜欢抓住一些东西,于是便也任由他抓着了。

楚尘壁见她没说话,当她默认了,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闭眼。”

章节目录 第16章 这是解药 “什么?”

海棠没听清,刚转过头,正要说些什么,突然,一双手覆了上来,带着若有似无的草药香,视线被剥夺,周遭一瞬间陷入黑暗。

“喂喂,你做什么!?”

海棠看不见,其他五官便格外敏感,他能感觉到楚尘壁靠她越来越近。

唇上一片温热的,是有人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类似药丸的东西。

“你不会又喂我吃毒药吧?”海棠嘴里含着那颗药丸,迟迟不敢咽下去。

男人似乎闷笑了一声,随后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这是剩下的半颗解药。”

海棠这才放下心来,将嘴里的解药咽了下去。

“睡吧。”楚尘壁见她吞下去了,这才将手从她眼睛上拿开,随后便躺了下去,合上眼眸,一副要睡的样子。

窗外的夜风吹动树梢,破庙里树枝已经烧光,只留下一堆灰烬。

“楚尘壁,你睡着了吗?”海棠试探性地出声,黑暗里,没人回应她。

因为楚尘壁一直抓着她的手,没办法,海棠只能顺着他,在他旁边躺下,然而她睡惯了高床软枕,自然睡不惯这什么都没有的地板。

海棠干脆坐了起来,身旁的人呼吸绵长,看起来睡得很沉。

明明一路被人追杀得那么狼狈,竟还能睡得着,海棠不得不感叹,这五皇子心不是一般的大啊。

海棠盯着他的脸,一时兴起,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顺着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往下划过,她手指在他脸上流连,最后落在他的薄唇上。

“你这人心肠坏了点……但长的还挺帅的。”海棠挑了一下眉,盯着楚尘壁的脸犯起了花痴。

其实从最初的惊鸿一瞥,海棠就被对方的容颜惊艳到。

海棠自小便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男子,其中也不乏有倾国倾城之貌的,但只有他,海棠想到了绝色二字。

眉目笔绘,唇齿春生,山河日月坠于其眼,洪荒宇宙归于其间。

世间当真是有一个人,只消一眼便能让人心生欢喜。

见他睡相极不安稳,料想他是没有枕头不习惯,海棠便小心翼翼抬起他的脑袋放在她的腿上。

“好好睡吧。”海棠笑了一下,戳了戳他的脸,随后自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着身后的柱子睡了过去。

*

翌日,天光大亮。

王护与那些刺客周旋后,又找了好久才找到自家的主子,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了自家主子枕在昨日那个花楼女子的腿上,那个女子的手竟然还紧紧握着自己清冷内敛的主子的手,当下心头一怒。

海棠睡梦中突然听到一声暴喝,用一种义正言辞、带着崩溃的情绪大喊道:“你这个妖女,你对我家主子做了什么?!”

海棠悠悠醒过来,半睡半醒间,一把锃亮泛着光的刀竟直直对着她的脸上刺过来。

海棠瞬间三魂丢了七魄,瞬间清醒过来,偏过头才堪堪避开那把剑刃。

“你做什么?”海棠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楚尘壁的贴身侍卫,王护。

王护用一种比她更愤怒、甚至隐隐带着崩溃的声音质问她:“我才要问你,你昨晚到底对我家主子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家主子会睡在你的腿上?!”

章节目录 第17章 你仿佛在骂我 喷喷,瞧瞧这凶神恶煞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瞪出个窟窿来。

看在这侍卫忠君护主的这股劲儿上,海棠决定不和她计较刚才他要刺杀她的事了。

懒懒的伸了个腰,海棠眯了眯眼,笑道:“你没看出来吗?”

在侍卫步步紧逼的眼神攻势下,海棠镇定道:“如你所见,昨晚……我和你家主子睡了。”

她说的直白又坦荡,完全没有一点女儿家该有的娇羞模样。

“你、你你……!”王护被这个女人如此坦荡的回答震惊到,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主子是全天下最端方雅正之人,对谁都是淡淡的,二十几年来洁身自好,更是鲜少与女人打交道,而今却被一个粗鄙的花楼女子玷污了去!

是他的错,他昨天就该多加劝阻,不让这个女子上马车!

“你这个女人粗鲁不堪,不知羞耻,怎么配得上我家主子!”王护还在痛心疾首中,那模样,活像是吃亏的人是他一样。

“配不配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家主子就喜欢我这样的。”海棠眨了眨眼,看着王护的样子就想笑,这蠢萌护卫虽说忠心了点,然而这脑袋还真是不灵光,他们衣服都穿的好好的,这种鬼话也当真了。

难为五皇子,在他的护送下还能活着回到京城,也是不容易啊。

“你!”王护被她噎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黑的跟锅底有的一拼。

“行了,闹够没有?”楚尘壁一早就被他俩的动静吵醒,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王护,“你太聒噪了。”

“爷儿……”王护觉得十分委屈,怎么爷儿受了那么大的侮辱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居然还嫌弃他太吵?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王护狠狠瞪了眼罪魁祸首海棠,随后叹了一口气,自个找个凉快的地儿安静去了。

“你这小护卫倒是挺有趣啊。”待人走后,海棠感慨了句。

瞧瞧刚才他那急赤白脸的样子是真心着急,这人将他的主子看的很重啊。

“海棠姑娘也是个趣人。”楚尘壁敛了情绪,冷淡道。

海棠从小到大,夸她貌美的人居多,倒是第一次见有人说她有趣,海棠不由转过头看他,却发现这男人正冷着脸直直盯着她,表情复杂。

海棠寻思着,莫不是这五皇子有起床气,是了,刚才他还斥责王护太聒噪。

为了不触到他的霉头,海棠很识趣地闭了嘴。

楚尘壁迟迟听不到海棠的回话,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一团棉花上,郁闷得很。

见她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他却替她在意,真是好笑。

半响,楚尘壁再一次开口,语调不冷不热:“海棠姑娘心胸宽阔,视名声如浮云,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不在意世人的言语,这一点让我难以企及。”

“……?”海棠总感觉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太对劲,“五皇子,虽然我读书少,但我感觉你仿佛在骂我。”

海棠心想着,这五皇子起床气可真大,说话都阴阳怪气的。

“海棠姑娘多想了,我是在夸你。”

“……”

海棠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有起床气的人计较,遂好声好气问道:“五皇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章 本皇子岂是不负责任之人 “海棠姑娘刚才可是和我的侍卫说,我们昨晚睡了?”楚尘壁耐着性子说道。

合着是这事啊。

海棠暗暗吐槽,这五皇子思想也太古板了些,连开个玩笑都不行。

然而面上却挑眉做惊讶状:“我们昨晚处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睡觉,不就是‘睡了’吗?”

她在偷换概念。

楚尘壁冷冷道:“可我记得南梁律法有一条说到,损坏良家妇女名声便要将其娶回家。”

海棠听明白了,这五皇子是怕这件事传出去了,怕她死皮赖脸缠上他,到时候哪怕他不愿意,也要因为流言蜚语将她娶进门。

海棠仰起头,真诚地望着他的眼睛:“五皇子,你放心,若有一天这句话传了出去,您别担心毁了我的清誉,我一定不让你负责!”

海棠觉得自己说的情真意切,然而楚尘壁听了之后却刹那僵直了身子。

“海棠姑娘这是什么话?”楚尘壁气极冷笑道,“本皇子岂是那般不负责任之人?若是有朝一日事情传出去了,本皇子绝不会让他人败坏姑娘的名声。”

“……啊?”

五皇子,你是不是磕错了药?

她一个花楼姑娘,您堂堂一个皇子,还上杆子倒贴啊?

*

皇宫。

华阳宫内,身穿暗紫宫装的皇后娘娘懒懒地坐在凤座上,脚下跪着两个宫婢正在替她涂抹艳红的寇丹

皇后娘娘是叶国公府出来的小姐,在皇上尚未登基之前便嫁了过来,紧接着被封了贵妃,四年前已故的元淑皇后仙去才被擢升为皇后。

此刻,皇后娘娘懒懒地扫了一眼跪在底下的黑压压一排黑衣人,心中十分烦躁。

“跪了也有一个时辰了,起来吧。”

黑衣人岿然不动,领头的那个黑衣人说道:“属下辜负娘娘的厚望,让五皇子给逃了,请娘娘惩罚!”

提到这件事,皇后娘娘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不悦,她安排了那么多人手,从豫州一路跟到京城,结果次次都失手!

到底是元淑皇后拼死救下的孩子,确实有几分元淑皇后的本事,能和她周旋那么多年。

皇后娘娘压下心头的千思万绪,扫了眼底下的黑衣人:“自己下去拎罚,下次若是再失手,便不用再回来见本宫了。”

“是。”

黑衣人领命退了下去。

待人全部退了下去后,皇后娘娘像是想到了什么事,问一旁伺候的桂嬷嬷:“越儿这孩子又去哪了?”

桂嬷嬷闻言,表情一变,迟迟没有开口。

“回娘娘,适才下人来报……三皇子……三皇子不在府中。”

看桂嬷嬷的脸色,一向对自己孩子了如指掌的皇后娘娘狠狠地拍了拍桌子:“越儿是不是又去那烟花之地了?本宫说了那么多次怎么他就是不听?”

见皇后娘娘发了火,身边的几个宫婢皆瑟瑟发抖,唯有桂嬷嬷安抚道:“娘娘当心气坏了身子,三皇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时间贪玩了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说,三皇子是个懂事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心里也清楚。”

“他清楚什么?”皇后娘娘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本宫千辛万苦才拉拢到姜丞相,若是这件事情传到姜丞相的耳朵里,他还怎么放心把女儿嫁过来?”

姜丞相是南梁的老臣,文武百官之首,权势滔天,膝下有一独女名唤姜姒,传闻姜家小姐美貌动人,且至今未曾婚配。

皇后娘娘费了一番功夫才让相爷松了口,答应将姜家小姐嫁过来做皇子妃,这样一来,三皇子背后无疑便多了一个老臣的支持。

然而这个时候,这个时候三皇子居然还时常去寻花问柳,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会让姜丞相心生不满?

皇后娘娘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嬷嬷,你吩咐下去,无论用什么方法,尽快将越儿给本宫带回来。”

章节目录 第19章 明月楼 明月楼,京城最大的花楼,

据说里面的花女个个美貌绝色,技艺双全。

京城中花楼众多,唯明月楼最出众,平日里更有滔滔不绝慕名而来的男客,然而今日来的这位客人却一向见多识广的顾三娘也不免吃了一惊。

“拿这牌子的客人指名了要我们这最好的舞姬?”顾三娘攥着手上的牌子,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顾三娘手中是一个雕着楚字的牌子,楚字,乃国姓。

什么样的人能够用上这个牌子自然不言而喻。

“来人是这样说的。”小丫鬟跪在地上,表情为难,“三娘……怎么办,海棠到现在还不回来,咱们明月楼里舞技最好的就是海棠了。”

小丫鬟跟在三娘身边,耳濡目染也学会了点本事,此时此刻看三娘的脸色便能猜测来人必定是个不能够得罪的大人物。

“快去看看海棠回来没有。”顾三娘给一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一边吩咐跪在地上的小丫鬟,“你现在快去准备,将明月楼最好的厢房整理出来,然后再挑几个跳舞跳的好的姑娘先去伺候着。”

“是。”

顾三娘使劲绞着帕子,神情颇为紧张。

若是别的权贵,顾三娘找其他的姑娘打发过去也就完事了。

然而今日这人……

顾三娘犯了愁,今日这人可不是能随便糊弄的主儿。

据说这三皇子楚风越性格阴晴不定,折磨起人来那法子多了去了,这若是伺候好了还好,若是让他不满意,这明月楼怕是要完了!

“三娘,海棠姑娘回来了!”门外的绿衣丫鬟急急忙忙跑进来。

“真的吗?”顾三娘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快带我过去。”

远远的,顾三娘便看到海棠走进院内,身后还跟着一个锦色华服的公子和一个黑衣侍卫,顾三娘见那华服公子气质不凡、仪表堂堂,猜测也是位贵人,问道:“这位公子是?”

“三娘,海棠昨日遇险,多亏这位公子出手相救。”海棠对顾三娘解释道。

楚尘壁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多谢公子出手救了我们家海棠。”顾三娘见他衣摆上沾了灰,面容略有憔悴,连忙吩咐下去,“快来人,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带这两位公子下去休息。”

楚尘壁先是看了眼海棠,见她冲他点了点头,这才带着王护跟着下人走了。

“三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见人走了,海棠立马问道。

“你这个丫头倒是聪明。”顾三娘赞赏似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手里的牌子递给海棠,郑重道,“海棠,你的福气来了。”

了解事情经过之后,海棠兴致勃勃地把玩着手里的玉牌,饶有兴趣问道:“三娘,你说这人是三皇子楚风越?”

当今皇上对已故的元淑皇后一往情深,所以后宫嫔妃并不多,子嗣也很少,除去年幼的皇子,当今皇上膝下共有三子,五皇子楚尘壁被遣送豫州,七皇子楚天逸为人低调不喜张扬,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顾三娘能将明月楼治理得井井有条,这种小事很快便能推测出来。

章节目录 第20章 除了三皇子还能有谁 “除了这三皇子还能有谁?”顾三娘紧紧握着海棠的手,“我听说这三皇子最近到处在找全天下最好的舞姬,你的舞技三娘我是了解的,你若去跳一支舞给那三皇子,保管将他迷的神魂颠倒的!”

三皇子楚风越,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又是皇后娘娘的独子,背靠叶国公府,前途定是不可限量,若是能得他另眼相看,那从今以后明月楼岂不是有了一个可靠的靠山?

顾三娘心思百转千回,已经有了讨好之意,此刻捏着帕子颇为紧张地看着海棠,生怕她不愿意了。

海棠虽是明月楼的姑娘,然而性格清冷,又一向卖艺不卖身,会不会答应真的难说了

果不其然,海棠冷冷哼了一声。

“三娘,我来的时候就说了,你不能强迫我做任何我不喜欢的事情,舞蹈是抒发心绪之道,哪怕是皇子也不能让我说跳就跳。”

这意思是不跳了?

顾三娘一下子犯难了,这可怎么办?

“海棠,你可别犯糊涂啊。”顾三娘苦口婆心劝道,“这可是堂堂皇子,皇后娘娘是他母后,承恩公是更是他的舅舅,身份多么尊贵,你若是能得他另眼相待,以后什么金银珠宝,权势富贵要不到?”

海棠嗤了一声:“三娘,你是知道的,这些东西我从来不稀罕。”

“海棠,你不明白。”顾三娘叹了一口气,“在这京城中若是没有权贵傍身,哪怕你有再多的银子都很危险知道吗?”

明月楼虽是京城中最好的花楼,然而上面却没有一个可以撑腰的人,若是哪一天碍了哪位大官的眼,轻易就被人拆了去,如今明月楼居然来了三皇子这么尊贵的人,若是能够攀上一点关系,岂不美哉?

“看在三娘收留你这几个月的情份上,你能不能帮帮三娘这一次。”顾三娘打起了感情牌,“你想想你当初离家出走,没有银子是谁收留了你?而且三娘也从不让你伺候别人,对你好不好?”

海棠想到自己离家出走这两个月来确实是吃住都是顾三娘照顾,而且她说卖艺不卖身,顾三娘也尊重她的意愿。

“三娘对海棠的恩情,海棠自然不会忘记。”海棠想了想,说道,“这个忙我可以帮。但是三皇子既然只是想找天下最好的舞姬,那我只跳舞,不露脸也说得过去,你帮我去找一条面纱。”

“这个没问题。”见她答应了,顾三娘大喜,“那三娘我这就让人下去准备,到时候你就带着面纱给三皇子跳一支舞,其余的我会让其他姑娘来办。”

顾三娘说着,挥着帕子下去了。

海棠梳妆完毕后,便有一个婢女引着她来到后院一处静谧的阁楼,上了楼梯,一间装潢奢华的厢房就在眼前。

京城中人皆传,三皇子楚风越不仅生得一表人才,谈吐修养更有贵公子的风范,一双魅惑众生的眼眸只肖看你一眼,你便会被他迷住。

海棠眸中泛起雀跃之色,倒是很想见识见识这位传说中的京城众多闺阁女子的梦中情郎是个什么模样。

很快,婢女帮她开了厢房的门。

海棠移步至门前,抬脚进去,待海棠瞧见里面的景象后,不由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21章 你过来 厢房里光线晦暗,一眼扫过去,只见几对男男女女像藤蔓一样紧紧纠缠在一起,场面十分奢靡。

厢房中央搭了一个台子,此刻几个舞女正在上面跳着舞,然而底下那几对纠缠在一起的人儿注意力显然不在舞蹈上。

海棠略微不适地皱了皱眉,显然很排斥这种场面,然而她依旧提着裙摆上了台。

“等等——”

海棠循声望去,对上一双妖魅的眼眸。

三皇子楚风越抱着怀里的美人,略略抬起眼皮,指了指她,慵懒道:“你,把面纱摘下来。”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慑力。

说话的人坐在主座,生得一副剑眉星目的俊朗模样,深蓝色的暗纹华服将他的气质衬得清隽高华。

尤其是那双眼睛生的很妖魅,面上一副慵懒模样,眼眸深处却一片冷漠,深沉的眸光在晦暗的光线映衬下更加幽深难测。

海棠不慌不忙地未垂螓首道:“公子见谅,小女想蒙面为公子跳舞。”

楚风越还没开口,一旁跟着三皇子一同来的同伴已经怒道:“大胆,三……公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轮得到你在这里愿不愿意?”

又转过头,笑容谄媚地看着楚风越:“三……公子,这明月楼里的姑娘真不识抬举,竟敢公然顶撞你,我……”

楚风越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我让你说话了吗?”

男人闻言,笑容僵住,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赔笑道:“公子所言极是,是在下多嘴了。”

楚风越把视线转到海棠身上,眉梢微微一挑:“为何?”

“公子恕罪,小女认为,真正的舞者,应以舞姿来吸引人,而不是单单凭借色相。”海棠面容沉静,不紧不慢地说道。

楚风越热衷舞蹈,更喜欢跳舞的美人儿,然而这一番话却是头一次听到,此刻不由来了兴趣。

“好一个以舞技吸引人,不以色相识人。”楚风越拍了拍手,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几下,“那你就拿出你的本事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担不担得起这句话。”

顿了顿,楚风越意味深长得看着她:“若是跳的不好,可是要接受惩罚哦。”

最后一个“哦”字语调上扬,带着戏谑的意味,在场的男人都明白是怎么个罚法,纷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海棠心下冷哼,只觉得这个三皇子言语轻浮,举止风流,与传闻中的格格不入。

看来果然是有权有势的人,连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明明是个登徒浪子,居然还能吹成翩翩贵公子。

心里虽然厌恶,然而面上海棠却嫣然一笑:“若跳的不好,小女任凭公子惩罚。”

动人的靡靡之音响起,海棠闭上眼,摒除杂念,跟着旋律动了起来,云袖翻飞、翩然起舞。

旋转间,裙裾如同一簇含苞待放的花朵一圈圈绽放开来,婀娜的腰身舞动出曼妙的姿态。

一曲终,海棠向楚风越的方向望过去,楚风越已经推开身边的美人,眸色惊艳,神情微痴。

“想不到明月楼还有如此出色的舞姬。”楚风越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朝她勾了勾手,“你过来。”

章节目录 第22章 你算哪根葱 看他摆出这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样子,海棠视而不见,向着门口走去。

她只答应了跳舞,可没答应其他的。

“怎么?明月楼里的人都是这么不识规矩?”

见海棠居然无视他的命令,楚风越表情一下子沉了下去。

在场众人见三皇子发了火,纷纷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当口说话,生怕一不小心惹了这位阎王爷。

楚风越怀里的美人见此情景,嘴脸止不住地勾了起来。

自从这个海棠来了明月楼以后,她便处处落她一层,原本她才该是明月楼的花魁,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抢走,她心里头一直不甘心。

“哎呀,爷儿,犯不着为这种不知好歹的人生气。”美人儿颇为挑衅地看了海棠一眼,随即将一杯美酒递到楚风越嘴边,“来,小女敬你一杯。”

酒杯停在男人唇边,却迟迟不见男人启唇喝下去。

美人想在海棠面前示威,见男人迟迟不动,大着胆子将酒杯含在自己嘴里,捧着男人的脸凑了上去。

楚风越偏过头,美人一时没防备,嘴唇贴上男人的侧脸,美酒泄了出来,流到男人的脖子里。

“爷儿……”

“你算哪根葱?”楚风越狠狠捏住美人的下巴,像是看不到美人脸上又惊恐又无助的神情,表情十分厌恶,“滚!”

楚风越虽然风流,却喜欢把所有掌控权放在自己手中,对于那些拎不清楚自己身份,擅作主张的女人,他向来不屑,刚才那个女人犯了他的大忌。

楚风越眼里的轻蔑一下子刺伤美人的心,她根本没想到前一刻还跟她浓情蜜意说要把他赎出去的人转头便让她滚。

男人的话果然是信不得。

然而她却不敢说什么,这个公子衣料都是上等的,必定是个大人物,所以哪怕被如此不留情面地斥责,美人也只能灰溜溜地收拾了一番,出去了。

临走前,她目光怨恨地狠狠瞪了海棠一眼。

什么事也没做的海棠根本没理解美人眼里的怨恨,只能报之一笑,没想到美人气得眼泪都出来了,恨恨地“哼”了声走了出去。

“你,过来。”楚风越一边擦着自己脸上刚才那个女人留下的红印,一边饶有兴趣地指了指海棠。

在场的跟随三皇子一同前来的几个世家公子不断向海棠使眼色,希望这个女人能够识相一点。

在所有人视线中心,海棠静静地跟楚风越对视着,良久,她抿抿唇,往他的方向走过去。

不曾想,她才刚走到他面前,男人竟直接抓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将她摔在他的怀里。

“你干什么!”

海棠一想到他的怀抱前一刻还搂着其他女人,就觉得一阵恶心。

简直了,堂堂一个皇子居然如此风流。

然而还有更风流的。

男人一手搂着她的腰肢,埋首在她脖颈处闻了闻,笑道:“女人,你身上好香啊。”

章节目录 第23章 姑娘生的真好看 听到他说的话,海棠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而她无论怎么用力,男人的手死死扣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能。

对于楚风越来说,百依百顺的女人见多了,这种贞洁烈女更能讨他欢心。

“姑娘是觉得你的力气能够大过我?”楚风越握着她的腰往他怀里更近了一分,姿态风流。

“你这个流氓,放开我啊啊啊啊啊!”海棠忍不住破口大骂,双手抓住楚风越的手狠狠掰开,然而男人力气之大,竟是丝毫未动。

“嗯?”楚风越眉梢一挑,眼里闪过浓浓的笑意,“这样就流氓了?”

“啊——”下一瞬,他直接把海棠拦腰抱起,海棠吓得一声惊呼。

转瞬已经来到一张雕花大床前。

砰的一声,海棠只觉得后背一阵吃痛,已经被楚风越一把丢到床上。

海棠瞪大眼,咬牙看着他:“你要是敢动我试试看。”

海棠此刻心里恨不得把这个风流的三皇子大卸八块然后挂在城墙上暴晒三日。

这里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如此丢人下作的事情这个三皇子都能做的出来,这位传说中的三皇子也是绝了。

海棠现在十分庆幸自己脸上蒙着面纱,不然今天这脸可就丢大了。

楚风越居高临下地睥着她,见她面色绯红,眼神凶狠。

“这可是姑娘邀请我的。”楚风越薄唇一动,掀起魅惑众生的笑意。

海棠看他神色,暗道不妙,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楚风越神色一冷,出手快如闪电,海棠还没反应过来,又被重新推倒在床。

随即,一具身躯压了下来。

“混蛋!”海棠满脸羞愤之色,牙齿咬得紧紧的,“你要是真的碰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姑娘除了说这种无关痛痒的话还会什么?”楚风越压根没把她这句话放在心上,一手将她双手扣住往上压。

随即,他转过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怎么?难不成你们还想就在这里继续看?”

众人闻言心一震,怎会不知道三皇子接下来要做些什么,纷纷很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很有眼力见地合上了门。

“好了,就剩我们两个了。”楚风越一把将她碍人的面纱摘下来,待瞧见面纱下姿色天然地容颜时,他眸色微亮,笑意渐浓。

“姑娘生的可真好看。”他又细细看了她一眼,带着溺宠轻柔道,“姑娘放心,我会好好待你。”

海棠被她压的动弹不得,见他俯身便要亲下来,急忙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接,楚风越终于不耐烦地皱起了眉,他冷笑一声,纤长的手夹住她的下巴。

“既然都已经进了这花楼了,姑娘又何必故作清高?你可知道这京城里想得到我垂爱的女人有多少?今日我看上你了,是你的福气。”

章节目录 第24章 姑娘想要什么 “公子这话未免太过了吧,你凭什么觉得天底下所有女人都会围着你转?”海棠怒视着他,不屑道。

海棠简直要怀疑自己的幻听了。

真当自己是银票了,人人都喜欢?

如此不要脸,居然还说是她的福气。

她是倒了多少辈子血霉才有了这种鬼福气?

“就凭我可以让你们得到所有你们想要的。”楚风越说的不假思索,细细打量海棠的眉眼,越来越满意,“姑娘生的这般漂亮,跟着我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我都可以为你摘下来。”

他说的一本正经,眼神温柔,神情宠溺,仿佛是世间最痴情的情郎在你耳边呢喃。

海棠听着这番渣男语录,心下不禁冷笑,这三皇子不愧是流连花丛的老手,这情话简直信手拈来,眼都不用眨一下。

楚风越居高临下地看着海棠,她含嗔带怒的眼神像一把勾子,勾得人心痒痒,让他忍不住埋首在她雪白的脖颈处落下一吻。

“姑娘可真香……”他一边说着,一只手慢慢往下移,最终停在她的腰带上。

海棠终于感到害怕。

自己不会真的要不明不白失身给这个登徒子吧?

海棠深知自己现在说什么都阻止不了他,力气有没有他大,所以只能智取了。

强迫自己不被身上那人影响,海棠闭了闭眼,勉强镇定下来,脑子飞快转动该如何脱身。

“公子请等等——”

海棠强忍住恶心抓住楚风越的一只手,用柔媚入骨地眼神勾着他:“公子那么猴急做什么,我们先聊聊天啊。”

一边说着,一边心里狂呕一千遍。

但是现在为了摆脱这个死变态也只能忍着恶心了。

楚风越难得看到她撒娇,而且看她双颊含嫣、眼波横媚的样子,心中一荡,不由停下来。

“好啊,聊什么?”楚风越双手压在她左右,低下头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我想要什么公子都可以给我吗?”海棠一咬牙,慢慢伸出手抚上男人的胸膛,轻轻揉了起来。

海棠心里直犯恶心,等会她一定要将她的手洗上个百八十遍,直到把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洗干净为止。

“哦?”楚风越闻言,有些好奇地问道,“姑娘想要什么?”

这个女人可真直白,其他人都是把他伺候舒服了,他高兴了才会赏些东西给她们,这个女人倒好,还没开始便想着从他身上拿些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海棠轻轻说着,朝他一笑,“那麻烦公子先闭上眼,我就告诉你。”

“哈哈哈哈哈……”楚风越忍不住朗笑出声,想到刚才这女人如此不情愿,怕是有诈,“你先告诉我,你要什么,我再闭眼。”

海棠暗暗骂了一声麻烦。

然而脸上却是露出一抹羞涩,仰起脸来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用勾人的调子轻轻说道:“人家……是想要公子的一个吻而已。”

美人撒娇,楚风越觉得自己半个身子都酥了。

见她楚楚可怜的表情,又想着一个女人也耍不了什么花招,于是便听话的闭上了眼

章节目录 第25章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海棠见他闭上了眼,薄唇微翘,做出一副接纳的姿态,心里一阵反胃。

抚在他胸膛上的手随意按了按,感受到他的防备松懈了不少。

海棠当机立断,看准时机,手指重重一点,倏然点住他的穴位。

楚风越猛然睁开眼,一双冰冷刺骨的眼锐利地盯着她。

嘴唇含笑,却满是冰冷的警告:“女人,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暗算我。”

“何止是暗算你,我还想揍你。”海棠冷冷哼了一声,直接解恨一般一脚将他踢下床。

心里所有的憋屈全集中在这一脚,踢得楚风越发出一声闷响。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海棠跳下床,来到楚风越面前,完全不顾他那像是要把人吃了的骇人眼神,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

“闭嘴!你现在落在我的手上,除了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还会什么?”

她居然把刚才他对她说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

楚风越简直要被这个胆大妄为、粗鲁不堪的女人气过去。

“你这个狗男人,不知道亲过多少女人,居然还过来亲我!!”海棠崩溃一般死命擦着自己刚才被他亲过的脖颈,心中又怒又恨。

狗男人,无耻、下流!!!!

啊啊啊啊啊啊啊!!!

恶心死了!!!!!

看她那模样,楚风越反而得意地笑了:“你擦不掉的,你会永远记住我今天是怎么样吻你,你身上永远有我留下来的痕迹。”

都这样了还敢说这种话,海棠觉得这人就是欠收拾。

“你闭嘴!”海棠气得一把抓过他的衣领,“你这个死变态,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把我惹毛了是什么样的下场。”

海棠的眼神四处转了转,看到旁边放着一捆红绳,直接拿过来,对着楚风越的手脚一阵乱捆,怕他能解开还特意打了好几个死结。

“住手!!”楚风越几乎是咆哮出声,使劲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来她的捆绑,然而却是动弹不得,“女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快点放开我,不然激怒我后果不是你承担的起的。”

海棠恍若未闻,咬牙切齿地将他绑起来。

“该死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我让你住手!”

楚风越狭长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声音阴冷。

楚风越,南梁尊贵的三皇子,从出生以来谁对他不是毕恭毕敬。

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落到一个花楼女人的手上,还弄的那么狼狈!

海棠拍了拍手,颇为满意地看着被自己五花大绑的楚风越。

“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谁,既然你这么问,你倒是说说看,你是谁?”海棠眨了眨眼,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

都已经这样了还敢在这里警告她,若是他乖乖认错,保证下次不在犯,海棠还可以考虑放过他一马。

偏偏,这个没脑子的狗男人还在这里大放阙词。

活该被打。

楚风越冷冷看着她,一副“你给我听好了”的模样:“我告诉你,我是三皇子楚风越,不怕死就快点把我给……”

“啪——”

海棠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楚风越被他这一巴掌打懵了,待反应过来之后恨不得掐死他:“你疯了吗!我说了我是三皇子,你居然还敢打我!!!”

章节目录 第26章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楚风越气得脑袋快要冒烟了。

这个女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都把身份亮出来了,居然还该死的敢打他!

而且还打得那么狠!

楚风越觉得自己半边脸此刻火辣辣地疼。

“闭嘴。”海棠干脆利落又扇了他一巴掌,冷冷一笑,“我平日里素闻,三皇子是京城最有名的翩翩公子,温柔随和,岂是你这个死变态可以侮辱的。”

楚风越气急反笑:“你这个该死的女人,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腰带上挂着的牌子上面写了什么?”

海棠闻言,将他腰上的牌子摘了下来,上面的字样赫然映入眼帘。

“三皇子,楚风越……”海棠将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楚风越看她模样,得意一笑,咬牙切齿道:“看到没有,还不赶快放开我!”

海棠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脸,丝毫没有松开他的打算:“牌子是没错,但是我怎么能够确定,这不是你去偷回来的?”

“你!你!”楚风越简直快被她气死,“你这个笨女人,这种随身携带的东西!怎!么!偷!”

他一字一句说着,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那可说不定,这年头贼的手段多着呢,谁知道你从哪里弄来的?”海棠抵死不认。

楚风越算是知道了,无论怎么讲都跟这个女人是说不通的,这个女人是铁了心的想要揍他。

堂堂一个皇子,居然被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算计了。

还被打得这样惨。

这一刻,楚风越觉得自己的脸面全都掉到了地上。

“女人,你给我记住,你一定会后悔今天这么对我!”

待他得了自由,一定要让手下的人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抓起来,把她扒皮抽筋,以解心头之恨。

海棠闻言,得意一笑:“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后悔招惹了我。我告诉你,本姑娘出了名的眦睚必报,哪怕我扇了你两巴掌,我还是不能解气!”

海棠拍了拍手站起来,注意到旁边放了一把剪刀,顿时心念一起。

握着剪刀在他眼前一晃,海棠冲他笑得十分灿烂。

“你要杀我?”楚风越又惊又怒。

“杀人这么血腥的事情我可不喜欢。”海棠摇了摇头,蹲下来,冲他笑得十分恶劣。

见她拿着剪刀步步逼近,楚风越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

楚风越眼底渐渐浮现一股不安,这个女人胆大包天,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把其他人都遣散出去了,现在真的是叫天天不应了。

“喷喷,现在知道害怕了?”海棠饶有兴趣地低头看她,十分恶劣地拍了拍他的脸蛋。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纨绔少女模样,把楚风越气的够呛。

这个该死的女人,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从来都是他调戏其他女人,而今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如此轻佻对待,楚风越只觉得自己憋屈得快爆炸了。

“女人,我告诉你,在我没动杀心之前,立马把我放开。”楚风越眼一眯,冷冷威胁道,“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章节目录 第27章 这是什么个情况 “哈哈,狗男人,吓唬谁呢,本小姐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海棠丝毫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手起刀落,海棠干脆利落地将楚风越的衣袍剪开,华丽的衣袍瞬间被她剪的四分五裂。

“你!住!手!”楚风越一张脸已经涨成猪肝色,声音隐隐带着崩溃。

海棠完全不理他,在他又愤恨又惊恐的眼神中,慢条斯理地将他身上的衣裳全部拔下来,最后将床上的被褥兜头盖脸丢过去,堪堪盖住他两条光溜溜的腿。

做完这些,海棠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海棠最清楚这种骄傲自大的男人的心里,对付这种男人,就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侮辱他,她就要他颜面尽失。

只有这样才能打击到这个男人骄傲自大的心。

整个过程,楚风越都一双愤恨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怨毒到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把海棠生吞活剥了。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看着一副明艳动人的模样,却是个蛇蝎美人,亏她连这种损招都能想到!

就算是他的穴位解开了,他也走不出这个房门半步!

“主子,您在里面吗?”门外,楚风越的侍卫不敢贸然进去,只能找敲了敲厢房的门。

陈英是楚风越的侍卫长,这一次受了皇后的命令,一定要把三皇子带回皇宫。

“狗男人,记住了,以后不要小瞧女人。”海棠蹲在他身边,放肆地的摸了一把楚风越的脸,笑得眉眼弯弯。

随后直接翻窗而出,一抹红色身影眨眼间便消失窗外。

徒留下咬牙切齿躺在地上的楚风越。

“别进来!”屋内,楚风越大喝一声。

陈英听到这声音,心下大惊,以为里面有歹人,直接推门而入。

只是,待他看清里面的情况后,一下子傻了眼。

这是个什么情况?

一片狼藉中,他那向来尊贵无比又极爱干净的主子瘫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被褥半开,遮盖他的下半身,露出光滑结石的上身。

然而更引人瞩目的是主子脸上两张火辣辣的巴掌印,而那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几乎能够滴出墨汁来。

“主子!”陈英大惊,飞快过去解开他的穴位,“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红彤彤的两个巴掌印光是看着都疼得要死,也不知道那个不要命的下了那么狠的手,而且打哪里不好,偏偏还打在脸上,要知道他家主子对他颜面一向是最在意的。

陈英心里暗暗吃惊,他自小跟在楚风越身边,还从未见到他那么狼狈的时候。

这个问题一下刺到楚风越的痛处,一想到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楚风越就觉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要气炸了。

然而眼下最重要的却不是这一件事。

楚风越恨恨瞪了瞪陈英一眼,黑着脸吼道:“给我把明月楼彻底封了,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是!”陈英领命,正要退下去。

“等等——”楚风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还不快给本皇子拿件衣服过来!”

章节目录 第28章 谁在那里 看到散在四处破碎的衣料,以及楚风越精壮的上半身,陈英突然一下子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当下赶紧跟着小厮去找了件没被穿过的衣袍送进来。

气氛压抑得几乎让陈英觉得差点透不过气来。

楚风越已经换好了衣服,此刻正站在窗前,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阴鸷。

陈英内心很忐忑,主子只有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才会露出这种表情,而且在此之后一定会有一些人会因此而倒了大霉。

刚才,陈英出去时跟顾三娘了解了些情况,又联想到主子黑得如锅底一般的脸色,一下子便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旁的女人谁见了他家主子不是个个削尖了脑袋贴上来,这个女人却如此刚烈,不仅将他家主子痛打一顿,还将他家主子的衣服全扒了……

简直女中豪杰啊……

陈英正想着,突然听到上方楚风越格外阴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抓到那个女人没有?”

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发誓,今日他所受的奇耻大辱,一定要那个女人加倍还回来。

陈英默默为那个姑娘捏了一把汗,能够将他主子打得那么惨还能从她手底下逃脱的人,不容易啊。

也不知道如果被抓回来的话,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陈英忍不住抖了一下,连忙回答:“主子放心,属下已经吩咐下去,要不了多久,一定可以抓到那个女人。”

楚风越似乎是越想越来气,微垂的睫羽下,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冷:

“若是找不到活的,就把她的尸体给我带回来。”

“是。”陈英心下大骇,主子这是真的气急了啊。

*

“这花楼总共也就那么点地方,怎么到处找都找不到那个女人?”

“会不会是让她给跑了。”

“不可能,外面也有人出去追了,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会不会在楼上,要不要上去看一眼?”

几个侍卫互相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上了楼梯。

听到他们上楼梯的声音,海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用力捏了捏怀里的包袱,海棠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声,没想到那个狗男人的速度那么快,这才半盏茶的功夫居然就派人过来抓她了。

现在明月楼的每个门都有侍卫守着,明月楼里也有侍卫在抓人,再这么拖下去,迟早会将她揪出来。

从她刚才扇了那个狗男人那一刻,海棠就知道明月楼她是待不下去了,刚刚回去收拾下包袱,准备跑路的时候,没想到一出门就遇到一个个拿着她的画像到处找人的一群侍卫。

没办法,她只能一边躲着他们,一边想着怎么能够脱身。

要是被那个狗男人找到了……海棠忍不住抖了抖,她刚才将他揍的那么狠,这三皇子不把她剥皮抽筋就怪了。

“谁在那里!”

已经有眼尖的侍卫注意到了这里。

海棠深呼一口气,险险避开上迎面而来的利刃,她的武艺不是很好,不过好在轻功学的不错,脚尖踩着其中一个侍卫的肩膀借力一翻,瞬间翻到侍卫们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29章 悔的肠子都青了 然后拼了命地跑到楼下去,楼下是大堂,尽管现在是白天,但明月楼依然座无虚席,只要跑到楼下,那几个侍卫想要抓住她也不是那么容易。

“站住,别跑!!!”

海棠拼了命地在大堂逃窜,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一路上冲撞了不少路人。

女人的脂粉味和男人的酒气味一股脑儿地钻入鼻息,呛得她难受,刚刚转了个方面,却蓦然撞上了一堵墙……

“想跑去哪里?”

低低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嘲讽自头顶传来。

海棠心里一咯噔,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颤颤悠悠地抬起头,待看清面前的人时,差点当场去世。

要不怎说,人要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

那么大个明月楼,撞谁身上不好,偏偏撞到这个狗男人身上!

海棠僵在原地,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怎么,终于知道害怕了?”楚风越看她一下子僵住的表情,冷漠的眼眸里露出了浓浓的嘲讽,“后悔了吗?”

“后悔,悔的肠子都青了!”海棠热烈盈眶地点点头,她简直后悔死了,她就该一棒子把这个狗男人砸晕!

“哼,后悔也没用!”楚风越寒着脸,一步步逼近她。

他的视线如同一把勾子,锐利地盯着她,恨不得当场把她凌迟处死。

海棠对上他那骇人的视线,只觉得一股寒意直达心底。

楚风越已经把她逼到墙角,海棠不得不一步步后退,直到抵在墙上。

“你做、做什么,我警告你,这里那么多人,你乱来试试。”海棠一边警告,一边将整个大堂快速扫了一眼。

然而她的打算早已被楚风越看破。

“现在明月楼里外都是我的人,你觉得你还能跑的掉?”

海棠只觉得下巴一紧,楚风越钳住她的下巴,海棠不得不仰起脸,幽深冷漠的眼瞳里倒影着她惊怔的脸。

完了完了……

这下真的死定了……

海棠越来越后悔自己刚才就该把面前这个狗男人一棒子打晕过去!

刚才她气急了,揍的那么狠,现在还能清楚看到他脸上的淤青,这下落到他手上,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刚才的侍卫也已经赶到,楚风越这才将她甩开,冷声吩咐道:“将人给我绑了,带回去。”

几个侍卫得了命令,纷纷上前,作势要把海棠给捆了。

海棠当然不会乖乖任由他们绑着,索性心一横,顾不得面子,直接一屁股坐下来,捂着脸痛哭出声:“呜呜呜,堂堂一个皇子,难道就这么目无王法吗?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欺负一个弱女子……”

她这一哭,一下子便吸引了大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转头望去,就见一个貌美女子坐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而她面前却站着一个满脸怒容的华服男子。

楚风越没料到海棠还有这么一招,被她吵得只觉得脑壳疼。

“闭嘴!”楚风越气急败坏地指着海棠。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妄为、厚颜无耻的女人,她将他打了一顿,他还没怎么着呢,这女人可倒好,直接坐下来嚎哭得整个大堂的人都看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0章 你再哭试试 “你再哭试试!”

“呜呜呜呜呜!”

他这一吼,海棠仿佛被吓到了,身子一颤,紧接着哭的更加大声了。

楚风越感受着四周不断投来的鄙夷目光,只觉得自己心里憋屈得厉害。

美人哭的撕心裂肺,不禁让一旁的看客心生恻隐,纷纷摇头侧目着楚风越。

“这公子哥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净干这种缺德事!”

“花楼也是讲究你情我愿的,这一上来就这么大个阵势,那个姑娘愿意跟他!”

“小姑娘真是可怜啊。”

“看这公子好好的,却也是个伪君子啊。”

“小姑娘别害怕,跟哥哥走,哥哥保护你。”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声一字不差地全落在了楚风越耳朵里,陈英只觉得主子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

楚风越眸光冷冷地在周围人身上转了一圈:“本皇子想做什么,轮得到你们这群刁民在这里指手画脚?”

海棠眼角狠狠地跳了跳,万万没想到这个三皇子那么缺心眼。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大大咧咧地抬出自己的身份,真不怕传出去名声不好吗?!

在一旁的陈英都快哭了,这下好了,本想着将主子来花楼的事情压下去,现在是压不下去了。

人群中一瞬间静了下来,随后不断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这人是皇子?”

“这是哪个皇子?”

“能搞出这阵势的除了三皇子还有谁啊。”

“我听说这三皇子自掌管刑部以来,手段强硬,冷酷无情,他手下不少官员都惧怕他呢。”

“难怪那么嚣张……”

“别说了别说了,这位爷儿惹不起……”人群有人眼尖地注意到了楚风越的神情变化,急忙拽住说话的人。

原本还闹闹哄哄的人群一瞬间噤若寒蝉,在这世上,善心都是有限的,即使同情这位花楼女子,却也不敢再出声。

楚风越不屑地冷笑,这群刁民就是个软骨头,一吓立马就老实了。

海棠暗暗咬牙,本来希望楚风越迫于压力放她一马,可他直接把自己的身份亮了出来,这下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眼见面前的几个侍卫越来越近,海棠脑子里飞快计算怎么才能在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大堂门口。

不管了,无论如何都要拼一把,总比坐以待毙强。

海棠刚想动手,人群中便传来一道酒酿般醇厚而平静的嗓音:“三皇子真是好大的气派。”

楚风越转过头,人群中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待瞧清楚对面之人时,楚风越眼神阴沉了一瞬,却又很快恢复原样。

“听父皇说,五弟不日便会启程回京,没想到五弟动作那么快,赶着便回到了。”楚风越似笑非笑地说道。

他这话说的又轻又缓,似有深意,楚尘壁淡淡答道:“这一路虽有事情耽搁了些,但也并无大碍,劳三皇子挂心了。”

楚风越懒得跟他在这里扯嘴皮子,抬了抬眼,示意几个侍卫将海棠绑了。

“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海棠抓住时机,一下子跳到楚尘壁身后,露出一颗脑袋,“三皇子,做人可要讲道理,小女子虽然是花楼女子,却也不是什么人都伺候的。”

章节目录 第31章 你心仪我?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楚风越狠狠地盯着她,目光在她和楚尘壁之间徘徊,见她一只手紧紧抓着楚尘壁的衣袖不放,动作间说不出的亲昵,冷冷问道:“你的意思是,跟了本皇子还委屈你了?”

“三皇子这样说,小女很为难的。您是天横贵胄,京城世家公子之首,明月楼里谁不想得到您的青睐……”海棠美目一眨,说起谎话来十分得心应手,等楚风越脸色稍稍好转时,话锋一转,“只是小女心中已有心仪之人……”

海棠低下头,长长地睫毛微微下垂,心里快速闪过各种念头,楚风越这个人度量小,脾气又大,落到他手里自己只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这个楚尘壁虽然心机深沉,看起来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但他们怎么说也有过共患难的情谊,应该不会对她太过分。

两害相权取其轻,海棠现在已经打定主意死皮赖脸也要缠上楚尘壁了。

“哦?”楚风越似笑非笑地答了一句,一双眼眸里墨色流转,冷冷地盯着她,显然不信这种说辞,“是谁?”

海棠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但好在她定力好,虽然内心慌的一匹,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地淡定,缓缓道:“那人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出尘绝世、寒光清韵,世间万千芳华都不及他万分之一,从见到他第一眼起,小女便将心都给了他,再也容不下别人……”

海棠视线一转,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温柔地盯着楚尘壁,眼里是浓到化不开的爱意,柔声道:“这个人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

一直沉默的楚尘壁闻言,缓缓低下,眼底泛起雀跃之色,看着她好一会儿,问道:“你……心仪我?”

“是!”海棠眼都不眨便回答了,见他居然一副还没听够的模样,干脆一咬牙,心一横,接着道,“五皇子天人之姿,令小女一见倾心,若是五皇子愿意,小女愿终生陪伴在五皇子身边,全心全意地敬您、爱您,为您排忧解难、生儿育女……”

一番表白说的直白又肉麻,海棠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围观群众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了,南梁并不如北国那么开放,在南梁哪怕是花楼女子见陌生人时都要用屏风挡着,更遑论对男子表白这种事情,良家闺秀是万万做不到的。

楚尘壁眉梢一挑,似是不信,一双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见楚尘壁依然没有半分反应,海棠再接再厉,小嘴儿像抹了蜜一样甜:“海棠所言,千真万确,五皇子是海棠的心,是海棠的肝,是海棠的心肝脾肺肾,是海棠的心肝宝贝儿……”

她一双如鹿般清澈的眼里波光流转,一眨不眨地看着楚尘壁。

就在海棠实在演不下去的时候,楚尘壁终于抓住了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轻声道:“好,我信你。”

海棠瞬间松了一口气,感动得快要哭了,这个五皇子总算被她精湛的演技所折服了。

说真的,海棠十八年来从来没有向刚才那般矫揉造作过,还好她喜欢看戏本子,不然那么肉麻兮兮的情话她是真的想不到的。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然而,目睹整个过程的楚风越却是冷冷一笑,直接点出了她的纰漏:“五弟自十七岁起便在万金寺养病,万金寺是皇家寺院,外人一律不允许进入,你说你对五弟一见倾心,你又是什么时候见过他?”

海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明显来找茬的三皇子只想回他四个大字:关您屁事。

然而面上却假笑道:“三皇子说笑了,海棠从前自然没见过五皇子,只是适才五皇子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海棠便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她说的极为真诚,楚风越听了却不为所动,认定了这个女人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以为搬出楚尘壁,他就会乖乖放了她?

“即便如此,可适才你对本皇子做的一切不会就忘了吧?”楚风越似笑非笑,声音仿若三月寒冰,“本皇子想来眦睚必报,别人打我一拳,本皇子势必要原封不动地打回去……”

说到这,他冷冷睥了一眼里离海棠最近的几个侍卫,几个侍卫瞬间读懂其中的深意,脚步一动便朝海棠移去。

楚尘壁一下子便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挡在海棠面前。

“五弟,你这是何意?”楚风越危险地眯了眯眼,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楚尘壁依然挡在海棠面前,表情没什么变化,朝他行了一个礼,淡淡道:“三皇子,您大人有大量,即便她做了什么,但她只是一介弱女子,您又何必与她计较,传出去对您名声也不好。”

弱女子?

楚风越差点被他这一番说辞气笑了。

这个女人揍他的时候又凶又狠,可跟弱女子三个字完全沾不到边。

“五弟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楚风越盯着他,“你是说我斤斤计较,无缘无故欺负一个女人?”

“臣弟不敢。”

楚风越看着他那张温和冷静的脸,一肚子火,看他哪哪都不顺眼,嘴上说着不敢,可他那眼里全是对他的不在意。

“你……”

一旁的陈英终于看不下去了,连忙拉住楚风越,硬着头皮劝告道:“主子,您千万不能动怒,不要忘了皇后娘娘的话啊……”

“皇后娘娘还在宫里等您呢,这众目睽睽下,您为了一个花楼女子和五皇子吵起来,传出去对您影响不好……”陈英凑近了,低声暗示道,“您想抓住这女人,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放开!”楚风越虽然不耐烦地甩开了陈英,却是把他的话听了进去,忍着心中的不快,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走。”楚尘壁见此,直接拉着海棠便走。

楚风越目光沉沉地望着两人,目光幽深似海,只一瞬又恢复了原样,似是不在意般,朗笑出声:“五弟,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我作对?”

海棠心里一咯噔,楚尘壁是已故皇后的孩子,楚风越却是当今皇后的孩子,这两个嫡子是不是互相暗自较量海棠不清楚,但照目前来看,两人关系应该不太好。

这三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威胁?

楚尘壁闻言,回头看他,对上他的目光,面上仍然波澜不惊的神态,回了他一句话:“我的女人。”

轻飘飘的四个字,轻得仿佛落在一弯湖水上的羽毛,却听得海棠心头一颤。

章节目录 第33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楚尘壁拉着海棠走出了明月楼。

王护早已备好马车等候多时,两人一出来便上了马车,王护凝神细听,待车里的人坐好后一甩马鞭,马车慢慢动了起来,穿梭在街道上,缓缓前行。

车厢内,海棠懒懒地靠在锦绣团垫上,她身上还穿着刚才跳舞的舞服,舞服材质轻盈,是用江南盛产的天蚕丝所制,穿在身上,美丽光滑的肌肤,在薄如蝉翼的丝线包裹下,衬得她整个人别有一番风韵。

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车内依然沉默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海棠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瞥了楚尘壁一眼,浅笑着靠近,嗔道“五皇子,你再看着我,海棠可要误会了噢。”

少女蓦然靠近,楚尘壁动也没动,清冷的目光在少女含笑地面容上流转了一圈,带着刀锋般的锐利和审视:“你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海棠歪着头,似是不解:“交代什么?”

楚尘壁静静看她:“你是如何招惹了楚风越。”

“扑哧——”海棠掩唇笑了出来,作势往他的身上嗅了嗅,乐道,“怎么好大一股酸味,五皇子,你这是醋了?”

楚尘壁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亮,眼里的笑意似乎快要溢出来。

“你想多了。”楚尘壁别开目光,“本皇子挑选皇子妃的眼光还不至于那么差。”

得,这是说她不够格入他眼呢。

海棠也不恼,反而来了兴趣,一双莹润动人的眼眸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圈:“五皇子不喜欢我这样的女子吗,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高贵冷艳的,还是端庄优雅的?”

见她这副轻狂模样,楚尘壁心知问不出什么,干脆靠在车厢上,静静地阖上双眼,一副不予理会的样子。

见他这副模样,海棠更是来了兴趣,直接坐到他身侧:“害什么羞啊五皇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说说嘛。”

楚尘壁实在是被海棠吵烦了,见她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只能转移话题:“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海棠竟然开始停下来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

“我喜欢……”海棠忽然倾身向前,头上的金色朱钗上的红色珠串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穿白色衣服的……”

楚尘壁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华服。

海棠弯了弯,接着道:“还有许诺给我三千两的……”

楚尘壁深邃的瞳仁紧紧盯着她。

“为了我得罪了权势滔天的三皇子……”

“你……”

“对……”海棠忽然倾身向前,盯着楚尘壁略带震惊的眼眸,微翘嘴角一点一点扬起,眸中带着勾人的笑意,“我喜欢楚尘壁。”

楚尘壁心一震。

海棠却突然扑哧笑了出来,看着他不知道是太震惊还是什么,反正突然怔住的神色,脸上泛起戏谑的神色,打趣问道:“五皇子,你真的信啦?”

“滚开。”楚尘壁目光瞬间变得阴鸷起来,一把推开她,别过头去。

海棠大笑出声,凑上来戳了戳他的脸:“五皇子,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章节目录 第34章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楚尘壁一把拍掉她的手,语气冷硬:“滚开!”

“真的生气了?”海棠声音带着笑意,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五皇子,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楚尘壁气得想把这个女人直接从马车上丢下去,然而多年的教养克制了他。

见她靠得越来越近,楚尘壁直接一把推开她,海棠却忽的拉住了他的手,温柔而认真地凝视他,开口道:“别生气了。”

“放手!”楚尘壁冷冷地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子。

海棠笑了一声,静静地看着他,低声道:“五皇子,你知不知道,我习过武,力气比你大的多了。”

“我说了,给我放手。”楚尘壁面如玉冠的俊脸上升起一层薄怒,本想警告她,然而一低头,唇便擦过她的脸颊。

温凉的触感,似羽毛轻轻撩过人心尖。

海棠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舔了舔嘴唇,冲楚尘壁缓缓一笑,眸色渐深:“怎么办,我想亲你。”

“你敢……”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海棠毫不犹豫倾身上前,轻轻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

楚尘壁眼眸蓦然放大。

“放肆!”良久,楚尘壁一把推开她,向来寡淡的脸上终于绷不住了,青了又紫,紫了又绿,最终泛起一抹红,似天边晚霞。

海棠瞧着他,不怕死地接道:“五皇子,你脸红什么,没亲过女孩子吗?”

楚尘壁额上青筋爆了爆,最终黑着脸冷声警告:“你再这么无礼,休怪我把你丢下去!”

海棠压根没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闻言咯咯笑起来,又是眨眼又是嘟嘴,娇声道:“五皇子把我丢下去,心疼了怎么办。”

楚尘壁眉眼跳了跳,似乎是终于忍无可忍,哑声吼道:“王护,停车!”

完了,这下真把人惹毛了。

海棠立马认怂,扑上去一把将他抱住,一副打死不松手的泼皮无赖样:“好好好,我错了,真错了。”

楚尘壁被她撞了个满怀,整个人直接撞到后面的车厢上,缓过神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她推开。

然而这人看似无心,却将他扣的死死的,怎么都挣脱不来,犹如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缠人缠得怎么都甩不开。

“放手!”楚尘壁浑身僵硬,声音冷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不放,放了你就会把我丢出去。”

“放手!”

“我不!”

楚尘壁气个半死,他长那么大,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不守礼仪规矩的人,偏偏这人力气大的很,无论他怎么蓄力挣脱都没用。

他从小便是天之骄子,十七岁以前,旁人见了他,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

哪怕最后母后仙逝,母族被连根拔起,成为一个无权无势的落魄皇子,旁的女人见了他躲都来不及,怎么跟她似的不要命地粘上来!

楚尘壁闭了闭眼,死死捏住拳头,最终妥协,哑声道:“你放手,我可以不把你丢出去。”

“当真?”

楚尘壁咬着牙:“当真!”

海棠这才放开他,见他一副要杀人的模样,立马见好就收,乖乖认怂:“我错了,真错了。”

楚尘壁一甩衣袍,脸色黑的如同打翻的墨汁,眯着眼冷声警告她:“以后休要再无礼,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嗯嗯嗯!”海棠忙点头如捣蒜,一副乖巧模样。

*

南梁每位皇子成年后都会搬出皇宫,另行建府居住。五皇子府建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附近屋宇栉比鳞次,人流如织。

据说这座府邸原是为当时一个非常得宠的贵妃打造的,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然而,等府邸建好以后正逢五皇子的寿辰,于是承德皇帝大手一挥,也不顾佛了贵妃的面子,直接把这座府邸当成五皇子贺礼送予他,允许他成年之后居住,五皇子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马车停在五皇子府,府里的下人早已接到消息,依次排开恭迎五皇子回府。

楚尘壁免了礼,回府后便去沐浴更衣。

婢女们早已得了吩咐,早早备好热水,楚尘壁洗漱完毕不久,早就等在府里的传旨公公便将承德帝要见楚尘壁的圣旨带到。

楚尘壁拿着圣旨,只带了王护一人,便进宫面圣了。

这期间,楚尘壁让一个看起来精明的老妇人安置海棠。

这个老妇人很瘦,约四十多岁左右,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着很有精气神儿。

“姑娘唤我红姑就好。”老妇人开了口,一边走一边向她介绍府里的情况,“姑娘刚来,有什么不适应的尽管跟红姑说。”

海棠点了点头:“红姑叫我海棠就好。”

“好,海棠姑娘,我们府里人比较少,五皇子又喜静,若是您觉得闷了,和五皇子说一声才能出府,要是擅自出府,会被责罚的。”

见她似乎对这府里的一切了如指掌,海棠不禁问道:“红姑,你是何时来府里的?”

“老奴原是元淑皇后的婢女,皇后仙逝,五皇子可怜我一个老妇人无依无靠便将我带回了府里。”提起往事,红姑面容有些感慨,低低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老奴也是打小看着五皇子长大的,皇后去世后,五皇子越发沉默寡言,也不爱与人来往,说起来,您还是五皇子第二个带回府里的女人。”

海棠敏锐地察觉到了第二个,挑了挑眉,却也没继续问下去。

红姑将她带到了一间院子前:“海棠姑娘,今后您便先住在这,有什么缺的就吩咐老奴,老奴马上帮姑娘添上。”

海棠大致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院子,装潢十分雅致,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客房。

见她神色惊讶,红姑微微一笑,解释道:“这院子是五皇子特意吩咐的,是府里除了五皇子的院子外,最好的院子了。”

“五皇子还真舍得啊。”海棠笑了笑,转头道,“麻烦红姑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红姑笑道,“那海棠姑娘先忙,老奴还有事,就先走了,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对了。”红姑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认真地嘱咐道,“海棠姑娘,天水阁是五皇子的书房,除了五皇子外不许任何人进去,姑娘可要记清楚了。”

天水阁?

海棠若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随后便迈进了院子。

屋内已经备好了热水,一旁还放置了一套崭新的裙装。

海棠折腾了一天,尤其是还遇到楚风越那个狗男人,早就想洗漱了,当下关了门,快速将自己洗干净了,换上一旁的衣裙。

章节目录 第35章 你再说一遍 金碧辉煌的寝宫里,楚风越斜斜地靠在椅子上,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扶手,桌面上早已沏好的茶动都没动过,满脸不情愿的样子。

坐在首座的皇后娘娘身穿一身胭脂色宫裙,上头用金线细细密密地绣了大朵大朵的牡丹,看起来十分雍容华贵。

皇后娘娘放下手中的茶,余光瞧见楚风越连个好好的坐姿都没有,不由皱眉道:“坐正了!”

楚风越闻言,稍稍收敛了些坐姿,然而眉宇间仍旧带着几分不羁的神色。

“越儿,你给本宫听好了,本宫不管你府里纳多少个小妾都可以,就是不许去那烟花之地。”皇后娘娘瞧他这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就来气,“本宫就是太惯着你,才让你做出这种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来。”

楚风越听着这熟悉的陈词滥调,只觉得额头突突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头。

皇后娘娘膝下只有三皇子这么一个孩子,从小便严格管教,还专门聘请名师教导,然而楚风越却是个放荡不羁的性子,最烦的就是宫里一套套的规矩。

“你听到没有?”皇后娘娘瞪了他一眼,“母后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一门亲事,你成天去那烟花之地像什么样,若是传到相爷耳朵里,我看他还怎么把女儿嫁给你。”

楚风越懒懒地喝了一口茶,不在意道:“不嫁便不嫁,本皇子还不想娶那个女人。”

“胡说什么!你这是不满意本宫为你指的这门亲事?”皇后娘娘就想不明白了,这相府的千金是她精挑细选选出来的,怎么这越儿就那么不情愿?

“这姜家小姐不仅家世显赫,生了一副花容月貌,与大将军的女儿并称京城双绝,本宫就不明白你怎么就那么不满意?”

楚风越闻言嗤笑一声,母后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姜家的小姐什么风评,母后难道会不知道吗?

“母后,这姜家的大小姐出了名的嚣张跋扈,不然也不至于十八岁了还嫁不出去,你让我娶她,你觉得哪个男人愿意娶个母老虎回家?”楚风越觉得十分憋屈,这样子的美人他可吃不消。

若真娶了,那姜家小姐那暴脾气指不定会把他府里那些莺莺燕燕的小妾都给遣散去了。

“坊间的流言蜚语岂可当真?”皇后娘娘又岂会没听过坊间的传闻,然而她根本不信,“越儿,你当知道,若非亲眼所见就不能人云亦云,相府权倾朝野,姜姒作为他的女儿,性子自然娇蛮了些,你作为男人多多担待些怎么了?”

“母后,你为什么总是逼儿臣。”楚风越满脸不耐,“儿臣已经长大了,母后不必操心儿臣的事情,儿臣要做什么,该做什么,自有分寸。”

“本宫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皇后娘娘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楚风越,“如今前朝有姜丞相和季大将军分庭抗礼,后宫又有丽妃处处与我做对,本宫若不早点为你筹划,你拿什么和那个女人的孩子争?”

楚风越一听这种话就头疼,也不知怎么了,脱口而出道:“母后哪里是为了儿臣,母后分明是为了您自己,您恨毒了元淑皇后,所以处处要我与楚尘壁争!”

随着楚风越的一番话说完后,寝宫中瞬间安静下来,殿里的宫女太监一早便被支出去,诺大的寝宫里,只有母子二人。

久居高座的皇后娘娘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半垂眼眸,眉宇间笼罩着深宫中侵染出来的威严凌厉,良久,笑道:“越儿,你再说一遍。”

轻飘飘一句话,楚风越却知道,母后这是动怒了,意识到自己戳到了母后的痛处,楚风越收起来平日不正经的模样,走上前掀袍跪下:“母后对不起,儿臣错了……”

“越儿。”皇后娘娘似是不愿意再看他,闭上了眼,轻叹了一口气,“你太让母后失望了。”

楚风越心中不是滋味,脸上露出了懊悔的神色,随即又坚定道:“母后,儿臣明白了,以后绝不会让母后失望。”

顿了顿,他细长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精光:“儿臣定会做的比楚尘壁还要好!”

*

若非必要,楚尘壁根本不想进宫。

与皇帝说了一会儿话,楚尘壁便出了乾坤殿,此刻天色尚早,楚尘选了一条僻静的宫道慢慢往回走。

王护默不作声地跟在楚尘壁身后,途经无数桂殿兰宫,依旧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色,王护恍惚间觉得依稀如故。

王护是元淑皇后亲自为楚尘壁挑选的侍卫,自小便跟在楚尘壁身边,保护他的安全,四年前楚尘壁被遣送到万金寺养病,直到最近桃花宴在即,才被皇上召回。

只不过短短四年,见眼前巍峨的屋宇连绵不绝,于金碧辉煌的富贵中透出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森严肃杀之气,王护心下叹气,这深宫中的光景已然不同往昔。

不知不觉走到一座荒凉的寝宫,王护正疑惑怎么突然停了下来,抬头一来,头上匾额匾额上高悬着蓝底黑字的“凤仪殿”三个大字。

王护心里暗骂自己太不醒事,怎么连这个地方都不认得了。

凤仪殿,元淑皇后生前居住的宫殿,自从元淑皇后去世后,很少有人来这里,久而久之便荒凉了下来,王护环顾四周,藤蔓爬满朱墙,野草漫过脚踝,这里已经太久没有人居住了。

楚尘壁推门而入,殿里一面墙上有一幅巨大的画像,虽然过了多年,画纸已经开始泛黄,但丝毫不减画中美人的风采。

画中的女子容貌极美,身穿名贵的华裳,内裳云锦红艳似血,外裳素纱薄透如烟,衬得她肤若白玉,眼若星辰,正是曾轰动一时的京城第一美人,元淑皇后。

元淑皇后的死,是楚尘壁心中永远的痛,王护下意识地看过去,楚尘壁无声地凝望着画中的美人,一言不发,眸光飘渺,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护知道楚尘壁此刻心里定然不是滋味,心下叹气,出声提醒道:“爷儿,我们已经在这耽搁许久了,该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谁在那里 楚尘壁置若罔闻,凝着那幅画,忽觉不对劲,走上前用指腹点了点,竟是半分灰尘也没有。

这寑殿中到处处处透着久无人居的痕迹,唯这一幅画却干净异常,仿佛被人精心保护一样。

当年元淑皇后死后,侍奉她的一干奴仆全被当今的皇后随便寻个由头送出宫去了,按理宫里已经没有旧人,究竟是谁冒着危险做这种事情?

突然间,一声极细的响动从内殿传来,楚尘壁眸光一冷,疾步闪进殿里。

“爷儿……”王护紧随其后,跟着进了内殿。

几重帷幕后隐隐能够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瞧着身形应该是个女子。

“谁在那里!”王护自然也注意到了,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出来!”

那身影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那人从帷幕后走出来,竟是一个穿着素色长裙,青丝如瀑布般松散的女子,眉目温婉,行动间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

王护看清来人,惊讶道:“季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芙裳缓缓走到楚尘壁面前,脸上露出喜悦之色,白净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随后温声道:“尘壁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抑制不住的开心,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

然而两人确实是故人,元淑皇后还是闺阁女子的时候有一个手帕之交,便是季芙裳的母亲,元淑皇后进宫后季母常常带着季芙裳进宫做伴,一来二去,季芙裳和楚尘壁便渐渐熟识起来。

楚尘壁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今日随我爹爹一同进宫,便想着来看看元淑皇后。”季芙裳有些不好意思,接着说道,“我早就听爹爹说,尘壁哥哥不日便会返京,只是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所以刚才才躲了起来……”

楚尘壁却注意到了她手上拿着的清扫工具,想来肯定是太匆忙了还来不及去处理。

楚尘壁问:“外面那幅画上的灰尘是你扫的?”

季芙裳点了点头。

楚尘壁寡淡的脸上微微动容,对她说道:“多谢……”

那幅画是元淑皇后生前最珍贵的画像,也是楚尘壁缅怀母亲唯一的遗物。

季芙裳注意到他的视线,拿着工具的手微微往身后遮了遮,眉眼弯了弯,低下头,轻声说道:“尘壁哥哥不用谢我,元淑皇后和我娘亲如姐妹,我们又自小便相识,你不在京城,能照看凤仪殿我觉得很高兴。”

两人叙了一会旧,季芙裳的婢女便寻来,说是季大将军已经从议事殿出来,准备回府了。

“尘壁哥哥,我先走了。”季芙裳收起眼里的眷恋之色,向他告辞。

楚尘壁对她点了点头,季芙裳最后又看了他一眼,才跟着婢女走了。

楚尘壁又在凤仪殿待了一会,这才和王护出宫。

却不想,离宫门还有段距离,正好碰上了皇后娘娘。

楚尘壁心知,皇后的华阳宫里这里有很长一段距离,然而却偏偏碰上了,多半是故意等在宫门堵着他。

“儿臣参见皇后娘娘。”楚尘壁朝她行了一个礼,面容平静。

皇后也不急着叫人起来,楚尘壁也没有说什么,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变,静静地候着。

一旁的王护自然也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动,然而心里却起了警惕之心,不知道皇后娘娘又想做什么,但想来也没什么好事。

四年前,若不是皇后动用自己娘家的势力,让文武百官向皇上施压,这才使得楚尘壁被遣送到万金寺。

果不其然,皇后微微一笑,免了两人的礼,漫不经心问道:“本宫听说,你今日为了一个花楼的女子和三皇子发生了些争吵?”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问句,然而其中的责备之意连王护都听出来了。

“是。”

皇后眼神暗了暗,隐隐觉得从前那个对她毕恭毕敬的五皇子如今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着痕迹地打量他,见他挺直的背脊,经过四年的沉淀历练出另一种气质,如同一把华美的银刀,锋利无比。

“五皇子多年来身边都没有一个伺候的人,花楼那种低贱地方出来的人怎么配得上五皇子。”皇后收回目光,“这样吧,本宫身边有个宫女,年龄样貌都是不错,本宫已经派人将她送去五皇子府,从今以后便让她伺候你的起居,五皇子觉得如何?”

这听起来像是商量,然而口气却带着几分威严,让人有了压迫感。

“皇后……”

王护刚想找个理由推脱掉,楚尘壁却拦住他。

皇后微微一笑:“五皇子该不会责怪本宫多管闲事吧?”

“皇后对儿臣一番心意,儿臣感激不尽。”楚尘壁行了跪礼,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淡淡道,“儿臣多谢母后赏赐。”

“不会就好。”皇后往前走了几步,侧头睥了他一眼,挑高的眉梢显得高深莫测,“这人啊,要学会知足,不该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要想着怎么抢到手,否则……引火烧身。”

丢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皇后不在多言,携着一众宫婢扬长而去。

直到走出宫门,王护终于忍不住:“爷儿,您又不是不知道,皇后安排过来的人多半是她的眼线,您为何不推脱掉?”

楚尘壁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眸,遮住眼里翻涌的思绪,半响说道:“走罢,回府。”

*

海棠花了两个时辰将整个五皇子府逛了个遍,又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些府里的情况,不得不承认,这座府邸不愧是斥巨资建造,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气派得不得了,连她也不得不感慨,五皇子是真的有钱。

话又说回来,海棠兜了一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座府邸的人如同他的主人一样,怕是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这里的下人虽然不多,然而无论她怎么试探,回答得滴都水不漏,挑不出一丝毛病,也得不到一丝有用的情报,而且这府里的家丁看起来与常人无异,认真观察就会发现个个都是身材精壮,步伐矫健。

海棠挑了挑眉,她现在对这个五皇子可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将整个府邸都逛完了,海棠才折身回到自己的庭院,然而才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啪”的一声脆响。

章节目录 第37章 怎么好大一股味儿 “不识好歹的狗奴才。”

香微一巴掌狠狠扇到红姑脸上,眼里的怒火几乎快要喷出来,“别以为你是府里的老人我就不敢动你,还不给我滚开!”

“香小姐,这个院子是五皇子吩咐给海棠姑娘住的,您若是真想住这个院子,您可以和五皇子说一声,五皇子同意了,老奴自会放您进去。”

红姑到底是宫里的老人,也算见过不少大场面,尽管挨了一巴掌,却仍挡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

香微狠狠瞪着面前这个油盐不进的老妇人,心中怒火蹭蹭地往上涨。

香微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跟在皇后身边伺候了好几年,早先是要赐给三皇子做妾的,却不想皇后娘娘改了主意,直接一顶轿子将她送进五皇子府。

本来将三皇子换成一个没权没势的五皇子,她心里就很不平衡,结果进了府,府里给她安排了一个又冷又破的庭院,却把面前这个舒适的庭院安排给一个花楼的狐媚子,这口气她如何能咽得下。

这五皇子府里的下人摆明了看不起她,这才第一天就这样,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以后谁还会把她放在眼里!

“嬷嬷这是要和我做对了?”香微冷笑了一声,将手举起来,露出手腕上光滑莹润的一对镯子,神色有些高傲,“嬷嬷可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可是皇后娘娘亲自赐给我的玉镯,你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也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皇后娘娘若是知道你在这里打着她的名号狐假虎威,给她丢面子,怕是会将你活活打死吧。”

香微转过头,注意到了来人,微微收敛了自己脸上的怒火:“你是何人?”

“你要抢我的院子,还不知道我是谁?”海棠走到红姑面前,看着红姑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心里有些不好受。

红姑仿佛洞察了她的心思,伸手握住她,轻轻摇了摇头。

海棠回握住她的手,转过脸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写着嚣张两个大字的女人,听了半天她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这女人就是皇后安排伺候五皇子的一个宫女,这宫女住不惯自己的院子,于是便跑过来想抢她的院子。

若是这个女人好好跟她说,一个院子而已,她也不是不肯换,然而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宫里活的太滋润了还是太蠢了,居然大张旗鼓跑过来直接抢,还出手伤人,才刚进府第一天就那么张扬。

不说以后以她这种秉性能不能得宠,就她这言行举止就已经失了人心,以后谁还肯为她做事。

海棠严重怀疑,皇后赏了这么个没脑子,只会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人的女人进府,真不是故意羞辱五皇子的吗?

“哦,你就是那个花楼出来的狐媚子?”香微见这女人穿着得体,又不卑不亢的样子,以为是哪位贵人,原来就是那个花楼的女人,瞬间放了心,又露出趾高气扬的神色,围着她转了一圈,随后捂了捂鼻子。

“我说呢,怎么好大一股味儿,还不快离我远一些,我可不想沾了你那酸味。”

合着自己巴巴凑上来的不是你自己?

章节目录 第38章 你敢打我 海棠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香小姐,不知道红姑做错了什么事情,您要这样对她?”

香微闻言,咯咯地笑了起来,扶着一旁的婢女,缓缓向她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你这是想为她出头?”

随即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露出了一贯的高高在上的神情,不屑瞧着她:“这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自己什么身份就该摆出什么态度,我是皇后娘娘亲自下旨过来伺候五皇子的,又有幸伺候过皇后娘娘几年,你却这样跟我说话,就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她一口一个皇后娘娘,就是仗着皇后的面子,料想这府里的人不敢动她,这才行事如此嚣张。

“姑娘……”红姑走上前,悄悄握住她的手,暗示她不要那么冲动。

海棠知道,与皇后娘娘作对,除非是脑子抽了,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人头落地。

海棠很知趣地低下头,敛眉低目,恭恭敬敬道:“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和皇后娘娘作对。”

“你知道就好。”香微勾了勾嘴角,露出得意的神色。

“但是红姑是府里的老人,不知道哪里招惹了你,你要动手打她?”海棠好声好气问她。

香微见她放低姿态,神色更是得意起来,一边围着她一边慢悠悠说道:“府里有府里的规矩,这做下人的冒犯了主子,你说我该不该罚?”

海棠闻言,点了点头:“是应该罚。”

香微哼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手,又问她:“我只不过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谁知她那么不禁碰,你说我做的过分吗?”

“是不过分。”海棠闻言,抬头看她,赞同般点了点头。

香微露出满意的笑容:“算你识……”

然而话还没说完,甚至不给她任何心理准备,海棠右手蓦地抬起、落下,“啪——”的一声。

又响又清脆,足见海棠使出了多大的力气。

香微一瞬间怔住,瞪圆了眼睛:“你敢打我?”

海棠乐了:“我怎么敢打你,我不过是轻轻碰了你光滑细腻的小脸蛋罢了。”

话音刚落,海棠抬起左手,又甩了她一巴掌。

这下子,香微彻底被打懵了:“你……”

海棠装模作样的揉了揉自己的手,略带责怪般轻轻看了她一眼,十分矫揉造作:“哎呀,香小姐怎么那么不禁碰,两边脸怎么都红起来了?”

她这是拿刚才的话来堵她呢!

香微脸都快被气歪了,一时怒火攻心,张牙舞爪向她扑过去:“你这个小贱人,你敢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个世界上,女人是不能招惹的,尤其是发了疯的女人。

海棠看着完全失去理智朝她冲过来的女人,又看了看不远处那道白色身影,眯了眯眼,心下冷笑,佯装害怕地踉跄后退几步,整个人往后面的池塘仰去……

“扑通——”

水花四渐。

香微见她落可水,得意地大笑,诅咒道:“你这个小贱人,敢扇我巴掌,最好淹死你!”

章节目录 第39章 闹够了吗 红姑吓得脸都白了。

“姑娘——”红姑狠狠瞪了瞪一旁愣住的侍卫,“发什么呆,还不快点救人!”

“我看谁敢!”香微一边说一边转过头,却在看清面前的人时瞬间脸色大变,“五皇子……”

楚尘壁寒着脸,一把推开粘上来的女人,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海棠不知道在水里挣扎了多久,气都快喘不上来的时候,终于被人一把捞了起来。

楚尘壁息瞬间便将人从水里抱了出来,落定之后,目光微微偏移,落在香微大惊失色的脸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香微哪怕再蠢笨,如今也看出来了,这海棠究竟耍的什么花招。

刚才明明是她自己掉到水里,却把一切都赖在她头上!

香微怎么说也是皇后的宫女,此刻哪怕心里已经怒火攻心到恨不得将海棠千刀万剐,却也不会愚蠢到此时此刻破口大骂喊冤枉。

她扑地跪下来,眼里蓄满了泪水,红着眼眶委屈道:“五皇子,我真的不知道妹妹会摔下去,我原本只是好心想来看看妹妹,可是妹妹却对我破口大骂,拉扯之间竟然失足掉进了水里,都怪我,是我没能及时拉住妹妹……”

海棠被楚尘壁抱在怀里,浑身都湿透了,风一吹来,冷得她牙齿直颤抖,见这女人瞬间收起嚣张跋扈的嘴脸,转身化身楚楚可怜的小白莲,心下冷笑。

不就装柔弱吗,整的谁不会似的。

“真的是这样吗?”楚尘壁却低下头问她。

海棠仰起脸,眼泪含在眼里要掉不掉,神色凄婉道:“是这样的……五皇子,你千万不要怪香小姐,她真的没有推我下水,都是我……都是我自己不注意才摔下去的……”

香微闻言,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这个海棠还敢不敢栽赃陷害得更明显一点,就这语气,这神态,就差把委屈两个大字直接挂脑门上了。

果然,楚尘壁看向她,眼底一片冰冷:“她是三岁小孩吗,能够自己掉进湖里?”

“五皇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推她下水……”香微眼泪簌簌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向前想要拉住他的衣袍,想要博得几分怜惜。

香微虽生得不是绝色,但也是个婉约秀丽的美人,此刻红着眼圈狼狈地跪在地上,换个男人早就起了怜惜之心。

楚尘壁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直接将袖子往后一缩,香微扑了一个空,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几分裂痕。

海棠清楚地看到香微一整张脸红了又绿,绿了又紫,最后整张脸都黑下去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本皇子的府里容不下胡作非为的人,你心思歹毒,又死不悔改。”楚尘壁吩咐身后的两个侍卫,“来人,将她拖下去,禁闭半个月,不认错不许出来!”

“我不去……放开我!”见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将她架起来,香微一边挣扎一边焦急道,“五皇子,您说我推她落水,可是她扇了我两巴掌,我脸上的巴掌印就是证据,难道这件事五皇子也不管吗!”

海棠眼眸一闪,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楚尘壁却冷哼一声,率先发话:“胡说八道,海棠与我相处多日,她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她温柔良善,岂会做出扇你巴掌的事情?”

温柔良善?

不光是香微,就连海棠本人闻言都忍不住眼皮跳了跳。

她认真地想了想,温柔良善四个大字跟她究竟哪里沾边了?

海棠竟不知,楚尘壁原来对她有那么大的误解……

香微差点被楚尘壁这番话气笑了:“五皇子,这里人那么多,我是不是说谎,您一问便知。”

“你可看到海棠动手打人了?”楚尘壁转头问一旁静静站着的红姑。

红姑从五皇子将人从水里救了上来,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五皇子这是想保住这位姑娘。

于是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说道:“老奴老眼昏花,瞧的不清楚,只隐隐约约看到是香小姐一直对海棠姑娘拉拉扯扯的……”

“你撒谎!”红姑还没说完,香微气得直接大叫,看那架势似乎是想冲过来,然而却被两个侍卫死死扣住。

“看来,禁闭半个月还不足以惩罚你。来人,将她关到柴房里,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来!”楚尘壁的声音里满是摄人的威严,一声令下,两个侍卫不敢怠慢,直接将又哭又闹的香微拖了下去。

楚尘壁将她抱到了房里,派人送来干净的衣裳,收拾好后,遣退众人。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时,他径自坐到她身旁,取来干净的帕子,将她脸上残留的水渍擦干净。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与他一贯冷冰冰的外表完全不符,海棠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他一个皇子怎么还亲自伺候人,又想到刚才的事情,那两巴掌被他四两拨千斤几句话打发过去了,甚至都没审问她。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正当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耳边却听到他用低沉的嗓音漫不经心说道:“闹够了吗?”

嗯?

海棠抬起头看他,见他静静地看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让人一时猜不出他的态度。

海棠脸上僵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你……你都知道了吗?”

也是,他一个在皇宫生活了那么久的人,这种小女儿家的伎俩怎么会那么轻易瞒过他。

海棠见他不吭声,脸上一如既往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下沉的嘴脸显示此刻他的心情应该不会太好。

“海棠有罪,不该利用五皇子的善心,算计香小姐,惹五皇子心烦。”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就大方承认。

海棠跪在他的脚边,仰起脸看他,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楚尘壁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望着她:“你可知她是皇后派来的人?”

海棠一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楚尘壁只是一个根基尚浅的皇子,与她不过萍水相逢,她却三番两次给他惹麻烦,从楚风越到今天的香微,几乎每次都是他来收拾烂摊子。

可是明明是他们先来招惹的她,难道皇室的人就可以随意欺负人吗,海棠心中不服,嘴角动了动,刚刚想解释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40章 好歹是谁 楚尘壁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下令:“我府里容不下惹是生非的人,你既然做错了,就去外头跪着。”

海棠一言不发,直接走到门口跪下来

夜里凉风习习,吹得海棠心口有些冷,她紧了紧身上薄如蝉翼的绸衣,这衣服设计得十分不人性化,领口松松垮垮的,需要人时不时拽一下衣领才不至于走光。

海棠说不清楚心中什么滋味,失落、委屈、怅然……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于是她在心里将楚尘壁从头到脚里里外外全都骂了一遍。

红姑经过门口便看到了跪在不远处的海棠,她只看了一眼,便走进殿里,将装着汤汁补品的盘子轻轻放在案板上。

“五皇子似乎有烦心事?”

楚尘壁闻言,从案板上抬起头看她:“嬷嬷,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下去休息吧。”

红姑对他一向了解,见他避开这个话题,于是又说道:“五皇子不高兴时就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也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外人也不敢打扰您。红姑斗胆,想猜测一下五皇子为何事心烦。”

楚尘壁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道:“既然红姑想猜,便猜猜看吧。”

红姑得了允许,一件件地猜下去。

“五皇子自然不会因为刚回京对京城不熟悉而心烦。”

顿了顿,接着说道:“也不会因为皇后娘娘赐了一个宫女不知道怎么处理而心烦。”

见他脸上没有什么反应,红姑微微一笑:“自然也不会因为海棠姑娘在外面罚跪而心烦。”

楚尘壁翻着书的手微微一顿,终于将手里的书合上。

红姑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于是便将一支药膏轻轻放在案板上,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五皇子性格内敛,不擅长表达情感,明明担心海棠姑娘性格太直率会不知不觉得罪了人,却要用最糟糕的方式提醒她。”

楚尘壁瞥见一旁的汤汁,舀了舀汤里的补品,漫不经心回了句:“她能够明白就好。”

红姑见他这样,轻轻叹了口气。

“外头的风太大,吹久了难免会染上风寒,到时候就麻烦了。”

红姑点到为止,说完又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楚尘壁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桌上静静躺着的药膏上。

外面,海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海棠不久前才落了水,此刻又在冷风中吹了一会儿,身子早就抖得跟个筛子似的,小脸上被风吹得通红。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海棠听到声响,仰起小脸,楚尘壁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神情冷漠:“知道错了吗?”

海棠紧紧抿着唇,垂下头不去看他,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倨傲。

“说话。”楚尘壁有些不悦。

“不说。”

海棠从来都是积极认错,可是今天却偏偏像是跟他杠上了。

良久,面前的人似乎叹了一口气,尽量缓了自己的神色,开口道:“起来。”

“不起。”海棠头也没抬,“你不是让我跪着吗,我还没跪完。”

“你别不识好歹。”面前的人似乎忍无可忍,压低嗓音说道。

“好歹是谁?”海棠铁了心故意呛他,“不认识……”

章节目录 第41章 我喜欢聪明的女人 “啊——”

话还没说完,便被人一把拦腰抱在怀里,海棠下意识便要挣扎下来,却听到他压低嗓音警告道:“再动,小心摔下去。”

海棠虽然心里不情愿,但确实不想真的摔下去,于是只能老老实实缩在她的怀里。

楚尘壁一路将她抱进室内,往坐塌上一放,自己又进了内殿拿起桌上的药膏,等他出来时便看到海棠低着头,紧紧抿着唇,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轻轻揉捏,看起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楚尘壁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随后拧开药膏盖子,将她裙子稍稍撩起来,她的皮肤实在太细嫩,只是跪了一盏茶的功夫,膝盖那里便已经被磨红了。

“别动……”

见她要将裙子放下来,楚尘壁轻轻喝了一声,微微弯下腰,给她红肿的地方抹上凉凉的药膏。

许是上次抹过药,有了些经验,他这次故意放慢了速度,轻轻涂抹起来,动作十分轻柔。

海棠眼睛眨了眨,浓密卷翘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低着头,只能瞧见他的侧脸,薄唇紧抿,神情专注,虽然脸上仍然是冷冰冰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却十分温柔。

“今天的事情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海棠心一软,开始为今天的事情真诚道歉。

她脾气大,却不是不识大体,从认识楚尘壁以来,这人三番四次帮她,将她从楚风越手上救下来,又知道她没有地方去收留她,今日又因为她太冲动,动了皇后的人,不知道他要怎么去跟皇后交代。

楚尘壁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就没在说话。

两个人又沉默下来,海棠受不了这种安静的气氛,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聊。

“对了,那个香微你打算怎么处置?”

皇后派来的人,哪怕不喜欢也得照顾一下她的面子吧。

楚尘壁涂完药,便将药膏搁在一旁,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再是冷冰冰的,然而淡淡然中带着点点溺宠:“我这么处理,合你心意吗?”

海棠被他瞧着,只觉得心头一跳,他言下之意……

他识破了她的把戏,却仍然陪她演下去,就是为了哄她开心?

海棠心跳如鼓,大概是夜色太浓,他竟然觉得楚尘壁说这话时眼底带着零星的溺宠。

海棠压下心头冒出的异样情绪,有些好奇地问道:“五皇子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有心机吗?”

楚尘壁却只是将她的裙子放下来后,才抬眸看她,漫不经心说了一句话:“我喜欢聪明的女人。”

低沉的嗓音仿佛融进沉沉的夜色,带着说不出来的蛊惑。

海棠大着胆子追问道:“那我聪明吗?”

少女眉眼含情,嘴角带笑,一双明亮的眼眸,衬着烛火,如同漆黑夜里的点点繁星。

楚尘壁一瞬不瞬瞧着她,眼眸中涌动着某种让人看不懂的思绪。

海棠静静地看着他,誓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半响,楚尘壁站了起来,对她说道:“很晚了,睡罢。”

章节目录 第42章 你就是馋我貌美如花 然而海棠今晚注定是睡不着的。

窗外夜凉如水,海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刚才楚尘壁眉目温柔的样子。

烦死了,真的快烦死了!

海棠回想起楚尘壁这个人一问到关键的地方就避而不答,搞得她的心里就跟被猫儿抓一样十分烦躁。

这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仔细将这段时间以来大大小小的事情回想一遍,海棠发现她是越来越看不懂楚尘壁了。

这个人将她带回府,但又没安排他干活,反而好吃好喝供着她,从她的吃食到身上穿的衣服,每一样都看得出来是用心准备了,还有他向来清冷的脸上偶尔流露出来的柔情,几乎能把人溺死在他的眼眸里。

海棠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头圈养在猪圈里的猪,被人养的肥肥胖胖的,惶惶不安等待着主人是要将她卖了还是吃了。

呸,她才不是猪。

海棠又翻了一个身,心中思绪万千,楚尘壁对她那么好,到底图她什么?

她一个花楼女子,没钱没势,空有一副美貌,跳舞跳的好,还真拎不出别的优点了。

嗯……美貌?

海棠瞬间坐了起来,四周静悄悄的,唯有烛台上的烛火在燃烧,偶尔溅出零星的火星子。

这屋里除了有一张大床外,还安着一张供人小憩用的床榻,海棠睡在比较小的床榻上,楚尘壁则睡在不远处的大床上。

海棠小心翼翼地往他的方向看过去,几秒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五皇子。”

没有人回答她。

海棠又叫了一声,确保他真的睡着之后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他床榻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双手托腮打量床上的人。

其实这是海棠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端详他的脸,很英俊的一张脸,剑眉下阖上的双眼仍是完美而流畅的线条,挺拔的鼻梁,薄唇微抿,睡姿安静优雅。

看着看着,海棠嘴角漫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小声说道:“你这个肤浅的男人,你就是馋我貌美如花,哼!”

然而下一秒,床上的男人豁然睁开双眼,眼里一片清明,哪有半分惺忪的痕迹,分明就是一直清醒着。

“你不睡觉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海棠冷不防定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对上对方赫然睁开的眼睛,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窘迫得恨不得将地面凿出一个洞来然后跳进去。

“你你你……”海棠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你既然没睡着,刚才怎么不出声!”

海棠差点吓得当场去世。

楚尘壁闻言轻笑一声,不紧不慢道:“我只是想看你想干什么,没想到你盯着我的脸看了那么久。”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戏谑,“现在看够了吗?”

海棠明显看到对方眼里不加掩饰的笑意,顿时羞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楚尘壁显然看到了她的窘迫,又笑着又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馋……”

“咳咳……这天怎么这么冷。”海棠及时打断他,随后一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一边往回走。

转身瞬间,海棠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不为别的,就是觉得实在是太丢脸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等等——”楚尘壁叫住她

“干什么!”海棠虽然停住脚步,却没转过身,回答的语气十分恶劣。

“我只是提醒你……”楚尘壁声音带笑,“你走错方向了。”

“……”

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尴尬的吗?

海棠内心仿佛哔了哈士奇,想把楚尘壁直接掐死。

然而最终她只是佯装淡定地点了点头,机械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而且越走越快。

一回到床上,海棠立马用被子盖住脸,一动不动。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平缓顺畅的呼吸声渐渐传来,楚尘壁睁开了眼,直直地看着头顶上悬挂的一颗用来照明的小小的夜明珠,眼底深沉如墨。

他走过来,看着眼前这个睡颜安静的女人,脸上没有半分刚才的戏谑之色,而是若有所思地坐下来,轻轻握住她的右手,将她的衣袖稍稍往上拉。

纤细的手腕上,一串红琉璃手串格外引人注目,鲜红似血,一看便知是上品。

*

翌日,天光大亮。

海棠是在校场找到了王护。

“阿护,你每天早晨都来这练武吗?”

“……”

“阿护,你那么用功,功夫应该不差吧?”

“……”

“阿护,你这身子可真结实,喷喷……给我摸摸,硬得跟铁一样。”

“……”

“阿护,你怎么都不理人呢?”

“……”

王护一张冷硬的脸上隐隐露出几分崩溃,额头上的青筋爆了爆,最终忍无可忍开口问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这个女人,一大早就过来缠着她,叽叽喳喳问个没玩,吵得他根本就无法安心练武。

海棠见她终于被他吵得有了回应,一下子乐了,霍地站起来蹦到他面前。

“是不是烦死了?”海棠瞬间乐了,“你早点配合我,我不早就走了吗?”

王护抱着剑,冷着脸看他,眉眼一动不动,显然对她十分不喜。

但好在海棠脸皮够厚,完全无视他的脸色,开口问他:“阿护,你跟着五皇子很久了吧?”

王护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老实回答。

“我是主子的贴身侍卫,自然从小便跟在主子身边。”提到楚尘壁,王护显然话就多了,“主子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就是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会护着主子的周全。”

海棠点点头,接着问:“那……你主子的所有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吧?”

“这是自然。”

海棠脸上闪过一丝喜悦,却又很快消散,她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咳,装作漫不经心问道:“那……你主子有心上人吗?”

说完,眼睛一下不眨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王护只是绷着脸,似是认真想了一遍,面无表情道:“这得问我家主子。”

海棠:“……”

她要是好意思问楚尘壁,还一大早跑过来堵他做什么?

海棠没放弃,又转头问了一个问题:“那……你主子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王护闻言,只是看了她一眼,依旧是绷着脸,“至少肯定不会是你这样的。”

“……”

总感觉被鄙视了。

海棠无视他的眼神,接着问:“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王护抿着唇,不说话。

海棠见他不讲话,又说道:“只要你回答完这个问题我就走,绝不影响你练功。”

王护这才松了口:“主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不知道,但我猜一定是像季姑娘那样,温柔贤淑、端庄大方的人。”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孤疑地盯着她:“你今日怎么那么奇怪,三句话不离我主子,莫非……”

海棠捏了捏自己的衣袖,呼吸都轻了几度。

“你有求于我家主子?”

海棠瞬间松了一口气,眼也不眨地夸了一句:“阿护,你真是太聪明。”

章节目录 第44章 安的是什么心 日子如流水,一晃而过,海棠在五皇子府里住了小半个月,楚尘壁似乎一整天都很忙,很少在府里,两个人也没碰上几次面。

五皇子府很冷清,冷清到什么地步呢,海棠从进来开始就没有见有人登门拜访过。

所以,当知道季大将军的女儿季芙裳前来拜访的时候,海棠吃了一惊。

季芙裳,京城双绝之一,海棠早有耳闻。

季芙裳是季大将军的爱女,不止在南梁京城颇负盛名,在整个天下也是颇享嘉誉。

听说她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通晓诗词歌赋四书五经。加之容貌姣好,性情温良,着实称得上大家闺秀的典范。

饶是海棠早已做了些心理准备,然而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享誉京城的大美人时还是呼吸一滞,当下便了然王护为什么会说楚尘壁大概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因为何止男人,海棠作为一个女人都想把她揽入怀中,把心都掏给她。

海棠眨了眨眼,收回思绪,看着站在门口的人,主动开口问道:“季姑娘是来找五皇子的吧,他还没有回府。”

不想,季芙裳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轻声细语说道:“不,我是来找你的。”

海棠指了指自己,有些惊讶:“找我?”

堂堂一个大将军的女儿,专门登门拜访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海棠觉得她的面子还真够大的。

季芙裳见她挡在门口,微微一笑:“我可以进去吗?”

女人审视女人,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海棠眨了眨眼,刚想拒绝:“不……”

“多谢。”季芙裳却带着她的侍女绕过她径自走了进去。

“……”

所以为什么要问她呢?

海棠有些无语,随后跟着她走了进去。

屋里点了熏香,香气袭人,季芙裳一进去便看到桌上放了一杯茶,银澄碧绿,似乎是刚沏好,还冒着热气。

“碧螺春?”季芙裳看向她,“可以帮我沏一壶吗?”

她说话的语气十分自然,就仿佛自己是这屋里的女主人命令一个下人一般。

海棠瞧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季姑娘稍等片刻。”

很快,海棠便将沏好的茶放在季芙裳面前:“季姑娘,请喝。”

季芙裳见她恭恭敬敬的样子,嘴角轻轻勾起,随后拿起一旁的茶,细细品了一口。

将茶杯放置在一边,季芙裳笑了笑:“海棠姑娘是用什么法子泡的茶,竟如此回味甘甜。”

海棠坐在她身旁的位置,闻言漫不经心哦了一声,回她:“噢,也没用什么法子,就是在前一天泡好了再晾一个晚上就好了。”

她说得不紧不慢,季芙裳嘴角的笑容却立马就僵住,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季芙裳的侍女愤怒地指着她,“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居然敢用昨晚的剩茶来招待我家小姐!”

海棠看着那侍女气得恨不得将她脱出去杖打二十大板的眼神,也懒得在兜圈子,干脆问道:“这就是要问你家小姐了,不好好待在将军府,专门跑到我面前来显摆,安的是什么心?”

章节目录 第45章 怪我太有魅力了 “你居然敢这么跟我家小姐说话!”那侍女大抵是没见过那么无礼的人,气得脸色涨红,“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五皇子?”

“小蝶,不许无礼。”季芙裳轻轻斥了她一声,随口略带歉意地转头看她,“海棠姑娘,我的侍女口直心快,还请你不要介意。”

“不。”海棠丝毫不给她面子,笑得十分灿烂,“我介意。”

如此直白的话直接让季芙裳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笑容。

她干脆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听说尘壁哥哥最近十分宠爱一个女子,却不想原来是这样一个粗鲁不堪,蛮不讲理的人?”

海棠觉得这姑娘生的一副花容月貌,怎么那么缺心眼。

你好端端的跑到人家面前耍威风,还倒打一耙斥责别人蛮不讲理?

“季姑娘有事不妨直说吧,我这个人不喜欢讲话不喜欢兜来绕去。”海棠实在懒得跟这些小女儿家家的整这些个幺蛾子。

季芙裳见她这个样子,也懒得装下去,一双如秋水般的眼眸装着浓浓的讥讽之意:“你如此放肆,不就是仗着尘壁哥哥宠着你吗?”

一口一个尘壁哥哥,叫的可真顺口。

海棠也不反驳,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对啊,我都说了好多遍了,可是五皇子就是宠着我,我也没有办法。”

随后又忧愁地叹了一口气,“怪我太有魅力了,我的错。”

季芙裳见她这样,冷冷笑了起来:“那恐怕你要失望了,你以为尘壁哥哥当真喜欢你吗?他早已心有所属,要不是你这张脸,他不会对你这么好。”

“哦?”海棠见她似乎知道了什么事情的模样,一下子来了兴趣,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愿闻其详。”

然而季芙裳却不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临走前目光带着点可怜的意味看着她,丢下一句“我曾在天水阁见过一个黑色匣子,你若是能够看到里面的东西,自然明白我在说什么”后便走了。

海棠觉得这个季大小姐真是缺心眼,先是撩动了她的好奇心后,又丢下一句神秘兮兮的话,让她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她还是决定去天水阁一探究竟。

但不是因为被季芙裳刺激的,而是她也想弄清楚楚尘壁为什么莫名其妙对她那么好。

那个黑色匣子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天水阁是府里的禁地,然而奇怪的却是守卫十分放松,以至于她一路畅通无阻便走到了门口。

海棠推门而入,屋内摆设简单,书案后面有一个很大的架子,上面放满了书。

海棠将房门一关,在他的书房里一通乱翻,终于在他的书架最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果然有一个黑色的匣子。

“这五皇子还真会藏东西。”海棠眯了眯眼,将黑匣子放在书案上。

这是一个做工十分精致的盒子,上面雕刻的繁复纹路也能看出十分贵重,海棠有些紧张,隐隐觉得有一些什么东西就要真相大白的感觉。

她伸手,盒子缓缓开启的时候,书房的门也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等你喜欢我后我才能告诉你 海棠还来不及看清盒子里的东西,就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到,睁着眼睛有些慌张地看向门外。

楚尘壁的身影在门口逆光立着,脸上的神情看的不真切,却隐隐能感受到身上散发出来的凉意。

“你进天水阁干什么?”

海棠心一紧:“我……我进来帮你打扫一下。”

楚尘壁看了眼四周被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冷不淡开口道:“能打扫成这样子,也真是为难你了。”

海棠讪讪一笑:“应该的……”

楚尘壁迈开腿走了进来,看到桌面上的黑匣子时,突然脸色大变,甚至连声音都一下子冷了好几度:“把东西放下!”

他徒然抬高的音量把海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黑匣子往怀里一巴拉。

海棠好奇心很重,此刻又看他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露出又紧张又愤怒的表情,瞬间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于是她壮着胆,一只手死死扣住黑匣子,问道:“你怎么那么紧张,难不成里面藏了什么大秘密?”

海棠真的越来越好奇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怎么会让一向波澜不惊的楚尘壁那么紧张。

而且季芙裳说的那番话,似乎这里面的东西还和她有关?

完了,好想现在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楚尘壁第一次用那么冷漠的眼神看她,眉角眼梢像是淬了冰一样冷。

他似乎是冷笑了一声,周身温凉:“看来我是对你太好了。”

海棠看他的脸色,开始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激怒了他,心里开始觉得有些无措。

“你知道擅闯天水阁的下场是什么样的吗?”

海棠不知道,但是看他的脸色却明白,下场一定很惨很惨……

她没想到这个东西对楚尘壁那么重要,此刻只觉得手里的黑匣子沉甸甸的,她有些后悔擅闯进了书房。

“你要杀了我吗?”她有些后怕地开口。

“呵。”他似嘲笑一般冷笑了一声,盯着她,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姜丞相姜荣捧在手心里的女儿,我如何动得了?”

目光如利刃,一刀刀将她身上所有的伪装全部割掉。

海棠心一震,抬眸看他。

男人的脸色极差,眼眸犹如夜空中最幽暗的星,寂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看不清也道不明。

海棠只觉得大脑翁地一片空白,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多少?

“你……”海棠见他满脸戒备盯着自己,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拉扯一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你怎么知道……”

楚尘壁目光落到他的手腕上。

“你手上那串红琉璃手串乃是北国进贡给皇上的珍品,天底下仅此一串。”楚尘壁视线上移,看着她露出震惊的表情,缓缓说道,“后来皇上将它赏给了静亭候之子顾含曜,再后来这个手串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姜家大小姐姜姒的手上。”

海棠,不,应该是姜姒

下意识地摸了摸腕上的红琉璃手串,发现自己竟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全是事实。

楚尘壁背过身,似乎是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姜小姐,这里是我的书房,请你把东西放下,离开五皇子府。”

姜姒闻言,慢慢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深深呼出一口气,她有些艰难开口:“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楚尘壁笑:“那你为何故意隐瞒身份接近我,如今又为何擅闯禁地?”

姜姒闻言,瞬间沉默下来,良久,她轻轻回了一句:“我承认,我接近你确实别有企图。”

“是什么?”

“我还不能说。”姜姒摇了摇头,偏头看向他,“等你喜欢我后我才能告诉你。”

楚尘壁闻言,沉默着,手指收拢,指节一根根地捏的白透,半响,蓦然松开手。

“好,我等着。”骤然转身,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只是转身瞬间,却不见楚尘壁窄长的凤眸幽深而阴鸷。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丢脸的时候别人不知道我是姜家小姐 姜姒走出五皇子府,抬头望了望天,颇有些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这下完了,除了回家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

姜姒边走边回忆几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

楚尘壁说得对,她确实不叫海棠,她本名叫姜姒,父亲乃是当朝丞相姜荣,上头还有一个哥哥姜暄。

父亲在朝中势力极大,就连当今的皇上都会卖父亲一个面子,朝中大臣包括皇室宗亲里很多人想巴结父亲。

父亲久居高位,追求权势,当她听到阿碧偷偷告诉她,皇后娘娘总是下了朝以后将父亲请去华阳宫喝茶,没过多久父亲给她送了不少稀世珍宝,又和她说了一大堆年纪不小了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云云,她便隐隐觉得察觉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父亲与皇后组成了统一战线,父亲要她嫁给南梁三皇子楚风越,皇后则许诺父亲,将来三皇子若是登基为皇,便封她为后。

三皇子楚风越英姿神武,潇洒俊逸,是继后唯一的儿子,被认为是所有皇子中最容易立为太子的人,京城中想嫁给他的贵女多的数不过来。

然而姜姒经过多方打探,发现三皇子这人十分好色,府上纳了不少小妾,去花楼就跟家常家常便饭似的,这种人她自然瞧不上,于是便留书一封,从家里跑了。

后来阴差阳错遇见楚尘壁,心中便起了一个念头,于是便用假身份混进来五皇子府。

不想,今天被拆穿了。

回忆完所有事情,姜姒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眼前这座十分气派的府邸,朱红色的大门上方悬挂着黑底金字的牌匾,用小楷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字——丞相府。

据说这牌匾还是先帝亲自提笔赐给姜家的,姜丞相为显皇恩浩荡特地命人装裱好挂上去。

姜姒叹了一口气,认命迈开腿走了进去。

“小姐!”府里的小厮见她回来了,齐齐向她行礼。

“嘘,别吵!”姜姒压低声音,狠狠瞪了一眼无辜的两个小厮,随后偷偷摸摸地打算溜回自己的院子。

“站住!”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想起。

姜姒瞬间停住了脚步,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爹~”

姜丞相似乎是刚刚从皇宫出来,身上还穿着官服,大步走了过来。

“爹什么爹,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爹!”姜丞相瞧着自己多日不见的女儿,又气又无奈,“你看看你哪里像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离家出走,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回来。不知道家里人惦记着吗?!”

姜姒瞬间拉住姜丞相的袖子,放软了声音撒娇道:“爹爹,女儿哪有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女儿怕您担心,还专门写了一封信才走的。”

姜丞相不吃她这一套,看着她身上穿着的衣服,眉毛皱成了一个川字,万分嫌弃道:“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子?啊?天天就知道在外面鬼混,净知道丢我们姜家的脸!”

“爹爹,我在外面丢脸的时候,别人不知道我是姜家大小姐……”

被姜丞相狠狠瞪了一眼,姜姒默默地闭上了嘴。

章节目录 第48章 没大没小的丫头 “好嘛好嘛~”姜姒靠在姜丞相身上,撒娇道,“女儿错了,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姜丞相本就爱女心切,姜姒又服软认了错,心里的气也早就消了一大半。

“你啊。”姜丞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十分忧心,“你再这样,没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我看以后谁敢娶你。”

“那女儿就不嫁了。”姜姒丝毫不在意,甜甜地笑着说道,“女儿永远留在家里照顾爹和娘。”

“胡说八道什么?”姜丞相又气又笑,“哪有女儿家长大了不嫁人的,难不成你还想一辈子赖在府里啊。”

“不行吗,难道爹爹养不起女儿吗?”姜姒理直气壮。

姜丞相闻言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宠溺地点了点姜姒的额头:“你啊。”

“以后不许在偷偷跑出去了听到没有,你娘都不知道有多担心你,还有你哥哥也是。”

姜姒乖乖点头:“知道了,女儿下次一定打了招呼再出去。”

气得姜丞相狠狠剜了她一眼。

姜姒笑嘻嘻地挽着姜丞相的手往屋里走去,边走边说:“爹爹,你放心吧,女儿在外面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别人哪敢欺负我。”语气十分骄傲。

父女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屋里走去。

——

“小姐!”

姜姒刚一回到姚阁,屋子里便冲出来一个人影直直朝她扑了过来。

姜姒被她撞了个满怀,差点没站不稳,随即怀里的丫头放开她,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小丫头穿着一身碧色的衣裳,活泼机灵,一张小脸还带着婴儿肥,开起来十分可爱,正是姜姒的贴身婢女,阿碧。

姜姒看着许久不见的阿碧,悲切万分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叹气:“阿碧,你怎么越长越丑了?”

“小姐!”阿碧气得直跺脚,脸上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姜姒差点笑出声,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啦,逗你玩的,别生气啦。”

“小姐老是取笑奴婢。”阿碧气鼓鼓地瞪着她,委屈巴巴,“亏奴婢还整日担心小姐,想念小姐。”

姜姒连忙安慰:“我也想阿碧,没有阿碧伺候我浑身都不舒服。”

“我不信。”阿碧哼了一声,问道,“如果真是这样,小姐出门为什么不带上阿碧。”

“……”

“小姐,你是不是没话说了?”

姜姒哼了一声,敲了敲她的脑门,气道:“没大没小的小丫头,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

阿碧吃痛,捂着脑门委屈地看着姜姒。

“走啦。”姜姒勾唇笑了笑,率先往屋子里走。

“小姐,等等我。”阿碧连忙跟上去。

姜姒回到屋里便先去洗了个澡,然后便换了一件红色绫罗织锦长裙,一头乌发仅用一支玉簪绾起,肤如凝脂,姿色天然,眉目流转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逼人贵气。

“小姐生的真好看。”阿碧看着镜子里眉目如画的女子,笑着赞叹道。

“妹妹!”

远远的,便从外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阿碧听到声音,往窗外看了看,惊喜道:“小姐,是少爷来看你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我的妹妹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少年便大步迈了进来,外罩着一件同色的披风,上头用金线纹绣繁复错杂的图案,看上去贵气凛然。

姜姒从镜子里看清来人,连忙站起身。

“哥哥,你怎么来啦。”姜姒开心地走上去。

“听爹说你回来了,我就来看看你。”姜暄看到自己的妹妹,脸上露出喜色,“你啊,天天就知道跑出去玩,你不知道爹娘有多惦记你。”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姜姒笑嘻嘻地挽着姜暄的胳膊,甜甜地笑道,“哥哥,我好想你。”

“哥哥也想你。”姜暄揉了揉她的秀发,“以后别在乱跑了,听到没有。”

“哥哥,你怎么说的跟爹一模一样。”姜姒撇撇嘴,目露嫌弃。

随后便看到一排排婢女分别捧着装满了衣服首饰的托盘鱼贯而入。

姜姒眼一亮,快步走上去,目光不离那些金灿灿的首饰,有些吃惊问道:“哥哥,这些都是送我的吗?”

姜暄看到她的样子,笑得十分溺宠:“还不是还不是替你准备过几日桃花宴了,我猜你肯定没放在心上,这些衣服首饰是我专门派人去定做的。”

“哥哥,你怎么那么好!”姜姒激动地直接扑了上去。

姜暄宠溺地笑了笑:“你可是我们姜家的女儿,这是你第一次亮相在众人面前,哥哥当然不能让人把你比下去。”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姜姒的小脑袋,口气十分骄傲道:“我的妹妹可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

“哥哥,你都把我夸的不好意思了。”姜姒嘴上这么说,然而脸上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些首饰你喜不喜欢?”姜暄不放心,“你要是不喜欢,哥哥命人重新做。”

瞧他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姜姒又想笑又感动。

“不用重新做了,这些就很好看,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姜暄松了一口气,随后有些调侃地看着她,“到时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猜那个三皇子啊,一定会被你惊艳到。”

提到这个,姜姒的笑脸瞬间没了。

“哥哥,你都知道了?”见他点头,姜姒兴致缺缺地将手上的首饰搁在一边,走到位置上坐下来,有些烦躁,“哥哥,我不想嫁给三皇子。”

姜暄闻言,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不想嫁给他?哥哥听说,那个三皇子风流潇洒,仪表堂堂,讨得不少少女的心。”

“那都是假象,哥哥你不知道,那个三皇子风流成性,府上妻妾如云,我要是嫁给他,生活一定不会幸福的。”姜姒跳了起来,脸上满是嫌弃。

“你这是听谁说的?”

“没有听谁说,是我自己亲眼看到的。”提到这个姜姒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哥哥,我这次出门遇到那个三皇子了,你都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

于是姜姒把在花楼遇见楚风越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全告诉姜暄,不过隐瞒了自己去的是花楼。

“这个混蛋。”护妹狂魔姜暄气得抬脚就要往外走,“我去告诉爹。绝对不能让你嫁给这种人。”

“哥哥,等一下。”姜姒连忙拉住姜暄,“你跟爹说有什么用,爹是不会放弃让我嫁给三皇子的,他现在巴不得把我打包嫁出去。”

姜姒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情十分烦躁:“而且这件事情皇后娘娘也乐见其成,就算爹同意了,皇后娘娘也不会轻易就放弃的。”

最麻烦的不是爹爹,而是在宫中的那位皇后娘娘,姜姒一开始就知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你真的嫁给这种人吧。”姜暄脸上露出几分着急。

姜姒虽然也很烦躁,但也不忍心哥哥替自己担心,于是安慰道:“哥哥你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自己解决。”

章节目录 第50章 府里来了客人吗 “主子,咱们这次登门拜访,除了是看望姜丞相,更重要的是见一见这姜家小姐。”

陈英跟在楚风越身旁,随着他向着相府的方向走去。

“皇后娘娘说了,若是您真的不喜欢这姜家小姐,那就……算了。”

两人说着话便走到了相府门口,楚风越走上台阶,轻轻扫了一眼匾额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丞相府。

楚风越从知道皇后为他安排这桩婚事之后,便查了不少这姜家小姐的资料。

虽然他内心是不愿意娶这个臭名在外的女人,但母命难违,于是他今日携了礼物拜访姜丞相,顺便看看他未来的皇子妃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臣参见三皇子。”

大厅里,姜丞相双手作揖,楚风越走过去,在主位上坐下。

“姜丞相请起,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楚风越免了他的礼,姜丞相命人将备好的茶端上来,坐在一旁的副座上,两人有说有笑地寒暄了一番。

说了些朝廷上的事务后,楚风越转了话题,问道:“听母后说,姜丞相膝下有一爱女,美貌动人,被封为京城双绝之一,本皇子听了倒是十分想见见这位姜家小姐。”

“三皇子过奖了,不过臣确实有一个女儿。”姜丞相说着,吩咐一旁的侍女,“去把小姐叫过来,就说家里来了客人了。”

侍女依言退了下去。

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一个穿着藕色长裙的女子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爹爹,府里来了客人吗?”

姜丞相眼皮跳了跳,气得从座位上站起来:“爹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女儿家要有女儿家的样子!”又对楚风越笑道,“三皇子见笑了,姒儿被我宠坏了,随性了点,还请三皇子不要见怪。”

三皇子?

姜姒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发现坐在主座上,身穿玄色华服的男人。

楚风越从她一进门便注意到这个女人,越看越觉得眼熟,直到她看过来,楚风越一瞬间便想到那个在花楼把她痛打一顿的女人。

呵,海棠,姜姒。

姜姒瞧着他那快要把人吃了的眼神,心下只觉得冤家路窄,但眼下只能向他行礼。

“臣女姜姒参见三皇子。”

“姜姒?”主座上的男人意味深长地嚼着这两个字,旋即冷笑了一声,“本皇子瞧着姜小姐倒是眼熟得很,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个狗男人!

姜姒眼皮狠狠跳了跳,生怕他把事情抖出来,于是连忙开口:“三皇子可是眼花了,臣女从未见过三皇子。”

“姒儿,怎么说话的。”姜丞相连忙出来打圆场,笑道,“小女性格直率,还请三皇子不要见怪。”

“自然不会。”楚风越皮笑肉不笑。

“三皇子第一次来相府做客。”姜丞相说的说得略有深意,看了一眼姜姒,“姒儿,你带着三皇子去府里参观一下。”

姜姒当然知道爹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这是为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啊。

“如此,便麻烦姜小姐了。”楚风越闻言,笑了一声,目光看向姜姒。

姜姒干干的笑了一声:“三皇子客气了。”

姜姒故意领着楚风越走到府里最偏僻的地方,楚风越跟在她身后,一路上两人什么话也没说,然而姜姒却能够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简直如芒在背。

停了脚步,姜姒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屈膝向她行了一个礼:“三皇子,上次在花楼臣女一时冲动,动手伤了您,还请您不要见怪。”

然而,半响没有一点动静。

姜姒:“……”

“三皇子心胸宽广,想来是不会和臣女一介女流斤斤计较的,臣女向您赔罪,希望三皇子能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姜姒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变,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还请您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爹爹。”

楚风越目光慢悠悠地转到她的脸上,淡淡的:“哦。”

姜姒:“……”

见他不冷不热的态度,姜姒自顾自地站了起来,硬着头皮笑了笑:“那臣女就当这件事情翻篇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是臣女不配 “你想的倒美。”楚风越眯了眯眼,“你上次把我打得那么狠,害我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如今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打发我?”

姜姒见他态度如此恶劣,嘴角的笑意几乎维持不住:“那三皇子想怎样?”

要说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她,要不是这个狗男人当初对她动手动脚的,她也不会一气之下就把人痛扁一顿。

一想到花楼的事情,姜姒就更气了,对着眼前这个三皇子横看竖看哪哪都不顺眼。

三皇子当然不知道姜姒心里在想什么,此刻目光向周围扫了一圈,看到凉亭上静静放了一把琴。

他走上去,手指轻轻勾了一根弦,转过头去问她:“会弹琴吗?”

姜姒憋着气,回答他:“不会。”

“真不会?”楚风越轻笑了一声,“看来坊间传闻果然没错,姜小姐虽然美貌动人,却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这么一番直白的挤兑,姜姒嘴角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下去了。

楚风越存了心刁难她,随便在琴上弹了一首曲子,谈完后对她说道:“若是你今日能把这首曲子学会了,本皇子心情好了,说不定就不与你计较花楼的事情了。”

“三皇子,臣女资质愚钝,没有个三五六日恐怕学不来。”

楚风越见她不愿意,就更来了兴趣。

“没关系,本皇子亲自教你,肯定能学会的。”

然而,姜姒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真的不会。

楚风越教的很细,姜姒撑着下巴听得倒也认真,一会儿问这个音是什么,一会儿问这个调是什么,转眼一个时辰便过去了。

楚风越教累了,喝了一口茶,问她:“现在学会了吗?”

姜姒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看着他,神色十分无辜:“还不太熟。”

楚风越气得把手里的茶重重放下:“你!你怎么那么笨啊!”

姜姒心里乐翻了天,然而脸上却是极为真诚地看向他:“要不然,三皇子再教一遍?”

楚风越就算再有耐心也被这一个时辰磨得什么都不剩了,于是抬脚便往外走,气得半死:“姜小姐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本皇子教不起,还请姜小姐另请高明。”

楚风越觉得自己就没见过那么笨的学生,简直是对牛弹琴。

然而刚刚走下阶梯,一阵悠扬婉转的琴声便从身后飘了过来。

琴声动人,如幽泉自山涧叮当流出。

楚风越停住脚步,转头看去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姜姒面容带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淡淡的风情,一身藕色绫罗织锦长裙,尾曳拖地,裙摆绣了几株缠枝风铃花,素手在琴弦上拨动,优美悦耳的音符便从她手底下流淌下来。

楚风越被眼前的景象震到,脑海里一下子便想起了,初次见面时,她脸上蒙着面纱推门而入,风吹着她的刘海,露出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眸。

姜姒弹完琴,走到他面前

“三皇子,按你说的,咱们之间的事情便一笔勾销了。”

楚风越被她拉回思绪,在她的带着期盼的眼神中,咳了一声,回道:“本皇子只是说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那三皇子考虑的结果是……?”

“本皇子暂时还没想好。”

姜姒瞬间想手撕了眼前这个狗男人。

姜姒于是不在这个问题上做纠结,转头说起了另一件事情:“三皇子今日登门拜访,想来也是知道我爹和皇后娘娘的打算吧?”

楚风越点了点头:“他们希望我能娶你入府。”

姜姒走过去,侧身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道:“三皇子,您身份尊贵,天之骄子,您的皇子妃应该是个端庄优雅的大家闺秀,您说对吗?”

“当然。”

姜姒掰着手指头,说的兴致勃勃:“臣女什么样臣女知道,实在不适合做您的皇子妃,虽然相貌不错,但这天底下长的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三皇子可能不知道,臣女是家中唯一的女儿,从小到大被宠坏了,娇纵蛮横,做事情随性而为,琴棋书画更是样样不精,您把我娶进府里,这不是丢您的脸吗?”

楚风越听着她的长篇大论,总算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瞬间冷下去:“你不想嫁给我?”

姜姒没感觉出他的不对劲,颇为诚恳地叹了一口气:“不,三皇子,是臣女不配。”

楚风越沉着脸,没说话。

姜姒再接再厉,接着道:“三皇子,婚姻可是人生大事,皇子妃可是要与您共度一生的人,您可要好好想清楚了。”

楚风越忽然面如寒冰,低着头去看她:“你放心,本皇子想清楚了,你这个姜家小姐本皇子娶定了。”

“?”姜姒如同见鬼一样看着他,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三皇子,你认真的?”

瞧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嫌弃,楚风越冷冷笑了一声,眉角眼梢全是冰冷的怒意:“当然认真,你揍了本皇子一顿,真以为弹个曲子就算了?本皇子告诉你,本皇子就是要把你娶进府里,狠狠折腾你、羞辱你,只要这样,本皇子才能解气!”

姜姒闻言,气得直接嗤笑,连三皇子都不叫了:“楚风越,你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要不是你对我无礼,我也不至于揍你,你居然为了解气要把我娶进府里,你怎么那么心胸狭隘!”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想法亏这狗男人能想得出来,把她娶了,两个人天天相看两生厌不说,他还要天天看着他每天变着花样折磨她,姜姒想想就觉得心肝脾肺都疼了。

“本皇子就是那么心胸狭隘。”楚风越冷冷地哼了一声,“你才知道吗?”

“你敢娶我,我一定天天闹得你不得安宁,将你府上弄得鸡飞狗跳的!”

于是,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瞬间被两人谈崩了,楚风越气得直接拂袖走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姜小姐行礼那么敷衍? 桃花宴是当今大长公主楚瑶举办,每年三月初,桃花灼灼绽放之际,大长公主楚瑶便会宴请青城众多青年才俊、达官贵女,虽为赏花之名,可其实是一个高档的相亲宴。

这一日,姜姒一大早便被阿碧拉起来梳妆打扮,弄好以后又用了早膳才坐着马车往宫里去。

本来姜暄也要参加的,但是临时被姜丞相派去扬州,现在还没回来,所以就只有姜姒一个人进宫。

马车停在宫门,阿碧扶她下马车,姜姒直接跳了下来。

“小姐!”阿碧差点被她吓得半死。

姜姒一边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巍峨的红墙。

算起来,她已经有两年没有踏进皇宫了。

“走罢。”

姜姒携着阿碧穿梭在皇宫里,然而没等她走到桃园,面前就站着一个穿着宫装,云鬓金饰的女子。

九公主楚荷是皇上比较宠爱的女儿,此刻正站在姜姒面前,一张秀丽的脸上带着笑,眼底却露出浓浓的讥讽之意,“姜家的人都是那么没有规矩的吗?见了本公主都不会行礼的?”

阿碧刚想说什么,被姜姒拦了下来。

姜姒只是看了她一眼,对着她行了一个礼:“臣女姜姒参见九公主。”

楚荷侧身脾了她一眼,不依不饶,讥笑了一声:“姜小姐行礼都那么敷衍,姜家的教习嬷嬷就是这么教你的?”

姜姒与楚荷也算是旧识了,从前两人见面,楚荷便一副恨不得把她一张脸都撕破的样子,姜姒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位金枝玉叶。

于是,她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九公主,我从来没有招惹你,你为什么每次见了我都要嘲讽几句?”

但于楚荷而言,最见不得的就是姜姒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当下冷笑:“你是没招惹到我,但你却害得我姐姐因为你离开京城,在城外的行宫一呆就是两年。”

姜姒没想到竟是这件事情,只觉得一开始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见她不说话,楚荷接着道,眼底一片嘲讽:“你姜姒与我姐姐有同门之谊,姐姐将你视为最亲近的人,甚至对你比我这个亲妹妹还好,可你却抢了她的男人,我就是见不得你如今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安然无恙的。”

楚荷越说越气,盯着姜姒仿佛恨不能盯出一个窟窿出来。

姜姒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琉璃手串,眉眼都不曾动过一下,紧紧抿着的唇微微有了薄怒的迹象。

“九公主,我从未做出什么对不起你姐姐的事情来。”姜姒不欲再和她纠缠下去,“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今天不和你计较。”

说着,姜姒便打算走了。

她们站的地方正好是湖边,湖水泛着冷气,楚荷紧紧咬着唇,脑海里生出了一个念头。

她猛地往前迈了一步,重重地朝着姜姒的方向推过去。

姜姒练过武,轻而易举便躲过了她的攻击。

“啊!”伴随着女子的尖锐呼叫,下一秒,九公主楚荷“咚”地一声落入湖中。

“公主!”

周围的宫女见此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快救公主上岸。”

一旁的侍卫争先恐后地像下饺子一样一个个地往水里跳,将楚荷救上岸。

楚荷被侍卫手忙脚乱地抱上岸,眼疾手快的婢女立刻上前用干净的手帕擦掉她身上的水渍。

“让开!”楚荷一手把面前的宫婢推开,伸出食指指着姜姒,咬牙切齿道,“来人啊,把这个女人给我绑回茗香阁!”

姜姒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周围磨拳擦肩的侍卫,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凭什么抓我?”姜姒望着楚荷。

楚荷瞧着她这副模样,与自己一身狼狈形成对比,当下只觉得胸腔里的怒火蹭蹭往上窜,袖中的手紧紧地捏成拳。

“你目中无人,推本公主下水,意图谋害本公主。”楚荷一下子站了起来,冲她冷笑,“如今人证物证具在,容不得你抵赖!”

姜姒静静地盯着她一会,然后抬起脚,缓步走到楚荷面前。

“我推你?”姜姒有些好笑。

“就是你……啊!”楚荷话音未落,突然间只觉得被人推了一把,重心不稳,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便“咚”的一声再一次落了水。

“公主!!!”

“唔……救……命,救命!”

一浪接着一浪的湖水涌上来,楚荷狼狈地在水里挣扎着,满脸惊骇地瞪着岸边还未来得及收回手,神色冷淡的女子。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推自己,还推了两次?!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那可是身份尊贵的九公主啊,此刻却被一个女子明目张胆、丝毫不给面子地推下了水!

而被众多视线打量的中心人物,姜姒却只是淡淡地吹了一下自己的指甲,叹息般望着楚荷的方向:“看你作的,本来想着看你姐姐的面子,给你留点颜面的,你非得惹毛老娘。”

姜姒从不是个吃亏的主,也不信奉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有仇咱就立马报。

说我推你?

行,那就推,最好淹死你,看你还作不作。

姜姒最后看了一眼楚荷后便径自离去。

本来好好的心情愣是被这个女人破坏了,姜姒实在是没心情在待下去跟她扯皮儿。

章节目录 第53章 我看你叫白痴更合适 桃花宴尚未开始,宾客们被安排在桃园里观赏美景,能参加桃花宴的人都心知肚明这其实就是一个相亲宴,所以远远望去,全是打扮的十分得体的貌美贵女与翩翩公子。

角落里,几个身穿各色衣裳的贵女凑在一块,难免会闲聊起各位皇子的八卦。

“哎,你们听说了吗,听说这个宴会是长公主设局,专门为三皇子选皇子妃的。”

“这不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吗,而且我听说其实三皇子妃的选早就内定了。”

“真的吗?你从哪里听说的?”

“是我娘听皇后身边的姑姑说的,应该不会有假。”说话的黄衣女子信誓旦旦。

“是谁啊,快说啊。”

“对啊,别卖关子了。”

已经有几个女子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了。

那黄衣女子见此也不瞒着,压低声音,小声道:“听说皇后属意姜家小姐。”

“怎么可能?”另一个女子满脸不可思议,十分不信,“姜姒都是老姑娘了。”

“对啊,而且她仗着身份嚣张跋扈,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在外面名声那么差,皇后娘娘怎么会要这样的人当皇子妃。”

“怎么不可能,不要忘了她爹是谁,姜丞相的女儿,哪个皇子不想娶她。”

“听说姜丞相可宠这个女儿了。”

“这姜姒命可真好。”黄衣女子脸上隐隐露出几分不甘心,“前半辈子有相爷宠着,后半辈子又有三皇子宠着。”

另一个穿着紫色衣裳的女子却忽然想起来另一件事:“哎,对了,如果三皇子妃真是姜姒,那叶欢城可有的哭了。”

“对对对,她可是削尖脑袋想嫁进三皇子府呢。”

“可我瞧着,三皇子可是对她一点情谊也没有,她非要上赶子追,真是不要脸。”黄色衣服的女子忍不住掩唇嘲笑道。

“哦?”一道冷冷的女声突然插入到谈话中,“本小姐竟不知自己和越哥哥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了。”

几个凑在一起议论的女子闻声望过去,纷纷吓得花容失色,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全场霎时安静下来。

站在她们面前的女子身穿一袭粉色裙子,模样十分俏丽可人,然而一双美目狠狠地瞪着刚才说话的黄衣女子。

“叶……叶小姐。”那个黄色衣服的女子哆哆嗦嗦地开口,吓得脸都白了,万万没想到刚刚议论的人竟然就站在眼前。

“你叫什么名字?”叶欢城高傲的一扬下巴,用一种极其不屑的语气问道。

“臣女……臣女名叫柏儿。”

“柏儿?”叶欢城嗤笑,一步步上前,眼神中不加掩饰的浓浓嘲讽之意,“我看你叫白痴更合适。”

话音刚落,便响起了一片讥笑声。

“你……”柏儿羞愤难堪,却在她略带警告的目光中不敢反驳。

叶欢城,不仅是国公府的大小姐,更是皇后的表侄女,素闻脾气不好,娇蛮任性,谁敢招惹。

叶欢城慢悠悠地走过去,扫视一眼凑在一起的几个女子:“你们听着,再给本小姐听到任何嚼我舌根子的话,我叶国公府的人绝对追究到底!”

章节目录 第54章 你是哪家的? 见几个人弱弱地点了点头,叶欢城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盯着几人:“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几个少女闻言吓得一哆嗦,纷纷作鸟兽散。

然而等人走后,叶欢城表情却一下子冷下来。

“珠儿,越哥哥真的会娶姜姒那个老女人吗?”

刚刚还凶悍十足的叶欢城此刻一脸脆弱,双眸湿润似有泪珠在打转。

“小姐,你别听她们胡说八道。你是叶国公府的小姐,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侄女,和三皇子又是青梅竹马,这样的情谊哪是一个外人可以比得了的?”珠儿上前安慰道。

“可是姑母也说了,想让越哥哥娶姜姒。”

“小姐,这只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关键还要看三皇子愿不愿意啊。”珠儿眼神无意间一扫,突然看到不远处迎面走来的女子,“小姐你看,是姜姒……”

姜姒甫一进入会场,便能够感受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探究目光。

毕竟姜姒自十三岁便去素山学艺,京城中见过她的喷少之又少。

姜姒仿佛早就习惯这样的视线。扶了扶鬓边的步摇,冲那群贵女投去一个明艳四射的笑容。

既然想看,她便大大方方让别人看。

京城有双绝之说,一个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季芙裳,另一个便是相府千金姜姒。

她们被公认为青城最貌美的女子,每次一出场总会吸引到一大批人的目光。

“姐姐不愧是青城双绝之一,今日一见,当真是天姿国色啊……”

一个贵女见了姜姒,心底暗赞了声,传闻姜家小姐美貌动人,果然不假,心里也有了想交好之意。

“哦?天姿国色吗?”叶欢城高傲地走了过来,望着那个贵女讥笑道,“李小姐怕是眼神不太好使吧,想着讨好别人竟能说出这种胡话来,真让我好生佩服。”

李小姐被她说的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幸幸地退下去。

姜姒抬眸看向来人,这个女人妆容精致,一看便知经过精心打扮,容貌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称得上秀美。

只不过,这个女人正满脸不屑地从上而下打量着她,这个目光让姜姒很不舒服,因为她去买东西时也是这么评估一件商品。

尤其是,姜姒能明显察觉到女子眼底浓浓的敌意。

姜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些女子一个个是不是都闲得慌,怎么总爱凑到她面前刷存在感。

“不好意思,你是哪家的?”

姜姒想了半天愣是想不出来这是谁。

一句话,成功让刚才还趾高气扬一脸得意的女子脸色变成了猪肝色。

“你!”叶欢城伸出手指了她半天,方才不可思议道,“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开什么玩笑,她是被内定的三皇子妃,怎么会不了解三皇子身边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这几乎是京城贵圈里心照不宣的事情,但凡是个有眼力的人都会知道。

姜姒分明是大象鼻子里插葱,装相。

叶欢城气得不轻。

姜姒一阵无语,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以为自己是观世音吗,人人都认识。

章节目录 第55章 我与你的想法一样 “抱歉,本小姐一向只记住些重要的人”姜姒一耸肩,语气十分嚣张,“像你这样不重要的路人甲乙丙丁本小姐从来不曾留意。”

“你!”叶欢城气结,随后下巴一扬,骄傲道,“你听好了,我是叶欢城!”

叶欢城?

提到这个名字,姜姒就知道了,叶国公府的嫡女,当今皇后娘娘最宠爱的侄女,同时也是三皇子楚风越的表妹。

在青城众人眼里二人常常焦不离孟,不少人都以为叶欢城会是楚风越的皇子妃。

“啊~叶欢城?”姜姒似恍然大悟般,脸上染上几许兴味,有些八卦道,“你便是那个对楚风越一往情深并且扬言非君不嫁的叶欢城?”

姜姒暗笑,以叶欢城对楚风越上心的程度,她用脚趾头也能猜到这位叶欢城堵着她想整些什么幺蛾子。

真不知道楚风越有什么好的,怎么就让那么多女孩子惦记?

叶欢城看她这副猖狂样儿,气得五官差点扭曲了。

这样的女子怎么配得上她的越哥哥。

“姜姒,你少得意,我告诉你,越哥哥是不会娶你的!”

叶欢城绞着手帕一副快要哭出的样子死死瞪着姜姒。

喷喷喷,听这声音叶欢城分明就是咬牙切齿了。

不是姜姒人品恶劣,实在是叶欢城跳脚的样子像一颗充满气的皮球,怪欢脱的。

然而她这种盲目的崇拜姜姒还是要好好纠正一番的。

“别把我的水准拉低了好吗,你当楚风越是块金子人人都上赶子去追呢。”

再说了,就算楚风越想要娶她,还要看她乐不乐意嫁给他呢。

“你!”叶欢城指着她,气个半死。

“你什么你,你不就是来找茬的吗。”姜姒毫不留情打断她,“让我猜一下,你是不是要跟我炫耀你跟楚风越从小青梅竹马私定终身,你对她情意绵绵,然后他对你至死不渝,希望我别对着三皇子妃的位置抱有任何希望。来吧,我准备听了。”

姜姒来了兴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叶欢城被她这么一顿抢白一句话也说不下去了,本来她就是打算来炫耀她和越哥哥的感情的,可被姜姒这么一拆穿,再说下去就落了下风。

“反正我警告你,只要有我,你就别想进三皇子府。”

叶欢城恨恨地说道,可是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她刚刚从姑母那里出来,本来她以为自己成为皇子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却不想突然杀出一个姜姒出来。

她自小与表哥一同长大,早已芳心暗许,以为桃花宴后便能嫁给他做他的皇子妃,却突然冒出个不认识的女人抢了她心心念念的位置,她如何不气?

“巧了,我与你的想法一样。”姜姒挑衅一般冲她露出一个明艳四射的笑容,眼角眉梢能够看不出她心情还不错,“若我进了三皇子府,断没有你的容身之地。所以,你有时间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多去楚风越面前溜达溜达,让他娶了你才是。”

姜姒是真心实意希望叶欢城能够给楚风越灌个迷魂汤,让楚风越非她不娶,这样她就理由推掉这门婚事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瞧着人模狗样 叶欢城冷哼一声,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姜姒。

“对了,其实你想嫁给楚风越方法有很多的,像什么偷梁换柱啊霸王硬上弓啊生米煮成熟饭什么的一大把。”姜姒咧嘴一笑,朝她抛过去一个“你懂的”的眼神,“你下次要动手记得让我帮你,这件事我常做我熟着呢~”

天地良心,姜姒此言绝对发自肺腑,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但是叶欢城却并不领情。

“姜姒,你居然羞辱我?!”叶欢城满脸羞耻的看着她,气得眼眶发红。

喷,姜姒摇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神情看着她。

有色心没色胆的女人,难怪追了那么多年还没把楚风越搞定。

便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来人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俊俏男子,身着锦袍,玉冠束发,腰缠锦带的。

打眼看过去,倒是个翩翩少年郎。

“是三皇子来了!”

“早就听闻三皇子丰神俊朗,今日一见真真是俊俏得很啊。”

“也不知道今日宴会上,什么样的女子会被他瞧上。”

他一路走来,两旁的贵女们纷纷给他让路,三三两两低头交耳,不时还传出阵阵抑制不住的抽气声。

姜姒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见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边走边扇着,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三月的天还有些凉意,扇着是哪门子扇子。

瞧着是人模狗样的,不想却是个装逼货。

“越哥哥!”叶欢城见到来人,瞬间面露喜色,跑了过去。

姜姒收回视线,不欲多留,抬脚便要走。

“姒儿那么急着走做甚。”

低沉悦耳的嗓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姜姒听着这刻意压低地嗓音浑身一哆嗦。

事实证明,这楚风越还是黑着脸对她看起来更友善点……

眼前一角玄色衣袍一闪而过,那位人模狗样的三皇子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此刻正扬起一个笑脸一瞬不瞬望着她。

姜姒不喜欢她,完全表现在脸上:“难为三皇子饱读诗书,见到一个陌生女子张口便是如此亲密的称呼。”

眼见佳人恼火,楚风越慢慢斟酌,半响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那我唤你姒儿好吗?”

叫都叫了,此刻问这些就像问放屁还除裤吗。

“不好。”姜姒丝毫不给他面子,“这名儿我听不惯,三皇子还是叫我姜小姐吧。”

楚风越大概没料到还会有人这么不识抬举,唇边的笑容一下子僵了。

姜姒眼也不眨,就看着他能装到几时。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姜姒这是第一次见到楚风越,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坊间会传闻三皇子风流潇洒,是个真正的翩翩贵公子。

原来……这个狗男人在外人面前都是这么装逼的。

四周的女眷们见自己爱慕的三皇子被一个女子如此对待,纷纷把怨恨的目光投到她身上。

尤其是叶欢城,她一脸气愤地指着姜姒正要开口,却被身旁的楚风越拦了下来。

楚风越早知这个女人不会给他好脸色,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接口道:“姒儿不习惯没事,习惯了就好了。”

姜姒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再谈论下去,咳了一下转移话题:“不知三皇子叫住臣女所谓何事?”

楚风越不答反问:“我已经唤你姒儿了,你是不是也该对我改个称呼?”

语气里隐隐透露出主人不满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57章 你才是东西 不愧是楚风越,如此厚脸皮又自来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三皇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不、熟。”姜姒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潜台词就是你丫的到底想干嘛。

楚风越略有其事地点头:“是不太熟。”随后又露出一个笑容接着道:“所以母后说让我来跟你培养感情。”

“培养……什么感情???”姜姒不明所以地看他,却见少年满眼的笑意直直望着她的眼睛。

要不是姜姒早就明白他的为人。还真要被他这副谦谦公子的假象给骗了。

“自然是……夫妻之情。”楚风越一本正经地说着,丝毫不理会一旁叶欢城瞬间惨白的脸色,“我们即将成婚,却还没了解彼此。母后听说你来了便催着我来找你,说是希望我们能多多交流,增进彼此感情。”

古往今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皇后娘娘既然已经起了让她嫁给三皇子的心思,看她爹的表现八成也是巴不得她能与楚风越的喜结连理。

但是姜姒从来不是能够安安静静听之任之的人,别人让她嫁,她就偏不嫁。

“殿下误会了,我实在没有想嫁给你的意思。”

姜姒深刻明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的道理,当下便把话挑明了,希望楚风越能有自知之明。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你早晚会愿意的。”楚风越却像是完全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一派悠闲自得的模样。

突然,他飞身摘下一枝桃花,举止间身轻如燕,纤尘不染,煞是好看,引来了四周女眷激动的惊艳叫声。

姜姒涵养极好地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个装逼货。

楚风越将那一支桃花举到姜姒面前,见她不收便径自塞到她的手里。

姜姒:“……”

桃花宴设计得十分新颖,客人们在欣赏桃花时可随意采花,若是瞧得有心仪之人可以将诗文缚在花束上相赠。

他将桃花赠予姜姒,其心思昭然若揭。

一旁的叶欢城紧紧绞着帕子,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姜姒,心中对她的恨意更大了。

“姒儿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本王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失手的。”楚风越冲她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呸,你才是东西。

姜姒启唇正要反击,却在抬眸瞬间注意到了从桃林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

前方的小道上一男一女缓缓走出,他们似乎在闲聊着什么,女子低头含笑说着什么,男子则不时点头,举止亲密,远远望去倒像一对金童玉女。

姜姒眼力极好,一眼就认出来那两个人是楚尘壁和季芙裳。

此时正是晌午,太阳在头顶烈烈地烤着,姜姒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只觉得太阳突然晃眼的很,眼睛酸的厉害。

她不再看那两人,视线调转落到楚风越的脸上,见他仍旧直勾勾盯着自己毫不避讳,内心更是不喜。

“三皇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怎么说也是姜家大小姐,我的婚事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你若是真的想娶我该对我以礼相待,而不是拿着你三皇子的身份来压我。”

章节目录 第58章 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嫁给我 姜姒语气很冲,似乎是拿他撒气一般,冷声接着道,“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旁人强迫我,更是讨厌骄傲自满的人,偏偏三皇子两样都占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贵女们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姜家小姐忒不识好歹,竟当众拒婚让三皇子颜面扫地不说,更是直言痛骂三皇子。

虽说姜家是权势之家,可这如此不把皇子放在眼里实在是太嚣张。

难怪外头传姜家小姐嚣张跋扈、娇蛮无理,果然不假。

姜姒却不顾四周叽叽喳喳的闲言碎语,也不理会楚风越什么反应,当下转身便要离去。

而被姜姒几次三番不给面子的楚风越俊脸已经黑了一半,他明显察觉到姜姒莫名其妙的怒意,只是想不通她怎么突然发火,于是伸手,一下子扣住姜姒的手腕。

男子的力气大的出奇,拽得姜姒手腕阵阵发疼。

“你干什么……”

楚风越颜面扫地,冷冷盯着她,目光有些阴鸷:“姜姒,你别不识好歹……”

姜姒见他这样纠缠不清更是不喜,直接沉了脸色,冷冷道:“放手!”

楚风越只是盯着她,完全无视她的话。

二人目光相接,一个神情阴沉,一个眸色冷淡,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瞬间蔓延,让围观群众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三皇子楚风越笑了一下,牛头不对马嘴来了一句:“姒儿,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姜姒只觉得一身鸡皮疙瘩,大概三皇子殿下自带受虐体质,温顺恭维他的女子他反而不喜欢,对他冷言冷语的女子反倒入了他的眼。

随后他放了一直钳着她手腕的手,用一种十分笃定的口吻说道:“你且等着,本皇子总有一天会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

姜姒不置可否,这次学乖了些,倒退数步才冲他冷笑,道:“三皇子怕是不知道,上次这么对我说的男人后来被发配到边疆吃沙子了。”

闻言,楚风越的另一半脸也彻底黑了。

姜姒对此心情大好,十分嫌弃地用手帕擦了擦被楚风越碰到的地方,随后径自离去。

然而刚拐个弯,姜姒便被皇后身边的嬷嬷叫住了。

王嬷嬷冲她行了礼,恭敬道:“姜小姐,皇后娘娘有事找您,还请您随我走一趟。”

姜姒心里摸不透皇后娘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眼下也拒绝不了,于是点了点头跟着王嬷嬷走了。

华阳宫里,皇后娘娘端庄大方地端坐在主座上,认真倾听着身下九公主添油加醋的控诉。

“你说,这姜家千金推你下水?”

九公主楚荷跪在大殿上,她已经回茗香阁梳妆完毕,再没有了刚才落水时浑身湿淋淋的狼狈模样,但一想到刚才的事她便火大,不让姜姒得到惩处,她咽不下这口气。

“儿臣所言千真万确,绝无半点虚言。姜姒与儿臣素来积怨已久,这次竟然直接推儿臣下水,如此不把儿臣放在眼里,公然挑衅皇族尊严,就是在打皇后娘娘的脸面。”九公主一脸气愤。

章节目录 第59章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她将姜姒推她落水之事上升到皇族颜面,她就不信皇后娘娘还能坐视不理。

皇后眸光悠悠从她脸上转了一圈,见她满脸怒容,好似她不替她出头处置了姜姒就不服气似的,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姜家千金本宫也曾细细观察了一番,虽说她有些顽劣,但是本性并不坏,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才惹得她情绪失控,一时不察失手推了你?”

楚荷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脸上波澜不惊的皇后,只觉得内心怒火更旺。

听皇后这意思,还是她的错了?

“皇后娘娘作为六宫之首,怎么可以包庇这般人!儿臣无故蒙受如此奇耻大辱,若是皇后娘娘不惩处暮音离,儿臣……儿臣就没脸活下去了。”

“好了,本宫知道你受委屈了。”皇后娘娘被她吵得有些心烦,连忙打断她。

“皇后娘娘……”

见她不死心还要再说些什么,皇后声音带上几分威严:“本宫自然有本宫的打算,你堂堂公主,如此撒泼成何体统!”

“儿臣不敢。只是儿臣必须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楚荷答道,嘴上说着不敢,但是面容上却难掩不服之色,皇后娘娘看了更是心下不爽。

如此不会看人脸色,不懂得处事待人的公主,皇后娘娘实在不想理。

“本宫身为六宫之主,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是本宫也不能只听信你的一面之词。”皇后娘娘压下心里的烦躁,随后吩咐立在一旁的嬷嬷,“你去将姜家千金带过来,本宫要问问她,是不是真的推了公主落水?”

嬷嬷领命离去,皇后娘娘见楚荷还跪在地上,当即回了挥手让站起来:“这地上凉,九公主站起来吧。”

随后又吩咐一旁的宫女给她倒一杯茶。

不多时,嬷嬷便领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姜姒进了殿,一眼就看到满脸仇视她的楚荷,一下子便明白了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三十出头的女人,却保养得很好,肌肤似雪,白里透红,一身玫瑰紫牡丹花纹锦宫装更衬得她明艳端庄,看起来十分庄严。

姜姒走上去,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一个礼:“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不着痕迹地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暗暗赞道,好一个明艳动人的美人儿,和他儿子倒也般配。

皇后免了礼,问道:“本宫听九公主说,你以下犯上,推九公主落水,对此,你有何辩解?”

果然是这件事情。

姜姒心思百转千回,脸上从容镇定道:“回皇后娘娘,此事实乃误会。适才在静心湖里,九公主看湖里的鱼儿玩的欢快,又加上天气炎热,一时兴起,想下湖玩一下,并非如九公主所言,是臣女推下水的。”

天气炎热?

这三月的青城,太阳都没出来几次,哪来的天气炎热?

下湖玩耍?

她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才去湖里凉快吗?

楚荷差点被姜姒这顿荒唐到站不住脚的说辞气到发笑。

“皇后娘娘,姜姒分明就是互胡说八道,儿臣身边的宫女亦能为儿臣作证!”说着,一双美目恨恨地剜了姜姒一眼。

“那些宫女全是九公主身边的人,她们的证词岂可作数?”与楚荷的横眉怒目相比,姜姒却是一脸淡定,毫不惊慌,“要按九公主的说法,那臣女的婢女也可以为臣女作证。”

章节目录 第60章 小姐,你面子好大 “你分明是在强词夺理!”九公主气得眼眶都红了,尖声怒道,完全没有一个公主该有的仪态。

“够了,此事本宫自有决断。”皇后娘娘被九公主吵得头疼,“依本宫看,姜家千金端庄娴淑,怎会做出这种事情出来。倒是你九公主,你说你与姜家千金素来积怨已深,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使诈过来诓骗本宫。”

“皇后娘娘英明!”姜姒立刻跪下,朗声赞道。

“皇后娘娘,你怎么能这么清白不分,分明就是姜姒推我下水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皇后眉头皱得更深,对着一旁的侍从冷声吩咐道:“还不快带九公主回宫反省!”

一旁的宫女与一名公公急忙一左一右将撒泼叫嚷的九公主楚荷拉出了华阳宫。

九公主被人带了出去,临走前狠狠地剜了一眼姜姒。

大殿上,姜姒敛眉低目,任由皇后娘娘打量。

许久,皇后娘娘发了话:“今日之事让姜小姐受惊了,本宫这里正好有一匹进贡的丝绸,本宫年纪大了,穿不得这些鲜艳的颜色,等会本宫便吩咐下去,让人送去相府给你。”

“臣女谢皇后娘娘赏赐。”姜姒听了,跪下谢恩。

直到人都走远看不到人影了,皇后娘娘身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迟疑片刻,才开口道:“娘娘……您刚刚似乎有意偏袒这姜家的千金?”

姜家千金那一番说辞,连她这个嬷嬷都不相信,更何况是皇后娘娘。

皇后缓缓走到大鸟笼前,拿起金钩心情颇好地逗玩着金丝鸟笼的鹦鹉,眸光泛着跃然之色。

许久,才淡淡说了一句:“楚荷仗着自己的身份,对本宫向来不尊重,有人替我收拾她,也算一桩好事。”

与此同时,华阳宫外,九公主楚荷伸手拦住姜姒的去路。

楚荷一副不甘心却又发作不了地模样,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话:“连皇后娘娘都站在你这边,你很得意吧?”

姜姒点头:“九公主这副恨我咬牙切齿却又发泄不了的样子让我看了真是顺眼。”

随后咧嘴一笑,完全不顾气得眼眶发红的楚荷便径自离去。

跟在姜姒身旁的阿碧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咋舌:“小姐,你面子好大,皇后娘娘都袒护你呢。”

“是了是了,小姐我厉害着呢,所以跟我混吧阿碧,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个碗刷。”

看着沉碧满眼崇拜的星星眼,姜姒决定把皇后看的其实是她爹的面子这个事实咽下去。

姜姒从刚才一进殿便起了测试皇后娘娘的念头,本以为她这样端庄优雅的人瞧不上自己这种嚣张无礼的人,没想到皇后竟然不与她计较。

姜姒心下感慨,姜家女儿的身份真是一层强大的保护罩,不过经此一事,姜姒心知皇后娘娘这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拉拢她爹了。

啊,好像想退婚比想象中难太多了。

“走罢,我们去桃林。”

姜姒刚来没多久,桃花宴便开始了。

桃花宴是在宫里的桃花园举行,三月的青城,春光融融,桃花灼灼绽放,花香弥散在宴会中,让人心醉神迷。

大片粉红的桃花林中央铺了红地毯,红毯两边则放满了楠木酒桌和坐垫,上面摆满了烤全羊、烤乳猪等等肉肥味鲜的食物。

章节目录 第61章 白白浪费那么好的葡萄 此刻宴会上座无虚席,筹光交错,一派热闹的景象

“小姐……三皇子好像在盯着你看呢。”阿碧靠近一直埋头吃菜,对周遭毫不感兴趣的姜姒悄声说道。

桃花宴的坐席以男女划分,以坐在首位的大长公主楚瑶为参照,左边的便是青城的世家女眷,右边则是青城有名的风流才俊

姜姒做的位置正好是三皇子的对面,于是她一抬头便能看到楚风越一脸桃花绽放的灿烂笑脸。

见她看过来,楚风越眉一挑,拿起桌上的酒樽遥遥冲她一举,随后一饮而尽。

姜姒白了他一眼,大白天的笑得跟弥勒佛一样干什么玩意。

姜姒不理他,伸手拽了一个羊腿啃的不亦乐乎。

“此番良辰美景,若是有谁能为本宫扶琴助兴更是锦上添花了。”

首座上一身暗紫宫装的长公主楚瑶发了话。

长公主楚瑶是先帝最疼爱的女儿,也是皇帝最敬重的姐姐。

早些年嫁给了一个侯爷,日子倒也过得不错。这桃花眼也是她闲来无事举办的一个宴会。

底下的千金眼眸瞬间亮了,心知长公主此番话明显是让各家女眷比试才艺的意思。

“本宫听闻,季大将军的女儿季小姐擅抚琴,琴艺了得,不知季小姐今日愿不愿意为本宫弹首曲子,让本宫也开开眼界?”长公主楚瑶想了想,突然转头一脸笑意地看着季芙裳。

长公主此言一出,左边便响起了一片片喝彩声。

季芙裳是青城有名的才女,通音律,懂女红,会骑射,几乎是无所不能。

青城闺女们十个有九个都会抚琴,然而能弹的好的却是少之又少,季芙裳恰恰便是其中之一。

季芙裳久负盛名,京城不少青年才俊将她奉为女神,听了长公主的话,各位世家子弟纷纷露出万分期待的神色。

女眷中,一个素衣长裙,青丝如瀑布松散着的少女莲步走出。

她先是向长公主行了一个礼,举止间仪态万方,然后才轻声细语答道:“能为长公主抚琴一曲,是芙裳之幸。”

她一现身,便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毕竟季芙裳蜚声在外,但闺阁女子不轻易示人,此次一亮相,直接震晕了一大票世家子弟。

“素闻季小姐被称为京城双绝之一,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有胆大的男子情不自禁喃喃出声。

季芙裳神色不变,似乎是没有听到。

有宫女上前端来一架古琴。

季芙裳坐在古琴后,抬眸往一个方向看过去:“芙裳一直仰慕五皇子的箫声,光有琴声而无箫声相伴,未免单调。芙裳冒昧,不知五皇子愿不愿意和我共同合奏一首曲子?”

楚尘壁慢慢站起来,对着她点了点头。

四周的女眷见此,纷纷压低着嗓门,低着头窃窃私语起来。

“真是怪了,季小姐怎么看起来和五皇子十分交好?”

“这季小姐对谁都是淡淡的,唯独对这五皇子不一样,你看到没,刚刚季小姐还对他笑了。”

“我看,八成季小姐看上这位五皇子了。”

“若是真的,他们二人郎才女貌,倒也十分般配。”

“小姐,你的手……”阿碧惊呼。

原来是姜姒无意识地将桌上一串葡萄捏得稀巴烂,葡萄汁溅了她一手,她却像是毫无知觉。

“可惜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葡萄。”姜姒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几个交头接耳的女子,神色不豫,顺手接过沉碧的帕子,轻轻擦拭起来

章节目录 第62章 挑战(一) 阿碧一笑,说道:“小姐想吃葡萄还不简单,奴婢这就吩咐人准备好,等会端上来给小姐。”

“不用了,我没胃口。”

突然间,只听见一曲婉转悠长的琴声似山间瀑布流泄而出。

伴随着琴音,传来了箫声,声音和着这首曲子,极为和谐动听,竟似相互习练配合已久。

琴声与箫声悠扬,如高山,如流水,潺潺铮铮,又似空谷幽兰般空灵、清纯,让人无端陶醉其中,心神舒畅。

一首极其难学的《梅花三弄》被季芙裳弹得典雅深沉。

最后一个音一落,四周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众人虽知季芙裳被冠上才女的美称,但闺中女子不常示人,更遑论听到她弹琴。

此时乍然听到,如痴如醉,惊叹之余不得不佩服,这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

就连姜姒都不由抬眸看了季芙裳一眼。

《梅花三弄》啊,那么难弹的曲子,若是没有经过上千次反复练习,定然弹不了那么好。

大长公主良久才从琴音中回过神来,不禁大喝一声好,赞道:“好一曲《梅花三弄》,好一个淡雅高洁的梅花姑娘,季千金且过来,本宫有一支梅花簪子要赠予你。”

季芙裳走向前,大长公主楚瑶自头上取下那支梅花簪插在她的云鬓上,季芙裳盈盈起身,口中称谢走了回去。

坐下之前,她若秋水的眸远远看了一眼楚尘壁,对着他点了点头。

众人心下不得不猜测,这季小姐与五皇子琴箫合奏如此默契,且这季小姐自上台至今从未对谁另眼相看,唯独对这五皇子有些……特别啊,会不会是看对眼了呢?

想到此,不少世家公子都露出颓丧的神情。

桃花宴有了季芙裳打头阵,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席间贵女也开始献艺助兴,一时间,抚琴清歌的,款腰软舞的,执剑比划的……走马观花似的,让人眼花缭乱,又惊叹连连。

然而不断有贵女上去献艺,却再没有哪个能让人有季芙裳方才的《梅花三弄》让人惊艳,是以,在众多女眷中,季芙裳的彩头得的最多。

宴会最后,长公主留意姜姒还没有表演什么才艺,不禁将目光落到姜姒身上。

“本宫听闻京城素有双绝之说,今日季小姐抚琴一曲,让本宫惊为天人。”大长公主楚瑶说着,把话题引到姜姒身上,“相府姜千金也是双绝之一,不知道姜小姐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呢?”

此话一出,不少目光便纷纷落到了姜姒的身上。

姜姒坐着没有动,面容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长公主楚瑶与皇后娘娘私交甚好,皇后娘娘属意姜姒做三皇子妃,可长公主楚瑶却更喜欢将军府小姐季芙裳。

于是长公主干脆借着桃花宴,一是让各家女眷寻个机会在京城世家子弟面前露个脸,二便是让她和季芙裳互相比试一场,看看谁更有资格做三皇子妃。

“公主说笑了,京城谁人不知姜小姐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公主此举倒是为难姜小姐了。”有一女眷捂着帕子笑道。

章节目录 第63章 挑战(二) 是了,相府千金姜姒不学无术大抵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此刻听到这么一番直白的挤兑,不少人都低声笑了出来。

“王小姐慎言,坊间传闻岂可当真?”说话的是叶欢城,她的声音软软绵绵,像是在为姜姒说话,却突然话锋一转,“姜小姐怎么说也顶着京城双绝之一的美称,今日长公主设宴,不少贵女都纷纷上台献艺,姜小姐却始终没动过,这岂不是辜负了长公主设宴的良苦用心?”

叶欢城就是故意的,只是让姜姒被人嘲笑怎么够,她要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

“什么京城双绝,不过只是长的赏心悦目罢了,才艺方面却一窍不通。”

“女子无才便是德,长的好看就够了。”

四周议论声渐渐多了,说的也越来越难听。

“好了,既然大家都那么好奇,姜小姐就随便给我们弹一首曲子好了。”长公主楚瑶见形势越来越不妙,急忙出口打圆场。

南梁女子从小便重视才艺培养,弹琴是最基础的,她想了想,姜姒就算再怎么不懂才艺,也能勉强弹出一首曲子吧。

楚风越闻言,目光看向姜姒,见她神色冷漠,挑了挑眉,随口道:“登台献艺是看自己的意愿,可不是为了大出风头。”

本来就留心三皇子的叶欢城见三皇子维护着姜姒,当下气不过,直接呛出声:“越哥哥这话就不对了。姜小姐是京城双绝之一,女子的表率,难道不该展现一下才艺吗?”

随后她转过头去,意味不明地看着姜姒冷笑,道:“只不过,这京城谁不知道姜小姐的事迹,成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没有干什么正经事,我想姜小姐可能甚至连琴都没摸上几次,怕是弹不出来吧。”

她最后一句明明是个问句,却以陈述句的口吻说出,其中的藐视不言而喻。

大长公主楚瑶显然也是听说了姜姒的纨绔事迹,却又想到皇后娘娘的嘱托,当下讪笑,硬着头皮说道:“这传闻也不一定是真的,姜小姐莫有太大的压力,就……随便弹弹就好。”

“回公主,我不会弹琴。”一直沉默的姜姒终于有了反应,表情坦荡,高声且无愧地说道。

此言一出,四周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笑声。

这姜大小姐真是个厚脸皮的人,你说不会就不会吧,还说的那么大声坦荡做什么,不会弹琴难道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吗?

大长公主楚瑶面色讪讪,再也笑不出来了,心里有些恼,本想给姜姒一个台阶下,没想到她连个琴都不会弹,反而让她丢了脸。

叶欢城则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

“既然姜小姐不会弹琴,那么作诗总会了吧。我南梁重文,几乎在座的女眷们平日闲时都会作几句诗打发时间。”叶欢城得意地看着她,又扭头对长公主楚瑶说道,“臣女不才,希望能和姜小姐比试比试。”

“那……姜小姐就随便作一两句诗来看看吧。无论好环……本宫都有赏。”长公主楚瑶觉得,如果连作诗都不会,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一想到皇后娘娘千方百计想拉拢姜丞相,好不容易想出了联姻的主意。

虽说她更倾向季芙裳,但是姜相是文武百官之首,季将军却时不时被调去边关,两厢对比还是姜相更能帮助楚王。

可是若姜姒是个绣花枕头,不会弹琴不会作诗,什么才艺也没有,做皇家儿媳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此刻大长公主楚瑶只希望姜姒能随便憋出两句诗出来,不论好坏她都狠狠夸上一番,反正在场的也没人敢反驳。

然而,姜姒却仿佛看不到大长公主楚瑶眼里向她传递的信息一般,再次朗声开口:“公主,作诗我也没学过。”

此话一出,再一次笑倒一大片。

堂堂的相府千金,却连首诗都做不出来,简直是没文化的土包子。

左边的青年才俊们大失所望,早就听闻青城双绝之一的姜姒娇艳动人,俏丽若三春之桃。

这样一个大美人儿谁不想娶回去,而且姜姒身又是丞相之女,若能和一国丞相成为亲家,那升官岂不是指日可待?

可是这么一个美儿,却是个胸大无脑,没有一点才艺的人。

那些世家公子们,开始在心里打退堂鼓,娶这么一个女人儿回来实在是有点丢人。

“姜姒,你几次三番推脱掉,是不是看不起我?”叶欢城此刻是彻底恼了,“既然你才艺平平,为了公平起见,我就拿我最不擅长的跳舞与你一较高下,如何?”

“欢城!别胡闹!”三皇子楚风越沉着脸,冷声呵斥。

叶欢城被楚风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吼,心里泛起酸水,咬着唇不吭声。

“跳舞?”姜姒沉吟片刻,悠悠起身,“你是在挑战我?”

“没错!”叶欢城也站了起来,“战否!”

“小姐……”阿碧试图阻止。

“放马过来。”姜姒冷声一哼,轻描淡写道。

“姜小姐可得好好跳,莫要贻笑大方了。”一男子朗声笑道。

“嗳,刘兄此言差矣,这跳舞哪里看的是舞姿,只要美人够美就可以了……”另一个男子接口道。

长公主楚瑶狠狠瞪了一眼那两个说话的男子,但是仍然止不住越来越多不看好姜姒的声音冒了出来。

姜姒全然不理会四周的议论,携着阿碧去偏殿换了舞服。

挑战的顺序是叶欢城先上,姜姒再上。

不多时,叶欢城已经换好了精心准备的舞服,站在水中搭起来的舞台上,舞台下是四根柱子交替从水中撑起,舞台中央绘有一朵盛开的娇嫩桃花。

叶欢城站在桃花中央,她一身白色茉莉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白水裙,整个人如百花仙子一般娇艳动人。

音乐起,叶欢城云袖一挥,扭转腰肢,跟着节拍翩翩起舞,身下的罗裙转成了一朵花,上面的绣线亮闪闪的,却是极美。

“这叶小姐哪里是不擅长跳舞,依奴婢看,这分明是她最拿手的才艺。”

章节目录 第64章 挑战(三) 阿碧一脸气愤地看着叶欢城,觉得这人要拿自己最精通的才艺与小姐比也没多大的事,可却还要标榜自己不擅舞艺就显得小心眼了。

“唔……她跳的还挺好的。”

“小姐!”阿碧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姜姒眨眼,神情无辜:“可是……我也没有威风啊,你看看台下那些个宾客看的眼睛都直了,谁会相信我能舞得比叶欢城好?”

姜大小姐对于自我认识一直很深刻,虽然她不至于像传闻那般无用,但也没有特别精通,至少琴艺上,她是没有季芙裳那么高的造诣的。

“小姐,你真的比不过叶小姐吗?”阿碧一脸震惊,“那你刚才接受挑战的时候还那么轻飘飘!”

她以为她家小姐胸有成竹来着!

姜姒一撩长发:“这不是……输人不输气势嘛。”

“……”

很快,一曲终,台下响起了排上倒海般的掌声,各种赞扬叶欢城的声音绵绵不绝。

叶欢城优雅地鞠了一躬,下了舞台,经过姜姒的时候,她停了脚步。

“希望等会姜小姐输的不要太难看。”叶欢城勾唇一笑,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得意。

“借你吉言。”姜姒报之一笑,仍然是那副风雨欲来仍无动于衷的平静模样。

阿碧眼皮跳了跳,扶额长叹,小姐果然做到了输人不输气势。

“哼!”叶欢城一甩衣袖,冷着脸离开。

大长公主楚瑶看完了叶欢城舞完之后,心下一沉,心中思量,知道姜姒的舞艺怕是比不过叶欢城的,连忙开口:“其实这比试左不过是女儿家们的玩戏,我看姜小姐面有倦色,似是身体不舒服,要不便歇息会儿吧。”

“公主此言差矣,姜小姐既然已经接受了我的挑战,怎么能打退堂鼓!”叶欢城急忙出声。

“叶小姐说得对,既然姜小姐接受挑战了,怎能不比,除非姜小姐自愿认输。”又一女子帮腔道。

见有人开了口,又有不少贵女也帮着叶欢城出声。

大长公主自然也知道她这样维护姜姒引起了终家贵女们的不满,只是……姜相的面子却不能不给。

“谁说我不舞?”姜姒环顾四望,想看她笑话,没门,“劳公主挂心,臣女无碍,这场比试臣女必定竭尽全力。”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低笑。

姜姒不顾四周的偶偶非议,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了人群中,那个锦衣华服的男子身上。

他今日一袭白衣胜雪,衬得他整个人气质出尘,竟然硬生生把在座的所有青年才俊都比了下去。

姜姒心想,这京城估计找不到比他穿白衣服还要俊的男人了。

许是她的目光太灼热,那人抬眸远远看了他一眼,神情清淡,不显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姜姒被他冷漠的眼神刺到,心下涩然,不再看他一眼,向着舞台的方向走去。

姜姒站在舞台上,随着优美的旋律响起,手臂自腰间轻摇直上,指尖捏出一个漂亮的花儿来,宛若皑皑白雪中乍然绽放的寒梅,自带一股清香。

“装腔作势。”叶欢城在台下看着,不禁冷笑出声。

然而,下一秒她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挑战(四) 舞台上的少女似乎散发出一道光彩夺目的光,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举手投足间顾盼生姿,腰肢纤细,四肢纤长。

她的舞姿极美,袅袅腰凝折,褰褰袖欲飞

她跳的……竟然是玉盘飞仙舞。

玉盘飞天舞难度极大,叶欢城也是学跳舞的,她知道此舞没有十多年的舞学功底根本跳不出来。

“不是说姜姒才疏学浅,没甚才艺吗?!”

身旁的婢女惊慌答道:“回小姐,探子打探好回来的消息就是这样,如今……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叶欢城如何不知道,姜姒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明明舞艺超群却不说,还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最后一舞把她比下去,狠狠羞辱她!

叶欢城气得浑身轻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终于音乐声落下,姜姒半跪在地上,手掌向后仰撑在地上,呈一个拱桥姿势结束了舞蹈。

台下一片寂静,每个人似乎还沉浸在她的舞姿里如痴如醉,片刻寂静之后,如雷鸣般震耳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间或夹杂着不少青年男子激动的喝彩声。

一舞倾城,艳惊四座。

大长公主楚瑶呆愣片刻,最先反应过来,看着姜姒的眼神里迸发出亮光:“坊间传闻果然不能轻信,姜小姐实在太谦虚了。难怪姜小姐敢接受挑战,本宫也算见识过所有京城贵女们的舞姿,能比得上姜小姐的,屈指可数啊。”

“长公主谬赞了,青城人才辈出,臣女的舞姿不过是勉强能入眼。”姜姒没放在心上,淡淡答道。

随后看了一眼气得仿佛快喷火的叶欢城,语气轻飘飘道:“对了叶小姐,忘了告诉你,其实这舞我也没练多久,左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

叶欢城闻言,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忍了又忍才克制自己没有把桌上的餐盘一把摔碎。

叶欢城冷笑,姜姒就得意吧,她还留了一手。

台下的阿碧再一次冒出星星眼,满脸崇拜地看着姜姒。

小姐,威武!

一针见血,直戳叶欢城痛处。

“若我没有看错,姜姒小姐舞的可是玉盘飞仙舞?”长公主苏瑶再次开了口。

“回长公主,是的。”

“这玉盘飞仙舞极其难学,是北国四大名舞之一,当年北国皇后正是借着此舞一舞倾天下,获得了北国皇帝的青睐,冠宠六宫。”长公主楚瑶来了兴趣,“后来此舞就演变成了女子跳给心上人的舞蹈。姜小姐今日这一舞,可是专门舞给在座的哪位公子看的吗?”

长公主此言如同平地一惊雷,座下的宾客纷纷议论。

这姜家小姐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都说皇后娘娘属意姜小姐,难道姜小姐此舞是跳给三皇子看的吗?”众多声音中,有一个女子的声音高声问道。

“对啊,三皇子仪表堂堂,这京城谁不想嫁给三皇子,姜小姐也不能免俗。”

“难道三皇子和姜小姐的事是真的吗?”

“刚才在桃园里,我还看到了三皇子送姜姒桃花,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害臊了 “姒儿舞姿动人,本皇子很喜欢。”

久不开口三皇子一番话直接让右边的女眷炸开了锅。

“哎,三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还不懂,要不是跳给三皇子看的,三皇子会夸她舞姿动人?”

“姜姒真是好心机,装着什么都不会,最后大出风头。”

众人心知肚明,三皇子这一言论无疑是坐实了众人心中的猜想。

这姜小姐原来竟是借着跳舞向三皇子表白啊。

哈?

姜姒闻言差点脚一滑,这楚风越自作多情个什么玩意?

然而事实却是姜姒真的脚一滑,身体往后仰,竟直直地从台上掉落下来,“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激起几丈高的水花。

“我……”

靠!

谁在舞台边沿抹了油!!!

事情发生太突然,楚风越脸色一变,皱着眉头冲着立在一旁的内侍呵斥道:“还杵在这干嘛,还不赶紧给本王下去救人!”

长公主苏瑶也是被突然发生的事情惊到,吓得自座位上站了起来。

“还不快去救人!”

所有人都被惊讶于姜姒突然的落水时,唯有叶欢城轻轻看了一眼那个被她做了手脚的舞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姜姒想抢她的风头,可她偏偏就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颜面尽失。

却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自座位上掠过,花叶轻摇,白影如鹤,那人毫不犹豫跳下水里。

四周都是冰凉的水,姜姒想拼命地游上岸,奈何自己根本就不会凫水,意识越来越薄弱,姜姒能感受到自己的身子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恍恍惚惚间似乎听到一声落水声,随后身后传来了一股蛮力,那人钳住她的腰,下一刻她就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怀抱。

“没事吧?”那人的声音低低沉沉,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她的心上。

姜姒勉强撑开眼皮了,朦朦胧胧看清来人:“楚……”

一张口却灌了一口水。

“搂着我,带你上去。”楚尘壁手伸到后面,扣住她的腰,随后一个用力便把人带了出去。

上了岸,他便将人放开,自己也是湿了一身。

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风,姜姒只觉得身上泛起一阵凉意,更要命的是,她为了跳好玉盘飞仙舞,穿的是素白的薄裙,这种裙子若是碰了水,便会变得十分变得透明如纱。

湿漉漉的白裙紧贴在肌肤上,曼妙的少女身材尽显无疑。

这画面堪比宫廷至尊版春宫图。

然而,更糟糕的是不少人此刻都往这边看过来,甚至有一些侍卫正急急往这里赶过来。

姜姒大窘,有些慌神,看到往这里来的的人影,来不及多想,咬着牙扑到人家怀里。

姜姒当然知道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做都多不合适,但是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是当感受到身上这人滚烫的身躯时,姜姒羞愧得说不出话来了。

好丢脸。

姜姒发自肺腑这么觉得。

楚尘壁被她扑到瞬间,身体一僵,倒也反应极快。

他眸色沉沉,两手迅速挥起,立即大袖合拢搂住她的后背。

“害臊了?”见她闭着眼睛,羞得满脸通红,楚尘壁心一动,轻轻问道。

章节目录 第67章 我们快走吧 因为距离太久,男人低沉的声线随着温热的气息灌入姜姒耳内,听得姜姒瞬间起一层鸡皮疙瘩。

然而听了他说的话,瞬间气又不打一处来。

听听,这是什么话!

难道她不能害臊吗?

怎么说她也是个姑娘家!

姜姒埋在他的怀里,咬牙切齿又理直气壮:“我就是害臊了,不可以吗!”

楚尘壁波澜不惊的眼眸漾起轻微的笑意。

寻常女子遇到这事儿,都是娇滴滴地不敢大声说话,她倒好,还敢那么凶巴巴地冲他大吼。

三皇子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大庭广众之下你们在干什么。”随后目光转到楚尘壁脸上,“你想毁了她的清白,让人笑话吗?”

三皇子说着,便走过去将手搭在姜姒肩上,想要将她从楚尘壁怀里带出来。

楚尘壁却带着她退一步,避开三皇子的触碰。

“三皇子,姜小姐此刻这副模样,若是让那么多人看到了,才是真的坏了她的清白。”

楚尘壁目光沉沉,毫不相让。

三皇子这才注意到姜姒身上近乎透明的衣服,虽然是这样,但是三皇子心里还是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舒服。

不过眼下,三皇子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场上男宾客那么多,若是都看到了对姜姒更不利。

“我们快走吧。”姜姒伸手用力拽了拽楚尘壁的衣袖。

楚尘壁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对三皇子说道:“臣弟先带她去下去换身衣裳,这里的事情就先交给皇兄了。”

楚尘壁说完,便抱着姜姒快速离开这里。

“这五皇子什么时候和姜姒那么好了?”叶欢城此刻也走了过来,有些意味不明地看着走远的两人,“连越哥哥都没下去救人,这五皇子便迫不及待跑下去了。”

叶欢城心下冷笑,这姜姒还真是朝秦暮楚,一边勾搭越哥哥,一边还和五皇子不清不楚。

“闭嘴!”黑着脸低声呵斥了一声。

叶欢城被他吓到,随即眼眶微红,满脸委屈,“越哥哥,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那么多年的情分,你却一二再再而三因为姜姒凶我。她有什么好,你就这样在意她?”

眼见叶欢城一副哭了的样子,楚王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好了,别闹脾气了。欢城,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表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这些年你也该明白的。”

叶欢城心下涩然,抬起头看着他:“可是,为什么你就那么在姜姒?你明明和她才刚刚认识。”

这才是让叶欢城最痛恨姜姒的地方。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抢走了自己心心念念多年求而不得的东西。

楚王不欲再谈这个话题,视线落在了那个舞台上,想到了什么,他眸光一沉,连声音都冷了,“欢城,姜姒落水,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越哥哥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叶欢城神情徒然一僵,随后一副受伤的模样,眼里泛起泪花,“虽然我讨厌姜姒,可是我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啊。”

章节目录 第68章 要五皇子抱抱才能起来 另一边。

楚尘壁大概是还记着上次的事情,一路上根本就没搭理她,姜姒叫了他好几声也不理人。

对付这个五皇子,姜姒从来只有一招,那便是撒泼耍赖。

楚尘壁脚步一顿,俊颜上染上一抹薄怒,似是忍无可忍冲怀里不安分的人低声喝道:“姜姒,你再使劲往里钻,信不信我立马把你丢回湖里!”

“五皇子,我冷……”怀里的人儿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他,一双杏眼湿漉漉的,充满了委屈。

楚尘壁抱着她接着走,闻言嗤笑一声:“冷?那刚才怎不见你胆子那么大?”

明明刚才还在他怀里羞得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不是人多嘛。”姜姒双手环上他的脖颈,笑意盈盈,“五皇子,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不可以。”想也没用就拒绝。

姜姒才没理他可不可以,噼里啪啦张口就一堆问题:“你和季芙裳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你是不是喜欢她?或者她是不是喜欢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果不其然,问完之后楚尘壁理都没理她一下,姜姒倒也不在意,反正她也猜到了楚尘壁是不会说的。

没关系,她早晚会自己查出来的。

“五皇子,你累不累呀?”姜姒问得有些虚心,相府的厨子阿大烧的饭菜特别合姜姒胃口,姜姒每次都能吃两大碗饭,这身子就难免有些……沉。

楚尘壁将她眼底稍稍冒出的小小愧疚尽收眼底,似笑非笑看她:“若我说累,你会下来自己走?”

“当然不会。”姜姒一脸理直气壮。

楚尘壁轻笑一声,没有再接话,抱着她往抱着她往偏殿走去。

此时此刻,碧空万里,风和日丽,宫道两旁种植了一排桂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莫名好闻得紧儿。

姜姒抬起头来,细细打量着他的面容。

姜姒自认也见识过不少绝色男子,可唯有这楚尘壁一眼就入了她的眼,面若秋月,色如春花,他的长相莫名的符合她的审美。

姜姒看着看着,只觉得胸腔里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于是她像是情不自禁般,慢慢地抬起手,伸出纤长的食指顺着那不点而艳的唇细细勾勒一圈。

“该死的!”姜姒低声咒骂了一声,又伸手摸着自己的嘴唇喃喃自语,“能亲一口该多好啊……”

“姜姒!”

“咣当”一声,楚尘壁忍无可忍直接把姜姒摔了下来。

“啊!”姜姒第一时间揉了揉自己的屁股,随后一件外袍劈头盖脸朝她丢了过来。

姜姒把袍子扒下来,一边穿一边看着怒气冲冲往前走的楚尘壁,笑得花枝招展。

喷,恼羞成怒了呢。

姜姒把外袍穿好之后也不起来,冲着那个头也不回的人开始“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

“哎呦,我的腿摔伤了,好疼啊啊啊啊,五皇子,真的好疼,啊,要哭了。”姜姒叫得特别凄惨,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哭哭啼啼的抽气声。

楚尘壁冷笑,装吧,她就接着装吧,他才不会可怜她。

然而下一秒,却是折身返回,那个娇美的女子如初见那般,可怜兮兮坐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然而那张小脸上却是一滴泪都没有。

真是个戏精。

“摔着了?”

姜姒见他来了,眼睛一亮,扁着嘴:“脚崴了……”然后她又张开手,笑得眸色动人:“走不了路了,要五皇子抱抱才能起来~”

章节目录 第69章 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她坐在地上,穿着他的外袍,笑得像是一直狡诈的小狐狸,眼里止不住往外溢出笑意。

楚尘壁却无端想起了,刚才在桃花林了,她也是这般对着楚风越笑的。

“姜小姐对任何男人都是这样子吗?”楚尘壁望着姜姒的眼里渐渐冷却,说出来的话也带着讽刺的意味,“上次是我,这一次是三皇子,下一次又会是谁?”

昂?

姜姒闻言,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

姜姒眨了一下眼睛,一双眸清清亮亮地看着他,唇角带笑:“五皇子如今这般姿态,很容易让姜姒多想噢~”

她故意拖长尾音,声调上扬,是调侃的意味。

话音刚落,成功看到对方俊容黑了一半。

“所以上次在府里,五皇子……对我动心了?”

噢,五皇子你的爱实在是太仓促。

简单粗暴一向是姜姒的作风,一瞬间,楚尘壁另一半脸也黑了下去。

于是楚尘壁一甩衣袍,掉头就走,不想再搭理姜姒。

“啊,五皇子,你真的不管我啦?我的脚真的崴了,我真的站不起来了。”姜姒坐在原地上咯咯直笑,见他扭头就走,有一种她调戏了良家妇男的感觉,莫名兴奋了起来。

果不其然,楚尘壁听了她的话,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即再一次折身返回。

“五皇子,你真好。”姜姒笑得一脸促狭,随后掀开裙摆,让他看看自己有些红肿的脚踝,委屈得眼眶红红,眼泪说掉就掉,“真的崴了,走不动了……五皇子背我吧。”

其实姜姒一点都不疼,刚才摔下来没注意被硌到了一个石子而已。

姜姒见到她的伤口时,心里的情绪一下子消散,细细查看了一下她的脚踝,见没什么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上来。”他背对着她蹲下。

姜姒立马心满意足地跳上去。

“这就你就欢喜了?”楚尘壁瞄了她一眼,轻轻松松背起她。

“欢喜得不得了。”姜姒驼在他的背上,目光无比温柔,嗓音也如春日暖阳,柔风细雨,“五皇子,我问你个问题,如果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五皇子……吃了三皇子的醋?”姜姒伏在他的背上,声音有些羞涩。

楚尘壁默了一下,姜姒立马接口道:“好了,我知道了。”

楚尘壁:“……”

姜姒只觉得自己此刻笑得嘴角都快裂开了,但还是停不下来。

“五皇子,三皇子一直以来都不曾入过我的眼。”姜姒心里像是抹了蜜一般,说出来的话也是甜的,“我跳玉盘飞仙舞也是给你看的。”

“给我?”

“对啊。”姜姒犹豫了一下,主动提及上次的事情,“五皇子,我用玉盘飞仙舞跟你道歉,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不喜欢别人骗我。”楚尘壁抱着她,没有看她一眼,淡淡道。

“五皇子,我承认我对你隐瞒了身份,但我是为了不想被人认出来,我爹想让我嫁给三皇子,我不愿意,然后就跑了出来。”姜姒软了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五皇子,你就念在我是初犯,不要和我计较了好不好。”

等了好久,楚尘壁终于回她:“好。”

章节目录 第70章 小姐掉个水有什么好高兴的 日子一晃便过了半月。

这一日,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是个极好的日子。

院中的杨树下,姜姒慵懒的斜靠在软榻上,头上以树叶遮阳,阿碧也跟着坐在旁边,一脸不情不愿地将盘子里的梨肉递到姜姒口中。

“阿碧乖~”姜姒安抚性地摸了摸阿碧的脑袋,随后心满意足般伸了个懒腰,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

“小姐,你每次这么摸我,我都觉得我像一条狗。”阿碧嘴角抽了抽,趁姜姒不注意的间隙,偷偷从盘子里抓出一块梨肉放在嘴里。

小姐的东西就是好吃!

阿碧自以为姜姒闭着眼没看到,就又从盘子里顺了一块。

姜姒叹了一口气,斜眼瞥她:“小狗哪有你这么能吃,这一盘梨肉一大半都进了你的肚子。”

姜姒看了看阿碧这一个月明显大了一圈的身子,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再这么吃下去,相府都要被阿碧吃穷了。

“小姐,我是为你考虑,你再吃下去,那套烟云蝴蝶裙该穿不下了。”阿碧振振有词道,顺手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梨肉。

犹记得阿碧刚进府时还是个懂事乖巧的女孩子,姜姒让她往东,小丫头绝不看西一眼,如今偷吃了自己的水果还一脸理直气壮。

姜姒叹气,罢了罢了,左右都是让她给惯的。

“小姐,您近日似乎心情特别好。”

自打桃花宴回来之后,小姐兴致就特别好,没事晒晒太阳,要不就在府上闲闲地溜达,走路都是一蹦一蹦的,脸上的笑容晃的府里一众男仆心神荡漾。

阿碧左思右想也没明白,小姐掉了个水有什么好高兴的?

不过还没等姜姒回答,大门处便有一个男子抬脚跨了进来,随后一道男子充满戏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本王也觉得,姒儿近日心情甚好。”

姜姒对着这个不速之客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这三皇子抽了哪门子风,这半个月来天天跑到相府来,美名其曰散散步。

姜姒再一次被三皇子的厚脸皮惊呆了。

散步?

皇宫那么大的地方,你怎不上那儿散步去啊!

“小五,我不是说了,闲杂人等不许踏进姚阁半步吗?”姜姒看也不看三皇子一眼,冲着门口那个直挺挺站着的护卫说道。

表面上是在说那个侍卫,但楚风越心知肚明,这丫头根本就是非常直白又强烈地表达了对自己不请自来的不瞒。

“闲杂人等?”楚风越狭长的凤眸四处看了看,似是不解,“姒儿再说谁?”

这一口一个姒儿的,把姜姒叫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男人绝对有受虐体质,对于不搭理自己的女人反而起了兴致,恨不得天天往她这相府里跑,比上朝还勤快。

姜姒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楚风越面前,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一脸严肃道:“楚风越,脑子不好使不怪您,但脑子不好使您还要出来溜达,当然出来溜达也不要紧,您还跑到我面前溜达,这我就得好好说说您了。”

“您难道看不出来我一点也不欢迎你吗?”姜姒伸出食指,指了一个方向,“门在那儿,请您圆润地滚开。”

“你让我滚?”

被当成闲杂人等的三皇子楚风越冷冷笑了一下,原本含笑的眼眸一瞬间冷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一盘梨肉白白浪费了 阿碧在一旁心惊胆战地看着,生怕三皇子一个失手,就把自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姐脖子一拧,咔擦一声除了。

说什么来什么。

姜姒话音刚落,骤然感觉到腰间一紧,楚风越握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带到怀里,他盯着她,重重地朝她压过来。

姜姒皱起眉,只觉得这个人粗鲁不堪,不禁仰起脸正想说话,目光触及到对方的眼眸时,愣了一下。

男人的脸阴沉如水,眉目间笼罩着高位者长期以来形成的威严凌厉。

此时此刻姜姒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是大名鼎鼎的三皇子,天横贵胄,杀伐决断,他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嘲笑他。

阿碧也被三皇子突然的变脸吓了一大跳,但看到自家小家似乎面临危险的处境,于是颤颤抖抖叫出声:“三……三皇子,你快放了小姐,不然……”

然而没等阿碧说完,楚风越目光冷冽地往阿碧看过去,阿碧吓得一个激灵,一下子闭了嘴。

“……”

姜姒只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盘子的梨肉白白浪费了。

“你……”

姜姒刚一开口,男人神色冷漠,修长的手指掐着她的下颚抬起来,逼着她直视他凌厉的眼眸:“姜姒,我警告你,别以为我对你有那么一丁点兴趣,你就自持身份,几次三番出言不逊,再有下一次,本皇子废了你的舌头。”

姜姒相信他绝对是个说的出做的到的人。

这个男人的情绪简直千变万化,跟六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而且手段粗鲁残暴,力气大的很。

姜姒觉得自己的腰还有下巴被男人硬生生钳住,弄得她火辣辣地疼。

“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姜姒也来气了,眼底有几分怒意,“我好心提醒你,立马放开我,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姜姒脸色很难看,楚风越听完之后脸色更加难看,他的手加大了力度,压着姜姒狠狠往他胸膛上带,冷漠地看着姜姒眼里一闪而过的痛意,毫不在意开口道:“本王不放,你能奈何?”

姜姒只觉得被他这么一使劲,自己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冲撞着她的神经,让她心里升起一股子反胃。

两人的距离几乎为零,独属于女子的馨香萦绕在他周围。

姜姒属于那种长相明亮照人类型的,娇艳如三月桃花,一颦一笑仿若将天地都照亮了几分。

那怕是做出厌恶他的表情,也难掩她的魅力,她的眼尾微微上扬,目光潋滟,有着说不出的浓稠艳丽。

“楚风越,要点脸好吗。”姜姒使劲挣脱开男人的钳制,试了半天却是纹丝不动。

看她坚持不懈却丝毫不起效果的挣扎,楚风越低低笑了一声,用着低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低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其实这世上男子的力气多半比女子大的多吗?”

姜姒听着他这种故作温柔的腔调一阵恶寒,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楚风越目光下移,落在女子紧抿的红唇上时,目光沉了沉,竟有一种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姜姒看着他的视线,只觉得头皮发麻,内心一阵恶心。

他竟然用那种看猎物的目光,贪婪地扫视她。

然而不仅如此,那个男人看着看着竟然离她越来越近,他倾身俯下身,竟做出要强吻她的姿态。

章节目录 第72章 脑子里装的什么玩意 我靠,狗男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姜姒内心一阵崩溃,瞪大了眼睛想转过脸,不料楚风越竟直接扣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让她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不听话的女人……”他的目光一寸寸流恋在她脸上,最终定格在她樱红的唇上,眼神热了起来。

“你如果敢乱来试试。”姜姒被他盯着头皮发麻。

“你在邀请我?”

话音刚落,眼前的俊脸骤然放大,眼看便要亲了上来。

“小姐……”

姜姒只觉得内心的恶心排上倒海扑过来,毫不留情地左脚向上,狠狠地朝男子裤裆中间里撞过去。

动作又快又狠又准,直击要害。

“嗯……”

只听到一声闷痛声,楚风越痛得弯下身子,立马放开了姜姒。

我佛慈悲。

姜姒心里默念,小手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姜姒!!!”

楚风越眼里蹭起熊熊烈火,此时此刻他很想很想把姜姒碎尸万段,渣都不剩那种。

这是个什么女人,竟然敢对踹他……那里!!!

手段狠辣,下手毫不留情,楚风越疼得额头上冒出了汗,那些什么迤逦心思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说了你乱来试试。”姜姒得了自由立马后退了几步之远,随后双手一摊,做无奈状,“你非要乱来,看把你作的,活该。”

说完还不怕死地做了个鬼脸,气得楚风越恨不得此刻拿把刀直接砍了她。

楚风越冷冷地看着姜姒,脸色惨白,眼神阴沉,看的姜姒一阵心虚。

姜姒下手几乎是拼了全力,她又习过武,力气比一般女子大了些,这一脚下去几乎要了楚风越半条命。

“嗯……”姜姒犹豫了一下,有些迟疑道,“要不要我把大夫找来,给你看看?”

说着,用眼神示意一旁早已被这一系列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阿碧使了个眼色。

“不、用!”楚风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笑话,若是让大夫瞧了,知道了前因后果,他岂不是面子里子全丢光了。

三皇子丢不起这人。

“这怎么成!”姜姒笑得满脸促狭,面上一派愧疚不已的神色,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再怎么说,三皇子英明神武,若是因为我而半身不举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三皇子放心,我认识一名神医,绝对能治好三皇子,医药费我全包了,三皇子不用担心。”

他不想让人知道,姜姒却偏偏巴不得人尽皆知。

狗男人,敢占她的便宜。

她姜姒绝对有仇必报。

楚风越自然没错过姜姒眼底里里的幸灾乐祸,当下冷着脸:“你若真过意不去,不若随我回三皇子府,做我的女人岂不是更有诚意?”

“噗哈哈哈……”姜姒没憋住,直接大笑出声,完全无视男人快黑成灰炭的脸。

“你给我闭嘴!”

恼羞成怒的声音又是引得姜姒捂着肚子大笑不止。

楚风越此刻只觉得心里恼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闷在胸口。

“我听说三皇子丰神俊朗,学识渊博,是京城女眷们闻之无不惊叹之人。”姜姒笑盈盈地看着他,把他捧的天花乱坠之后,话锋一转,脸上浓浓的戏谑神色,仿佛那些爱打探主子八卦的小宫女一般,“三皇子那么优秀,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怎么,就这么在意我?”

章节目录 第73章 你们怎么抬轿子的 她的脸上全都是促狭的笑意,没有半分女子该有的娇羞或是欢乐,竟是对他没有一丝情谊。

楚王对上她的目光,不屑一笑,道:“姜姒,你少做白日梦。我楚风越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不过是看你长的不错,性子也活泼,想着府上美妾众多,多你一个不多罢了。”

“那既然这样,三皇子今日过来,请问有何指教?”姜姒倒也不在意他的答案,双手环胸,语气有些不耐道。

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姜姒立马掉头就走,这么好的天气就应该拿来睡午觉。

跟这么一个磨磨唧唧的男人在这里晒着太阳,没意思极了。

楚风越将她的不耐烦尽收眼底,脸色阴沉,冷冷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出了相府,姜姒一撩轿帘,没好气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楚风越坐在前面的高头大马上,闻言转过头来,有些挑衅地看她:“怎么,姜小姐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吗?”

姜姒懒得回他,直接坐进了轿子里,楚风越收回视线,冷笑一声,催马往前走,轿夫跟着他走在后面。

然而还没等到目地的,姜姒就被颠的七荤八素的,差点没把黄胆汁吐出来。

她就知道楚风越找她一定没什么好事情,果不其然,她才刚刚坐下来,还没坐好,轿子便摇摇晃晃起来,一颠一颠的,姜姒坐在里面,胸腔里一阵阵恶心,都快把隔夜饭吐出来了。

轿子颠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还没到目地的,姜姒“咚”地一声被甩到车厢上,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停轿!”

楚风越转过头来,见她一脸惨白,一只手死死地扣住轿帘,嘴角勾了勾,随后佯装生气地质问几个轿夫:“你们怎么抬轿子的,小心本皇子让人把你们的手都剁了。”

几个轿夫见姜姒这样,面上露出不忍,只觉得这个小姑娘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了这位贵人,不仅吩咐他们一路上颠簸轿子不说,还要特意绕着最远的路走,一个姑娘家的,哪里吃得消啊。

姜姒忍住将胃里的酸水吐出来,又顺了一会气后,见他眉角眼梢毫不掩饰的讥笑,咬牙问道:“还有几个时辰才到?”

楚风越看了看天色,挑眉笑道:“恐怕还要一个多时辰,姜小姐要是受不了了就跟本皇子说,别硬撑着,对身体不好。”

看他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好像巴不得她立刻向他求饶一样,姜姒气得想把他再痛打一顿,然而她只是深深呼了一口气,随后将帘子放下,十分平静地说道:“走罢,别耽误时间了。”

想让她示弱,想都不要想,不就是颠了轿子吗,大不了她一路吐过去不就好了吗,姜姒咬着牙,闭上眼睛,脑海里把楚风越痛扁一顿这才气消了些。

楚风越见她毫无反应的样子,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把所有力气全卸了,尤其是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明明眼里都闪着泪光了,然而眼里那一抹倔强却分毫不让。

“好好抬着轿子,去城东练马场。”楚风越冷着脸甩下这句话,自己一扬马鞭先走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会骑马吗 楚风越走后,轿子渐渐平稳了下来,不出一个时辰就到达了目的地。

姜姒下了轿子就有人将她领了进来,绕了几圈,眼前霍然出现一片草原。

天高草阔,茫茫旷野,远远的就瞧见,楚风越骑在一匹骏马上,猎马驰骋,寒风拂面,将他的衣袍吹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将一旁的婢女迷得神魂颠倒。

姜姒开始明白,为什么楚风越在京城受到那么多人的欢迎。平心而论,这个狗男人确实长的还不错,尤其是骑马的时候风采卓然,只可惜这个人太过于小心眼,脾气又大,还有点自负。

“你将我带到这个地方来干什么?”

楚风越停在她面前,利落的翻身下马,此刻他刚刚骑完马,脸上还有些汗水,然而神情却是十分放松。

这里的空间很大,一旁安置着锦凳案几,楚风越略过她走过去,一坐下,便有婢女手脚麻利的赶紧送上茶水及点心

被忽视的姜姒:“……”

楚风越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随后像是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人,随口问道:“会骑马吗”

姜姒左看看右看看,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又暗暗瞄了一眼那匹高大的骏马,果断的摇了摇头:“不会”

楚风月端着茶慢慢的把玩,闻言讥笑一声:“真的不会”

他可没有忘记上次这个女人说不会弹琴,结果弹的那么好,那琴声不练个三五年根本就弹不出来。

“真不会。”

姜姒没有骗他,她虽然学过马术,但是曾经从马背上摔下来,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自那以后再也没有骑过马,骑马技术早就生疏的不成样子了。

然而,她越是不会楚风越越想为难她,将茶杯搁在一边,他笑道:“本来本皇子今日心情好,就等你骑完马,咱们之间便化干戈为玉帛,结果你却说你不会,这可怎么办?”

“三皇子,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姜姒对他的话一个字也不信。

“上次本皇子只是说考虑一下,这次不一样,只要你骑了马,本皇子就不和你计较所有的事情。”

姜姒看他的样子,知道自己今天是非骑不可了,当下也不废话,直接走到那一匹马面前。

然而真正要去做的时候,姜姒瞬间后悔了,这匹马看起来那么强壮,万一把她摔了,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还不得摔坏了?

“怎么,不敢了?”楚风越不屑地笑了一声。

听在姜姒耳朵里就好像嘲讽一般,心里的胜负欲一下子便被激了起来,于是她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理暗示,然后咬咬牙,一手抓着马鞍,脚上踩着马蹬,用尽全力翻身上马,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马儿像是受到了惊吓,直接把她甩了下来。

一旁的楚风越见她这副窘样,直接大笑出声,惹得姜似狠狠地瞪了他好几眼。

手上都被磨破了,然而姜姒没空理这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努力地压下心里的恐惧,又试了一遍,这次总算没有被甩下去。

结果,还没等她坐稳,楚风越吹了一个口哨,身下的马儿突然兴奋了起来,撒开蹄子就往前跑,姜姒吓得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忍了好久才没有失态的大叫出声。

这马儿越跑越快,飞也似的狂奔,耳边呼啸,天地后掠,无论怎么姜姒怎么拉住缰绳,这匹马就是不停下来。

姜姒被吓出了一层冷汗,只觉得被身下的马儿颠得五脏六腑都快搅到了一起,一阵又一阵的恶心漫了上来。

楚风越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马上的那人,直到将一盘糕点吃到一半,才吹了一个口哨,马儿便开始往回跑

姜姒只觉得脑袋上昏昏沉沉,整个人趴在马背上连下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风越心情大好,得意地走过去,见她一副焉焉的样子,忍不住出口讥笑道:“姜家小姐就这么没用,这才骑了多久就受不住了?”

然而久久等不到回应,楚风越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伸手拍了拍姜姒。

姜姒突然咳嗽起来,脑袋里昏昏沉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哇的一声,直接吐了出来。

好巧不巧,竟然直接吐到了楚风越的身上

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随之蔓延开来。

“姜姒!!!”

楚风越脸上一阵难看,气得就要把这个女人拽下来,然而却发现姜姒一张脸上十分惨白,人也昏了过去,眉头却还紧紧皱着,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

等姜姒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处望了一眼发现是自己的闺房,随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阿碧一直在一旁守着,看到自家小姐终于醒了,惊喜地上前:“小姐,你终于醒了!”

又将一旁的青瓷小碗端了过来:“小姐,快把这碗甜汤喝下去,暖暖胃。”

姜姒顺着喝了好几口,肚子终于有了丝暖意,有气无力地问道:“三皇子走了?”

“走了,小姐你不知道,你吐到三皇子身上,刚才他送你回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吓人。”阿碧心有余悸地说道,“府里的下人没一个敢靠近他。”

“真的吗?我吐到他身上了?”

“小姐,你不要表现的那么高兴。”阿碧满脸无奈。

姜姒抚平了脸上的笑纹,正经说道:“不,其实我很心痛,那么好的一件衣服,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阿碧见她这样,忍不住开口道:“小姐,其实三皇子还是很关心你的。”

“得了吧。”姜姒直接打断她,“你家小姐我今天这副鬼样子就是被他给害的,这个狗男人,不仅用轿子颠我,还把我拉到一棵树也没有的地方,让我骑马,又让那匹马跟抽了风似的跑个不停,要不是我死死抓住那匹马,早就被摔了下来。”

“这三皇子怎么这样?”阿碧听了大为吃惊,然后又十分忧心道,“若是真的这样,那小姐嫁过去,日子岂不是过的很惨。”

姜姒听了一阵阵头痛,连忙打断她:“阿碧,你再说我要嫁给他,我就罚你一天不许吃饭。”

姜姒直接躺下,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上,躺尸一样,无论阿碧说什么也不理她。

阿碧却见她这副抵触的样子,神色却难得认真了起来,开口问她:“小姐,阿碧从来没有问过您,您之所以不想嫁给三皇子,是不是因为还没有放下……顾公子。”

被褥里的人却毫无反应,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

阿碧从小和姜姒长大,自然了解她的心思,见她这样子心里十分不好受,开口劝她:“小姐,阿碧只知道您是阿碧心中最重要的人,只要您开心阿碧才开心,这两年来,阿碧看着小姐慢慢从往事中走了出来,就算不是三皇子,阿碧也希望小姐能找到真正喜欢自己的人。”

“阿碧,虽然我很感动。”被褥里的人终于开了口,“但是这也不是你偷吃我的杏仁酥的理由。”

阿碧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弱弱问道:“小姐……你怎么知道?”

姜姒拉下被子,坐了起来,看着这个小丫头嘴角上没擦干净的糕点屑,叹了一口气:“因为你小姐我太聪明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他偷了你的银两? 离京城约十里的地方有一座皇家别院,景色十分优美,两年前这座皇家别院被皇上赏赐给了六公主楚云湘。

此刻院内一间屋子里,舞台上六公主着一身湘色长裙随着丝竹声翩翩起舞,身段娇媚,舞姿优美,长袖随着她的动作甩出弧度。

她踮起脚尖旋转,却因为太急,脚一扭,直直摔了下来。

木露一直在一旁看着,见此忙拿起一条干净的丝巾疾步上前。

“公主,你已经练了四个时辰了,歇一会吧。”

楚云湘却是淡淡一笑,脸上露出一丝郁色:“别说四个时辰,哪怕我苦练上八个时辰也比不过师姐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木露见她这样,知道她又钻了牛角尖,忙立马转了话题:“公主,下面的人来报,顾公子的书信已经送到了。”

“在哪?”楚云湘闻言脸上一喜,放下手里的丝巾,“快把书信拿给我。”

木露连忙派人去取,苏云湘展开信笺,熟悉的字体展现在眼前,寥寥数语却让楚云湘脸上露出一抹柔色,将信件妥善收好,楚云湘这才抬头对木露说道:“吩咐下去,即刻回京。”

木露见公主的神色,心下猜出了五六分,于是连忙退下,出去后便吩咐宫女,整理行李。

翌日天一亮,木露收拾妥当了就吩咐宫女将诸事打理好,随后伺候楚云湘起床,用了早膳后,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启程回京。

楚云湘坐在轿子里,听着窗外熟悉的声音,心里微微荡起一层淡淡的怅然,她远离京城两年,不问世事,现下突然回来,还有些不习惯。

“这两年,京城可发生什么大事。”楚云湘问一旁的木露。

木露是楚云湘最得力的宫女,听到公主这样问便挑一下大事细细与公主说。

楚云湘一直静静地听着,直到听到五皇子时,她微微诧异了一下:“五哥回来了?”

“回公主,是陛下下旨传召,五皇子已经回京有一段时间了。”

“我竟然都不知道。”楚云湘笑笑,“改日替我备好礼物,我要去看看五哥。”

马车一路向前行驶,不知冲撞到了什么,楚云湘身子一晃,随后便听到了外头侍卫的训斥声:“什么人,竟敢冲撞了六公主的马车,不要命了吗,还不让开。”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带着讨好之意:“这要饭的乞丐偷了小人的东西,小人追着他,没想到这个贱骨头慌不择路地冲撞了贵人的马车,小人这就带他离开。”

说着,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伴随着闷声传了进来。

侍卫目露嫌弃之色,不耐烦说道:“要打拉出去打,别在这里污了公主的耳朵。”

“是是是,小人这就带他走。”

说着,又是一阵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进来,却独独没有挨打之人的求饶声。

楚云湘微微皱起眉头,拉开帘子,下了马车:“住手!”

侍卫见公主下了马车,连忙走上前来:“公主,您怎么下来了,您快上去,别让这等肮脏之人玷污了您的眼睛。”

京城中这种事情已经屡见不鲜,乞丐又脏又臭,没人在意他们的生死,楚云湘虽然改变不了什么,却也见不得这种事情在自己眼下发生。

“谁允许你一口一个肮脏之人说话了?再给本公主听到这种称谓,本公主就罚你去马厩喂马。”

那侍卫没想到公主发了那么大的火,立刻点头称是。

楚云湘略略扫了一眼,地上躺着一个肮脏不堪的男人,他身旁则站了一个虎背熊腰的人,看起来应该是个打手,还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满脸堆笑看着她,估计就是刚才说话的人。

“你说他偷了你的银两?”

那中年男子忙不迭失地回道:“回公主,小人原是一介商人,刚才走着走着,这个乞丐突然撞了小人一下,随后小人的钱袋就丢了,肯定就是这个乞丐偷的?”

楚云湘略一点头,又问道:“那你可从他身上找到你的钱带了?”

“这种乞丐小人见多了,皮糙肉厚,贱骨头一个,不打一顿是不会说实话的。”商人对着那个乞丐呸了一声,地上衣衫褴褛的人却毫无反应。

楚云湘见此只觉得眼前这人粗鄙不堪,脸色冷了下来:“闭嘴,你一没有找到你的钱袋,二也没有亲眼目睹就对他施以暴行,空口白牙全让你说了去了?”

底层人的命仿佛蝼蚁一般,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将他们一棒子打死,楚云湘想,要是这人没有偏巧撞上了她的马车,说不定会被活活打死。

那商人本就理亏,又瞧这人是当今公主,嘴唇动了动,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你现在就报官,让衙门的人来理清楚事情的原委,第二就是给这个人道歉,并且赔偿他的医药费。”

官府里的人自然向着公主,那商人也不傻,若是报了官对他没有一点好处,于是忙从打手那里掏出了一点碎银,陪着笑脸放到那乞丐的手中。

楚云湘见他这样也不跟他多做纠缠,遂命人将那商人放走了。

楚云湘目光落在那乞丐身上,抬脚走了过去。

地上那人听到了脚步声,出于防备,他吃力地掀开眼皮,逆光之中看见一身湘色宫裙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身份尊贵的女人。

他得出了结论,又闭上了眼,似乎对周遭所有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楚云湘瞧着这人,整个人十分颓然地躺在地方,衣衫褴褛,脸上也是脏兮兮的,根本瞧不出长什么模样,凌乱的碎发下,一张脸十分木然,面无表情。

地上那人突然闻到一阵香气,似乎是女人身上的香味,楚云湘在身边蹲下来,放柔了声音对他说道:“你手里这点碎银够你洗漱一番,或许还能吃上一顿饱饭,你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放心吧,等会我会派人将你送回家去。”

地上那人只是掀起眼皮轻轻看了她一眼,听着她的话眼里升起一道亮光,却又很快就暗淡下去。

楚云湘心想他该是担心接下来的日子,毕竟她走后,难保那商人不会折身回来报复他。

于是她从头上拔下一支金簪,放在他身旁,轻轻说道:“我看你身材高大,又是个能忍的性格,你若别无去处,可以带着这个簪子到宫门口找我,守卫见到这只簪子自然会替你安排一件差事。”

做完这件事情,楚云湘便站起来,走到马车时,木露低声说了一句:“公主金枝玉叶,其实根本不必为了这样的人亲自下马……”

然而话还没说完,楚云湘却是直接打断她,声音十分轻快道:“若是师兄在场,必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她念着师兄二字时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说不出的柔情,木露闻言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

地上那人目光摇摇注视越走越远的马车,随后将旁边的金簪拿了起来。

这是一支做工十分讲究且十分精致的簪子,一看便知不是他这种身份的人能买的到的。

听刚才的谈话,那人似乎是个公主?

难怪穿了一身锦绣宫裙,连随手赏的一支簪子都那么贵重。

他又细细摩擦了一会儿手里的金簪,神色木讷,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便将这只簪子放入了怀中。

章节目录 第76章 顺方赌场 荣华街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平日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玲珑阁是这里最大的酒楼,共有三层,因为这里地段好,附近住了不少京城贵族或是富甲大商,这楼的主任颇具头脑,玲珑阁一楼卖着不少稀世珍宝,也有小女儿家的胭脂水粉等等,二楼才是吃饭的地,里面设有大堂,也有厢房,这样等客人们逛累了或是渴了就会上楼点些吃食。

此刻,二楼内一间装扮雅致的厢房里,坐着两个玉冠锦袍的男子。

其中一个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衣袍,眉目俊朗,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后,压低声音小声道:“五哥,你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

“嗯。”

蓝衣男子看他这样不冷不热的样子,瞬间没了兴致:“五哥,你这人当真是无趣,也不知道配合一下我,你知道我为了打听到这些消息费了多少力气吗。”

楚尘壁抬眸看了他一眼,面容沉静:“说重点。”

蓝衣男子忙坐直了,老老实实把自己打探出来的消息说出来:“五哥,你听说过顺方赌场吗?”

楚尘壁眸光闪动:“顺方赌场?”

“对,这个顺方赌场听起来很普通,却不简单。”蓝衣男子神秘一笑,“这个赌场日进斗金,来来往往多是达官贵人,且这赌场有很有技巧,无论你有没有钱,到这来赌上一赌必会暴富,等你兴头高涨的时候又输的一败涂地,你去那赌坊看看,多少人输的面色发白,悔得顿足捶胸。”

楚尘壁静静听完,问了一句:“这个赌场是谁的?”

蓝衣男子一挑眉,佩服楚尘壁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这个赌场名义上是林致安的,可是我去查了一下,这个林致安却和三皇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其实这个林致安也算会隐藏,不过可惜了遇上了我的乌衣骑。”

乌衣骑,七皇子楚天逸的暗卫,忠于七皇子,只听七皇子的吩咐,在京城甚至别国都布满了眼线,且暗藏得很好,成员之间彼此都不认识对方。

只要是楚天逸想知道的,就没有乌衣骑查不到的。

“林致安表面上勤勤恳恳,廉洁清政,连他都尚且如此,不知道朝廷里又有多少贪官是我们没有发现的。”楚尘壁听了,猛地将手里的茶杯放了下来,杯中的茶水微微一荡,洒出了一些。

“廉洁清政?”楚天逸嗤笑了一声,“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林致安作为楚风越的爪牙,开设赌场敛财,然后又用这些钱结交显贵,揽络人心。”

楚天逸顿了顿,有些挫败道:“乌衣骑只能打探到顺方赌场里有一间屋子,除了林致安不许任何人进去,而且周围派了大量人手把手,我的人试了几次都进不去。”

楚尘壁一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你怀疑林致安把那些搜刮来的钱财藏在里面?”

“五哥真是一点就通透。”楚天逸赞扬般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陷入苦恼中,“其实证据我都搜集得差不多了,只是那藏钱财的地方我不是百分百确定,我们虽然是皇子,但也不好明面上就派人去查。”

楚尘壁垂眸深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了,五哥。”楚天逸转了话题,一张俊脸上满是打趣的意味,“我可是听说了,桃花宴上你和那季家的姑娘一个弹琴一个吹箫,喷喷……琴瑟和鸣啊,五哥,你这算是桃花运来了吗?”

“闭嘴。”楚尘壁冷冷扫了他一眼,“你怎么那么多年本性不改,还那么嘴碎。”

“我这是嘴碎,还是说中了五哥的心事?”楚天逸哈哈大笑了一声,说话越发肆无忌惮,“芙裳心高气傲,我缠着她多少天了她也不肯弹一首曲子给我听,却轻而易举就邀你弹琴,人与人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楚尘壁闻言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并不回答他。

楚天逸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声:“你瞧瞧你,整天就会板着一张脸,也不懂哄女孩子的招数,我和芙裳也是一同长大,怎么她眼里就只看到你了呢,真是不公平。”

“你今日怎么频繁提起她?”楚尘壁又看了他一眼,“难不成你对她有意?”

楚天逸又是哈哈大笑,回答得倒也坦诚:“京城不少人都暗暗惦记芙裳,我对她有意有什么稀奇的,但她不喜欢我啊,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说着,惆怅得叹了一口气。

楚尘壁瞧他这副样子,十分不屑:“这句话,我听到你说了无数次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我就要这个步摇 楚天逸瞬间尴尬了起来,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突然间,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听起来动静极大,他们正好坐在靠窗的位置,能够将下面的情景看的清清楚楚。

楚天逸视线往下扫了一眼,一辆红缎垂璎香轿停在门口,上面点缀着无数珠宝玉石,看起来十分华贵。

楚天逸瞬间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往楼下探去,这种轿子一看就知道是给女子坐的。

果然,碧色的丫鬟将帘子拉开,轿子里一个身穿大红色裙子的女子走了下来,一头金灿灿的头饰简直亮瞎了眼,整个人看起来贵气逼人。

“哪家的姑娘,出个门排场那么大。”

楚尘壁闻言,视线向下扫去。

叶欢城转了一圈,视线锁定在一支鎏金镂空的步摇上,她想着,这步摇做工精致,带在头上一定好看。

“掌柜的,这步摇多少钱?”叶欢城将步摇拿起来,越看越满意。

能做上掌柜的自然有眼力见,当下忙堆起笑脸:“叶小姐,这步摇也就五十两,您要是要,小人这就给您包起来。”

“我出一百两,这步摇我要了。”

叶欢城正想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抢她东西,一转头就看到姜姒在众多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姜姒今日穿了一身大红色长裙,脸上画着淡妆,额间更是描绘了一朵艳丽的牡丹花,更衬得她贵气逼人,艳丽无比。

妖孽。

叶欢城死死地盯着姜姒,这女人显然是刻意打扮好了以后才出门,又注意到自己为了打扮得素净一点,身上穿的是一身淡紫色的烟罗裙,头上也就只带着几根玉簪,与她一对比,气势上就矮了一截。

美则美矣,不会诗不会琴,不过是空有美貌实则是个草包而已。

这么一想,叶欢城心中瞬间舒坦了不少。

姜姒一进来就注意到叶欢城的视线,对此她并不在意。

她可没有错过叶欢城眼里浓浓的嫉妒。

说实话,她就喜欢看到叶欢城明明很嫉妒她,但又偏偏假装瞧不起的样子,简直不要太矛盾。

“老板,这步摇一百两,我买了。”

“姜姒,这是我先看上的。”叶欢城不肯让,心里对着这个姜姒气的要死,“你要买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姜姒闻言,向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她:“第一你是先看上了,但你又没开银子,这就不是你的。第二玲珑阁里的东西一向是价高者得,我出比你一倍的价钱买了它,有什么问题吗?”

叶欢城直接转头,眯眼瞪着掌柜的:“掌柜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卖给我的吗?”

这种事情在玲珑阁已是见怪不怪,在物品没有完成交易前,若是有几人同时看上了就看谁出的钱最多,最后便归谁。

于是掌柜的略微抱歉地看着叶欢城,笑着说道:“叶小姐,咱们玲珑阁有咱们玲珑阁的规矩,店里还有其他珠宝首饰,要不然叶小姐再看看?”

“我不,我就要这个步摇。”叶欢城是叶国公的小姐,一个小小的步摇都买不起,传出去岂不是笑死人了,“我出一百五十两!”

章节目录 第78章 娶回去不得败光家产啊 掌柜的心里自然是乐于这两个人约喊越高,于是又转过头去看着姜姒:“姜小姐,你看这……”

“二百两。”

姜姒见叶欢城这是跟她杠上了,当下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能用银子解决的都不算什么事儿,反正她家一大把银子。

掌柜的听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又转过去:“叶小姐……”

“二百五十两!”

“三百两。”姜姒笑眯眯地看着叶欢城,挑衅意味十足。

这点小钱对两个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最重要的不能输了气势。

叶欢城冷笑,紧随其后:“四百两!”

姜姒拿出了一打银子,直接甩在柜台上,气势十足,把掌柜的眼睛都看直了。

“五百两。”

“六百两!”

……

两人就跟不要钱似的,谁也不服谁,一路叫价,把原本五十两的步摇硬生生叫到一千两。

玲珑阁人来人往,她们一番抬价,早就已经吸引不少围观群众,不少人见这两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动不动便甩出几百两,心里酸到不行。

果然是有钱人的世界,普通人根本感受不到有多快乐。

尤其是与之同龄的女人看到了,更是恨得牙痒痒,这简直是同人不同命啊。

“这哪家的小姐,娶回去不得败光家产啊?”

楚天逸眼神不离姜姒,对她一掷千金一般的气势忍不住咂嘴,难怪做生意的人都说,女人的钱最好赚,果然不假。

却见一直沉默的楚尘壁目光冷冷地向他看过来。

楚天逸被他目光吓到,又怕又疑惑地看着楚尘壁:“五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这败的又不是你家。”

“哎呀,姜小姐,这叶小姐已经抬到一千三百两了。”掌柜的一张老脸都要笑成一朵花了,“您看您还要提价吗?”

姜姒却突然狡猾一笑:“算了,这个步摇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好,就让给叶小姐吧。”

开什么玩笑,一千两买个步摇,除非她是脑子秀逗了,这一千两不知道能换多少个同样的步摇,姜姒虽然有钱,但才不当这个冤大头。

而作为冤大头担当的叶欢城听到姜姒突然不要了,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又看到姜姒脸上的笑容,仿佛挑衅一般,叶欢城头脑发热的脑袋一瞬间冷下去了,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被姜姒牵着鼻子走,这个人根本就是挖了坑让她跳!

然而她居然还傻不拉几地跳了进去!

一千三百两,整整一千三百两啊,相当于她一个月的月钱!

“叶小姐,这是您要的步摇,一共一千三百两,”

掌柜的手脚迅速地让人将步摇包好,生怕她反悔似的,随后恭恭敬敬地递给她,一张老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看的叶欢城心里一阵呕气。

“叶国公府果然是家大业大啊,这一千两的步摇眼都不眨一下。”

有一个人带头发话,就会有更多的人出声。

“是啊是啊,一千两啊,整整足够普通百姓三个月的生活费了。”

“谁说不是呢,叶小姐真有魄力。”

得,这下子叶欢城骑虎难下,哪怕心里心疼得直滴血,也不得不装出十分阔气的样子,让小厮付了钱,拿了步摇。

叶欢城狠狠地剜了姜姒一眼,就瞧见那个少女笑得花枝乱颤,见她看过来,嫣红的唇无声吐出两个字。

憨比。

叶欢城一下子气得眼眶发红,身体发抖,胸口上下起伏,看在姜姒眼里如同一颗充了气的皮球。

还怪有喜感的。

叶欢城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怒火,这里那么多的人,她可不想为了一千两像个泼妇一样撒泼,她必须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仪态。

“我们走。”叶欢城几乎是咬牙切齿才挤出这句话。

章节目录 第79章 我要你去帮我办件事 雅间里,楚天逸目睹了全过程,忍不住抚掌大笑:“我早就听闻姜家的小姐娇纵跋扈,没想到竟然是个这么机灵可爱的小姑娘,有趣,太有趣了!”

他一连说了两个有趣,眉眼间神采飞扬,让楚尘壁都忍不住抬眸轻轻扫了他一眼。

楚天逸莫名感受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目光从楼下收回,对上楚尘壁冷淡的眼神,再一次一脸疑惑:“五哥,你老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楚尘壁嘴角微微下沉,半响才回他:“菜凉了,吃菜。”

楚天逸不明所以,只能悻悻的收回目光,刚拿起筷子又马上放下:“五哥,你有没有注意到,那姜家小姐身边不仅有很多人簇拥着,且那些人个个身强体壮,身上穿的料子也是极好,我早就听说了姜丞相对这个女儿十分宠爱,没想到宠爱到了这种地步。”

楚尘壁闻言,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到楼下的红裙少女身上,姜姒此刻正兴致勃勃地挑选首饰,从他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少女乌发如云,一袭红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美艳逼人。

“七弟,”楚尘壁收回视线,看向楚天逸,“我要你去帮我办件事。”

阿碧见叶欢城已经走出了店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凑近姜姒的耳朵说道:“小姐,你太毒了,你刚才看见了吗,叶小姐被你气的头上都快冒火了。”

姜姒闻言哼了一声,头也没抬说道:“她在舞台上动了手脚害我落水,我只是坑了她一千两,小惩大诫罢了。”

刚说完,姜姒便拿起了一支做工精致的簪子,这簪子分外合她眼缘,刚想吩咐阿碧掏银子,一张钞票却赫然放在她身旁。

姜姒视线顺着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指往上看,就看到楚尘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旁,眉目清俊,神色冷清,一身白衣仿若昆仑白雪。

姜姒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几乎弯上了眉眼:“五皇子?”

荣华街上人来人往,姜姒身上一身大红长裙看起来分外扎眼,又加上身边跟着一个白衣少年,这两个人一个娇艳动人,一个英俊不凡,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纷纷侧目,然后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楚尘壁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一大帮姜府的下人,其中个个身材魁梧,走路生风,那模样和气场硬生生把几个路人吓得自动远离了他们。

“你出门都是那么大的排场吗?”楚尘壁问了一句。

姜姒闻言也向后看了一眼,撇撇嘴说道:“差不多吧,我爹爹怕我出去遇到危险,所以派了很多人保护我,你别看他们看起来普通,其实很厉害。”

楚尘壁闻言,有些疑惑:“你不是会武吗?”

说到这个,姜姒尴尬地笑了笑:“是会一点点,我十三岁的时候,我爹爹就把我送去素山学艺,但我那时候不喜欢练功,三天钓鱼两天晒网,所以武艺不算很精通,我师父怕我以后遇到危险便让我专研轻功,他希望我以后遇到危险了至少还能靠着轻功捡回一条命。”

章节目录 第80章 你居然带我来赌场? 楚尘壁见她提起素山时一脸憧憬,眼眸中露出眷恋之色,不禁问道:“你很怀念素山?”

姜姒闻言,下意识地摸着手上的红色琉璃手串,目光似乎透过前方望见素山上一群天天哄她玩的师弟师妹,笑了笑说道:“大概是有些怀念,素山上的人都很有趣。”

楚尘壁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眸色暗了暗:“怎见你日日戴着这红琉璃手串,你很喜欢?”

正在此时,两人走到了一座楼阁前,姜姒似乎没听到他说了什么,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牌匾上亮堂堂的四个大字——顺方堵场。

“你、居、然、带、我、来、赌、场?”姜姒转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楚尘壁,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姜姒就一脸兴奋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一直都想来这赌坊看看?”

顺方赌场,全京城最大的赌场,荣华街地段繁华,租金自然不便宜,然而这顺方赌场却占地极广,比旁边的酒楼大了将近一倍。

姜姒瞬间来了兴致,这顺方赌场的名声在外,她早就想来玩一玩,然而一直到不到机会,没想到这五皇子居然会带她来这个地方。

楚尘壁默了片刻,问她:“你从前来过赌坊吗?”

“当然没有,我爹爹不让我来这个地方,怕会坏了我的名声。”姜姒随口说道。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姜姒十分心虚,她的名声早就被她自己败坏了,京城里谁见了她都避之不及,也就那些想通过她巴结她爹的人会凑上来。

姜丞相对姜姒抱有很大的希望,一心希望姜姒成为一代大家闺秀,最好是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养在深闺人不识”的气质,所以十三岁就送去素山学艺,然而姜丞相看着学艺归来的姜姒朝着他最初的方向越跑越偏的时候,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十分沉痛地甩袖离开。

所以这两年对姜姒采取放养管理,姜姒不负众望,把自己名声搞得一团糟糕,这也是为什么她年芳十八了还待字闺中的原因之一。

楚尘壁将准备进去的姜姒拉了回来,突然语气冷了下去:“不去了,回去。”

姜姒一把把他拽回来,见他收敛了神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以为他是害怕赌输了,十分豪气的拍了他一下,说道:“五皇子,你是不是没带银子?”

不等他说话,姜姒就一副我懂的的模样,然后财大气粗地一挥手:“你放心,你要是真的输了,算在我头上。”

楚尘壁瞧着她这个样子,突然想到了楚天逸刚才评价的一句话,姜家大小姐真的很败家。

“你还犹豫什么?”姜姒直接拽着他就往赌坊里走,

楚尘壁拉住她,看向她:“你真的想进去?”

“那当然,都到门口了,怎么能不进去?”姜姒眯眼看他,“你不会跟我爹一样,觉得女子进入这赌坊就是不好的事情吧?”

楚尘壁眉头终于松了眉头,眸光闪了闪,说道:“算我身上。”

“什么?”

楚尘壁看向她:“既然是我请你来,怎么可能让你开钱,如果你输了算我身上,赢了就全部归你。”

章节目录 第81章 看姑娘长的漂亮 顺方赌场一共有三楼,越往上赌注越大,人自然也越来越少,赌场里人声鼎沸,无论是三教九流或是王孙贵族,什么样的人都有。

姜姒和楚尘壁前脚刚迈进门槛,立马便有眼疾手快的小厮一路跑过来。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立刻笑呵呵说道:“两位看着面生,这是第一次来我们顺方赌场?”

姜姒心下感慨,不愧是京城第一赌场,服务态度真是好,于是对他嫣然一笑:“是第一次来,我听说这顺方赌场可是京城里最好玩的赌场,于是慕名而来,想开开眼界。”

小厮见这姑娘生了一副花容月貌,言行举止洒脱大方,又见旁边的仪表堂堂,身上的衣料也是极好的,猜测估计是哪家的公子带着自己的夫人来玩上两把。

于是忙将人往里请:“两位这边请,不是小人吹,咱们这顺方赌场的赌局花样可是样样都有,保管小姐玩得开心。”

姜姒与楚尘壁跟着小厮往里走,这期间小厮向姜姒介绍赌坊的各种玩法,把姜姒说的心痒痒。

“看你很了解这赌坊,你待在这里多久了?”楚尘壁听着小厮滔滔不绝讲话,忽然出声。

那小厮见楚尘壁一直不吭声,此刻突然问话,忙殷勤地回道:“这位客官,这你就问对人了,小人在这赌场了干了五六年,哪个是常客哪个第一次来小人都记得清清楚楚,您要是想知道什么问小人就是了。”

楚尘壁眼眸转了一圈,说道:“我看你们这赌坊规模那么大,却没有出乱子,你们老板也会管事。”

“客人说笑了。”那小厮听到这个,忍不住笑了一声,神色十分得意,“咱们这顺方赌场可是有人罩着,那个吃撑了敢来闹事,还不乱棍打了出去。”

姜姒眉头微蹙,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

不多时,小厮将姜姒领到一个准备下注的庄前。

这里围了很多人,无论是衣着朴素的有,衣着华丽的也有,高兴的、沮丧的、赌红了脸的都有。

姜姒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面前的桌子上,这里玩的是最简单的掷骰子,一大一小两个阵地。

那小厮见姜姒跃跃欲试,又忙开口:“小姐,这是咱们这赌注最小的庄,小人看您这气度,这局肯定稳赢。”

姜姒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句话是不是对每个客人都说了一遍?”

“哪能啊,小人这是看姑娘长得漂亮,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姑娘可千万别介意。”

看在漂亮两个字上,姜姒心情大好,让身后的家丁给了那小厮打了赏,把他小厮乐的合不拢嘴。

借那小厮吉言,第一局,姜姒压大,赢了。

开门见红,姜姒眉眼都染上几分喜悦,于是接着下注。

第二局,姜姒压小,输了。

第三局,姜姒压小,赢了。

第四局,姜姒压大,赢了。

……

就这样经过了好几轮,姜姒赢了一大笔银子,一旁的小厮笑呵呵地对她说道:“姑娘运气可真好,您这短短时间就赢了那么多银子,足够让您上二楼赌一赌,二楼赌注更大,赢得更多,姑娘要不要试试?”

章节目录 第82章 哪里来的丫头片子 姜姒目光落在里面的人身上,那庄家借着旁边人的掩饰,手探到桌子底下,面上却神色不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姜姒不得不佩服那庄家定力可真好。

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姜姒对着小厮笑笑:“麻烦小厮带路了。”

姜姒转过头,目光与楚尘壁撞在一起,眼底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异常,有猫腻。

顺方赌场。

姜姒在心里默默念了念这四个字,心下冷笑。

上了二楼,人比一楼少了一些,小厮带着他们一庄庄,一桌桌地玩过去,也不知道经历了几个回合,姜姒原本赚到的银两全输了不说,还多亏了一千两。

“看来姑娘的运气用光了啊,姑娘,这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要不今日就算了吧,咱们改日在来玩儿?”

姜姒皮笑肉不笑地对小厮一笑,说道:“我正玩的高兴呢,哪能说不玩就不玩了?”

小厮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是这样子回答,他在这赌坊那么久了,早就明白对于这些赌徒,赢了一点后就想着赢更多,把之前的又输了以后呢又觉得自己能够时来运转,于是赌着赌着赌红了眼,有些人甚至赔上了全身家当。

于是他不在多话,乖乖站在一旁。

姜姒瞧了那小厮一眼,见他离得远了,压低声音对楚尘壁说道:“五皇子,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楚尘壁盯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随后不着痕迹地靠近里面那个穿着褐色衣服的庄家。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那庄家一边说着,一边手却悄悄地藏到桌下,这件本做的得心应手的事情此刻却做的不是那么顺利。

因为一个男人猛地抓住他的右手,随后用力向后折,他吃痛地啊了一声,手里的骰子咚地一声落在了桌上。

骰子落在桌上的一声闷响,瞬间让这一桌原本嘈杂的声音一瞬间安静下来。

姜姒冷冷一笑,眉角眼梢都淬着一层冰:“好个顺方赌场,亏得你做的那么大,竟然还会做出砸自己招牌的事情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又不是傻子,看到掉到桌上的骰子哪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骂声四起。

“居然敢出老千!”

“那么大个赌场居然还敢这种事情来!!”

“难怪我怎么越赌越输,顺方赌场,快还我银子出来!”

“对,把我们的银子吐出来!!”

……

一旁的小厮见了,暗叫不好,连忙脚底抹药溜进去通报老板。

砰地一声,那位庄家直直摔到姜姒面前,疼得他龇牙咧嘴,嘴上嘴上却不饶人:“你是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知不知道顺方赌场是谁的地盘,跑来这里撒野?”

还不等姜姒有任何反应,她身后两个家丁便一左一右将姜姒护在身后,一脸肃杀之气,竟让人不敢靠近一步。

“野丫头?”姜姒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作为一个手握重权的权臣之女,如果不娇纵一些嚣张一些,姜姒简直对不起自己纨绔的名声。

章节目录 第83章 姑娘最好识时务 那庄家被人颤颤悠悠地扶起来后,看到姜姒气焰还那么嚣张更是气上加气,直接吩咐赌坊里的小厮:“这两个人就是存心来砸场子的,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打出去,狠狠地打!”

顺方赌场每层楼都会配有武力高强的几个小厮守在角落里,为的就是以防发生这种意外。

姜姒学武的时候受人影响,养成了嫉恶如仇的性格,此刻听了这话,又见角落了几个身材高大的小厮一步步逼近,忍不住挑了挑她那漂亮的眉。

“像你这种狗仗人势的人,我今日便为民除害一回。”她拉着楚尘壁退了一步,手指往前一甩,“小五小六,别客气,给我把这个顺方赌场给砸了。”

“是,小姐!”

被换作小五小六的是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两人表情冷酷,行走间一股肃杀之气,惹得旁边的人纷纷给他们让路。

“住手——”

一个圆脸的胖子忙从里屋走了出来,年四十左右,满面红光,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姑娘,这都是误会一场,姑娘何必大动干戈?”那胖子满脸带笑,眉目周正带着三分和气。

于是姜姒也对他笑:“我看你应该是个管事的,这可不是一句误会就能敷衍过去的,你们顺方赌场号称全京城最大的赌坊,却背地里出老千,坑骗我和在座的其他人不少银两,这事您觉得该怎么解决。”

“我想其中定有什么误会,我们顺方赌场向来以诚信闻名,做不出这种事情。”那胖子先是坚决否认,随后又和善一笑,言语间充满暗示,“不如这样,姑娘有什么想说的,咱们借一步说话可好?”

这是要私下解决的意思了?

姜姒当然不买账:“我的人亲自看见你的庄家出老千的过程,而且从庄家手里掉出来的骰子大家有目共睹,你却一味说是误会,会不会太牵强了些?”

见她油盐不进,那胖子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我劝姑娘最好识时务,不要逼得太过分了,不然……”

“不然怎样?”姜姒眼珠一转,看这胖子不慌不忙的样子,看来这顺方赌场背后的人不简单,甚至权势极大。

就是不知道权势有没有她爹那么大。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胖子沉下脸,吩咐身后十几个打手一样的人,“来人,把这些故意来找麻烦的人乱棍打出去!”

“说不过人家就要打?”

“看来这顺方赌场果然心虚。”

“这些黑心的奸商,老百姓的血汗钱也要赚!”

“说那么多做什么,给我往死里打!”

“说得对,往死了打!”

“把银子给我吐出来!!”

不等姜姒说什么,那些赌徒和打手瞬间起了冲突,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却不想,一群穿着黑色甲衣的官兵突然从楼下冲了上来,个个手里都带着武器。

姜姒余光看到一队黑衣官兵走过来,目光不由向那边看过去。

这个时候,这些官兵跑过来做什么?

“都住手——”

带头的官兵大喊了一声,打斗的人瞧清来人,顿时噤若寒蝉。

章节目录 第84章 猜到了 那官兵围着四周转了一圈,目光锁定在哪个胖子身上。

那个胖子根本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还有官兵插手,忍不住骂了一声,怎么把官府里的人都给招来了,这下子麻烦了。

脸上却堆着笑,客客气气地走上前,说道:“官爷来的正好,咱们这赌场里来了个砸场子的,就是那边那两个,还劳烦官爷快把这个闹事的人赶出去!”

他伸出一根又短又粗的手指指着姜姒他们,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一双小眼睛满是愤恨。

也不知道哪里冒出这两个人,跑到这里大闹一场,直接把官兵引了过来,这下可怎么办,林大人又碰巧不在。

那胖子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恨不能直接把这些官兵乱棍打出去,却也没有这个胆量。

“顺方赌场开设赌局,肆意敛财,如今却恶人先告状?”楚尘壁眼眸一眯,看着那胖子。

那胖子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却被他很快掩下去,他站直了身子气道:“胡说八道,你是哪里来的人,居然敢败坏我顺方赌场的名声,来人,给我……”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一个侍卫却从里面跑了出来:“头儿,里面发现了一间屋子,里里外外全是重兵把守,看起来十分可疑。”

“给我进去搜!”

“且慢!”那胖子连忙挡在官兵面前,一张脸上全是警告,“这可是林大人的地盘,这间屋子也是林大人的屋子,我看谁敢动?”

那带头的官兵却掏出了一块腰牌:“大理寺办事,我看谁敢拦着?”

大理寺……

那胖子看清牌子上面刻的三个大字,瞬间脸色大变。

夜凉如水,街上行人寥落,姜姒和楚尘壁并肩走着,相府的大门在夜色中露出模糊的轮廓。

“没想到在那顺方赌场搜出那么多金银珠宝。”一路沉默,姜姒突然开口发问,“不过五皇子不觉得那些官兵来的很奇怪吗?”

楚尘壁神情不变,淡淡道:“可能是那些赌徒中有人怕出了事情,所以报了官。”

姜姒心里笑了一声,直接戳穿他:“这么说也说的通,但是未免太巧了吧,而且这些官兵若是因为赌场有人闹事过来的,为什么一进去却第一时间去了里屋,就好像事先准备好了一样。”

楚尘壁终于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墨一般的眼眸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姜姒也停下脚步回看他。

“你猜到了?”

是肯定句。

姜姒心想,破绽那么多她要是还察觉不出来她就是傻子了。

“五皇子怀疑林大人私下开设赌场敛财,但是你一个皇子不好意思明面去查,又正好撞到了我,所以就引我去赌场,利用我挑起矛盾,又事先通知大理寺的人,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冲进来。”

“就这样,我给了一个他们闯进那间屋子的理由,果不其然从里面搜到了无数金银珠宝。”

姜姒说完看向他,对他笑了笑:“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五皇子?”

楚尘壁没有说话,但是看他神色,姜姒知道自己猜对了。

得到答案,姜姒转身,踏着夜色上了相府门前的阶梯。

走到最后一层的时候,楚尘壁突然问她:“你生气了吗?”

楚尘壁早就察觉到了姜姒的不对劲,从顺方赌场出来她就没有再说话,脸色也比平常冷淡。

姜姒停下脚步,转回身,一双如秋水的眼眸映着烛火,看起来很亮,脸上没有一丝不开心。

“我知道五皇子心中装满了秘密,有很多事情要做,有些事情是不能够告诉别人的。”她接着说道,“我不会逼你告诉我,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要是需要我的帮忙,完全可以和我说,不用兜那么大的圈子。”

章节目录 第85章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第二日,朝堂上。

进入殿内的官员纷纷意识到今日的气氛与往日不太一样。

楚风越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慢慢走入殿中,从他踏进去后几个还在交头接耳的官员纷纷禁声。

他目不斜视缓慢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脸上喜怒不定,经过楚尘壁身边时他顿了顿,一双狭长的凤眸里一闪而过的郁色。

昨夜他的线人来报,大理寺的人从顺方赌场搜刮出十几箱金银珠宝,刑部侍郎林致安开设赌场敛财的事情败露,被七皇子楚天逸直接带兵扣押在府内,不许任何人探望。

这样的手笔,除了楚尘壁还能有谁?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天子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一身明黄色的衣袍,大约四十岁左右,脸上透着病态的苍白,一看便知久病之人。

“陛下,臣有事启奏。”姚御史一角迈了出来,神情十分严肃。

“爱卿请讲。”

“陛下,臣弹劾刑部侍郎林致安贪污渎职,竟然在京城开设赌场光明正大敛财!”姚御史早收到消息,此刻越说越愤怒,“不仅如此,林致安更是用这笔银子私下笼络人心,结党营私。”

“真有此事?”

姚御史跪了下来,将几本账簿双手呈上:“一切人证物证俱全,臣不敢乱言,还请陛下明鉴。”

立马便有太监将账簿呈给皇上,皇上虽然脸色苍白,但是依然掩不住眉宇间的威严。

“好个林致安,朕的国库就是养出了这么一个鱼肉百姓的贪官吗?”皇上翻完手中的账簿,又是震惊又是愤怒,直接将几本账簿啪地一声甩到桌子上。

天子震怒,百官下跪。

姚御史又接着说:“陛下,林致安只是一个小小的刑部侍郎,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做出这等事情来,背后一定还有同党,还请陛下重查此事!”

皇帝一双浑浊的眼眸慢慢扫过底下的文武百官,最终停在楚风越脸上。

“越儿,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楚风越双手作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父皇,孩儿也认为此事背后一定还有同谋。”

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楚风越低着头,眼里出现一角明黄色衣袍,头顶上皇上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么越儿觉得此事是何人所为?”

楚风越压下心底的情绪,手指慢慢收紧又放松,答道:“孩儿不知?”

“是吗……”皇帝意味不明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楚风越知道父皇这是怀疑自己了。

“请父皇将此事交给儿臣处理,儿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将背后的同谋揪出来。”楚风越突然跪下,磕了一个头。

眼前的黄色衣袍动了动,皇帝在原地走了几步,不咸不淡说道:“越儿替朕处理朝堂政务已经忙不过来了,此事就不用你费心了,尘壁,朕把这件事情交给你,你一定要把事情给朕查清楚了,无论背后是谁,朕绝不姑息。”

楚风越眸色渐深,朝堂的政务他只负责一小部分,而且还有那么多大臣一起处理,他哪里忙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你好得很啊 父皇这是不信他,不信便罢了,竟然还交给楚尘壁处理,楚尘壁不过是个闲散皇子,却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父皇就是这样打他的脸。

楚风越嘴里发苦,只觉得自己这几年起早贪黑进宫替父皇处理政务都是白费心思,到头来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下了早朝,陈英早已在门外等候,见到自家注意沉着脸走出来就知道大事不妙,连忙走上去。

楚风越带着他走到偏僻的地方,才压着心里的怒火问道:“查清楚没有,林致安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陈英支支吾吾,被楚风越狠狠瞪了一眼后才说道你:“主子……这件事情和姜姒小姐有关。”

“你说什么?”楚风越目光如刀。

陈英腿一软,立马跪了下来:“据下面的人打探到的消息,是姜姒小姐昨日与五皇子一同……去赌坊,然后姜姒小姐大闹赌场引来了官兵,随后七皇子也加入进来查到了林大人的账簿和物件清册,所以……”

楚风越只觉得刚刚压下去的火气蹭地又疯狂冒了出来,气得一拳锤在一旁的墙壁上。

陈英看到主子脸上的怒意,瞬间只觉得惊心肉跳,恨不得把那姜家小姐的脑袋撬开了看看装的是什么。

作为主子的内选皇子妃,和五皇子有的那么近,这也就罢了,竟然还帮助五皇子一起对付自己的主子。

“主子。”陈英低下头,不忍看到主子失态的样子,“还有一件事情……皇后娘娘也知道了。”

“母后说了什么?”

陈英如实禀告:“皇后娘娘很生气,想……想取消您和姜姒小姐的婚事。”

楚风越脸色极差,将拳头收回来,指关节的地方全都磨破了皮,鲜红的血流了出来,滴到了地上。

“去告诉母后,我不同意取消婚约,我就算是不喜欢她也要把她娶进来,打入冷宫,让她孤苦一生。”楚风越目光越发阴沉,“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的后果。”

“是。”

“去相府。”他说完这句话便大步往前走,每个步子都迈得很重,仿佛将心底的怒意全部发泄了出来。

毫不知情地姜姒正瘫在美人塌上,一边让阿碧帮她按摩,一边挑着盘子里最大的葡萄吃起来,日子过得特别舒畅。

门外的小厮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小姐,三皇子来了。”

姜姒一听三皇子这三个字,胃里就一阵疼,想到上次这人把他拉去马场的事情,她想也没想直接说:“拦着他,千万别让他进来,就说我生病了不方便见客。”

“楚尘壁找你你就去,我一来你就没空?”楚风越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句话,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于是开口嘲讽道,“姜姒,你好得很啊。”

姜姒对他这种硬闯进来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听着他阴阳怪调的口气,好好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怎么不说话了?”楚风越脸色越来越差,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心虚了?”

姜姒只觉得一层冷意袭来,抬眼向上看去,楚风越逆着光,整个五官都陷入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章节目录 第87章 这是又抽了什么疯 这是又抽了什么疯?

姜姒把手里的一颗葡萄放回盘子里,白了他一眼:“三皇子,您有什么事情吗?”

“你昨日去了哪里?”

楚风越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昨日?

姜姒偏头想了想,寻思着自己昨天坑了叶欢城一千两银子,所以他来找自己算账了?

喷喷……一千两银子罢了,叶欢城怎还学小孩子告状了?

姜姒觉得有些好笑,回他:“三皇子,你现在是来找我算账了?”

“啪——”

桌上的瓜果点心被人愤怒地甩到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把姜姒吓了一跳。

“我说楚风越,你这人是不是……”

当姜姒对上楚风越的眼眸时,“有病”两个字被姜姒吓得咽了下去。

姜姒见过楚风越潇洒得意的样子,也见过他气得脸色黑如锅底的样子,却从来没见过他此刻这副模样。

少年意气不见,整个人看起来又阴郁又颓然,双眸深沉如夜,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痛,轻轻对上一眼都能感受到眼里的绝望。

姜姒吓了一大跳,十分艰难地开口:“三皇子……不就一千两银子吗,您也不至于那么心疼吧。”

楚风越目光如刀,模样看起来有些可怕,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姒。

姜姒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那目光可怕的如同一条毒蛇朝你吐着信子,听说楚风越负责掌管刑部,姜姒突然心疼里面的犯人,天天对着这么一张脸,吓都吓死了。

“三皇子,你能不能别那么看我……”姜姒实在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大不了我把一千两还给你还不成吗。”

“为什么?”楚风越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

姜姒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你钱了你还不乐意了?

楚风越慢慢走到她面前,一双眼眸戾气横生,一眨不眨盯着她:“你和楚尘壁到底什么关系?”

“这件事情和楚尘壁有什么关系?”姜姒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懂楚风越再说什么,但是看他的神情,好像不是为了叶欢城的事情。

毕竟,一千两银子应该还不至于让他露出这么痛苦的神情吧?

姜姒搞不懂楚风越今天又发了什么疯,跑到她这里没头没脑的再问些什么。

楚风越内心情绪翻腾,想笑又笑不出来,他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失败过,心里又气又怒,他想到了姜姒,想到了他的父皇。

他从小学文学武无一不是处处用心,长大了就努力学习朝堂政务,想替父皇分担,文武百官对他全是敬佩,父皇也夸他,然而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点对他的温情。

可是楚尘壁,一个没有母族护佑没有大臣支持的落魄皇子,朝堂上重要的政事他从来不参与,只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哪怕他只是做了那么一点点,父皇嘴上不说,眼里却全是疼爱。

而眼前这个女人与他父皇一样,眼里从来没有他的存在,无论是花楼还是桃花宴上,他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却只看到了她眼里只有楚尘壁。

章节目录 第88章 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楚风越慢慢握紧了拳,一股不甘油然而生。

他紧紧看着姜姒,一步步把人逼到墙角,声音嘶哑得吓人,他问:“父皇这样,为什么连你也这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配上他的表情竟生出了一股悲凉之感。

姜姒被他吓到,整个人咚地撞到背后的墙上,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楚风越看她痛苦的样子,忍不住问出自己心底的问题:“为什么帮助楚尘壁的人是你?为什么是你带他去的顺方赌场?”

听到陈英说这件事情和姜姒有关的时候,楚风越觉得自己简直气疯了,她一直都知道姜姒讨厌她,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姜姒总算听明白了楚风越说的是什么事情。

她只知道林致安设赌场敛财,然后用得来的钱财结交达官显贵,但她根本不知道林致安其实是替楚风越做事的。

所以……她不知不觉帮助了楚尘壁拔掉了楚风越手下的一个爪牙?

难怪楚风越气得要杀人,万一林致安口风不严把楚风越供出去了,一个皇子居心叵测,暗地里拉拢朝廷大臣,不管为了什么,不被皇帝疑心就怪了。

该死的,被五皇子坑了一把……

姜姒忍不住笑出声来,下巴却一紧,被迫抬起头来,目光对上楚风越一双深如夜色的双眸。

“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帮他?”

姜姒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被他捏断了,忍不住一巴掌拍来他的手,没好气道:“三皇子,你就算想兴师问罪,也用不着动手动脚吧。”

抵触全都写在了脸上,楚风越只觉得心里酸楚异常。

“为什么要帮他,我不是第一次见面就告诉你了吗?”姜姒看着他,眉角眼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我说了我心仪楚尘壁,我说的是真的。”

“嘭——”

一旁的椅子被楚风越一脚踢开,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冷不丁把姜姒吓了一跳。

“楚风越,你是不是有病!”姜姒瞪着楚风越走远的背影,忍不住骂出了声。

一直默默跪在地上的阿碧见楚风越已经走远了,才站了起来,又连忙吩咐人把周围收拾妥当了。

“小姐……”阿碧顿了顿,小声说了一句,“您这样……对三皇子有点残忍了。”

“?”姜姒不明所以地回看阿碧,“我怎么了?”

阿碧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您真的看不出来三皇子喜欢您……”

姜姒一脸被吓到的表情看着阿碧,完全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能够萌生出这么可怕的念头

“阿碧,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姜姒严肃地看着她,又看了一眼门口,还好楚风越已经走远了,“三皇子除非是神志有问题,不然怎么可能喜欢我?”

姜姒浑身一抖,被阿碧这个想法吓得不轻,他和楚风越相看两相厌,阿碧到底是哪里产生的错觉?

阿碧看着自家小姐的样子,默默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小姐是当局者迷,她这个旁观者心里却一清二楚。

叹了一口气,阿碧看了一眼门口,可怜的三皇子。

章节目录 第89章 他倒是很忠心 深夜,五皇子府里灯火通明。

“五哥,你看看这个。”楚天逸等屋子里的人全部退下去之后,才将手里的册子递到楚尘壁面前,“这上面全是林致安替楚风越拉拢朝中大臣的名册。”

楚尘壁一页页翻过去,越翻到后面脸色越来越凝重。

只见这本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朝中大臣的名字,从官职高低排序,甚至还详细的记录了各个官员往来的日期和地点。

朝中大半官员名单几乎都在这里,这些年楚风越竟不知不觉收揽了那么多人心。

楚天逸看他一脸严肃,又紧接着说道:“林致安虽然把被收买的大臣名册交了出来,却把楚风越摘得干干净净,自己一个人揽下了所有的罪责。”

楚尘壁将整个册子全都翻过去了一遍,闻言冷冷哼了一声:“他倒是很忠心。”

“是啊,无论我怎么威逼利诱,林致安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倒是很有骨气。”

楚尘壁神色不变,又问道“林致安现在在哪?”

“放心吧五哥,我早就听你的话把林致安从大理寺转移去了其他地方,听说今日一大早陈英就带人去了大理寺一趟,不过他来晚了,倒是扑了个空。”楚天逸说些,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来。

楚尘壁点了点头:“藏好就好,林致安现在很危险。”

楚天逸有些疑惑:“五哥,你是怀疑楚风越会暗地里派人来救他?”

楚尘壁随手将手里的册子搁在一边。

“他为楚风越卖命了那么多年,手里掌握了楚风越那么多把柄,就算他真的守口如瓶,楚风越也不会放心。”楚尘壁神情有些疲倦,一双眼眸却泛起淡淡的嘲讽,“这样一个对他有威胁性的人落在我手里,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救出去。”

甚至,如果他心够狠的话,还会不声不响把人除了。

“这确实是楚风越能够做出来的事情。”楚天逸点了点头,转眼又十分自信地说道,“不过你放心吧五哥,关押林致安的地方只有我和我的几个亲信知道,他们很可靠,绝对不会泄密的。”

“嗯,你办事我自然放心。”楚尘壁淡淡说着,见他站在一边,神情有些纠结,于是问道,“你还有事情吗?”

楚天逸干脆豁出去了,一撩袍子坐到楚尘壁对面,试探性地问道:“五哥,过几日就是花灯节了,到时候城里可热闹了,你要不要出去逛逛?”

楚尘壁闻言,从桌上的书信里抬起头:“你约我逛花灯节?”顿了顿,脸色有些微妙,“两个男人?”

“五哥,你别多想啊!”楚天逸连忙大叫出声,生怕楚尘壁产生了些不好的误会,“当然不是和我,是和芙裳。”

“不用了。”楚尘壁一边看书信,一边回他,“我那天还有事情。”

楚天逸“嘁”了一声。

“有什么事情好忙的。”楚天逸明显不信,继续游说,“芙裳求了我好久了,一个小姑娘可怜巴巴的,你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答应人家吧,好歹我们也是一块长大的。”

见他还没什么反应,楚天逸霍地站了起来,走了几步,终于开口:“五哥,我听芙裳说……你近来和那个姜姒走的很近。”

楚尘壁眼眸微动,翻着书信的手顿了顿,接着淡淡地“嗯”了一声。

“嗯?”楚天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气的要吐血,“五哥,你要我说你什么好,你知不知道姜姒是什么人?”

楚天逸想到了那日见到的红裙女人,长的国色天香,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不过他觉得这种美人就是祸害,不然怎么会有句成语这么说的,英雄难过美人关。

“你到底想说什么?”楚尘壁终于放下手中的书信,抬起眼眸看向他。

楚天逸看他这个样子,也不想兜圈子了,一把拉开椅子,坐到了他的对面。

“好,那我就再说的明白点。姜姒,姜丞相的女儿,你看看那本册子上,姜丞相的名字可是大大的写在第一页。”

楚天逸神情认真地看着他,苦口婆心说道,“五哥,姜姒背后代表的是姜家,是姜丞相,你又不是不知道姜丞相打的什么注意,尤其是最近,我可是听说姜丞相常常往华阳宫走动。”

楚尘壁敛眉低目,不知在想什么。

楚天逸决定说的在直白一点:“五哥,我们还有大事要做,怎么可以因为儿女情长绊住手脚,你是时候应该注意一下分寸了。”

楚尘壁静默了片刻,淡淡道:“知道了,我自有我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还不是因为姜姒长得像你心里的人,你就……”

冷不防丁触到楚尘壁冷冷的目光,楚天逸瞬间捂住嘴,没敢再说下去,怕五哥一个生气把他丢出五皇子府。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楚天逸举手做投降状,又重新绕回花灯会的事情,“那就这么说好了五哥,到时候你带着芙裳出去逛一逛。”

他说着,右手握拳捶到左掌上,直接替楚尘壁做了决定。

另一边,三皇子府里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屋子里黑压压跪了一排人,楚风越站在他们面前,一双手背在身后走来走去,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烦躁。

陈英跪在地上,满脸愧疚:“主子,属下去的时候林致安已经被七皇子的人转移走了,属下无能,打探不到关押林致安的地方。”

楚风越闻言只是冷笑:“楚尘壁心思缜密,我能想到的事情,他肯定会早做安排。”

“此事不怪你,起来吧。”楚风越尽量压下心里的烦躁,对陈英说道。

陈英默默站了起来,看到楚风越走来走去,试探性问道:“主子,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皇后娘娘,请她帮帮忙……”

“不行。”楚风越直接一口回绝,“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母后知道,明白吗?”

“属下明白。”陈英低下了头,随后又有些担忧地问道,“那这件事情,主子要怎么办?”

楚风越低眉深思,缓缓吐出两个字:“姜姒。”

“主子的意思是……?”

楚风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郁色:“她不是和楚尘壁走得很近吗,我们就从她身上找突破口。”

章节目录 第90章 我可以跟你走吗(一) “公主,过几日就是花灯节了,皇上知道您要出宫,怕您出意外,特意吩咐奴婢陪您去卫长营里挑个身手好的侍卫保护您。”

楚云湘略一点头,埋头一个字一个字看着手里的信笺,细细看完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将信笺折好放进信封里,然后交给她。

木露从公主手里接过信封,注意到公主微微弯起的嘴角,了然地笑了笑:“公主今日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楚湘云轻轻看了她一眼,听着她语气里的调侃也不生气,反而接话道:“师兄来了书信,过几日便回京了,我自然高兴。”

“公主也只有遇到顾将军才会露出笑容。”

木露上前伺候她更衣,不多时又让两个婢女进来替楚云湘上妆,一切收拾妥当了,楚云湘便携着木露前往卫长营。

卫长营隶属皇上,里面全是武功高强的侍卫,专门为保护皇上的安危而成立,楚云湘磨了父皇半天,父皇终于同意让她在花灯节那天出宫玩一会,但是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要去挑一个身手好的侍卫陪她一起出宫。

楚云湘在卫长营转了一圈,里面的男人个个高头大个,身材魁梧,然而没有一个是合她眼缘的。

木露见她兴致缺缺,忙指着不远处一小队伍说道:“公主,那边就是皇上为您筛选的十个侍卫,这次您出宫,身边没个人保护着怎么行?”

楚云湘不以为然,她又不是不会武,然而也不想辜负父皇的一片心意,遂跟着木露走到那个队伍面前。

行到一排马厩前,却听到拐角处传来高高低低的说话声,隐隐还能够听到一声声讥笑,楚云湘抬手示意木露不要声张,两人悄然前往。

“不过是个喂马的,竟还妄想偷学武艺?”说话这人腔调带笑,听起来口气十分不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以为自己本事好便能脱离奴籍飞黄腾达了?”

说些,那人又猛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人,吐了一口口水,侧身回首时余光却瞧见一抹紫色宫裙。

“公……公主。”那人吓得怪叫了一声,连忙低头行礼,语气有些慌乱,“这马厩乃是污秽之地,公主是金枝玉叶,怎么可以到这个地方来?”

楚云湘向前走了几步,隐约瞧见一个人躺在一堆干草上,一动不动,瞧着模样有些可怜。

“怎么回事?”楚云湘轻轻蹙眉。

那侍卫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卫长营里不许私下用刑,他刚才所作所为全都落入了公主眼里,一顿打是躲不过去了,却也不想让地上那人好过,于是他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其中少不了添油加醋了几句。

原来是这马厩里一个负责喂马的奴隶生了野心,竟然趁着卫长营训练的时候躲在一旁观看,然后又在私底下偷偷学习。

楚云湘静静地听完,自然瞧见那人眼底闪过的浓浓嫉妒,又见他虽然穿着甲衣,却根本撑不起来这套衣服,肚子圆鼓鼓的,一看便知是个平日里不好好训练只会偷懒耍滑的人。

章节目录 第91章 我可以跟你走吗(二) “我虽然对卫长营不了解,但可没听说有不许人偷看侍卫训练这一条规矩。”

那人瞬间面如菜色,又忍不住狡辩了一句:“虽然没有……可是这一向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哦?”楚云湘一挑眉,“你是说我说错了?”

“属下不敢。”那人连忙磕了几个头,吓得四肢发软。

楚云湘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拆穿他的小心思:“我看你是觉得一个奴隶偷学都比你这个侍卫学的好,心里不服气便拿他出气吧?”

那侍卫脸色一瞬间惨败,心底的阴暗被人一下子看穿,又羞愧又尴尬,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滚出去,自己去领罚。”楚云湘沉声喝道,那侍卫一个激灵,连连答应才飞快跑出去。

楚云湘这才转过头来,去看干草堆里的那人,那人胡乱躺着,露出来的皮肤上大片淤青,尤其是额头上和手上全是伤痕血口。

“等会你找个太医过来帮他看看吧。”

楚云湘吩咐完木露就不想在这里久留,然后才一转身便感觉到裙摆被人轻轻捏住。

那力道很小,若不是她细心可能发现不了。

转过头,只见地上那人一只脏兮兮的手轻轻捏住她的一角裙摆,犹豫了好久才小声开口:“我可以跟你走吗?”

他吃力地抬起眼皮看她,眼里充满希翼,仿佛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一般。

“放肆!”木露一把将他的手踢开,柳眉倒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你这个奴隶怎么那么不识好歹,公主救了你,你竟然还得寸进尺提要求?”

那人听了,眼里的亮光渐渐暗了下去,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要求逾越了自己的身份,十分无礼。

又因为没听到楚云湘拒绝,心里仍然滋生出一丝丝妄念,如同草原上的藤蔓,疯狂地生长起来。

良久,他听到了她的回答:“我身边不会留没有用的人。”

那人咽了一下口水,声音难掩落寞:“是奴才逾越了……”

“不过,你若是能够打败那里的十个侍卫,我可以让你跟在我身边。”

楚云湘一直看着他,便瞧见那人听了这句话,嘴唇微微张开,眼眸一瞬间亮了起来。

身份低微的人想摆脱命运,绝不会放过命运赐给的任何一丝机会。

楚云湘看着不远处的擂台,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坐下,木露向来心思玲珑,紧跟着便送上来茶水点心。

楚云湘早膳没吃几口,此刻腹中空空,于是便喝了口茶,又尝了尝点心。

擂台上,身材魁梧的侍卫看着对面的人,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色,对面那人对他行了一礼,随即一个拳头便甩了过来。

侍卫偏头,轻而易举躲了过去,却心底暗暗吃惊,这人怎么那么生猛,跟不要命似的。

两人不用刀剑,凭借这空手格斗,一开始两人都是拳脚生风,一时间分不出伯仲,过了二三十招以后,那侍卫竟然渐渐落了下风。

那人寻了一个空隙,猛地向前,一个反手将他钳制在地,轻轻松松赢了第一场比试。

楚云湘一直看着擂台,心底暗暗吃惊,没料到这个人竟然那么厉害,这可是她父皇用心培养的侍卫啊,一瞬间竟然有一种捡到宝的兴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侍卫依次上台,不出三十招却全都败下阵来。

习武之人,以武比高下,楚云湘看着擂台上的人,眼底露出一丝欣赏。

等把最后一个人也打趴下,那人终于支撑不住,一下子倒在擂台上。

十个身强力壮的侍卫轮番上场,就算是再厉害的高手也会吃力。

楚云湘见此,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下到中场,走到他身边,看得出来那人已经勉强支撑,眼皮沉的如同重铁,却还是极力地眯睁着,似乎是等她说话。

楚云湘看他这样,终于笑了一声,对他说道:“你赢了,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吧。”

听了她的话,那人眼皮便垂下,彻底昏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92章 你这个请求可一点都不小 姜姒推门进来的时候,姜暄正在书房看书。

听到声响后,他从书里抬起头来,就见姜姒从食盒里端出一碗汤来,搁在他面前。

“哥哥你快尝尝,这个玉竹老鸭汤好不好喝?”

姜姒目光殷勤地看着他,看得姜暄总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好喝。”姜暄在她疯狂暗示的目光中,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然后又看向她,一脸了然,“说吧,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求我了?”

“哥哥,你怎么能曲解我的心意?”姜姒一脸严肃,“我是听爹爹说你从扬州回来了,怕你这一路舟车劳顿,特意下厨为你做的你最爱喝的玉竹老鸭汤。”

“你亲自做的?”姜暄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我怎么喝着像是阿碧的手艺?”

姜姒咳了一声,为自己辩解:“虽然大体上是阿碧做的,但是我也出了一份力的!”在姜暄怀疑的目光下,姜姒默默地又添上了一句,“至少碗是我洗的。”

姜暄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哎呀,谁做的都不重要,哥哥喜欢喝就好了。”姜姒心虚地眨了眨眼,飞快转移了话题,“哥哥,其实妹妹有一件小小的事情想麻烦你。”

“听你这样说,我就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姜暄笑了一声,搁下手边的书,“说吧,你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哪有,爹爹禁了我的足,不许我出门,我最近很乖的。”姜姒一脸委屈。

说到禁足这回事,姜暄头疼地揉了揉脑门,语气十分无奈:“还不是你带着人把顺方赌场给砸了,你这一砸直接砸出问题来了,爹爹不给你出门也是对的,现在外面对你来说很危险。”

姜姒眉头皱了一下眉,问道:“哥哥,顺方赌场的案子很严重吗,跟爹爹有关吗?”

“没事,皇上已经把这件事情交给五皇子全权处理了,这件事情牵扯不上爹爹的,放心吧。”

姜暄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打算和她说起朝堂上的事情,顺方赌场做了那么多年,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他这个妹妹这一砸,不知道砸了多少人头顶的乌纱帽了。

“好了,不说这件事情了。”姜暄见她神色担忧,忙岔开话题,“你不是有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要麻烦我吗?”

提到这个,姜姒瞬间兴奋了:“哥哥,今晚是花灯节,我听说入夜以后会在荣华街的玲珑阁前燃放烟花,看起来可漂亮了,我想去看看。”

姜姒只记得小时候隐约逛过一次花灯节,街上挂满了漂亮的花灯,灯光火球,灿烂迷离,后来再大些就去了素山,所以对花灯节一直很向往。

姜暄一下子听懂她的暗示:“所以你想让我去跟爹爹说,解了你的禁足对不对?”

“哥哥你怎么那么聪明,简直世间少有!”姜姒立马接话,笑意全都散在清澈的水眸里,软了声音,“哥哥,你会答应妹妹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的,对吗?”

姜暄瞟了她一眼:“你这个请求可一点都不小。”

“只要哥哥开口,爹爹一定会同意的。”姜姒极力劝说他,“而且,花灯节那天,京城那么多女子会出门逛灯会,哥哥你要是瞧上哪家的姑娘,你放心,我一定拼命帮你抢回来做我的嫂子!”

“抢什么抢。”姜暄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罢,我帮你和爹爹说一下,满足你的心愿。”

“哥哥,你真好!”

章节目录 第93章 姑娘可是喜欢这盏花灯 姜暄和姜丞相说了想和姜姒一同出去逛花灯的事情,并且保证绝对不会再让姜姒闯祸,又加上姜姒在一旁软磨硬泡,姜丞相最终答应了他们,只是要求两人在戌时之前回府。

花灯节这一天,京城不设夜禁,入了夜,远远望去,京城挂满了各色形态各异的花灯,绚烂迷离,将整条荣华街点缀得如同天上的街市一般。

姜姒出了府后,一路上都能看得出来她很高兴,东瞧瞧西逛逛,不一会就将阿碧的怀里塞得满满当当。

姜暄一路上跟在身旁,也不阻止姜姒这种毫不节制花钱如流水的行径,只负责帮姜姒开银子。

“小姐,你看,那个花灯好别致!”阿碧无意间扫到一处,瞧见一盏十分漂亮的花灯,特别兴奋地转过头告诉姜姒。

“在哪里?”姜姒第一次逛花灯节,对什么事情都感兴趣,连忙跟着阿碧走上去。

姜姒站在玲珑阁前,看着酒楼上全部挂满了彩灯,映得整座酒楼绚烂又迷离,每盏彩灯下面还吊着一个牌子,上面写了谜题。

阿碧所说的那盏花灯挂在最高的地方,是一个八角的花灯,一看便知是花了许多心思做的,十分雅致漂亮。

那花灯与其他的花灯有所不同,骨架外装裱的不是白纸,而是绢纱,并且绢纱上面的画并不是画上去的,也不是印染上去的,而是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这花灯好漂亮啊。”阿碧由衷感慨了一句。

酒楼前面有个中年男子,专门负责站在门外看大家猜灯谜的,姜姒生的好看,那中年男子一眼就注意到了,于是连忙上前,笑道:“姑娘可是喜欢这盏花灯?”

“这花灯怎么卖?”姜暄走了上来。

那中年男子连连摆手:“这花灯是我们酒楼里最漂亮的一盏,是非卖品,如果公子想买的话得出钱猜灯谜,慢慢猜到一定数量的灯谜后才能猜这盏花灯下的灯谜,只要猜中了,这盏花灯便是你的。”

姜姒心里暗笑,难怪玲珑阁是京城最大的酒楼,瞧瞧人家的头脑,真会做生意。

这花灯摆在这,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围观,尤其是女孩子,这时候女孩子的仰慕者为了讨得女孩子欢心,定然大把大把砸银子,又因为只有一盏花灯,最后得到这盏花灯的女孩子心里定然会很欢喜。

“姑娘可是喜欢这盏花灯?”

姜姒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走了出来,这人身上穿着一袭月白长袍,墨发梳髻,头上只簪着一支白玉簪,手里还装模作样摇着一把折扇,瞧着倒像是个翩翩少年郎。

“姑娘若是喜欢,我自当全力为姑娘夺得这盏花灯。”那人漫步走了上来,手中的折扇摇啊摇,笑得潇洒肆意。

“哦?”姜姒漫不经心将他打量了一圈,笑道,“这位……公子那么有信心?”

那公子晃了晃手里提的几盏花灯,神色有些欢快,告诉她这是他猜到的灯谜。

姜暄见这个人上来就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妹妹,心中不喜,说话也有些冲:“你是哪家的公子,怎么这么无礼?”

章节目录 第94章 别挡着我看美人 那公子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姜暄,眉头十分嫌弃地皱了起来,一边上前一边说道:“你这个人干什么呢,走走走,别挡着我看美人。”

阿碧神色怪异地看着那位公子,忍不住凑到姜姒耳边,小声说道:“小姐,我怎么觉得那个人好没有礼貌。”

哪有一上来就直勾勾盯着她家小姐看的,真是个登徒子!

姜姒目光看向他,笑了笑:“没有啊,我觉得他挺可爱的。”

那一边,姜暄脸色一沉,雪白的剑刃堪堪停在那公子面前。

那公子有些后怕地咽了咽口水,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走的慢,不然这一刀下去,他的鼻子可就没了。

“您这人怎么回事?”那公子气得双手叉腰,神色十分气愤,“大街上的,那么粗鲁,你是哪家的,我要告诉我哥哥!”

姜暄冷冷瞧了他一眼,那人立马悻悻地闭上了嘴,又有些不服气冲着姜姒说道:“美人,你们家的家丁怎么那么凶,你都不管管吗?”

见自己的哥哥脸色越来越差,姜姒连忙上前拉住姜暄,笑着打圆场:“哥哥,这公子估计是家里宠坏了,别生气别生气。”

“原来他是你哥哥啊。”那公子又转过脸看着姜暄一会,然后点点头,似评价一般。“美人,你这个哥哥脾气不好,但是长的倒是挺不错的。”

“你说谁脾气不好?”姜暄心里越来越不喜这人,尤其这人一口一个美人叫着自己的妹妹,轻浮的很。

“你看你看,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那公子用折扇指着姜暄,笑得很开心。

姜姒连忙拉住自己的哥哥,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不是说要送我那盏花灯吗?”姜姒转过脸来,“这花灯只有一盏,肯定难度很大,到时候你可不要输的血本无归噢。”

“怎么可能?”那公子摇着折扇,看向旁边的中年男子,“你说说,我想要这盏花灯要如何做?”

于是那中年男子又把规则跟那公子说了一遍,听完以后那公子摇着折扇大笑,对自己很有信心。

“猜谜底我最拿手了。”那公子又回头对着姜姒眨了下眼睛,“美人你等着,我一定双手将这花灯奉上。”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说大话。

那公子一路顺风顺水,猜对了不少谜底,却在最后一关,也就是那盏花灯底下的灯谜难住了,想了半天却又想不出来。

“看来公子对自己的认知还不够清楚啊。”姜姒笑得很欢快。

姜暄从鼻腔里冷冷哼了一声,那公子自知自己说大话丢脸丢到家了,但是却仍然倔强的希望能找回一丝尊严。

“咳咳。”那公子定力十分好,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咳,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你这花灯可还有其他法子可以得到?多少钱你尽管说,本少爷付得起。”

得,又是一个财大气粗的主儿。

那中年男子遗憾地摆手,对那公子说道:“不瞒公子,这花灯今夜已经有许多人要买了,只是这花灯是珍品,无论你出多少银子我们都是不卖的。”

章节目录 第95章 大哥就不用叫了 姜暄看他脸上一阵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笑!”那公子侧目怒视,“有本事你来,你要是能解开,我叫你一声大哥!”

姜暄闻言,走了上去,站在那花灯前,手指捏住那张谜面,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

“怎么,想不到吧?”那公子得意的笑了笑,又摇起了自己的折扇,宽慰他道,“想不到也没关系,只能说明我和你都不聪明,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

姜暄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附耳到那中年男子面前,轻轻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那中年男子大喜:“恭喜这位公子,您对了,小人这就让人将花灯拿下来给您。”说着,忙吩咐一旁的小厮将花灯取了下来。

那公子脸上瞬间龟裂,手中的折扇也不摇了。

姜暄拿着那盏花灯,走到那公子面前,嗤笑了一声:“大哥就不用叫了。”说着,又把花灯塞到那公子手上,“这花灯我妹妹不需要,你拿着吧,别再来缠着我妹妹。”

那花灯散发出来的柔和光芒打在姜暄冷峻逼人的脸上,耀得人目迷心荡,那公子怔了一会儿,视线对上姜暄望过来的目光,灯光迷离间,脸上腾的有些热,不知是惭愧还是害羞。

再回神的时候,那人已经走到姜姒身边,带着姜姒往另一个方向走。

那公子抱着花灯,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刚转头,眼前蓦然出现三四个穿着便服的男人。

其中一人走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子,请跟我们回府。”

这也太倒霉了吧。

公子心里冒出这个想法,随后反应极快地掉头,马不停蹄地往前跑。

“回你个头,我不回。”

今天花灯节他偷偷溜了出来,这些人就是来抓他回去的,他还没玩够呢,怎么能就这么回去了。

眼见那些人穷追不舍,那公子没办法,只能转了个方向,跑到姜姒身后。

“大美人,你快救救我,这些坏人要抓我。”那公子惨兮兮地躲在姜姒身后,一只手抓着姜姒的衣角,姜暄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又是一记冷眼飞了过去。

那公子被他这么一吓,一下子放开姜姒的衣袍,转过来死死揪着姜暄的衣袍,于是姜姒便看到自己的哥哥脸色一下子黑了起来。

姜姒憋着笑,转头吩咐自己身后的家丁,将那几个穿着便服的人拦了下来。

“一个男人,怎么如此懦弱。”姜暄一言难尽地看着那公子,狠狠地把自己的衣袍从他手里拽了出来。

那公子被他动作一带,差点没摔倒,闻言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看他:“你懂什么,本少爷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姜暄听了懒得理他,只觉得他就是一团麻烦,走上前轻轻松松便把那几个人制服了,将那几个人打跑了才折身回来。

“走罢。”姜暄对着姜姒说。

“哥哥,我们不管他啦?”姜姒看了一下可怜巴巴的小公子,心生不忍。

“走,别被这种小白脸迷惑了。”姜暄皱了皱眉,拉着姜姒就走,全程没看那小公子一眼。

“哎,别走啊,你们等我一下。”那小公子见两人走了,小脸委屈极了,连忙颠颠地跟在他们身后。

章节目录 第96章 她的哥哥太可怜了 姜暄耐心已经被这个人消耗殆尽,转过头没好气问他:“这位公子,我们跟你并不熟,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谁知道,那小公子站直了身子,理直气壮道:“我当然得跟着你们,我又打不过那些人,万一他们再来怎么办?”

姜暄眼皮跳了跳:“你不是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吗?打不过你就跑啊。”

“跑不过啊。”小公子委屈巴巴。

姜姒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一双漂亮的眼眸看向那公子,露出一个的笑容。

“哥哥,你看他那么可怜,就让他跟着我们吧。”姜姒再一次出来打圆场。

那位公子听到姜姒这样说,看着姜姒的眼神更亮了。

“果然人长的好看的人,心地也像菩萨一样善良。”那公子笑呵呵看着姜姒,转到姜暄脸上瞬间又变了,哼了一声,“你这个人就应该像你妹妹学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呢?”

顿了顿,口气带着十二分谴责:“心真狠。”

姜暄忍了忍才没有把这个欠扁的小公子揍一顿。

这谁家的倒霉孩子,真的是。

“真的一定要让他跟着我们走吗?”姜暄看向妹妹。

姜姒乖乖地点头,乌漆的睫毛眨了眨:“哥哥,他好可怜。”

姜暄,忍。

然而很快,他就后悔了他这个决定。

一路上,这个小公子像是半年没讲过话一样,缠着他的妹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惹得他侧目了好几眼。

“我说,你怎么一直直勾勾盯着我?”小公子突然转过头,睁着一双乌蒙蒙的眼睛看他,口气十分认真,“你老是偷看我,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姜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古怪,将他从头到尾都看过去一遍,十分艰难地开口:“我没有这种爱好。”

“那你偷看我做什么。”小公子不依不饶。

姜暄忍了忍,看他太年轻,不跟他计较,不然传出去别人以为他堂堂一个丞相之子,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

“你又不说话了。”

“……”

“你看,你又看我了。”小公子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宝,大叫了一声,“你看你看,你又看了!”

姜暄忍无可忍,拂袖而去。

小公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把人惹火了,见人突然黑着脸走了,迷茫地看向姜姒:“你哥哥怎么好端端的就走了呢?”

姜姒终于忍不住,扶着阿碧笑得身子直抖。

她的哥哥太可怜了。

但是好想笑。

“你笑什么?”

姜姒又是哈哈大笑,笑够了才抹着眼泪,又认认真真将他打量了一遍。

见他手里提着那盏漂亮的花灯,姜姒可掬地淡笑,一双生的极漂亮的眼睛里泛起一丝跃色。

她问:“你是不是很喜欢这盏花灯?”

小公子紧了紧手里的花灯,以为她要抢回去:“这是你哥哥刚才给我的,已经是我的了,你不能拿回去。”

姜姒又是一笑,接着问:“你是不是想做我嫂子?”

“你胡说什么呢!”小公子吃了一惊,先是大叫,随后意识到这句话有不对劲的地方,一双乌蒙蒙的眼眸倏然瞪大,“你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97章 她是我的师姐 姜姒看着面前这个身材秀挺,但是个头有些矮小的小公子,唇角上翘:“我看出来了啊。”

女扮男装这种事情姜姒可没少做过,这人的伪装技术走那么烂,有哪个男人的脸像她那么白腻,又有哪个男人的腰肢像她那么纤细的?

姜姒摇摇头,这也就只能骗骗像她哥哥那么单纯的人,想骗她还嫩了点。

“喂。”姜姒见他一脸挫败,忍着笑,一脸打趣地问她,“你觉得我哥哥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小公子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想到姜暄刚才对她的态度,撇撇嘴,“你哥哥太凶了。”

“我哥哥不凶。”姜姒试图为自己的哥哥说好话,“我哥哥很温柔的!”

小公子也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驳:“我哥哥更温柔!”

姜姒挑了一下眉骨,又问她:“你哥哥是谁?”

提到自己的哥哥,小公子瞬间开心了起来,眼里满满是对自己哥哥的崇拜:“我哥哥是少年英才,有匪君子,南梁最骁勇善战的将军——顾含曜!”

顾含曜。

姜姒神色一怔,舌尖慢慢捻着这三个字。

顾含曜,安清王的第三个孩子,虽然是一个庶子,却凭借累累战功成为南梁最令人敬佩的将军,是圣上金口赐下的护国将军。

姜姒细眉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下,心底涌起一种微妙的、难以形容的思绪,以至于她缓了一会才开口:“你是安清王府的四小姐?”

“你真聪明。”小公子眉飞色舞地介绍自己,“我叫顾含宴,你叫什么?”

“姜姒。”

“姜姒?”小公子略略思考了一会,“我和哥哥常年在边关,前几日刚回来,对京城里的人不熟悉,你是哪家的小姐,我以后可以去找你玩儿吗?”

“当然可以。”姜姒睫毛很轻地眨了眨,看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晃晃的,像一只温柔可爱的小白兔,忍不住弯了嘴角,“但是你要答应我,这件事情你不可以告诉你的哥哥。”

“为什么?”顾含宴有些不解。

姜姒摊手,神色无奈:“因为我在京城里名声太臭,你哥哥不会让你和我一起玩的。”

玲珑阁二楼,楚云湘注意到身旁有人靠近,收回自己的目光,偏头看过去。

是自己从卫长营捡回来的侍卫,走路悄无声息的,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沉默地站在她旁边。

“你叫什么名字?”楚云湘随口问道。

那侍卫闻言愣了好一会,神色有些木讷。

半响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沈……玄墨。”

楚云湘笑了一下:“你平时都那么呆吗?”

沈玄墨对上少女的笑容,脸色腾地红了些,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楚云湘似乎也没计较他不回话,而是转过头,目光落在楼下的姜姒身上。

看了一会,她突然开口:“你觉得她长的好看吗?”

她神情平静,容色绝丽,整个人宛若玉雕一般,有一种冷清自然的神韵。

沈玄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朦胧灯光下,姜姒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衣裙,将她美轮美奂的身姿勾勒出来,乌发如云,巧笑倩兮,是一个很明媚的女子。

“很好看。”沈玄墨轻轻回答,又自己添了一句,“公主也很……好看。”

楚云湘本来也没在意他的回答,听了只是笑笑,清冷的眉目落了一层郁色:“她是我的师姐,我和她在素山学艺的时候,她生的漂亮,性格又好,很多师兄师弟都宠着她。”

停了一下,楚云湘嘴角露出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浅笑:“现在连含宴才和她相处那么短的时间,也很喜欢她。”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一起走吗 今晚的京城与往常不太一样,处处张灯结彩,宽阔的街道上更是马车穿梭,人流熙攘,热闹非凡。

季芙裳一大早便起来梳妆打扮,穿了一身素净的纱裙,更衬得她气质温婉,精心打扮的眉眼里流泻出一丝笑意,暴露出她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尘壁哥哥,我听说今晚会有烟火,到时候我们可以去看看吗?”她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带着几分试探和期待。

楚尘壁走在她身旁,脸上神情淡淡的,轻轻嗯了一声。

季芙裳见他答应了,唇边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却在看清不远处的人时慢慢收起。

世上总有一种人,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让人一眼就看到她。

季芙裳看着不远处站在摊贩前面的姜姒,一袭石榴红的长裙衬得她肤如凝脂,乌黑的倭堕髻上插着不少金钗,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

其实她心里很不喜欢姜姒这样张扬的打扮,因为她穿红裙的时候美的太有攻击性,让人心里不安。

季芙裳看着姜姒头上的红色珠串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突然心里某种预感闪过,转头看向一旁的楚尘壁。

楚尘壁目光落在姜姒身上。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仿佛被针扎可一样,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姒儿,你看这个好不好看?”顾含宴挑了一张金色夔纹半面带在脸上,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嘴巴。

姜姒和顾含宴一见如故,两人从街头一路逛到街尾,友情随着花出去的银子越来越多变得更好,姜姒第一次见比自己还能逛街的人。

“好看!”姜姒毫不吝啬夸了一句,也从货郎摊子上拿起面具带起来。

两个人带着面具笑作一团的时候,姜姒侧身回首时余光却瞧见了一对人影走了过来。

“海棠姑娘?”季芙裳跟在楚尘壁身旁,似乎是才注意到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姜姒转头看向来人,眼眸半眯,这人是存心提醒楚尘壁她曾经用假名欺骗过他吗?

“海棠是谁?”毫不知情的顾含宴问了一句,惹得姜姒默默白了她一眼。

“不好意思,是我记错了。”季芙裳略带歉意地朝姜姒笑笑,“应该叫姜小姐?”

楚尘壁轻轻看了她一眼,季芙裳注意到了,抓着帕子的手微微用了点力。

姜姒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脸上挂着笑:“那么巧,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我在府里待的闷了一点,所以尘壁哥哥就陪我出来走走。”季芙裳看着她,笑了笑,“那么巧遇上了,姜小姐要一起走吗?”

姜姒假笑:“不用了。”

同样是女人,谁还不知道季芙裳是什么心理,她要真同意了,只怕季芙裳就笑不出来。

季芙裳注意到姜姒身边跟着一个秀气的小公子,目光从两人略显亲昵的动作略过,眼底淡淡的嘲讽一闪而过。

先是三皇子,然后是五皇子,现在又是一个不认识的公子,姜姒吊男人的本事还真是厉害,当然这种话她是不会放明面去说的。

“姜小姐,我听说你和三皇子在议亲的阶段,同为女子便想提醒你一下,有时候你该注意一下和其他男人相处的分寸。”

章节目录 第99章 绝世白莲 “芙裳。”

楚尘壁低低地叫了她一声,语气明显有些变了调,季芙裳心中忍不住有了计较,他就那么护着姜姒吗,连她说了一句都不可以。

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含着歉意的眼眸看着姜姒,温声细语道着歉意:“姜小姐,我可能不会说话,还请你不要往心里去。”

饶是顾含宴,此刻也听出来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来者不善,说起话来兜着圈子炫耀,拐着弯骂人。

顾含宴十分护短,此刻抓着姜姒的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这个清丽佳人:“既然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

季芙裳一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盯着这个秀气的公子:“你说什么?”

“阿宴,不要说了……”姜姒抓着顾含宴的手,十分做作的摇了摇头,将一朵绝世白莲演的出神入化。

心里却大喊,晏晏,多说两句,等会儿请你去玲珑阁吃大餐!

“姒似,你就是太善良了。”顾含宴立马接住戏,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这样,人家都欺负到你头顶上了。”说着,眼神若有似无扫向季芙裳。

季芙裳冷笑了一下,眼里有了淡淡的恼意:“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和姜小姐开个玩笑,你那么针对我做什么,难道姜小姐连个小小的玩笑都开不起吗?”

“季小姐又是什么意思?”姜姒淡淡瞟了她和楚尘壁一眼,“我是不遵守什么闺阁礼仪,但是季小姐的学的教养就是教你在大庭广众下拉着别的男人的衣袖吗?”

季芙裳脸色一阵白:“姜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小姐那么着急做什么?”姜姒嘴角挂着笑,学着她刚才的语气,“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难道季小姐连个小小的玩笑都开不起吗?”

季芙裳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彻底收起了脸上的笑。

顾含宴却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同样的话从姒似耳朵里说出来,莫名顺耳了很多。

楚尘壁目光落在两人握着的手上,眼里寒光点点:“放开。”

顾含宴目光在他和姜姒身上转了一拳,隐隐猜到了什么,冷哼了一声,一把揽过姜姒:“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是姒姒什么人啊?”

楚尘壁目光微凉地在顾含宴脸上转了一圈,那眼神看得顾含宴心里直发抖。

姜姒靠在顾含宴肩上,轻轻地笑了起来:“五皇子这是做什么,难道只许你在外面拈花惹草,就不许别人朝三暮四了?”

顾含宴听到姜姒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忍不住跟她咬耳朵:“姒似,朝三暮四不是什么好词……”

这一番动作落在楚尘壁眼里却十分刺眼,身形微动,刚想上前,季芙裳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衣袖。

姜姒终于忍不了,一把抓过顾含宴的手,像是赌气一样:“阿宴,我们走。”

楚尘壁目光一涩,知道姜姒生气了,抬脚想追上去,季芙裳却将他拦了下来。

“尘壁哥哥。”季芙裳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神情平静,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不要忘了她是谁的人,你不能追上去。”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他很好 “姒姒,你不要再看了,他不会追上来的。”

“我是看看我有没有掉钱。”姜姒咬着唇,把脸转了回来。

顾含宴也不拆穿她,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姒姒,你是不是喜欢刚才那个人啊?”

姜姒恶狠狠地看着她:“没有!”

“哪里没有,你刚刚一双眼睛就像长在人家身上一样。”

姜姒吸了吸鼻子,死不承认:“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顾含宴顺着她的话说道,“那个什么五皇子有什么好的,冷冰冰的像块冰一样。”

姜姒看着她,反驳道:“他很好的。”

顾含宴见她这样,一口血差点吐了出来,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喜欢人家,不喜欢干嘛那么护短。

但是顾含宴可是亲眼看到那个什么五皇子让姒姒伤心了,于是她决定不能让自己的好朋友越陷越深,便开始苦口婆心劝她:“姒姒,你听我说,咱们不要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要多试试几颗知道吗?”

姜姒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悲从中来:“可是……京城中没有人想要娶我。”

怪她这两年太浪了,把自己的名声搞得一塌糊涂,别人一听到姜家小姐四个大字,恨不能绕道走。

顾含宴没想到京城中的人都那么没有眼光,姒似多好的姑娘,他们是瞎了吗?

“真的……一个都没有吗?”顾含宴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姜姒在她充满鼓励的目光下认认真真地又想了一遍,觉得更悲伤了。

她突然发现,她的行情太差,想哭。

“没关系,我给你介绍。”顾含宴怕她伤心,忙拍着胸脯保证,“姒姒,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到一个世上最好的男人,然后咱们拉到那个什么五皇子面前,气死他。”

顾含宴越说越兴奋,说着说着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人影。

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姒姒那么有趣又善良的姑娘,就应该配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男子,而在顾含曜心里世上最好的男子就是她的哥哥顾含曜。

顾含宴越想越高兴,如果可以把姒姒拐回家做她嫂子,那以后他哥哥一定不会再拦着她溜出府来玩了!

而且姒姒长的那么好看,和他哥哥站一起就两个字,合适。

顾含宴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格,想好了以后一把抓着姜姒的手,神情很激动:“姒姒,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做我嫂子好不好?”

姜姒一脸被雷劈的表情,一把把自己的爪子收回来:“顾含宴,我把你当朋友,你居然想让我做你嫂子?!”

“这有什么不可以,反正你和我哥哥男未婚女未嫁,为什么不可以试试?”顾含宴小脸上神采飞扬,说的绘声绘色,“再说了,王八看绿豆都能看对了眼,你和我哥哥为什么不可以?”

姜姒听了,额头跳了跳,忍住自己把这个傻姑娘拍死的冲动:“阿宴,在你眼里,我和你哥哥哪个是王八?”

姜姒有些心疼顾含曜,这么多年把顾含宴拉扯长大真是挺不容易的。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我有事和你说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顾含宴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急得跺了跺脚,“我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姒姒你不要介意。”

“行了,逗你的。”姜姒点了点她的额头,被她这么一闹,心情好了一点。

顾含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又绕回到一开始的话题:“姒姒,那你什么时候和我回家见见我哥哥啊?”

顾含宴简直为了她哥哥的婚事操碎了心。

姜姒哭笑不得,不知道顾含宴怎么对这件事情那么执着。

两人小打小闹走到玲珑阁的时候,松枝繁茂处长身玉立站着一个人,头顶上挂着一排的花灯,朦胧的灯光笼罩着他的侧脸,仿佛感知到有人注视,那人侧身回首朝这里望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姜姒只觉得自己的心犹如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然后慢慢拧紧。

“姒姒,你怎么了?”顾含宴见她久久不出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就见刚刚那个男人立于一盏花灯下,灯火将他雪白的衣襟染黄,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终于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姜姒视而不见,拉着顾含宴就走,然而她往左边走,楚尘壁就往右边堵,她换到右边,楚尘壁又往左边堵。

姜姒瞬间怒了:“五皇子,你不去陪着你的清丽佳人,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既然找到你了,走罢。”楚尘壁松了眉头,长身玉立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看她。

姜姒这才发现自己比他矮了一个头,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一节。

“不走。”姜姒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跟楚尘壁走了,一点面子也没有,于是脸别过一边,冷硬道,“五皇子有事情就在这里说吧。”

楚尘壁见她这样,只能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是答应了别人,所以今夜才会带着芙裳出来的。”

一口一个芙裳的,叫的可真亲热。

“五皇子,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姜姒咬牙切齿地闭了闭眼,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和季芙裳的事情关我什么事,干嘛还专门跑过来告诉我?我真的是烦死了。”

“对啊,你和其他人怎么样为什么要告诉姒姒。”顾含宴看姜姒都快气炸了,此刻双手叉腰将姜姒护在身后,那模样有点像护着鸡仔的老母鸡,“姒姒现在不想看见你,你快走吧。”

一旁的阿碧头痛扶额,恨不能把天真的顾小姐拖走。

楚尘壁只是轻轻看了一眼顾含宴,顾含宴被他冷淡地目光吓到,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弱了不少。

“我有事和你说。”楚尘壁看向姜姒。

姜姒噢了一声,“我现在还不想听,五皇子如果有事就……喂喂……放开我,你做什么?”

姜姒直接被楚尘壁拖走了,不管她怎么反抗,楚尘壁依然紧紧拽住她就往前走。

“姒姒,等等我。”顾含宴见情况不妙,说着就要追上去。

“顾小姐,您别去了,您去了不合适。”一旁的阿碧跺了跺脚,急急忙忙把顾含宴拦了下来。

“为什么不合适?”顾含宴满脸不解,“万一那个五皇子欺负姒姒怎么办,我要去替姒姒撑腰。”

阿碧又气又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于是宽慰她:“顾小姐,你放心吧,阿碧还没见过天底下能欺负我家小姐的人。”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可我看到你笑了 姜姒从来不知道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五皇子还有那么强硬的一面,一路上无论她说什么,这个人完全视而不见,冷着脸把她往前拖,到后面姜姒也放弃挣扎了,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走。

终于两人停在一座很高的楼阁前,姜姒抬头看了一眼,没好气地问道:“这是哪里?”

“摘星楼,京城最高的一座阁楼。”楚尘壁回答她。

姜姒噢了一声,没再说话。

“走罢,我们上去。”楚尘壁率先抬步走了进去。

“我们要走……上去吗?”姜姒默默看了一眼高高的楼阁,没动。

楚尘壁闻言回过头,诧异地挑了挑眉:“不然还能怎么上去?”

姜姒深吸一口气,扭头就打算走,然而才一个转身,衣领便被楚尘壁揪住。

楚尘壁没跟她反抗的机会:“走罢,我和你一起上去。”

姜姒连忙摆手:“不用了,你还是和季芙裳一起上去吧,就别拖着我了。”

疯了吧,那么高的阁楼,走上去她的腿基本也就废了。

楚尘壁目光一凝,不管姜姒怎么撒泼耍赖,毫不动摇地将姜姒扯上了楼顶。

好不容易爬了上来,姜姒累个半死,再看楚尘壁面不改色的,姜姒觉得刚刚消下去的火气瞬间又噌噌地往上涨。

楚尘壁站在栏杆处,,夜风轻轻拂过,一旁的灯笼微微晃动,落在他清冷的眉目,衬得他整个人气质清隽高华。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姜姒见他一直没说话,忍不住开了口。

“过来。”楚尘壁转身看他一眼,大概是夜色太浓,姜姒听出了一丝温柔,“给你看一样东西。”

“这里黑灯瞎火的,有什么好看的?”姜姒嘴上嘟囔一声,却还是一步步挪了过去。

走到楚尘壁身边,姜姒才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他们站的有多高,往下看过去,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然而很快便发现了脚下的绝美风景。

站在这个地方可以将整个盛京尽收眼底,大街小巷里挂满了各色的花灯,落在她眼里连成了一道火龙,盘旋在她的脚下。

“我刚才找了你很久。”楚尘壁的声音散在夜风里。

姜姒一怔,然后噢了一声,眼眸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好看吗?”楚尘壁又问道。

“好看。”

楚尘壁看着脚底下盘旋的金黄色巨龙,又开口问道:“那你站在这里有没有一种将世间万物踩在脚下,三千烦恼全都消散了的感觉?”

姜姒唇角上翘,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是吗?”楚尘壁侧身轻轻看了她一眼,眼眸中仿若藏着星星点点,“可是我看到你笑了。”

姜姒闻言,立马板起脸:“你带我来这里就是来看风景的吗?”

“不是。”楚尘壁摇了摇头,“我是让你看其他的东西。”

姜姒抑制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是什么?”

“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嘭——

烟花在头顶炸开。

姜姒抬起头,便看到夜空中燃起了绚烂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幕。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五皇子哄女孩子顺嘴的很 那种顷刻绽放出来的绚烂让人陷入了耀眼浓烈的狂欢喜乐中。

姜姒仰起脸望着夜空中的烟花,余光却发现楚尘壁一直看着她,不禁偏头看过去。

“五皇子,你不看烟火看我做什么?”姜姒瞟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刚才也是这么看季芙裳的吗?”

这已经是她今晚第二次提及季芙裳了,楚尘壁看着她的样子,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这话时语气酸溜溜的。

楚尘壁走上去,唇畔微微染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色,终是没忍住,抬起手将她被风拨乱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姜姒却一把拍掉他的手,自动往后退了一步,没好气道:“五皇子,说话就说话,你别动手动脚的,怎么说我也是个姑娘家,你可别坏了我的清誉!”说着,顿了顿,又问道,“你也是这么看着季芙……”

“没有。”楚尘壁没等她说完便打断她,向来冷清的眼眸染了一层暖色,静静地看着她,说的很郑重,“我和她真的没有别的,希望你不要误会。”

姜姒却只是淡定地噢了一声,板起脸:“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楚尘壁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我以为你想听这个。”

姜姒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自己心头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再也装不下去,眼睛和嘴角全都弯了起来:“五皇子哄女孩子顺嘴的很,你和季芙裳也这么说的吗?”

“自然没有。”

姜姒哼了一声,大发善心:“好吧,我勉强信你一次。”

夜风轻轻吹了过来,一整条荣华街已经被京城人挤个水泄不通,赏这夜幕中的灿烂烟火。

楚尘壁站在高楼往下看,灯光火树,光影流转,好一派盛世繁华。

姜姒看着底下携手闲逛的小儿女们,眼眸流露出一点向往:“五皇子,你知道吗,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在京城,这还是我第一次出来逛花灯,你看底下那些人,个个都开心的不得了。”

楚尘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漫不经心道:“花灯节这一天,城里都很热闹,你要是喜欢,以后每年我们都可以出来逛逛。”

嗯?

姜姒乌漆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心念一动,小声试探了一句:“你这算是约我吗?”

楚尘壁似乎没听清,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姜姒咳了一声,垮下脸,“没听到就算了。”

王护寻来的时候,楚尘壁正负手站在栏杆处,衣袂纷飞,衣领和袖口处的繁复花纹看起来贵气逼人。

而姜姒已经在一旁的贵妃塌上睡着了,巴掌大的小脸在月光下晶莹透彻。

楚尘壁听着身后的声音,淡淡问道:“人送回去了吗?”

“爷儿,按您的吩咐,属下已经把季姑娘平安送回将军府了。”顿了顿,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姜姒,终于忍不住说道,“爷儿,您今晚太冲动了。”

楚尘壁眉梢微动,却没有说话。

王护直接跪了下来,眼神慢慢严肃起来:“爷儿,恕属下直言,姜姒小姐是一个好姑娘,但是她不适合您。”

“以后这种没有意义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楚尘壁走上前将姜姒抱在怀里,淡淡地看他一眼,“如果真有那一天,也是我不适合她。”

王护跪在地上,听了心底直叹气,却也不在多言。

楚尘壁抱着姜姒走到楼梯口时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吩咐他:“把跟着姒姒身边的人处理了,我不想她被楚风越利用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她是你刚认识的朋友吗 楚尘壁抱着姜姒下来的时候,已经吩咐了马车在楼下候着,所以他一下来便把姜姒放在马车里。

阿碧见了急忙跑上去,见到自己的小姐安然无恙地睡在马车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对着五皇子行了一个礼:“麻烦五皇子了。”

楚尘壁看了她一眼,认得出她是姜姒身边的丫头,略一点头:“天已经黑了,我送你家小姐回去。”

“你、你对姒姒做了什么?”顾含宴瞪大眼睛来着被楚尘壁抱在怀里的姜姒,以为姜姒遇到了什么危险,急急忙忙跑上去。

楚尘壁下意识去看马车里熟睡的姜姒,又转过去冷眼瞟了她一眼:“你是想把她吵醒吗?”

顾含宴意识到自己说话声音太大声了,急忙捂住嘴,迈着脚步刚想上前,立马有被阿碧死死拉住。

阿碧哭笑不得地看着一脸天真的顾含宴,忙把她拉过一边,见此时街上的人也差不多散了,于是开口道:“顾小姐,我看现在也已经晚了,我找人送你回去吧。”

阿碧已经知道顾含宴是女儿身,见她独自出门,身边没有个侍卫跟着,怕出了什么事情,于是找了两个小厮送顾含宴回去。

顾含宴回到自己的府邸的时候就看到了刚好从里面走出来的楚云湘,不禁笑着跑过去。

“云湘姐,你来看我哥哥的吗?”说着,又偷偷摸摸往里面瞧了一眼,压低声音,“我哥哥睡了吗?”

如果没睡的话,被哥哥知道她偷偷溜出府玩,肯定少不了一顿训斥。

楚云湘早就把她心里的小九九猜的一清二楚,开口让她放宽心:“放心吧,你哥哥现在正忙着呢,没空来收拾你这个小丫头。”

顾含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又偷偷摸摸背着你哥哥溜出去玩儿了?”

顾含宴一听,刚放下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下意识否认:“当然没有!”

“是吗?”楚云湘露出一个笑,“可我刚刚在荣华街瞧见一个化成男儿身的小姑娘,长的怎么跟你一模一样?”

“你、你看到了?”顾含宴一下子瞪大眼,见楚云湘毫不给面子的点了点头,瞬间哭丧着脸,“云湘姐,这件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哥哥,他把我管的死死的,要是让他知道我违背他的命令偷偷溜出去,那我就惨了。”

“知道你哥哥会生气你还这么做。”楚云湘刮了刮她的鼻子,“放心吧,我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哥哥。”

“谢谢你,云湘姐,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顾含宴猛地扑上去,给了楚云湘一个大大的熊抱。

楚云湘笑笑,见她一脸放松的神情,漫不经心问道:“不过,我刚刚似乎瞧见你和一个穿着红裙的姑娘走的很近,她是你刚认识的朋友吗?”

提到这个,顾含宴开心地点了点头,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楚云湘,最后得出结论:“云湘姐,我觉得那个姜家的小姐真的很有趣,我想明天说服哥哥带我去他府里找她。”

当然顾含宴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她想给她哥哥和姜姒做媒,这两个人郎才女貌,一看就很登对!

“不行!”

楚云湘骤然抬高音量,把顾含宴都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他所有的温柔 “云湘姐,你怎么了?”顾含宴有些不解地看着神色有些激动的楚云湘。

楚云湘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敛了神色,这才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哥哥不喜欢你溜出府里偷偷跑出去玩,就是怕你性子太单纯被人骗了,所以你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哥哥,明白吗?”

“但是姒姒不是坏人啊。”顾含宴眨了眨眼,“她不会骗我的。”

“含宴,我没说姜家小姐是坏人。”楚云湘笑了一下,然而那笑意却并不达眼底,“只是你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哥哥,你哥哥不就知道你偷偷溜出府了吗,万一他一生气,关你个十天半个月的,我看你该怎么出去玩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顾含宴听了觉得很有道理,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急匆匆就跑过去告诉哥哥,不然今晚她免不了又要跪一晚上佛堂了。

楚云湘见她被说通了,一直捏着帕子的手终于松了一些。

“所以啊,你不想被你哥哥罚的话,就不能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还有遇见什么人告诉你哥哥,明白吗?”

顾含宴点了点头,乌漆的眼眸弯了一下,十分乖巧:“我明白了,云湘姐,谢谢你这么替我考虑。”

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不疾不徐地往前行驶,即使已经放慢了速度,但到底还是摇摇晃晃,姜姒闭着眼,黛眉微微拧了一下,似乎是睡得很不舒服。

楚尘壁余光瞧见姜姒摇摇欲坠,一副快要掉下去的模样,立马伸手将她的小脑袋拖住,一边低笑一声:“真不让人省心。”,一边将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

车内很安静,楚尘壁一直看着姜姒,见她睡的正香,一只手还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袖,他一动,她便皱了皱眉头,抓得更紧了些。

楚尘壁看着这样的姜姒,一贯温凉的眼眸染上了些许思绪,夜色沉沉,如同他的心,他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句:“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你假扮成花楼的姑娘接近我?”

熟睡的人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楚尘壁笑了一声,见她额头上落了一缕碎发,忍不住伸出手将那缕头发拨开,却在一瞬,手被她一把抓住。

楚尘壁以为她听到了他的问题,心中一动,唤了一句:“嗯?”

却不想,姜姒闭着眼,对着楚尘壁那双白皙修长的手猛地咬了下去。

“嘶——”楚尘壁倒吸了一口气,把手抽了回来,却又听到姜皮皱着眉头,十分不满:“我的鸡腿……”

鸡腿?

楚尘壁冷笑了一声,居然把他的手当成了鸡腿,他这双手可比区区一只鸡腿金贵多了。

自顾自地掏出帕子将手上的口水擦完以后,见姜姒仍然睡得很香,自己被咬了一口,始作俑者却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楚尘壁冷冷睥了她一眼,直接伸手将她摇醒。

“阿碧,别闹了……”姜姒不为所动,一把拍开他的手,又往他身上靠得更紧了些,找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过去。

果然是被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连睡个觉都那么放肆。

楚尘壁摇了摇头,见她睡颜舒缓安然,终是忍不住放弃了把她拍醒的念头。

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快到姜府了,楚尘壁看着怀里的人,眼底藏着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来的柔情。

姜姒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自己眼皮被一个温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楚尘壁终是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带着热热的气息,和他所有的温柔。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一箱鸡腿 翌日,天光大亮。

“小姐,别睡了,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阿碧端着热水走进室内,见床上的人盖着被子一动不动,无奈地放下手里的盘子,走过去将挂在床架子上的纱帐掀起。

床上的人哀嚎一声,又翻了一个身,这才不情不愿地一脚踢开被子坐了起来。

“我昨天怎么回来的?”姜姒撑着眼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隐约记得好像是楚尘壁将她从摘星楼抱下来的。

摘星楼是钦天监用来勘测天上星宿的地方,整整二十楼,昨晚她累死累活爬上去差点没一口气喘不上来当场去世,楚尘壁想来也是够傻了,也不知道把她摇醒让她自己下来。

“还能有谁,当然是五皇子送小姐回来的啊。”阿碧说到这,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小姐,五皇子一大早就让人送了一箱礼物给你。”

“啊?”

平白无故,送她礼物做什么?

“不过……”阿碧表情忽然有些古怪,“这个礼物有点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至于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姜姒见阿碧一言难尽的表情,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吩咐人把五皇子一早托人送来的东西送进来。

整整一大箱子,沉甸甸搁在桌上,然而当箱子打开以后,姜姒瞬间傻眼了。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

一箱子的鸡腿,还是用黄金做成的……鸡腿?

满满当当一大箱子,金灿灿地差点没把她的眼睛亮瞎了。

姜姒完全一头雾水:“五皇子没事给我送一箱鸡腿干吗?”

阿碧也是一脸迷茫:“送来的人说了,五皇子吩咐下来,如果小姐还想吃鸡腿的话,就让人将这些黄金拿去换鸡腿吃。”

???

阿碧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小姐,那么大一箱黄金能换一屋子的鸡腿了,五皇子是打算把你噎死吗?”

姜姒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可能是吧。”

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几乎能把人晃瞎眼的鸡腿,忍不住感慨一句,这年头还真有人白白给她送钱的。

半响,姜姒总结了一句:“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我可能真的不太懂。”

阿碧点点头,附和道:“奴婢也不太懂……”

相府门口,姜暄皱着眉头,看着这个不打招呼就颠颠跑过来的小公子,一阵头疼:“怎么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顾含宴今日又是一身男儿装扮,此刻笑意盈盈地看着一张脸黑下去的姜暄,十分自来熟道,“哥哥,你快放我进去,我是来找姒姒的。”

“……?”姜暄眼皮跳了跳,一脸嫌弃,“谁是你哥哥,你别乱叫。”

还真没见过脸皮那么厚又那么自来熟的人,姜暄此刻看着顾含宴,只觉得哪哪都不顺眼。

“那好吧。”顾含宴听了也不生气,双手抱拳向他行了一礼,脆生生道,“昨晚我输了,愿赌服输,以后我就叫你大哥了。”

“别叫我大哥,我没有你这个弟弟。”姜暄往旁边迈了一步,避开顾含宴行的礼。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我们去明月楼吧 “好的,大哥。”

“……”

姜暄开始怀疑,这个长的俊俏的小公子是不是神智有些不清楚。

被判定神志不清的小公子十分开心地看着眼前这座气派的府邸:“大哥,你们家好有钱。”

“……”

不仅神志不清,还没有见过世面。

姜暄没打算理她,直接吩咐小厮将她给轰了出去。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小公子跳着脚,见姜暄转身就要跨进府里,立马跑过去一把揪住姜暄的袖子,力气大的很,差点没把姜暄绊倒。

顾含宴个头不高,手脚又灵活,几个小厮愣是没把她抓住。

“你干什么!”姜暄彻底沉下脸,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袖,顾含宴也不放手,因为一放手,自己就被那几个小厮轰出去了,她今日求着他的哥哥半天,才让哥哥答应她出府玩半天。

于是,两个人就一直抓着姜暄的袖子来回拉扯。

哗啦——

顾含宴小手抓着一块从姜暄身上撕下来的布料,杏眼圆睁,满脸错愕。

场面霎时尴尬了起来。

“呃……”顾含宴观察着姜暄脸上的神情,小心肝跟着一颤一颤的,弱弱地开口,“大哥……你别生气,我给你缝上好不好?”

姜暄无视她的话,沉着脸看着眼前这人,皮肤很白,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大且明亮,秀气的小脸上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又怂又乖。

“算了。”姜暄深深呼了一口气,看她一脸不灵光的样子,心里告诉自己不和她计较,“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来找姒姒,我和她约好了,我们要一起出去玩儿的。”见他一脸不信,顾含宴又弱弱地补了一句,“不信你可以去问姒姒。”

“以后不许这么叫我妹妹。”姜暄冷着脸甩下这句话,想不通眼前这个看起来又怂又笨的小少爷究竟是哪里入了他妹妹的眼。

顾含宴见人走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默默地把手里撕下来的衣料收起来,虽然刚才姜暄说了不需要,但是顾含宴觉得自己搞坏了人家的衣裳,就必须要赔一套新的给人家。

下人传话说有一个姓顾的小公子来拜访的时候,姜姒吃了一惊,吩咐人将人带了进来。

顾含宴乐滋滋地坐在姜姒旁边,一脸期待地看着姜姒:“姒姒,我们去明月楼吧。”

姜姒正好在喝茶,闻言差点一口水噎死,阿碧连忙上前拍了拍姜姒的后背。

顺了一口气,姜姒看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顾含宴,半响才挤出一句话:“阿宴,你知道明月楼是什么地方吗?”

“我当然知道啊,明月楼,京城最大的花楼。”顾含宴神色十分向往,“我听说里面的清倌个顶个的俊俏,而且还很有才华,姒姒,我们去看看吧!”

“你懂的倒还挺多……”姜姒一瞬间明白为什么顾含曜一直不让顾含宴出门。

“那是,我专门做过功课的。”顾含宴说起这种话题来一点也不像寻常的闺阁女子,反而越说越兴奋,“姒姒,你放心,我没打算做什么,我就是好奇花楼都长什么模样,你就带我去长长见识嘛。”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我陪你去 “不行。”姜姒一口拒绝,“那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无论顾含宴怎么劝,姜姒都不为所动,明月楼鱼目混珠,里面的人都不是好惹的,阿宴这种单纯无害的小白兔去了,万一不小心被人骗了怎么办。

“不会有危险的,我这次出门哥哥派了暗卫保护我的,姒姒,你别怕,我和他们说,他们也会保护你的。”顾含宴对明月楼却异常执着,见姜姒不同意,一把扑过去,使劲撒娇,“姒姒,我们就去吧,就去一下下!”

姜姒见她圆圆的小脸蛋上一双明亮的杏眼满是希翼一眨不眨看着她,差点就要同意了,这个小丫头真的是撒的一手好娇。

“不能去。”姜姒果断摇摇头,“阿宴,你知道什么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你哥哥把你保护得那么好,我绝对不能让你去那种地方。”

本来以为顾含宴还会继续缠着她,不想顾含宴听了只是安静了一瞬,低着头突然很失落地问了她一句:“姒姒,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明月楼那种寻花问柳的地方是污秽之地?”

“我当然不是……”姜姒说着,微微一愣,听出了她语气中不对劲的地方,转头看过去,只看见顾含宴低着头,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看起来十分失落。

“阿宴,你怎么了?”姜姒吓了一大跳,接过阿碧递过来的帕子手忙脚乱替顾含宴擦眼泪,却见她向来笑盈盈圆脸上满满都是难过到令人心疼的神色。

顾含宴自己快速把眼泪擦干净,转过头背对姜姒,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我想去明月楼,其实是想去看看我娘待过的地方。”

说着这里,她的眼泪一下子如洪水决提,眼眶通红,连声音也断断续续,哽咽得不成样子:

“姒姒,也许你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但我不是,我娘亲就是我爹从明月楼带回来的,我和哥哥都是庶出,我爹有很多孩子,我和哥哥都是最不起眼的,我小时候常常被人欺负,都是哥哥一直把我护在身后……”

姜姒默默听着,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顾含宴又擦了一把眼泪,这才继续说道:“后来,哥哥去素山学武的时候,只有我娘保护我,但是没过多久,我娘就去世了,她死的前一天,求了我爹一晚上,想回明月楼看看,可是我爹……”

顾含宴说着这里就说不下去了,那座冰冷冷的府邸葬送了她娘一生,她只是想去看看她娘亲生前待过的地方。

姜姒默默将她眼泪擦干净了,等她缓了思绪,这才握着她的手,坚定道:“走罢,我陪你去明月楼。”

顾含宴闷闷地坐在椅子上,心里很忐忑,害怕姜姒对她生了嫌隙,刚才这些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因为出身的问题,这些年她遭受了许多白眼。

姜姒耐心地坐在她对面,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像哄小孩一样:“别哭了,不就是区区一个明月楼吗,你就算是要去皇宫,我也带你闯进去。”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你怎么也那么八卦 “你……”顾含宴闷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不会嫌弃我是庶出的吗?”

姜姒没想到她居然在纠结这个问题,这些年她到底因为出身的问题经历过什么?

“当然不会。”姜姒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顾含宴眼眶又是一热,眼泪差点又收不住,于是一把扑到姜姒身上:“呜呜呜……姒姒你太好了。”

心底却在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姒姒拐回去做嫂子。

姜姒见她这样,视线默默从被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袖子上移开。

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件衣服,还是先哄好眼前这个小白兔比较重要。

明月楼里。

“来人,给本少爷开一间最好的厢房,然后把明月楼最好的花魁给本少爷叫上来!”

姜姒跟在顾含宴身后,刚一进门就看到顾含宴刷的一声甩出五张银票,整个人站在大厅中央财大气粗地吆喝着。

姜姒眼皮跳了跳,被顾含宴这副标准的纨绔做派吓到,也不知道她从哪学的,见她这一举动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急急忙忙跑过去,一把拉住还打算吆喝的顾含宴。

这个小丫头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钱财不外露。

管事的早就派人进去传话,顾三娘听到来了一个出手阔绰的贵客,忙从楼上走了下来,摆着笑脸迎上去,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愣了一下。

“海棠?”

姜姒一边抓着顾含宴,一边转过头去看,就见顾三娘站在楼梯口,身上穿着一件藕色烟罗裙,整个人看起来风韵犹存。

“三娘。”姜姒冲她点头,把顾含宴交给阿碧,这才走上去。

顾三娘饶有兴趣地在姜姒和顾含宴之间来回打量了一圈,这才不紧不慢开口道:“海棠,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姜姒往后看了一眼,拉着三娘走到角落里,“三娘,我这个朋友性格单纯,来明月楼也是图个新鲜,我想让你帮我多照顾她一下。”

顾三娘懒洋洋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你上次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好歹我还收留了你几个月,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还真是没心没肺。”

“上次是……”

姜姒刚想解释,顾三娘却突然捂着帕子笑了一声:“行了,三娘怎么说也见过不少人,从收留你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你离开不久就有人送来了一箱子金银珠宝,是你送的吧?”

“上次我离家出走,幸好三娘收留,不然我就要去天桥要饭了。”姜姒对着顾三娘行了一个礼,被顾三娘扶了起来。

“别,我收留你,你不也替我教导我那些姑娘跳舞吗?”顾三娘说到这,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压低了声音,“海棠,我可是听说了,那日三皇子和五皇子可是挣着抢着要你,你跟这两个人什么关系?”

“三娘,你怎么也那么八卦?”姜姒差点没笑出声,没有想到顾三娘还有这么一面,果然是风月场所待久了,我最喜欢听的就是这种皇家的八卦吗?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顾三娘甩着帕子,倒也没有追问,“对了,三皇子也在明月楼,我听说你上次得罪他了,等会你注意一下,别遇上他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姜姒带着顾含宴轻车熟路穿过人群,走到顾三娘特意吩咐下来的雅座前落座。

一路上,顾含宴跟在姜姒身后,又是惊奇又是兴奋,像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因她今日又穿了男装,明月楼里姑娘众多,见来了个这么俊俏的小公子,都不约而同地绕到她面前,对着她抛媚眼。

顾含宴竟然也有样学样,对着那些姑娘回以媚眼,惹得那群姑娘欢喜得手忙脚乱的,捂着心脏激动连连。

“够了啊。”姜姒一把揪住顾含宴的衣领,将人摁在座位上,“你再乱来,我就让你回去了。”

这丫头,这种事情倒是无师自通了。

“姒姒,你是不是经常来这里?”顾含宴见姜姒一路上走来,面不改色的,全程镇定得眉毛都没动一下,哪有女子向她那么大胆?

她就是看着姒姒那么淡定,这才有样学样跟着她学。

“你倒是不用露出那么羡慕的神情……”姜姒揉了揉眉心,突然有种把小孩子教坏的错觉。

明月楼今日比往常还要热闹,因为今晚是一年一度花魁竞选兼拍卖给客人的日子。

大殿中央设了一个又大又华丽的舞台,四周则添置了不少雅座,挂着轻纱和灯笼显得四周多了一丝朦胧美。

顾含宴觉得自己今日真的长了不少见识,她往四周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几乎是座无虚席,宾客繁多,有衣着华丽的贵人,也有看起来书香世家的公子,更有大腹便便的商人,让她惊奇的是居然还有一些女人混入其中。

见她盯着某个地方,姜姒看过去,开口跟她解释:“那些姑娘也是客人,明月楼不仅拍卖花魁,也会迎合一部分姑娘的……嗯……心愿,拍卖一些出身清白的小倌。”

“我是听说过有这种事情……”顾含宴毕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脸色慢慢红了起来,“但是……但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这有什么奇怪的?”姜姒喝了一口茶,不以为然道,“这个世界上,男人能够做的事情,女人也可以。”

“是这样吗?”顾含宴瞬间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刷新了一遍。

带着充满新奇的眼神,顾含宴兴致勃勃地将四周的人全都扫过去一遍,发现了不少她曾在诗会上见过的世家公子也在其中。

她可是记得那些人还曾拿以色事人的花女作诗取乐,就是因为听了太多这种话,才让她对自己的身世更加自卑。

姜姒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捞起一块点心塞到顾含宴嘴里。

“阿宴,没必要因为一些伪君子的事情失落,有些人看着越正经,骨子里却越虚伪,表面上痛骂花楼的姑娘不过是好面子,其实背地里来明月楼的次数比谁都勤快。”

姜姒见过太多这样的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关上门后却暴露风流本性。

正是因为这是很多男人的通病,所以京城中的花楼遍地开花,尤其是到了晚上,整条街灯火通明,直到天亮。

顾含宴点了点头,把姜姒的话听了进去,见她脸色好了一点,姜姒摸了摸她的头,这么单纯可爱的小姑娘,最容易受到那些男人的欺骗了,跟她说清楚了让她以后提防着点。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把大半个将军府都输进去 很快,场子就热了起来,顾三娘就笑意盈盈地走上了舞台,先是说了一些场面话,然后就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明月楼的花女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色艺双绝,那么多个人轮到上台表演才艺看得底下的人目眩神迷,连声发出惊叹。

这是一场视觉享受,饶是姜姒也看得津津有味,顾三娘能以一个女流身将一家花楼办的有声有色,自然是有本事的,姜姒能够看得出来,光是那些花女的才艺就已经是费了一番心思。

最瞩目的永远压在最后头,最后出场的是一个清倌,那人穿了一身白色锦服,谈吐举止都比之前的那些人还要优雅,坐在舞台中央弹了一首旋律十分动听的曲子,听得底下的人如痴如醉。

等到了叫价环节的时候,果然很多人挣着抢着喊价,听着声音不光有女人,还有男人。

“姒姒,他弹琴好好听!”顾含宴双眼放光,指着舞台上的人,“我可以将他买下来,让他弹琴给我听吗?”

姜姒默默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丫头没被带坏,只是想听人弹琴而已。

“去吧。”姜姒点头同意了,顾含宴瞬间开心起来,掏出几张银票就兴冲冲地往前冲。

“我出三千两!”顾含宴高声喊,引来全场的目光,尤其是当众人看到说话的人是位俊俏的小公子时更是发出了惊讶声。

三千两已经是所有清倌中出价最高的,所以她一开口,几乎没有人再叫价。

一旁的管事看到了,笑得合不拢嘴,刚想应下,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我出六千两。”

懒洋洋的男音从西边某个地方传了出来,这比顾含宴多出一倍的高价瞬间使得整个肃静起来,饶是连顾三娘都愣住了,半响回过神来,惊喜得连连点头。

顾含宴没想到突然杀出那么一个人,立刻摆出财大气粗的模样,高声加价:“我出七千两。”

“一万两。”那人毫不在意,语气轻飘飘的,惹得整个大厅里的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万两银子啊,丝毫不带心疼的。

连姜姒也吃了一惊,又想到楚尘壁那一箱沉甸甸的黄金,果然,有钱人的任性是常人想不到的。

“我出……嗯嗯……”

姜姒忍不住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气得把还没完全尽兴的顾含宴捂着嘴拖了回来。

这个败家的小姑娘,万一人家叫价叫到天价突然不要了,她能把大半个将军府都输进去。

台上,顾三娘甩着帕子笑得十分欢快,连忙吩咐人将那个清倌给那个出了一万两的贵客送过去。

最后又是一些歌舞表演,顾三娘今晚赚得金钵满,整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匆匆结尾一下,整个拍卖会就算结束了。

“结束了,我们走罢。”姜姒敲了敲顾含宴的脑门,准备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再走。

顾含宴刚才被姜姒训了一遍,此刻耸拉着脑袋,老老实实跟在姜姒身后。

然而才走到门口,就有一个穿了一身褐色衣服的小厮将她们拦了下来。

“两位姑娘,我家主子想跟你们交个朋友。”那小厮客气地对着她们摆了一个手势,“还请两位姑娘随我来。”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我真的要现在进去吗? 姜姒眯了眯眼,注意到这个小厮看着表面客气,其实站的位置很巧妙,正好堵在门口,根本就没打算让她们两个出去。

“你家主子是谁?”姜姒问了一句,那小厮只是摇头,回她:“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姜姒心思百转千回,迟迟没有动,那小厮见她这样,又接着说道:“我家主子主要是想认识这位穿红衣服的姑娘,至于另一个姑娘,若是有事情急着走也可以。”

姜姒一挑眉,这是摆明冲着她来了?

“什么叫我如果有事情急着走也可以?”顾含宴觉得自己被人鄙视了,愤怒出声,“你家主子是谁,他是不是瞧不起我?”

姜姒眼角跳了跳,想把这个缺心眼的倒霉丫头一棒子拖走。

“阿碧,你先和阿宴先走一步,我等下再出来。”姜姒直接出声,不管顾含宴怎么缠着她,直截了当地让阿碧把人拖走。

那小厮也没拦着,给她们让了路,姜姒等确认了她们已经走出去了才收回视线。

“姑娘,请吧。”小厮对着她做了一个手势。

姜姒想到了什么,盯着小厮,突然发问:“你家主子是不是姓楚?”

那小厮刚要说话,姜姒勾唇一笑,直接打断他:“不用回答了,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姜姒跟着那位小厮上了楼,停在了一间厢房门口,门扉半开,从里面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属于男人的“呜呜”声。

姜姒只觉得一阵恶寒,转头严肃地看着那小厮:“我真的要现在进去吗?”

万一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怎么办?

“姑娘请吧。”

姜姒没办法,只能深呼一口气,豁然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窜鼻的酒味,姜姒捂着鼻子,绕过了一道绣着山水图的屏风,一张雕花大床映入眼帘。

床上五花大绑着一个男人,衣服穿的还是整齐的,嘴巴里被人塞了布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双眼眸含着泪,要掉不掉的,可怜极了。

花了一万两买的人的,出手真是阔绰啊。

姜姒注意到桌角堆了不少酒瓶,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明月楼名声在外,哪怕是一盘花生都炒的比外面的酒楼贵,这屋子的主人这一大桌子的饭菜保守估计也花了不下一千两银子。

屋里除了一个被绑在床上的男人,似乎没有别的什么人了。

“清心降火茶?”姜姒走到桌子前,拿起一壶茶水看了几眼,见这壶茶还冒着热气,就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挑了一些喜欢吃的点心吃了起来,边吃边咂嘴巴,整个人看起来轻松自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我让你来,可不是来请你喝茶的。”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姜姒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闻言只是拍了拍手,回道:“哦?那请问你叫我来干什么?”

“看到床上那个男人了吗?”那人耐心问着。

姜姒闻言,托着下巴将床上那人打量了一遍:“肩宽腿长的,看起来还可以,不过一万两贵了点,有点亏。”

是她绝对不买,太冤枉钱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大家闺秀四个大字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姒!”

猛的这一嗓子,把姜姒吓了一跳,手里的杏仁酥啪的一下掉在地上,姜姒一阵心疼。

“三皇子,你不用喊那么大声,我能听得到。”

姜姒又从盘子里捞了一块干净的杏仁酥,笑眯眯得看着走到她面前脸色铁青的楚风越。

楚风越见她一脸春风得意,冷冷一笑,讽刺道:“你倒是吃的很开心?”

姜姒点了点头,有些勉强道:“还凑合着吧,若不是这饭菜凉了,我就在添一双碗筷了。”

“姜姒,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楚风越狠狠闭上眼,忍着心中的滔天怒火问道。

“三皇子,你咋还不识字呢。”姜姒摇了摇头,指着门上的三个大字对他说道,“那我来教教你,明、月、楼,这里是明月楼,会念了吗?”

“很好。”楚风越咬牙切齿挤出这两个字,讥讽全部刻在脸上,“旁的大家闺秀知道是明月楼都会红着脸走开,本皇子的皇子妃倒好,面不改色走了进来,还在众目睽睽竞拍小倌。”

“姜姒,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刚刚顾含宴出声的时候,楚风越就瞧见了身旁的姜姒。

桃花宴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他母后钦定的三皇子妃,她却罔顾他的面子,跑到这种烟花之地来找男人。

如今瞧见了他,竟然还没有一丝悔改,从进门到现在只顾着吃着盘子里的点心,看也没看他一眼。

楚风越只觉得心脏仿佛被重拳击中,羞耻和愤恨同时在心底滋生,气她的不自爱,气她的胆大妄为。

劈头盖脸一顿骂把姜姒都整笑了,原来他把她拦下来就是为了羞辱她?

“开玩笑,大家闺秀四个大字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姒一把将手里的杏仁酥摔回盘子里,理直气壮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一向不遵守什么闺阁礼仪,你要是看我不爽你就别看,你现在跑到我面前把我骂一通算什么回事?”

“啪”,楚风越愤怒地拍碎旁边的一张梨花桌子,桌上的果品点心四处飞散,有些甚至弹到姜姒身上,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姜姒,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皇子妃,你爱怎么败坏自己的名声我管不着,但是你不能丢了皇家的脸面!”楚风越冷冷地看着她,指着门口,“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回去。”

姜姒动也没动,要笑不笑地看着他,对他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嗤之以鼻。

“三皇子,你出入明月楼那么多次,府上的莺莺燕燕一大堆,我说过你一句吗,你自己都做不到洁身自好,凭什么要求我顾全你的面子。”

她的名声早就不好,若是他们真的在意那点皇家颜面,也不会和她父亲商量这桩婚事,又想要她的家族势力,又不想她的名声给他们皇家摸黑,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我和你当然不一样,我是男人,又是一个皇子,天底下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楚风越被她这一番匪夷所思的话气笑了,“姜姒,你这是跟我提条件,让我为了你不动其他女人?”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你千万不要那么想,我害怕极了。”姜姒瞪大眼睛,忍不住抖了一下。

“你爱找谁找谁,关我什么事,同样的,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跟你三皇子也没有什么关系,你也管不着。”

京城中爱慕三皇子的可不少,她顶着内定皇子妃的名头早就不知道招来了多少女人的嫉妒。

要是楚风越为了她不去碰其他人,京城中那帮女人还不把她手撕了。

再说了,这种要求她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实现。

他一个皇子,有野心有抱负,为了拉拢臣子免不了要政治联姻,到时候府里只会一个一个女人地往里塞。

这无关情爱,只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

楚风越见她一脸嫌弃,巴不得跟他撇清关系,心中一阵气闷。

“我怎么就管不着了,别忘了我们是有婚约在身。”楚风越一阵冷笑,

“你身为我的未婚妻就该恪守自己的本分,别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来,平白落人口实,让人笑话了去。”

狗屁婚约。

姜姒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桃花宴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各家女眷已经陆陆续续收到皇上的赐婚圣旨,有的甚至连婚期都定好了,然而她这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皇后想拉拢她爹,她爹也乐见其成,可是赐婚的圣旨却迟迟没有发下来,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原因,皇上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

“你自己好面子不要扯上我,我要是真的在意别人怎么说我,早就拿着面条上吊一百回了。”

姜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瞄了一眼床上五花大绑的男人,好声好气道,“既然三皇子骂也骂够了,我就不打扰你的好事了,告辞。”

“站住!”见那人跟没听到一样脚步停都不停,楚风越冷笑,“你再往前走一步,你信不信姜丞相马上就知道你来花楼的事情?”

哦豁,威胁我?

姜姒转身,扬眉冲他一笑:“我爹要是知道了,你也别想好过,听说皇后娘娘对你来明月楼早有微词,我不介意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不仅告诉她,我还要添油加醋跟她说,我看是你比较倒霉还是我比较倒霉。”

“随便你,大不了大家一起死。”楚风越笑得十分恶劣。

“你认真的?”姜姒脸上终于有了反应,气得破口大骂,“楚风越,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亏他做的出来。

若是她爹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教训,并且罚她三个月不许出门。

“害怕了?”楚风越见她终于怒了,眼底滑过一抹快感。

他就是喜欢看她气的半死的模样,而不是他说什么都无动于衷的样子。

“不就因为我跟你抢了一个男人,你至于那么小肚鸡肠吗?”姜姒咬咬牙,忍着怒火退了一步,

“大不了我以后再来明月楼,遇见你我躲的远远的,绝对不碰你看上的人,这总行了吧?”

“以后?”楚风越嚼着这两个字,满眼寒意,“看来你根本不知道错在哪里,还想着以后还要再来这里找其他男人?”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姜姒开口呛他。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我劝你称呼她姜小姐 “很好。”楚风越沉下脸,说话越来越不客气,

“本皇子算是见识到了姜家的家教,姜丞相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的吗,不仅让女儿跑到花楼来当舞姬,还来这里买小倌,如此不知廉耻!”

“你说什么?”姜姒冷着脸,一双眼眸凝着冰,“你再说一遍。”

“你是聋了吗,那我不介意再说一遍。”楚风越眉眼全是嘲弄,“我说你姜家没有家教,教了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你又以为你自己有多教养?”姜姒不在意他骂了自己,却见不得他把姜家一起骂进去,

“我姜家既然如此入不得你的眼,你还巴巴跑过来跟我讲什么婚约?”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姜姒气笑了:“我为什么不敢,姜家小姐娇纵跋扈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要不是你是皇子我一定手撕了你这张欠扁的嘴脸。”

楚风越气息一凝,想也不想反手凌厉一抓,想把姜姒拽到跟前来,姜姒早有准备,闪身避开他的触碰。

“真是倒了血霉了,我总共就来了明月楼两次,偏偏两次都撞上你。”

姜姒真是无比厌烦,她站的位置就在门口不远处,此刻是一点也不想再待在这里和楚风越相看两厌,抬起脚步就往外走。

楚风越眉心狠狠一跳,见姜姒头也不回地走掉,气得一脚把一旁的椅子踢掉。

直到走到楼外,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姜姒心中的怒火才散了一点。

忍不住在心中将楚风越骂了几遍,迫切地想把他挂在城墙上暴晒三日,看他该敢不敢说她姜家一句坏话。

阿碧一直站在门外,见小姐出来了,刚想上前,却见三皇子从里面追了出来,阴沉着脸把自家的小姐拦了下来。

一辆铜顶八宝箱车缓缓驶过,风吹起车上的纱帘。

楚尘壁正披着一身雪白披风坐在车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一瞥,猛然看到了明月楼前的一对男女,眼神徒然一沉。

“我可没说让你走。”楚风越伸手将人拦了下来。

“你到底有完没完,还没骂够吗?”姜姒十分厌烦地看着眼前这个阴魂不散的人,自动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我不过是把事实说出来,你就不爱听了?”楚风越见她这个样子,口气越发不善,“不是说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吗,现在气成这样?”

这人就是存心来找茬的吧?

姜姒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惹事不能生气,冷着脸就要绕过他。

楚风越刚想伸手拦住,一颗棋子射了过来,打在他的手上,引得他一阵吃痛。

“三皇子光天化日之下,对着一个闺阁女子这是做什么?”

姜姒根本没注意到楚尘壁什么时候来的,此刻正冷着脸挡在她面前,将楚风越拦了下来。

又是楚尘壁。

楚风越脸色不快,想到了他的手下传来的消息。

花灯节那天晚上这两个人可是一直待到戌时,然后不久以后,自己安插在姜姒身边的人就被他不声不息连根拔除。

他这个五弟,存了心了要跟他抢人了。

“五弟,我劝你放开我的皇子妃。”

楚风越盯着他,刻意咬重了皇子妃三个字。

楚尘壁挡在她面前,冷冷道:“三皇子,我劝你最好称呼她为姜小姐。”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谁担心你了 楚风越沉着脸盯着这两个人,脸色十分不好,却又忍着没有发泄出来。

楚尘壁与他对视,头也没回地对姜姒说:“你先回马车上待着。”

姜姒听了毫不犹豫抬脚就往外走,活像是多不待见他一样,想清楚这一点,楚风越心里腾的升起一股怒火,却隐忍不发。

“五弟似乎对我的皇子妃太过上心了?”楚风越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看着面前神色寡淡的楚尘壁。

“三皇子慎言,如果我没有记错,父皇并为你和姜小姐赐婚,你这样说似乎不妥吧。”楚尘壁神色不变,只是口气十分冷淡。

楚风越沉着脸,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三皇子,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楚风越藏在袖子下的手紧紧攥紧,见他要走,带着一丝得意,开口道:“姜姒今天来明月楼买小倌,看来你在她心目中的份量也不过如此。”

前面的人身形明显一顿,随后走若无其事地抬脚往前走。

楚风越冷笑一声,他不好受,楚尘壁也别想舒坦。

“你们说了什么?”姜姒见楚尘壁回来了,连忙上前问道。

“不是让你待在马车里吗?”楚尘壁见姜姒只是站在外面,并没有进去,不由问道。

“那个三皇子嘴巴那么毒,万一又开口嘲讽你,你这个人寡言少语肯定说不过他,我当然要去帮你。”

姜姒说着,视线恶狠狠地瞪着不远处的楚风越。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十分自然,表情十分生动,楚尘壁莫名觉得心里的烦躁散了一些。

他神色不变,只是眼里的凉意淡了一些,对她说道:“姜姒,我是一个男人。”

“然后呢?”姜姒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楚尘壁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淡淡道:“我的意思是,我是一个男人,这种事情我可以解决。”

说到这,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不用担心我。”

“谁、谁担心你了?”姜姒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神色十分不自然,“我只是看你弱不禁风的,怕你、怕你被三皇子欺负了……”

楚尘壁点了点头,眼里浮现很淡的笑意:“这不叫担心吗?”

“当然不是,想什么呢你,我怎么从前没发现你那么自恋。”

姜姒只觉得脸颊发烫,避开他的目光,提着裙子上了马车,怎么看都有些慌慌张张的。

车帘微微一荡,楚尘壁见她这副样子也没有再说什么,紧跟着上了马车。

姜姒坐在马车里,一只手做扇子扇了扇,想把脸上的热意降下去。

脸红个鬼,又不是被说中了心事。

姜姒双手捧住脸,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见楚尘壁跟着上来,坐在她对面,瞬间又把手放了下来。

楚尘壁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小幅度地动了动。

“吃吗?”

马车里摆了一张茶几,上面是一些茶水和点心。

“你在和我说话?”姜姒闻言指了指自己。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楚尘壁在四周转了一圈,点漆如墨的眼眸最终落在她脸上。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一定是错觉 姜姒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心一紧,连忙抬手从盘子里捞了一块杏仁酥吃了起来。

头上灼灼视线实在无法忽视,姜姒忍不可忍,凶巴巴看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忙你的。”

楚尘壁和她对视了一会,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问道:“你害羞了?”

声音低沉,带着说不出来的蛊惑,听得姜姒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害羞什么?”姜姒装作不懂,从盘子里又拿起一块杏仁酥,塞到嘴里,话题转得又生又硬,“你府里的厨子手艺真好,这个杏仁酥很好吃。”

楚尘壁眉梢一挑,没有再为难她,只是将那盘点心往她方向移了一点。

小姑娘爱吃,多吃点也无所谓。

马车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楚尘壁披了一身雪白的披风,靠在车壁上。

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写了什么的册子,表情认真肃穆,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心轻轻颤动。

姜姒默默凝望他,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她居然觉得楚尘壁刚刚看她的那一眼,有些温柔。

错觉,一定是错觉。

姜姒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不能被这个人的表面迷惑了,一定是错觉,这么冷冰冰一个人跟温柔两个字一点都搭不上边。

楚尘壁当然不知道姜姒在想什么,此刻把手里的册子放了下来,揉了揉眉心,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姜姒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模样。

“没什么,朝堂上的事情。”楚尘壁将手里的册子合上,神色却没放松。

姜姒闲着也是闲着,闻言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帮到你。”

楚尘壁只是瞟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姜姒莫名觉得自己无形中被鄙视了,气哼哼道:“你别瞧不起人,我跟在我爹身边耳濡目染的,怎么说也学到了点他的皮毛。”

楚尘壁闻言,随口问道:“那你猜猜,我现在烦恼什么?”

姜姒还真认认真真思考了一会,想到了哥哥告诉她的事情,开口问道:“跟林致安的案子有关?”

楚尘壁没想到她真的猜了出来,眼里滑过一丝惊诧,姜姒一下子捕捉到了,小脸瞬间开心起来。

“林致安的案子很棘手吗?”姜姒问道,“要不然你和我说说,反正我一个闺阁女子,又不会坏了你的事情。”

楚尘壁闻言,抿唇沉思了一会儿,道:“林致安有一些很重要的信件藏了起来,我派人去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姜姒细眉微蹙,问道:“为什么不从林致安身上下手?”

若是林致安真的把东西藏了起来,没有线索去找,那岂不是跟大海捞针一样?

“问不出来。”楚尘壁眼神有些冷,“牢里的酷刑全都用遍了,根本没用,他嘴巴硬的很,怕那些信件将背后的人牵扯了进来,无论如何都不肯说。”

“问不出来,那就诈他呀。”姜姒闻言,稍微坐正了身子,眯着眼笑道。

楚尘壁看她那副样子,仿佛一只狡猾的小狐狸,顺着她问道:“怎么诈?”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五皇子的猫 姜姒嘁了一声,颇为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五皇子,你这人就是太死板了,不会变通一下。”

楚尘壁姑且将她眼里的嫌弃忽略过去,问道:“你有什么好法子?”

“那还不简单吗?”姜姒说起正事,不由坐直了身子,眼里散发着狡诈的光,“问不出来,那是因为你和他不是一伙的,你换个人问不就好了吗?”

楚尘壁细细思考她的话,隐约明白她的意思,问道:“你的意思是,让人假扮成他的同党,然后再套他的话?”

果然聪明的人,一点就通。

姜姒赞赏似地看了他一眼。

“五皇子真是聪明。”姜姒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他,“你先把林致安关的意识模糊了,然后再找个人假装来救他,到时候让那个人去套他的话,不就成了吗。”

姜姒说着,用手比划了起来,看起来很开心:“不过这个假扮成救他的人选你要好好想想,既能够迷惑林致安,又不会出卖你。”

本来只是顺口问问,没想到她还真的想出来一个法子,并且还不错,只不过手段不太光明了一些罢了。

楚尘壁眸色微动,心里有了些考量。

姜姒说累了,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余光瞧见楚尘壁的手上似乎有个伤口。

“你的手怎么了?”姜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感觉被什么咬了一口。”

要是她刚才没看错的话,似乎像一个牙印。

提到这个,楚尘壁墨眸微变,下意识用袖子遮住了伤口,这才转过头去看她,也不说话,只是视线牢牢锁定她。

“你看我干嘛?”姜姒瞪大眼,看着他,“又不会是我咬的。”

她又不是属耗子的,什么东西都咬。

“呵。”楚尘壁闻言,冷笑了一声。

“……?”姜姒摸不透这个呵是个什么意思,认真观察他的神色,见他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不由小心翼翼问道,“不会是……我干的吧?”

“不是你。”

姜姒瞬间松了一口气,又听到楚尘壁口气不冷不热道,“是我养的一只小猫。”

“你还会养猫?”

姜姒神色十分诧异,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养猫的人啊。

“我不能养猫吗?”

姜姒干笑了一声,立马摇头:“当然可以,五皇子就算要养头老虎都没问题。”

京城里也有一些贵族喜欢圈养一些宠物,什么猫啊狗啊什么的,平时无事时拿来消遣时间,只是五皇子向来板着一张脸,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姜姒想象不到这个人养起猫来是个什么模样。

姜姒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神色冷淡的男人毫无感情地抚摸着一只小猫咪,忍不住抖了抖,算了,想想就好可怕。

楚尘壁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那只猫有个名字。”

楚尘壁眼里墨色微动,看着她,声音低低的。

“叫什么?”

姜姒见他这样子,来了一些兴趣,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不想,楚尘壁收回目光,淡淡地回了她一句:“以后告诉你。”

姜姒:“???”

怎么还吊起胃口来了呢?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反正丢的又不是你的脸 “五皇子,你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白狐皮子?”

姜姒指了指马车一角堆成了小山一样的白狐皮子,满脸艳羡。

姜姒前段时间就想让人去京城收购白狐皮子,但是一直忘了这回事,此刻突然看到那么多皮子倒把她的这个念头重新勾了起来。

楚尘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常年畏冷,所以早早就让人把京城里的皮子收购回来,此刻看姜姒这满脸羡慕的神情,问道:“你想要?”

这话说的,难不成要送给她?

姜姒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如果我说想要,五皇子是要送给我吗?”

楚尘壁看她的样子,起了逗弄的心思:“当然不会。”

姜姒瞬间垮下脸,噢了一声,那你还问个屁。

“没关系,我到时候让下人去买。”姜姒又打起了精神,天底下又不是只有楚尘壁有这些白狐皮子,到时候她让家丁去京城收购不就行了吗。

女为悦己者容,姜姒很早就想做一件白狐裘,再配上她的大红裙,到时候一定很好看。

“那你可能要伤心了。”楚尘壁不咸不淡道,“京城里所有的白狐皮子全被我买回来了。”

白狐皮子这种奢侈品,买两三块就已经是很奢侈的,楚尘壁居然把京城所有皮子全买下来了?

姜姒心下感慨,当皇子可真好,随随便便出手都是那么阔绰。

难怪楚风越一万两银子买下一个小倌都不带心疼的。

完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酸了。

“过段时间就是一年一度的狩猎,你若是真的想要,不妨去那里猎几块皮子回来,那里的动物皮毛才是最上乘的。”

毕竟京城里的东西再好,能好过皇家的?

“狩猎?”姜姒沉默了一下,暗暗撇了撇嘴,“算了,我就不去丢这个脸了,我又不会骑射,到时候别的贵女篮子里装的满满当当的,我一只猎物也打不到,到时候丢脸就丢大了。”

皇家狩猎姜姒一向不去凑热闹,反正去了她也没什么作用,只能待在营帐里,倒不如好好待在家里来的舒服。

“这有什么好丢脸的?”楚尘壁不以为然。

哦豁,瞧瞧这语气,说的有多轻松。

反正丢的又不是你的脸。

姜姒暗暗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真想要?”楚尘壁瞥了她一眼。

瞧瞧这话说的,活像是会送给她一样,经过刚才的打击,姜姒已经不抱希望了,于是闭上嘴,没说话。

“围场外面会有宫人清点每个人猎得的猎物数量,拿给你很麻烦。”楚尘壁顿了顿,“你可以跟在我的马后面,等我射到猎物了就捡起来。”

姜姒豁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楚尘壁嘴里说出来的。

“这……这不是作弊吗?”姜姒惊呆了,明晃晃的捡漏啊。

“不想要就算了。”

“谁说我不要!”姜姒弯了弯眼眸,笑得狗腿兮兮的,“五皇子出手大方,乐于助人,区区几块白狐皮子完全不放在眼里,这气度,世间少有,别人难以企及。”

“姜小姐夸起人来顺嘴得很。”楚尘壁抬眸看了她一眼,“经常这么夸别人吗?”

夸你你还不乐意了,咋就那么难伺候?

姜姒虽然这么想,脸上笑容却更灿烂:“哪有,我一字一句全是肺腑之言,五皇子的风采天底下独一份,我很是敬佩。”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你今日可真好看 南梁是从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南梁的开国皇帝为了让后世子孙不忘初心,永久保持旺盛的战斗力,所以每年都会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狩猎活动。

姜姒特意起了一个大早,梳妆打扮了好一会儿,直到镜子里的人打扮妥当了才领着阿碧出门。

“哥哥,你是要去西郊参加狩猎吗?”

姜暄一出门就看到站在马车前的姜姒,一身红衣似火将她衬得明艳动人,身边的满满当当站了一排丫鬟,看这架势似乎早就等候在这了。

“姒姒,你怎么在这里?”姜暄走了上去。

“我等你啊。”姜姒笑嘻嘻迎了上去,“哥哥,你是要去参加狩猎吗,带我一起去呗。”

姜暄听了只觉得天下红雨,不可思议地看她:“我记得你一向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今日怎么那么积极?”

真是奇了怪了,按他妹妹这种性格,最不喜欢凑这种热闹的,平常有什么宴会诗会什么的,能不去就不去,今年怎么突然想去猎场了?

“反正也没事,去看看也好嘛。”姜姒见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忙催他,“哥哥快上车吧,不然等下赶不及了。”

京城西郊有一个皇家猎场,这次的狩猎就是在此举行,现在时辰差不多到了,猎场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季芙裳早早就到了,此刻骑在一匹骏马上,目光在猎场上转了一圈,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今日猎场十分热闹,长风凌冽,野草摆动,各家贵族子弟簇拥在一起交头接耳,季芙裳找了好久终于看到了楚尘壁。

他今日孤身前来,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身姿翩然,一袭白袍迎着风猎猎作响,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季芙裳看他目光在四处望了一圈,心底忽然冒出一丝紧张,然而又很快消散,他没有注意到她,或者说他找的人不是她。

“哒哒哒……”

马蹄声一身后响起来,季芙裳望过去,就见一匹骏马驮着一个艳丽的女子走了过来。

姜姒今日穿了一身艳红色的骑服,远远望去如同一团烈火,明艳又张扬,风掠过她乌黑的长发,明眸灵动,笑容明亮,整个人格外光彩夺目。

季芙裳咬着唇,十分不甘心,她与姜姒同为京城双绝,凭什么怎么她每次出现,风头都压过她。

桃花宴如此,这次的猎场还是如此。

“五皇子,你今日可真好看。”姜姒笑嘻嘻地对着面前的人眨了眨眼。

楚尘壁发现,这个小姑娘如果有事求他的话,嘴巴会特别甜,整个人表情都鲜活了起来。

虽然他心里不是很喜欢别人用好看来形容他,但是算了,看在她还算真诚的份上。

“五皇子,你的骑射怎么样?”姜姒四处看了一眼,这才偷偷摸摸压低了声音问他。

“你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不会觉得太晚了吗?”楚尘壁有些好笑,见她表情变了一下,居然还真的不相信他,瞬间又敛了笑脸,“一般般,算不上太好。”

姜姒垮下脸,觉得很难过,果然男人都是嘴上说的好听,她的白狐裘要泡汤了。

“你怎么了?”

姜姒头也没抬:“别吵,让我静静难过一下。”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你来找我的? 姜家的营帐前有一块空地,就是专门用来架烧烤架的,此刻姜姒正坐在马背上,有条不絮地指挥着护卫将一切东西准备好。

“小姐,你平常不是最不喜欢参加这种聚会了吗,怎么今年那么反常?”阿碧看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十分惊奇。

“以前是以前,今天可不一样。”姜姒骑在马背上,闻言回了她一句。

“有什么不一样的?”阿碧又接着问道。

姜姒却卖起了关子,在她好奇的视线下眯着眼笑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从家里出发到现在姜姒心情都十分不错,唯一糟心的就是……

姜姒看了一眼离她很近的一顶尊贵又华丽的营帐,很是不爽地翻了一个白眼。

今天来狩猎的除了皇上,皇后娘娘也跟来了,姜姒想想都知道,把三皇子的营帐安排在她家旁边,肯定是出自皇后娘娘的手笔。

皇后娘娘真的是不错过任何机会促进她和三皇子的感情啊。

因为营帐离得近,前面一大片空地都是共用的,一想到等会烧烤的时候又要碰到楚风越,姜姒就觉得十分糟心。

“姒姒——”

一阵高呼从身后传了过来,姜姒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肯定是顾含宴这个小丫头。

果不其然,顾含宴骑着马朝她走过来,头上戴着一顶纱帽,待走近了就把帽子上的纱帘撩起来,露出一张娇憨可爱的圆脸来。

姜姒还是头一次见顾含宴穿女装,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今天她穿了一身鹅黄色骑服,身姿纤细,眼睛亮亮的,冲着她悠然长笑。

“姒姒,你今日好漂亮!”走近了,顾含宴瞧见她的打扮,眼里露出一抹惊艳,忍不住揶揄一句,“我要是那些世家公子啊,今天什么猎物也不想猎了,只想把你这样的美人带回家藏起来。”

姜姒眼皮跳了跳,这个小丫头跟她待久了,说话还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顾小姐这话说的就太夸张了吧。”又是一道娇声传了进来,带着满满的嘲讽,“不过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这样子的女人谁会愿意娶回去?”

“你是谁啊?”顾含宴皱着眉头看来人,十分不爽,“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随便打断别人说话。”

“你……”叶欢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顾含宴一眼,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姜姒许久不见叶欢城,盯着她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一号人。

“叶小姐,你来找我的?”姜姒驱马向前,给顾含宴使了个眼神,让她不要说话。

这个丫头做事情太冲动,一不小心惹到叶欢城了就没有好果子吃了,毕竟叶国公嫡女的身份还是摆在那里的。

叶欢城看着姜姒那张明媚的笑脸,心里就一阵呕气,尤其是看她今日还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就更气了,恨不得把她拉下马刮花她的脸。

打扮那么好看一定就是想给越哥哥看,这个女人嘴里说着对越哥哥没有兴趣,但是却让越哥哥整天围着她转。

一想到这件事情,叶欢城心里又是气愤又是酸涩,横看竖看看姜姒就是不顺眼。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你再近些我就告诉你 姜姒迎上她那几乎能把她杀死的目光就觉得一阵头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人又是为了楚风越来找她麻烦的。

“姜姒,你这个骗子!”叶欢城瞪红了眼盯着她,看得姜姒后背一阵冒冷汗。

“我骗你什么了?”姜姒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不要装傻。”叶欢城死死抓着缰绳,又委屈又愤恨,“你说过对越哥哥没有兴趣的,可你却还去花楼找他,你这个骗子,我讨厌你。”

姜姒一听越哥哥这三个字只觉得心肝儿一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听完她说的话以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等等——”姜姒皱了皱眉,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去花楼找过三皇子了?”

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你别想狡辩。”叶欢城恨得牙痒痒,“前几日,你去明月楼见到越哥哥的事情,难道你想说都是巧合吗?”

“……”

姜姒颇为无辜地看着她,十分真诚道:“我说真的是巧合,你信吗?”

所以谣言就是这么来的吧,她带着顾含宴去了一趟明月楼,怎么传来传去就成了她去找三皇子了呢?

姜姒觉得自己这口锅背得有点冤。

“姜姒!”

叶欢城眼眶泛红,被她这个死不承认的嘴脸气得不轻。

看她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姜姒心下一阵好笑,一看就是没受过什么委屈,从小被家里宠坏了的大小姐。

“叶小姐,你真的那么在意三皇子?”姜姒问道。

不然也不会三皇子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立马收到消息,想来也是真的上了心了,所以一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就炸了,不惜失了面子也要跑到她面前来狠狠质问她一顿。

“你明知故问。”叶欢城一双美目已经隐隐能够看到一层泪光,“我从小就认识越哥哥,十几年的情分,凭什么就比不过你?”

“你不是比不过我,只是他不喜欢你,就算没有我,以后他也会被其他女人吸引。”姜姒一听这话就头疼,转眼又觉得自己好无辜,“而且……你讲讲道理嘛,他身边有那么多女人,你怎么就只跟我过意不去?”

凭什么就针对她?

太没天理了!

叶欢城收起了眼泪,冷冷盯着她好一会,又挫败又不甘心地咬着牙:“因为你长的太漂亮,只要有你在,越哥哥难保不会对你色迷心窍。”

嗯?

居然是……这个原因?

姜姒一瞬间弯了眉眼,伸手拢了拢鬓角的头发:“你这算是在夸我吗?那你还挺有眼光的哈哈哈哈哈。”

这一副得意的样子落在叶欢城眼里又是一阵呕气加窝火。

“看你对他那么上心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件关于三皇子的事情好不好?”

“哼,你少骗我。”叶欢城根本不信她,“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你真不听?”姜姒摇了摇头,“看来你对三皇子也没有那么认真嘛。”

“你真的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叶欢城本来并不想信她,可是有关越哥哥的事情她又不想错过。

姜姒和越哥哥走得那么近,说不定真有什么事情。

“真的,我不骗你。”见她离得稍微近了一点,姜姒又接着道,“你再近点我就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别问,问就是我聪明 叶欢城孤疑地盯了她半会儿,见她一脸笑眯眯的,看起来不像作假,于是驱马离她近了一些。

“再靠近一点。”姜姒冲她摆了摆手。

“你是不是想耍我?”叶欢城提高了音量,一脸不相信。

姜姒闻言只是眨了眨眼,很认真地看她:“这事关三皇子的私事,你不走近些,难道你想别人也知道吗?”

叶欢城又看了她一眼,终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离她更近了一步。

“快说。”

见她一脸不耐烦地看她,可是眼底却分明充满了期待,姜姒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一脸凝重:“我只告诉你这一次,你可一定要听好了。”

叶欢城被她搞得心痒难耐,见她这么严肃的神色,忍不住也跟着认真了起来。

姜姒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其实你猜对了,我就是想耍你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无耻!”叶欢城见她笑得一脸开心,脸都快气红了,“你又骗我,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直到叶欢城愤怒地一夹马腹走了,姜姒还是止不住笑。

“她怎么那么可爱哈哈哈哈哈……”姜姒捂着肚子,“我说什么……她都……都相信哈哈哈哈哈。”

顾含宴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忍不住提醒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姒姒,你……你不要忘了,她讨厌你,会对你不利的!”

从刚才的对话,顾含宴已经猜的出七七八八了,按理来说,姒姒和刚才那个小姐应该是情敌的关系,姒姒怎么还……还夸人可爱呢!

一点戒备心也没有!

姜姒终于止住了笑,伸手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

“阿宴,你不懂,这种明着坏的人不可怕。”姜姒语重心长对她说道,“那种表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的小人才是最可怕的,知道了吗?”

像叶欢城这种把喜怒哀乐全部摆在脸上的人,姜姒并不担心,这样的人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反而是那些背地里捅刀子的人才是最阴险、最该防备的。

顾含宴闻言,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好奇问道:“姒姒,你怎么懂这些的?”

“别问。”姜姒一脸认真地看她,神色十分骄傲,“问就是我聪明。”

“……”

狩猎开始前会有礼部的人摆坛祭天,祈祷来年丰收。

“今日狩猎,猎得最多的人,朕便满足他一个心愿。”

四周的群臣听了齐声将皇上夸了一遍,做皇上的最喜欢的就是群臣的好话,此刻听完群臣的夸奖,满意地点了点头。

“越儿。”皇上扭头看了一眼跟在他左边的三皇子,“最近京城的粮价是多少,你可知道?”

楚风越突然被点了名,脸上一僵,待听完问题后,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京城的粮价这种小事他自然不会留意,也不知道父皇怎么会问他这种问题。

尤其是他答不出时,明显察觉到父皇眼底微妙地变了一下。

尽管很快,却被他一下子捕捉到了,楚风越心底渐渐有些不安。

皇上见他答不出,脸上神色不变,只是转过头:“尘壁,你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一个庶子而已 “回父皇,京城的粮价现在是九文一升。”楚尘壁驱马走到皇帝左边,淡淡说道,“这个月的粮价比上个月还要贵了一些。”

皇上见他面容镇静,眼底渐渐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然而转到楚风越身上时,那抹神色明显淡了许多。

“越儿,你身为一个皇子该把心思放在平民百姓身上,多关心他们的生活过得怎么样……”皇上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些许不悦的神情,“那些寻花问柳的烟花之地就该少去一些,明白吗?”

这一番说的太过直白,虽然声音不大,然而离皇上身边比较近的臣子却一字不落地全听进去了,不禁暗想,皇上这话明显有打压三皇子的意思啊。

楚风越被皇上说的面红耳赤,然而心底却不由漫上一丝冷笑,若是去明月楼的是五弟,父皇是否也会当着众位臣子的面训斥他?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不该沉溺女色,儿臣定当铭记父皇地教诲,以后绝不敢再犯。”

楚风越捏紧了手里的缰绳,哪怕心底十分怨恨,却也不敢反驳,只是立刻翻身下马,跪了下来。

皇上经历了那么多事,一双眼睛自然很精明,看着楚风越眼底隐藏得不算太好的怨念,他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为君者,喜怒不形于色是最基本的事情,然而越儿心思却全都表现在眼睛里。

到底是太年轻气盛了些,凡事都不知道隐忍,而且也听不进旁人的话。

“起来吧。”皇上缓了神色,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在众臣子面前让他太失了颜面也不好。

“谢父皇。”楚风越对着皇上行了一礼,起来的时候视线往上看,落在了楚尘壁身上,见他脸上神色未变,似乎是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情,楚风越脸色更难看了。

装什么装,父皇这一褒一贬的行为,他就不信楚尘壁真的没有什么反应,说不定心底正怎么嘲笑他!

“听说顾爱卿回京了,今日也来了吗?”皇上适时转了话题。

文武百官中担得起皇上一声“爱卿”的,除了安清王之子顾含曜,还能有谁?

“回皇上,臣在。”人群里,一匹塞雪的骏马驮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走了出来。

顾含曜翻身下马,一身黑色骑服衬得他整个人英武不凡,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萧然肃杀的气息,这是常年在兵营里沉淀出来的气质。

他跪下来对着皇上行了一个大礼,脊背挺直,眉目间藏着一丝傲人的锋芒。

“顾爱卿快请起……”若不是皇上骑在马背上,瞧着那神色像是要亲自将人扶起来,“顾爱卿为南梁的安定,常年驻守边关,劳苦功高,朕和你之间不用行这些虚礼……”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护国将军啊……”

“是啊,听说这位顾将军骁勇善战,两年前自请去边关平定叛乱,可威武了……”

“这般厉害的人也不知道成亲了没?”有个女子突然出声问了一句。

“当然没有。”另一个女子接话,一边说着一边余光偷偷打量顾含曜的方向,“这位顾将军常年在边关,身边全都是将士,怎么可能有机会成亲,说不定连个心仪的姑娘都没有……”

“一个庶子而已。”贵女中有个女子不屑地笑了一声,言语之间带着鄙夷,“也值得你们这般春心荡漾?”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打都打了还问? 姜姒闻言,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说话的人是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女人,算不上多好看,但是瞧着装扮能够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了的。

可惜了,打扮得再漂亮说出来的话却极没教养。

“庶子又怎么了?”姜姒看了那贵女一眼,似笑非笑,“就是你口中这位庶子,凭借自己的魄力挡住了敌国的千万兵马。”

“不知受了多少次伤,才能让你安然无恙地在这里贬低他!”

最后一句话音调徒然增高,脸色也随之变得严厉又冷漠,令那贵女吓得脸色发白,身子一抖,差点摔下马去。

“你是哪家的!”旋即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这一句话吓到,那贵女又气又怒,瞪着姜姒,“我说我的,关你什么事,轮得到你在这里替那个庶子出头?”

庶子……

姜姒目光徒然变得冷冽起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看得那贵女一阵头皮发麻。

这人的目光太可怕了,又冷又凶,吓得她心脏一阵紧缩。

那贵女不争气地抖了一下身子,但很快又恢复了信心。

这里那么多人,量这个女人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啪的一声,鞭子抽在马背上。

马儿一声长嘶,那贵女重心不稳,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头发都散了,整个人十分狼狈。

四周的贵女暗暗吃了一惊,但瞧到地上那女人摔了个狗吃泥的滑稽模样,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阵阵笑声传入耳中,地上的贵女瞬间怒火中烧,又觉得颜面尽失,气得一双眼睛愤恨地瞪着姜姒,又惊又怒。

“你居然敢打我?”

“打都打了,还问?”

姜姒收了鞭子,收了往日的笑脸,神色十分肃然。

“安清王府世代忠良,烈英无数,就连南梁的天下都是安清王的先祖打下来的,这样一个英雄世家,轮得到你在这里贬低?”

那贵女正怒得要骂,见姜姒拿着鞭子的手一动,又硬生生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姜姒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狼狈的贵女,字字铿锵——

“而你一口一个庶子的顾将军,长年驻守边关,抛头颅,洒热血,用自己的身躯,护住身后一方安宁,你不过动动嘴皮子,便侮辱了这样的英雄。”

目光越来越凛冽,姜姒冷笑一声。

“你若还有一点良心,你就该为你这几句话羞愧而死!”

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震耳发聩,听得周围的不少贵女内心一震,望着那地上的人目光充满了讥讽。

地上的贵女望着四周不断投过来的目光,心中又恼又羞,低下头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安清王府上怎么为国捐躯关她什么事儿,这个女人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她,她的头发都散了,丢脸死了!

姜姒见她神色一点羞愧也没有,全是愤恨,笑了一声:“若我没记错,你是兵部尚书的千金吧?”

“你知道就好。”那人神色一瞬间得意起来,狠狠咬着牙,警告姜姒。

“你是哪家的,我回去一定要告诉我爹爹,绝饶不了你!”

姜姒翻了一个白眼,怎么一个个吵不赢都说要回去告诉自己的爹爹?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活得不耐烦了 “哪家的就不说了,说了怕把你吓死。”

姜姒脸上毫不在意,轻轻瞥了她一眼,唇角一翘。

“你对庶出的孩子那么敏感,怕是因为你自己就是庶出的吧?”

那贵女脸色徒然一僵,随即像是被刺激到一般,音调徒然增高,“我是嫡出的,才不是庶出的!”

“若不是兵部尚书的妻子病逝多年,你娘又生了一个儿子,被抬了位份,你以为你能占了嫡出的身份?”

眼见那贵女脸色越来越白,姜姒眉眼全是深深的讥讽。

“别以为你做出这种贬低庶出子女的行为显得你有多高尚,不过是怕人认出了你的出身,嘲笑你罢了。”

完了。

那贵女如同泄了气般一下子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心底最深的恐慌被人毫不留情拆穿,眼泪霎时涌了出来。

她因为是庶出的不知道遭受了多少冷嘲热讽,所以当她成了嫡女以后拼了命地贬低庶出出身的人,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痛快点。

如今却全被这个女人毁了!

那贵女甚至都能预见接下来自己会遭受多少白眼。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四周的贵女纷纷捂着手帕,离地上的人远远的,活像是离得近了些,便会粘上什么的脏东西似的

“自己就是个庶出的,还敢嘲笑别人,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

“顾将军一心为国,这人却如此没有良心,若是顾将军听到这话,不知该有多寒心。”

“明事理的大有人在,这种人就不配跟我们站在一块。”

“这么多年的礼仪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一句比一句更难听的嘲讽声让地上的贵女脸色倏然大变,低着头捂着脸,羞愧不已。

姜姒冷笑了一声,对付这种人,就要专门戳她的痛处,不然这种人永远不会长记性。

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姜姒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人群中,沉默地看完了整场闹剧的楚云湘驾着马走了出来,眉眼间全是清冷的神色。

她今日也来了猎场,穿了一身紫色长裙,青丝高束而起,露出了一截莹白的细颈。

一抹紫色宫裙从眼前划过,那贵女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人,云鬓金饰的华服女子站在她面前,濯黑清冷的眼眸敛了一身寒意。

“臣……臣女参加六公主。”

意识到公主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贵女脸色大变,忙低下头去行礼。

“本公主也是庶出的。”楚云湘往旁边移了移,声音冷得像块冰,“可担不起你这一礼。”

那贵女听了,脚一软便跪了下去,猛地磕着头,心中后悔不已。

“公主金枝玉叶,臣女绝不敢有这种念头!”那贵女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脸色徒然变得又恨又怒,“都是刚才那个贱女人诬陷我,还请公主明察!”

“贱女人?”

楚云湘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看着地上惊慌失措的贵女,轻轻吐出了一句话:“你骂谁不好?竟然骂了姜家的小姐,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她……她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姜家的小姐?”

那贵女瞬间瞪大了脸,一脸不敢相信。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公主为什么生气了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这下不仅害了她,可能连她爹爹都受到了牵连。

那贵女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相府家大势大,更是和三皇子关系匪浅,她今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招惹姜姒。

“你可不仅得罪姜家小姐。”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楚云湘对着她笑了笑,冷冷道,“你连我也得罪了。”

那笑容落在贵女眼里,只觉得背后一阵冷汗。

“公主,请你相信臣女,臣女无意冒犯您,还请公主饶了臣女,臣女再也不敢了!”那贵女心一慌,倾身上前想拉住楚云湘裙角。

楚云湘十分嫌恶的避开了她的触碰。

“晚了。”楚云湘盯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从你那句庶子开始,我便饶不了你。”

“我真的错了公主,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绝对不敢了,公主……”

那贵女苦苦哀求,听在楚云湘耳朵里只觉得一阵心烦。

“木露。”

“奴婢在。”木露飞快跑了上来。

“把她丢出去,别污了本公主的眼睛。”楚云湘目露嫌恶。

“是。”

那贵女一听,顾不上哭,猛地擦了一把眼泪,拉着木露的手。

“木露姐姐,你帮我跟公主求求情好不好,我真的是无心之失,求求你了……”

木露不着痕迹地甩开手,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屑道:“你以为公主是怪罪你将她一起骂了进去?公主宅心仁厚,这么一句话她才懒得和你计较。”

“那……”那贵女眼眸徒然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蠢货。

木露忍不住骂了一声,吩咐一直跟在六公主身边的沈玄墨将人丢了出去。

沈玄墨力气大,这人又惹了公主不快,下手便失了轻重,直接把那女子往门口一扔。

“啊——”

木露满意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哀嚎的女人,用手帕擦了擦自己被她碰到的地方,随后冷哼了一声,扭头往回走。

沈玄墨跟在木露身后,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木露姑娘……”

木露闻言转过头,目光措不及防对上他投过来的视线,慌忙低下头去,脸颊带着一点通红。

“怎……怎么了?”

木露不敢抬起头,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沈玄墨被公主带回府的时候伤的很重,是由她照顾的,这个人洗干净了脸后,她才发现,这人生的好俊俏,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侍卫都要俊。

就是太木讷了点,平时也不爱说话。

沈玄墨抬起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成功拉回了木露的思绪,忙掩饰尴尬似的笑了笑。

“呃……玄墨,你刚刚说什么,我还没听清……”

木露有些不好意思。

沈玄墨捏了捏手心,慢慢启唇问道:“刚才……刚才公主生气了吗?”

“这个啊。”木露以为他是怕公主生气了把火撒在他身上,忙开口说道,“公主很好的,她不会迁怒你的,你放心。”

“那公主……对庶出的人很介意吗?”

“怎么会?”木露瞪大眼睛,怕她误会公主,立马替公主说好话,“公主虽然看着冷清,不好相处,但其实她对谁都很随和,不会因为出身看不起谁。”

“那……公主刚刚为什么生气了?”沈玄墨又轻轻问了一句。

提到这个,木露脸色徒然变了,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因为刚刚那个女人,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辱了顾将军。”

那可是公主念了多年的人啊,谁敢说顾将军一句坏话,公主必定饶不了她。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皇后探口风(一) 姜姒驱着马往回走的时候,皇后身边的桂嬷嬷已经在营帐前等候了许久。

“姜小姐,我家娘娘知道您来了猎场,想着许久不见您,想念得紧,希望您和老奴走一趟。”

姜姒内心十分抗拒,她与皇后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却也能感受到皇后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至少不像她表现出来那么友善,尤其是她还一心想要撮合她和三皇子,姜姒就更没什么心情了。

然而这个命令她可不敢违抗,自己进去换身衣服,就带着阿碧跟着桂嬷嬷走了。

皇后的营帐里难得出乎意料的冷清,要么是她正好赶上人少的时候,要么就是故意把人支走……等她。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姜姒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越来越确定皇后肯定不是想她了才将她召来,因为她跪在地上已经一盏茶的时间,却根本没人叫她起来。

皇后娘娘坐在高位上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顿。

姜姒觉得打量的时间长的差不多可以将她头顶的头发丝都数清楚了。

半响,皇后娘娘发了话。

“姜小姐,你觉得越儿这人怎么样?”

姜姒看着皇后娘娘脸上温柔和善的笑容,心里嘁了一声,她敢肯定,如果她说实话,皇后娘娘怕是笑不出来了。

当然,她也没傻到当着人家母后的面说她儿子的坏话。

因为自己的孩子就算真有不足的地方,做母亲的也不会想听到别人说她儿子的不好。

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姜姒最是得心应手,于是迎上皇后娘娘的目光,违心话张口就来。

“皇后娘娘贵为国母,雍容大方,三皇子在皇后娘娘的熏陶下,自然是人中龙凤,英明神武,是京城中少有的翩翩君子……”

姜姒能感受到,每说一个字,皇后娘娘脸上的笑容就更真切一分。

直到姜姒搜刮肠肚几乎把三皇子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时候,皇后娘娘终于点了点头。

垂头拿茶盖抹去上面的茶叶,皇后娘娘风韵犹存的脸上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来,“姒儿能和越儿和睦相处,本宫也就满意了。”

姜姒在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她和楚风越私下里每次一碰面都恨不能打起来,这辈子估计都做不到和谐相处这四个大字。

同时不得不感慨,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谁都喜欢听人说好话,皇后娘娘也不例外,这不才短短的时间,直接从姜小姐改口成姒儿了。

“看本宫都忘了,姒儿还跪着呢,快起来吧。”皇后娘娘放下手里的茶,似乎才注意到姜姒还跪着,转头又吩咐人,“小月,上茶。”

立马就有手脚麻利的宫女将一壶刚沏好的茶端了上来,姜姒喝了一口,继续拍马屁:“皇后娘娘,这是什么茶,比我在相府喝的好喝多了。”

皇后目光在少女明艳的小脸上转了一圈,见她并不拘束,大方疏阔,与传闻中完全不是一个样,眼底不着痕迹地滑过一丝暗光。

“你若是喜欢,等会本宫吩咐人准备一些茶叶让你带回去。”

“谢皇后娘娘。”姜姒连忙站起来,行了一个谢礼。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皇后探口风(二) “姒姒,本宫听说,上次桃花宴你落了水,是五皇子将你救了上来,你们认识吗?”

姜姒垂下的眼眸划过一丝笑意,她就说皇后娘娘怎么会将她找来,原来是来探她口风了。

“回娘娘,臣女贪玩出府时遇到了坏人,幸得五皇子恰好经过,救了臣女一命。”

皇后又盯了她一会儿,笑了一声,语气不明:“五皇子看起来冷冷淡淡的样子,没想到也会做出怜香惜玉的事情来。”

她说的又轻又缓,落在姜姒耳朵,只觉得这笑声怎么听都不真切,还有落在她头顶的目光,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果然能够坐上皇后宝座的女人没有那么简单。

姜姒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脸上神情看起来平静一点,这才开口道:“臣女听说五皇子常年待在万金寺,也许是礼佛的人,心地都比较善良,所以才会救下臣女。”

皇后没接话,只是转了个话题:“姒儿,你是本宫为越儿选的皇子妃,五皇子又是越儿的弟弟,你们之间也不要走的太近,免得召开闲言闲语,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姜姒轻不可闻地拧了一下细眉,这是指责她不守妇道,到处惹是生非了?

姜姒心里不爽,三皇子整天沾花惹草,府上更是养了一帮侍妾,皇后娘娘怎么不去管一下。

自己这里连个苗头也没有,就赶着来灭火。

当然,姜姒不会表现出来自己的不满,皇后位高权重,她要是出声反驳,不仅会害了她,对五皇子也不利。

于是乖顺地跪下来,低着头说道:“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女铭记于心。”

皇后见她一脸乖巧,眼底总算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这样听话的人才容易拿捏,以后也会更掏心掏肺地支持越儿。

“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下跪,万一伤了身子怎么办。”皇后娘娘使了个眼色,让一旁的宫女将姜姒扶了起来,“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这样本宫可是会心疼的。”

一家人……

姜姒扶着宫女伸过来的手,慢慢站了起来,细细品味这句话,她和三皇子的婚事连圣旨都没下来,算什么一家人,难不成皇后……想让她做什么事情?

“既然是一家人,本宫想让姒儿替本宫去办一件事,不知道姒儿愿不愿意?”

果然……

姜姒低垂着头,微微眯了眯眼,再抬起来的时候神色如常,对上皇后娘娘投过来的目光。

姜姒注意到,皇后保养得极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然而那笑意却并没有蔓延到眼睛里。

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威胁更恰当。

姜姒按下心底的思绪,低眉垂目,模样十分乖巧:“臣女请皇后娘娘告知。”

皇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踱步走到她身边,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注意她脸上的表情。

“本宫想让你做本宫的内线,帮本宫查看五皇子不会武功是不是装出来的?”

一想到派了那么多人马去杀楚尘壁,然而却全军覆没,甚至连一个活着回来的人都没有,皇后心里就一阵窝火。

五皇子身边有什么样的高手在保护他,这些年皇后早就摸清楚了,派了那么多人去,却伤不了一个不会武功又常年患病的人,皇后怎么想都觉得说不通。

姜姒闻言,差点没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这皇后可真是会为难人,又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刚刚还提醒她,要她和五皇子保持距离,现在又让她去监视五皇子。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皇后探口风(三) “皇后娘娘,臣女和五皇子并不是很熟,只怕帮不到娘娘的忙……”

姜姒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刚想借口推掉,皇后娘娘却一把拉过她的手,拍了拍,意味深长道:“姒儿,你聪明伶俐,尤其还生了一副花容月貌,本宫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姜姒内心真的是大大地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

这皇后娘娘还真是……这不是暗示她色-诱吗?

还不等她反应,皇后娘娘又让人将一个精致的黑匣子送上来。

姜姒看着那黑匣子,心道,看来皇后娘娘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她上钩了。

“姒儿若是替本宫办成这件事情……”皇后娘娘从黑匣子里拿出来一支做工精美的凤凰金钗,笑着替她簪上,“本宫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把这支金钗送给姒儿吧。”

姜姒只觉得自己这颗脑袋莫名沉了不少。

凤凰金钗啊……这可是只有一国之母才有资格戴的东西。

直到走出营帐外,姜姒这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手心里冒了不少汗,是被吓到的。

姜姒摸了摸头上的凤凰金钗,眸色渐渐加深,把这支金钗送给她,什么意思,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若是有一天楚风越登基为帝……就册立她为后。

姜姒低着头,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爹爹那么喜欢权势,若是知道这件事情,估计能高兴得多吃两碗米饭。

“小姐,皇后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笑得那么开心?”阿碧见姜姒走了出来,立马巴巴迎上去。

“她给了我一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是我们相府没有的?”阿碧撇撇嘴,不以为然。

“你懂什么。”姜姒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笑道,“这东西,若是爹爹知道了,我保证,他就算是做梦都会笑醒。”

“真的吗?”阿碧被她说的来了兴趣,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她,“是什么宝贝,小姐给阿碧看一看嘛……”

“小丫头不要有那么多好奇心。”姜姒笑眯眯地捏着她的脸,“走罢,狩猎快开始了。”

“小姐你可真小气。”阿碧嘟着嘴,满脸不高兴。

姜姒摇摇头,这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自己真是太宠她了,现在都敢跟她顶嘴了。

这件事要是阿碧知道了,她就算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自己为她着想,这个死丫头还真是没良心。

“阿碧,今晚的烤肉你别吃了。”姜姒上下看了她一眼,“你瞧瞧你身上的肉,是时候该减减了。”

“小姐!”阿碧一听,一张小脸瞬间委屈极了,跺脚的力度明显比平常大了许多。

“这事没商量,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小姐,你是不是害怕自己今天猎不到一直猎物,所以才这么说的?”

阿碧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让姜姒觉得很不爽,伸手又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胡说什么呢,本小姐会猎不到一只猎物?”姜姒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树立一下自己的形象。

“小姐,以前在素山的时候,一到骑射课,你就装病,然后躲到树上去睡懒觉……”

“……”

“后来考试的时候,一只猎物也没有猎到,把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直呼朽木不可雕也……”

“……”

“最后还是六公主替你打了掩护,偷偷摸摸提前把射好的兔子丢在考场里,这才瞒过老师……”

“……”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我说了我在等她了? 狩猎很快就开始了,各世家子弟还有几位皇子,包括今日来参加的贵女纷纷背上弓箭,带着奴仆骑着马往密林深处跑去,却有一队人马不紧不慢驾着马跟在后面,生生被人甩了一大截。

王护默默地跟在楚尘壁身旁,掀开眼皮偷偷看了一眼自家主子那冷冰冰的面孔,敏锐察觉到自家主子此刻心情可能不太好。

不对,不光是不太好,简直是很差,特别差!

整个队伍没有一个人讲话,气氛不由有些压抑,王护捏着佩剑的手紧了紧,跟在楚尘壁身边许久,也不敢说一句话,生怕自己成了炮灰。

然而他不讲话,总会有憋不住的人受不了这种气氛。

“五哥,我们这么磨磨唧唧地走,等我们去到围场,什么东西都没了。”

七皇子楚天逸骑着另一匹骏马,跟在楚尘壁左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从父皇宣布狩猎开始到现在,他们这一队人马已经被人远远甩在身后,甚至连一些世家小姐的马儿都反超了他们,楚天逸心里急得已经快要着火了。

偏偏五哥依然慢悠悠地赶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看的他更急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结果,他话音刚落,楚尘壁冷淡的眼神就往他这边射过来:“你可以自己先去。”

言下之意就是,谁让你跟着了?

楚天逸被噎了一下,表情很是神伤,五哥太过分了,明知道他骑射不好,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要是有实力,早跑到前头去了,哪里用就在这里看他那张死人脸。

当然这种话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说出来的。

王护很心疼地看了一眼七皇子,见有人开了头,仿佛有了勇气一般,硬着头皮开口道:“爷儿,姜小姐或许是有事情耽搁了,所以没来,要不我们先行一步,留几个人在围场外面,等姜小姐到了再领她过来?”

王护觉得自己提的这个建议十分合理,然而楚尘壁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开口:“我说了我在等她了?”

王护瞬间闭了嘴,好吧,他家主子不愿意承认,再说下去就讨嫌了。

“怎么又是姜姒?”楚天逸一脸郁闷,觉得自己对这个姜家小姐印像越来越差了,忍不住低声念叨一句,“还巴巴等人跟过来呢,说不定人家早就跟三哥不知躲到哪里去狩猎了。”

楚天逸莫名一哆嗦,抬眸看过去,只见楚尘壁濯黑冷清的眼眸直直看着他,眉眼间显而易见的凉意差点把他冻死。

“好了五哥,我投降,我不说就是了。”被盯了一会,楚天逸终于受不了,举着双手做投降状,苦巴巴一张脸,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楚尘壁终于把视线收回来,楚天逸瞬间觉得松了一口气,这次没敢再出声,只是心底嘁了一声,五哥这人,实话还不爱听了?

“实话?”

楚尘壁又不冷不热看了他一眼,楚天逸瞪大眼,不敢相信五哥连他心里想什么都猜到了。

楚天逸瞬间捂住嘴,这下连在心里吐槽都不敢了,老老实实跟在楚尘壁慢悠悠走着。

楚尘壁脸上神情不变,然而微微下沉的嘴角却泄露了他的不悦。

说好了一起狩猎,结果一到关键时刻人就不见了。

楚尘壁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主动约人便出师未捷身先死。

尤其是他还刻意放慢了速度,也没见姜姒追上来。

楚尘壁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下子她的白狐裘是真的泡汤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我怕你的东西里下了毒 姜姒领着阿碧回来的时候,狩猎已经过了一大半,于是她只能让人快速把马备好,领着阿碧和几个护卫一起朝着林子中奔去。

“小姐……”

“嘘——”

一尾白绒从草丛中露了出来,姜姒拉紧缰绳,停下马,用眼神示意阿碧不要出声。

随后屏住呼吸,眯眼,将箭搭在弦上,瞄准以后,拉弓射了出去。

“嗖——”

箭插在了旁边的草丛里,兔子受到了惊吓,撒开腿就开始狂奔。

很好,又失败了。

姜姒内心简直哔了狗一样,心情十分复杂。

她知道自己骑射功夫不擅长,然而万万没想到菜成这个样子。

这已经是她第十支箭了,结果连一直猎物也没有猎到。

“哈哈哈……姜姒,你也太没用了吧,一只兔子都射不到,你怎么好意思来参加狩猎啊?”

姜姒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就知道除了叶欢城没有别人的,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季芙裳也跟着一起来了。

姜姒看着两人骑着马走到她面前,叶欢城的五官不算很精致,但是单看的话,其实也算秀美,然而一跟季芙裳对比那就没得看了。

季芙裳今日穿了一身白色骑服,长长的青丝高高束起,露出一截莹白的细颈,又加上身姿纤细,气质温婉,哪怕是未施粉黛,依然生生压过身旁明显精心装扮过的叶欢城一头。

姜姒看着她们两个,只觉得脑海里蹦出了四个大字:一丘之貉。

“今日狩猎,各家女眷都会进行一场竞赛。”叶欢城走近了,看了一眼跟在姜姒身后的护卫两手空空,忍不住得意起来,“现在狩猎了都快结束了,姜姒,你怎么一直猎物也没射到,我都替你害臊,哈哈哈哈……”

姜姒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我谢谢你啊。

“欢城。”季芙裳拉了叶欢城一把,表情似是不赞成她的做法,随后驱马向前,一双水润的秋眸看着姜姒,轻声细语道,“姜小姐,欢城心直口快,你不要和她计较,我这里有多出来的猎物,你若是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些……”

姜姒心里嘁了一声,觉得季芙裳这人还真是会装,她这番话一出口,直接把叶欢城搞成了刁蛮无礼的人,自个却是温柔善良的大家闺秀。

但经过几次接触,姜姒知道季芙裳心里对她也没什么好感,难为她了,为了面子还要装出一副温柔善良的模样。

“别了吧。”姜姒冲她露出一个明艳四射的笑容,成心不给她好脸色,“我怕你的东西里下了毒……”

其实跟叶欢城相比,姜姒更讨厌季芙裳这一类人,明着看着温柔可人,背地里小心眼比谁都多,一般遇到这样的人,姜姒一贯的做法是,气死她。

反正这种人为了面子,哪怕心里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了,表面也是不会撕破脸皮的,毕竟她还好维持自己柔弱美人的假象。

果不其然,季芙裳只是咬着唇,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叶欢城立马上前,冲着她喊:“姜姒,你这人怎么那么不知好歹,芙裳生性善良,怕你丢脸,好心给你猎物,你不敢感激涕零就算了,说话还那么阴阳怪气。”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因为已经气饱了 “噢。”姜姒冷漠地回了她一句。

叶欢城气个半死。

“好了,别说了。”季芙裳脸上没有一丝变化,依旧是一副冰清玉洁犹如一朵高岭之花的模样,朝着她温婉地笑笑。

“既然姜小姐不需要,那我也不强求了,京城中众多贵女的骑射不算太差,希望姜小姐接下来能够猎到猎物,不要太失了面子。”

得,通篇听下来,姜姒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是在京城所有闺阁女子中骑射烂的不忍直视,让她做好丢脸的准备。

姜姒挑了下眉骨,肩膀抖动了一下,仿佛在笑。

同样是骂人,听听季芙裳说的。

就她这段位,完全可以吊打两个叶欢城了。

“芙裳,你还提醒她做什么。”叶欢城看季芙裳还好心提醒她,心里更生气,冷眼瞧了姜姒一眼,冷嘲热讽道,

“你那么善良,人家可不领情,我要是知道自己骑射不好,我就乖乖在家待着,而不是巴巴跑来丢人现眼。”

“我丢我的脸,我爹都没着急,你急什么?”姜姒白了叶欢城一眼,见她脸色臭的很,又接着说道,

“再说了,上次桃花宴,有些人舞艺不精,还对自己信心满满,结果闹了个大笑话,也没见那人捂着脸不敢见人啊。”

一提到桃花宴,叶欢城心里就觉得怒火中烧,姜姒装着一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然后激她和她比舞,结果最后她大放异彩,生生把她从头到脚比了下去。

气的她回去连晚膳都吃不下,因为已经气饱了。

叶欢城眼里绞着怒火,要不是季芙裳在一旁拦着,说不定叶欢城能跑下马把姜姒拉下来。

“姜小姐,你这话就说的太过了……”季芙裳担忧地看了眼叶欢城,这才转过脸,黛眉微拧,口气透着几分冷气,“欢城心里脆弱,桃花宴的事情对她打击那么大,你不该提起这件事。”

那你们两人一个黑脸一个白脸搁我面前冷嘲热讽地说我骑射差算怎么回事?

我心里强大活该受这份罪吗?

姜姒快吐了,做人不要太季芙裳。

“你们吵什么?”一道冷清的女音倏然插了进来。

来人穿了一身锦绣宫装,头上赞着五凤挂珠钗,散下的长发垂在身后,几缕发丝被风吹起,划过她如雪的肌肤,整个人透着一股贵气又孤高的气质。

“六公主。”

“六公主。”

楚云湘穿过一片树丛,就听到隐约传来女子的声音,本想来看看,不想却遇到了熟人。

“师姐?”楚云湘诧异了一下,随后敛了神色,轻声问道,“好久不见,师姐过得好吗?”

“六公主。”

姜姒回了她一礼,挑不出什么错,然而落在楚云湘眼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看着她,轻轻勾了一下嘴角,像是感慨:“师姐好像和我生分了不少,现在都不唤我师妹了。”

姜姒缓慢地眨了眨眼睫,立马从善如流地改口:“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师妹不要多想。”

叶欢城在一旁听了直皱眉,姜姒怎么会是六公主的师姐?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楚云湘转了话题。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帅她一脸血 “回六公主。”叶欢城向她行了一个礼,语气十分不快,“我见姜小姐连只兔子都猎不到,忍不住提点了一两句,哪知道姜小姐听不得旁人的建议,恼羞成怒不说,还牙尖嘴利把我讥讽了一顿。”

说到后面,叶欢城语气里都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人都说,人贵自知,我若是姜小姐,我就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骑射不好,就乖乖待在家里,而不是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一腔阴阳怪调的话说完,叶欢城总算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又看了一眼姜姒,见她白了她一眼,瞬间觉得刚消下去的怒火,又蹭的窜上来。

该死的姜姒,真想把她那故作不在意的脸刮花了。

“叶小姐慎言。”

说话间,楚云湘冷凝着眉,搭弓,拉弦,动作顺畅自然,射下来一只鸟。

“师姐和我师出同门,骑射的功夫是同一个老师亲自教授,你说她骑射差,也就是说本公主骑射差了?”

叶欢城眼里十分不服,觉得六公主分明是偏袒姜姒。

“六公主和姜小姐怎么能够混为一谈。”叶欢城哼了一声,“就算是同一个师父教的,可是每个人天资不同,六公主学的好,不代表姜小姐学的好,对吧?”

说着,眼神落到姜姒脸上。

姜姒翻了一个白眼,不明白叶欢城怎么就跟她过不去,死死咬着她,一定要让她丢了面子才甘心一样。

“不如这样吧……”一直没说话的季芙裳似乎想缓和气氛,轻轻笑了一声,说道,

“六公主既然能那么轻松射下一只鸟,那不如姜小姐再射一次,如果射中了,那就说明刚才兔子的事情只是手滑……”

姜姒抬眸看了一眼季芙裳,心里很佩服她。

看着不声不响,却默默的站在一旁,洞若观火。

看着温柔无害的模样,却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提出一针见血的建议。

“芙裳这个提议不错。”叶欢城拍着手,挑衅似的冲着姜姒一扬下巴,“姜小姐,你不会连证明自己的机会也不敢吧?”

楚云湘闻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全场霎时沉寂下来,似乎都在等着姜姒回答,姜姒沉默了一会,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深刻。

她刚才连发十支箭,连只鸟的羽毛都没打到,除非等会突然走了运,不然怎么可能射得到。

叶欢城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已经吩咐人去准备,将一颗红通通的苹果用一根绳子栓住,挂在树枝上。

即使被赶鸭子上架,姜姒也秉承着丢人不丢气势的宗旨,脊背挺得直直的直。

拉弓,搭弦,眯眼,瞄准。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眼神凌厉,动作迅速。

“嗖——”

一支羽箭裹挟凌厉的风声穿透空气,直直射向吊在半空中的苹果。

这……谁啊?

姜姒愣了一下,瞄了一眼自己手里根本没射出来的箭,左右看了一眼,没看到人。

所有人都转过头,顺着羽箭射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男人坐在高大的骏马上,手里的弓箭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眉目间藏着一丝冷傲锋芒。

一袭白袍随风拂动,英俊翩跹,又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靠……帅她一脸血。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你在这里,五哥当然要来 姜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好还好,没流鼻血,不然就真的丢人了。

“尘壁哥哥……”季芙裳看到来人,黛眉微拧。

姜姒已经驱着马,颠颠跑过去,停在男人面前,睁着一双星星眼看他。

“五皇子,你怎么来了?”

楚尘壁闻言,低头,不咸不淡看了她一眼。

放了他鸽子,现在还敢问他为什么来了?

姜姒当然没看出楚尘壁那一眼所包含的意思,只是盯着男人一张剑眉星目的脸,呼吸一滞。

心底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人要是好看起来,低头皱眉都是风景。

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姜姒暗暗骂了自己一声,太没出息了,活像是没见过男人一样。

一旁被忽视的七皇子楚天逸目光在每个人脸上转了一圈,瞬间不乐意了,好歹他也是堂堂一个皇子,太没有排面了,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于是他只能自己驾着马,走上来几步,懒洋洋瞧了姜姒一眼。

“还能为什么?”楚天逸将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懒洋洋说道,“你在这里,五哥当然要来。”

“嗯?”

姜姒一挑眉,眼眸弯了一下,眼神看他,似乎是在确定。

“多嘴。”

楚尘壁冷眼扫了过去。

楚天逸瞬间闭上嘴,自己不仅当了一回背景,还要被训斥……

他可太难了。

“五哥……”楚云湘骑着马慢慢走过来,有些疑惑,“你们……认识?”

楚云湘的母妃早逝,所以从小寄养在元淑皇后身边长大,与五皇子楚尘壁关系很好。

楚尘壁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看来我没回京城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楚云湘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常态。

“五皇子,你这不公平。”叶欢城她们俩人也走了上来,“刚才那一箭是你射的,算不到姜小姐头上。”

“怎么就不算了。”姜姒哼了一声,“你一开始也没说不能请外援啊,现在亡羊补牢,未免太晚了。”

因为谁能料到会有人过来搅局?!

叶欢城一看姜姒那副猖狂样来气,桃花宴上,姜姒让她丢了那么大的面子,这一次终于找到机会抓住姜姒的弱点,叶欢城怎么也不想放弃。

“规则里是没有说,但是正常人都该明白,这种行为相当于作弊。”

叶欢城又转过去看楚尘壁,“五皇子,难道就因为你是皇子,就能够仗着身份偏袒姜姒吗?”

冷笑了一声,叶欢城神情倨傲,“如果是这样,我不服。”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再跟谁讲话?

姜姒心疼地看了叶欢城一眼,想给她捐个脑子。

叶国公就算权力再大,在皇后面前再得脸面,也大不过皇上,江山姓楚而不是姓叶,一个臣女敢这么对皇子说话,真是太蠢了。

姜姒眯了眯眼,不禁暗想,难道叶国公府气焰已经那么嚣张了吗?

“不服?”

姜姒冷着脸,见她娇容上带着一抹薄怒,漫不经心道,“不服你就憋着呗。”

“什么?”

叶欢城气得脸色大变。

姜姒怎么敢那么放肆,私下就算了,在那么多人面前顶撞她,简直像一口唾沫唾在她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他说她心思太重 “你是在指责本皇子?”

楚尘壁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嗓音冷若三月寒冰。

姜姒认识楚尘壁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楚尘壁自称自己皇子。

哇,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姜姒掀开眼皮瞅了他一眼,见他还是那张死人脸,什么表情也没有,心里一阵失望。

还以为他会为了自己失控一次,怒发冲冠为红颜呢,果然她没有做红颜的好命啊。

姜姒心下凄凄,果然话本里都是哄人玩的,根本就没有这种绝世好男人。

实在不是姜姒口味奇特,只是一直以来跟楚尘壁相处,这人永远冷静理智得跟一块冰似的,她都摸不透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臣女自然不敢……”

叶欢城嘴上是这么说,眼里却根本没有一丝收敛。

“父皇举办狩猎,为了就是借此机会促进世家之间友好往来。”

楚尘壁嘴角微微下沉,已是不悦的表现,“而你作为叶国公的嫡女,不顾自己的身份,为了满足私欲,拉踩贬低其他贵女,难道叶国公就是这样教导女儿,离间世家大族之间的关系吗?”

这个罪名太大,若是传到皇上耳朵,再被有心之人多说几句,皇上难保不会猜疑叶国公府的是何居心。

更何况,皇上对叶国公府明里暗里打压了多少次……

叶欢城是叶国公的嫡女,哪怕脑子不好使,这一层利害关系也能听明白。

被他这么一顿敲打,叶欢城心里一紧,已经顾不得对姜姒的怨恨,忙低下头。

“臣女不敢……”叶欢城吓得从马上下来,一下子跪下来。

“不敢吗?”楚尘壁嘴角冷淡勾了勾,“想出这种法子,可想而知你的心思多重。”

五皇子最后这句话,仿佛一个巴掌甩在叶欢城脸上,烧得她脸上火辣辣的。

一个贵女,被一个皇子,或者说一个男人说心思太重,怎么都不像好话。

季芙裳咬着唇,脸上白的像是抽了血一样,这个法子是她提出来的,说的其实是她。

心思太重……分明是说她心机深沉!

想到这,季芙裳只觉得心里一阵委屈。

“尘壁哥哥……”

姜姒一听这四个字,只觉得从头皮麻到脚底,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了。

季芙裳抬眸看着她,水润润的眼眸蒙上一层雾气,活脱脱我见犹怜的模样,“欢城不是故意的,你这样讲话……”太过了。

“芙裳。”楚尘壁淡淡打断她,深邃而冷漠的眼眸直直看向她,“你善良识大体,这种事应该及时劝阻,怎么也跟着乱来……”

楚尘壁生在后宫多年,各宫嫔妃的勾心斗角的手段没少见过,因此对女人之间的斗争一向很不喜。

季芙裳看着他的目光,只觉得他仿佛看清了她的心思,心里一紧,嘴唇渐渐白了。

随即铺天盖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居然说她跟着乱来?

从小到大,他虽然看着不近人情,却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都是因为姜姒!

季芙裳压下心里一层层酸水,没有把嫉妒表现在脸上。

她是季将军的爱女,京城第一才女,双绝之一,她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不动怒,不失控。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还不跟上来 “尘壁哥哥说的是,芙裳记住了,以后不会再乱来了……”季芙裳咬着唇,半响,松开,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她清楚现在楚尘壁有心护着姜姒,她还不至于傻到和叶欢城一样拎不清现在的情况,顺着他的意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人不可能一直得意,他能护得了姜姒这一时,她就不信他能护得了姜姒一世。

季芙裳微微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冷意,再抬起来的时候,水眸里满是歉意,轻声说道:“姜小姐,欢城也是一时冲动,所以说话重了一些,芙裳恳请姜小姐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她太计较了,好吗……”

姜姒听她这番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她什么时候和季芙裳关系好到要去照顾她的面子了?

而且瞧瞧这话说的,若是她还不依不饶追究下去,就显得她小心眼了。

“你的面子……?”姜姒似笑非笑顿了顿,见她果然脸色变了一下,心里顿时乐了,被楚尘壁冷冷扫了一眼,这才收敛了一点。

害,做人不能太得瑟,这道理她懂的。

“季小姐的面子我当然要给,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我不会和别人说的,尤其是……”顿了顿,姜姒笑嘻嘻地看着叶欢城,“尤其是三皇子……”

打蛇打七寸,姜姒太了解叶欢城的弱点,果然提到三皇子,叶欢城瞬间又炸了,豁然抬起头,咬牙切齿瞪着她。

“姜姒,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去和越哥哥胡乱说些什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得,连姜小姐都不叫了。

姜姒看着叶欢城又气又怒,整个人如同一颗充满气的皮球,顿时乐了。

然而这满眼的笑意落在楚尘壁眼里瞬间变了味,提到楚风越就值得那么高兴?

楚尘壁嘴角微微下沉,已经是不悦的神色,看了姜姒一眼,甩着马鞭,直接走了。

“哎……五哥,你倒是等等我啊……”楚天逸见人莫名其妙就走了,连忙一夹马腹追上去,嘴里还在不停腹诽,“好端端的,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真是的……”

姜姒眨了眨眼,总感觉五皇子最后看她那一眼怪怪的……至于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还不跟上来?”

见人还傻愣愣待在原地,楚尘壁停下马,冷冷朝那人说了一句。

姜姒看过去,见他目光看向自己的方向,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刚想追上去,余光却瞧见季芙裳脸色瞬间变了一下。

“尘壁哥哥~”姜姒脸上笑容加大,果然看到季芙裳脸色更差了,瞬间乐的不行,放软了声音,“尘壁哥哥,你走慢点,等等人家~”

一句话,语调千回百转,作的姜姒自己都快听不下去了,不过能让季芙裳心里不舒坦,她就高兴了。

姜姒暗暗腹诽,整天尘壁哥哥叫来叫去,整的谁不会似的。

“尘壁哥哥,你跑慢点,人家差点都追不上你了。”

姜姒甩着马鞭追了上去,楚尘壁并没有走很远,姜姒很快就赶到楚尘壁身侧,对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五皇子这人听不得实话 “……”

见他脸色不太好,姜姒笑得更开心,眨了眨眼,无辜道:“怎么了,尘壁哥哥~”

又软又糯的撒娇声,听起来就像猫抓一样,痒痒的。

“……”楚尘壁看了她一眼,眉头深深皱起,冷冷道,“好好说话。”

姜姒瞬间乐了,“怎么,季芙裳叫的了,我就叫不了吗,五皇子,你可不要太厚此薄彼。”

“你能不能别乱用成语。”

“那你别转移话题。”

“我说两位……”一直被无视的楚天逸终于忍不了了,“你们就算打情骂俏也要注意一下场合好吗,我们现在是在狩猎,狩猎!”

楚天逸真的快被两个人气死了,天都快黑了,五哥出发的时候磨磨蹭蹭的,他们狩猎的时间本来就比别人少,再拖下去,等到结束,他们都没多少收获。

楚尘壁冷冷看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什么打情骂俏?”

“对啊,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姜姒挨着楚尘壁,义愤填膺朝楚天逸道,“这种话放在心里说就好了,五皇子脸皮薄,你说出来,他会不好意思的。”

“姜姒!”

“哎~”姜姒乖乖应了一声,水光潋滟的眼眸满满的促狭,“怎么了,尘壁哥哥~”

果然,楚尘壁的脸色更黑了,瞪了她一眼,一夹马腹,也不管身后两个人,直接走了,这一次走的比刚才快多了。

“你看看,你把人气跑了吧。”姜姒懒懒地斜眼看了楚天逸一眼。

“关我什么事?”楚天逸指了指自己,“明明是你把五哥气走的!”

楚天逸没想到这位姜家大小姐别的不会,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厉害。

“当然关你事,打情骂俏不是你说的?”姜姒又是一笑,压低声音偷偷跟他讲,“五皇子这人听不得实话,这种事以后私下说就好。”

“你这人……”楚天逸瞪大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半响才挤出一句话,“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怎么了?”姜姒眨了眨眼,见楚尘壁越走越远,这一次都不停下来等他们了,猜到他估计是真的恼了,连忙甩着马鞭跟上去。

“喂……你们等等我啊!”被抛下的楚天逸连忙跟着追上去。

那一边,人走后,叶欢城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看着远去的人,一边忍不住低声冷笑了一声:“真是个狐狸精,一边吊着越哥哥,一边也不放过五皇子。”

声音不算大,但因为周围比较安静,这句话便落进了楚云湘的耳朵,她收回自己的视线,淡淡看着叶欢城。

“叶小姐,看来你忘了五哥刚才说的话。”

叶欢城一惊,因为楚云湘一直没讲话,她都忘了这个六公主也在场,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臣女只是……只是一时嘴快,请六公主见谅。”

楚云湘掉了马头,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她也没打算继续跟这两个人再待下去。

“我劝叶小姐下次管好自己的嘴巴,在本公主面前失言没什么,若是在父皇面前也这样口无遮拦,那就不好了。”

丢下这句话,楚云湘带着自己的护卫走了。

直到确定人真的走远了,叶欢城绞着手帕,恨恨地瞪着她走的的方向:“不过是个没有母妃的庶出公主,要不是沾了元淑皇后的光,哪里有脸在本小姐面前得瑟!”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回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欢城……”季芙裳轻声提醒了一句,“小心隔墙有耳。”

“我怕什么,我怎么说也是叶国公府的嫡女。”叶欢城刚才憋了一肚子火,此刻人已经走了,她当然不会忍下去。

“这个六公主真是奇怪,说是姜姒的师妹,我们刁难姜姒的时候,也没见她阻止。但我刚才只说了一下姜姒一句狐狸精,又反过来教训我,搞不懂她到底是讨厌姜姒还是护着姜姒。”

季芙裳闻言,朝楚云湘走远的方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起来。

凭她的直觉,六公主和姜姒两人之间似乎是有些不寻常。

“好了,我们走吧。”季芙裳见她已经上了马,淡淡说道,临走前,还是忍不住,抬眸对着楚尘壁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姒已经追上他了,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起来不算太亲密,然而这个距离却已经让季芙裳心中升起了危机感。

想到刚才楚尘壁看她的那一眼,季芙裳只觉得心里密密麻麻疼了起来,又委屈又心酸,还有说不上来的嫉妒和恨意。

季芙裳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讨厌姜姒,这个跟她并称京城双绝的女人,她们本可以没有多少交集的,可是为什么这个女人一次次靠近楚尘壁。

很小的时候,娘亲带她去见元淑皇后,那时候元淑皇后正得盛宠,宫里没有哪一座宫殿比凤仪宫更华丽奢靡,朱红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发出粼粼金光,昭示着天家的富贵奢华。

娘亲看出她眼底的惊叹,笑着告诉她,只要她愿意,以后这座凤仪宫的主人就是她。

那时候季芙裳虽然年龄还小,但也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所以后来,娘亲笑着让她出去拿东西时,她毫不意外撞见了正在树下吹箫的五皇子楚尘壁。

京城里,三皇子楚风越才是众多名门闺女削尖了脑袋也要嫁的男人,不光是因为他是天横贵胄,更因为三皇子楚风越风流潇洒,英明神武,整个人透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然而季芙裳知道,那是因为其他人没有见过十六七岁的五皇子,那才是真正的少年意气风发,气度不凡。

季芙裳永远记住那一天的情形,五皇子楚尘壁一身白色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身玉立,站在树底下吹箫。

少年眉淡而长,却有种飞扬跋扈的傲姿,少年的眸深而清,却有种出尘脱俗的淡然。

季芙裳躲在门后面,那箫声悠长动听,一曲终,她的一颗心彻底系在他身上。

后来元淑皇后死了,五皇子楚尘壁体弱多病,被诬陷成克死元淑皇后的不祥之人,被继后叶熙编了个理由遣送去万金寺。

那时候五皇子已经不再是宫里最尊贵的皇子,随便一个地位稍微高一点的宫人都敢随意践踏他,季芙裳心里很难过,她从他眼底读到了深深的悲伤、仇恨、冷漠,还有浓浓的不甘……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这个人早晚会回来。

回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只是,再回来的时候,他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整个人完全变了,比以前更疏离冷漠,就连季芙裳也读不懂他眼里藏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你刚才去哪了 密林深处。

“嗖——”

一支羽箭携着凌厉的风声飞了出去,准确无误地插进了一只山鸡的脖颈里。

动作又快又狠,看得姜姒瞪大了眼。

如果这种水平叫一般般的话,那她真的可以羞愧而死了。

“五皇子,你也太厉害了吧!”姜姒跟在楚尘壁身侧,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叹出声。

她本来以为像五皇子这种冷冷清清的人,是不喜欢狩猎的,毕竟要沾血。

没想到一路上,这人箭法十分厉害,一射一个准,看的姜姒心里一阵惊讶,更加坚定了抱紧五皇子大腿的想法。

楚天逸目光落在姜姒满脸崇拜的小脸上,随后又飞快移开,不屑地念叨了一句:“马屁精。”

这一路上,只要五哥一射到什么猎物,姜姒就睁着一双星星眼看他,拍马屁的本事一套一套的,粗暴简单又直白,偏偏五哥就吃她这一套,把自己猎到的不少猎物全部给了她,看得楚天逸心里一阵发酸。

太不公平了,他也没猎到多少只猎物,凭什么只给姜姒一个人。

“七皇子要是不服气,也轻轻松松射下一只山鸡下来,我肯定也像夸五皇子一样夸你。”

姜姒瞄了一眼跟在楚天逸身后的侍卫手上少得可怜的猎物。

那一眼充满了笑意,看得楚天逸气得只咬牙。

“你你你!”楚天逸直了她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你笑话我?”

虽然他的骑射确实不如五哥,但是被一个小姑娘调侃,他还是觉得很伤面子。

“不不不……”姜姒故意学着他说话的方式,然而一双莹润动人的眼眸却全是笑吟吟的水光,“七皇子息怒,我真的不敢笑话你。”

说是这样说,然而眼里的笑意却一点也不收敛,楚天逸看着她这个样子,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息怒了,甚至更气了。

楚尘壁看着两人谈笑的样子,神色不由沉了下去,骑着马走上前,看似不经意,却将两人隔开了一些。

“五哥!”楚天逸见楚尘壁走过来了,觉得自己找到了靠山,指着姜姒嘟囔了一句,“为什么要让姜姒这个女人跟着我们,她一路上一只猎物也打不到!”

楚尘壁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她是射不到,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噗——”姜姒忍不住笑出了声。

“五哥!”楚天逸脸色一下子涨红了起来,一时冲动,脱口而出道,“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射下一只山鸡回来。”

丢下这句话,楚天逸就骑着马向着密林深处冲过去。

楚尘壁也没有拦着,只是扭头吩咐身后的几个侍卫:“你们几个跟上去看看,小心点。”

“是。”

“五皇子,那只山鸡……”姜姒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楚尘壁慢条斯理地收了弓箭,闻言看了她一眼,见她喉咙咽了咽,看着那只山鸡的眼神充满了渴望,不禁皱了皱眉。

相府有那么清廉吗,一个大小姐连一只山鸡也吃不到?

事实上,是姜姒一大早只胡乱吃了几块糕点垫了肚子,随后又被皇后娘娘叫走了,皇后不参与打猎,住的是山上的行宫,这一来一回这么一折腾,姜姒肚子早就空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红琉璃手串 “想要?”

姜姒眼巴巴地看着护卫手里提回来的又沉又重的山鸡,闻言扭头看了楚尘壁一眼,立马摇了摇头:“不不不……我不爱吃……”

剩下的话被她咽了下去,因为楚尘壁已经让护卫将那只山鸡放到自己身后的马背上,看的姜姒一阵心疼。

“既然不要,那我就自己留着了。”楚尘壁看出了她眼底的不舍得,故意让人把那只山鸡收起来,“正好我也想喝鸡汤了。”

本来是打算谦虚一下,没成想五皇子顺着她的话直接就收了,看的姜姒心里一阵后悔。

但她瞄了一眼自己护卫马背上沉甸甸的猎物,像楚天逸说的,这一路上她真的没出什么力气,无非就是嘴上夸几句,喊了几句加油,白白拿了人家那么多猎物,还挺不好意思的。

“天快黑了,回去罢。”楚尘壁看了一眼天色。

姜姒点了点头,两人跟着护卫掉了马头往回走,姜姒对楚尘壁的好感随着越来越多的猎物蹭蹭蹭往上涨。

尤其是当等在围场外的宫人清点她猎得的猎物时,眼里闪过的惊讶,楚尘壁在姜姒心目中的形象瞬间又高大了不少,毕竟这种仿佛开了外挂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五皇子,这么多肉我也吃不完。”姜姒心情特别好的扭头看了一下护卫马背上的猎物,又转过来问他,“而且这些都是你猎的,要不今晚我们一起吃吧?”

楚尘壁其实对烤肉兴致并不大,刚刚打算拒绝,凤眸瞥见骑马来往这里走来的人,瞬间改口:“好。”

见他答应了自己的邀请,姜姒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脑袋歪了一下,头顶上的凤凰金钗上的流苏轻轻晃了晃。

细小的金光从他眼前一闪而过,楚尘壁眯了眯眼,便看到姜姒乌发上那支华贵的凤凰金钗。

“既然邀请了五哥,那么多我一个也不多吧?”

姜姒一听这声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扭头一看,楚风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此刻正抱着手臂懒洋洋瞧着他们。

楚风越看起来也像是刚从猎场出来,身后跟着好几个侍卫,其中一个侍卫马背上挂了不少猎物。

姜姒瞬间在内心鄙视他一番,自己都打了那么多猎物了,还跑过来蹭她的烤肉。

迟迟没听到回答,楚风越脸色瞬间就变了,眯眼看着姜姒:“怎么,五哥来得了,我就来不了吗?”

这种区别对待让楚风越十分不爽。

“当然不是。”姜姒皮笑肉不笑地看他,“只是我怕猎到的猎物太少了,还不够三皇子塞牙缝。”

楚风越朝她身后的护卫望了一眼,黑着脸冷声道:“姜小姐放心,我胃口没那么大,吃不了那么多!”

那么多的猎物,高高堆在马背上,够他吃十天都吃不完的,姜姒这话明显就是故意挤兑他。

认清这一点,楚风越内心更不爽了。

刚才远远就瞧见楚尘壁跟她有说有笑地从猎场走出来,结果他一过来,姜姒瞬间变脸。

她就那么不待见他?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师姐到底想做什么 天色渐晚,狩猎的人也已经陆陆续续往回走。

今晚皇上设了烤肉宴,各家营帐前的空地上一片忙碌,小厮手脚麻利地将各家主子猎回来的猎物进行处理,侍女则将烤肉的架子架好,细心准备所有调料。

叶欢城很早就回来,换了一套干净的裙子,坐在三皇子的营帐里,视线却紧紧盯着帘子外。

“你就那么急着见三皇子啊?”季芙裳陪她一起来,见她这个样子不由打趣道。

“芙裳……!”叶欢城被好友说的脸红,只觉得自己坐不住了,忙站起来,“不和你说了,我去看看越哥哥回来没有。”

叶欢城撩开帘子走出来,向着围场的方向看过去,正想着要不要派人去找找楚风越的时候,一行人便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叶欢城一眼就认出,跟在楚风越身侧的红裙女人是谁,脸上的笑容顿时撤得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怨恨。

季芙裳跟着走出来,也注意到了那边的人,一女两男,姜姒走在中间,左边是三皇子,右边……

她目光落在楚尘壁身上,见他直视前方,根本没看到她,心里不由一阵失落。

“欢城……”季芙裳走上去,略带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你别多想,三皇子……可能是路上正好遇上了。”

叶欢城嘴脸牵起自嘲的笑:“我能想什么,连姑姑都像让越哥哥娶她,我还能想什么?”

季芙裳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于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叶欢城越来越气,甚至已经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树林里那么多毒蛇猛兽,怎么就没把姜姒咬死。”

季芙裳眸光微动,目光在她脸上扫了扫,叶欢城整个五官都透出一股怨念,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眼里却有泪光闪动。

语气幽幽的,看起来似乎真的想让姜姒去死。

“这里是皇家猎场,那么多人要去围场狩猎,宫人早早做好了准备,怎么会有伤人的野兽出现呢。”季芙裳微微一笑,向她解释,“除非是北边,那里才是毒蛇猛兽出没的地方。”

叶欢城静静听着,突然扭头转过来看她:“北边?”

“对,沿着这个方向过去就是野生放养的区域。”季芙裳用手指了一个地方告诉她,“那里不属于皇家猎场,狩猎前也有专门的宫人用铁丝网将北边隔开,所以那些危险的动物进不来的。”

叶欢城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一片茂密的丛林,看久了,隐隐能看到一些黑影在树丛中闪现,又很快遁入密林里。

“欢城?”季芙裳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叶欢城瞬间回过神来。

“芙裳,你怎么懂那么多?”叶欢城有些奇怪地问道。

转念又想,季芙裳是晓喻京城的才女,会一些自己不会的事情也容易理解。

“我也是听我爹说了几句。”季芙裳嘱咐她,“欢城,以后你要小心点,北边不仅毒蛇猛兽出没,地形也十分复杂,你骑马的时候不要往那里走。”

“我知道了。”叶欢城点了点头,对她的贴心嘱咐很感激,“谢谢你,芙裳。”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季芙裳拉着她的手,笑道,“你不是打了好几次飞鸟回来吗,我们去看看烤好了没有。”

“好。”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姜姒回到自己的营帐中,一下马便有侍女端着一盆清水过来,姜姒洗了手上的血污,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

“妹妹,你总算回来了。”姜暄还寻思自己的妹妹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一掀开帘子,正好看到姜姒,于是迎上去,“你这……你怎么猎到那么多猎物?”

当然是……五皇子猎的。

当然姜姒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她哥哥太老实了,让他知道自己作弊估计又是一顿口头训斥,于是连忙转了话题:“哥哥,你看这皮子不错,等天冷了拿来给你做个围脖好不好?”

姜姒拎着一只白狐凑到他面前,眉开眼笑的样子让姜暄心里一阵感动,连说了三个好,命人将那些猎物拿下去处理了。

“哥哥,等会记得分一部分带回家里,让爹和娘尝尝鲜。”姜姒补了一句。

“放心吧,我早就想到了,爹娘那一份我已经派人送回去了。”姜暄见她出了一身汗,微微皱眉,“阿碧,带小姐回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是。”

姜姒跟着阿碧回去换了一身干爽的裙子后,只觉得浑身舒畅。

狩猎活动告一段落,姜姒出去的时候便看到几个小姑娘凑在一块低声交头接耳,无非是哪家公子今日骑马射箭的样子有多俊之类的。

姜姒笑了一声,也没让人将那几个小姑娘遣散了去,她们正值芳华,于她们而言,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偷偷瞧着心上人了。

“小姐,你知道今日狩猎最多的人是谁吗?”阿碧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姜姒兴趣不大,闻言只是随口道:“嗯?谁啊?”

“是三皇子,奴婢还听说三皇子凭借一人之力将一头大老虎射了下来,皇上龙心大悦,给了三皇子不少赏银。”

阿碧的声音透着几分激动,仿佛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直直砸到她手里一般。

姜姒听了,倒是诧异地挑了一下眉。

“那五皇子的战绩如何?”

阿碧跟谁都能聊到一块,这种小事自然知道,于是回答道:“五皇子猎得的猎物不多不少,勉强还可以。”

姜姒细眉微微一蹙,有些出乎意料。

今日她一整天跟着楚尘壁,虽然她的骑射功夫学的不怎么样,但也不妨碍她能看得出来楚尘壁的骑射绝对在她认识的人里排得上前三。

按理说这样精湛的骑射,就算不拿第一,也不该一点水花也没有啊。

除非……

姜姒勾了下唇,这个五皇子……还真不简单。

“小姐,你有没有在听人家讲话。”阿碧不满地跺了跺脚。

姜姒十分诚实地回答她:“没有。”

阿碧:“……”

“姒姒——”顾含宴远远地冲她招手,待她跑近了,姜姒这才发现她怀里抱着一只白兔。

那兔子通身雪白,圆润肥硕,一双红眼睛,安安静静地窝在顾含宴的怀里,模样十分乖巧。

“你这是来抢我的兔子来了?”姜姒打趣了一句。

姜姒注意到顾含宴怀里的兔子脖子上还挂着姜家的标志,这是她带回来的猎物。

“我看这兔子好可爱,而且它有没有受伤。”顾含宴一边摸着兔子,一边软着声音,“姒姒,你就把它送给我吧,我一定养的白白胖胖的!”

姜姒莫名觉得顾含宴身上的气质某些方面和那兔子有些像,一样天真无邪,于是大方点头,让人备好食物和水,将兔子关在笼子里,让顾含宴带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晚上,猎场里到处都飘散一股烤肉的香味。

楚云湘坐在篝火堆旁,映着火光的小脸不知在思考些什么,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脸色越来越凝重。

狩猎本就是一场娱乐活动,此刻空地上摆满了烤架,有些人乐于自己动手,也有些人吩咐下人烤好了再递给贵人。

木露切好一只山羊腿,装进盘子里,走过去放在楚云湘身旁。

“公主,这烤肉刚刚烤好,香嫩可口,你快尝尝。”

“你们拿下去分了吧。”楚云湘淡淡道,“我没什么胃口。”

木露让人把烤肉撤下,紧跟着坐在一旁,问道:“公主从回来开始就没有说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心事谈不上,只是有件事情想不通。”楚云湘不欲多谈,抬眸扫了一圈,发现平常安安静静跟在她身边的沈玄墨不知道去了哪里,问道,“那个侍卫呢?”

“沈侍卫在帮公主烤肉呢。”木露提起沈玄墨,语速快了几分,“公主,沈侍卫最近下足了功夫练功,天还未亮就见他在练武场打拳,可厉害了。”

楚云湘听出了她语调中的欣喜,不由偏头看她一眼。

木露跟着她一块长大,一直以来做事稳重,性格也不算活泼,楚云湘难得见她开口夸赞一个人。

“他那么用功?”

楚云湘想到一开始将他从卫长营捡回来时,那人在擂台上打的不死不休的模样,看起来倒像是个舍得对自己下狠手的人。

“对啊。”木露很快接话,“公主,沈侍卫说了,身为公主的侍卫,必须要练好了武功,才能保护公主的安危。”

楚云湘没想到那个木讷的人还会说出这种话,有些出乎意料。

当时她出手救他,只是顺手而已,没想到他倒是知恩图报。

如果是这样,楚云湘倒是想将他收服了,毕竟她身为一个公主,身边总得有个会武功又忠心的护卫才安全。

正想着,沈玄墨正好从身侧走过,楚云湘想叫住他,一时又想不起名字,只能叫了一声:“喂——”

沈玄墨闻言,停住脚步,向那边看去,发现楚云湘在看他,脸上愣了一下,拿着托盘的手抖了抖,差点把里面的烤肉抖出来:“公主。”

楚云湘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怎么,我看起来那么可怕?”

沈玄墨像是被问住了,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嘴唇张了又合,半响才说道:“不……不可怕。”

不可怕吓成这样?

楚云湘也没和他计较,问道:“听木露说,你最近天未亮就起来练功?”

楚云湘在素山学艺的时候,才艺方面学的不怎么样,唯有武艺方面能拿的出手,所以她一向对勤奋练功的人很敬佩。

沈玄墨垂着头,回答她:“属下身为公主的侍卫,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楚云湘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既然这样,你随我去个地方吧。”

“公主要去哪?”木露也跟着站了起来,急急道,“奴婢也想去。”

“你那么急做什么?”楚云湘心里有些好笑,“你这是关心本公主呢,还是关心这个侍卫?”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公主!”木露听出了其中的调侃,跺了跺脚,随即涨红了脸跑开了。

楚云湘将她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心中已经明了。

也不知道木露什么时候起了这样的心思,要是她当真对这护卫上心了,她做个好人,牵个红线也未尝不可。

楚云湘走了好几步,发现沈玄墨没有跟上来,不禁回过头,刚想说他几句,没想到沈玄墨却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有些认真:“请公主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这还是第一次,这个侍卫敢抬起头直视她。

沈玄墨跟着楚云湘有一段时间了,她知道这人是个克己内敛、寡言少语的人,不擅长表达情绪的人。

在楚云湘印象中,几乎没有看到这个安静的侍卫流露过过于明显的情绪。

也许是这人对她言听计从惯了,头一次算得上是顶撞她,楚云湘觉得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问道:“为什么不能开这种玩笑?”

沈玄墨脸上露出十分挣扎的神色,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执拗地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半响,又像是泄气一般,低低说道:“算了……公主高兴就好。”

这话说的……怎么听了那么委屈?

楚云湘有些头痛,觉得跟这个侍卫沟通实在是有些困难,这人就像个闷葫芦一样,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也不怕憋出病来。

她不过是想知道为什么不能开他和木露的玩笑,若是他不愿意说,她也不会追问,突然来这么一句算怎么回事。

“走罢。”楚云湘决定纠结这件事,率先转了话题。

沈玄墨默默跟在她身侧,察觉到她刚才的语气有些冷,知道自己可能惹她生气了,心里又懊恼又不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是南梁最金贵的公主,他只是个小小的护卫,他刚才是吃错了什么药敢去顶撞她。

也幸好公主虽然生气,却没有和他太计较,若是换个脾气不好的主子,说不定少不了一顿板子。

沈玄墨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耳边轻轻的声音传了过来:“到了。”

眼前是一顶营帐,玄色为帐,上面用金线绣了十分繁复的图案,看起来十分华丽。

王护守在营帐外,见到楚云湘走过来,连忙行礼。

“六公主,你是来找主子的吗?”王护说着,正要帮她撩开帘子。

“不用了。”楚云湘打断他,对他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王护有些吃惊,放下了手里的帘子,郑重道,“不知六公主有何吩咐?”

“你不用那么紧张。”楚云湘指了指身旁的人,说明来意,“这是我的侍卫,最近在勤练武艺,我就是想让你跟他比试比试,看看他长进了多少。”

王护这才把目光放在楚云湘身侧的人,身材健硕,看着确实像是个练武的,不过五官长的倒是好看,难得见一个侍卫还生了那么秀气一张脸。

“原来是这事。”王护笑笑,十分爽朗地应下,“既然六公主这么说了,那属下就和这位侍卫比试比试。”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楚云湘挑了个人少的地方让他们比试。

王护是五皇子身边的第一侍卫,楚云湘虽然没留意他出手,但是也知道这个人武功定然是不错了。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随手捡的这个侍卫居然能和王护打成了平手。

两个都是赤手空拳地打,十分耗体力,几个回合下来,王护额上冒出了一些汗水,看着沈玄墨的眼里有了几分赞赏:“公主从哪里找来的侍卫,属下看他身手敏捷,动作迅猛,若是再好好训练,将来一定不同凡响。”

王护因为自己武功高的原因,很少遇到对手,也不经常夸人,现下却对着沈玄墨大家赞赏,这让楚云湘有些意外,于是看着沈玄墨的目光也比平常有了几分温度:“你觉得呢?”

沈玄墨垂着头,额上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显得一双漆黑的眼眸越发明亮。

“王侍卫过奖了,若不是王侍卫没有使出全力,属下无法在他手下过十招。”

楚云湘见他脸上没有半点自傲,心下点了点头,这人天赋异禀还很谦卑,没有因为一时出头而得意忘形,确实可堪大用。

然而这场比试只是个借口,楚云湘目光不着痕迹地向四周扫了一圈,皇家猎场她来过几次,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这里位置偏僻,很少有人踏足。

“阿护,你一直跟在五哥身边,对他的事情都很了解吧?”楚云湘并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对他说道。

王护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这是个很偏僻的角落,难不成六公主是找了个借口将他叫出来?

“六公主想知道什么?”

六公主楚云湘从小寄养在元淑皇后身边,和五皇子楚尘壁一块长大,情谊深厚,如果说宫里的人最希望主子过的好的,一定是六公主,所以王护根本不担心她想做什么。

楚云湘对他一点就通的聪明劲很喜欢,于是也不废话,抬眸认真地看他:“阿护,关于姜姒和五哥的事情,你把你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

夜里的风透着几丝凉意,楚云湘走出来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过面庞,她一边向着一个方向走,一边思考王护刚刚说的那些话,脸上神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从今天在猎场遇见师姐和五哥的时候,她就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尤其是五哥一向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却出面为师姐解围。

怎么想,都让楚云湘觉得这两人之间一定是认识的,而且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师姐和五哥都是她熟悉的人,两人之前根本没有什么交集,怎么五哥回京短短几个月,就和师姐关系那么好了。

楚云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等她走到姜家营帐的时候,阿碧已经守在门口,见了她只是笑着说道:“六公主,我家小姐已经在里面等了一会了,您快进去吧。”

沈玄墨是男子,自然不方面入内,楚云湘撩开帘子走进去,账中燃了炭火,暖气升天。

南梁的天气变化多端,昼夜温差也很大,尤其现在还是在山里,刚才一路走来,楚云湘的手脚已经冷得有些僵硬,一进入帐中,顿时觉得身上暖和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师妹来了?”姜姒见她进来,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大的惊讶,只是吩咐一旁的侍女为她倒上一杯热茶。

“外面风大,师妹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见她在一旁坐下,等侍女将茶水送到她面前,姜姒便挥手让人退了出去。

侍女脚步声渐渐远去,诺大的营帐中瞬间就只剩下楚云湘和姜姒,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见那杯茶水一直被搁在一边,姜姒也没说什么,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包梅子蜜饯,十分大方地放在两个都能够得到的地方。

“这梅子蜜饯,从前师妹最爱吃,京城买的,比不上素山脚下铺子里的好吃。”姜姒说着,自顾自地扒开包装吃了一颗,“你瞧,我可没下毒。”

楚云湘见她这个样子,神色松了几分,想起以前的事情,嘴角牵了个淡淡的弧度,看着那包梅子蜜饯一会,伸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师姐怎么会下毒害我。”楚云湘慢慢嚼着嘴里的梅子,“这梅子蜜饯我和师姐都爱吃,但只有素山脚下有卖,师姐每次偷偷溜下山都会替我带一包。”

“师妹不用那么客气。”姜姒笑了笑,眯眼往嘴里又塞了一颗,“反正买梅子的钱也是从师妹衣服里顺走的。”

楚云湘闻言,差点没被嘴里的梅子噎住。

姜姒是姜丞相的掌上明珠,从小千娇万宠着长大,后来去素山学艺的时候,姜丞相为了让姜姒体会一般人的生活,也是怕姜姒起了攀比心,每月给她的月银少得可怜,开支伙食费以后,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两碎银。

而楚云湘是公主,身上富的流油水,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楚云湘养着姜姒,两人之间的感情在一来一回的欠钱还钱中越来越深。

当时的楚云湘对姜姒是哪怕只剩下一颗梅子也一定会谎称自己吃过了给姜姒留着的情谊,如今短短两年光景过去了,楚云湘却连姜姒特意为她准备的茶水也不喝了。

“师姐还是那么冰雪聪明。”楚云湘看着冷清的营帐,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知道姜姒是故意支开众人,“看样子早就知道了我会来找师姐。”

“师妹过奖了,聪明谈不上。”姜姒喝了一口茶,然后才开口,“只是我恰巧比较了解师妹罢了。”

楚云湘恢复了往常清冷的神色,淡淡道:“那既然这样,我也不兜圈子了,我来只是想问师姐一件事。”

她说着,目光转向姜姒,盯了她半响,姜姒坦荡地迎上她的目光,任由她打量。

“我听王护说,师姐前几个月被几个混混抓住,正巧五哥撞见了,出手将师姐救了下来。”

姜姒听她这样说便知道楚云湘跟她想的一样,确实是为五皇子的事情而来,而且事先应该去打探了一遍情况。

“是有这件事情。”姜姒点了点头。

“那真是奇怪了,五哥遇见师姐的地方,是离京城好几里的郊外。”楚云湘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地看她,“师姐是相府的小姐,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荒郊野岭去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我那时候离家出走,暂时待在明月楼,那几个混混是客人,找了个借口把我骗出去。”

楚云湘一直盯着她,见她神情放松,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于是又接着问道:“师姐这么说也说的通,只是有一个地方师姐忽略了。”

“哪里?”

“师姐和我一同在素山拜师学艺,师姐才艺方面颇有天赋,尤其是舞姿十分动人,然而武艺方面却资质平平。”

姜姒默默看了她一眼,想反驳自己轻功学的其实还是不错的。

但转念一想,师妹的武学造诣十分高,连师父都赞不绝口,自己那点轻功在她眼里估计只是入门水平,于是闭上了嘴。

楚云湘站了起来,在她身后转了几圈,这才坐在她身上,眼神锁在她脸上:“但是师姐武艺再怎么不精,也不会连几个混混都打不过,根本不需要五哥动手。”

姜姒知道楚云湘的视线一直盯着她,楚云湘和她一起形影不离好几年,她对楚云湘知根知底,楚云湘当然对她十分了解。

当初那套杀手的谎话骗得了五皇子,却骗不了这个心细如发的师妹。

人有了谎言,在用另一个谎言去解释,只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师妹想问什么?”

姜姒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再弯弯绕绕。

楚云湘盯了她半响,见她只是落落大方地坐在座位上,甚至连眉眼都不曾动过一下,只觉得姜姒定力不是一般的好。

“师姐假扮落难美人,随后在明月楼又赖着五哥不放。”楚云湘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是想把她看穿,“我想知道,师姐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我现在暂时不能回答你。”姜姒看向她,“但是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向你坦白所有的一切。”

“师姐这句话透露出一个信息。”楚云湘神色越来越严肃,眼眸深处带着几分戒备,“师姐接近我五哥,确实另有所图。”

楚云湘擅长识破人心里的想法,而且能从只言片语中找到嘴关键的信息,姜姒也不打算反驳,大方地点了点头:“是。”

楚云湘对姜姒的坦白心存疑虑,越发觉得自己看不懂姜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师姐,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楚云湘眸光微动,带着些警告的意味,“如果师姐要做的事情会伤害我五哥,希望师姐不要怪我不念同窗之谊。”

“师妹不用那么紧张。”姜姒露出一个笑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秀发,气定神闲道,“我做的事情,也不见得是坏事。”

楚云湘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转动,于是眼尖地看到,姜姒抬手的时候从袖口里露出的那串红琉璃手串。

那琉璃的颜色十分血红,带着晶莹剔透的亮泽,一看就知道是珍品。

楚云湘只觉得心口发酸,哑然失笑了片刻,才慢慢说道:“之前听说师兄有一串十分珍爱的红琉璃手串,后来很久没见他带了,原来是送给了师姐。”

当年素山学艺,姜姒和楚云湘拜在同一个师门下,安清王庶子顾含曜比她们早几年去了素山,是清源大师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她们的大师兄。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你说这个?”姜姒顺着她的视线,晃了晃手腕,

“这首手串确实是师兄的,只是那时候他正好要入手最新款式的手串,然后他就随手把这串旧的当生辰礼物送给了我。”

提到这个姜姒一阵不平衡,觉得顾含曜这个大师兄实在抠门得紧,哪有人送礼物还送用过的。

而且过不了多久,见她没有带上,大师兄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对她说道:“既然你不带就还给我,我想了想,那串新手串太贵了,买了不划算,现在有点后悔送给了你。”

气得姜姒立马翻箱倒柜找出手串,天天带着去大师兄眼前晃上好几圈。

“师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楚云湘神色淡淡地站了起来,刚准备抬脚离开,阿碧却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小姐……出事了!”

阿碧一口气跑进来,跟着进来的还有一个粉色衣裳的小丫头,姜姒认得出那是顾含宴身边的贴身侍女。

“姜小姐,求您救救我家小姐。”粉色衣裳的小丫头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泪眼婆娑道,“我家小姐误入丛林里,顾将军又不在,奴婢实在不知道该去找谁了。”

原来是姜姒送给顾含宴的兔子闯了大祸,那兔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挣脱了笼子,顾含宴一直追着兔子误闯入了丛林,至今下落不明。

也就是说,顾含宴失踪了。

“安清王府今日来了那么多人,难道没有派人去找吗?”说话的是楚云湘,向来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怒容,脸上露出又愤怒又担心的神色。

那粉色丫头被楚云湘一吼,身子抖了一下,哭着说道:“我家小姐是庶出的……根本没有人关心她的死活,只有顾将军在意,可是顾将军被皇上叫去了,奴婢纵有天大的胆子,此刻也不敢去找顾将军……”

姜姒越听越觉得怒火中烧,她曾听顾含宴提起过自己在家里的处境,但当时她没太在意,此刻才知道她在顾家过的有多艰难。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在眼前,安清王的人居然那么狠心,竟然连派人去找找这种表面功夫都做不到。

“晏晏失踪了多久?”姜姒压着怒火问道。

“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眼下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那么大一片林子,顾含宴胆子又那么小,还在林子里待了一个多时辰,林子里保不住有毒虫毒蛇,万一……

姜姒不敢再接着想下去,提着一把剑就往外走。

“小姐,等等我,我也要跟你一起去。”阿碧急急忙忙追出去,说什么都要跟姜姒一起去。

姜姒见阿碧追上来,皱着眉头冷斥:“阿碧,回去。”

“我不,那林子里那么危险,奴婢不能让小姐一个很去。”阿碧说着,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姜姒心一动,这才发现阿碧皱着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个小丫头,平常她多吃一个鸡腿,她就哭天抢地的恨不得从她嘴里抠出来,然而一遇到危险却比谁都冲在前面。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姜姒心里一股暖流划过,摸了摸她的头,开口道:“你如果去了,谁帮我稳住哥哥?”

“可是……”阿碧还想说什么。

姜姒当机立断打断她:“别可是了,阿碧,你留下来帮我看着哥哥,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很快就回来。”

楚云湘目光往那黑黝黝的丛林看了一眼,知道姜姒说的话只是为了让阿碧放心。

那么大的林子,在夜色笼罩下显得神秘又危险,尤其是静下心来,还能隐隐听到野兽低低的哀嚎声,一声又一声,瘆人得很。

“师姐,我和你去。”没给姜姒说话的机会,楚云湘直接打断她,“晏晏是师兄的妹妹,平时和我也很亲,她出了事情,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姜姒本来想拒绝,毕竟楚云湘是一国公主,金枝玉叶,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后果很严重。

然而楚云湘却十分坚持,姜姒没办法,又想想她武功高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于是便同意了。

“你去父皇营帐外等着,如果师兄一出来,你就马上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楚云湘吩咐一旁的沈玄墨,随后便和姜姒一同进了林子。

林子又深又大,姜姒和楚云湘找了很久,一点顾含宴的影子也找不到。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没找到顾含宴,顾含宴待在林子里就多了一分危险。

姜姒当机立断两人分头行动,这样找到顾含宴的几率更大一些。

“晏晏,你在哪里?”姜姒挥剑一把砍下挡路的一根树枝,十分艰难地往前走。

前几日刚下过一场大雨,林间的山路十分难走,姜姒觉得自己的鞋子已经全部沾满了水泥,重的就跟铁一样。

顾含宴个头比较小,很容易穿过低矮的灌丛,姜姒放弃了林间的小道,顺着北边的方向走过去,打算开辟新道路去找顾含宴。

“晏晏,你在哪里?晏晏?”姜姒一直往前走,手臂上被路上好几根树枝划到,整条手臂火辣辣地疼。

也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或者是姜姒和顾含宴比较投缘,姜姒几乎把整个北边的范围全找了一遍,终于听到顾含宴哭的有些沙哑的声音。

姜姒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朝那个方向走去,很快就找到了顾含宴。

“晏晏!”

“呜呜呜,姒姒,救我。”

姜姒点燃了火折子,这才发现顾含宴失足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

姜姒不禁暗骂了一声,也不知道这是谁做的陷阱,到底是要害人还是要干嘛,挖那么深,她根本没办法把顾含宴拉起来。

“姒姒,下面好黑……我真的好怕……”顾含宴声音已经完全哑了,估计是哭了很久,此刻一看到姜姒,本来停住的眼泪瞬间跟瀑布一样哗地流下来。

“别怕,我把火折子丢下去。”姜姒蹲在洞口,借着月光依稀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晏晏,你接住。”

“好……”顾含宴见有什么东西丢了下来,伸手在地上摸了一通,终于把火折子捡了起来。

“咻”的一声,火折子一下子亮了起来,瞬间驱散了黑暗。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顾含宴抱紧怀里的兔子,拿着火折子往上举了举,发现洞口只有姜姒一个人,忍不住哭着问道:“姒姒……哥哥去哪了,他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师兄很快就来了,晏晏,你别害怕。”

姜姒一边回答她,一边双手用力拉了拉自己刚刚找到的树藤,试试看紧不紧。

顾含宴此刻脑子一团乱,神经高度紧绷,根本没注意到姜姒脱口而出的“师兄”二字。

“晏晏,等下我把树藤放下去,你抓紧了。我把你拉上来。”姜姒说着,把手里的树藤慢慢放下去。

姜姒头一次知道自己力气大是有好处的,虽然过程十分曲折,但是总算把顾含宴拉了上来。

“呜呜呜,姒姒,谢谢你!”顾含宴一上来就一把扑到姜姒身上,姜姒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时间缓冲。

“好了,我们得尽快回去。”

刚才的火折子已经灭了,姜姒从怀里掏出新的重新点上,这才发现顾含宴怀里还抱着那只白绒绒的兔子。

“你就是为了这只兔子跑进来的?”

顾含宴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垂着小脑袋,又试探性地抬起头偷偷看她几眼,发现姜姒脸上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于是又委屈又小声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这小丫头……

姜姒无奈一笑,正准备把她拉起来,余光却瞧见一个金色的链子一闪而过。

“晏晏,这是你的手链?”姜姒这才发现那只兔子身上还挂着一条金色的手链,上面挂了好几片金叶子。

顾含宴咦了一声,“这个是什么?”

看来不是顾含宴的,姜姒脸色瞬间变了一下,从兔子身上将那条手链取下来,借着火折子发出来的光认真端详了一下。

这只兔子是她猎回来的,当时身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这手链也不是顾含宴的,平白无故的……怎么会跑到这兔子身上。

姜姒眸光骤然转冷,心中一个念头划过。

然而眼下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姜姒把顾含宴拉起来,然后把火折子递给她,带着她往回走。

密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惊心动魄的嚎叫声,听得顾含宴头皮发麻,紧紧挨着姜姒,一只手抱着兔子,一只手紧紧揪着姜姒的衣角。

“姒姒……这里不会有狼吧……”

其实姜姒心里也是慌的一匹,这个林子何止有狼,连老虎都有,楚风越今天不就射下了一只老虎吗。

“晏晏,你别怕,这里是皇家猎场,就算有狼,也会做好保护措施的。”

姜姒紧紧抓着手里的剑,强装镇定道,好在现在天很黑,顾含宴看不清姜姒的神情。

顾含宴听姜姒这么一说,心里放松了一些,又见她一路上镇定自若的样子,更是给了顾含宴一颗定心丸,于是用十分崇拜地语气对着姜姒说道:“姒姒,你好勇敢!”

姜姒简直快哭了,含着泪点了点头。

她勇敢个屁,那几声狼叫声听着并不远,说不定正有几头虎视眈眈的狼在黑暗中观察她们的一举一动。

姜姒一想到这,差点没吓得神魂分离。

这该死的林子怎么那么大,走了半天还没走到头。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山里起了风,姜姒只觉得脸上若有似无传来点点滴滴的凉意。

仰头看了一眼天色,姜姒眼角跳了跳,不会那么倒霉吧,难不成要下雨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果然下起了一场大雨。

姜姒不得不加快了脚步,这大晚上的山里本来就冷,再加上又下了夜雨,连她都受不了。

更何况顾含宴这种娇弱的女子,说不定还没走出林子,顾含宴就被冻死了。

因为下雨的缘故,前面的路已经被风雨吹得难以辩识。

姜姒一边费力地把眼前碍眼的树枝藤蔓砍掉,一边紧紧拉着顾含宴往前走。

顾含宴一向胆子很小,上次去明月楼都紧紧跟在她身边,然而此时此刻她却一声不吭,默默举着火折子帮姜姒照明。

然而姜姒却从那跳跃的火光中看到了顾含宴脸色一片煞白,眼里全是惊恐,这个小丫头心里一定是害怕极了,只是怕她担心所以憋在心里。

姜姒更坚定了要把顾含宴带出去的念头,然而那么大的雨,她就是再有本事也只能迷路于这片山林。

慌不择路乱走的后果就是姜姒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从斜坡上滑了下去。

“娘的,不至于那么倒霉吧!”姜姒急忙抽出剑一把插进泥石里,另一只手紧紧抓住顾含宴。

“姒姒……我们是不是死定了。”顾含宴一直以来的恐惧终于爆发,“呜呜呜……我不想死……我藏起来的私房钱还没来得及花呢……”

“我不会让你死的,师兄也不会。”

姜姒知道这把剑根本支撑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她轻功确实学的不错,但是此刻拖着顾含宴,脚下有没有着力点,任凭她再厉害也不能飞上去。

眼见那把剑已经快折了,姜姒费力把顾含宴拉起来,使劲全身力气把她往上一抛:“晏晏,抱紧边上那棵树。”

顾含宴听话地紧紧抱着边上树,慢慢爬上去,暂时获得了安全。

“姒姒……”顾含宴伸手想把姜姒拉上来。

然而此刻那把剑却丝毫面子也不给,“叮”地一声直接断了。

“啊啊啊啊谁家做的倒霉的剑,说好的坚硬如铁呢!!”

姜姒掉下去的瞬间只想把那铺子砸得稀巴烂。

劣质产品害人不浅啊!

这山路崎岖难走,她掉下来的这个滑坡看起来更是深不见底。

姜姒一想到等会自己要一路吃泥一路摔下去就觉得心下凄凄。

正当她感慨前路渺茫的时候,胳膊却被人紧紧抓住,整个人停止了往下坠落的感觉。

“五皇子……怎么是你?”

姜姒看到来人只觉得一阵头痛,这个病怏怏的楚尘壁自己跑过来干什么,又没什么用,顶多是来陪她一起送死的。

“别说话,抓紧了。”楚尘壁只是皱着眉,淡淡道。

姜姒此刻来不及思考楚尘壁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因为楚尘壁抓着的树藤很快就要断了。

这么细的树藤根本撑不起两人的重量,姜姒咬咬牙,想把手从他手里挣脱开。

然而楚尘壁似乎察觉出了他的意图,指关节动了动,将她抓得更紧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楚尘壁!”姜姒气得飙出了全名,“你放手啊,在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死的……啊!”

姜姒恨不得把自己的乌鸦嘴拍烂了。

话音刚落,那树藤终于支撑不住啪地一声直接断了,姜姒身子直直往下坠,石头咯得后背阵阵发痛,也不知道自己撞了多少凸起来的石头树木。

然而没过多久自己就被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楚尘壁把她按在怀里,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姜姒只觉得眼眶一热,刚才不仅是顾含宴害怕,她心里也怕得要死,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天又黑,又有野兽出没,哪怕是个武功高强的男子都不能保证不慌。

只是为了照顾顾含宴就一直忍着,此刻楚尘壁这句话仿佛把她所有的坚强全部打碎,姜姒鼻头一酸,差点哭出来。

两人一路滚下来,姜姒咬着牙忍住痛,紧紧缩在楚尘壁的怀抱里。

因为他知道楚尘壁一定比她还要疼,所以她也不好意思喊疼了。

也不知道滚了多久,哗的一声,姜姒整个人直直砸入水中,激起了无数水花,胸腔被此番冲击逼得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姜姒喝了好几口水,扑腾着挣扎游到岸边。

还好当时师兄一直逼她学习游泳,不然她今天没被摔死也会被溺死在水里。

一上岸,姜姒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擦伤无数,全身上下从骨头疼到外面,然而她没有空处理这些,楚尘壁还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这个傻子,命都不要了吗?

姜姒忍不住骂了他一声,心里涌起了无数愧疚,顺着河流慢慢爬上去,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楚尘壁。

“楚尘壁……楚尘壁,你醒醒啊!”姜姒趴在他身边,拍着脸叫唤他。

楚尘壁身上的伤比他还严重,额角不知道磕到了那块凸起的石头,撞出了一个大包。

雪白的衣袍已经被雨水和泥土染得脏兮兮的,好几块布料都树枝划到,直接划破了。

见他一直没有醒来的痕迹,姜姒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大,这么大的滑坡,刚才楚尘壁又一直把他护在怀里,承受的冲击力比她更大,不会……

闭了闭眼,姜姒只觉得眼里有热流涌动,整个人终于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身上一阵接着一阵地泛着凉意,并在胸腔的位置愈演愈烈。

“楚尘壁……你不要死啊,你不是皇子吗,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吗……”姜姒知道自己声音都是颤的,然而她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楚尘壁是为了救她才出事,心里就涌起了无边无际的愧疚,还有一丝见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痛。

“楚尘壁……你醒醒!”

“咳咳咳……”躺在地上的人终于发出了声音,楚尘壁费力地撑开眼皮,“你再摇下去……我可能真的就死了。”

姜姒猛地抬起头,深呼吸一口气,才敢向他看过去,扯着嗓子掩藏自己的不安和痛苦。

“楚尘壁,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姜姒见他醒了,瞬间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楚尘壁仰面朝天歇了片刻,又转头看了她一眼,兀自笑了一声,低低道:“我说了,你还是叫我名字更好听。”

“你笑什么,你是撞傻了吗?”

姜姒瞪了他一眼,搞不懂这个五皇子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现在他们都那么落魄成这样的,有什么好笑的。

楚尘壁闻言又笑了一声,半响才悠悠道:“大难不死,为什么不能笑……”顿了顿,狭长的凤眸微微一眯,露出惬意的表情,“而且不是还有你陪着吗,这种感觉还不错。”

姜姒嘴角抽了抽,见他居然还闲情逸致开起玩笑只觉得一阵无语。

姜姒刚才砍了一路的树枝,此刻也没力气了,跟着躺在他身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五皇子你想多了,我可不会陪你去死,要是你刚才没醒,我自己就走了。”

楚尘壁闻言,低低叹了一口气,很伤心的样子:“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姜姒被他这么一弄,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枕着双手仰望天空,露出了一个笑容。

经历那么大的危险,还能活着,确实该笑一笑。

今晚的天黑得很,几颗零丁的星星挂在上面,不过今晚的月光却空前明亮,大抵是觉得他们太惨了,所以格外照顾他们。

现在天那么黑了,他们两个又一身伤,想爬上去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姜姒只能祈祷顾含宴能顺利回去,然后找到人来救他们出去。

楚尘壁歇了片刻,养足了精神,这才艰难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将四周扫了一圈,说道:“走罢,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先进去休息一下。”

“我……”姜姒默默看了一眼那个黑黝黝的山洞,咽了咽口水,犹豫道,“我们孤男寡女的……不好吧。”

“我们孤男寡女在树林里就好了?”楚尘壁闻言,眉骨抖动了一下,似乎在笑,“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是林子北边,什么毒蛇猛兽都有。”

“别……别说了,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姜姒脸色变了一下,本来就害怕,被他这么一说更觉得黑压压的一片林子充满了危险,立刻颠颠地爬起来,跟上楚尘壁的脚步。

山洞里虽然挡了些风雨,但是依然很冷,楚尘壁路上捡了一些树枝,回来的时候升了个火堆,这才驱散了一些寒意。

“看不出来啊,你还会生火?”姜姒见他轻车熟路的样子,不由诧异了一下。

楚尘壁一只手用树枝往火堆里拨了拨,让火烧的旺一些,闻言随口答道:“会生火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你堂堂一个皇子,怎么看都不像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姜姒一边撑着下巴看他,一边咬了一口楚尘壁带回来的果子,别说,还挺甜的。

楚尘壁低着头,闻言倒没多说什么,只是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树枝。

“吃完了吗?”楚尘壁等她吃完了,这才往她的方向靠过去。

“你……你靠那么近干嘛?”姜姒见他越靠越近,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衣襟。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你紧张什么?”

说话间,姜姒已经被他逼到整个后背都靠在背后的石壁上,楚尘壁在她不安地视线下,慢条斯理地解下自己的腰带。

“你……你脱衣服干嘛?”见他一声不响开始解腰带,姜姒眼皮狠狠跳了跳,瞬间慌了起来,“我警告你,你想都不要想!”

楚尘壁低低笑了一声,一边脱下外面的袍子,一边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姜姒狠狠剜了他一眼,没想到楚尘壁这么无耻,拉了拉自己的衣襟,正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时候,楚尘壁却先一步把她拦了下来:“我不过是想你……帮我上个药,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姜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嘴角猛地抽了抽:“上药就上药,你搞得那么……做什么!”

“什么?”

“没什么。”姜姒绝不承认是自己脑补过多,迅速转移话题,“你哪里受伤了?”

“后背。”楚尘说着,递给她一瓶药。

“你怎么还会随身携带创伤药?”姜姒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小白瓷瓶。

“这不是创伤药,只是镇痛药而已。”

姜姒暗暗腹诽,一个皇子却随身携带镇痛药也很奇怪吧。

楚尘壁背对着她,后脑勺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能将她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淡淡开口道:“皇宫之事瞬息万变,我只是习惯了有备无患罢了。”

姜姒怔了一下,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一件件帮他把衣服褪了下来。

“你的手抖什么?”

姜姒盯着他的后背,只觉得心里如同打翻的调料瓶,心情十分复杂。

楚尘壁原本白皙的胳膊,脊背竟然全是擦伤,红红的一大片,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擦破了皮,沁出了血珠。

“你……”姜姒声音都有些抖,“你很疼吗……”

要是她伤的那么重,一定早就受不了,楚尘壁却一直没吭声,又是将她扶回来,又是生火,还摘果子给她吃。

“不疼……”楚尘壁说的轻描淡写,姜姒却知道,这不过是哄她的,刚刚滚下来那滑坡一路的石头,还有树枝,她被他护在怀里都疼得要死,楚尘壁怎么可能不疼。

姜姒眼眶一热,看着他身上的伤痕,这些全都是因为她才造成的。

“你其实……”

“什么?”

“没什么,等下如果疼了你就告诉我。”姜姒咬了咬嘴唇,将他的衣服往下扯了扯,然后打开药瓶,小心翼翼地把药粉撒在伤口上。

整个过程,手指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等好不容易帮他上完了药,姜姒额角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

“疼得是我,你哭什么?”楚尘壁穿好衣服,转身就看到姜姒白着一张脸。

“我哪里哭了?”姜姒抬手抹了一把脸,“这明明是汗水好不好。”

楚尘壁也不反驳,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不是就不是,你那么激动做什么?”顿了顿,他低低笑了一声,“还是……你在担心我?”

姜姒怔怔地看着他,楚尘壁嘴角微勾,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这一笑,让她心下微微一动,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姜姒没多想,只当两人劫后余生的生死情谊。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晚上,猎场里到处都飘散一股烤肉的香味。

楚云湘坐在篝火堆旁,映着火光的小脸不知在思考些什么,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脸色越来越凝重。

狩猎本就是一场娱乐活动,此刻空地上摆满了烤架,有些人乐于自己动手,也有些人吩咐下人烤好了再递给贵人。

木露切好一直山羊腿,装进盘子里,走过去放在楚云湘身旁。

“公主,这烤肉刚刚烤好,香嫩可口,你快尝尝。”

“你们拿下去分了吧。”楚云湘淡淡道,“我没什么胃口。”

木露让人把烤肉撤下,紧跟着坐在一旁,问道:“公主从回来开始就没有说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心事谈不上,只是有件事情想不通。”楚云湘不欲多谈,抬眸扫了一圈,发现平常安安静静跟在她身边的沈玄墨不知道去了哪里,问道,“那个侍卫呢?”

“沈侍卫在帮公主烤肉呢。”木露提起沈玄墨,声音明显大了几分,“公主,沈侍卫最近下个功夫练功,天还未亮就见他在练武场打拳,可厉害了。”

楚云湘听出了她语调中的欣喜,不由偏头看她一眼。

木露跟着她一块长大,一直以来做事稳重,性格也不算活泼,难得见她开口夸赞一个人。

“他那么用功?”

楚云湘想到一开始将他从卫长营捡回来时,那人在擂台上打的不死不休的模样,看起来倒像是个舍得对自己下狠手的人。

“对啊。”木露很快接话,“公主,沈侍卫说了,身为公主的侍卫,必须要练好了武功,才能保护公主的安危。”

楚云湘没想到那个木讷的人还会说出这种话,有些出乎意料。

当时她出手救他,只是顺手而已,没想到他倒是知恩图报。

如果是这样,楚云湘倒是想将他收服了,毕竟她身为一个公主,身边总得有个会武功又忠心的护卫才安全。

正想着,沈玄墨正好从身侧走过,楚云湘想叫住他,一时又想不起名字,只能叫了一声:“喂——”

沈玄墨闻言,停住脚步,向那边看去,发现楚云湘在看他,脸上愣了一下,拿着托盘的手抖了抖,差点把里面的烤肉抖出来:“公主。”

楚云湘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禁有些好奇:“怎么,我看起来那么可怕?”

沈玄墨像是被问住了,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嘴唇张了又合,半响才说道:“不……不可怕。”

不可怕吓成这样?

楚云湘也没和他计较,问道:“听木露说,你最近天未亮就起来练功?”

楚云湘在素山学艺的时候,才艺方面学的不怎么样,唯有武艺方面能拿的出手,所以她一向对勤奋练功的人很敬佩。

沈玄墨垂着头,回答她:“属下身为公主的侍卫,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楚云湘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既然这样,你随我去个地方吧。”

“公主要去哪?”木露也跟着站了起来,急急道,“奴婢也想去。”

“你那么急做什么?”楚云湘心里有些好笑,“你这是关心本公主呢,还是关心这个侍卫?”

“公主!”木露听出了其中的调侃,跺了跺脚,随即涨红了脸跑开了。

楚云湘将她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心中已经明了。

也不知道木露什么时候起了这样的心思,要是她当真对这护卫上心了,她做个好人,牵个红线也未尝不可。

楚云湘走了好几步,发现沈玄墨没有跟上来,不禁回过头,刚想说他几句,没想到沈玄墨却直勾勾地盯着她,轻轻道:“请公主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这还是第一次,这个侍卫敢抬起头直视她。

沈玄墨跟着楚云湘有一段时间了,她知道这人是个克己内敛、寡言少语的人,不擅长表达情绪的人。

在楚云湘印象中,几乎没有看到这个安静的侍卫流露过过于明显的情绪。

也许是这人对她言听计从惯了,头一次算得上是顶撞她,楚云湘觉得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问道:“为什么不能开这种玩笑?”

沈玄墨脸上露出十分挣扎的神色,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执拗地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半响,又像是泄气一般,低低说道:“算了……公主高兴就好。”

这话说的……怎么听了那么委屈?

楚云湘有些头痛,觉得跟这个侍卫沟通实在是有些困难,这人就像个闷葫芦一样,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也不怕憋出病来。

她不过是想知道为什么不能开他和木露的玩笑,若是他不愿意说,她也不会追问,突然来这么一句算怎么回事。

“走罢。”楚云湘决定纠结这件事,率先转了话题。

沈玄墨默默跟在她身侧,察觉到她刚才的语气有些冷,知道自己可能惹她生气了,心里又懊恼又不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是南梁最金贵的公主,他只是个小小的护卫,他刚才是吃错了什么药敢去顶撞她。

也幸好公主虽然生气,却没有和他太计较,若是换个脾气不好的主子,说不定少不了一顿板子。

沈玄墨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耳边轻轻的声音传了过来:“到了。”

眼前是一顶营帐,玄色为帐,上面用金线绣了十分繁复的图案,看起来十分华丽。

王护守在营帐外,见到楚云湘走过来,连忙行礼。

“六公主,你是来找主子的吗?”王护说着,正要帮她撩开帘子。

“不用了。”楚云湘打断他,对他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楚云湘挑了个人少的地方让他们比试。

王护是五皇子身边的第一侍卫,楚云湘虽然没留意他出手,但是也知道这个人武功定然是不错了。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随手捡的这个侍卫居然能和王护打成了平手。

两个都是赤手空拳地打,十分耗体力,几个回合下来,王护额上冒出了一些汗水,看着沈玄墨的眼里有了几分赞赏:“公主从哪里找来的侍卫,属下看他身手敏捷,动作迅猛,若是再好好训练,将来一定不同凡响。”

王护因为自己武功高的原因,很少遇到对手,也不经常夸人,现下却对着沈玄墨大家赞赏,这让楚云湘有些意外,于是看着沈玄墨的目光也比平常有了几分温度:“你怎么说?”

沈玄墨垂着头,额上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显得一双漆黑的眼眸越发明亮:“王侍卫过奖了,若不是王侍卫没有使出全力,属下无法在他手下过十招。”

楚云湘见他脸上没有半点自傲,心下点了点头,这人天赋异禀还很谦卑,没有因为一时出头而得意忘形,确实可堪大用。

然而这场比试只是个借口,楚云湘目光不着痕迹地向四周扫了一圈,皇家猎场她来过几次,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这里位置偏僻,很少有人踏足。

“阿护,你一直跟在五哥身边,对他的事情都很了解吧?”楚云湘开门见山,对他说道。

王护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这是个很偏僻的角落,难不成六公主是找了个借口将他叫出来?

“六公主想知道什么?”

六公主楚云湘从小寄养在元淑皇后身边,和五皇子楚尘壁一块长大,情谊深厚,如果说宫里的人最希望主子过的好的,一定是六公主,所以王护根本不担心她想做什么。

楚云湘对他一点就通的聪明劲很喜欢,于是也不废话,抬眸认真地看他:“阿护,关于姜姒和五哥的事情,你把你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

夜里的风透着几丝凉意,楚云湘走出来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过面庞,她一边向着一个方向走,一边思考王护刚刚说的那些话,脸上神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从今天在猎场遇见师姐和五哥的时候,她就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尤其是五哥一向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却出面为师姐解围。

怎么想,都让楚云湘觉得这两人之间一定是认识的,而且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师姐和五哥都是她熟悉的人,两人之前根本没有什么交集,怎么五哥回京短短几个月,就和师姐关系那么好了。

楚云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等她走到姜家营帐的时候,阿碧已经守在门口,见了她只是笑着说道:“六公主,我家小姐已经在里面等了一会了,您快进去吧。”

沈玄墨是男子,自然不方面入内,楚云湘撩开帘子走进去,账中燃了炭火,暖气升天。

南梁的天气变化多端,昼夜温差也很大,尤其现在还是在山里,刚才一路走来,楚云湘的手脚已经冷得有些僵硬,一进入帐中,顿时觉得身上暖和了不少。

“师妹来了?”姜姒见她进来,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大的惊讶,只是吩咐一旁的侍女为她倒上一杯热茶。

“外面风大,师妹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见她在一旁坐下,等侍女将茶水送到她面前,姜姒便挥手让人退了出去。

侍女脚步声渐渐远去,诺大的营帐中瞬间就只剩下楚云湘和姜姒,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见那杯茶水一直被搁在一边,姜姒也没说什么,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包梅子蜜饯,十分大方地放在两个都能够得到的地方。

“这梅子蜜饯,从前师妹最爱吃,京城买的,比不上素山脚下铺子里的好吃。”姜姒说着,自顾自地扒开包装吃了一颗,“你瞧,我可没下毒。”

楚云湘见她这个样子,神色松了几分,想起以前的事情,嘴角牵了个淡淡的弧度,看着那包梅子蜜饯一会,伸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师姐怎么会下毒害我。”楚云湘慢慢嚼着嘴里的梅子,“这梅子蜜饯我和师姐都爱吃,但只有素山脚下有卖,师姐每次偷偷溜下山都会替我带一包。”

“师妹不用那么客气。”姜姒笑了笑,眯眼往嘴里又塞了一颗,“反正买梅子的钱也是从师妹衣服里顺走的。”

楚云湘闻言,差点没被嘴里的梅子噎住。

姜姒是姜丞相的掌上明珠,从小千娇万宠着长大,后来去素山学艺的时候,姜丞相为了让姜姒体会一般人的生活,也是怕姜姒起了攀比心,每月给她的月银少得可怜,开支伙食费以后,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两碎银。

而楚云湘是公主,身上富的流油水,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楚云湘养着姜姒,两人之间的感情在一来一回的欠钱还钱中越来越深。

当时的楚云湘对姜姒是哪怕只剩下一颗梅子也一定会谎称自己吃过了给姜姒留着的情谊,如今短短两年光景过去了,楚云湘却连姜姒特意为她准备的茶水也不喝了。

“师姐还是那么冰雪聪明。”楚云湘看着冷清的营帐,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知道姜姒是故意支开众人,“看样子早就知道了我会来找师姐。”

“师妹过奖了,聪明谈不上。”姜姒喝了一口茶,然后才开口,“只是我恰巧比较了解师妹罢了。”

楚云湘恢复了往常清冷的神色,淡淡道:“那既然这样,我也不兜圈子了,我来只是想问师姐一件事。”

她说着,目光转向姜姒,盯了她半响,姜姒坦荡地迎上她的目光,任由她打量。

“我听王护说,师姐前几个月被自己混混抓住,正巧五哥撞见了,出手将她救了下来。”

姜姒听她这样说便知道楚云湘跟她想的一样,确实是为五皇子的事情而来,而且事先应该去打探了一遍情况。

“是有这件事情。”姜姒点了点头。

“五哥遇见师姐那个地方,是离京城好几里的郊外。”楚云湘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地看她,“师姐是相府的小姐,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荒郊野岭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我那时候离家出走,暂时待在明月楼,那几个混混是客人,找了个借口把我骗出去。”

楚云湘一直盯着她,见她神情放松,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于是又接着问道:“师姐这么说也说的通,只是有一个地方师姐忽略了。”

“哪里?”

“师姐和我一同在素山拜师学艺,师姐才艺方面颇有天赋,尤其是舞姿十分动人,然而武艺方面却资质平平。”

楚云湘说到这,站了起来,在她身后转了几圈,这才坐在她身上,眼神锁在她脸上:“但是师姐武艺再怎么不精,也不会连几个混混都打不过,根本不需要五哥动手。”

姜姒知道楚云湘的视线一直盯着她,楚云湘和她一起形影不离好几年,她对楚云湘知根知底,楚云湘当然对她十分了解。

当初那套杀手的谎话骗得了五皇子,却骗不了这个心细如发的师妹。

人有了谎言,在用另一个谎言去解释,只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师妹想问什么?”

姜姒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再弯弯绕绕。

楚云湘盯了她半响,见她只是落落大方地坐在座位上,甚至连眉眼都不曾动过一下,只觉得姜姒定力不是一般的好。

“师姐假扮落难美人,随后在明月楼又赖着五哥不放。”楚云湘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是想把她看穿,“我想知道,师姐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我现在暂时不能回答你。”姜姒看向她,“但是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向你坦白所有的一切。”

“师姐这句话透露出一个信息。”楚云湘神色越来越严肃,眼眸深处带着几分戒备,“师姐接近我五哥,确实另有所图。”

楚云湘擅长识破人心里的想法,而且能从只言片语中找到嘴关键的信息,姜姒也不打算反驳,大方地点了点头:“是。”

楚云湘对姜姒的坦白心存疑虑,越发觉得自己看不懂姜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师姐,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楚云湘眸光微动,带着些警告的意味,“如果师姐要做的事情会伤害我五哥,希望师姐不要怪我不念同窗之谊。”

“师妹不用那么紧张。”姜姒露出一个笑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秀发,气定神闲道,“我做的事情,也不见得是坏事。”

楚云湘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转动,于是眼尖地看到,姜姒抬手的时候从袖口里露出的那串红琉璃手串。

那琉璃的颜色十分血红,带着晶莹剔透的亮泽,一看就知道是珍品。

楚云湘只觉得心口发酸,哑然失笑可片刻,才慢慢说道:“之前听说师兄有一串十分珍爱的红琉璃手串,后来很久没见他带了,原来是送给了师姐。”

当年素山学艺,姜姒和楚云湘拜在同一个师门下,安清王庶子顾含曜比她们早几年去了素山,是清源大师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她们的大师兄。

“你说这个?”姜姒顺着她的视线,晃了晃手腕,“这首手串确实是师兄的,只是那时候他正好要入手最新款式的手串,这串红琉璃手串就没什么用了,然后他就随手把这串旧的当生辰礼物送给了我。”

提到这个姜姒一阵不平衡,觉得顾含曜这个大师兄实在抠门得紧,哪有人送礼物还送用过的。

而且过不了多久,见她没有带上,大师兄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对她说道:“既然你不带就还给我,我想了想,那串新手串太贵了,买了不划算,现在有点后悔送给了你。”

气得姜姒立马翻箱倒柜找出手串,天天带着去大师兄眼前晃上好几圈。

“师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楚云湘神色淡淡地站了起来,刚准备抬脚离开,阿碧却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小姐……出事了!”

阿碧一口气跑进来,跟着进来的还有一个粉色衣裳的小丫头,姜姒认得出那是顾含宴身边的贴身侍女。

“姜小姐,求您救救我家小姐。”粉色衣裳的小丫头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泪眼婆娑道,“我家小姐误入丛林里,顾将军又不在,奴婢实在不知道该去找谁了。”

原来是姜姒送给顾含宴的兔子闯了大祸,那兔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挣脱了笼子,顾含宴一追着兔子误闯入了丛林,至今下落不明。

也就是说,顾含宴失踪了。

“安清王府今日来了那么多人,难道没有派人去找吗?”说话的是楚云湘,向来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怒容,脸上露出又愤怒又担心的神色。

那粉色丫头被楚云湘一吼,身子抖了一下,哭着说道:“我家小姐是庶出的……根本没有人关心她的死活,只有顾将军在意,可是顾将军被皇上叫去了,奴婢纵有天大的胆子,此刻也不敢去找顾将军……”

姜姒越听越觉得怒火中烧,她曾听顾含宴提起过自己在家里的处境,但当时她没太在意,此刻才知道她在顾家过的有多艰难。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在眼前,安清王的人居然那么狠心,竟然连派人去找找这种表面功夫都做不到。

“晏晏失踪了多久?”姜姒压着怒火问道。

粉色婢女又小声说道:“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眼下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那么大一片林子,顾含宴胆子又那么小,还在林子里待了一个多时辰,林子里保不住有毒虫毒蛇,万一……

姜姒不敢再接着想下去,提着一把剑就往外走。

“小姐,等等我,我也要跟你一起去。”阿碧急急忙忙追出去,说什么都要跟姜姒一起去。

姜姒见阿碧追上来,皱着眉头冷斥:“阿碧,回去。”

“我不,那林子里那么危险,奴婢不能让小姐一个很去。”阿碧说着,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姜姒心一动,这才发现阿碧皱着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个小丫头,平常哭天抢地的恨不得从她嘴里把零食抢出来,一遇到危险却比谁都冲在前面。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顾含宴抱紧怀里的兔子,拿着火折子往上举了举,发现洞口只有姜姒一个人,忍不住哭着问道:“姒姒……哥哥去哪了,他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师兄很快就来了,晏晏,你别害怕。”

姜姒一边回答她,一边双手用力拉了拉自己刚刚找到的树藤,试试看紧不紧。

顾含宴此刻脑子一团乱,神经高度紧绷,根本没注意到姜姒脱口而出的“师兄”二字。

“姒姒,等下我把树藤放下去,你抓紧了。我把你拉上来。”姜姒说着,把手里的树藤慢慢放下去。

姜姒头一次知道自己力气大是有好处的,虽然过程十分曲折,但是总算把顾含宴拉了上来。

“呜呜呜,姒姒,谢谢你!”顾含宴一上来就一把扑到姜姒身上,姜姒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时间缓冲。

“好了,我们得尽快回去。”

刚才的火折子已经灭了,姜姒从怀里掏出新的重新点上,这才发现顾含宴怀里还抱着那只白绒绒的兔子。

“你就是为了这只兔子跑进来的?”

顾含宴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垂着小脑袋,又试探性地抬起头偷偷看她几眼,发现姜姒脸上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于是又委屈又小声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这小丫头……

姜姒无奈一笑,正准备把她拉起来,余光却瞧见一个金色的链子一闪而过。

“晏晏,这是你的手链?”姜姒这才发现那只兔子身上还挂着一条金色的手链,上面挂了好几片金叶子。

顾含宴咦了一声,“这个是什么?”

看来不是顾含宴的,姜姒脸色瞬间变了一下,从兔子身上将那条手链取下来,借着火折子发出来的光认真端详了一下。

这只兔子是她猎回来的,当时身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这手链也不是顾含宴的,平白无故的……怎么会跑到这兔子身上。

姜姒目光骤然转冷,心中一个念头划过。

然而眼下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姜姒把顾含宴拉起来,然后把火折子递给她,带着她往回走。

密林李时不时传来几声惊心动魄的嚎叫声,听得顾含宴头皮发麻,紧紧挨着姜姒,一只手抱着兔子,一只手紧紧揪着姜姒的衣角。

“姒姒……这里不会有狼吧……”

其实姜姒心里也是慌的一匹,这个林子何止有狼,连老虎都有,楚风越今天不就射下了一只老虎吗。

“晏晏,你别怕,这里是皇家猎场,就算有狼,也会做好保护措施的。”

姜姒紧紧抓着手里的剑,强装镇定道,好在现在天很黑,顾含宴看不清姜姒的神情。

顾含宴听姜姒这么一说,心里放松了一些,又见她一路上镇定自若的样子,更是给了顾含宴一颗定心丸,于是用十分崇拜地语气对着姜姒说道:“姒姒,你好勇敢!”

姜姒简直快哭了,含着泪点了点头。

她勇敢个屁,那几声狼叫声听着并不远,说不定正有几头虎视眈眈的狼在黑暗中观察她们的一举一动。

姜姒一想到这,差点没吓得神魂分离。

这该死的林子怎么那么大,走了半天还没走到头。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聊什么都可以 外面漆黑一片,夜晚的凉风从洞口静静吹进来,火堆偶尔传来树枝噼里啪啦的声响,更衬得山洞里越发安静。

“给你。”

“什……”姜姒转过头,待看清那是什么以后,剩下的话瞬间咽了下去。

一支金灿灿的金簪正静静地躺在楚尘壁的手心里。

姜姒立马认出来,那是皇后送给她的凤凰金钗,为的就是拉拢她,让她监视楚尘壁,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问,楚尘壁接着说道:“这个金钗掉在你滚下来的地方,我猜应该是你的,就帮你收了。”

“怎么了,这不是你的东西吗?”见她一动不动,楚尘壁又问道。

姜姒紧紧咬住下唇,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认这支金钗,若是认了,楚尘壁问她哪来的,她要怎么回答。

而且这金钗还是皇上送给叶皇后的,只要楚尘壁稍微一查,就能知道她和皇后有联系。

怎么办……

姜姒犹豫了一下,从他手里接过金钗:“这是我的,我都没注意它什么时候掉了。”

“是你的就好,这支凤凰金钗被保养的很好,想来应该是你的心爱之物。”楚尘壁嘱咐道,“你这次要好好保存,别再弄丢了。”

他的语气稀疏平常,但是姜姒可能是做贼心虚,此刻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他发现了什么异常。

同时又忍不住开始胡乱猜测,楚尘壁会不会知道了什么,或者猜出了什么?

可是他若是知道自己是皇后派来的人,不可能那么淡定,至少也要问她几句。

姜姒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是自己吓自己,想太多了。

若是楚尘壁真的知道了,刚才怎么会奋不顾身救他,他又不是傻子。

想到这里,姜姒轻轻呼了一口气,余光见他动了动身子,正好扯到身后的伤口,不禁心一软。

“别动。”姜姒阻止他,“你这伤那么重,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还有这段时间你先不要碰水,以免伤口感染。”

“好。”楚尘壁看了她一会,笑道,“谢谢。”

“谢什么。”姜姒觉得有些好笑,“是我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救我,我今天肯定会摔死。”

提到这里,姜姒有些不解地将看着他,问出一直想不明白的疑问。

“不过五皇子,按理说,这个时候你不和皇上聚在一起烧烤,跑到树林里来做什么?”

楚尘壁眼也不眨回她:“散步。”

姜姒一噎,竟无言以对。

大晚上跑丛林里散步,这个五皇子的兴致不是一般的高啊。

清理好刚才处理伤口留下来的东西以后,两人围坐在火堆旁。

楚尘壁靠在身后的石壁上闭目养神,姜姒闲着无聊,往火堆里丢几根柴火。

实在是有些闷了,姜姒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

“五皇子,不如我们来聊聊天吧。”

“聊什么?”楚尘壁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也没挣开。

“聊什么都可以啊。”姜姒见他神情放松,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五皇子,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待在你身边……其实是另有目的的?”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你有没有怀疑过我 “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聊天嘛。”姜姒捏了捏袖口的凤凰金钗,始终觉得不安心。

“算了。”姜姒转了话题,“要是你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就别回答了。”

楚尘壁低笑了一声,揉了揉眉头,似乎是累极了,慢慢说道:“人生在世,总会有所求,怎么会有人毫无所对另一个人好呢。”

姜姒盯着他侧脸很久,只觉得心中似有波涛翻滚,良久,她问了一句:“那我呢?”

“什么?”

“我啊。”姜姒一边往火堆里丢树枝,一边随意问道,“你戒备心那么强,有没有怀疑过我?”

“为什么要怀疑你?”楚尘壁笑,“难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姜姒只觉得头顶上沉沉的,那支凤凰金钗的重量似乎压到了她的心底,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若是我说没有,你会相信我吗?”

空气静了几秒,偶尔会有火星子溅起来。

姜姒捏着手,心底却慢慢开始不安起来,随后一只大手轻轻抓住了她,把她的手包了起来。

“我信。”

楚尘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一双深沉漆黑的凤眸锁着她,神情认真。

“别人说的我或许不信,但只要你说的,我都相信。”

姜姒眼一热,心中某个地方似乎被击中一样,有种难辨的情绪涌上心头。

“信就信了,你抓我手干嘛。”姜姒一把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语气凶巴巴道,“干嘛,趁机占我便宜是不是?我告诉你,你现在一身伤,还等着我替你上药,最好客气一点。”

楚尘壁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

“这雨似乎停了。”姜姒往洞口外看了一眼,“我去外面找些吃的,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填饱肚子。”

“哎。”楚尘壁拉住她的袖子,阻止她,“我不饿,你好好待着,外面太危险。”

“放心,我不会走远的,你看你嘴唇都裂开了,至少也要找点水回来。”姜姒蹲下来,体贴地给他理了理盖在身上的袍子,恶狠狠地警告道,“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许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楚尘壁笑了一声,一直目送她走出洞外,直到看不到人影了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姒姒,我这个人最恨的就是欺骗,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

另一头,顾含宴咬着牙,抱着怀里的小白兔一路往外跑。

她必须赶紧出去找人把姜姒救出来,那么大的滑坡,万一……

顾含宴不敢再往下深想,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不远处一片火光。

“公主,你看——”

木露眼尖,发现了顾含宴,楚云湘脸色微变,一甩马鞭跑了过去。

“云湘姐!”顾含宴终于看到了熟人,一把扑到楚云湘怀里,哇哇大哭起来,“呜呜……我以为我要死在这片树林里了。”

楚云湘见她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都被树枝刮了好几个口子,急忙问道:“没事了宴宴,别怕,给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她永远是我师姐 顾含宴擦了擦眼泪,特别着急地拽着她:“我没事,云湘姐,你快派人去救救姜姒,她……她为了救我滚到滑坡下了,你快去救她。”

说着,眼泪越来越控制不住,顾含宴哭的越来越大声。

“云湘姐,姜姒都是为了救我,你快去……”

“宴宴!”见人昏了过去,楚云湘看了一眼一旁的沈玄墨,怒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人抬上马。”

想到顾含宴昏过去前说的话,楚云湘脸色十分凝重,立即下旨:“木露,吩咐下去,把我身边能用的护卫全用上,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师姐找到。”

“公主,不可啊,那些护卫是用来保护公主的安全的。”

木露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犹豫了一下,狠狠道,“公主,现在姜姒失踪了,丛林里豺狼虎豹众多,对您来说,这绝对是个绝好的机会,一旦错过……”

“你胡说什么,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师姐去死吗?”

楚云湘没想到木露竟然生了这种心思,当下怒道。

木露被她一吼,只觉得委屈极了:“木露是公主的人,一切都以公主为重,要是那个女人死了,顾将军……”

“住嘴——”楚云湘见她不知悔改,狠狠斥了一声,表情十分冷漠地警告道,“木露,无论如何你都要记住,她永远是我师姐。”

木露脸色十分不服气,却也不敢说什么。

“知道了吗?”楚云湘又警告了一句。

木露一瘪嘴,被公主的脸色吓到,点点头回道:“知道了,木露以后再也不敢了。”

心中却是叹了一口气。

公主从小遭人白眼,吃了多少苦,却仍然以一颗赤诚之心待人,只希望姜小姐不要平白辜负了公主的姐妹之情啊。

木露从小便跟在楚云湘身边伺候着,心知她是为了她才生了邪念。

于是叹了一口气,缓了神色:“好了,我罚你一年俸禄,以后不许再生这种念头。”

“是。”

吩咐所有人继续留下来找人,楚云湘只带了木露和沈玄墨两个人,快马加鞭把顾含宴带回去。

——

顾含曜刚从皇上的营帐走出来,家里的下人便把顾含宴失踪的事情告诉他。

顾含曜听完脸色大变,当即动身要冲进深林找人,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却看到楚云湘一人一马发狠地奔回来。

“含宴!”顾含曜一眼就看到马背上晕过去的人。

几个侍女七手八脚地把顾含宴抱下来,候在一旁的太医立马上前诊治。

“师兄,你别担心,宴宴不会有事的。”

楚云湘刚才骑马骑得太快,胃里一阵翻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发白。

顾含曜从刚刚就一直时刻注意顾含宴的动向,此刻才把想起楚云湘,一甩衣袍行了一个大礼。

“臣多谢六公主舍命救了臣的妹妹,今日是臣疏忽了,若不是六公主,臣的妹妹只怕会遭到不测。”

见他直挺挺跪在她面前,刚毅的脸上透着几分疏离,楚云湘苦笑一声:“师兄一定要和我那么生份吗?”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顾将军的心终究太冷 顾含曜身子一僵:“臣不敢,只是公主贵为金枝玉叶,有些规矩臣不能不遵守。”

楚云湘很想问,若是今日姜姒在他面前,他也会遵守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吗?

但终归没有开口,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实在没有力气再说话。

木露心疼自家公主,刚才就劝她回去休息,可是公主说什么也要等顾含宴没事了才肯走。

太医从里面出来,顾含曜立马迎上去,一脸焦急的样子看的木露心里十分不舒坦。

公主找了顾小姐一晚上,最后又拼死拼活把顾小姐带回来,顾将军却只知道关心自己的妹妹,对公主不闻不问,就连一句简单的关心都没有。

顾将军这颗心终究是太冷了些。

“顾小姐暂无大碍,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现下已经醒了,顾将军可以放心了。”

“多谢宋太医。”

顾含曜松了一口气,命人把宋太医送出去,自己一掀帘子走进去。

“木露,我们也进去看看。”

楚云湘神色一松,让木露扶着自己,跟着进了屋子。

床榻上的少女一身白色里衣,头发尚未来得及梳理,乱糟糟一团,一张圆脸更是脏了好几块。

此刻正抓着被子,乌蒙蒙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让人看了好不心疼。

顾含曜心一痛,快步走上去,还没来得及数落顾含宴,只见她立马拽着他的袖子,紧张又焦急问道:“哥哥,姜姒救回来没有?”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顾含曜心头一紧,紧紧盯着自己的妹妹。

“姜姒怎么了?哪个姜姒?妹妹,你说清楚一点。”

“姜丞相之女姜姒啊!”顾含宴急的快哭了,正好看到楚云湘掀开帘子走进来,于是急急看着她,问道,“云湘姐,你还没有告诉哥哥姒姒为了救我滚下滑坡,现在生死未明的事情吗?”

生死未明——

顾含曜只觉得脑仁一痛,似乎周遭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脑海里只留下这一个声音,生死未明……

“我……”楚云湘正准备开口。

一瞬间,顾含曜冷漠的眼神射过来,楚云湘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一颗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我一时……忘记了。”楚云湘看着顾含曜的神情,只觉得嘴里发涩,又匆忙补充道,“不过师兄别担心,我早就吩咐人去找师姐了,师姐不会有事的。”

顾含宴一向善于观察,此刻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说错话了,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时——

顾含曜却已经起身,带着一身寒气从楚云湘身旁走过,竟连一个眼神也不给她。

被心爱的人轻易忽视,楚云湘眼神闪过一丝痛意,瞬间觉得一颗心被一张大手狠狠捏碎,疼得她快呼吸不过来。

“师兄,你要去哪?”楚云湘追了出来,见他翻身上马,心里瞬间了然。

“我和你一起去找师姐。”

“不用了,公主金枝玉叶,深林里毒蛇猛兽众多,小心伤了公主。”

顾含曜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十分生硬,像一根根银针狠狠扎在楚云湘心上,鲜血淋漓,痛得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我的心比你更痛 “师兄,我十四岁就认识你,那么多年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楚云湘讽刺地笑了,只觉得自己这些年来所有的情谊都是不值的。

顾含曜似乎是不想再跟她耗下去,一手拽着缰绳,一扬马鞭,马儿嘶了一声就往前冲。

楚云湘眼神一狠,甩开木露的手,竟冲过去拦在马儿前面。

“公主——”

眼见那匹马越来越近,楚云湘紧紧抿着唇,清冷的脸上发了狠,眼睛一眨不眨。

“嘶——”马儿吃痛,顾含曜神色震惊地瞪着她:“你疯了吗?”

只差一点点,若不是他常年征战沙场,对这匹马的控制力极好,刚才楚云湘只怕就要死在他的马下了。

“师兄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楚云湘却依然镇定地望着她,似乎刚才经历生死一线的不是她一样。

顾含曜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堪吗?”楚云湘向来清冷的眼眸染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悲伤,执拗地看着他。

“对。”顾含曜脱口而出,一张英俊的脸上全是隐忍的讽刺,似是极力压住什么,“两年前的事情,公主难道忘了吗?”

“原来是这样,师兄果然对两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楚云湘笑了一声,冷冷道:“不过师兄现在赶过去,只怕也晚了。这丛林毒蛇猛兽众多,师姐武艺平平,只怕早就成了猛兽的腹中之食。”

顾含曜似乎被激到,神色一痛,马鞭一甩,马儿长蹄一伸,竟从楚云湘头顶跨过去,拼了命一般往丛林深处冲进去。

马蹄扬起了一阵尘土,那人驾马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在丛林中消失不见。

“痛吗?师兄觉得心痛了吗?”楚云湘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眶红的似乎能滴出血来。

低头,凄凉地喃了一句,“师兄可知道,此时此刻,我的心比你更痛。”

“咚——”

楚云湘先前回来就没来的急休息,又加上刚才那一出,身子终于吃不消,眼前一暗,整个人向后倒去。

“公主!”

木露冲上去,见公主惨白的脸上不知不觉就落了两行泪,只觉得心疼极了。

许久不见公主露出这种脆弱的神态,木露记忆一下子被拉回那段灰暗的日子。

六公主出身低微,生母只是一介小小的宫女,在没被元淑皇后领养前,就连一个小太监也敢对六公主甩脸色。

木露记得有一次,宫里的人偷偷克扣了六公主的饭食,六公主饿的不行,从御膳房偷了一个馒头回来,结果被发现后被打了二十大板。

那么小的人被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一滴眼泪都没肯流,今日却因为顾将军的几句话落泪了。

楚云湘醒来的时候营帐里只全黑了,只留了一盏烛火,孤独得仿佛她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木露手撑着床沿昏昏欲睡,余光扫见公主艰难起身,一下子就惊醒了。

“公主,你快躺下,太医说你劳累过度才会……”

“木露,现在什么时辰了?”

楚云湘打断她,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嗓子又紧又哑,忍不住咳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说你傻你还真傻 “已经丑时了。”木露一边说,一边快步走过去倒了一杯茶。

急忙把茶水端过来,慢慢喂公主喝下去。

待嗓子好点了,楚云湘看着那盏明明灭灭的烛火,沉默了很久,轻轻问道:“他还在找吗?”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木露心头一涩,点了点头。

楚云湘嘲弄地笑了一声:“师兄一直都是执拗的人。”

“公主……”木露担心地唤了一声。

“下去吧,我要睡了。”

楚云湘淡淡说了一声,重新躺回床上。

然而翻身那一刻,却有一颗泪从眼角滑了下来,很快隐入枕头上,洇湿了一个黑点。

夜晚山上很冷,几个守卫的士兵一边哈气一边举着火把四处巡逻。

守卫的士兵每两个时辰换一次,沈玄墨正准备做交接事宜时,突然不远处的角落里传来了“咚”的一声。

“谁!”沈云墨身形一闪,握着手中的剑一步步往出声地走去。

“公主?”

待瞧见那坐在营帐后面角落里的人是谁以后,沈玄墨先是一惊,下一刻立马收回手里的剑。

楚云湘听见声响抬起头来,费力眯眼认清来人,随后牵起嘴皮笑了一声:“你来的正好,过来。”

沈玄墨往下看,只见那位向来清冷尊贵的公主殿下此刻正毫无仪态地跪坐在地上,一身云绣的宫装华服铺散开来,衣裙上还沾了几根枯枝杂草。

发髻松松,耳垂边还掉下几缕碎发,眼眶红通通的,似乎是哭了很久。

从来没见过公主如此失态的模样,沈玄墨心里一紧,人已快步走过去,在楚云湘身边坐下。

“快,帮我把这瓶酒开了。”楚云湘把一坛未开封的酒壶塞到他手里,一双有些醉意的眼眸看着他,似是染了几分期待。

沈玄墨被她盯得喉咙发紧,虽然知道公主不可能是对她有什么想法,可是被这样一双纯粹的眼眸盯着,又加之她实在靠的太近,甚至能够隐隐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酒香味。

沈玄墨只觉得自己此刻头脑嗡的一下,仿佛闻着酒香,自己也染了几分醉意。

“嗯?”楚云湘眯着眼,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有些奇怪地问道,“喝酒的是我,你怎么脸红了?”

“我……我……”沈玄墨被她盯着,只觉得双脸发烫,结结巴巴道,“公主,喝……喝酒伤身,还是少喝……”

“闭嘴!”楚云湘烦躁地拧了一下眉,似乎是懒得听这种劝告,“我说喝就喝,快点把酒壶打开。”

沈玄墨没办法,只能听了她的话。

刚一打开,楚云湘便从他手里夺走,仰头往嘴里灌了几口。

“公主!”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楚云湘转头,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子,继续说道,“这啊……是世上最好的东西,只要喝了这些酒,再睡一觉,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说着说着,只见一颗豆大的眼泪从她眼角掉了下来,楚云湘快速转过头去,伸手擦掉脸上的泪。

“来,你也喝一口。”

楚云湘吸了吸鼻子,把一坛未开封的酒拿给他。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为什么喜欢顾将军 沈玄墨看着她,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折射出一道清晰的泪痕,看的沈玄墨心里一颤,差点没控制自己的手,替她把那泪痕擦干净。

公主一双眼睛生的那么美,不应该用来流泪的。

可是他只是一介卑微的侍卫,这种事情他不能做。

是不敢,也是不配。

“是。”沈玄墨顺从地从她手里接过酒壶,学着她刚才的样子猛地灌了自己几口,却忍不住呛了几声。

这酒竟如此烈,刚一入喉便感觉一阵火辣辣的刺意,随后又酸又苦的滋味蔓延开来。

楚云湘见他这副模样却是扑哧一声,染着微醉娇憨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你是傻子吗,喝那么急做什么?”

那微微的笑意和迷离的眼神让她平添几分蛊惑人心的魅态,有种纯真娇憨的韵味,看的沈玄墨一愣,下意识又猛地往自己嘴里灌了几口。

“咳咳咳……”

果不其然又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却逗的楚云湘抚掌大笑。

“说你傻还真傻,那么烈的酒还往嘴里灌。”

楚云湘举着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自己又喝了一口,笑道,“不过这酒确实是好东西,喝了它,一醉解千愁。”

“公主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沈玄墨觉得自己怕是喝了酒,胆子都比平常大了些,憋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楚云湘闻言,拿着酒壶的手顿了一下。

沈玄墨心里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偏要在这档口提这事,平白惹得公主伤心。

楚云湘只是沉默了一会,又喝了一口酒,一扫脸上的苦闷,有些无赖地看着他:“你猜啊,你若是猜对了,这些酒我全送你了。”

他要这些酒做什么?

沈玄墨一笑,只是适才话已经说出口,此刻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静静地看了她很久,沈玄墨开口道:“公主的这抹愁可是系在了顾将军身上?”

楚云湘嘴角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一直强撑的坚强却因为这个名字瞬间崩塌,丢盔弃甲得让她觉得自己都无地自容。

“猜到了啊……”

楚云湘低低笑了一声,带着点悲凉的意味,“旁人都能看明白的事,为何他却不知道,还要一遍遍往我心口上插刀。”

平缓的语气,满是落寞与忧伤,听的沈玄墨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这一声叹息,叹的碎了一地。

脑子里空空的,来不及想其他的,沈玄墨脱口而出,问道:“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喜欢顾将军?”

楚云湘望着远处,黑压压一片,眼睛逐渐放空,自嘲地笑了笑:“是啊,为什么喜欢他呢?”

“公主……”沈玄墨不忍看她这样。

楚云湘猛地一吸鼻子,似是终于人忍不住,突然转身撞到他怀里。

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泪水、汗水、酒水通通擦在他衣服上,沈玄墨能够感受到肩上很快便传来一阵湿意。

低低的啜泣声从身旁传来,楚云湘似是终于忍不住,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付出如同镜中花,水中月,终究是一场空。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公主,晚安 越想越委屈,索性也就让自己放肆一回,低低的啜泣声越来越大。

剔透的泪珠,接连不断地从紧闭的眼角滚落下来,嘴唇却紧紧抿着,极力忍住自己的哭声。

沈玄墨只觉得自己心口涌起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来,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极力坐得直一点,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公主靠在他的肩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玄墨被她压的半个肩膀都麻了,忍不住唤了一声公主。

见毫无反应,沈玄墨不禁低下头去,只见刚才还在哭闹的人儿已经不知何时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一头乌发松松垮垮束在身后,小小的脸埋在自己的肩上,弯弯的眉,高挺的鼻梁,那双微醉的眼眸紧紧闭上,水润润泛着红的唇微微张开。

——

“公主!公主!”木露的呼喊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去哪里了!”木露跺了跺脚,都怪自己太粗心了,明明知道公主今夜心情不好,还不好好守在她身边。

“公主!”木露余光一瞥,眼神一下子亮了,“公……”

沈玄墨抬眼看过来,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小声些,木露点点头,快步走了过来。

“公主怎么了?”一过来就看到地上散了那么多酒瓶子,木露有些埋怨地看了沈玄墨一眼,“玄墨,你怎么不拦着点公主。”

沈玄墨低着头,没有说什么。

“算了,让公主醉了也好。”木露叹了一口气,“只是现在怎么办,这夜里那么凉,总不能让公主睡在这,万一染了风寒怎么办?”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声响,如蝶儿薄翼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沈玄墨来不及多想,人已行动起来,一只手拦腰背,一只手揽膝后,一个用力将人抱起来。

“你、你做什么,快把公主放下来。”木露一双眼睛瞪的圆圆的,急道,“公主千金之躯,你这不合规矩!”

“公主如今这副仪态若是被人看到了,恐怕会惹人非议。”沈玄墨低头,漆黑的眼眸静静看着怀里的人,随后又对木露说道,“我送公主回去,你让人准备好姜汤,待公主醒了便让她喝下去。”

沈玄墨说的有道理,眼下只能这么做了,木露于是点点头,立马着手吩咐人去办。

可是……

木露转头,又看了一眼沈玄墨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哪里怪怪的。

沈玄墨将怀里的人揽紧了,一个人走在宽阔的草地上。

夜里的凉风吹来,怀里的人似乎觉得冷了,伸出手来抓着他的衣襟,唔了一声,整个人往他怀里钻了下。

沈玄墨停下脚步,以为她醒了,低头看过去,怀里的人正睡得香甜,一张小脸埋在他的怀里,神情放松,睡颜恬静。

沈玄墨眼底透着一点笑,轻轻对着怀里的人说道:

“公主,晚安。”

这一夜的风很冷,沈玄墨却觉得自己心口热热的,那些平日里如藤蔓般细滋慢长的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有在漫长的黑夜的掩护下,才敢透露出一丁点儿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