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主她妈后,我成了京城首富》 章节目录 第1章 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我看啊,她肚子里的还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嫁为人妇,还跟野男人私奔,她不嫌丢人,我这当大嫂的都不好意思认这门亲!”

谁,谁在说话?

谷亦羽迷迷糊糊地,就只听嫌弃的话在耳边叽叽喳喳。

她记得,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不肯离开,已经十来天了,看着一本书睡了过去。

孩子?

哪里有什么孩子,即将临盆的她,因脐带绕颈,失去了她的女儿。

一想到这件事,她便忍不住泪如泉涌。

“大嫂,你别说了,我会看着办。”

男人低沉的声音接过话头,谷亦羽听着耳熟,虚弱地撑开一条眼缝,视线如同镀着一层雾,隐约瞧见有两道人影在跟前晃动。

她揉了揉眼,撑坐起来,这好像不在医院里。

还来不及打量陌生的周遭,一封书信递到了她面前,男人沉声道,“既是醒了,话说清楚,是我高攀不起谷家小姐,从此一别两宽,互不相欠。”

谷亦羽总算看清了书信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字——休书!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东西么?

捏着黄油纸信封一端的是一只古铜色的手,修长如竹节。

顺着这只手,谷亦羽视线往上,看到一席灰白长衫的男人,笔挺身姿,一张面色铁青的脸,二十出头,浓眉凤眼,面部轮廓棱角分明。

青丝竖起,一条藏蓝色布条子箍着,这装扮……

“老公?”谷亦羽抬手在他面门前晃了晃,茫然之色,“你没病吧?这是干什么?”

这模样谷亦羽怎么会陌生,她青梅竹马走进婚姻殿堂的丈夫,只是这身装束,实在怪异得很。

穆天阑眉心蹙紧,眼底泛着一丝疑惑。

老公是什么意思?

当下间隙,谷亦羽如六只眼的耗子,看了看木质的床,贴墙的铜镜,还有那张看来很有国风气息的圆桌。

几秒后,她视线再次落到男人脸上,索性跪坐起来,指尖抚触过他的脸,旋即观察着指尖,喃喃自语般,“没打粉底啊,什么时候晒这么黑了……”

话音方落,突然一道大力袭来,猝然将她掀翻。

谷亦羽向后倒去,脑袋撞在了冰冷的墙体,眼前嘴角生媒婆痣的女人指着她呵斥道,“还要不要脸,别搁着装傻充愣!拿着休书滚,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这又是谁!

谷亦羽一头雾水,滴溜溜的杏眼诧异地盯着身穿石榴裙的女人,好似受惊的兔子。

穆天阑于心不忍,“大嫂,罢了,她还怀有身孕。”

男人横臂挡在床沿,算是对她的一种保护,谷亦羽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脑子短暂的宕机后,思绪开始回笼。

思楠传!

她几乎顷刻想到了那本她二刷的小说,休书,怀孕,媒婆痣的大嫂!

当时还纳闷着,真是晦气,自己的名字和主角那窝囊娘一字不差!

难不成穿书了?

她内心惊涛骇浪,媒婆痣的女人尖锐的声音数落着,“天澜,不是大嫂说你,你就是没骨气,这种浪蹄子,打断腿送回衙门去,咱们家庙小供不起!”

天阑,还真是……大女主的亲爹?

“别吵,别吵……让我想会儿。”谷亦羽抬手做“停”的手势,眯起眼来,细细回味剧情。

女主角开挂的人生里,有个畏首畏尾,悲春伤秋的娘亲,后来疯疯癫癫死在穆家大院里。笔墨不多,大概是亲爹怀疑女主不是亲生,苛待她,甚至懒得看她娘亲一眼。

偏偏,她就是大女主的倒霉娘!

女主呢?

正在她肚子里呢!

穆天阑见她举动怪异,倒也没心思深究,好言相劝,“你既是要随他走,那便去,这封休书收下。”

休书,对了,最关键的休书。

女主娘亲嫁给了这穆天阑,却惦记着旧情郎,挺着大肚子跟人私奔,多年后穷困潦倒归来,穆天阑根本不认,才造成悲惨的结局!

“聋了你!”大嫂凶神恶煞,扬着鸡毛掸子作势要落下。

“不算数!休书不作数的!”谷亦羽理清了来龙去脉,抢过休书囫囵揉成团。

穆天阑长臂探出试图夺走,情急之下,谷亦羽直接塞进了嘴里。

时间仿佛停止了般……

谷亦羽嚼吧嚼吧,“咕咚”一声,将散发墨香的休书吞下肚。

看思楠传的时候,她就在想,要是自己的女儿有主角那么飒,那么可爱,这辈子死都瞑目了!

没想到,主角还真成了她女儿!

为了孩子,她怎么着也不能造成孩子悲惨的童年!

“你!”

穆天阑不敢置信,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大嫂气得七窍冒烟,“好你个浪蹄子,你居然敢……”

不等大嫂发作,谷亦羽突然扑进了穆天阑怀里,紧紧地揪住了他衣裳,“相公,我错了,不要休了我!我不离,生死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猝不及防的,穆天阑被她撞地后退了半步。

垂下眼,眼底的女人,身形单薄,纤细的手紧扣着长衫门襟,骨节森森泛白。

她紧闭着眼,微微颤抖着,似乎当他是一根救命稻草。

一瞬间,他心起恻隐,没有将其推开。

书里有写,女主的爹,富庶一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谷亦羽就赌一把,赌他的仁慈。

“嘿,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还蹭鼻子上脸了!”大搜钱氏见状,火气更盛,手里鸡毛掸子不长眼,胡乱地落在谷亦羽身上,“跟人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天,我看是被野男人甩了,赖着我们穆家不放!”

“打死你!打死你个水性杨花的东西!”

疼……

谷亦羽疼地往穆天阑怀里缩,还顾及着肚子里的孩子。

“大嫂!够了!”穆天阑大手薅住了那根鸡毛掸子夺了去。

“天阑,大嫂这可是为你清理门户,你这是作甚?莫不是嫌大嫂多管闲事了?”钱氏手里一空,声音更尖更刺耳了,“给咱们家丢脸的是她,红杏出墙的也是她!”

穆天阑脸色寒了寒,再看怀里瘦弱的妻子,抿了抿厚度适中的唇,“再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这是我的家事,劳烦大嫂美意。”

“好啊?我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是吧?“钱氏冷笑一声,负气甩袖而去,”好,天阑你可记住,今儿你不休了她,日后,休想从我这账上拿一个子儿去养小野种!”?

章节目录 第2章 会吃死人的 钱氏怒气匆匆夺门而出,谷亦羽这才松了口气,女主家这个爱财如命的婶婶,还真跟书里说的一样, 凶悍刻薄!

“好了,甭装了。”穆天阑轻轻推开谷亦羽,颓然转身坐在了圆桌旁的杌子上,自顾自地倒了杯水,“我能留你,待你有情郎接走。”

谷亦羽挠了挠鬓角,原主这是去私奔路上,马车翻沟里了,安顿在大嫂家酒楼。

还好她穿书了,否则,原主还得跑第二次,被衙门里那个渣男骗得财色两空。

“那个……”注视着酷似自己老公的背影,谷亦羽小心翼翼开口,“我要是不走,你还休我吗?”

穆天阑动作明显僵了僵,并未看她,口吻略带自嘲,“既是县太爷主的亲事,我何德何能,敢撵你走?”

谷亦羽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原主是县太爷的长女,可惜,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女儿罢了,吃酒空了钱袋子,随口将她指给了穆天阑。

她琢磨着怎么解释自己一片赤诚,穆天阑已起身,冷冷地落下一句,“好生将养,明日我们就回村。”

言罢,他也抽身离去,屋子里只剩下谷亦羽孤零零的。

透过支起的窗,就能窥见院子里葱翠的景,正值春日,迎春花开满了枝头。

微凉的风吹拂面颊,触感如真似幻,她是真的穿书了啊……

忽而,肚子鼓起了一个圆包,牵扯着肌肉一阵紧绷感。

谷亦羽眼睛霎亮,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单薄亵衣上,鼓起的圆球像极了婴儿紧握的拳头。

这是,胎动!

她颤巍巍地抬起手,掌心轻轻地贴着他。

是新萌芽的生命,这是她的孩子!

书里女主穆思楠是个自带马甲的医女,也许,这就是她阴差阳错失去的女儿!

“宝宝……”

一声轻唤,她蓦然红了眼,水气模糊了视线,忽而她又扯开嘴角笑起来,“放心,妈妈一定让你平平安安降生,开开心心长大!”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鼓包缩了回去。

谷亦羽又摸了摸,心里徜徉着一阵暖流,她的孩子,又回来了!

说什么也不会离婚的!

穆家在容县经营着一家酒楼,有穆天阑御厨身份加持,日日门庭若市,她推开房门,走出院子透上两口新鲜空气。

步至酒楼入口,就听嘈杂声四起。

形形色色的人坐在大弄堂里,推杯换盏,喝酒吃肉。

谷亦羽正想去看个究竟,就见店小二蹲在墙角翻抖着干丝菌,还有木耳。

这些应该都是为了供厨房使用的材料,随意扫了眼木架子上的簸箩,她旁若无人继续往前走,一个水缸吸引了她的注意。

黑黢黢地, 表面漂浮着白色泡沫。

出于好奇,她俯身打量,猝然间,刺鼻的腐臭味直冲天灵盖。

“呕——”

味觉刺激下,她趴在水缸处,胃里翻江倒海,这是孕吐的反应,原主已经差不多四个月的孕期。

“走开,走开!”店小二见状,生怕她吐上点脏东西在水缸里,急忙将她推开。

“呕——”

她撑着膝盖依旧干呕不止,她上辈子怀孕的时候看了很多五花八门的书,其中有人说,孕吐只是肚子里的孩子感觉到危险,本能地趋利避害。

但这反应也太大了!

“真是晦气,这些都是食材,你要是毁了,赔得起吗你!”店小二唾骂着,剜了她一眼又一眼。

“脏不脏?让不让人吃饭了?”

“哎哟,没完没了!”

大厅处两桌客人恶寒着放下了筷子,胃酸反流,刺得谷亦羽杏目泛起血丝,好容易缓过劲来,难堪至极。

若非店小二大呼小叫,客人也注意不到这里。

她小家碧玉的容颜徒添了分狠色,瞪着店小二责备道,“你怎么说话的?我怎么说也是二把手的夫人,会不会尊重人?”

“二把手?”头戴毡帽的小厮一声讥诮,葫芦瓢捞起泡发的木耳来,“二爷他不就是个账房先生,跟我这打杂的有什么区别,高贵到哪去?”

只是个账房先生?

这酒楼借的不就是穆天阑御厨的名号么?

“等等。”

店小二欲走,谷亦羽两步近前,扯住了他的葫芦瓢,“这东西不能用。”

“嘿,你还来劲了是吧?”小厮顺势往后抽走葫芦瓢,八字眉倒竖,个子不高力气却挺大。

“啊——”

谷亦羽毫无防备,就要倒地,急忙护住肚子,哪怕自己摔着也不能伤到肚子里的宝宝。

万幸的是一只大手及时揽住了她的腰,拽到了怀里。

这一张一弛间,谷亦羽冒出一头冷汗,仿若鬼门关过了一遭。

男人身材魁梧高大,谷亦羽惊魂未定地望着他的脸,长舒了口气,“老……相公。”

说真的,这穆天阑生得跟她老公是一模一样。

“别以为挺着个大肚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几斤几两自个人掂量清楚!”店小二冷哼着,完全不惧穆天阑,兜着一葫芦瓢的木耳扬长而去。

好家伙,连个长工都不将夫妻二人放在眼里,可想而知,在这家酒楼,她二人地位是有多低!

谷亦羽心头怄着火,意欲挣脱穆天阑的禁锢,“他不能走,会吃死人的!”

作为一个拿满国际奖项的甜品师,谷亦羽对于食材的了解不说有多透彻,但基本常识是有的。

那木耳浸泡的时间至少已经隔夜,很可能滋生出毒性蛋白质或者细菌,一旦被人食用,轻者上吐下泻,重者肾功能衰竭,在封建社会来说,只有死路一条!

穆天阑面色一沉,还未开口,一道嘲弄声传来,“什么吃死人?我看你就是恶言恶语,诅咒我们家!”

钱氏走过来,发髻上金钗叮铃作响,她俯身取走了簸箩里的黄花菜,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天阑,你既然不舍得休就甭怪嫂子没提醒你,咱稻花香酒楼得谋个干净名声不是?她留在这,只会坏了招牌!”

“你说谁不干净呢?”谷亦羽气得满脸通红,明里暗里的不把她当人看!

“这还用说吗?街坊四邻谁不晓得?”钱氏冷哼,看向了因骚动而围过来的宾客,“让各位见笑了,昨日里抬回来时就呕吐不止,肚子里的野种命硬着呢!”

说罢,钱氏往厨房去,谷亦羽被人指指点点,那些人鄙夷的目光,让她羞恼地恨不得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但更让她气愤的是,凭什么大哥和穆天阑一起开的酒楼,大哥是掌柜的,穆天阑却只是个账房先生?

奈何男人扣着她手腕如铁钳般,低沉的嗓音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好好在房里呆着,别惹是非!”

章节目录 第3章 现在就给我滚 谷亦羽被他拖回房间里,脑子都是懵的。

她怎么惹是非了,分明是那店小二不知事态严重,还羞辱她么!

眼瞅着帮她收拾包袱,一板一眼的男人,谷亦羽暗自比较着自己前世老公,除了一张人模狗样的脸相似之外,毫无重叠之处!

想归想,她都已经穿书重活一世,要面对现实!

房间里静悄悄的,谁也没开口。

不多时,穆天阑已将她逃出家时带走的衣物都整理好,谷亦羽坐在床沿静看他忙活,“酒楼明明是冠的你的名气,为何要让他们落个好?”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微微一顿,屋子外突然传来了喊声,“快,快去寻郎中来!”

两人一惊,房门猛然被踹开,紧接着两个店小二抬着个口吐白沫的妇人进了屋子。

谷亦羽下意识躲开,妇人安置在床榻上,四肢抽搐,面色惨白,吐出口的沫子顺着嘴角流淌,夹着些食物残渣。

“这是?”穆天阑顾不得其他,面色凝重地凑上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病态的妇人,“她吃了什么?”

“二公子,小的哪知道啊,刚上了菜吃了两口就倒地上了,还是老板娘留个心眼,谎称这李婶顽疾复发,将人抬到后院安置。”头戴深蓝毡帽的店小二额头冷汗如豆,不知是被吓的,还是累的。

谷亦羽算是明白了,颇显从容地问道,“是不是吃了木耳?”

店小二神色一僵,看向谷亦羽蓦然失语。

谷亦羽也不多说,出了门,舀了一瓢水,进屋扶起妇人来。

店小二见状,惊恐失色,“老板娘吩咐过,郎中来之前不可轻举妄动,要……要是出什么事,全,全赖你!”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哪凉快哪呆着去,别碍事!”谷亦羽懒得搭理他,掐着李婶下颌,将清水灌进去。

“呕——”

水灌进去没多少,李婶就吐了出来,谷亦羽也不嫌脏,隆起的小腹上全是汤汤水水。

“继续,多喝一些,会没事的。”她安抚着李婶情绪,大半瓢的水反反复复,让李婶催吐了好几次。

一时间,逼仄的屋子里臭气熏天,店小二嫌弃地捂住了口鼻。

李婶躺下去,谷亦羽长舒一口浊气,衣裳腥臭,饭渣子里显而易见地混着一些没嚼碎的木耳。

“都说过了,那一缸木耳过夜不能用!”她气恼地脱下外衣,从包袱里抽了件干净的套上。

她自己是做甜品的,深谙食物中毒的可怕之处,这还是发现的早,若是耽误治疗时间,器官衰竭,只有躺棺材的份!

店小二爱答不理,倒是穆天阑看着自己这媳妇儿诧异不已。

谷亦羽虽说在县衙里不受宠,那好歹是大户人家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指给他数月的日子里,不是在埋怨住的不好,就是在嫌恶穿的不体面。

今日破天荒的奋力救人,满身污秽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莫不成他这捡来的便宜媳妇儿真的改性子了?

谷亦羽自是没注意到穆天阑疑惑的打量,因为大嫂钱氏领着郎中进了门,店小二贴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她那张刻薄的脸瞬间拉得老长。

“好啊,你个贱蹄子!”钱氏阴测测笑着,“我看就是你下的毒,想害我家酒楼倒台是不是!”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谷亦羽只觉得莫名其妙,“我就在后院这一亩三分地,哪有什么美国时间下毒?”

美国是什么东西?

钱氏一瞬不解,但却不去细思, 揪扯着谷亦羽的衣裳往外拖,“我还不知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心里怄着的都是坏水!”

谷亦羽被拖出门,旋即一个包袱就砸她身上,钱氏厉声吼道,“滚,现在就给我滚,我们稻香居,惹不起还躲得起!”

谷亦羽蒙圈了,钱氏哪来的证据,简直就是颠倒黑白,信口雌黄!

“大嫂。”

穆天阑不疾不徐地跟出门,捡起包袱来,眉眼深邃,看不出喜怒,“我这就带她走,账房之事,还请大嫂择贤而用。”

钱氏禁不住嘴角上扬,小人得志地模样,“这,可是你说的,不是你大哥和我要赶你走。”

“嗯,我说的。”

谷亦羽赫然发现,此时此刻,穆天阑就挡在自己面前,如同一面高大的盾牌,语气不重,说出口的话却斩钉截铁。

钱氏忙收敛了嘴角露出的窃喜,左右扫了眼两个店小二,“你们都听见了,是二弟自己要走,既然要护着这个浪蹄子,寻着往头上扣帽子咱也不拦着。”

谷亦羽算看明白了,钱氏咋咋呼呼,嘴里喷粪,为的就是撵她走,最好,将穆天阑也一并轰出酒楼!

“走。”

穆天阑扣住她的手长腿生风,谷亦羽要小跑着才能跟上,感受不到他的怒火,仿佛如今扫地出门的是别人,他可以置身事外。

穿过后院就是稻香居,两层的小酒楼,人头攒动,酒香肉味,好不热闹。

可是,穆天阑目不斜视,不见留恋。

“没必要为了我……”谷亦羽心底不好受,不自责是假的。

“你别想多了,哪怕休了你,日后也会横生出别的由头来。”酒楼外,穆天阑站定,挽着包袱松开了她的手,“我去马车行,你在此等着,不要乱跑。”

两侧亭台楼阁的长街,男人颀长身影渐行渐远,谷亦羽只觉着心头像是压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回头望了眼巍峨的酒楼,澄明的眼透着若隐似现的狠色。

仗着穆天阑的名声起了这稻香居,却只让穆天阑管理账房,刁难着逼他走,分明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好一个大哥大嫂!

这本书里历史是架空的,好像叫什么南朝,而她所在的地位于南朝边陲,一个叫做容县的地方。

穆天阑找来了马车,两人晃晃悠悠地出了县城,放眼望去,田埂,山峦,茅屋,清河。空气中弥散着淡淡青草香,浸人心脾。

习惯了漫天雾霾,呼吸都夹着尘土的生活,再看山川原本的颜色,谷亦羽一扫沉闷,随着马车颠簸,开了话茬,“相公,你猜我腹中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一声“相公”,她是越喊越顺口。

穆天阑浓眉一紧,脸色说不上好看,“与我何干?”?

章节目录 第4章 卸磨杀驴 都说谷亦羽怀的是那县衙捕快的种,故而县太爷吃酒没了银钱,将她指给了自己。

虽有入洞房,但胎儿月份之事,谁又说得清楚?

“孩子是你的,就是你的!”谷亦羽笃定的口吻, 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继续说道,“不仅是你的,而且是个女孩!很了不起的女孩!”

她的眼睛干净又明亮,纤尘不染,巴掌大的小脸泛着淡淡绯红,大户人家的小姐,娇滴滴地像一朵花。

穆天阑不禁失神了片息,恰时,马车轱辘条然一顿,停了下来。

谷亦羽正在兴头,掀开马车竹编的帘子,摸索着下车去看。

跟前是一道清澈溪流,正中是一座木头捆在一起的桥,小溪对岸,蜿蜒的道路正中竖起高高的牌坊。

金鼓村。

谷亦羽很难想象,书写者的笔墨化为现实,就在眼前。

“宝宝,到家了。”

她扬起的唇角宛如新月,迫不及待踩上了仅两人并肩而行的木桥。

“当心着。”

穆天阑就要跟上,为了安稳,还是等谷亦羽摇摇晃晃地度过了桥面。

这桥啊,不知道何年何月搭在这的,老旧的木头并在一起,他缓步而行时,自脚下发出“咕咕”地声响,仿佛是迟暮的老人发出的呜咽。

女子一席水蓝色襦裙,未着任何花色,纤瘦的身姿立于牌坊下,仰头望着,眸中星星点点,溢出喜悦来。

她在乐呵什么?

穆天阑总感觉谷亦羽变了,明明相貌与他日无异,整个人的气息却令人舒服了许多。

“二哥!二哥!”

远处传来高声呼喊,谷亦羽循声望去,十六七的女孩手里攥着一顶草帽挥了挥,向着他们跑来。

穆家有三子,老大穆斩方,老二穆天阑,老三就是小妹穆念倪。

她跑得急, 不多时就拉近了距离,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土黄的面色特有的务农气息,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紧贴着肌肤。

“你如何晓得我要归家?”穆天阑上前两步,紧了紧肩头驮着的包袱。

穆念倪上气不接下气,“不……不是……二哥,你要再不回,我就得去县里寻你了……娘,娘她……”

话到此时,穆天阑墨色瞳孔微紧,大步迈开就往村子里狂奔而去。

金鼓村不大,零零星星地错落着农户,穆家就在小溪拐角处,堤坝外围着一圈院墙,内里是并排的三间屋子,一侧是四面透风茅草为顶的厨房。

看得出,在村子里穆家还算是有些家底的,推开房门,家具一应俱全。

“咳咳……”

老态龙钟的老人躺在木板床上,形如枯槁的手捂着嘴剧烈咳嗽着。

谷亦羽跟不上穆天阑,姗姗来迟时,只感觉到空气里压抑的味道,穆天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紧绷着脸。

小妹穆念倪瞟了她一眼,揪着双手杵在床头,娓娓道来,“娘这咳喘的病已久,这两日咳出血来,我担心出事,本想进城里找你的。”

“老李头怎么说?”穆天阑眉心紧锁,捂着土陶的杯子分外用力。

“老李头不愿来瞧一眼,这两年,娘看病赊了他不少银子。”穆念倪嘟哝的声音很轻,话到末了,看穆天阑的目光显得惶恐。

老太太咳嗽平息,穆天阑将水杯递了过去。

喝水润喉,老太太压着褥子在心口,长抽了一口气,“不必麻烦李老头,天阑,听娘的,去订一副棺材,娘已是半只脚埋黄土的人了,就不拖累你了。”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松弛的皮肤满布褶皱,黑白交织的发快要掉光了。

“娘。”穆天阑声色暗哑,杯子塞给了穆念倪,“我亲自去请李老头,您的病得治,而且必须治好!”

穆天阑出了门,屋子里,穆念倪斜着眼扫过谷亦羽,瓮声瓮气道,“真是灾星,不是跑了么,还回来做什么?”

书里对女主未出生时的描写几乎没有,谷亦羽直观感受,现阶段的穆念倪心性还不够成熟, 胆小着,怨怼着呢。

谷亦羽不知如何答,反倒是穆老太睁开眼来, 声色俱厉喝道,“念倪,怎么跟二嫂说话的?”

穆念倪不乐意,不情不愿道,“准她做伤风败俗之事,就不准我说啊,村子里的人都说她怀着孽种,背地里偷偷戳我们家脊梁骨呢!”

“念倪!”穆老太加重了音调,凶这么一嘴,又浑身痉挛地咳起来。

“你看你,病成这样还净帮外人!她要真当我们是自家人,就不会跑了!”穆念倪气得跺脚,“不管你了,大哥二哥不在,也不知道是谁忙前忙后伺候你!”

穆念倪一走,谷亦羽急忙捧着水送到老太太嘴边,“娘,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身体无人替。”

水没喝上,穆老太一惊,奇迹般止住了干咳。

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

穆老太不敢置信,“你,你喊我什么?”

“娘。”谷亦羽郑重重复了一遍,扶着老太太,轻拍着她后背帮她顺气,“我既是嫁进了穆家就是您儿媳妇儿,于情于理跟着相公叫您娘亲有何不妥?”

穆老太怀疑自己在做梦,眼前还是昨日里,她拦下谷亦羽,谷亦羽指着她鼻子骂“老不死的东西”。

她一生信奉好人有好报,难不成是老天爷垂怜,开眼了?

谷亦羽深刻记着,在原主回到穆家,所有人都对她冷眼相待的时候,是菩萨心肠的老太太将她留下来。

“娘,您啊,别多想,以前是我不懂事,从今往后一定好好孝敬您。”她毫不掩饰原生的好感,安慰道,“您长命百岁,不会有事的。”

谷亦羽琢磨着穆家大哥大嫂,连做账房的穆天阑都容不下,定是抠不出银两来给老太太看病。

虽然书里是有写女主长大成人,上有老祖母,但这病若是真不治,命数到几时不好说。

“小谷,你说的是真的?”穆老太身板僵直着,若非谷亦羽图不上穆家什么,她会以为这些话是先礼后兵,蓄意谋财害命。

“当然是真的。”谷亦羽不再解释,“我去看看相公回来没有。”

穆天阑不相信她,老太太也心存狐疑,小妹更是瞧不上眼,有什么关系呢?没有关系!

承诺不止是口头表达而已,要以实际行动来证明!

章节目录 第5章 宫里退休的厨子 穆念倪不见影,谷亦羽等了半晌, 方见穆天阑带着一个白胡子老头拉拉扯扯往家来。

“老李头,最后一次,就这一次,算我求你的。”

男人央求的话音飘进耳蜗,本欲迎接的谷亦羽退后好几步贴在了墙根。

“不是我不帮你,穆老二呐,你算算,自你去了县里,几回看病你就给过二十个铜板,我也是要养家糊口的,不是割肉喂虎!”

“最迟年岁,该给你的药钱一分不少,县里我是不去了。”

谷亦羽听到这,伸长脖子往外偷偷瞄了眼,竟在那老头面上捕捉到笑意,“早就说过勒,安心在村里,种田养家,不做别人摇钱树!”

言罢,他主动走进穆家的院子,左腿有些跛脚,一瘸一拐地进了屋。

谷亦羽知道穆天阑被压榨,但没想到,压榨到这么憋屈,这么穷!

她走出院墙,眼里映入男人略显颓然的背影,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不如,我回酒楼一趟……”她轻手轻脚地靠过去,试探地问。

“不必。”

穆天阑转身脸色冷漠,“莫要做多余的事。”

这人……

咋这么轴呢!

谷亦羽气得牙痒痒,钱氏那么嚣张,凭什么让他们家赚得盆满钵满,老家穷塌了锅!

然而,她也没辙,自己还是“戴罪之身”,多叭叭两句,恐怕泥菩萨过江!

当下,微隆的腹部又有了细微的动静,谷亦羽掌心覆盖在肚子上,揉了揉,“宝宝,不怕,咱们自己想办法!”

从幼儿园就开始内卷的二十一世纪,她都能一手创建连锁全球的甜品招牌,一门手艺在,做大做强,指日可待,稻香居算个毛线团子!

不过,甜品需要高筋面粉和烤箱,一时半会儿想要做出甜品来,显然不靠谱!

屋子里,李老头诊了脉,开了几服药。

穆天阑从头到尾眉心紧锁,愁下心头又上眉头,“老李头,我娘她……”

老李头讳莫如深,看了眼穆老太太,又看了看谷亦羽,走到墙角压低了声,“肺痨的毛病,我的药只能缓解她病症,想要根治,难呐,除非,去往京城尚有一线生机。”

谷亦羽竖起耳朵,听了个大概,去京城,那是书里若干年以后穆家落根的地方,届时,穆家已是大门大户。

而今,就穆家掏空家底,拿不出两文钱的情况下,京城天高路远,怎么去!

再者,书里的情节因她的到来而扭转的话,日后的穆家能不能走大运难说,老太太能不能撑到那时也没底!

穆天阑本就肤色颇深,此刻染着阴沉,更显得如阎王般。

屋子里气息凝重,穆老太太虽没听清,却侧过身面对着墙躺着,咕哝道,“别白费力气了,这病啊,我这老太婆不治了,能亲眼看到你成家,娘死也瞑目了。”

“娘,治病花不了两个铜子。”穆天阑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李老头带出屋去。

谷亦羽虽初来乍到,可早就情绪代入书里,设身处地已经不把自己当外人。

轻轻地给老太太掖好了被子,谷亦羽尽量语气轻松,“娘,你别成天死啊活的,没多大事,有手有脚,饿不死庄稼人。”

穆老太太忽觉这话暖到心窝子里,掀起松弛的眼皮子,浑浊的眼珠子盈着笑意,“天阑娶了你,真是三世修来的福分,你啊,尽管好生养着,给天阑生个大胖小子。”

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谷亦羽肚皮上,小家伙不知道能不能听见,恼不恼,分明是个丫头!

“娘,我去做点吃的。”

从县里回到金鼓村,这都大半天了,天边云霞铺开一片,眼看着要天黑。

三间砖房紧邻着的敞篷厨房,简陋的木板搭建,石头垒起来的灶台上嵌着一口锅,不知是用了多久,锅边裂开一道纹路,大概不久的将来便要寿寝正终。

厨房曾是她的命根子,她看着这场面,无声叹了口气。

旋即挽起了袖子走了进去,锅碗瓢盆随意放置在地,溅上了不少污泥,爬上了虫蚁。

穆天阑不在家,老太太又常年卧病在床,就穆念倪那小妮子,肯定是料理不好家务的。

碗筷搬到厨房外的石板,打了一桶水,谷亦羽这就热火朝天地操持起来,正当她洗了大半,男人肩头搭着半袋子面粉走来。

谷亦羽抬头,对上穆天阑居高临下的视线。

他总是皱着眉头,苦大仇深,跟别人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

“面?哪来的?”谷亦羽湿漉漉的胳膊蹭了下脸颊,下蹲着的姿势,挤着肚子怪难受。

“借的。”穆天阑收回视线走进厨房,在案子上放下面粉,翻翻找找,寻了个木盆,将白花花的面粉倒了进去。

谷亦羽就说嘛,穷得药钱都付不起,哪有闲钱买面。

不过,他这是要做什么?

洗好的陶碗摞起来,放回到案子贴墙的位置,谷亦羽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怀孕是件累人的活,现在还好,月份再大些,肚子里就跟兜了个铅球似的,坐立难安。

眼下,穆天阑已经往木盆里掺上了水,一次加满,强有力的手搅和开来,和面的手法不说炉火纯青,那也绝对是信手拈来。

他是个厨子,宫里退休的御厨。

这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所以那稻香居才会开业就爆火,食客络绎不绝。

毕竟谁不想尝尝,宫里那些新贵寻常吃的都是什么味儿!

转眼间,面粉成型,他反转揉捏,捶打,面团子光滑柔韧,谷亦羽赞许地点头,这要是她徒弟,绝对是天骨奇佳,很有发展前途的。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男人头也不抬,专注力集中在那半盆子面团上。

谷亦羽偏着头,匪夷所思,“好好的御厨你不做,为什么要回村子里来?御厨的薪俸不低吧!”

猝然,男人手上动作一滞,眼底寒光逼人,如刀子般落在谷亦羽身上,暗哑声色更是森凉,“这不是你该过问的。”

嘶……

谷亦羽背脊骨发凉,头皮发麻,她不过就是好奇,至于摆出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么?

章节目录 第6章 处境艰难 切——

谷亦羽撇了撇嘴,无声翻了个白眼,这男人和自己老公长的倒是一般无二,只是性格,实在是南辕北辙。

冷的跟个冰块儿似的,一张脸总是面无表情的,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相。

穆天阑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表情,面色却是丝毫不变,只一眼就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此时,男人已经和好了面团,扯了一块湿布巾盖到了面团上,转身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颗坑坑洼洼的白萝卜,三两下洗净,正握在手中削皮。

胖胖的萝卜躺在男人的左手心,右手则握着一把菜刀,动作极为迅速的挥舞着手臂。

只听“唰唰唰”几声,那原本其貌不扬的萝卜,转眼间已经变得白白净净。

“唰唰唰——”

紧接着,男人把萝卜放到切菜墩上,手法娴熟的把萝卜从中间劈开,切成均匀的铜钱厚半圆形片。

“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忍了又忍,谷亦羽到底还是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原本见男人和面,她还以为对方是准备做面条什么的,只是对方又切了这么多的萝卜,倒是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煮面。”

男人依旧是寡言少语的风格,都不曾抬头看她一眼,自顾自的把切好的萝卜片放到粗陶大碗里,捏了一把盐巴洒了上去。

煮面?

那他弄这么多萝卜片做什么?

煮面放萝卜倒是不稀奇,只是这家里一穷二白,既没有肉,也没有高汤,清水煮面,再加上萝卜那股辛辣的臭味,能好吃就怪了。

热脸贴了冷屁股,谷亦羽暗自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个碗洗刷干净,这才小心的扶着腰,缓缓站了起来。

“嘶——”

想是蹲的久了,右腿酸胀得很,腰也是痛的不行,扶着灶台一动不动的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适应了过来。

看到站在那里,对自己没有投来丝毫关心的男人,她的心中多少还是生出了几分叹息。

自己好歹是她老婆,肚子里怀着他闺女啊,这人也太冷漠了吧!

“你……”

谷亦羽张口,刚想质问一句,就被男人的动作吓了一跳,嘴巴张了张,全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嘭——”

雪白的面团被男人摔到案板之上,而后用力的按揉着,那修长有力的手指,时不时的把面团扯开,复又放在案板上揉搓。

他的袖子挽起在手肘处,小臂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时不时隆起,那肌肉并不壮硕,线条却饱满流畅,显得十分有男人味儿。

谷亦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单手摸着下巴,眼神中逐渐带着几分欣赏的意味。

“啪——”

把面团彻底揉透了,穆天阑双手快速的把面搓成长条状,而后拉住两端,上下抖落着扯面,对折,弹到案板上拉长,再对折。

男人不停的重复着这个动作,很快,那面条的粗度就已经如同细毛线般,且十分均匀。

“果然是御厨,还真有两下子……”

谷亦羽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赞叹,看着那最终成品,点了点头。

这手法,比起自己也算得上是丝毫不差了。

拉面扯好,男人又拿过一把小葱,切成细细的葱花,这才放下刀子,木着脸走到灶台边,熟练的生起了火。

“那个……”

看到他从始至终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谷亦羽有些尴尬,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到底还是不情愿的开口,“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是她想讨好,实在是顶着这么一个身份,压力太大啊!

说起来,这也都怪原主,好端端的非要闹一出私奔,真是脑子让驴给踢了。

面对谷亦羽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询问,穆天阑拒绝的干脆利落,“不用。”

男人往锅里舀了两瓢水,熟练的添柴点火,默不作声的坐在小板凳上,压根儿没有主动搭理她的意思。

谷亦羽咬了咬后槽牙,忍不住有些气闷,再加上身上也觉得疲惫得很,干脆转身回屋歇着去了。

“嗯……”

一躺到床上,后腰便酸痛的厉害,谷亦羽忍不住闷哼一声,挺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那酸痛感消散了大半。

肚里怀着个孩子,实在是件辛苦事。

上辈子也曾经历着这件事的她,更是深有体会。

不过,哪怕要再遭一次罪,只要能够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她也甘之如饴。

想起那本书中,大女主悲惨的童年,她抚摸肚子的动作,更加轻柔了几分。

原主脑子不正常,置女儿于不顾,一味想着怎么和情郎双宿双飞,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好在她来了,她一定会好好的抚养大女主长大,给她呵护和关爱。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摆在她面前最大的两个难题,无非还是现在的处境。

首先,她必须想办法,改变穆天阑,以及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

除了这个,发展事业也绝对不能落下,这样缺衣少食的日子,不单她过不下去,也根本没有条件养孩子。

想起这个,谷亦羽不仅觉得头疼,心中也是有些气愤。

穆家明明开着一个不小的酒楼,打的还是穆天阑的名头,那大房的两口子,竟然把他们给赶出了酒楼,未免把事情做的太绝了!

按照谷亦羽的性格,她是绝不愿意吃这种亏的,怎么也要把属于自己的那份讨要回来不可。

奈何她在穆家根本没什么地位可言,穆天阑那个锯嘴葫芦,对着自己没有好脸色,又什么也不跟自己说,就算她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唉……”

谷亦羽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想办法重操旧业吧。”

有手艺在身,难不成还能没有出路?

这厢,谷亦羽躺在那里东想西想,穆天阑已经煮好了三碗面,正准备给他娘端进去一份。

就在这时,穆家小院的门猛地被人推开,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扭着肥腰走了进来。

妇人一进门,便狠狠地吸了吸鼻子,“这是煮了什么东西,还就怪香的。”

咂了咂嘴,咽了口吐沫,她才惊奇的看向男人,“呦!这不是天阑嘛!”?

章节目录 第7章 跟人私奔了 这穆家的老二,平常这个时候,可是应该在县城那酒楼里忙活的。

今天居然反常的回了家,看来自己听到那个消息,多半是真的。

“堂伯母。”

穆天阑朝她点点头,态度实在算不上热络。

“啧啧——”

看见他这副模样,妇人也不生气,反而勾起嘴角,两条眉毛高高的扬起,语气幸灾乐祸道:“听说你那个媳妇儿,跟人跑了?”

“唉,我以前就说,你那个媳妇儿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瞧那细皮嫩肉的,那身段儿,一看就是个狐媚子,咱们庄稼人呐,还是得配那本本分分的农家姑娘。”

妇人故意把“本本分分”四个字咬的极重,其中的讽刺意味,简直再明显不过。

论起来,妇人和穆家的关系也不浅。

穆天阑的父亲,虽然是穆老太爷的独子,但老爷子可是有个亲哥哥的。

这妇人名叫黄桂芬,正是穆天阑大爷的儿媳妇,论辈分,穆天阑该叫她一声堂伯母的。

按说两家的关系不算近,却也不算远,尤其穆父没有亲兄弟,应该和堂兄弟处的不错才是。

事实上,从前因为穆天阑在皇宫做御厨,黄桂芬对着他们家,也的确是存了几分交好的心思。

在她的刻意之下,两家的关系还算不错。

后来穆天阑回来,穆家红红火火开起了酒楼,她看的眼馋不已,只恨自己占不到一点便宜。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

她娘家的亲侄女,也是到了说亲的年纪,要是能把她嫁给穆天阑,往后两家可就是亲上加亲,自己少不得也能从那酒楼分上一杯羹。

于是乎,她欢欢喜喜的来穆家探口风,更是对着穆天阑做足了和善姿态。

哪里想到,穆天阑听说自己要给他介绍亲事,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一点儿脸面也不给自己这个做长辈的留!

为着这事,黄桂芬背地里可是没少骂穆天阑,更是在村子里传了不少他的闲话。

后来她那侄女儿,定了门还算不错的亲事,倒是让她挺直了些腰杆,逢人就说穆天阑不识好歹。

谁能想到,这小子居然会娶到县太爷的女儿!

那可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哪是她们这些村里人可以比的!

这么一来,原本不少看不惯黄桂芬的,便找到了理由笑话她,说她那个侄女儿,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根本配不上穆家的老二。

不说黄桂芬,就是她那个侄女,都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一些名声。

这让黄桂芬在娘家人面前也没了面子,心中更是对穆天阑恨得不行。

之前村子里有人传谣言,说是县太爷之所以把女儿嫁给穆天阑,那都是因为谷亦羽未婚先孕,急着找个接盘的。

黄桂芬听了这个说法,可是没少跟着添柴加火,这才闹得传言愈演愈烈。

现在,终于给她找到了坐实传言的证据,黄桂芬怎么可能不兴奋?

哪怕是当着穆天阑的面,她都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

对上黄桂芬满脸藏着恶意的笑容,穆天阑隐晦的皱起了眉头,语气更加冷淡,“堂伯母,请你不要乱说。”

难不成,这事情这么快就传回村子里了?

穆天阑端着面碗的手指一再收紧,眉毛中间,已经竖起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我乱说?”

黄桂芬双手掐着腰冷笑一声,“这件事儿,可是你大嫂告诉我的,那县城里也不是没人看见,还能有假不成?”

村子里向来很难藏着什么秘密,再加上黄桂芬故意的扯着大嗓门,这一嗓子,直接引来了不少人。

“黄婆子,这个点儿了,你不在家吃饭,跑到人家嚷嚷什么呢?”

有那自来八卦的,当即便忍不住出声打探起来。

此时正是傍晚,不是农忙的时候,那些下地干活的村民,大多到这个时间,也就准备回家吃晚饭了。

因此,短短的功夫,原本打算回家吃饭的村民们,便齐齐聚集在了穆家门口,直把穆家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哎呀,你们还不知道呢?”

被一群人围着追问,黄桂芬八卦的欲望被极大满足,面上的笑容愈发显眼。

“我今个儿刚从县里回来,听天阑他大嫂说,天阑他媳妇儿,跟衙门里的一个什么捕快跑了,这不是,来问问情况。”

话落,便是犹如巨石砸向平静的水面,瞬间便震起了滔滔浪花。

“什么?”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天阑媳妇儿,跟人私奔了?”

“黄婆子,你真是听穆老大媳妇儿说的?”

这家丑不可外扬,穆老大媳妇,做什么要把这事情说给外人听?

“哼……”

黄桂芬叉着脚,抱臂冷笑,“这还能有假不成?”

穆家的院子不算大,门口的喧闹声,屋子里自然也是听的清清楚楚。

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谷亦羽,听到这隐约的吵闹声,几乎是瞬间就打起了精神,急忙走了出来。

“相公,这是怎么了?”

事实上,她在屋子里也听了个大概,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少不得要装一装糊涂。

走到穆天阑身边,她装作不解的出声询问,面色小心的扫视着众人,那副模样,倒真的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似的。

她的这副表现,也是让一些村民,对黄桂芬的话生出了几分质疑。

“小蹄子,装什么装?”

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黄桂芬当即朝着地上狠狠“呸”了一声,“跟野男人私奔不成,这是又回来了?”

话落,她抬头看向脸色有些发黑的穆天阑,眼神带着几分讥讽的意味,“我说天阑哪,你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绿帽子扣到头上,你就这么戴着了?”

这种话,恐怕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都接受不了,更别提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此时的穆天阑,脸色已经是铁青的。

他手中端着的面碗,也是一抖一抖的,汤汁已经流出了不少,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味道是很能引发人食欲的,只是谷亦羽也不知怎的,鼻间刚刚呼吸到,就觉得胃里开始剧烈翻腾起来。?

章节目录 第8章 怀的怕不是野种 “呕——”

忍了又忍,这感觉到底不是能够控制的。

三步并做两步的,谷亦羽便冲到了土墙角下,捂着胸口,不住的干呕起来。

孕妇本身就对一些味道反应比较大,这感觉上来了,根本是压制不住的。

尽管知道这么多人在场,谷亦羽还是忍不住恶心的感觉,一个劲儿的干呕。

这种胃里反酸,却怎么呕也吐不出来的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即使是上辈子她怀孕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很快,谷亦羽便呕的脸色煞白,眼角已经泛起了泪花,模样看着好不可怜。

原本看热闹的那些村民,见她这个样子,也是有些不敢说话。

“喝点水吧。”

穆天阑皱了皱眉,到底是做不到视若无睹,倒了杯水,递到了她身边。

“……”

勉强接过杯子,谷亦羽说不出话,只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能在这种时候,愿意对自己表现出一些关心,可见这男人还是不错的。

“咳咳……”

好不容易觉得好一点儿了,谷亦羽含住一小口水,漱了漱口,终于扶着男人的胳膊站了起来。

小心的喝了两口水,随着有些温凉的液体缓缓滑下去,原本烧灼的胃,似乎也舒服了不少。

“哎呦,我说天阑哪,你、你可真是没出息!”

看到两人仿佛有些恩爱的举动,黄桂芬惊讶的瞪大了眼。

这个穆天阑,到底是不是男人?

媳妇儿都跟人私奔了,他居然还能把人接回来,而且还表现的有几分关心。

视线扫到谷亦羽微微隆起的肚子,黄桂芬自觉有了答案。

“我说天阑,作为你伯母,我可少不得要好心提醒你一句,别当了便宜爹才是。”

看谷亦羽的肚子,少说也有三四个月了吧?

可她嫁到穆家,也不过就是四个月的时候罢了。

也就是说,除非她是一嫁到穆家,很快就怀上了孩子。

“看看村子里这些妇人,有几个是一成亲就能怀上的?”

黄桂芬瞥了眼谷亦羽瘦弱的身板,嗤笑道:“看着也不像那好生养的,还能有这样的能耐不成?”

此言一出,原本有几些于心不忍的村民,也是忽然像打了鸡血似的,再次议论起来。

“是啊,这一嫁进门就能怀上的福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那老李家的儿媳妇,不是进门三年才怀上!”

“……”

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黄桂芬有些得意的“哼”了一声,“天阑啊,你是我侄子,我说这些可都是为了你好。”

“你啊,还是好好想一想,你媳妇儿肚子里,揣的到底是谁的种吧!”

这句话,让穆天阑本来缓和了些微的脸色,瞬间又漫上了一片黑雾。

“堂伯母,我家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

他的声音冷的像是夹着冰块儿,那带着几分厌恶情绪的眼神,更是看的黄桂芬忍不住心中一紧。

“你是觉得我多管闲事?”

穆天阑如此不给面子,黄桂芬也是很不高兴,冷哼道:“听说,她是和衙门里的捕快私奔的,她一个县令家的小姐,在娘家的时候,恐怕就和那情郎接触过吧?”

自觉找到了真相,她说的愈发理直气壮,“你还是好好想想,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吧!”

说罢,她竟然是不再纠缠,径直转身离去。

反正她上门的目的,也不过就是嘲笑一番,顺带着宣扬一下穆家的丑事。

现在两个目的都达到了,她自然是没有必要再留下去。

看到她走了,原本有些意犹未尽的村民们,犹豫半晌,到底也还是四下散开,各回各家去了。

院子里,穆天阑垂落在身侧的那只手,已经紧紧的攥成了拳头,手背上涨起的条条青筋,明明白白的显露着他此刻的情绪。

谷亦羽咬着嘴唇,来回看了他好几眼,到底是有些不大敢开口。

这男人之前冷冰冰的模样,就已经让人不太敢靠近了,现在这处在暴怒中的模样,真让她担心,这家伙会不会有什么家暴倾向。

这可是古代啊!

就算是男人打女人,说出去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指责的。

何况自己顶着这样的名声,真的被家暴了,别人恐怕也只会抚掌叫好,痛斥自己活该。

“啪——”

就在谷亦羽沉默的间隙,男人猛然放下另一只手中一直端着的碗,转身大步回了屋子。

“你……”

谷亦羽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算了。

还是让他先冷静冷静,自己再和他说吧。

另外,自己既然想要长长久久的留在穆家,这私奔的事情,是一定要想个妥善的说辞圆过去的。

否则的话,不说外人怎么看自己,这件事也会成为一直扎在夫妻之间的一根刺,让他们的关系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缓和。

叹了口气,她在院子里坐了下来,半天没吃东西,又刚刚吐了个精光的胃,此刻只是木木的,压根儿没有半分饥饿的感觉。

“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响起的无力咳嗽声,打断了谷亦羽有些繁杂的思绪。

她急忙起身,却因为身体有些无力的原因,险些没有站稳。

缓了缓,她才倒了杯水,朝着穆老太的屋子走了过去。

“娘,您没事吧?”

谷亦羽面色担忧的朝着床走了过去,这才发现,穆老太的双眼是紧紧闭着的,因为刚刚的咳嗽,她的脸颊还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潮红。

没有得到回应,她这才确定,床上的人因为药物的作用,此刻仍旧沉沉的睡着。

难怪方才那样的吵闹,她老人家也没什么动静。

这倒是让谷亦羽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家里,唯一对她好的,也就只有穆老太了。

要是让对方听到那些话,难保不会对自己生出什么意见,那对她可不是什么好事。

愣了愣,谷亦羽把杯子轻轻放在穆老太床头,脑海里一直想着自己刚刚好不容易想出的借口,转身回了自己和穆天阑的屋子。

深吸了一口气,她平静开口:“相公,我有些话和你说。”?

章节目录 第9章 只是个误会 听到她开门的动静,原本静坐在桌前的男人,便已经转了个方向。

“说。”

男人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也不看她一眼,神情淡漠得很。

“就是,私奔的事情……”谷亦羽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道:“这件事情,其实只是个误会!”

“……误会?”

静默两秒,男人方才面色有些奇异的转向她,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我倒是不知道,能有什么误会。”

谷亦羽分明就是主动和那个捕快离开的,根本不存在胁迫,又哪里会有什么误会。

她被带回来之后,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分明是为了不能和情郎长相厮守,而伤心所致。

虽然不明白,她醒来之后,这一反常态的样子是为哪般,但穆天阑相信,对方绝不可能是真心想要留下。

看出男人明显不相信的态度,谷亦羽倒也没有气馁,缓步走到男人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知你大概不会信,但我却不能真的不解释。”

谷亦羽佯装叹息,面色平静的缓缓开口,“我和那个人,的确是老相识。且,尚在闺中之时,我也的确有些心思,曾想要嫁与他。”

显然没想到,她居然会这般和自己袒露心扉,穆天阑原本难看的脸色,倒是略微和缓了两分。

“只是后来,我爹忽然要把我嫁给你,所以……”

谷亦羽卖力的演着戏,尽可能最逼真的苦笑着摇了摇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当时纵然是不愿,却也不得不从命。”

听到她如此直白的表明,嫁给自己并不情愿,穆天阑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原本以为,爹把我嫁到村子里,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只是出乎我的意料,家中虽然清贫,相公你,倒是个人品正直的端方人。”

谷亦羽不着痕迹的说着好话,见到男人的脸色仍旧带着寒冰,也不急,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其实嫁给你之后,我才发现,我对那人,其实也并非有多么深厚的情谊,从前不过是以为,只有嫁给他,我才能够脱离深渊。”

她垂下眼帘,苦笑一声,“你也许知道一二,我虽然是县令千金,算得上锦衣玉食的长大,但实际上,我在家中的日子,也并不是那么好过。”

这一点,穆天阑的确是有所耳闻。

毕竟如今的县令夫人,并非是谷亦羽的生母,想来对方对待她,也不会太过照拂才是。

“我爹随口把我嫁给你,足以见得,我在他心中,并没有多高的地位。”

谷亦羽摇头苦笑,“这事情,其中说不定也有那位县令夫人的缘由,就连我那名声,恐怕也和她脱不开干系。”

胡氏那个狐狸精,靠着手段迷惑了她爹谷远志,比她娘抢先一步怀孕,生下了一个女儿,谷潋。

这么多年,她一步一步的讨得谷远志的欢心,谷远志色令智昏,甚至把自己的原配夫人,也就是原主的亲娘叶氏贬为妾室,反而把青楼出身的胡氏抬成了县令夫人。

这一番贬妻为妾,可以说简直就是个巨大的笑话。

纵然叶氏不如胡氏年轻美貌,可她到底是结发之妻,可那谷远志却能够玩的这一手,可见他是个多么薄情寡义的男人。

因为传言的缘故,也因为当初这桩婚事的随意,穆天阑心中一直怀疑,这位县令千金,恐怕是有些什么问题,才会下嫁给自己。

甚至,他一度认为,谷亦羽腹中的孩子,恐怕根本就不是他的。

方才听她这么说,穆天阑心中却是忍不住打起了问号。

难道说,这孩子,真的是自己的骨肉不成?

见到男人虽不言语,面色却是带出了淡淡的疑惑,谷亦羽在心中暗自鼓起了掌。

看来,自己这一出苦肉计,用的还算是颇有效果。

这个时候,自然要再加把劲儿,于是她咬了咬下唇,做出一副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你想想,我从前在娘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长这么大,也不过就出过几次门而已,且每次都有下人相随,又哪有机会做什么出格之事?”

闻言,穆天阑眉心微皱,看着她瘦弱的肩膀和尖尖的下巴,竟抑制不住的生出几分心软的感觉。

定了定神,他才淡漠开口,“若真如此,你又怎会和那人相识。”

谷亦羽方才的这番话,他是半信半疑。

毕竟是出入过皇宫的人,穆天阑对于世家贵族的后宅规矩,也是有所耳闻的。

那些官家小姐,的确是不能随意出门的,更加没有多少和外男接触的机会,即使是面见外男,也须得有外人在场,否则就会坏了女方名声。

谷亦羽好歹是县令家的小姐,想来家中也应该不会这般没规矩,能让她一个闺阁小姐有机会和外男相处。

“这个……”

这样的问题,谷亦羽早已想好了答案,倒也丝毫不慌,嗤笑了一声,轻轻垂下头,“去岁末,那胡氏,忽然说,要去南山寺烧香祈福,定要带我同去,说是我和姐姐到了说亲的年纪,求菩萨给我们赐个好姻缘。”

这倒不是她瞎编的,原书中,作者对原身笔墨不多,但原主和那情郎的相识,还是略有提及的。

“南山寺在县城外,有段路途没什么人烟,所以当时父亲派了衙门的几个捕快随行保护。”

她放在桌上的手指绞了绞,“上山的时候,我被姐姐撞了下,险些从台阶上跌落下去,是他扶住了我,当时我受了不小的惊吓,所以对他很是感激。”

说起这话的时候,谷亦羽面容苦涩,心中却是止不住冷笑。

看书的时候,她就觉得原身和那情郎的相遇怪怪的,现在想来,那男人接近她,定然是别有用心。

说不得,就是受了那胡氏母女的指使。

“那之后,在父亲生辰之时,我又在府中和他见过一面,当时,我因为一些事,心情不大好,他却主动找到我,直言想同父亲求娶我。”?

章节目录 第10章 这是我们的女儿 这些话,自然就是谷亦羽胡编乱造的。

原书中并未详细介绍两人之间的纠葛,原主的记忆,她又继承的并不完整,关于这一段,恰好是空白的。

不过她可以肯定,原身虽然对那情郎情根深种,但两人之间,的确并未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再怎么说,原身也是个闺阁小姐,就算有胆子,也没有机会私会情郎。

“你,答应了?”

穆天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那握着茶杯的手指,却是收紧了几分,骨节白森森的,莫名让人有几分胆寒的意味。

“你说呢?”

谷亦羽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见到对面的人面色阴沉了几分,她忍不住摇头苦笑,“对于那时的我来说,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谷亦羽捏了捏手中的帕子,“那个时候,我听身边的下人说,那胡氏,有意和李员外家结亲。”

这李员外,是县城颇有名气的一个商人,勉强也称得上是家财万贯。

他本人已有三十多岁,原配去世多年,府中小妾无数,只是尚且不曾娶继室罢了。

“你应该也知道,李员外家中是什么情况。”谷亦羽抬头看他,面上的苦涩之更深了几分,“那李家,自然不是什么好去处,你觉得,胡氏可能把她的亲女儿推进火坑?”

“自然不会。”

穆天阑呼了一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见到他似乎有几分相信的模样,谷亦羽略松了口气,“这次,我之所以和他走,只是因为,他说要带我去南山寺,告诉我一个真相。”

好巧不巧的,当时两人私奔的路线,和去南山寺正是一个方向。

“对于一些事,我心中始终有疑惑,当时也是头脑一热,就答应了下来。”谷亦羽苦笑了下,“现在想来,我确实太冲动了,才把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

对于她前面的铺垫,穆天阑信了六七分,只是这番解释,他却并不怎么相信。

有什么样的疑惑,需要坐马车,赶去那么远的地方说?

而且,当时她分明带着包袱,这又该作何解释?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有些事,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哪里是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她根本就没想好,要怎么搪塞过去啊!

之前可真是大意了,居然忘了,原主当时可是带了包袱的,这根本就说不通。

说不清的事情,自然只能先蒙混过去,怕他追问什么,谷亦羽连忙转移话题,“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误会,更不要对这个孩子抱有怀疑。”

抬手轻轻抚了下肚子,她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轻声道:“这是我们的女儿,她将来,会是个很有能耐的人呢!”

此时的谷亦羽,面上是温柔的笑,耳边掉落的一缕碎发,更加给她增添了几分柔美。

穆天阑看的一愣,片刻之后,才有些不自然的扭开头,别别扭扭的“嗯”了一声。

也许孩子,真的是他的吧……

“另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犹豫再三,谷亦羽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再拖,“家里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娘看病所需的花费不会小,而且孩子出生以后,只怕花费更多。”

她的手扶着肚子,而后抬头看向男人,“你现在不在酒楼做事了,家里也没什么进项。”略顿了下,她继续道:“你有手艺在,不如我们自己,另外做些小买卖吧?”

其实,她更想凭着自己的手艺,好好的打拼出一番事业来。

可原身是个千金小姐,就算再不受宠,长这么大,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若是贸然表示自己是做糕点的行家,恐会惹人怀疑。

听她提起这个,男人倒也并未表现出意外。

现在家里的境况,的确不好。

虽说大哥的酒楼算得上日进斗金,可那酒楼,现在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至于娘的病,恐怕大哥也根本不会管。

“我已经想好了,这两日我会把家中收拾下,过几天,就把包子铺重新开张。”

穆家原本是开包子铺的,生意算不上多好,至少可以糊口。

在穆天阑回家之前,穆家几口人,正是靠着这个生存的。

他回来之后,穆老大两口子,才撺掇着他一起开了个酒楼,打着御厨的名义,把生意弄的是红红火火。

现在大房两口子过河拆桥,酒楼已经彻底和他没有关系了。

穆天阑本身便不喜勾心斗角的腌臜事,因此,也不打算再争夺酒楼。

在家中好好的经营包子铺,凭着自己的手艺,想来生意不会比以前差就是。

说起来,金鼓村也是占着一些地理优势的。

因为村子在官道附近,这又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因此每日都会有不少来来往往的行商。

路过村子,买些吃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包子铺吗?”

谷亦羽想了下,微微点头,“这样也好。”虽然包子不是她的强项,但在此基础上做些改良,还是不难的。

比如开发些新品种,什么豆沙包、流心奶黄包、枣泥包等等,想来也会很受欢迎的。

自己这个甜品大师,和这位当朝御厨合作经营包子摊,绝对是强强联合了。

谷亦羽相信,到时的生意,肯定是不会差的。

想到不久之后,自己数钱数到手软的画面,谷亦羽忍不住有些摩拳擦掌起来。

钱啊……

这东西,前世她自然不缺,可是现在,却需要得很。

这具身体可是怀着孕,谷亦羽估计,现在自己顶多八十多斤,一米六左右的身高,这也太瘦了些。

这般弱不禁风的,孕期可怎么熬过去?

到时孩子吸收不到足够的营养,先天不足怎么办?

赶紧赚钱,补好身子,是一件不能忽略的大事。

“咕噜噜……”

就在房间内的气氛,安静的有些尴尬之时,一阵腹鸣声陡然想起,扰乱了两人的思绪。

“那个,我去把面热一下。”

察觉到是自己的肚子在叫,谷亦羽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章节目录 第11章 赔我十两银子! 起身便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全然忘了自己对那股味道的排斥。

“呕——”

一端起面碗,那股强烈又无比真实的感觉瞬间袭来。

谷亦羽顾不得其他,匆匆把碗放下,便蹲在原地不住的干呕起来。

“喂!”

穆念倪一进门,便看到她蹲在水井不远处呕吐,当下气的两条眉毛狠狠地竖了起来,三两步冲过来,拉着她的胳膊便往旁边拽,“要吐就滚远一点,别污了我家的水井!”

家里吃的喝的,还有生活用水,可都是源自这口井,要是被吐进去东西,她以后死也不用这井里的水了!

“……放开、我、呕……”

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谷亦羽便又觉得胃中一顿翻江倒海,一下子忍不住,当即便吐了出来。

因为半天没吃什么东西,她吐出来的,不过是一些酸水而已。

好巧不巧的,这些东西,恰恰就吐在了死死拉着她的穆念倪身上。

“啊——”

穆念倪愣了愣,而后迅速跳开,看着自己被弄脏的袖子和衣襟,当即癫狂的高声尖叫起来,“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这可是她前不久,好不容易磨着大哥大嫂要来钱新做的衣裳,还没穿过几次,竟然被弄上了这么恶心的东西!

刺耳的叫骂声,引得穆天阑快步走了出来。

看清院中的景象,他眉心一皱,眼看着自己妹妹竟然伸手想去推谷亦羽,快步走了过去,挡在两人中间。

“小妹,你要做什么?”

穆天阑冷着脸的模样,的确是有几分骇人的,尤其是他不同于庄稼人的气质,弄的穆念倪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稳了稳身子,她才意识到,分明自己才是吃了大亏的那一个,当即嘶吼道,“二哥,你看看,我新做的衣服,被她吐上了东西!”

穆念倪伸着胳膊,另一手指着那块湿湿的痕迹,咬牙切齿道:“这么恶心,这衣服我以后还怎么穿?”

说着,她歪过头,狠狠地朝着谷亦羽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贱人!”

看到她这般粗俗的动作,穆天阑已经是紧紧的夹起了眉头,再听到如此恶毒的辱骂,哪里还压得住火气,“好了,别再闹了。”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蕴藏的深沉警告,却是让穆念倪更加觉得火大,“我闹?”

“好啊,我是你亲妹妹,我被她欺负了,你居然护着她!”她指了下谷亦羽,目光中尽是阴狠之意,“这么一个不知羞耻的荡妇,怀了野种的破鞋,你居然还要护着!”

因为极致的愤怒,穆念倪此时也是几乎没了理智,说起话来口不择言,更是怎么恶毒怎么来,半点没有经过大脑。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穆家小院,院中的三人都是一惊。

“……你、你居然、打我?”

穆念倪捂着脸,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对面的人,“我可是你亲妹妹!”

就为了这么个女人,二哥居然打自己耳光,真是疯了!

穆天阑本来因为这一巴掌有些后悔,此时见她非但没有一点儿后悔之意,反而看着谷亦羽的眼神愈加阴毒,面色瞬间又冷了下来,“正因为你是我亲妹妹,我才会打你。”

皱着眉看了她一眼,穆天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厌恶,“你一个姑娘家,张口闭口说的是什么话?”方才的那些话,分明是泼妇才能骂出口的,“你别忘了,她是你二嫂!”

再说,穆念倪这个样子,要是让旁人知道了,岂不是说他们穆家没有家教,往后她还怎么找婆家?

“二嫂?”穆念倪冷笑几声,绕过他走到谷亦羽面前,“一个大着肚子跟人私奔的女人,不配我叫她二嫂!”

就是这个女人,嫁进门以后,给家里的名声造成了多大的损害!

“够了!”听到“私奔”两个字,穆天阑的脸色便是一黑,“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了。”

虽然对谷亦羽的解释半信半疑,但对方既然要留下,他也没有理由执意休妻。

再怎么说,她也是县令的女儿,不是自己说休就能休的。

日子总要过下去,既然如此,不如把一些事情暂时撇开,免得以后生出更多的摩擦。

这个打算,也是他刚刚才生出来的。

家中现在情况算不得好,能少一事,还是尽量少一事为好。

“二哥,你——”

穆念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二哥,居然是个甘愿当王八的窝囊废。

咬着牙狠狠喘了几口粗气,她猛然放下手指,“好,好,让我不说也可以,这衣服,她今天必须赔!”

弄上这么恶心的东西,哪怕是能洗干净,她也不想再穿了。

这次,不待穆天阑说什么,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谷亦羽,便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

“抱歉小妹,方才你扯着我,我实在是忍不住,这才弄脏了你的衣服。”

哪怕谷亦羽自觉责任并不全在自己,在这种境况下,也不得不主动低头道歉,“明天我帮你把衣服洗干净,行吗?”

“洗干净?”穆念倪气的笑出了声,“这么恶心的东西,怎么可能洗得干净?”

嫌恶的甩了甩手,她瞪着谷亦羽,咬牙道:“这可是我新做的衣服。”

想从大哥大嫂那里要钱可不容易,她费了好大劲,这衣服就这么毁了,还是被她最讨厌的人毁的,怎么可能不气!

“真的对不住……”谷亦羽蹙起眉头,“不然,我那里有件还没上过身的衣服,赔给你,怎么样?”

原身好歹是县令千金,带来的衣服料子都不算差,至少不会比穆念倪身上穿的逊色便是。

“谁要你的衣服?”

穆念倪却是丝毫不领情,她们两个的身段虽然相近,但也是有差别的,衣服也不可能完全合身,她凭什么吃这个亏?

看着对方身上的衣服料子,她眼珠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你要真想道歉,也容易,赔我十两银子,这件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什么?”谷亦羽失声大叫,“十两银子!”?

章节目录 第12章 还是懂得照顾人的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要知道,十两银子可绝对不是什么小数目,恐怕是村里人家多少年的积蓄。

穆念倪不过上下嘴皮子一碰,张口就要十两银子赔偿,实在是过分了。

“小妹,你这身衣服,是缎子做的不假,但最多也就值二三两罢了。”

谷亦羽深吸了一口气,面色逐渐平静下来,“这样吧,我暂且也没钱赔你,需得过些时日,赚到了钱才能给你,我便多出一些,给你四两银子吧。”

说起来,谷亦羽虽然是县令千金,嫁过来带的嫁妆也不少,但实打实的真金白银白银,却是根本没有什么。

那胡氏是个能算计的,若不是怕县令家的女儿出嫁,没有嫁妆给府上蒙羞,显得面子不好看,她恐怕什么东西都不会让原主带来。

尽管当时原主带的嫁妆不少,但实际上,这些大多都是原主自己的东西,一年四季的衣服、被子,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

还有两个箱子里面倒是塞得满,只可惜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真正的银钱,却是只有一袋子铜板而已。

原主在娘家的时候,月银也并不多,再加上她也不是个省吃俭用的性子,这么多年愣是没有什么积蓄。

而且,十两银子,别说谷亦羽现在拿不出来,就算她能拿出来,她也不可能真当这个冤大头。

“四两银子?”穆念倪冷笑一声,掐着腰,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你当我是傻子是吧?四两银子,不可能!”

其实谷亦羽说的没错,她这身衣服虽然是在县城买的成衣,但也没有那么贵,当时成衣铺里只剩下最后一套,她算是捡了个漏。

而且这衣服虽是缎子,却并不是顶好的料子,因此,她也只花了二两多。算起来,赔偿她四两银子,她也是赚了的。

只是穆念倪却不甘心便宜了谷亦羽,凭什么她吐了自己一身,自己还不能多要点赔偿?

再怎么说,谷亦羽也是县令家的小姐,她就不相信,对方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平日里,她嫌弃自家条件不好的时候,可是没少用私房银子买零嘴吃。

所以,穆念妮压根就不相信,谷亦羽手里会没有钱。

瞧着她一副没完没了、纠缠不休的模样,谷亦羽也是气闷,干脆让步道:“算了,五两,五两总行了吧?十两我是真的拿不出。”

看到站在一旁,没有什么表示的穆天阑,谷亦羽叹了口气,“小妹,我真不是骗你,我手里现在的确是没有钱,否则我又怎么会看着娘病成那样,连一点诊费都不帮忙出。”

其实她手里,倒不至于一个铜板也没有,只是以前原主从来没表示过什么,她现在贸然说自己有一些钱,岂不是显得原主太冷心冷情了些?

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谷亦羽也只能瞪着眼睛哭穷。

“什么,你手里一文钱都没有?”穆念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一个县令家的小姐,怎么可能会没钱?”

这番态度,难不成是不想赔钱,故意装出来的吧!

穆念倪狠狠吸了一口气,“算了,五两就五两,但你必须现在就给我。”

就当她倒霉,五两就五两吧,反正再买一身新衣服,自己还是能剩下几个的。

见到她终于愿意松口,谷亦羽却并没有露出笑容,反而摇头道:“刚刚我也说了,要等我赚到银子之后才能给你钱,我现在是真的没有。”

他还没有算过,原主到底有多少存款,就算是真的超过五两,她也不可能现在就把钱赔给对方,毕竟这包子摊的生意若是不行,她那钱可是要留着以后做小生意用的。

“什么,以后才能给我?”一听这话,穆念倪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你是把我当傻子吧,你一个女人,能有什么赚钱的营生,难不成是去窑子里卖?”

她也是完全忘了穆天阑还在她旁边,再加上满腔的怒火,说起话来一点也不留余地。

“不行!你必须现在就给我,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人。”说着,穆念倪撸胳膊挽袖子,大有不给钱就要打人的架势。

话才刚说出口,穆天阑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够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小姑娘家,说话的时候注意些,我看你是被带坏了。”刚刚张口闭口什么荡妇,现在又提什么窑子,这哪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应该说的话。穆天澜面色一冷,“这钱就算她不赔给你,以后我赔着你总行了吧?”

穆念倪其实并不想就这么罢休,还想说他是自己二哥,他的钱就是他们穆家的钱,怎么能算是赔给自己?

只是见对方一脸的怒气,也实在不敢再顶嘴,恨恨的哼了一声,怒气冲冲的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那个……”

谷亦羽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小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赚钱,不会让你掏这个钱的。”而后,她又有些别扭的道:“刚才的事,谢谢了。”

不管怎么样,男人能在自己和他亲妹妹争执的时候护着自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不用谢。”穆天阑冷冷淡淡的说了一句,看出谷亦羽是对这碗面有反应,皱了皱眉,想起方才还剩了一点面,转身又去取了一只碗,“你回屋休息吧,我做饭。”

一刻钟以后,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被男人端到了谷亦羽面前,这疙瘩汤做的很是清淡,除了两根绿油油的青菜,什么东西也没有放。

谷亦羽怔了怔,看着男人走出去的背影,片刻之后,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不管怎么样,男人还是有些懂得照顾人的,想来只要自己努力,以后的日子总不会太难过的。

这日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和缓了许多,彼此也都默契的对之前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一心收拾着家里的东西,筹备着重开包子摊。

忙活了四五日,两人总算是把所有的东西都重新洗刷干净。?

章节目录 第13章 正式开张 男人往镇里跑了几趟,把肉和米面一类的东西都定了下来。

谷亦羽知道他手中没有钱,还曾委婉的问过买东西的钱要从哪里来,男人却并没有回答。

谷亦羽猜测,或许他是跟村子里的什么人借了一些钱吧。

既然他不让自己管,那自己也没必要多嘴。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也不必挑选什么良辰吉日,隔天包子摊便正式重新开张。

做包子的面,穆天阑前一天晚上就已经和了,经过一夜的发酵,那面已经膨胀到满满一大盆,起码也能做上几百个包子了。

至于肉馅,则需要当天准备,毕竟肉是镇上的肉铺一大早送过来的,现在天气有些热,隔夜的肉馅也怕放的不新鲜。

“咚咚咚——”

一大早,穆家小院的厨房里就响起了剁肉馅的声音,男人在案板前半挽着袖子,菜刀有节奏的一下下落到案板上。

谷亦羽也没闲着,坐在水井边专心的理着一大盆韭菜。

因为包子摊是第一天重新开张,两人准备的食材并不算很多,馅也就两种,一种是猪肉大葱,另一种则是纯素的韭菜粉条。

这韭菜都是从村民家里买来的,价格比镇上要便宜的多,其实要不是穆家没个正经过日子的女人,也不至于连韭菜都需要去别人家买。

挑韭菜的向来是个细致活,算不得累,只是坐久了难免腰酸背痛,谷亦羽身为孕妇,本来就有腰痛的毛病,坐了一会儿,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慢悠悠的扶着腰站了起来,干脆把韭菜端到院中的石桌上去挑。

“我来吧。”剁好肉馅,穆天阑见到她皱着眉单手捶腰的样子,到底做不到视而不见,洗了下手,朝她走了过来,“你先休息。”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忙活,也没有帮手,她哪能休息,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先和馅吧,这韭菜待会儿挑完了,还得你来切。”

这动刀的事情,当然还是穆天阑更擅长一些。

见她拒绝,男人也没有坚持,略点了下头,便又忙着其他事情去了。

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两人才终于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摊子并不是支在自家门口,而是在穆家不远处,紧靠官道的一处空地上,那里正好又在河边,用水也方便得很。

穆家以前摆包子摊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地方。

这地方宽敞得很,旁边还能摆上几张桌子,那些不忙着赶路的商人,倒是可以坐下来慢慢的品尝。

这桌椅倒是现成的,只是破了些,至于蒸屉这些东西,则是穆天阑新买的。

原本的蒸屉,已经被钱氏那个能算计的女人,带到酒楼里去用了。

若不是桌椅实在太破,配不上酒楼的排场,恐怕根本轮不到他们得这个便宜。

谷亦羽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个钱氏还真是爱财如命,算计的真够多的,几个蒸屉而已,就算买新的又能要多少钱,这么远的路,特意搬到县城里去,真够出息!

“呦,这是弄什么呢?”

就在两人忙活之时,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乍然响起,“哎呦,这是又准备卖包子啊?”

黄桂芬慢慢悠悠的走到近前,身边还跟着两个同村的妇人,面貌并不是谷亦羽熟悉的。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原主自持身份,一向不太看得起村中的粗鄙妇人,平日里更是不怎么在村中走动,也只勉强认识两个同龄人而已。

“好好的御厨不做,回村里卖什么包子,可真是招人笑啊……”见到两人谁也不搭理自己,黄桂芬也不恼,阴阳怪气的咂了咂嘴,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妇人,“你们说,世上真有这样的傻子?”

她忍不住暗戳戳的在心里想,这穆天阑说是自己出宫,想要回家尽尽孝心,谁知道是真是假,保不齐是贵人吃腻了他做的菜,把他给赶出来了呢!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黄桂芬这种人交好的,自然也不是什么人品高尚的,都是村子里有名的长舌妇,平日里最爱的就是在背后传别人家的闲话,对着别人的家事评头论足。

但两人并没有黄桂芬这样的底气,当着穆天阑的面,还真不敢造次。

谁知道这穆家的老二,会不会和什么贵人有交情,得罪了他,万一惹来祸事可怎么好?

不说那些,就单单穆家能在县城开着一个生意红火的酒楼,这样的身份,就不是她们惹得起的。

因此,两人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并没有吭声。

“嗤——”

见到两人这副窝囊样子,黄桂芬不屑的嗤笑一声,“我倒是忘了说,你们还不知道吧,那县城的酒楼,如今可是斩方两口子的,和他们二房,半点关系也没有了。”

“什么?”

闻言,两人当即惊讶的合不拢嘴,“那酒楼,不是、不是他们兄弟合伙开的,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两人又齐齐的闭了嘴,显然也是明白了什么。

穆家老大两口子,可都不是什么大方人,从前卖包子就斤斤计较的。

尤其是钱氏那个女人,有时村里人干活忙,图方便省事儿,又能吃点肉补充体力,就想在穆家的包子摊买上几个包子,乡里乡亲的,钱氏愣是连一文钱都不肯少算,借个碗碟也天天追着人要,计较得很。

“哼,这可是斩方媳妇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

黄桂芬一扬下巴,冷笑一声,“要不然,他们两口子,怎么会回村里来卖包子。”

她的本意自然是想嘲讽两人,谁知道话音刚落,便有看到这块热闹的村人也跟着凑了过来。

“什么,天阑要卖包子啦?”

男人肩膀上扛着锄头,显然是正准备下地锄草的,听到这,一脸笑意的接话,“这可太好了,咱也能有机会,尝尝这御厨做的东西,是个什么滋味儿?”

那稻香居是酒楼,哪里是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能吃起的地方,纵然是再怎么馋,也绝对舍不得去吃一顿的。?

章节目录 第14章 因祸得福 但是这包子就不一样了,包子就是再贵,几文钱总够了吧,咬咬牙,还是买得起的。

“你想的可真够美的!”听了这话,黄桂芬却是毫不掩饰的露出冷笑,“你以为那宫里的贵人,会吃包子这种粗俗的东西?”

“包子,包子怎么了?”男人被她说的有些脸红,瞪着眼睛回嘴道:“你又没去过皇宫,你怎么知道宫里的贵人不吃包子!”

知道这几个长舌妇有多难缠,男人也不敢和她多做纠缠,转头看向穆天阑,“天阑兄弟,你这包子准备卖什么价格啊?”

这御厨亲手做的,恐怕不会便宜吧。

“肉包子三文,素包子两文。”穆天阑这才终于开口,抿了抿嘴,难得的多解释了一句,“今天第一天,所以只准备了猪肉大葱和韭菜粉条两种。”

到底是准备做生意的,哪怕他这个人平时一向不喜多言,此时也知道不能再继续摆着个冷脸。

“这价格,倒是和之前一样。”男人有些满意的点点头,“中午我得早些回去,让我婆娘别做饭了,我也买几个包子回去尝尝。”

见到这么快就有了意向客户,谷亦羽心中自然高兴,手上一边包着包子,一边抬头朝男人笑了笑,“这包子馅可是我相公亲自调的,味道绝对没得说,而且这馅子我们也放的足,保证您吃了还想再吃!”

“哈哈……”闻言,男人爽朗一笑,“那我可得多买几个,我们一家都好好尝尝,这御厨亲手做的包子!”

说着,便是摆了摆手,扛着锄头离开了。

“这有些人呐,可真是不知羞……”

黄桂芬方才被噎了一句,此时心中正有火气,自然而然的就朝着谷亦羽发泄出来,“果然贱蹄子就是贱蹄子,对着个男人就一脸笑模样,勾搭谁呢?真是没有廉耻!”

这分明就是乱扣屎盆子,她一个做生意的,不笑脸迎客,难不成还要对着客人冷冰冰的?

见识过这黄氏胡搅蛮缠的功力,谷亦羽实在懒得和她计较,瞪了她一眼,却是懒得和她争辩,自顾自的捏着手中的包子,动作丝毫不比旁边的男人慢。

“堂婶,请你不要乱说。”

谷亦羽不想搭理她,穆天阑可是有些看不下去。

村子里关于谷亦羽的谣言,可是一直没断货,这其中,恐怕有大半,都是黄氏的功劳。

以前他忙于酒楼的事情,再加上夫妻之间关系始终淡漠,又不喜谷亦羽的为人,对她本身就不信任,自然一向也不理会这些。

可今天,他就在场,亲眼所见谷亦羽根本没做任何出格之事,却莫名其妙的被扣上这么多的罪名,也能坐视不理?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像谷亦羽解释的那样,她的那么多名声,包括孩子是野种的谣言,都是有人恶意散播出去的!

就像今天这样,其实真相根本什么也没有。

谷亦羽可不知道男人的这些想法,否则的话,她恐怕都要忍不住感谢黄氏一番,这可真是帮了自己大忙啊!

无形之中,男人对自己的信任,便是增添了许多,或许,这也能算做是因祸得福?

黄氏没想到,穆天阑居然会愿意护着这个媳妇,恨恨的骂了一句,看着又有村里人来往,转头有些不甘心的离开了。

“刚才,谢谢了。”看着几人离开,谷亦羽转头看向男人,勾唇朝她笑了下,“这种人就爱乱传闲话,反正清者自清,不必跟她生气。”

闻言,男人却只是抿着唇看了她一眼,眼神中的情绪似乎有些复杂,却并未开口说什么。

“看看我做的包子。”谷亦羽举起手中白白胖胖的包子,“怎么样,漂亮吧?是不是一点儿也不比你做的差。”

就算她以前并不怎么做包子,更擅长制作点心,不过这基本的一类东西,她的手艺可是半点也没落下过的。

听她这么说,男人本来是有些漫不经心的看向她掌心的包子,然而下一个瞬间,却是有些惊讶的微微瞪大了眼睛,“你以前,做过包子?”

这标准的形状,距离大小完全相同的褶皱,哪是新手能够做到的。

不但不比自己做的差,反而更有一番不同的风格在其中。

他忍不住朝着谷亦羽面前的案板看了过去,愕然的发现,她包的每一个包子,都是整整齐齐的十八个褶子,形状几乎一致,简直称得上完美。

“以前?”谷亦羽一怔,原主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做过包子?

这种事情可不好撒谎,县令府上任何一个下人,想来都是知道的。

于是面色不变的摇了摇头,“当然没有。”怕自己表现的太出色,让男人怀疑什么,谷亦羽半开玩笑道:“大概是我天赋异禀吧!”

穆天阑这个人,一向没有多少幽默感,只半颔首“嗯”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只是他心中,却是生出了几分疑惑。

目光不自觉的扫向身边人熟练的手上动作,他心中的疑惑愈来愈深,再是怎么聪明,也不可能刚一上手就做的这么好吧。

可是县令家的小姐,再不受宠,也不至于下过厨才是。

回想谷亦羽刚嫁进门的时候,对方可是一次厨房也没有进过,就连收拾碗筷这样简单的活计,都做的十分笨拙,哪有现在的伶俐劲儿?

似乎,这次从县城回来之后,自己这个妻子,就变了不少,不管是性情还是行事作风,简直和从前判若两人。

她现在的模样,到底是真是假?

难不成,以前那段时间,她一直在做戏不成?

思来想去,穆天阑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这倒也并不奇怪,毕竟,不管他怎么想,也绝对想不到,现在的谷亦羽,根本就不是从前的那个人。

这么说也不完全恰当,壳子还是那个壳子,芯子可是彻底换了。

两人忙活了一阵,包子已经做了大半。

看着差不多了,谷亦羽转身准备拿柴烧锅,却正好看到穆念倪小跑着朝这个方向而来。?

章节目录 第15章 小姑子又进城 “二哥!”

穆念倪一边朝着这边跑,一边喊出了声,看那模样,似乎有什么急事似的。

看到这姑娘,谷亦羽本能的皱了皱眉头,心中生出几分警惕来。

一早上,因为两人起早准备食材,声音吵到了这妮子,对方可是嘟嘟囔囔的发了好一会儿火气。

现在突然找过来,为的又是什么?

谷亦羽胡乱猜测的间隙,穆念倪已经跑到了两人的摊子前。

“二哥,我要去县城了。”穆念倪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身上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头上还插了一支细细的银簪,显然是一副准备进城的模样。

说完,她也不等穆天阑回应,便伸手指了下谷亦羽,抿了抿嘴,语气带着几分厌恶,“一会儿,你让她回去照顾娘吧。”

眼神扫过谷亦羽,她忍不住夹起了眉头,又想到了昨天被她弄脏的那件衣服。

那是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本来想着这次去县城要穿的,结果好好的打算全都被她给破坏了!

早上她忍着恶心,用皂角洗了好几遍,仍旧觉得不够干净,气的她早饭都没吃,就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待在家里天天要看见这个贱人,她可是嫌碍眼。

而且二哥每天早上要早起剁肉馅,那声音吵得根本让人没法睡觉。

“又要去县城?”穆天阑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喜,“娘身体不好,我和你二嫂忙着做生意,你在家里,也能更好照顾她。”

支起包子摊不容易,若是少了一个谷亦羽帮忙,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现在家里正是缺钱的时候,不赶紧赚钱,又怎么有能力给娘治病?

“凭什么要我照顾?”见到他竟然这副态度,穆念倪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她不是最得娘喜欢吗?一口一个娘,叫的比我这个女儿都亲热,她照顾娘,天经地义!”

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己身为女儿,这样说似乎有些不大合适,她抿了抿嘴,有些不情愿的解释道:“我上次从县城回来,大嫂说了,让我这两天过去的。”

这虽不是假话,不过她私心里,是不怎么想在家待着的。

倒不是她不孝顺,不想照顾亲娘,反正家里还有二哥在,娘总不会没人管就是了。

村子里实在没什么意思,她又没什么玩得好的小姐妹,整天在家闷的无聊死了。

而且,穆念倪打心里也有些看不上村子里的姑娘,一个个跟土包子似的,哪有自己打扮的漂亮?

还是那县城好,热闹不说,好玩的又多,她在酒楼里帮忙,大嫂还能给她些工钱。

她也快十四了,村子里不少姑娘,这个年纪都已经说亲了。

穆念倪可不想嫁在村子里,穷哈哈的,要么是下地干活,要么就是在家里围着锅台和鸡舍猪圈,没几年就要熬成黄脸婆。

她觉得,自己的相貌并不比镇上的女孩差,甚至比不少人要漂亮,大哥又是在镇上开酒楼的,自己完全也可以嫁进镇上的殷实人家。

为了这个目的,她也一定要多去县城,多讨好一下大哥大嫂。

穆天阑虽然猜不到她的小心思,只是也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妹妹根本不想在家里待着。

虽然自己也是她亲哥,毕竟入宫多年,兄妹俩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这个妹妹自然是和大哥更有感情的。

穆天阑也不指望妹妹能在家帮什么忙,不想再和她废话,干脆点头,“行了,那你去吧。”

“那二哥,我走了啊!”看到他点头,穆念倪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转身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走出去几步,她才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道:“对了,娘吃完早饭又睡了,待会儿你别忘了,让她回去看看娘。”

说完,也不待回应,便转身一蹦一跳的跑远了。

虽然再三被小姑子忽略,谷亦羽心中倒也并不生气,这小姑奶奶在家,的确是能够照顾老太太一些,但麻烦事儿也实在不少,这一走,她反倒是能松一口气。

这一番插曲,并没有给两人之间的气氛造成太大的变化,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彼此忙活着手上的动作,谁也不开口。

眼看着面和馅越来越少,谷亦羽暂停了动作,转头看向男人,“剩下的这些交给我,你先把锅烧上吧。”

原本穆斩方两口子烧的是个炉子,炉子上面放锅,只是那炉子已经被钱氏带走了,于是他们现在用的,只是前几天,穆天阑用石头和黄泥砌的简易灶台。

“咳、咳咳——”

不知道这灶台是不是砌的不够严实,刚点起火的时候,顺着锅边的缝隙冒了不少的烟,把谷亦羽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我去弄点泥巴来,把缝堵住。”看到她被呛得直皱眉,穆天阑放下手里的柴禾,起身走开,不一会儿,便捧了一些泥回来,用手小心的把泥按到锅边一周的缝隙上。

弄好以后,他又架了把柴,这才去河边洗了手,主动端着蒸屉,把包子一个一个捡了上去。

终于把所有包子都包好,谷亦羽直了直身子,一手轻轻捶打的腰,另一只胳膊抬起来,用手背抹了下额头,那里已经出了一层的薄汗。

等到她放下手,就看到原本站在一旁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对视一眼,谷亦羽有些不太自然的别开视线,“怎么了,你怎么这样看我?”

说着,她抬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嘴上这样问,她心里想的却是,不应该啊,早上她明明是洗过脸的。

她却没注意到,伴随着她的动作,男人的表情也是越来越奇怪,甚至那向来冰山一样的脸上,隐隐生出了几分要笑不笑的表情。

“到底怎么了啊?”谷亦羽一抬眼,恰好捕捉到了他的这个表情,有些不高兴的追问了一句。

“噗,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突然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这声音的主人似乎在极力忍耐,显得笑声愈发怪异。?

章节目录 第16章 情敌出现 “你笑什么?”

谷亦羽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穿着简单的汗衫长裤,掩饰不住高高壮壮的身材,一张方脸,五官还算端正,相貌倒是不难看,且格外的有股独属于年轻人的朝气。

原主对村子里的妇人尚且认识的不多,这么一个小伙子,自然就更没有印象。

因此,问完这一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这个时代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且也不像原主县令千金的作风,干脆闭嘴不再开口。

“你、你的脸——”

小伙子倒是没意识到她的异样,只说了几个字,便又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谷亦羽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脸上真的有东西!

低头看了看沾着面粉的手心,她这才明白怎么回事,有些尴尬的红了脸,“那个,我回家看看娘醒了没有,顺便洗一下。”

撇下这句话,谷亦羽便转身,匆匆朝着家门口而去。

不同于一大早的热闹,此时的穆家小院,一片静悄悄,谷亦羽洗了把脸,又倒了碗水,正准备喝,那东屋里便是响起了一阵咳嗽声。

“咳、咳咳咳——”

大概是以为家里没有人,老太太的咳嗽声不像以往的刻意压制,颇有几分咳的撕心裂肺的感觉。

谷亦羽听得心跟着抽抽着,赶忙端了碗温水,朝着老太太的房间去了。

“娘,您喝些水润一润嗓子,应该能好受些。”等到老太太咳嗽声暂且停住,谷亦羽忙舀起一勺水,送到了她嘴边,“我看您的药还没喝,待会儿我就去给您熬上。”

早上他们忙活的忘了,没想到穆念倪独自睡到日上三竿,只给老太太端去了早饭,竟然也没熬药,方才谷亦羽看了眼,那熬药的砂锅,分明是空着的。

就着她的手,连喝了好几口水,老太太捂着心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唉……”干瘦布满褶皱的手指虚弱的拉住谷亦羽的手,“小谷啊,今个儿出摊了?”

老太太拖着病体,也不忘关心的模样,忍不住让谷亦羽想起了去世多年的奶奶,心中霎时间涌上一股淡淡的酸涩之意。

吸了吸鼻子,她点了下头,“是啊,娘,之前遇见村里人,还说还要买几个包子尝尝呢,生意肯定不会差的。”

谷亦羽握了下对方有些发凉的手,忍不住又道:“您放心,我们很快就有银子了,到时候找一位名医来,一定能看好您的病!”

明明是夏日,尽管身上盖着被子,老太太的手却仍旧是没有多少热度的,显然身子仍旧是没什么起色。

原书中,老太太的病的确是治好了,一直到原主带着大女主回家,她老人家仍旧健在。

但依照现在的状况,老太太的病情显然是不容乐观。

谷亦羽生怕因为自己的到来,改变了原本的走向,导致老太太提前过世,那她实在是没办法原谅自己。

“嗳。”看到谷亦羽担忧的脸色,老太太神色也有些动容,原本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到底还是点头应了。

罢了,既然儿子和儿媳妇都舍不得她老婆子,那她还是再坚持坚持吧,怎么也要看到小孙子出世才是。

看着老太太暂时还好,谷亦羽便转身到厨房熬药去了。

说起来,熬药倒不是什么费力气的活,只是这浓烈的中药味,弄的她胃里有些不舒服,因此不得不隔一会儿便走到门口去换一换空气,否则她非得吐出来不可。

站在院子门口,谷亦羽一手抚着胸口,一边忍不住朝着包子摊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时候还不到中午,应当不至于有多少客人,只穆天阑一个人,应该暂时也忙得过来。

下一秒,谷亦羽的视线便停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朝着摊子细细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却是逐渐的皱了起来。

那包子摊前,竟然站着一个穿着绿色衫裙的姑娘。

距离并不算近,倒是看不太清那姑娘的眉眼,不过看那窈窕的身段,和在村中姑娘里,算是精致的打扮,她也大概能判断出,这姑娘应该是个长相不错的。

看她站在那里,似乎是一脸笑意的模样,凭借女人的直觉,她也能轻易感觉到,这姑娘分明是对穆天阑有好感。

自己的老公被其他女人觊觎,这种感觉,还真是有些奇怪。

她对穆天阑并没有什么感情,可再怎么说,这也是她现在的相公,真和别的女人发生了什么,可绝对不行。

皱着眉看了一会儿,谷亦羽便转头回了厨房。

等到她煎好药,看着老太太喝下去,又陪着她说了几句话,对方似乎是累了,又借着药物的作用,很快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谷亦羽抬手给她掖了下被子,转身放轻脚步出了门。

让她没想到的是,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她回去的时候,那姑娘竟然还站在摊子前。

“天阑哥,之前我听说你不在县城的酒楼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苗翠花盯着自己面前,身板笔直,面容俊秀的男人,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那你以后,就打算一直在村子里开包子摊了吗?”

穆天阑对眼前的人并不熟悉,只知道她是村长的女儿,尽管不耐烦,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开口直接赶人,只能冷淡的点点头,“嗯。”

他当然并不打算一直卖包子,不过以后该如何,他还没有具体的规划,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察觉到男人冷淡的态度,苗翠花用力捏了下手中的帕子,心中不由得有些气闷,她在村子里,是最漂亮的姑娘,爹又是村长,可以说是村中青年集体爱慕的对象,走到哪里都有人献殷勤,何曾有过被这样冷淡对待的时候?

可是,谁让她就看上这个人了呢!

从穆天阑回村的那一天,她就喜欢这个和村里其他男人完全不同的人。

目光捕捉到一抹身影,苗翠花压下心中的思绪,脸上快速绽放一抹甜甜笑意,“天阑哥,你做这么多包子,一定很累吧?”?

章节目录 第17章 生意上门 说着,她便抬起手中的帕子,伸到男人面前,作势要给他擦汗,“怎么也没个人给你帮忙啊,一个人怎么能弄得过来?”

这时候,谷亦羽已经走到附近了,那苗翠花,分明看见了她,面上的笑意却是丝毫不变,动作也是落落大方的,仿佛自己根本没有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似的。

穆天阑站着的方向,是背对着谷亦羽的,因为面前的姑娘一直在说话,他也并没有听到脚步声,自然不知道谷亦羽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位置。

即便如此,他也是绝对不会对面前的姑娘做出什么回应。

微微退后了两步,穆天阑脸色绷紧了几分,语气也严肃起来,“苗姑娘,请你不要这样。若是被其他人看见,恐会让人误会,影响了你的名声。”

到底苗翠花是个姑娘家,心里再怎么厌恶,穆天阑也不好把话说得太过,只能如此委婉的提醒,“姑娘家名声最为重要,倘若被有心人暗自揣摩,便不好了。”

难得穆天阑跟她说了这么多话,只是却没有一句是苗翠花想要听到的。

尤其是她方才故意在谷亦羽面前摆出这副态度,没想到男人居然会丝毫不为所动,直接让她在对方面前出了个丑。

看到谷亦羽面上的笑意,苗翠花下意识便觉得,对方一定是在嘲笑自己。

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咬了咬牙,她才勉强压下不甘的怒气,而后故作惊讶道:“呀,这不是穆家二嫂嘛,不是说你跟人私奔,怎么又回来了?”

“私奔?”谷亦羽压根儿就没有如苗翠花预料一般的生气,反而是慢悠悠的走到她的面前,看了她一眼,才一脸云淡风轻的开口,“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私奔了。”

谷亦羽一手撑着腰,一手抚摸着肚子,“远远我就看到有人在和相公说话,我还好奇是谁,原来是村长家的翠花姑娘啊!”

她故意把“翠花”两个字咬的重了些,果然见到对方面色变得有几分铁青。

苗翠花自来最是讨厌自己这个名字,她生的如此漂亮,分明是整个金鼓村最美的姑娘,偏生爹娘给她娶了个这么俗气的名字,根本配不上她出色的容貌。

想到因为这个名字,自己没少被镇上的表姐取笑,苗翠花心中便是一阵火大。

“哼——”

看着谷亦羽摸着肚子,一脸闲适的模样,早就憋在心里的恶毒话脱口而出,“谁知道你怀的孩子是谁的,竟然还好意思出门!”

此言一出,不等谷亦羽说什么,她旁边的穆天阑便已经先变了脸色。

“苗姑娘,不是什么话都可以乱说的。”男人的语气严厉中暗含着警告,“我们还要做生意,苗姑娘还是到别处去散步吧,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到村长面前走一趟。”

不管村长人品如何,他也必然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女儿在村子里如此行事,败坏自己的名声,因此,苗翠花的行为,如果传到村长的耳朵里,她是必然要被斥责的。

“天阑哥,你——”

苗翠花自然是明白这一点,她咬了咬嘴唇,看着男人明显不虞的脸色,到底不敢继续纠缠。

恨恨的瞪了谷亦羽一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接收到带着恨意的眼神,谷亦羽摸了摸鼻子,心道,自己还真是够冤枉的,她刚刚也没说什么吧,明明是对方说她来着。

“看来,相公你,还真是招姑娘们喜欢啊……”谷亦羽转头,似笑非笑的看向男人,“我也算是受了不白之冤了,倘若那翠花姑娘不喜欢你,也不至于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

穆天阑有些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皱了皱眉,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然后谷亦羽也只是笑了笑,便把视线转向了别处。

道上,不远处,正有一辆马车,带着飞扬的尘土,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吁——”

看到热气腾腾的包子摊,那马车夫骤然拉紧缰绳,马儿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复又落下,那马车已经稳稳的停在了路边。

车夫转头对着马车里的人问道:“老爷,这有个包子摊,您可要下来吃几个包子,顺便透一透气?”

“也好。”马车里的人很快给了答复,等到车夫跳下马车,那人也伸手撩开了帘子,缓缓下了车。

谷亦羽这才发现,这是个年纪在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一身的绸缎长衫,眼间还挂着玉佩,显然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这位先生,我们这包子摊第一天开张,准备的东西不多,暂且就只有猪肉大葱和韭菜粉条两种馅的包子。”身旁的男人不说话,谷亦羽也只能主动开口,客气的笑道:“您看,您要哪一种?”

“嗯……”

那有钱的老爷倒也并没有露出不快之色,打量了下极为干净的摊子,心中有些满意,“那就,两种先各来四个吧。”

谷亦羽笑着点头,很快便把包子给端了过去。

这有钱的老爷,其实是个商人,几乎每隔一两个月,就要从这里经过一次,到分铺去查账。

他原本也没对这小摊子有多大期望,只是想着能垫垫肚子便好,却没想到,刚咬开一口,那鲜美的肉汁便一下子飙射到了他的嘴巴里。

“唔……”

刚出锅的包子,就算他是等了一会儿再吃的,外边不那么热了,里面却还没凉,尤其是汤汁,还是滚烫滚烫的。

可品尝到了这鲜美的味道,他却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吐出来,只能一边忍着疼痛,一边死死地闭着嘴巴,模样甚是好笑。

“呼——”

终于囫囵个咽下了这一口包子,他再也忍不住,抬手便朝着谷亦羽招了下,“老板娘,可有水?”

“啊,有的有的!”这是包子摊的第一个客人,因此他一坐下,谷亦羽便一直暗中关注着,见到对方招手,急忙给端了一杯水过去。

见到这男人有些皱着眉头的模样,她心中也有些担忧起来,这位客人,该不会是不满意吧??

章节目录 第18章 生意大火,赚翻了 就连穆天阑,此刻也面色凝重,停下手中的动作,直盯着这边看。

男人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下下几口水,而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对上谷亦羽带着几分担忧的视线,笑道:“方才吃的急了,可把我烫坏了,偏偏这馅儿又鲜美的很,吐也舍不得吐。”

听他这话,谷亦羽原本微微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去,面上不自觉的带出几分笑意来,“您满意就好。”看着男人点头,一心盯着面前的包子,她也不再打扰,转身退到了摊子旁边。

富商对面,那马车夫手抓着包子,吃的头也不抬,见状,他摇头笑了笑,也低头专心吃起包子来。

吃完了肉馅,他又把筷子伸向了那韭菜粉条馅的包子。

“嗯?”刚咬一口,富商就被这味道弄的有些震惊了,“这素馅,竟然也做的这么好吃……”

带着一种震惊的心情,男人不知不觉,便吃完了两荤两素四个包子。

咂了咂嘴,仍旧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下意识的朝桌上的盘子伸了过去,当然是什么也没有拿到,看过去,才发现那盘子早已空空如也。

车夫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爷,这家的包子,可真好吃啊!”

他虽说只是个车夫,不过跟着老爷出门,也没少在大酒楼吃过饭,却觉得那几两银子一盘菜的滋味儿,并不比这包子强什么。

“可不是,这小两口看着年纪轻轻,不想,却有如此高超的手艺。”富商站起身,面带笑意的朝着两人走去,“老板手艺很是不错,下次经过,定然再来品尝你家的包子。”

看到谷亦羽挺着肚子,依旧坚持做着小生意,富商颇为触动,干脆直接给了角碎银子,直说不必找了。

谷亦羽笑眯眯的道谢,“我们这摊子刚开张,往后定然还会增加新品种的,有机会您可一定再来尝尝。”

看着马车离去,她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子,抬头朝着穆天阑露出笑容,“相公你瞧,我们赚钱了!”

方才这客人还真够大方,那几个包子,不过就二十文钱而已,他给的碎银子虽不算大,起码也是二十文的很多倍了吧,看来这剩下的,就算是小费了。

“嗯。”看到她这副模样,穆天阑也难得的和缓了脸色,微微带了几分笑意,“中午的时候,客人应该会多一些。”

谷亦羽也点点头,确实,这个时间点既不是早饭也不是午饭,有些过路的人,即使看见了包子摊,也少有停留的。

果然和两人想的差不多,中午这一段时间,不少人看见有包子摊,都停下看了看,有些人打包了路上吃,不急的则坐下来,吃完了通常又会忍不住打包几个。

村里有几个村民,也买了几个捧场,吃完直夸穆天阑手艺好,馅包的也多,肉给的实诚。

不管是味道还是份量,都比穆斩方两口子做的强多了,价格又不比他们卖的贵,实在是太厚道了。

一传十十传百,仅仅几天,包子摊的生意就一天比一天红火,两人几乎每天从早忙到晚,也只有下午收摊之后,才能在家稍稍歇一歇。

不过忙活了七八天,谷亦羽就觉得整个人都累瘦了一圈,腰酸背痛已经成为常态。

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因为太累而失眠,每天晚上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就极快的入睡,更没有心思,为和穆天阑同床而觉得尴尬。

隔天一早,两人又是早早起了,从一大早一直忙到收摊,一上午几乎不停歇的包包子、蒸包子,但即便是这样,这些包子也有些不够卖了。

现在两人的包子已经卖出了名气,不只是村子里的人和路过行商,就连邻村的人,甚至都忍不住好奇心和馋虫,特地找来买。

这天收摊回家,谷亦羽把这几天赚的钱全部拿出来,一股脑儿的倒在桌子上,一脸满意道:“相公你看,这才不到十天,我们就赚了这么多!”

看到这么多钱,她方才还觉得酸痛难忍的腰,此刻也似乎缓解了许多。

“嗯。”穆天阑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意,“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虽然他尽可能的多做,只是一个人到底忙不过来,谷亦羽还是帮了不少的忙,她本就怀着身孕,自然更加辛苦。

这几天,可以说穆天阑几乎是彻底对自己这个妻子刮目相看。

他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之前那个盛气凌人的千金小姐,居然会跟着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天,一句苦累也没有抱怨过,也没有再发过脾气。

虽然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能够让一个人前后发生这样大的转变,他的心中,对谷亦羽的抵触厌恶心理,却也逐渐减弱了几分。

反正,他这辈子,大概也就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了,至于京城那个地方,不太可能再回去。

既然如此,不如学着慢慢适应。

对于男人的这番话,谷亦羽有些诧异,笑了笑,才摇头道:“没什么,夫妻一体,我自然不可能当甩手掌柜。”

“只是——”

谷亦羽撑着下巴,轻轻皱起眉头,“如今生意越来越好了,我们两个,好像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放在脸颊上的手指动了动,缓缓说出自己心中的打算,“我觉得,也许我们应该请个人来帮忙了。”

怕男人误会自己这是想偷懒,她又接着补充了一句,“我想着,最近这几天,我们的包子,不过就只增加了白菜肉馅而已,种类还是有些少了,时间一长,也怕大家会吃腻。”

穆天阑没有接话,目光平静的看着她,面上似乎带着几分思索的味道。

看出他似乎并不反对,谷亦羽接着道:“我想着,或许可以再增加一种甜口的豆沙包,或者别的什么,而且只有包子也有些干,可以顺便卖些小菜和汤、粥这一类的,事先准备好,也并不会太麻烦。”

当然,她这样说的目的,也是想着,到了自己露一手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19章 雇佣母子俩 包子包的再好看,终究不是她最擅长的。

谷亦羽可是想在古代干出一番事业,把甜品发扬光大的,否则岂不是浪费了她绝佳的手艺。

开糕点铺子的事情,暂时还没什么希望,所以她也只能把眼光放近一点,先在包子上面多花些心思。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把期冀的目光投向男人,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回答。

难得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穆天阑怔了怔,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视线,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明天我会多买些青菜,准备些小菜,汤也简单,只是要多买口锅。”

现在他们蒸包子,已经是两口锅了,毕竟一口锅的话,蒸屉摞的太高,难免熟的也慢,根本供不上卖。

“也的确该找人了。”看着她瘦的尖尖的下巴,穆天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酸涩感,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妻子,似乎自己对她,的确不够关心。

“我去村长家,让他帮忙问问,顺便,去村子里买只鸡来。”说着,他便准备起身离开,没想到下一秒,左手便被紧紧的拉住。

“先不忙。”谷亦羽扯住他,便收回了手,“其实人选,我心里有一点儿主意,只是不知道你的意见。”去村长家做什么,那村长家的翠花姑娘,最近可是没少借着买包子的机会,刻意接近他。

谷亦羽可不是软包子,能够忍受别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觊觎自己的丈夫,更不可能让人主动送上门了。

听到她这么说,穆天阑转身又坐了下来,面上带着几分疑惑,“什么人选?”据他所知,谷亦羽平时并不怎么和村里人有交集,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对村子里的人并不熟络才是,怎么反而是一副早有打算的模样?

“就是下雨那天,帮我们收过摊子的那个,我听隔壁的张婶子说,他是叫李大勇,家里还有个老娘,似乎家里条件不是很好。”最近这段时间,谷亦羽给隔壁的张婶子送过几次东西,两家渐渐的也走动了起来。

张婶子是个不错的人,虽然也有些爱说闲话的乐趣,但心地不坏,又有几分热心,算是个不错的长辈。

谷亦羽也是之前偶尔听她说过,那李大勇也快到了说亲的年纪,只怕是不好娶媳妇,毕竟他家里就一个寡妇娘,没多少地,房子也破旧,条件实在不好,母子两个过的很是艰辛。

“张婶子说,那李大勇的娘,是个人品不错的,做事也干净利落。”

谷亦羽顿了顿,接着道:“我想着,不如请他们母子俩,李大勇可以帮你剁馅什么的,他娘可以跟我一起做些其他活,挑菜刷碗什么的,倒是正好,也算是帮帮他们。”

倒也不是她乱发善心,实在是觉得李大勇那个小伙子人品还不错,看得出不是那种爱偷奸耍滑的,听说对老娘又很是孝顺。

这样的年轻人,能帮的话,她自然不介意帮一下。

穆天阑沉吟片刻,显然也对那个小伙子有些印象,于是点了点头,“那就听你的,先问问他们吧。”

他回来村子时间不太长,又大半时间不在村子里待着,自然对这些更不了解,听到谷亦羽这么说,也没什么意见。

“那,待会儿一起去问问?”其实谷亦羽有些累,不大想走这一趟,只是想着穆天阑这家伙不太会说话,别弄得人家误会什么,还是打算亲自走一趟。

“好。”男人点点头,而后从桌上的一堆钱中取出了一些铜板,揣进了自己的钱袋子。

李大勇的家,离穆家倒是不远,都在村子的东头,只是李家更靠近山脚下,因此还是要走个七八分钟的。

站到一座小院子前,谷亦羽愣了愣,方才走上前去叫门,心中却是颇有几分说不出的感觉。

她只听张婶子说,李家的条件不好,却是一直也没亲眼见过,眼前这一幕,还是有些震撼到她了。

用矮矮的篱笆围住的小院子,简单的三间茅草房,那房子显然很有些年头了,外表的墙面上布满裂痕,窗户上糊的纸有些地方也破了好几块,被竹编的席子简单遮挡着,还好这是夏天,并不会冷。

“来了来了。”两人等待片刻后,一个身穿灰色粗布衣裳,头上包裹着一块布巾的清瘦妇人走了出来。

见到两人,妇人愣了愣,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是,穆家的天阑,和天阑媳妇儿吧?”

因为寡妇的身份,再加上本就性子安静,她平时并不怎么在村子里走动,自然对两人不熟悉。

能够猜到两人的身份,不过是因为他们都是自己不熟悉的生面孔,看着相貌,倒是和听说的穆家二房两口子像一些。

再不喜欢出门,她也是听说过的,穆家的老二长相很是俊秀,娶的媳妇又是县令家的千金小姐。

眼前的小媳妇儿,看这白生生的脸蛋,和周身落落大方的气质,便不是村里的姑娘。

注意到对方的打量,谷亦羽点点头,朝对方笑着点了点头,“正是,您是李婶子吧,我们来找您,是有些事情想请您和大勇兄弟帮忙。”

话落,她身边的男人也跟着点头,弄的李寡妇更加摸不着头脑。

自己什么本事也没有,找自己帮忙?

虽然想不通两人的来意,李寡妇还是侧过身,客气的请两人进了屋。

“天阑,天阑媳妇儿,你们喝水。”李寡妇有些不好意思的倒了两碗水,家里实在是太穷,茶叶糕点什么的,就连过年都舍不得买,哪有能待客的东西?

就在她有些尴尬的时候,谷亦羽主动伸手拿起缺了口的粗陶碗,轻轻喝了一口水,才道出自己的来意,“是这样,我们在村口支了个包子摊,生意还过得去,家里也没什么其他人,有些忙不过来。”

看到李寡妇一脸发怔,她笑了笑,“所以就想问问,您和您家大勇,愿不愿意来给我们帮帮忙,按天结算工钱。”

闻言,李寡妇愣了好一会儿,方才颤抖的拉住她的手。?

章节目录 第20章 嫉妒 “天阑媳妇儿,这、这……”

她显然是太激动了,颇有几分语无伦次的感觉,抓着谷亦羽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眼睛甚至都有些红了。

感受到抓住的那双干瘦的手,掌心尽是粗糙的老茧,谷亦羽也觉得有些心酸,抬头朝她笑了下,“婶子,我先给您说说,您在考虑考虑,要不要来。”

谷亦羽不想对方冲动答应,之后又有什么分歧,所以还是习惯事先把事情尽量讲清楚,“其实包子摊的事情,也不算轻松,天不亮就要炖肉洗菜,包包子,之后还要洗碗什么的,差不多每天都要忙到未时左右,有时早些,有时晚些。”

她才刚说完,李寡妇便忙拍着胸脯保证,“天阑媳妇儿,你说的这些,我都能干。”

怕她不相信,李寡妇赶紧又道:“你放心,我干活可麻利,真的,我家大勇也有力气,剁馅什么的,都让他干就是!”

她都没问工钱,就迫不及待的应下来,生怕谷亦羽反悔似的,一再保证自己什么活都能做。

这样的态度,看的谷亦羽更加心酸,不管什么时候,为了生活而竭尽全力的人,都值得人敬佩。

“婶子,你不用问问大勇的意思?”虽然知道李大勇应该不会拒绝,保险起见,谷亦羽还是问了一句。

“不用不用。”李寡妇连连摆手,“天阑媳妇儿,你放心吧,他要是知道了,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儿呢!”

谷亦羽点头笑了笑,虽然对李婶子的亲和模样很是喜欢,只是对方一口一个“天阑媳妇儿”,还是让她有些难以适应。

这古代就是这样,但凡成了亲的女人,大多都被同意称呼为“某某媳妇”,又或者“某某他娘”,仿佛没有自己的身份一样。

当然,也算是入乡随俗吧,就算不喜欢,也只能接受,毕竟她也没办法改变别人的习惯。

“那婶子,你看,就暂时定一人一天十五文工钱,午饭就是包子,可以吗?”关于工钱,两人来之前倒是还没有商量过,因此谷亦羽也只能自己做主。

不过她相信,穆天阑应当不至于这么小气,这点儿事情也会不高兴。

“十五文?”话音刚落,李寡妇便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这、这……”

要知道,村子里的壮劳力,农闲的时候去镇上做一些苦工,一天也不过就挣二十多文而已,在包子摊帮忙,离家近,又供一顿午饭,居然还给这么多的工钱,实在让她有些意外。

穆天阑做过一段时间稻香居的账房,自然知道,酒楼里的伙计,每天的工钱平均能在三十文左右,以为对方是嫌价格低了,“暂时十五文,以后还可以提高。”

“不不不,不用!”李寡妇连连摆手,“十五文已经够高了,不用涨了。”

她也是个实在人,不是什么不知好歹的,自家和穆家也没什么交情,他们两口子能找上自己,想来也是因为自家的情况,想要照顾自家,这份心思,就已经让她很是感激。

何况,十五文对于她来说,真的很满意了,她一向也不是什么贪心的人。

一人十五文,她和儿子加一起就是三十文,一个月可就是近一吊钱了,干上几个月,就能攒下一些钱,慢慢的,也能琢磨着起个新房子,过一两年,也得给儿子娶个媳妇儿回来。

只希望,这包子摊能够长长久久的干下去,他们娘俩能一直有着这一份进项才好。

“那婶子,我们就先不打扰了,你们若是不忙,明天一早就可以过来。”见到李寡妇努力压抑激动的模样,谷亦羽拉着穆天阑起身告辞。

“不再坐一会儿吗?”李寡妇慌乱起身,双手捏着身上的围裙,“你放心,明天一大早,我就带大勇过去。”

看着两人离开,李寡妇这才控制不住的露出笑容,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完全想不起自己之前在做什么。

“相公,明天有人帮忙,我们都能轻松许多了。”

走出去一段路,谷亦羽忍不住偏头看向穆天阑,“这样的话,我们很快也能增加一些新品了。”

想到自己的创新想法,谷亦羽便忍不住兴奋,“我跟你说,我已经想好了,可以先试试豆沙包,不过这倒没什么稀奇的,但奶黄包的话,这里的人应、啊——”

话还没说完,谷亦羽便猛然尖叫一声,随即面上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身形也控制不住的往一侧倾斜过去。

情急之时,好在身旁的男人及时扶住了她,“你怎么了?”

“我我——”谷亦羽疼得嘴巴都不听使唤了,“我的腿,抽筋了!”

她哪里能想到,好好的走着路,腿居然会突然抽筋,这实在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

“腿抽筋了?”穆天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倒是想起来,在御膳房的时候,也曾经听宫里的嬷嬷说过,这怀了孕的人手脚会浮肿,腿也会抽筋,还说当年云妃怀孕的时候,传闻皇上曾经亲手给云妃做按摩。

事关皇上,当时他们也不敢乱说,略提了一句,就不约而同的闭紧了嘴巴。

不过穆天阑还是记住了,孕妇遇到腿抽筋这种情况,是需要按摩缓解的。

四下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人,穆天阑犹豫了下,还是撩开衣服,蹲下身子,扶上她的腿,“扶住我的肩膀,我帮你按一下。”

“哦,好……”谷亦羽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腿上的抽痛,也让她顾及不到太多,只能点头。

穆天阑抿着唇,虽不懂什么手法,但按摩的很是小心。

看着男人的头顶,谷亦羽头一次觉得,心头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动到了似的,生出一股无法言说的复杂感觉。

然而这一幕,却是刚好,被不远处藏在树后的一双眼睛看了个清清楚楚。

“该死的,贱人!”

苗翠花紧紧咬着嘴巴,死死地盯着这一幕,通红的一双眼中,藏着浓烈的嫉妒。?

章节目录 第21章 新的想法 之前她几次借着买包子的机会,想要和天阑哥多说几句话,谷亦羽这个贱人,总是在一旁碍事。

要不是有她在,天阑哥怎么可能不愿意搭理自己?

要知道,在金鼓村,她有自信,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拒绝她的示好,天阑哥又怎么可能会例外?

一定是因为谷亦羽,因为有这个贱人在,天阑哥才不敢回应自己的感情!

想到穆天阑面对自己不苟言笑的模样,不知怎的,她只觉得心中的渴望愈发压抑不住。

她要嫁给天阑哥,一定!

苗翠花死死地抠着树干,心里不断的咒骂着谷亦羽,同时又忍不住幻想着,若自己是天阑哥的妻子,他是不是,会对自己更加的温柔?

“……那个,我没什么事了。”谷亦羽好不容易缓过劲儿,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皱着眉头,给她揉着腿的男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奇怪的感觉来,“嗯、谢谢你啊……”

别说在外面,就算是夫妻私下之间,对于古代男人来说,想必也没有多少人愿意这样做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谷亦羽对男人也是有了几分更深的了解。

这个人虽说平时话不多,但人品至少不错,脾气也不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时候会从男人的眼神中,看出一种更为深沉复杂的情绪,感觉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谷亦羽想着,男人离开金鼓村,进宫这么多年,必然是经历了不少事情,而这些经历,恐怕也就是造成他这般性格的原因了。

“没事就好。”穆天阑抬头看了她一眼,面容仍旧平静,缓缓站起身,“回家吧。”

“嗯。”谷亦羽点点头,心中想着自己的打算,两人一路也没什么话,气氛倒不算尴尬。

到了家门口,谷亦羽走进院子,男人却是没有进去,“我还有些事,你先休息。”说完,便转身朝着村子里的方向走了。

“做什么啊?”谷亦羽看了眼男人的背影,便收回了视线,倒也没想探究他到底要去哪。

她和穆天阑名义上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毕竟不是自由恋爱,中间又有着不少隔阂,在谷亦羽看来,两人倒更像是合作伙伴。

本来想着先研究下做豆沙包的事情,不过找了一下,家里根本就没有材料,想了想,她转身去了隔壁。

“婶子,你在家吗?”站在张家院门口,谷亦羽一边叫着门,一边打量着张家的小院。

不得不说,比起李婶子家,张家显然条件好出不少,半新的四间房子,不小的院子打理的十分利落,一侧圈着鸡舍,另一侧则划除了一小块菜地,种着绿油油的小青菜。

通过干净利落的院子,也能看出来,这家的女主人一定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

“哎呀,小谷来啦?”听见声音,张婶子忙从厨房走了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上滴着水。

“快进来,来婶子家客气啥?”张婶子把手在围裙上随意抹了抹,拉着谷亦羽进了院子,“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水。”

不等谷亦羽阻拦,她便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片刻之后,张婶子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碗走了过来,“快尝尝,这是我刚煮的绿豆汤,解暑的。”

谷亦羽看了下那碗里的淡绿色汤水,微微点头笑了笑,“谢谢婶子。”说着,端起碗喝了几口。

这绿豆汤加了糖,喝到嘴里甜丝丝的,的确很是舒服。

而且糖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要不是家里条件不错,张婶子也不舍得放这么多。

这倒是给了谷亦羽一个不错的启发。

现在是初夏,算不得太热,但中午那个时间段,有时也是热的让人难受,她倒是可以准备些饮品什么的,一早提前做好,放在井水中冰一冰,中午再拿过去卖,应该会挺受欢迎。

倒也不局限于绿豆汤,那酸梅汤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略想了下,她便暂时把这些打算放到一边,“婶子,我来是想请您帮个忙。”谷亦羽笑了笑,把碗放下,“是这样,我想着,试试做些豆包放到摊子上卖,所以想问问您,知不知道村子里,谁家有红豆卖的?”

“你要买红豆啊?”张婶子思索片刻,而后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我听那赵家的说,她家有不少红豆和黄豆,打算后天去镇上卖掉呢!”

说起来,村子里的人去镇上卖东西,其实也有些麻烦,走路去远,搭牛车又要路费,而且在街上摆摊子,有时候还要交摊费的。

只是这也没办法,毕竟不拿去镇上卖,村子里也基本没什么人会买,总归自己人吃不完,能少换几个钱也是好的。

“这么巧?”谷亦羽笑了笑,心道自己真是来对了,能在村子里把东西买了,自然比往镇上跑一趟方便的多,何况现在天天摆摊,她和穆天阑也没什么时间去镇上。

“可不是。”张婶子点头,“走吧,我这就带你过去,你放心,你在家里买,要是用的多,准保比在镇上买便宜些。”

张婶子一边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一边笑道:“他们家的豆子,收地的时候我都看见了,好着呢,你买了肯定不带吃亏的。”

两人说说笑笑的,慢悠悠的朝着那赵婆子家走,半路上,倒是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呀,这不是翠花么。”看到苗翠花独自站在那河边,张婶子笑着和她招呼了一声,“在这干啥呢?”

苗翠花,闻声转头,看到谷亦羽,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拉下来几分,目光里带着几分恶意,狠狠瞪了她一眼。

“哼——”

见到张婶子和谷亦羽站在一起,还有些亲热的模样,苗翠花冷哼一声,竟然也不答她的话,转身便气呼呼的走了。

“这是谁又惹到她了?”被小辈不给面子,张婶子难免有几分下不来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方才有些不高兴的和谷亦羽抱怨了一句,“村长家的小姐,脾气就是大。”?

章节目录 第22章 他的关心 张婶子这番话,听起来像是随口打趣似的,实则也是暗藏了几分不满。

毕竟按照她的年纪,和苗翠花的娘才是平辈,主动跟她打招呼,对方却理也不理,实在是有些太不礼貌。

“兴许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儿了吧。”谷亦羽笑了笑,没说对方应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这么甩脸子。

“也是。”张婶子随意点点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走吧,咱们还是先去赵婆子家看看。”

赵婆子家,离穆家有些距离,大约走了有十几分钟,两人才终于到了地方。

这一路上,也是遇见了几个村里的人,这些人投向谷亦羽的目光,明显都不那么友好。

显然,之前村子里的流言蜚语还没有彻底过去,又有后来黄桂芬四处造谣,谷亦羽的名声显然也好不了。

好在因为这段时间,卖包子的缘故,谷亦羽和村子里的部分人也有过一些接触,扭转了一小部分人对她的印象。

否则的话,相信村里人看她的眼光,会更加的不善。

“赵婆子,快出来,看看我带谁来了?”看到那赵婆子正在院子里的菜地拔草,张婶子便拉着谷亦羽走了进去。

“张家的,进屋坐。”赵婆子连忙站起身,看到谷亦羽,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太自然,但也只是片刻,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是天阑媳妇儿啊,来,跟婶子进屋坐吧。”赵婆子有些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笑意,“我洗洗手,再给你们倒点儿水去。”

“不用。”张婶子拦住她,“今个儿来找你,是有正事儿的,小谷说想买些红豆,你家不是有不少要卖呢,我就带她来看看。”

“哦哦,这么回事儿啊。”赵婆子点头,随即笑容更深,“天阑媳妇儿,你要不现在跟我看看?那豆子都在耳房放着呢。”

谷亦羽点头,跟在她身后去了耳房,果然见那豆子如同张婶子说的,品质很是不错,甜不甜虽不敢肯定,但肯定是很沙的那一种。

这便很让她满意了,反正不甜可以加糖,问题也不大。

“婶子,不知道你家一共有多少红豆要卖?”虽然还没卖过豆沙包,但是谷亦羽倒并不怎么担心销量,毕竟对于自己的手艺,她还是有着绝对的自信的。

赵婆子被她问的有些懵,“一共啊?”想了想,她才指着两个大口袋道:“你看,都在这儿了,大概有二百多斤了。”

这也是去年她家种的多了些,加上收成又难得的好,所以才吃也吃不完,正打算弄到镇上去卖。

只是这么多红豆,去镇上卖也是麻烦得很。

这样想着,赵婆子干脆主动让了价,“天阑媳妇儿啊,你看,这些你要是都能要了,我就按照4文钱一斤的价格给你,怎么样?”

镇上的粮食铺子里,这红豆可是要卖五文钱的。

当然,赵婆子自己去摆摊,未必能卖上这个价格也就是了。

不过谷亦羽去买,却也是不可能比4文便宜的,而且运回来也不方便,因此这样的价格,对于她们来说,彼此都是不吃亏的。

谷亦羽略想了下,便干脆点头,大手一挥,模样颇有些豪气,“好,那这些,我就都要了!”

凭借她的手艺,这些红豆只会不够用,绝不会用不完。

而且这红豆可是好东西,不只能做豆沙包,好多点心可都需要它做原料,什么豆沙酥饼、红豆糕等等,总之豆沙馅的东西,可是很受人欢迎的。

“哎呀,这可太好了!”赵婆子闻言,当即笑开了花,“这样,等我当家的和我儿子回来了,我让他们送你家去,行不?”

谷亦羽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这一两百斤的东西,她可是拿不动,能送上门自然好,何况她现在身上也没带钱。

约定好晚饭之后送货,谷亦羽便和张婶子一同回去了。

这时已经到了做晚饭的时候,几乎每家每户都升起了袅袅炊烟,显得这个小村子,格外的有烟火气息。

“婶子,今天谢谢你了,多亏了你帮忙,等我做了豆沙包,到时拿给你尝尝啊!”谷亦羽笑着和张婶子道别,见对方点头,这才转身走了几步,也回了自家院子。

“嗯?”

一进院子,她便闻到了一阵扑鼻的香气,是肉香味!

几乎是瞬间,嘴巴里就疯狂分泌出大量的口水,她承认,确实是馋了。

这段时间,虽然也吃过肉包,但正正经经的肉,她可是没吃过的。

“你回来了啊。”看到在灶台前忙碌的男人,谷亦羽笑着走了过去,“你做了什么,好香!”

这几天,她倒是没什么孕吐的反应,胃口渐渐变得好了一些,对吃的也有了更大的兴趣。

“炖了只鸡。”穆天阑看了她一眼,转头专心的切着菜板上的青菜,“你太瘦了,最近又辛苦,应该补一补。”

他的语气仍旧是平平淡淡的,没有太大的起伏,但却听的谷亦羽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声音略有些沙哑的点头,“那个,谢谢你啊……”

真是没想到,这男人看着冷冰冰的,居然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看来之前他就是去别人家买鸡了吧。

“你我夫妻,不必如此客气。”男人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你先休息吧,鸡还要多炖一会儿。”

“嗯。”谷亦羽点头,这才想起,自己订了红豆的时候,事先还没和他商量,当下觉得有些心虚,“那个……我之前跟张婶子,去了赵婶子家,订了一些红豆,晚饭后人家会给送过来。”

见到自己说完,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她愈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没提前跟你商量,就自己做主了。”

谷亦羽轻咳了一声,“不过你放心,这些红豆肯定不会用不完,我做的豆沙包,肯定好卖!”

她这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倒是让穆天阑有些诧异,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没关系。”

倒不是相信她的话,只是豆沙包,穆天阑当然也是会做的,所以倒也不担心。?

章节目录 第23章 初显身手 因为有当代御厨亲手做的鸡汤,谷亦羽对晚饭也多了几分期待。

听到男人宣布可以吃饭了,谷亦羽简直快哭了。

一掀开砂锅的盖子,那股浓郁的肉香味儿便是扑鼻而来,谷亦羽眯起眼睛,颇为享受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嗯……”不得不说,这鸡汤炖的实在太香了。

好久没吃过鸡肉的她,已经馋的不行了。

一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她难得的红了脸,没想到自己这副样子,全被他给看见了,估计他肯定以为,自己是个馋鬼吧,“额、呵呵……”

谷亦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拿起勺子端碗盛汤,“那个,我先盛一碗,给娘端进屋去。”

听到她这么说,男人面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阻止了她的动作,“娘还没醒,待会儿我给她送,你先吃吧。”

说着,从她手里接过勺子,主动给她盛了碗汤,又往碗里放了好几块肉,这才才碗放到了她面前。

如此心意不好拒绝,再加上确实馋的不行,谷亦羽端起碗,吹了几下,顾不得烫,直接喝了两口。

“真香!”说完,她便又端起碗,三两下便把一碗鸡汤喝了个干净。

汤喝完,她拿起筷子,便准备对碗里的鸡肉下手。

谁知道刚咬了一口肉,那股久违的恶心感觉,便突然袭来,谷亦羽控制不住,快速放下筷子,捂着胸口便转头干呕起来。

“你……”穆天阑被这番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有些懵,反应过来后,立刻转身倒了杯水,“还好吧?”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方才喝汤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吃了口肉,突然就吐的这么厉害了?

虽然他不太了解孕妇的习惯,但这也太奇怪了些。

“唔……”

谷亦羽摆摆手,又干呕了好几声,才终于勉强把那种感觉压了回去。

漱了漱口,又喝了口水,她才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没有真的吐出来,不然刚刚那碗鸡汤可就全浪费了。”

那么香的鸡汤,吐出去可太暴殄天物了,何况这具身体现在也确实太瘦,是需要补一补的。

完全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她居然会说这个,穆天阑愣了愣,才有些哭笑不得的摇头,“吃不了肉,那就喝汤吧。”反正汤也有营养,都是一样的。

“嗯。”谷亦羽点点头,而后有些为难的指着碗里的鸡肉,“那这个,怎么办?”她肯定是吃不下去了,可是有块肉都已经被她咬了一口,也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嫌弃。

男人想是看出了她的意思,怔了怔,方才又盛了碗汤放到她面前,自己则端走了剩下几块鸡肉的碗,“这些,我吃了就是。”

谷亦羽点点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掩饰般埋头喝汤,也不再看男人的动作。

也是,鸡肉那么贵的东西,要是因为自己咬了一口,男人就把它扔了,她肯定觉得自己是被嫌弃了,现在这样的发展才是正常的,千万不要多想才是。

谷亦羽在心中不断的暗示自己,然而直到临睡前,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依旧觉得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好在,一觉醒来,这些事情已经通通被忘到了脑后。

第二天早上,谷亦羽洗漱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准备做豆沙。

这红豆是前一天晚上浸泡好,又煮熟的,早上起来后,用家里找出的石臼,把豆沙放进去捶打。

这是穆家以前用来打年糕的,昨天她在杂物房找出来,特意细细清洗了一番,现在就正式派上用场了。

这古代没有料理机,也只能用这个笨办法,把豆沙打的更细腻些,之后再用纱布细细的过一下,就更完美了。

一旁的穆天阑,看到谷亦羽这番行为,心中也是忍不住暗自点头,并且期待着她接下来的做法。

谷亦羽毕竟有孕在身,这种力气活当然不适合她做,而且今天一大早,李大勇跟他娘就来帮忙了,这活自然也就被安排给了李大勇这个小伙子。

至于剁肉馅的活,则还是穆天阑干,谷亦羽和李婶子,负责挑菜洗菜这些轻松一点儿的活计。

“嫂子,你看看这红豆,这样可以了不?”捶打了好一会儿,李大勇方才有些气喘吁吁的转过头,挠头道:“我也不知道得弄到什么程度。”

“你稍等,我洗洗手。”谷亦羽放下手里的菜,洗了手走过去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可以了,这些交给我吧。”

她伸手沾了一点儿豆沙尝了下,发现居然还挺甜,再加些糖就可以了。

把锅点起来,等到锅热以后,她往里倒入麻油,而后把加了糖的豆沙也倒进去,一直不停的搅动,一直到豆沙逐渐变得粘稠,她的胳膊也酸的不行了。

“差不多了。”她看了下,转头看向帮忙烧火的李婶子,“婶子,火可以撤了,我这边已经好了。”

而后,她找了个大盆,把炒好的豆沙盛了出来。

这样处理的豆沙,比直接煮好的要香甜细腻的多,做出的豆沙包,自然也会更加好吃。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穆天阑,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震惊”两个字来形容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谷亦羽对于豆沙的制作,居然也能够这么专业。

可是,她明明只是个县令家的小姐,不该懂这些的,不是吗?

大概是这段时间,一次次被谷亦羽的能力所惊奇,所以这想法生出了片刻,很快便又被他抛到了脑后。

看到他这副表情,谷亦羽心中忍不住有些得意,心道,这算什么,本姑娘可是有更让你吃惊的!

准备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几人便把东西全部搬到推车上,推着去了摆摊子的地方。

因为李大勇不会包包子,因此他去了之后,便开始准备劈柴之类的事情,剩下三个人洗了手,便开始制作。

谷亦羽包的是豆沙包,包法自然是和做包子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她是把口朝下放的,以保证这豆沙包蒸出来之后,看着就像馒头的样子,表面是没有一点儿痕迹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手艺得到了肯定 谷亦羽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包了不少,面前的案板上已经摆了不少。

“天阑媳妇儿,你这个豆包,怎么看着像馒头似的?”李寡妇一边把包好的包子往蒸屉上捡,一边好奇的看着谷亦羽做的豆包。

村子里的人也不是没做过豆包,只不过那豆沙馅也只是煮熟的红豆,并不像谷亦羽处理的那么麻烦,也舍不得放那么多的糖,形状更是和包子没什么两样。

“这个?”谷亦羽笑了笑,“就是习惯了,这样的话,也好和包子分别开来。”

“原来是这样。”李寡妇点点头,“这还真是个好办法,别说,这样像馒头似的,白白胖胖还就挺好看。”

这白面可是稀罕物,不说其他人家,反正像是李家的条件,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舍得做几个白面馒头来吃,平时吃的,都是黑面或者粗玉米面,掺着豆面做的馍馍,又干又硬的。

说话的功夫,李婶子已经把做好的包子都放到了蒸屉上蒸起来了,李大勇忙着给两个灶烧火,不一会儿就出了一头的汗。

说起来,现在虽然只算得上是初夏,正是春夏交替之时,但天气也是有些热了。

谷亦羽忙活着,抬起袖子擦了擦汗,又抬头看了看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好像格外闷热似的。”

前几日也没觉得这么难受,孕妇本就容易热,看来这个夏天,只怕她会更加煎熬了。

毕竟这里没有空调,没有冰箱,也没有各种各样的水果和雪糕。

谷亦羽乱七八糟的想着,等到了夏天,或许她还可以做些雪糕之类的卖,估计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可不是……”

李寡妇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感受着没有半点风的沉闷空气,感叹道:“只怕是有场大雨要来了。”

“大雨?”听到这话,谷亦羽心中多少也有些担忧,家里的房子看上去,可不是特别的结实,也不知道那茅草屋顶,真下了大雨能不能挺住。

当然,这种担忧倒是很快就消失了,毕竟村子里大多人家,也都是住的茅草房,想来也不至于有什么事情。

何况听李婶子刚才的语气,也不像是很严重的样子。

“老板娘,这是馒头?”

她正出神的时候,一道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谷亦羽抬头看了过去,而后笑了笑,“不是馒头,是今天新推出的豆沙包。”眼前这个,可是摊子的老客户了,对方几乎每天都会从这里经过,早饭都是在这解决的。

“豆沙包?”男人歪了歪头,想起他媳妇儿最爱吃甜,当即道:“那过会儿,我打包几个,回去给我媳妇儿吃。”

至于他自己,对甜的东西兴趣不大,所以也只是要了一个,打算尝尝新口味而已。

但他自己都没想到,这豆沙包的口味,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外皮依旧是蓬松宣软,里面的馅又香又甜,细腻的用舌头轻轻一抿便化开在了嘴里,回味又带着一点儿清甜,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腻人。

“老板娘,这豆沙包真是绝了!”男人朝着谷亦羽竖起大拇指,“待会儿我得多打包几个。”

“多谢大哥夸赞了。”看到别人喜欢自己做的东西,谷亦羽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在这个时代得到认同,这心情简直可以媲美前世获奖的时候了。

她忍不住开始想着,看来自己以后可以开发更多的品种,等到以后,有了更多的钱,还可以去镇上、去县城,开起属于自己的点心铺子!

男人对豆沙包的喜欢,当然不是个例,后来的客人,但凡是听了谷亦羽的推荐,而选择品尝豆沙包的,没有一个不称赞的,那空空的蒸屉,就是最好的证明。

中午的高峰过去之后,暂时没了什么客人,谷亦羽肚子也有些饿了,便招呼大家先吃几个包子。

虽然最近每天都用包子做午饭,但不得不说,御厨出手的包子,当然没这么容易吃腻。

谷亦羽每种馅的包子都拿了几个,而后端到桌子上,示意大家不用客气,“来,想吃哪种馅就吃哪种。”

今天除了猪肉大葱、白菜肉和韭菜粉条,穆天阑那边也多加了一种酸菜肉馅,同样很受欢迎。

李大勇和李寡妇两个,闻了一上午的香味,早就有些饿了,犹豫片刻,也不再客气,一人拿了一个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李大勇小伙子,自然更喜欢吃肉,倒是李寡妇,早就好奇豆沙包的味道,此时自然也是第一个把手伸到那豆沙包上面。

“这、简直太好吃了!”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发出共同的感叹。

他们不是没吃过包子,但却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包子,李寡妇还能控制着些吃相,李大勇却是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颇有几分狼吞虎咽的感觉。

“好吃就多吃点儿。”谷亦羽笑笑,“包子多的是,管够!”

就在几人吃的开心的时候,有一个让谷亦羽意外的人,却是突然走到了包子摊这里。

“二哥!”穆念倪一如走的时候,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朝着几人走了过来,“我回来了。”

从她离开家去县城,也有十来天的时间,其实要不是有些担心娘,再加上大嫂明里暗里的那些话,她本来是不怎么想回来的。

穆天阑的反应很平淡,只抬头看了她一眼,“用过午饭了吗?”

“嗯。”穆念倪点头,复又摇头,“还没有,我从县里走的时候,还不饿,所以就没吃。”

实际上,她倒是想带着什么路上吃,大嫂却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一上午不是让她做这就是做那,根本没那个时间。

想起离开之间,大嫂在她面前抱怨的那番话,还有大哥这几天皱眉叹气的样子,穆念倪眼神闪了闪,看向穆天阑的眼神中,带了几分复杂的的感觉。

因为有些心不在焉,她的手掩饰般的伸到面前的盘子里。?

章节目录 第25章 出现问题 “嗯?”

穆念倪本来没注意,只是下意识的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压根儿没注意是什么馅的。

尝到意料之外的香甜味道,她才一脸惊奇的看向手里的东西,细细品味之后,忍不住夸奖道:“二哥,你这豆沙包做的,可真好吃!”

穆天阑看了她一眼,缓缓吐出一句话,“不是我做的,你二嫂做的。”

他也吃了这豆沙包,虽然已经目睹了这个过程,但还是被这个口味有些惊艳到了,会这么受欢迎,自然不奇怪。

然而穆念倪听了这话,动作却是一顿,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复杂的感觉。

这、这是那个贱人做的?

以前连最简单的菜都不会做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豆沙包?

可是她二哥,也的确没有理由,扯这样的谎话骗自己才是。

艰难的接受了这个事实,穆念倪忍不住看了眼一旁的谷亦羽,见她脸上的确没有多余的表情,一颗心微微落下几分,再看豆沙包,却是更加觉得难受。

她想放下不吃了,因为这是她讨厌的人做的,可想到那香甜的味道,到底是舍不得。

纠结了一会儿,到底受不住诱惑,穆念倪转头看了谷亦羽一眼,确定对方真的没有看笑话的意思,这才转回头,做贼般的咬了一口,而后有些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看似不注意她,实则一直分出一丝视线在她身上的谷亦羽,憋笑几乎快憋到内伤,她也是头一次发现,原来这小姑娘还挺可爱。

对待喜欢她手艺的人,她总是多了几分宽容的。

穆念倪吃了几个包子,便停住了动作,盯着穆天阑看了好一会儿,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是有话要说。

忍了又忍,她还是觉得,这件事也许回家再说更为妥当,于是干脆提起包袱,“二哥,我先回家看看娘。”

说着,便是起身,朝着家门口的方向去了。

谷亦羽本来没怎么把她的态度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这位小姑奶奶回来了,家里的日子恐怕又要多了不少的事情,绝不会像之前一样平静了。

不过她倒也不怕,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她还真不至于怕了一个小姑娘。

只是,谷亦羽也没想到,穆念倪这一次回来的目的,可是不简单,完全是出乎她的意料。

从她们收摊回家开始,对方就一直在穆天阑眼前转来转去,明里暗里说着酒楼的事情,说什么最近生意不大好,那条街又新开了一个酒楼等等。

稻香居所在的那条街上,原本也是有着另一家酒楼的,只不过稻香居开业之后,生意便是大火,弄的那个生意原本就算不得好的酒楼,彻底没了什么客人。

那酒楼坚持了不过十几天,最终还是熬不住,很快便关门大吉了。

这之后,稻香居的生意简直可以说是蒸蒸日上,一天赛一天的红火,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要不是赚了这么多的钱,钱氏又怎么会这样迫不及待的把穆天阑从酒楼赶走,好自家独占这一棵摇钱树。

原本钱氏也担心过,没了穆天阑这个活招牌,酒楼的生意会受影响,所以才并没有直接把他赶走,而是先让他做了账房。

一段时间下来,钱氏才肯定,即使厨房没有穆天阑,客人们也是吃的满意,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

她这才是彻底下定了决心,正好借着原主私奔的机会发作,把穆天阑赶出了酒楼。

事情比她想象的顺利的多,原本她可是没想到,穆天阑会走的这么干脆,并且一点儿也不争。

原本穆天阑的离开,并没有给酒楼造成什么影响,可就在他的包子摊开起来以后,消息却是逐渐的传到了县城,那些客人们也都知道了,这稻香居,现在可是和这位御厨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那条街关门的酒楼,被人买了去装修了一番,重新开了张,且开张又搞了什么活动,只要去吃饭,就免费送一道菜。

世人都有占便宜的心理,这样的好事儿,怎么能够错过?

抱着这样的心思,不少人都去了那新酒楼,没想到那新酒楼的菜品,口味也不错,价格又的确比稻香居便宜了许多。

要知道,钱氏这个掉进钱眼儿里的,打着御厨的名头,定的价格可是比其他酒楼高出一些的,客人们不过是为着“御厨”这个名头,方才不计较这些。

可现在,那真正的御厨,和稻香居都已经没关系了,他们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这新开的酒楼,口味不错,里面装修的也好,价格不贵,伙计服务的却十分到位,吃饭吃的比稻香居舒心多了。

原本,稻香居的伙计也有好几个,但这段时间生意不好,为了节省开支,钱氏便做主辞退了几个,现在留下的,也只有两个伙计而已。

两人又要忙活着招呼客人,又要点菜上菜,自然是有些忙不过来的,难免有照顾不周到的时候。

客人体验感不好,自然不想再来,然而钱氏却没想到这些,她只看到了,这样每个月都能节省的那几份工钱。

而穆斩方,和钱氏想的一样,甚至为了节省成本,还想在食材上动些歪脑筋。

这样鼠目寸光的两口子当老板,这酒楼的生意下滑,自然也是在所难免的。

谷亦羽把其中原因看的透彻,却也懒得当好人提醒,毕竟她对大房的白眼狼两口子,可是没什么好感。

再说,就算她说了,人家也不会相信她是好心,何必还要多费口舌?

只是她却不得不怀疑,穆念倪说这些的用意是什么。

要说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有什么目的在里头,谷亦羽可是绝对不相信的。

看到穆念倪围着穆天阑,始终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愈发肯定了心中的想法,这小姑奶奶的目的,必然是不简单。

“二哥……”

自己说了那么多话,却没有得到多少回应,穆念倪简直急的团团转。?

章节目录 第26章 想让你回酒楼 “二哥!”

看到男人仍旧神色淡淡,穆念倪实在有些急了,干脆直接开口,“二哥,酒楼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回去?”穆天阑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几分讽刺的笑意,“酒楼现在和我并无半点关系。”

当初酒楼赚了钱,就迫不及待的把他赶出去,现在遇到了麻烦,又想找自己回去?

穆天阑不是傻子,自然不愿意当这样的冤大头。

何况现在的生活状态,他还算满意,并不想再参与那些事情。

“和你没关系?”听到他这么说,穆念倪可是急了,“怎么能这么说呢?二哥,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嘴上这样说着,实际上,穆念倪当然是有些私心的。

她可是一直打算想要嫁到县城,那么娘家大哥在县城有个酒楼,对她只会有莫大的好处,方便她找婆家不说,将来也会因为这个,在婆家更有底气。

可这酒楼若是一旦经营不善,最终关门什么的,她的这些想法,可就要全部都落空了。

况且,就算不是从自己的私心出发,她自然也是希望自己的大哥好的。

在县城开酒楼,自然比在村子里生活体面的多,也方便的多,而且因为这个,自家在村子里的声望也高了不少。

倘若酒楼开不下去,大哥大嫂再回村子里,指不定要被人怎么笑话。

穆天阑却是不想理会她这些小心思,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一家人?呵——”

把自己赶走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何况,当初大哥把年幼的自己送进宫,打的是什么主意,当年也许他还不懂,后来却是早就想明白了。

当初他年纪那么小,才只有六岁而已,那么小的孩子,进宫能做什么?

想到当年同行的一些孩子,很多后来再也没有见过,穆天阑扣住桌沿的手,便忍不住紧了紧。

男人想要踏进皇宫那个地方,基本上就几种可能而已,要么是侍卫、要么是御医、御厨这种。

可是这些,那是一般人能够当的?

没有一点本事和后台,普通的小老百姓,想要踏进皇宫,还是后宫,那自然就是一种可能,做那伺候人的活儿。

而后宫里的男人,严格来说,也许已经称不上男人,毕竟他们都是去了势的。

后宫的太监不少,可是每年都要从宫外进一批新人,这样才能够主子使唤。

因为,在那个地方,有太多的人,也许只是因为踏错了一步路,说错了一句话,便再也见不到隔天的太阳。

人命,在那里是最贵的,也是最贱的地方。

穆天阑毫不怀疑,倘若它不是天生味觉出其灵敏,又运气好,遇到了自己的师傅,现在的他,必然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甚至也有可能,早已化为一捧黄土。

即使这般,运气好的没有被阉割,而是能够有机会当上御厨,学得手艺,一个人在外面吃的苦,也是外人无法想象的。

这些,当时决定送走他的穆斩方,难道一点儿也想不到吗?

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归家之时,大哥看自己的眼神,那是诧异中带着惊恐的,却全无半分的喜悦怀念。

甚至他一再把目光对准自己的身下,心里想的是什么,穆天阑即使不去猜,也一清二楚。

恐怕在他心里,自己这个弟弟,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吧。

之所以答应在县城开酒楼,还是为了赚钱,给自己的亲娘看病。

虽然和穆斩方这个大哥,并没有太多的兄弟之情,可对着自己的亲娘,穆天阑还是十分孝顺的。

后来,酒楼开起来了,大哥大嫂却是背地里准备过河拆桥,一点一点把他挪到相对不那么重要的位置上。

明面上让他管理账房,好似对他抱着极大的信任,实际上,真正管理账目的,却是另有其人,他不过是个明面上的摆设罢了。

这些,穆天阑心中都是心知肚明,只是他向来不喜那些争斗,也懒得计较罢了。

但不计较不代表不明白,穆天阑厌倦那样的氛围,反倒是在村子里支起这个包子摊,每天虽然忙忙碌碌的,日子却简单充实,更让他觉得心安。

看出穆天阑的态度,穆念倪心中更加觉得着急。

自己回来之前,大哥大嫂可是明里暗里也提过这个,显然也是想让二哥回去帮忙的。

可是眼看着二哥的态度,实在不像是愿意回去的样子。

穆念倪急得快疯了,如果二哥不回去,酒楼支撑不住关门了,那她的那些想法,可就彻底成了做梦了!

要是不能嫁进县城的富户,以后她可就也要嫁在村子里,过着和那些村妇一样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想想都让她觉得可怕!

不看别人,只看她这个二嫂,虽然她讨厌对方,可也不得不承认,对方作为县令家的小姐,嫁到村子里,还是委屈了的。

当然,她并不是认为自己的二哥配不上这个贱人。

眼看着之前那个眼高手低得千金大小姐,短短十来日,就已经学会了摆摊做包子,她才更加觉得可怕。

连千金小姐都为生活屈服了,往后她嫁到村子里,岂不是一样的下场?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觉得比村子里的姑娘高一等的,要是最终和她们一样,不是要被人笑死?

想起这些后果,穆念倪实在是无法忍受,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继续劝道:“二哥,你忘了上次李老头说的话了?”

“娘的病不能一直拖下去了,你摆摊卖包子,又能赚多少钱?什么时候才能请得起名医给娘看病?”

穆念倪并不了解包子摊的情况,却也下意识的认为,一个包子顶多几文钱,每天又能赚多少?

见穆天阑并不说话,她以为自己找对了方法,“酒楼赚的钱多,一道菜贵的就要几两银子,到时候给娘看病的银子,不是很快就有了?”

听到这里,谷亦羽实在忍不住笑了,“小妹,照你这么说,大哥为什么不去请名医?”?

章节目录 第27章 深夜大雨 穆斩方和钱氏两口子,分明就是拿钱当命一样的,在他们眼里,亲娘恐怕根本不如银子来的重要。

那稻香居现在生意也许不好,之前生意红火的时候,赚的可不会少,也没见那两口子表过什么孝心。

婆婆的身体是什么状况,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你闭嘴!”被谷亦羽问的不知如何回答,穆念倪一愣,而后转头瞪了她一眼,“我在跟我二哥说话,干你什么事?”

她的语气虽然凶巴巴的,面上的表情也显得够凶狠,只是那眼神之中,却是藏不住的有些心虚。

当初她也问过大哥,为什么不给娘请个县城的医生看病,大嫂却说,酒楼看着光鲜,实际上开销大的很,她和大哥手里根本没有多少银钱。

对于这番解释,穆念倪其实也心存怀疑,毕竟她可是看到,自从开了酒楼之后,大嫂打扮的可是越来越好,实在不像是没钱的样子。

不过到底是从小依靠的大哥,穆念倪还是相信,大哥对娘的孝心,若大哥真的有钱,绝对不会不管娘的。

看着他这副明明有些心虚,却极力装作愤怒的模样,谷亦羽只觉得好笑。不过她也没有心情和一个小姑娘吵嘴,因此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并未再开口。

倒是穆天阑,听了她的话,脸色更加难看,“你不用说了,酒楼是大哥的,不论经营的好还是坏,都和我没关系。”他抿了抿唇,眉眼冷淡,“至于娘看病的钱,大哥若有孝心,自然会出,他不出,我也不会丢下娘不管。”

事实上,他已经不把希望放在这个大哥身上了。

之前虽然不是真正管理酒楼的账册,好歹他也接触了不少,当然知道,这段时间酒楼大概能有多大的盈利。

大哥若真是有孝心,给娘看病的钱,他不是出不起,甚至可以说,这点钱对于穆斩方两口子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二哥,你——”

穆念倪听出他这番话中,似乎带着对大哥的不满,当即气的不行。

她和大哥在这个家中相处了这么多年,她才不相信,自己的大哥,会是那种连亲娘都能不管的人!

“算了,不和你们说了!”穆念倪气的“腾”的一下站起身,怒气冲冲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早知道,她就不该回家里,果然有谷亦羽这个女人在,自己肯定就得受气。

她才不会去想,这件事情,自己二哥的态度,跟谷亦羽有没有关系,反正在她眼里,这个二嫂就不是个好东西。

看了眼她的背影,谷亦羽暗自撇了撇嘴,转头看向穆天阑,语气温和下来,“相公,你别担心,这段时间我们已经赚了不少,我算着,应该差不多够带娘去县城看病了。”

“就算县城的大夫治不好也没关系,李老伯不是说了,京城的大夫一定会有办法的。”谷亦羽安抚的朝他笑了笑,心里却是想着,原书中也没提过,老太太的病是怎么好的,所以县城到底能不能治,还真是个未知数。

“京城……”

听到这个地方,穆天阑下意识皱了皱眉,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俏丽的身影,以及那人的嗔怒嬉笑。

“咚——”

陡然响起的重物落地声,打乱了他的思绪,瞬间把他从回忆拉到了现实。

现在想来,那些的确已经离他太过遥远,不只是金鼓村到京城的距离,更是权贵和平民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也罢,有些人,有些东西,终究不是他能够肖想的。

“该死的,哪里来的死老鼠?”厢房内,穆念倪提着裙摆,一边叫骂,一边在房间内气的直跳脚,刚刚她打开自己放衣服的箱子,竟然从里面跳出来一只大老鼠。

那老鼠又肥又大,差点儿直接跳到她脸上,把她吓了一大跳,直接把房间里唯一的凳子给踢翻了。

“这是怎么了?”谷亦羽转头看向穆天阑,“你要不去看下吧。”

至于她自己,还是算了,否则待会儿那小姑奶奶以为自己在看她笑话,说不定又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穆天阑点点头,起身走到房间门口,“小妹,怎么回事?”

然而穆念倪却仍旧在赌气,尽管心中怕的要死,却是硬着头皮不吭声,看到那老鼠上了房梁,转身坐到床上,仰头躺了下去。

这家里的破烂房子,真是够了!

想到县城里干净又舒适的房间,穆念倪咬了咬牙,看来自己还是得想想办法,绝对不能让酒楼关门。

入夜,本来陷入熟睡的谷亦羽,突然被一阵“轰隆隆”的响声惊醒,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从那个噩梦中彻底清醒过来。

方才,她又梦见了前世,那个离自己而去的孩子……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让谷亦羽即使是现在,仍旧觉得心有余悸。

半晌,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右手放在微微凸起的腹部,才终于找回了几分安全感。

窗外的雨似乎下的很大,雨声嘈杂得很,吵得她一时难以入睡,她干脆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愣愣的盯着一片漆黑的屋顶。

偶尔借着闪烁的雷光,方才能模糊的看到一点儿屋顶的横梁。

“咔嚓——”

又是一声雷响,窗外的雨势似乎更大了几分,谷亦羽皱了皱眉,这茅草屋顶,也不知道防水效果怎么样。

这么大的雨,该不会漏吧?

不过屋顶的质量似乎还不错,至少在她迷迷糊糊又睡着以前,并没有发现屋子里有滴水的现象。

“轰轰——”

再次醒来的时候,谷亦羽是被一声巨大的响声吵醒的。

这声音不是雷声,距离好像很近,像是什么东西塌了似的。

塌了?

想到这,谷亦羽瞬间心神一震,该不会是家里塌了吧!

听到身旁传来的动静,谷亦羽扭过头去,轻轻喊了一声,“相公?”

“嗯。”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莫名让谷亦羽安心了几分。

谷亦羽皱眉,“刚刚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28章 厨房塌了 穆天阑也说不好是什么情况,起身便准备下床,“你睡吧,我去看看。”

说完,他便打开门,钻进了大雨之中。

谷亦羽怎么睡的着?

盯着那被风吹的呼呼颤动的窗户,谷亦羽往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在这个时节,难得的觉得有些冷。

看来,攒够钱以后,不止婆婆的病不能拖,这房子的事情,也不能再等,还是得重新起个好一些的房子才是。

想起在县城看到的青砖瓦房,谷亦羽暗自下定决心,到时候她一定也要盖那样的房子,还要在屋子里的地面也铺上石砖,免得地面一弄上水,就脏的不像样子。

到时候,她还得弄个专门的浴室,把厕所也要好好的改造一下。

到这里这么久,要说她最不适应的,也就是这两点了,洗澡不方便,上厕所每次都要捏着鼻子,实在是煎熬。

她东想西想了一会儿,出去查看情况的穆天阑已经浑身湿漉漉的回来了。

“相公,给。”谷亦羽连忙起身,拿了条擦脸的布巾递了过去,“你快擦擦,我给你找身衣服换上,别着凉了。”

穆天阑接过布巾,不小心触碰到她手背的时候,怔了下,才低声道:“辛苦你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好似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谷亦羽有些不自然的别开头,“你我夫妻,何必客气?”把衣服递给他,她便把身体转了过去。

虽然这段时间,两人一直睡在一张床上,但也从未发生过什么,换衣服的时候,更是十分自觉的回避。

“是厨房,被雨冲塌了。”三两下换好衣服,穆天阑坐上床,一边擦着湿淋淋的头发,一边叹了口气。

听到这话,谷亦羽瞬间皱起眉头,“什么?”厨房可是放着一些调味料什么的,现在塌了,那可就全毁了。

那些东西算不得多贵,但没有这些,起码明天的生意是做不成了。

“看来明天是出不了摊子了。”谷亦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

虽然厨房本身就搭的不怎么结实,只有一个顶棚,可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这样的房子,安全性实在是太低了,要是雨再大些,恐怕这房子,也未必能够支撑得住。

听出她语气中的担忧,穆天阑语气柔和了几分,隐隐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没事,下过雨之后,路不好走,恐怕也不会有什么行人。”

毕竟土路下过雨后,实在太过泥泞,马车经过,很容易就会陷进去,而且道路湿滑,也走不快。

只要不是特别着急的人,都会延缓出行计划的,因此他们就算出摊,也不会有多少生意。

“至于厨房,等明天雨停过后,我再好好处理吧。”到时候,少不得要找人帮帮忙了。

至于现在,虽然没有钟,不知道几时几刻,但天还是漆黑的,谷亦羽掀开被子躺下,“先睡吧,养好精神,那些明天再说吧。”

剩下的这段时间,她却睡的并不好,乱七八糟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直到被一个有些可怕的梦彻底惊醒。

揉了揉眼睛,她才发现,天已经亮了,而自己身旁的位置,早已经空了下去,床铺一片冰凉,可见那人早已经起来。

谷亦羽打了个哈欠,缓缓起身。

“天阑哥,这几个蒸屉都砸坏了。”院子里,李大勇帮忙收拾着倒塌的厨房,捡起被砸烂了的蒸屉,脸色带着几分遗憾,“看样子,我们今天是摆不了摊了吧……”

李大勇不禁在心中暗骂,这场大雨真是讨厌,昨天他家的屋子漏水漏的厉害,等到天晴了,他必须得打些干草,在弄些泥巴,把房顶好好修补下。

“嗯。”穆天阑点头,“这些调味料都被毁了,明日我去镇上重买,后日应该能正常出摊。”

想到眼前小伙子一大早跑过来帮忙的心意,穆天阑也朝他投去关心的目光,“大勇,昨晚那么大的雨,你家屋子可还好?”

闻言,李大勇苦笑一声,“漏水的厉害,昨晚我床铺都湿了半边。”因此整个下半夜,他根本都是没怎么睡的。

“我想好了,好好在包子摊干,说不准到明年这个时候,我就可以起新房子了!”说起这个,李大勇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眼角却是瞥到了刚刚打开房门的穆念倪。

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有一些都已经当爹了,看见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姑娘,自然免不了脸红。

然而察觉到他目光的穆念倪,却是极为冷淡的朝他翻了个白眼,随即冷哼一声,匆匆合上了房门。

“该死的大雨,看来我今天是回不去了!”穆念倪咬了咬牙,恨恨的坐回到床边。

昨夜那场雨本就吵得很,偏偏那只死老鼠,半夜一直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弄的她一夜都没怎么睡好,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就是最好的证明。

听到关门声,穆天阑扫了眼厢房,转头看向李大勇,“等太阳晒一晒,我去帮你一起修房子。”

他也不是什么不通人情的人,人家帮了自己的忙,自然要投桃报李。

厨房收拾起来还不算太麻烦,毕竟本来就是竹竿撑得茅草屋顶,本身也没多大的重量,因此大部分东西还是幸免于难。

而像是米面这些东西,因为怕被老鼠光顾,一向是被吊在杂物房里的。

大雨过后,倒是难得的晴天,路上也干的很快,不过大半天的时间,就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比不上平时,但至少赶车上路是没问题了。

因此,隔天一早,穆天阑和穆念倪这两兄妹,便搭了村子里的牛车往镇上去了,到了镇上,还要再换车去到县城。

毕竟村子里的人平时买卖东西,几乎都是在镇上,县城距离有些远了并不方便。

穆天阑这次除了采买东西,还打算去县城的医馆里,给老太太请个大夫来家里看看,昨夜也许是受了寒,她老人家的咳嗽的又厉害了些。?

章节目录 第29章 还是治不好 而穆念倪,完全是不想在家里待着,闹着要回镇上去住。

穆天阑管不了她,也不想管,干脆就由着她去了。

本来这次去县城,谷亦羽也是想同行的,只是家里不留个人照顾,也实在不行,并且她昨夜有些没睡好,身上也是乏力得很,也有些不太想出门折腾。

要是不小心颠簸到了,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可就是天大的罪过,已经经历过一次失去的她,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无比的珍视。

“咳、咳咳……”

听到东屋响起的咳嗽声,谷亦羽匆忙盖上锅盖,倒了碗刚刚烧好的热水,端着走了过去。

“娘,你醒了?”谷亦羽摸了摸对方的额头,见到并没有发烧,这才松了口气,而后用勺子舀起热水,放到嘴边轻轻吹凉。

“来,喝水。”谷亦羽把水递到老太太嘴边,老太太也是听话的喝了下去,连喝了几口,才有些舒服的叹了口气,勉强觉得好受了一些。

“小谷啊,辛苦你了……”老太太虚弱的笑了笑,枯槁的手拍了下她的手背,目光中带着几分爱怜。

这段时日,这个儿媳妇对她的悉心照顾,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心中更是感动这个儿媳妇的孝顺。

想起对自己漠不关心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娇气不懂事的女儿,还好自己有这样一个这样好的二儿媳妇。

否则的话,恐怕老太太自己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撑下去。

“娘,早上您想吃什么,要不我煮一碗疙瘩汤来,可好?”家里食材不多,调味料也毁了不少,想做出什么花样,还真是有些难。

而且这一大早的,谷亦羽也实在不太想折腾,要知道,只是和那还没彻底干透的柴禾,方才她就做了好一会儿斗争。

“好,辛苦小谷了。”老太太点头,她现在吃什么都品不出太大的味儿来,对吃的几乎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是软乎好下口就行了。

“对了,咳咳、你让天阑做吧,你怀着孕,别做那么多活。”老太太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色,显得整个人有几分诡异。

谷亦羽摇摇头,“我忘了跟娘说,娘和小妹,一大早就进城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会从县城的医馆请个大夫来给您瞧瞧。”

县城的医馆?

一听到这话,老太太便慌忙的摆手,想要说拒绝的话,偏偏一着急又咳嗽了起来。

“娘,您就放宽心吧,您的病一定能够治好的。”谷亦羽大概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安抚的握住了她的手。

“咳、咳咳——”

好不容易把那种感觉压了回去,老太太喘着粗气,喉咙处发出“呼哧呼哧”,犹如破风箱一样的声音,艰难开口,“小谷啊,我老太太,已经是,土埋半截的人了,你们赚钱不容易,别、别这么破费……”

家里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何必浪费在她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身上?

“听娘的话,这病啊,咱不治了。”老太太无力的叹了口气,“留着盖新房,给我小孙孙用吧。”

“娘——”谷亦羽不满的皱起眉头,“您怎么又说这个?先前您不是答应了,会好好治病的么?”

谷亦羽摸了摸肚子,“将来您还得帮我一起带孩子,看着这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呢!”

说起孩子,谷亦羽面上的表情更加柔和几分,老太太也是露出了几分向往的神色来。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娘您就是我们家最重要的宝贝,多少金银都比不过您来的重要。”谷亦羽半开了个玩笑,随即正色道:“钱的问题,您就别担心了,包子摊的生意好着呢,说不准过几个月,生意都要做到镇上去了!”

“你啊……”

老太太难得的露出久违的笑容,叹了口气,心中却是觉得无比熨帖。

她看得出来,自己这个二儿媳妇说的话都是出自真心,对自己这个病病歪歪的老太婆,全无半点的嫌弃。

对比始终把自己当做累赘的老大两口子,还是二儿子和二儿媳妇更孝顺,果然是县令家的小姐,人品是一等一的好。

这么些年,要不是不甘心就这么咽气,想要有一天能够再看二儿子一眼,老太太可真未必能挺到这个时候。

她忍不住想着,自己这身子,要是真的还能好,往后就好好和老二两口子过吧。

至于老大两口子,她也实在有些寒心,往后,也不想在那个儿子身上,浪费太多的感情。

“娘,我去看看水烧开了没,待会儿就来。”谷亦羽给她掖了下被子,起身准备做早饭去了。

这疙瘩汤做起来就简单的多,谷亦羽三三两下便麻利的把面疙瘩下到锅里,又弄了把青菜,洗干净切碎了,等到面疙瘩熟的差不多了,才给下到锅里。

这调味本来就简单得很,再加上现在家里只有盐,就是她想放别的,也是没有办法。

索性这东西吃起来还算不错,远远不到难以下咽的程度。

吃过饭后,谷亦羽简单收拾了下屋子,想着没什么事做,干脆把提前浸泡好的一小盆红豆端了出来,放到院子里。

好久没做过什么点心了,正好现在有时间,就做个红豆糕来吃吃,顺便明天也可以把剩下的拿到摊子上去卖,试试效果怎么样。

手工给红豆去皮,算不得多累,但却是个颇为耗费时间和耐心的活儿,算起来,也并不比做别的轻松多少。

谷亦羽坐着个小凳子,在房檐下来回用手搓红豆,再挑出被搓下来的红豆皮,来来回回的重复着这个工序。

“小谷,这是弄什么呢?”

谷亦羽听见声音,抬头朝院子门口看了过去,只见隔壁的张婶子,手里拿着一大把青菜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这是我刚拔的小白菜,弄来蘸酱或者炖着吃,可鲜灵着!”张婶子把小白菜放下,也不见外,自己拿了个凳子坐在谷亦羽身边,而后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吧,村子里出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出租铺子 听到张婶子这话,谷亦羽一愣,停下手上的动作,“婶子,什么大事儿啊?”她可是什么风声也没有听到。

“嗨……”

张婶子咂了咂嘴,面上带着几分感叹,“村西头那个老林家,今个儿一大早,全家都搬回来了。”

谷亦羽挑了挑眉,“林家?”原主不是个爱在村里走动的,她来的时间也短,对村子里的人并不怎么熟悉,更不知道这林家是什么情况。

这讲八卦的人,最爱的就是听八卦的对象露出一副很感兴趣,却又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因此张婶子语气也有些兴奋起来,“这老林家啊,说起来,他们家可离开村子有些年头了,差不多八九年了吧。”

张婶子把凳子又往她身边挪了挪,手上的菜也忘了继续挑,“当年,他们家那个林老头是个货郎,在这十里八村走街窜巷的卖一些小玩意儿,攒下了不少的身家,后来就搬到镇上,开了一家杂货铺。”

“杂货铺?”谷亦羽点点头,她之前也打听过,想要在镇上开铺子,就算不是顶好的地段,每年的租金也要十几两银子,他们现在手里的银子,根本就不够。

“既然是能在镇上开杂货铺,生活应该不错才是,他们怎么又搬回村子里来了?”七八年的时间,应该也彻底在镇上站住脚了才是,否则岂不是早就该回来了。

看出谷亦羽的疑惑,张婶子叹了口气,“说的不就是,我听说啊,那林家的老大,还是被抬回来的呢!”

她虽然没亲眼看见那情境,却也听说,林家人足足拉了两辆牛车的东西,箱子被褥什么的都有,显然是打算回村久住的样子。

“被抬回来?”谷亦羽把已经挑好皮的红豆放到一边,甩了甩手上的水,专心的同张婶子说话。

张婶子点了点头,“可不是,我看哪,这林家人,估计在镇上得罪什么人了,生意做不下去了,要不怎么能回村子里?”

谷亦羽点点头,觉得这番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能从村子里走出去不容易,多少人家祖祖辈辈拼了命的努力,也没能走出这一方小天地,林家既然能走出去,那么不是万不得已,又怎么可能甘心再退回来。

当然,这些她并不怎么关心,也只是闲谈而已。

本来这件事,谷亦羽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听张婶子说几句,之后也就忘了。

而对方大概是太过关心这件事情的后续,只在穆家坐了一会儿的功夫,便匆匆离开了。

红豆去完了皮,谷亦羽也没休息,直接放到锅里蒸了起来。

等到红豆糕做好,距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谷亦羽自己尝了一块,虽然缺少一些材料,但味道还是不错的,于是找了个盘子,捡了一些红豆糕,打算给隔壁的张婶子送过去。

谁知道这么巧,她刚一出院门,正好遇到刚刚回家的张婶子。

“小谷啊?”张婶子面上本来带着几分愁色,看到谷亦羽,方才露出个笑容,招呼着她进院子去了。

“哎呀,你怎么还拿这么多糕点过来,这玩意精贵着呢!”看到她手里的盘子,张婶子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面上却是带着笑意的。

“婶子你尝尝,刚出锅的还热乎呢!”谷亦羽笑了笑,把盘子往她面前递了递,“试试我的手艺怎么样。”

张婶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婶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说着,她擦了擦手,小心的拿起一块糕点,放到嘴里细细品尝着。

“这、这糕点……”张婶子有些惊讶,好一会儿才道:“小谷,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好的手艺!”

县令家的小姐,竟然还会做糕点,她还以为千金小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有这么好的手艺。

十分小心的吃完了这块糕点,张婶子回味了好一会儿,才一脸感叹的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怀念,“县城里有个点心铺子可出名,以前我家那口子给我买过两回。”

想起这些年的的感情,张婶子心中泛起几分甜蜜,见谷亦羽笑着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你这个糕点做的,比那铺子里的点心还好吃。”

她这倒不是过分夸赞,实在是实话实说,谷亦羽做的这红豆糕,不管是外表还是味道,丝毫不比县城的糕点差什么。

“婶子,那你说,我要是开个糕点铺子,怎么样?”谷亦羽笑了笑,想起自己的铺子客似云来的模样,心中有几分兴奋。

张婶子一怔,随即点头,“就凭你这手艺,生意还能差了?”

随即,她似乎是想到什么,思索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手,“哎呀,你要是真想开铺子,正有个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呐!”

“现成的机会?”谷亦羽有些不明白这话的意思,难道说,张婶子是有什么门路不成?

“嗨……”张婶子叹了口气,“还不是早上我跟你说那个老林家,他们家在镇上的那间铺子,正想租出去呢,听说一个月要一两半银子。”

这老林家即使回了村子,也是有些底蕴,能在镇上有一间铺子,每个月光靠租金,这收入也不比村中人家少什么了。

“还有这事儿?”谷亦羽心中有些激动,一个月一两半,对于村子里普通人家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数目了,但对于谷亦羽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前提是这林家能够答应,可以每个月支付一次租金,若是一次要付整年的话,那她可是拿不出来了。

“可不是。”张婶子点点头,面上带着感叹之色,“这说起来啊,林家也是够倒霉,不知道因为什么,得罪了那镇上的一个有些势力的人家,铺子开不下去了,这才不得不搬回村子里生活。”

只不过,是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人,那林家的人却是没说了,张婶子也猜不出什么。

听了这话,谷亦羽也是皱了皱眉,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事。?

章节目录 第31章 诊脉 毕竟是古代,等级分化是相当严重的,平民百姓就是要低头做人,否则一旦招惹到了谁,也只有被整的命运,在强权面前,普通人根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这林家能碰上这样的事,被逼的不得不搬回村子里,可见整他们的人,应该在镇上也是个有些势力的,租他们家的铺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牵连?

谷亦羽摇了摇头,这林家当真是够倒霉的。

张婶子倒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却和她生出了一样的担心,但片刻之后,她便摇了摇头,笑道:“我差点忘了,你爹可是县令老爷,在这容县,谁敢欺负你?”

她本来还想着,要是谷亦羽也开铺子,可别遇上这样的事儿,不过她可是县令家的小姐,有谁敢得罪?

“我爹?”谷亦羽怔了怔,随即摇了摇头,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一张冷漠严肃的脸。

在原主的记忆中,父亲对待她,想来没有太多的温和,大多时候,都是板着面孔,又或者是无视的态度。

反倒是对着自己的姐姐谷潋,父亲却宠的厉害,原主和她相比,不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是相差甚远,甚至有的时候,原主都曾怀疑,莫非她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否则,都是女儿,为什么在父亲眼中的待遇差别那么明显?

也是因为这个,即使原主因为这些原因,在府里不敢表现的张扬,始终哭哭压抑自己的情绪,所以心理就愈发叛逆,以至于能做出挺着肚子跟人私奔的无脑举动。

这还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不过,原主怎么样,和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她也只能暗自期盼那位原主,下辈子能投个好胎,不要再养成这副傻性子了。

至于她自己,自然还是要留在这里,收拾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好好的抚养女儿长大成人。

村子到县城的距离不近,因此直到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穆天阑才终于坐着马车,带了半车的东西,和一位老大夫,回到了家里。

而谷亦羽此时,正准备做晚饭。

“相公,你回来了?”看着穆天阑跳下马车,谷亦羽笑着走了过去,帮忙提着几个小东西,一点一点的往院子里搬。

那车夫想来也是有些着急,匆匆帮忙把东西全部放下,便挥了挥鞭子离开了。

“我来吧。”穆天阑拦住她的动作,自己把东西拿了起来,“这位是走从县城仁医堂请来的陈大夫,你帮忙招待一下,天色已晚,陈大夫今晚要在家中住下。”

等用过饭,再给婆婆看完病,估计天就该黑了,想回县城也是回不去的。

谷亦羽想了想,家中空余能住人的屋子,就只有穆念倪那间厢房,和穆老大夫妻之前住的那一间。

穆念倪的房间,让老大夫住必然是不合适的,既然如此,也只能把穆老大夫妻的屋子收拾出来,给老大夫住一晚了。

她拧了抹布,去那屋子看了一眼,好在屋子里很空,大概是钱氏那个女人害怕东西放在家里丢了。

谷亦羽忙着收拾屋子,晚饭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穆天阑的身上,当然,这种事情对于一个曾经是御厨的男人来说,自然是小事一桩。

“陈大夫,屋子已经收拾好了,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谷亦羽拿着抹布出来,见老大夫仍然坐在院中,忙走过去询问。

人家这么远跑来一趟,虽说赚的诊费要多些,但说到底也是医者仁心,否则何必废这么多的力气。

谷亦羽可是亲身体验过的,坐着马车颠簸的滋味儿,实在不怎么好受。

“无妨。”陈大夫捋了捋胡须,“老夫体格还硬朗着,这点折腾算什么?”

说着,他便站起身,抬头看了下天,“病人在哪?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谷亦羽本来也有些心急,只是想着陈大夫路上想必也累了,不如再等一等,明天早上再让他给婆婆看病,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提出来。

“那可太好了。”谷亦羽笑了笑,赶紧领着人进了婆婆住的屋子。

两人进去的时候,徐婆婆正好醒着,双眼无神的盯着床顶,模样看起来甚是可怜。

谷亦羽有些心酸,忙走过去,“娘,这是陈大夫,相公今个儿从县城请回来的,待会儿让他给您瞧瞧吧。”

老太太这才回过神来,“大夫啊……咳咳……”

刚一开口,便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陈大夫,您看这,之前下雨,我娘她许是受了凉,咳的比之前还厉害些。”谷亦羽面带苦色的转头看向老大夫,却正好与刚刚进门的穆天阑对上了视线。

怔了怔,她才别开头,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别急,待老夫看看再说。”陈大夫倒是没注意到两人的神情,他从自己随身的箱子里取出脉枕,自己坐到床边的凳子上,闭目诊起脉来。

见状,两人自然不敢出声打扰,只能沉默的盯着他的动作。

“阴虚火旺,脉沉细数,舌绛苔剥。”老大夫嘴里吐出一个接一个让人听不懂的词汇,“这是典型的肺痨之症啊……”

看到老大夫面色似乎有些沉重复杂,谷亦羽心中顿时一惊。

“那,我娘这病,可能治好?”谷亦羽忍不住追问,实在是她不明白,在原书中,老太太的病到底是什么时候好的,该不会自己的到来,影响了这些的走向吧?

“别急。”老大夫依然面色沉稳,右手一下一下的捋着胡须,谷亦羽都替他担心这么捋下去,胡子该不会掉个精光吧?

“嗯……有了!”老大夫忽然一怔,随即面带笑意,拿起毛笔,三两下便开好了药方。

“按照此方子,先吃上两月,之后诊脉再调整药方。”老大夫把方子递过来,嘴上仍旧不忘嘱咐,“待身体好些了,白日也应当到外面透透气,万万不可整天躺在屋子里。”

谷亦羽忙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按照您说的去做。”?

章节目录 第32章 给你也看看吧 老大夫点头,“嗯,老夫看得出来,你们小两口是有孝心的。”

穆天阑接过药方,细细看了之后,眉心却是轻轻蹙了起来。

这方子里,有一味冬虫夏草,这东西的价格,可不便宜。

穆天阑虽不懂医,但毕竟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那些贵人又时不时要用一些药膳补汤之类的,他自然也是对这些药材有着一点儿了解。

手上的这张方子,恐怕不便宜。

他当然不是心疼钱,只是有些发愁,包子摊虽然生意不错,平均下来,每天也不过赚七八百文左右,这样下来,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多,只怕是难以应对。

不过,眼下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谷亦羽同老大夫又讨教了几个问题,正想请对方先去休息,没想到老大夫却忽然把视线对准她的肚子,“这位夫人,不如老夫顺便给你也诊个平安脉,如何?”

她先是一怔,随即立马点头,“那就多谢您了。”

来了古代这么久,忙碌着赚钱,她都险些给忘了,在现代,孕妇可是要定期产检的。

也是她因为知道大女主将来会是个很厉害的人,所以下意识觉得,自己一定会顺利的把她生出来。

现在想来,自己还是有些太想当然了,毕竟谁也不敢肯定,自己的到来,会不会给原本的故事带来变数。

“嗯……”老大夫笑了笑,示意她坐到自己对面。

好一会儿过后,老大夫捋着胡须,面上带着几分惊奇的笑意,“没想到啊……”他原本看这小妇人身材太瘦弱,还担心胎儿会长的不好,没想到脉象却是强健得很。

“你这身孕已经三月有余,近四月了,孩子倒是长的不错,你的身体虽略有亏虚,倒也不算严重。”老大夫看了看她的脸色,微微点头,“不过这月份越大,孩子也就长的越快,你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大,依老夫看来,你这身体,还需要适当的进补才好啊。”

不等谷亦羽反应,他接着道:“这自古以来,富人生产就犹如半脚踏入那鬼门关,过程很是艰辛,所以你要切记,务必保养好身体。”

否则的话,依照他看,这瘦弱的小身板,只怕生产容易有危险啊……

听到他这么说,谷亦羽的表情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毕竟这里可是古代,医学水平远远没有后世发达,哪怕是在后世有剖腹产的年代,因为生产而丢掉性命的女人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她清楚地记得,以前她的某个高中同学的嫂子,就是因为难产去世的,据那个同学所说,她嫂子是在生产的时候大出血,进icu躺了好几天,到底还是没抢救过来。

这是古代,根本就没有剖腹产和各种先进的医疗设备,恐怕一旦遇上难产,大概率就是一尸两命。

谷亦羽珍惜孩子,也珍惜自己的性命,她实在不想自己遇上那样的事。

“您放心,我一定补身子,以后每天都吃鸡蛋和肉类。”以前是条件有限,很多东西吃不到,现在家里的情况改善了不少,她自然会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身体。

怀孕这种事情,上辈子好歹有些经验,各种注意事项,她还是清楚的。

大夫就喜欢听话的病人,见她如此,态度更更和善了几分,忍不住又嘱咐了几句,才到房间休息去了。

此时已经正是晚饭时间,村子里大多数人家的炊烟都已经停了,这个时间恐怕正在吃饭呢。

家里的晚饭还没准备,已经有些迟了,谷亦羽看了下,见食材还没怎么准备好,立马撸起袖子就准备帮忙。

谁知下一秒,她的手腕便被人一把抓住,紧接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去休息,我来做。”

若是放在以往,男人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帮忙,今天这举动倒是显得有些奇怪。

转念一想,谷亦羽心中便隐隐有了答案,恐怕是方才老大夫的那一番话,弄的男人生出了几分愧疚之心吧。

“没关系,刚才老先生也说了,我身体没什么问题。”伸手拿起菜,她转头朝男人笑了笑,“不过以后,家里的伙食恐怕要改善一下了。”

之前包子摊的生意忙,两人常常是早饭、午饭都吃包子,有时若是剩了几个包子,晚饭也就随便做个汤对付一下。

包子固然有菜有肉,但总是只吃这一种东西,营养也确实有些单一。

见她笑得一脸轻快,男人心中有些复杂,“你放心,以后我会经常给你炖鸡汤喝。”

这进补的药膳,他还是会几个的。

“那可就麻烦你了。”谷亦羽笑着点头,也许在做点心这方面,自己的手艺比男人更好,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比起做菜,她可不是男人的对手。

两人都是干活麻利的人,忙忙碌碌小半个时辰,晚饭终于全部做好了。

因为有老大夫在,晚饭准备的还算丰盛,蒜蓉小白菜、红烧鱼块、回锅肉、笋片烧肉和鱼头豆腐汤,各个色香味俱全,这已经是至今为止,穆家餐桌上最丰盛的一顿饭了。

老大夫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农家人,竟然还有着这样的手艺,这实在是让人震惊。

看出老大夫的惊讶,谷亦羽笑着解释:“您大概不知道,我相公以前是御厨,手艺自然是没得说。”

“御厨?”老大夫一惊,随即想起什么,“那个稻香居,不是号称有御厨坐镇,难不成那御厨,说的就是你这位相公?”

提起稻香居,穆天阑的面色虽然仍旧平静,只是对他已经有了几分了解的谷亦羽,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并不明显的情绪变化。

“呵呵……”她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那是我相公的大哥。”

说完,便赶紧给对方盛了碗汤,再不提御厨的事情。

不过她心里倒是想着,自己应该尽快找个机会,把开糕点铺子的打算,和男人好好商量一下。

毕竟这样的事情,她一个人是绝对做不了主的。?

章节目录 第33章 分歧 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吃饭的时候,她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就连穆天阑几次投向她的目光,也并没有注意到。

一直到晚上,两人先后躺下,穆天阑才主动开口,“你今天,好像有些心事。”

“啊?”谷亦羽一愣,下意识躲开男人的视线,身体僵硬片刻,才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其实,我是有件事情,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穆天阑早有预料,听她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淡然的点了点头。

谷亦羽想了想,还是先做了一番铺垫,“今天请大夫,应该也花了不少银子吧?”

“嗯。”男人应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大高兴,因为她是在埋怨自己,为了给娘看病花那么多钱。

这段时间以来,谷亦羽一直表现的和娘亲近,他还以为,对方是有几分真心的,没想到自己刚请来了大夫,她就询问诊费的事情,现在想来,这女人还真是会演戏。

穆天阑眼神暗了暗,嘴角勾出似有似无的讽刺笑意。

然而谷亦羽一心想着自己发展事业的伟大计划,当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自然更加猜不到男人在想些什么。

“今天我听隔壁的张婶子说,村子西面的林家人举家搬回村子里了,说是他们家在镇上得罪了人,杂货铺开不下去了,正打算把铺子租出去,一个月的租金是一两半。”

谷亦羽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继续说道:“这一个月的租金,虽然要顶我们现在好几天的收入,但我想着,如果我们能把铺子盘下来,赚的应该也比现在多的多。”

完全没想到,她说的意思压根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男人怔了好一会儿,“所以……你的意思是?”

谷亦羽有些无奈,干脆去把自己今天做的红豆糕端了过来,递给他一块,“喏,你尝尝怎么样。”

男人迟疑的接过,咬了一小口,细细的咀嚼,而后面色更加惊奇,“这、这是你做的?”

这样的口味,丝毫也不比御膳房的糕点师差,甚至因为家里材料有限的缘故,这手艺很有可能还是打了折扣的。

见到男人这副表情,谷亦羽不禁有些得意,瞧瞧,自己的手艺,可是把御厨都给征服了。

“那是当然了。”她忍不住扬了扬头,托着下巴一脸的憧憬,“你说,我们要是把那间铺子盘下来,开个糕点铺子,生意应该差不了吧?”

“到时候,不只给娘看病的钱有了,恐怕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盖新房子了!”说到这里,她忽然摇了摇头,“不对,要是那样的话,还在村子里盖房子做什么,干脆全家搬到镇上去算了。”

再怎么说,在镇上生活,肯定也比村子里便利的多。

而且村子里虽然有些人不错,待人热情又心善,但是那些见不得人好的长舌妇,可也是不少。

只是这点,倒也不至于让人觉得难以忍受,但村子里的生活的确相对来说,更加贫苦一些,如果能改变这种境况,自然没有人愿意一直这样生活。

“据我所知,林家的生意一直做的不错。”穆天阑并没有立刻点头,“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回了村子里?”

之前在镇上的时候,他还曾经去过林家的杂货铺买东西,被那林家的老伯认了出来,那时候他见杂货铺的生意很是红火,不该做不下去才是。

“这个啊……”

男人问起这个,谷亦羽倒也不觉得奇怪,把张婶子告诉她的消息大致说了一下,“听说,是得罪了什么人,铺子这才开不下去了。”

本来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没想到听到这个,男人却是瞬间皱起了眉头。

得罪了什么样的人,才会连生意都做不下去,不得不搬回村子里生活?

倘若租了林家的铺子,会不会因此被迁怒,也会有人从中作梗,惹来更多的麻烦?

这样的顾虑,是穆天阑无法忽略的,他觉得,这林家的铺子,恐怕不能租。

这并不是他的凭空猜测,毕竟据他了解,林家的那间铺子,铺面不小,且位置也不错,那附近的租金,基本都在二两银子左右,倘若没有什么原因,林家怎会要的这样便宜。

考虑到种种原因,穆天阑还是果断摇头拒绝,“去镇上开铺子,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这样,赚的钱也够家里用了。”

大不了,他以后再多做些包子,或者增加几种其他食物,每天赚的钱应该会比现在更多一些。

可是穆天阑却忽略了,包子摊的名声再大,这每天过路的行商数量,终究是有限的,总不至于有那远处的人,会为了几个包子,特地跑来这里购买。

谷亦羽没想到,男人居然会拒绝这个提议,并且拒绝的如此干脆利落,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似的。

只是,这个想法她一来的时候就有了,琢磨了这么久,她怎么能甘心就这样轻易放弃?

咬了咬嘴唇,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是怕糕点不好卖吗?”谷亦羽拍着胸脯保证,“我还会做很多种糕点的,什么豌豆黄、千层糕、马蹄糕、桂花糕等等,而且我还会做很多新品种,从来没有人吃过的那种。”

一时情急,她也顾不得隐藏自己,一口气说出一大串糕点的名字。

听到这,男人看向他的眼神中,已经带出了几分怀疑,这些糕点的名字,即使是他,有些也没有听说过,那么,谷亦羽作为一个县令的女儿,怎么可能了解的这么多?

况且,成婚之后的那段时间,从谷亦羽的表现来看,她根本不通厨艺之事,之前看她做包子的手法那么娴熟,穆天阑就已经有些怀疑了。

那时谷亦羽说自己是天赋异禀,若是如此,她又是什么时候,接触过做糕点这种事情?

穆天阑觉得,也许有些秘密,只有到了县令府上,自己才有寻找到谜底的机会,毕竟那里的人,应该比自己更了解她。?

章节目录 第34章 来者不善 谷亦羽不知道他的这些心思,见自己说了这么多,男人依旧不为所动,不禁觉得有些挫败。

无奈,她闷闷不乐的上床躺下,闭着眼睛不想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穆天阑顾了村子里的牛车,把老大夫送回,自己也跟着去镇上给老太太抓药。

没有他在,包子摊也只能继续休息一天。

谷亦羽用过早饭,见老太太吃过饭后又睡了过去,自己收拾了下屋子,便也回屋睡了个回笼觉。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午饭倒也不麻烦,她煮了些米饭,热了一盘前一天晚上的剩菜,简单的很。

做饭的时候,她才发现,这男人临走的时候,竟然给自己炖了一份红枣鸡汤,那炉子已经没了火,砂锅倒是还热着,仍旧有“咕嘟咕嘟”的声音,难怪她早上好像闻见一股香味儿似的。

这鸡汤的味道极其鲜美,隔着盖子就觉得馋人的不行,她伸手一掀开盖子,那股香味扑鼻而来,拼命的往她鼻子里钻。

纵然谷亦羽不是个特别重口腹之欲的人,也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她原本还担心,这鸡汤会腻,引发她的反应,没想到不但没有想吐的感觉,反倒瞬间觉得胃口大开。

“不愧是御厨的手艺啊……”

谷亦羽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香喷喷的味道,有些迫不及待的取来两只碗,盛了两碗鸡汤出来。

“娘,吃饭了。”把午饭和鸡汤都端到老太太得房间里,谷亦羽扶着她坐了起来。

“相公,早上熬了补身子的鸡汤,闻起来就香的很,咱们娘俩一人喝一碗。”她面上带着有些调皮的笑意,小心的端起碗,舀起一勺汤吹了吹,这才给老太太喂到了嘴边。

“娘,您觉得怎么样?”谷亦羽忍不住悄悄咽了下唾沫,不是她馋,实在是这鸡汤实在太香了。

“好,好喝。”徐婆婆点点头,有些无力的朝她笑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日那老大夫的原因,老太太得精神头似乎好了不少,谷亦羽猜测,也许是老大夫的话,给老太太吃了一粒定心丸。

她知道自己的病还能治,心理一下子就振作了起来,要知道这情绪对病情的影响,有些时候大的让人不敢相信。

就着儿媳妇的手喝了几口鸡汤,老太太恢复了几分力气,朝她抬了抬手,“小谷,你别光顾着喂我,你也喝,好好补一补。”

昨个儿那老大夫说的话,她可是一字不落的全听见了,大夫都说了,儿媳妇的身体需要补,不然生产的时候容易有危险。

老太太生了三个孩子,自然知道这妇人生产是多么难的一件事,她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是她运气好。

当年村子里有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妇人,还不是因为难产,才十八岁就这么没了,那孩子虽然活了下来,却憋坏了脑子,痴痴呆呆的根本不认人。

若说以前老太太对这个儿媳妇好,是因为她出身的缘故,那么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老太太也是愈发对她有了真心。

这个儿媳妇儿,不夸张的说,比自己的亲女儿还要贴心,照顾自己也尽心尽力,她老太太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现在她也只期盼着自己的病能够快些养好,最好儿媳妇坐月子的时候,她就能起身伺候着。

“哎,娘,您把这最后一口也喝了。”谷亦羽点点头,笑着把勺子递了过去,见老太太把汤喝光了,自己也端起碗,轻轻吹了吹,便很是豪爽的一口气干掉了。

喝完之后,她忍不住回味了下,只觉得喝下这个汤以后,胃里都舒服了不少。

“娘,我再喂您喝点儿粥,这个粥里我加了——”

话还没说完,院子外面忽然好像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接着便是说话声,这声音有些熟悉,谷亦羽皱眉思索片刻,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娘,您等一会儿,我出去看看。”说完,谷亦羽动作极快的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果然——

院子里那个叽叽喳喳的女人,不是她那位大嫂钱氏,又是哪个?

“哎呀,相公,这坐了一路的马车,我这浑身都疼得厉害!”钱氏一手放在背后捶着腰,一双眼珠滴溜溜的转着,打量着院子里的摆设。

真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家里竟然添置了不少的东西,看来二房那两口子,卖包子的确赚了不少。

这包子能这么受欢迎,恐怕也是有着什么秘方吧?

当初他们卖包子的时候,每天赚个二三百文,已经是不错的状况了,那时候她还觉得这生意不错,直到开了酒楼以后,她才知道什么叫做日进斗金。

就这么几个月,酒楼赚的银子,已经够在县城买一座小院子的了。

对此,钱氏很是得意,自己这也算是摇身一变,彻底成了城里人了。

谁能想到,把穆天阑赶走以后,酒楼里的生意一开始还没受太大影响,后来却是一日不如一日,要是再不想个办法挽救,恐怕这酒楼就要赔钱了。

这可是他们两口子在县城安身立命的资本,无论想什么办法,她也决不允许这酒楼出什么问题。

之前想通过穆念倪,把穆天阑再哄骗回去,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拒绝的那么干脆。

钱氏赌气了一阵子,想着就算没有穆天阑,他们两口子也照样能把酒楼经营的风生水起。

为此,这段时间她可是想了不少的办法。

另一家酒楼赠菜,她也有样学样的跟着赠送,一时间倒是也吸引来了一些客人。

只是钱氏这人总爱动些歪脑筋,明明自己说了赠菜,到时候又舍不得,可话说出去了也不能不兑现,于是她就想了个办法,专门找渠道买了一些不新鲜的食材,用重料掩盖食材的腐败味道,当做赠菜送给顾客。

那菜因为料下的重,虽然吃起来味道怪怪的,倒也没有客人吃出来不新鲜,只是有些肠胃不太好的,回去之后就坏了肚子。?

章节目录 第35章 只怕别有用心 几次下来,那些客人便认定稻香居的菜有问题,再不敢去吃饭。

于是,好不容易生意有所起色的稻香居,又变得冷清起来,就连钱氏咬着牙打出全场八折的旗号,也没有什么好转。

实在没办法,他们两口子才不得不停业休息,让伙计套了马车,匆匆回了村子。

“大哥,大嫂。”见到钱氏在院子里四处打量,眼神中闪着算计的精光,谷亦羽皱起眉头,心中十分不喜,但还是不得不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跟两人打了声招呼。

“呦,是弟妹呀——”

钱氏故意拖了个长音,语调有些阴阳怪气的,“这是在家做什么呢,好半天才从屋里出来,该不是私会野男人呢吧?”

“你——”

谷亦羽气的一下子红了脸,然而不等她说什么,钱氏便白了她一眼,接着绕过她往前走了两步,踮着脚往屋子里看,“二弟呢,难不成没在家?”

“他出去了。”谷亦羽侧身几步,拦在她身前,“大哥大嫂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

钱氏自然不可能告诉她,翻了个白眼,干脆没回话。

倒是穆斩方,暗中瞪了她一眼,转头对谷亦羽露出几分笑来,“弟妹啊,是这样,我跟你大嫂这不是有段时间没回来,想着好长时间没看看娘,特地关门一天,回来看看她老人家,尽尽孝心。”

穆斩方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在心中骂钱氏这个死婆娘没脑子。

不管怎么样,天阑那小子既然把这个媳妇儿留下了,那就说明这女人在他心中还是有几分地位的。

现在他们正是有求于人的时候,何必对着二弟妹没有个好脸色?

反正装一装笑脸,说几句好话,也不会少块肉去。

要他说,这个弟妹虽然名声不怎么样,好歹长的是不错,说不定就把穆天阑那小子给迷住了呢!

瞧见丈夫打量谷亦羽的眼神,钱氏脸色更加难看,转头便狠狠瞪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既然二弟不在家,那就等他回来。”

说着,便转身进了他们原本住的屋子。

而穆斩方,好歹还记得刚才说的话,摸了摸鼻子,提着两包点心,进了老太太的话房间。

一旁默不作声的穆念倪,见此,也赶紧跟着他走了进去。

谷亦羽想了想,也抬脚跟了上去。

“娘,儿子不孝啊!”

刚一进屋,就看到穆斩方鬼哭狼嚎的扑到老太太床边,假模假样的关心着老太太的身体。

然而老太太却只是咳嗽了两声,就没再开口,对他的这一番孝心,根本不加理会。

谷亦羽在旁边看着,他大概是有些觉得尴尬,抬手递上自己带来的两包点心,“娘,这是儿子从县城最有名的点心铺子,如意斋买的绿豆糕,我打开给您尝尝!”

说着,便作势要把油纸拆开。

谷亦羽皱了皱眉,刚想阻拦,老太太便先开了口,“你自己留着吃吧,我老太太刚吃完饭,没这个胃口。”

老太太说完,便转开视线,一副不想多看他一眼的模样。

亲娘如此不给面子,穆斩方更觉得下不来台,执意要把糕点给她尝一尝,不由分说的拿出来一块递了过去。

见状,谷亦羽忙走了过去,拦住他的动作,“大哥,你等等。”

“你这个糕点如果太甜的话,娘是不能吃的。”倒不是因病不能吃甜,只是太甜的东西,本就容易引发咳嗽,又会造成痰多,加重病情。

穆斩方口口声声关心亲娘,却连这么重要的细节都不知道,当真是可笑。

有句话叫久病成医,穆斩方作为老太太亲儿子,亲娘生病这么多年,总不至于连这么重要的饮食细节也不了解才是。

然而穆斩方还真的没什么反应,反而因为她的阻拦更加不高兴,当场就黑了脸,“弟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哪有心思想其他的,他只知道,这是为了面子好看,咬牙去那如意斋买的点心,就这么两包,就花了近一两银子。

对于酒楼生意陷入危机的穆斩方来说,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了。

“难不成,你是舍不得让娘吃,想留着自己吃?”

这一会儿,他也忘了方才的打算,对着谷亦羽也没了好脸色,“弟妹,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枉你还是县令家的千金小姐。”

越说越来劲,穆斩方指着旁边没吃完的饭菜,瞬间又找到了话题,“你看看,二弟不在家,你就给娘吃粥,还有这菜、这菜——”

看到那菜里还有肉,他瞬间把话收了回去,指着粥碗,一脸的质问,“你就给娘喝粥,这东西能吃饱吗?”

面对这样的指责,谷亦羽倒是一脸的淡然,并没有如穆斩方想象的生气。

反倒是老太太,见到这个儿子一回来便找事儿,气的直喘粗气,当即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老太太单手捂着胸口,脸颊憋红了一片,“你、你给我闭嘴!”

亏得刚才,自己还犹豫着,要不要对他稍稍放软一些态度,但现在,老太太算是彻底看清楚,自己这个大儿子,打的是什么主意。

想明白这一点,老太太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看向穆斩方的眼神异常冷淡,“行了,你没事,咳咳,就出去,我累了……”

她还想多活几年,养好了身体抱小孙孙,可不想这么快就被气死。

亲娘开口赶自己走,穆斩方咬了咬牙,到底是咽下了这口气,冷哼一声,转身便大步走了出去。

见老太太坐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谷亦羽叹了口气,忙走过去安慰。

谁知道安慰的话还没说几句,那外面又闹了起来。

“老二家的,你给我出来!”

老太太房间门口不远处,钱氏掐着腰,一脸的不善,“我问你,是不是你进我屋子了?”

方才一进屋她就觉得不对劲,这么久没住人的屋子,怎么能一点儿灰尘也没有,而且那床上居然还铺着褥子,要知道,搬到县城的时候,她可是把这些都带走了的。?

章节目录 第36章 你偷了我的钱! 谷亦羽被问的一怔,随后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是这样,昨个儿相公请了县城的大夫给娘看病,天色太晚,那位大夫就在家中住了一晚,因家中没有其它房间,相公就让我把大哥大嫂的房间收拾了一下。”

“哼,什么县城的大夫——”

钱氏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总之,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碰了我房间里的东西!”

二房的两口子,竟然有钱给这老婆子请大夫,看来这卖包子还真是挣了不少钱。

还有那个穆天阑,去了县城竟然也不去稻香居看一眼,还真是个冷心冷情的白眼狼!

钱氏在心中咒骂不止,浑然忘了,是谁在利用完别人之后,就丝毫不讲亲情的把人推开,过河拆桥,等到需要人家的时候,又想厚着脸皮凑上来。

这真正的白眼狼到底是谁,恐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怎么,大嫂的意思,是不相信?”谷亦羽冷笑一声,不想当着婆婆的面,和钱氏闹得太难看,否则待会儿又给老太太气到了可怎么好?

但显然钱氏并不这么想,看见谷亦羽这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她心里的火气更大,“你给我出来,解释解释,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进我的屋子。”

这老太太有肺痨病,她的房间,钱氏可是不想进的,实在是太晦气。

就算以前大夫说过,这老太太的病不传染,可万一呢?

钱氏可不想像这老太太似的,整天咳个没完,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看着就让人心烦。

想起以前没日没夜的听着这老太太的咳嗽声,钱氏忍不住紧紧皱起眉头,往后又退了两步,生怕呼吸到屋子里的空气。

“你说吧,要是我屋子里丢了什么东西,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事实上,她屋里的东西早就搬空了,留下的东西,都是破到白送人,都没愿意人要的地步。

原本钱氏这么说,也就是话赶话,不过话一说出口,她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瞬间计上心头。

“不对,我得赶紧去看看,我的东西丢没丢!”

撇下这句话,钱氏便转身慌忙进了屋。

不过转过身的她,面上却是没有一丝的慌乱,反而满是得意的味道。

“相公,我跟你说,我想到办法了!”一进屋,钱氏便凑到穆斩方身边,“我跟你说,那个贱人不是进了咱们的屋子么?”

“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钱氏低头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着,“待会儿,我就……”她嘀哩咕噜了好一会儿,这才站直身子,“到时候,你就瞧好吧!”

听完她的打算,原本一脸不耐的穆斩方,面色也骤然放松下来,“还是你有办法,行,就按你说的办。”

趁着他那个弟弟没在家,先把这罪名给她坐实了,他相信,依着自己这个弟妹在村子里的名声,应该没人会相信她是无辜的。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得意的味道。

“哎呦,我的钱呢?谁偷了我的钱?”下一秒,钱氏便拍着大腿喊了起来,几步冲到谷亦羽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质问,“肯定是你,一定是你这贱人拿的!”

钱氏嗓门本来就尖利,此时一喊,声音更是极高,刺耳得很。

“大嫂,你不要空口白话的随便污蔑人。”谷亦羽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一手小心的护住自己的肚子,这才抬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几分防备。

这钱氏的性子,不说从原书中,便是通过上一次的接触,她也了解的差不多了,这绝对不是个好对付的。

今天她咬死了说自己偷了她的钱,那就一定是有目的的,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见家里赚了钱眼红了,想要赖一笔过去。

钱氏掐腰冷笑,“我空口白话的污蔑人?”

眼神扫到院子外探头探脑的几个村民,钱氏拔高了几分声音,“大哥大嫂的房间,你不经同意就进去,还让外人住,有你这样的弟妹吗,啊?”

她转头看向门外越来特多的村民,“大家给我评评理,我放在屋子里的钱丢了,不是她拿的,又能是谁?”

知道她是打的什么主意,谷亦羽心中的戒备更深,察觉到有些村民已经对着自己指指点点,面无表情的开口解释:“我方才已经和大嫂说的很清楚,之所以借用大哥大嫂的房间,是因为相公在县城给娘请了大夫,天热太晚,大夫只能就去家中,而家中只有大哥大嫂的房间是空房。”

她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沉稳的味道,“房间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张破桌子,我不过是抹了抹灰尘,哪里就成偷东西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勾起嘴角,“再者,依照大嫂的性子,也不至于把什么贵重物品,留在家里吧?”她挑了挑眉,“毕竟,连那蒸馒头的蒸屉,你都给带走了。”

听到这话,门外的村民有些憋不住笑了起来,他们本来还以为,按照这钱氏的性子,穆家老二媳妇儿今个要吃亏了,没想到,这位县令千金,说起话来竟也是寸步不让的。

几个蒸屉的价格,最多不过一两百文,按照这钱氏的性子,也的确不可能把钱放在家里不带。

村民的笑声,惹得钱氏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她忍不住咬了咬牙,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小瞧这个弟妹了。

“你别狡辩!”钱氏狠狠吸了一口气,“当时去县城做生意,家里银钱不宽裕,我当然要能省就省,那蒸屉放在家里没什么用,酒楼里却是不能缺的,我为了省几个钱,带走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倒是引起了村民的共鸣,过日子不容易,大家一向都很节俭,能不花的绝不多花。

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钱氏仰着头一脸得意,“至于那银子,是我以前攒下来的,藏在墙角的老鼠洞里,走的时候太匆忙,所以忘了带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你若道歉,就算了 钱氏之前那番话,惹得大家心中都生出了几分感叹,此时不免也有些偏向于她。

看这钱氏身上穿的,那可是绸缎做的衣服,头上还插着金钗,一看就是发财了,她那屋里要是真没有钱,何必瞎说?

“墙角的老鼠洞?”谷亦羽眯了眯眼睛,她怎么没注意到有什么老鼠洞。

钱氏两口子那个房间,除了一张破桌子之外,就只有一只断了角的旧箱子,四个墙角可都没放什么东西,哪里有什么老鼠洞。

听到她这样问,钱氏也立马意识到自己是说错话了,所谓的老鼠洞藏钱,当然是她刚才随口扯的谎话,为的不过是让人相信,自己那钱藏的确实够隐蔽,忘了也是正常的事,却没想到,会被谷亦羽质疑。

钱氏有些慌乱,咽了咽唾沫,竭力镇定下来,“念在天阑是我亲小叔子的份上,你今天给我道个歉,这事我也就不追究了。”

“道歉?”谷亦羽又不是傻子,她现在道歉,岂不是意味着,她把这件事情认下了,岂不是就悲上了偷窃的罪名?

她名声本就不好,再胡乱认下这种事,那才真是难以让驴给踢了。

“大嫂,你是不是想起来,你房间里压根没有什么墙角的老鼠洞,心虚了吧?”谷亦羽话落,钱氏的脸色果然更加慌乱。

见状,谷亦羽轻轻笑了起来,“大嫂,要不要我带各位婶子,进你房间看看,那老鼠洞是个什么模样?”

看着院门外跃跃欲试的几个妇人,钱氏脸黑如锅底,但她怎么能认输,干脆耍赖道:“我记错了,那老鼠洞被我填起来了,我是藏在床底下了。”

说罢,又挺起腰杆,“没错,就是床底下!”

反正她说是就是,有谁能证明没有?这下看这个贱人还怎么说?

“床底下?”谷亦羽点点头,“行,那大嫂你就说说,是多少钱,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拿的。”

钱氏皱起眉头,心中快速的算计了起来。

她之所以扯这么个谎,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跟穆天阑要几个菜谱,刚才砂锅里的鸡汤,她可是看见了,里面还放了红枣和枸杞,估计是什么药膳。

她心思转的极快,新开的那家酒楼,之所以抢走了他们的客人,不过就是靠的价格更低罢了,要说什么特色菜,也是没有的。

钱氏想着,自己要是能从穆天阑那里,弄到几个药膳的菜谱,到时候打出宫廷药膳的旗号,还能吸引不来人?

这自古以来,平民百姓都最是向往那皇宫的生活,能吃上御厨做的菜,那可就是和皇帝一样的享受,这样的事情,谁能拒绝得了?

不然的话,他们稻香居又怎会一开张便客人爆满。

想明白自己不是真为了要钱,钱氏转了转眼珠,说了个不大不小的数目,“就,三两银子。”

她倒不是不想多说,只是数目再大,别人肯定就不会相信了。

“呵——”

谷亦羽扶着肚子冷笑,“我倒是不知道,大嫂的记性什么时候这么不好了,连那蒸屉都不会忘,倒是把三两银子给忘了。”

这话倒是让围观的人忍不住点头,但钱氏却咬死了这件事,“大家看看我身上穿的,戴的,这一身就要十几两银子,我像是缺三两银子的人吗?”

说着,她扫向人群,对上某个人的时候,眯了眯眼睛,给了对方一个带着暗示意味的眼神。

黄桂芬会意,当即站了出来,“就是啊,我之前去过稻香居,酒楼那个大气哦!”她的语气十分夸张,夸张的描绘着酒楼里的装潢,末了,才掐着腰开口,“你们说说,我大侄媳妇儿这么有钱,还能赖三两银子?”

她这么一说,周围的村民也忍不住点头,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我看黄婆子说的没错,穆老大媳妇儿这么有钱,犯不着去赖人家三两银子,我看她身上这身儿衣服,都不止这个价吧!”

“这可不一定,兴许是她看二房两口子挣钱了,眼红也说不定呢!”

“得了吧,人家开大酒楼的,能眼红一个包子摊?”

有人站钱氏,自然也有人看不惯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要我看哪,这钱惠兰可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穆老二怎么会回家卖包子,当初那酒楼可是他们哥俩一起开的!”

这人想的也很明白,穆家的酒楼之所以能开起来,多半还是因为穆天阑的缘故,不然的话,这酒楼怎么早不开,晚不开,正好在穆天阑回来之后,就红红火火的开起来了?

“所以我看哪,这钱氏就是故意的,人家老二媳妇好歹是县令家的小姐,还能做出偷窃这种事儿?”

这话一出,原本那几个赞同钱氏的,却是也有些不敢吭声了。

他们差点儿忘了,这穆家老二媳妇儿,可是县令的女儿,哪是他们能得罪的?

可看那钱氏穿的戴的,就跟城里富贵人家的夫人似的,这是她们根本比不了的。

说到底,不管是谷亦羽,还是钱惠兰,他们根本都得罪不起。

所以这个时候,热闹可以看,但话可不能乱说,否则说不定会因此惹祸上身。

想明白这其中的利害,脑子不太笨的,都齐齐闭了嘴,再不吭声。

反正不管谁对谁错,这也是人家的事,他们跟着看个热闹也就是了,到底怎么回事,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看着原本还附和自己的一群人,这么快就没了动静,黄桂芬心里暗骂了一句,也不再开口了。

这个时候乱说话,没人搭理自己,岂不是更加没面子?

见状,谷亦羽朝钱氏勾了勾唇,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大嫂还有什么后招。

“贱人,你那是什么眼神?”钱氏向来觉得自己比这个弟妹高出一截,自然受不了对方看不起自己,当即便怒了,“我告诉你,我说你偷了我的钱,你就是偷了,你也别说要什么证据,你要有本事,拿出你没偷钱的证据来!”?

章节目录 第38章 是不是藏私了? 这话简直可笑至极,完全就是胡搅蛮缠,蛮不讲理!

“倘若污蔑人偷钱不需要证据,反而是要让被污蔑的人自证清白,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被污蔑?”

谷亦羽冷笑两声,转头把目光对向人群中的黄桂芬,“那么,按照大嫂的逻辑,我现在完全可以说,我亲眼看到堂婶昨天来了我家,她偷了我的钱。”

“什、什么?”黄桂芬怎么也想不到,这把火怎么就突然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看着周围人把目光全部投向自己,黄桂芬瞬间就慌了,连忙摆手,“不是,我没有啊……”

她急得不行,“天阑媳妇儿,你说话要讲证据,我昨天是来你家了,那不是找你娘有事,我什么时候偷你钱了?”

没错,刚刚谷亦羽说她,也不是纯粹污蔑,毕竟黄桂芬昨天来家里的事情是真的,当时也不可能没人看见,她抵赖也没用。

“证据?”谷亦羽故意学着钱氏方才的无赖样子,“按照我大嫂刚刚说的,你要是没偷钱,你拿出证据来,证明你自己的清白吧!”

黄桂芬一怔,而后气的脸都白了,指着谷亦羽说不出话,“你、你——”

“呵呵……”

见她这副模样,谷亦羽却是笑了起来,“那么,现在堂婶还觉得,我大嫂说的话有道理吗?”

看着朝自己步步逼近的人,黄桂芬当然本能的摇头,纵然她再不想认输,也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完全被绕懵了。

为了不让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泼一身的脏水,她还是闭嘴为妙。

看到黄氏像个鹌鹑似的,低头不敢再吭声,谷亦羽这才觉得有几分满意,“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嫂你摆明了想要往我身上泼脏水,自然什么罪名都编得出来。”

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种话村子里的人根本就听不懂,毕竟他们只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村民。

但他们至少有脑子,半蒙半猜,也大概能明白谷亦羽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钱氏也是一样,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二弟妹,居然如此的能说会道,就连自己,对上她也是这般费劲。

可她不想白费力气,现在她要是承认,是自己瞎说,她以后在村子里还怎么做人?

眼珠转了转,她想了想,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只知道,我藏在床底的银子丢了,而你,进了我房间。”

“没错,我承认,不经过大哥大嫂同意,用你们的房间的确不对。”

谷亦羽难得的低头承认错误,而后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这也是为了娘,大夫是来给娘看病的,总不能连个住的地方也不给人家安排妥当,我相信大哥大嫂,应该也是能理解的。”

说着,她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只怪家里银钱不多,雇不起那豪华宽大的马车带娘进城去看病,要不下一次诊脉,大哥大嫂带娘去?”

谷亦羽做出一副期待的样子来,“大哥大嫂开着酒楼,大嫂又穿的如此气派,应该不差这几个钱吧?”

钱氏被她这突然转变的态度弄的一愣,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你,你胡说什么?”

“哎呦,支撑那么大一个酒楼,处处都需要用钱哪!我跟你大哥要是有那些银子,早就带娘去京城看病了!”

反正只是用嘴说说而已,谁不会?

要是想让她掏钱,绝无可能!

“没钱?”谷亦羽走近她几步,伸手摸了摸她身上的衣服,“哎呀,这料子滑腻腻的,摸着可真舒服,这料子可不便宜啊!”

谷亦羽突如其来的接近,弄的钱氏浑身一僵,嘴唇都忍不住哆嗦了起来,“我、我这是为了撑场面。”

自觉说不下去了,钱氏干脆摆了摆手,“弟妹,你也知道,娘这么多年,都是我和相公照顾的,我们的孝心,大家可都知道!”

“算了,到底我比你年长,那银子的事情,我也不计较了,就当是也给娘请大夫尽了一份儿心吧。”

钱氏这一招以退为进,玩的可真是厉害,不但彰显了自己的大度,又让大家看到了她的孝心,手段还真是高超。

谷亦羽也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难对付。

看来今天,不使出全部功力,她还真未必能把事情掰扯清楚。

不过,就在谷亦羽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院子外却突然响起一阵动静。

很快,手里提着几包药材的穆天阑,穿过人群走了进来。

“大嫂?”穆天阑隐晦的皱起眉头,“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自家门口围了那么多人,他自然也明白是出了什么事,但看到院子里的人,还是觉得有些心烦。

“哎呦——”

见到穆天阑,钱氏一甩帕子,就想冲上去指责谷亦羽的不是。

然而谷亦羽却比她更快一步,直接冲到了穆天阑的怀里。

“相公,你可算是回来了!”

谷亦羽手拿帕子抹了抹眼角,双眼瞬间一片湿润,“之前陈大夫给娘看病,不是借用了大哥大嫂的房间,大嫂非说她在床底下藏了银子,还说是我给偷走了……”

“什么?”

听到这话,穆天阑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原本僵硬的双手,也忍不住抬起来,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

而后,穆天阑把她拦在自己身后,“大嫂,借用房间的事情,是我让的,你不如说,是我偷了你的银子。”

对上穆天阑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钱氏瞬间有些慌了,讪讪笑了笑,“哎呀二弟,瞧你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银子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不过——”

钱氏面色一冷,“不管为了什么,这件事你们做的也是不对,既然要给娘看病,你怎么不去县城先知会我和你大哥一声?这不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穆天阑面色不变,“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直说吧。”

钱氏咬了咬牙,“我看你那砂锅里的鸡汤炖的不错,当初教你大哥做菜的时候,怕不是藏私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要菜谱 藏私?

钱氏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他男人没学到穆天阑的十成本事,就是穆天阑藏私,还真是会乱扣帽子。

“大嫂,学厨是个苦活,没有几年的功夫,哪能练成?”穆天阑面色微沉,“大哥不过学了数月,厨艺有所欠缺也是正常。”

“谁跟你说厨艺了?”钱氏掐着腰,眉毛一竖,一脸的凶恶,“我是说,你这些菜谱,当初怎么没透露过?”

要是他早点把菜谱拿出来,稻香居也未必会走到这个地步。

这段时间酒楼的生意可谓是门可罗雀,去掉各种成本,每天几乎都没什么进项,不亏钱已经不错了。

相比之前生意红火的时候,这得少赚多少?

想到那么一大笔数目,钱氏就觉得心疼的不行,这都怪穆天阑,要不是他藏私,酒楼的生意怎么会变差?

“菜谱?”穆天阑半垂下眸子,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酒楼里的那些菜谱,不都是我拿出来的?”

稻香居的菜品定价并不便宜,里面的装修也并不比其他酒楼雅致,就连包间都有些狭小。

倘若不是这御厨和御膳的名头,哪能刚一开张便客似云来。

而他因为这么多年来,一直没能在母亲身边尽孝,自觉对大哥有几分亏欠,在酒楼一事上,也算是尽心尽力,把自己认为适合的菜谱,可都添到了酒楼里去。

“哼——”

钱氏却是对于他的态度很是有些不满,“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御厨给的菜谱,竟然连新开的酒楼都争不过,不是藏私了是什么?

她倒不觉得是穆斩方手艺的问题,毕竟对于她这种并不懂得欣赏美食的人来说,两人做的菜,虽然口味上有差别,却也并不算相差很大。

都是菜,穆斩方做的味道也不错,怎么可能是因为口味的缘故?

“反正,今天的事情你要不想闹大,就必须给我个说法!”钱氏字字用力,其中的意思显然带着几分威胁。

不止穆天阑和谷亦羽,就连围观的村民,也能听出来一些,至于结果怎么样,钱氏根本不在乎。

酒楼是她的命根子,没有稻香居,她就没有在县城安身立命的资本。

她的儿子,如今可是在县城有名的学堂里读书,每个月的束修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倘若没有酒楼,他们夫妻两个根本难以支持。

钱氏就想着自己的儿子能够出人头地,将来考个秀才举人什么的就算不能当官,好歹有功名在身,出门在外也受人尊重,也不用再回这金鼓村土里刨食。

到时候,他们家可就彻底改换了门庭,也能被人称上一句书香之家了。

这诸多的期许,若没有银子,是根本不能实现的,因此稻香居的存亡,至关重要。

钱氏越想越觉得如此,当即抬头看向对面的穆天阑,眼神不再藏着心虚,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都是一家人,她要几个菜谱怎么了?

“我不知道大嫂想要什么说法。”穆天阑语气淡淡,带着几分疏离的味道,“我觉得合适的菜谱,已经都教给大哥,有些菜太过复杂,没有多年的经验是学不会的。”

宫廷中自然有相当复杂的大菜,但像穆斩方这样,对厨艺只通几分皮毛的人,根本学不会。

到时候画虎不成反类犬,只会让酒楼的名声更差。

“我不管。”钱氏表现的十分无赖,“你那砂锅里炖的鸡汤,我看就不错,那宫里的贵人们,肯定要吃药膳什么的,你给我弄一桌药膳的菜谱,今天的事情也就算了。”

钱氏看了眼站在一旁不说话的谷亦羽,嗤笑了一声,“你也不想,你媳妇儿的名声更差吧!”

听到这话,穆天阑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看向钱氏的目光,阴沉的可怕。

“今日之事闹得这么大,大嫂当真顾及了她的名声?”只怕是故意闹到这种程度,惹得大家都来看一场热闹吧。

这种情况下,自己若是不答应她的要求,难免会让村里人说嘴。

钱氏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寡言的小叔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愣了愣,她才阴阳怪气的笑道:“啧,看来弟妹也真是好手段,这才多长时间,二弟你就忘了她跟人私奔的事情了?”

此言一出,围观的村民也是表情一变,互相对视着,轻易地就能从身边人的眼神中发现鄙夷和八卦的味道。

穆天阑脸色也更加难看,“大嫂,那件事是误会,请你以后不要再乱说。”

怕钱氏仍旧纠缠不清,男人还是如她所愿的点头,“菜谱我自然会交给大哥大嫂,但我也希望大嫂能给她道个歉,我相信她不会偷钱。”

谷亦羽自己都没想到,男人会表现出毫无保留的信任,并且还主动提出让钱氏给自己道歉。

感激的看了男人一眼,谷亦羽也看向钱氏,“相公说的没错,我不曾偷什么钱,希望大嫂能够澄清一下,毕竟你刚刚也说了,我们是“一家人”。”

她说的很是隐晦,但钱氏还是从她的语气和眼神中,猜出了几分其中的含义。

咬了咬牙,想到得到菜谱之后,酒楼的生意能够恢复到从前那般,她还是艰难的张开嘴巴,“对不住,弟妹,想是嫂子误会了。”

钱氏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来的,态度显得并不诚恳。

不过谷亦羽也知道,能把这个大嫂逼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也懒得再和对方浪费时间。

看出她的态度,穆天阑面无表情的把目光对准钱氏,“大嫂,之前你把我赶出酒楼的时候,曾经说过,稻香居以后和我没有一文钱的关系,这话,你还记得吗?”

“这,这……”

钱氏嘴唇抖了抖,却是不知道如何作答,心中却是瞬间警铃大作,这小叔子,该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重回酒楼吧?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理由把人赶走,绝对不能这么容易的就让他再回去,否则岂不是吃了大亏!?

章节目录 第40章 这是最后一次 这样的话,这段时间他们承受的压力,酒楼的变故,完全就是白折腾!

穆天阑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心中不禁泛起冷笑,“大嫂,看在这份兄弟之情,这是我最后一次帮忙。”对于回酒楼,他并没有半分兴趣。

若不是不想闹得太难看,再加上这份关系在,他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不过,钱氏可不管他是不是真心想要帮忙,反正他答应了,菜谱自然会给,酒楼也就有救了。

“呵呵……”钱氏终于露出笑脸,“二弟啊,瞧你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哪里用整的这么生分?”

她向来是个脸皮厚的,才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总归表面上大家还是不能撕破脸的。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开着个酒楼,难不成二房两口子还敢跟自己对上?

抱着这样的心态,钱氏很是有些嚣张,虽然话说的还算有几分委婉,语气里的得意却藏也藏不住。

谷亦羽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和她吵下去,却也不想放任她的嚣张,干脆扶住肚子,一脸痛苦的模样,“相公,大嫂之前冤枉我,我、哎呦……”

她这模样实在不像假的,不仅穆天阑,就连围观的村民可都是忍不住提起一口气。

“我,我去请大夫来!”

穆天阑也有些慌了,愣了一下,迅速抱起她送进房间,而后便直接跑出去请李老头,从始至终都没给谷亦羽说话的机会。

“等一下,我——”

等到谷亦羽回过神来,刚想开口的时候,只看到一抹衣角消失在门口,显然男人的步伐很是匆忙。

无奈又好笑的叹了口气,谷亦羽摇了摇头,其实她是装的啊,把大夫请来了,待会儿不是露馅了?

可惜她现在也没办法,毕竟追上去的话,也会露馅的更快,也只能期盼李老头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又或者自己待会儿可以找个借口推脱一下。

穆家小院门口,村民们看着穆天阑慌乱的背影,也跟着有些担心起来。

“你们说,这天阑媳妇儿不会有事儿吧?”

毕竟刚刚那副样子,可不像是装的。

前几年村子里也有个妇人,怀着孕的时候和人吵了一架,直接动了胎气,当场就流产了。

那个妇人当时可是已经怀孕五个月了,那胎儿都成型了,流产的时候大出血,命差点儿都保不住,后来侥幸活了下来,却是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了。

好在那妇人前头已经生了两儿一女,否则非得被休回娘家去不可。

此时,大家也联想到了这件事,心中不由得有些害怕。

“应该不至于吧,我看刚才天阑媳妇儿,好像也没怎么生气吧……”

话虽然这么说,她自己却都有些不相信,要不是生气,哪里就能突然肚子疼?

“怎么不至于啊,你们说说,好端端的被人污蔑偷钱,谁能受了,天阑媳妇儿看着不像生气,兴许是人家那个……啊对,修养,修养好,所以没表现出来呢!”

这话倒是有些让人相信,毕竟谷亦羽和他们不一样,一看就是个千金小姐,身段看着也是弱不禁风的,哪有村里人的彪悍粗俗?

何况钱氏这个女人,本来就难对付,一般村里人对上她,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唉,我看哪,今个儿天阑媳妇儿要是出点儿什么事,这穆家两兄弟,可要闹出大事了!”

有人这样感叹着,心里也暗自庆幸,自己刚才虽然也跟着看热闹,却并没有跟着说什么出格的话,否则真出了事,她岂不是也有责任?

感受到这些人的指指点点,钱氏只觉得浑身不舒服,这些人的目光刺人得很,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似的。

“看什么看?”

钱氏皱起眉头,冷哼一声,干脆直接钻进了房间,所谓眼不见心不烦,管这些人怎么想,反正她又不在这村子里生活。

再说,自己家的条件,可不是这群土里土气的农村妇女可以比的,她们还敢和自己作对不成?

钱氏对这些人很是看不起,却浑然忘了,她自己几个月前也是这样的农村妇女,与别人并没有什么分别。

“麻烦大家让让。”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穆天阑便把老李头带了回来,那老李头在后面气喘吁吁的模样,显然他们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村民们立马自发的让出一条路来,看着两人进了房间,仍旧围在院子外不肯走。

她们当然也想看看,这天阑媳妇儿到底会不会出事。

闲得无聊,有几个平时就爱说话的,此刻自然也是闲不住。

“真是没看出来,天阑平日看着冷冰冰的话不多,居然是个这么疼媳妇儿的,哎呦,天阑媳妇儿可真是有福气!”

“可不是嘛,不过人家天阑媳妇儿可是县令家的千金小姐,男人疼点儿也是应该的。”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也是有些羡慕的,只不过年纪大了,倒也不像年轻人那么在意这些了,更多的则是把心思放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当然,那些年轻小媳妇儿就不同了,想到自家半点风情也不解的男人,心里酸得要命。

她们尚且如此嫉妒,更别说站在站在人群之后的苗翠花,心里更是眼红的要命。

本来看到谷亦羽肚子疼,她还得意了一会儿,想着她要是流了产,说不定也会像之前那个妇人似的,再也不能生了。

那样的话,她肯定要被休回家去的,毕竟穆天阑可是还不曾有个一儿半女,不休妻可就要断了香火。

然而穆天阑方才那么紧张她的样子,到底让苗翠花看的气闷不已,要不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自己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她恐怕根本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苗翠花死死地咬着牙,在心里不住的祈祷,希望谷亦羽一定要流产,最好流下来一个男胎,那样的话即使是穆天阑疼她,也一定会心有不满。

要是能赶上大出血,直接一尸两命,那就再好不过,自己的机会也就更大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暗中挑唆 屋内,谷亦羽躺在床上,如同一条死鱼般伸着手臂,任由李老头抓着她的手腕仔细探脉。

“李老头,我媳妇怎么样?”见他许久也不说话,穆天阑急得不行,也顾不得打不打扰,到底还是主动问了出来。

“这个——”

李老头皱起眉头,“从脉象来看,恕我直言,我没看出你媳妇儿有什么问题。”

“咳咳……”

听他这么说,谷亦羽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却被穆天阑以为是着了凉,心中更加担忧。

“相公,我没事!”眼尖的看到穆天阑还想说什么,她连忙开口,朝男人笑了下,“我忽然觉得,肚子好像不疼了,真的,一点儿也不疼了。”

见穆天阑没有反应,只是有些呆滞的看着自己,谷亦羽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并且从床上坐了起来,左右扭了扭,“你看,真的是一点儿也不疼了!”

她脸上带着惊喜的笑,不过一旁的李老头,面上的表情却是逐渐变得有些高深。

难怪他刚才就觉得奇怪,这脉象强健有力,实在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他的医术虽不算高明,但也不至于连这点儿都看不出来。

想到院子外面围观的一群人,老李头自觉找到了答案,忽然站起身,“天阑啊,看来你媳妇儿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提起药箱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朝谷亦羽一笑,顽皮的挤了下眼睛,“天阑媳妇儿放宽心,好好养身子便是,老头子嘴巴可是很严实的。”

穆天阑没理解他的意思,谷亦羽却是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老李头不会跟别人说自己是装的了,这样就好,否则她还担心,该怎么把这件事遮掩过去。

愣愣的看着老李头离开,穆天阑才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她,“你真的,没事?”

“额——”

对上他的眼神,谷亦羽忍不住觉得有几分尴尬,低头错开他的视线,讪讪笑了笑,“那个,其实我是装的,想吓一吓大嫂来着,没来的急和你说,你就……”

事实上,她是真的很意外,男人竟然会对自己表现出那么大的关心。

她还一直以为,尽管这段时间对方会对自己有所改观,但心中的芥蒂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没想到,情况比她想的要好得多。

话落,她并没有等到男人的回应,心中不由得有些惴惴。

该不会是因为自己骗他,所以这家伙就生气了吧?

对方应该,不至于这样小气吧……

谷亦羽有些不大确定,仔细想想,自己这样做,的确是有些过分,完全是浪费了他对自己的关心。

天知道,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只不过是见不得那些看热闹的嘴脸,想吓一吓她们而已,也好让她们知道,热闹可以看,话却不能乱说。

“那个,真的对不起啊,你别生气,我——”

“没事。”她话还没说完男人便开口打断,“你先休息,我去准备午饭。”

丢下这样一句话,男人便转身出了屋子,语气虽然一如平常,谷亦羽却下意识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大高兴。

难不成,自己刚才装肚子痛的事情,真的让他那么生气?

她当然不知道,男人气恼的并不是这个,谷亦羽装病虽然是不对,倒也不至于让他生气。

他只是在懊恼,自己方才见到她不舒服,甚至以为她要出什么事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居然会那么紧张。

难道,自己喜欢上她了……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在脑子里,穆天阑便猛地甩了甩头,不对,绝对不可能的!

对这个妻子,他只有责任而已,怎么可能会存在喜欢那样的情绪!

自我安慰了许久,穆天阑才勉强平静下来,转身一头扎进了厨房。

此时,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可是还没有离开。

一群人看到穆天阑方才的苦恼模样,心中瞬间浮现出各种猜测。

想到方才老李头出门,不管他们问什么,对方也只是摆手不说话的样子,一群人不由得互相看了看,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看这两人的反应,天阑媳妇儿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好吧?

要是这样,天阑不赶紧去镇上请大夫,跑去厨房干什么?

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又没人搭理他们,一群人又抻着脖子看了一会儿,方才有些不甘不愿得转身离去。

只是那议论之声,却是一直都不曾停歇。

其他人倒只是看热闹,那苗翠花,却是一脸的愤怒,一会到家就不满的让叫嚷起来。

“爹,娘,你们快出来!”

村长只有一儿一女,这两个孩子自然从小便受尽宠爱。

而苗翠花身为小的那一个,自然更加被疼爱,尤其是她的长相又在村里拔尖,村长可是一直期盼着,能把这个女儿嫁到镇上或者城里去,到时候女儿享福不说,对自家也能有一些好处。

“怎么了这是?”

村长两口子听到声音,急急忙忙从屋里出来,见女儿站在那里跺脚,一脸不痛快的模样,村长娘子赶紧走了过来。

“闺女,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她一边拍着女儿的背,一边转头看自己男人,“有啥事你就说,让你爹给你做主!”

不说别的,起码在这金鼓村,她男人的地位那是没得说。

“她一个小姑娘,谁能欺负她。”村长皱着眉头瞪了自家婆娘一眼,嘴上虽然说着埋怨的话,看向女儿的眼神却是也带着关心。

“爹,娘——”

苗翠花跺了跺脚,当即便抹着眼睛哭了起来,“我不管,你们一定要想办法,让天阑哥哥把那个贱人给休了去,我才应该是天阑哥哥的娘子!”

那样关心媳妇,爱护媳妇的男人,从小到大她也只见过这一个,长的又是俊朗帅气,又去过京城,见过大世面。

这样的男人,只有她这个金鼓村最美的姑娘才配得上!

那个谷亦羽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亲爹是县令,才敢摆出那么嚣张的模样么??

章节目录 第42章 就是要嫁给他 “住口!”

意料之中的回应并没有出现,苗翠花抬起头,只看见方才还一脸关心的爹爹,此时面上满是怒气。

“爹……”

她愣了愣,撅着嘴巴正打算再说什么,村长便一脸不耐的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很是严厉,“你一个姑娘家,张口闭口说这些,以后还怎么嫁人?”

村子一些风言风语传的极快,很多事情,单单只靠捕风捉影,就能传的相当夸张。

方才苗翠花喊叫的声音不小,若是被邻居听到,她的名声可就是彻底毁了。

“我说这些怎么了?”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爹爹竟然这般态度,苗翠花嘴巴撅的老高,“我不管那些,反正我要嫁就只嫁给天阑哥哥!”

从见到穆天阑的第一眼开始,她已经认定,自己一定要成为他的娘子。

只是穆天阑回村不久,便跑到县城开起了酒楼,并不经常回来,因此那段时间,苗翠花可是费尽心思的往县城里跑。

本来想着,等到穆天阑慢慢喜欢上自己,就可以让他来家里提亲,到时候爹和娘肯定不会拒绝的,谁能想到,他却突然娶了县令家的小姐,打破了自己原本的所有幻想。

正是因为这个,她始终把谷亦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够了!”见到自己女儿这副模样,村长皱着眉头,心中的怒火更加压抑不住,“那个穆天阑有什么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就为了这么个男人,你是连脸都不打算要了?”

他好歹也是一村之长,要是传出这种事情,村民们要怎么看他?

“那又怎么样?”苗翠花不理解,她只是想要嫁给一个男人,有什么好丢脸的,“反正我就是要嫁给天阑哥哥,爹,娘,你们快给我想办法。”

“想办法?”村长冷哼一声,“你想嫁给谁都可以,但那穆天阑已经娶了媳妇儿,难不成你要做妾?”

别说村子里历来没有纳妾的男人,即便是有,他的女儿,又怎能与人做妾!

“做妾?”听到这个有些陌生的词,苗翠花一愣,随即高声尖叫,“怎么可能!”

他可是金鼓村第一美人,即便是嫁到镇上去,也不是没有可能,怎么可能会给人做妾?

“天阑哥哥根本不是真心喜欢那个贱人,而且那个贱人之前还不要脸的勾搭野男人,她根本配不上天阑哥哥!”

情绪有些崩溃的喊出这句话,苗翠花干脆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想法,“爹,你一定要帮我,你让天阑哥哥休了那个贱人,这样我就能嫁给他了!”

“胡闹!”

村长被她这番吵闹弄的很是心烦,重重哼了一声,背着手便转身回了屋子,关门的时候更是重重一摔。

苗翠花站在原地愣了愣,也不理会打算安慰她的母亲,转身便踉踉跄跄的跑了出来,一只手臂盖在眼睛上方,看那样子很是有些狼狈。

“闺女,闺女!”

等到村长娘子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早已看不见她的身影。

苗翠花也顾不得路线,怒气冲冲的便往外跑,不知不觉就到了河边的柳树下。

听着潺潺水声,她倒是努力把想要痛哭的欲望憋了回去,只是心中压抑的怒气,却是怎么也无法平复。

“贱人,贱人……”

嘟嘟囔囔的低声骂了许久,她忽然弯下腰,捡起脚边的几颗石子,猛地扔到河里去,看到四处溅起的水花,她才勉强觉得心里好受了几分。

她在这里暗自发泄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方向露出的那个人影。

黄桂芬拉着脸从穆家走出来,心里也是不停的咒骂着。

之前她帮着钱氏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却差点让谷亦羽污蔑成小偷,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方才她忍不住,又去找钱氏,一边想表表功,在她年前巴结讨好一番,一边也想打探一下谷亦羽的情况,是不是真的要流产了。

却没想到,钱氏对于自己维护她的事情,竟然完全没有感激之心,反而有些埋怨自己轻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天知道,要不是看钱氏那身打扮,想到那么大的酒楼,她黄桂芬一个长辈,何至于那样低声下气的讨好那么个女人!

更可恨的还是那个谷亦羽,成天的跟自己作对,碍眼得很,要是这次真能流产,倒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黄桂芬一边愤愤不平的骂着,一边往前走,却在不经意抬头的时候,一眼就扫到了河边的那个身影。

“这不是村长家的翠花么……”

之所以能一眼就认出来,还是因为打扮的缘故。

苗翠花身为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长相和身段自然都不算差,而她又是村长的女儿,家里条件挺好,穿衣打扮自然也讲究。

这样细棉布做的裙子,村子里未嫁的姑娘,除了穆家的穆念倪,也就只有苗翠花有,再看身形,确认她的身份再容易不过。

看到对方的动作,似乎心情不大好似的,黄桂芬忍不住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勉强找到一处藏身的位置,躲避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后。

其实她的这番动静并不轻,倘若不是苗翠花心情正混乱,根本不可能听不到。

“贱人,你凭什么能抢走天阑哥哥,他是我的,是我的!”

苗翠花仍旧咬牙切齿的骂着,黄桂芬则躲在那里凝神细听,听到这些的时候,一张脸上满是诧异。

天阑哥哥,穆天阑?

黄桂芬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阴险的笑意,她还真是没想到,这个苗翠花,居然会喜欢穆家的老二,难怪以前她看见过几次,对方总是去包子摊,原来竟是为了这个。

这个发现,对于她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她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谷亦羽,没想到老天这就给她送来个帮手。

苗翠花好歹是村长的女儿,在这金鼓村也算得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是能借着她的手,整谷亦羽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打定主意,黄桂芬勾了勾嘴角,故意加重脚步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3章 暗中挑唆 “哎呀,这不是翠花么,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啊?”

走到近前,黄桂芬装作刚刚走过来的样子,佯装惊讶的出声。

听到别人叫自己“翠花”,苗翠花本能的皱起眉头,当看到来人是谁时,这眉头也并未放松。

毕竟这黄桂芬,也算是金鼓村颇有名气的一个人物了,当然,这名声不是什么好名声就是了。

苗翠花并不怎么想理她,只是对方问了,自己也不好不开口,“只是来这里散散步,婶子怎么也在这?”

散步?

听到她这个说,黄桂芬撇了撇嘴,倒是没有直接拆穿,“我啊,这不是刚从天阑他家出来。”

她装作不经意的说出这句话,随后明显发现眼前人神色的变化。

“天、穆家啊……”

愣了一会儿,苗翠花方才有些僵硬的点点头,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情绪,故作淡定的问道:“是吗,那、那个情况怎么样了?”

按照年龄,其实她应该叫谷亦羽穆家二嫂,只是这个称呼,无论如何她也实在叫不出口。

黄桂芬倒是明白她什么意思,但还是故意做出一副懵懂的样子,“那个?”

随即,她眼珠转了转,一拍手道:“你说的,是天阑他媳妇儿?”

看见苗翠花别别扭扭的点头,黄桂芬才笑了笑,有些阴阳怪气道:“刚才我去的时候,本来想着问问,谁知道人家连屋子也不让进,我也是没见到她的面。”

见到苗翠花的脸上似乎有些失望,她顿了顿,接着咂了咂嘴,“不过我看哪,她应该也没有什么事儿。”

黄桂芬冷哼一声,“那个小野种,命可硬着呢!”

听她这么说,苗翠花一愣,心中的情绪更加复杂,那个谷亦羽凭什么,她之前都跟人私奔了,天阑哥哥竟然还愿意原谅她!

而且,她肚子里怀的,说不定根本就是野男人的孩子!

论起来,自己比她差什么?

那谷亦羽,不过是凭着她爹是县令罢了,可惜自己爹只是个村长,而且还不愿意在这件事情帮助自己。

想到这些,她便觉得气愤得很,凭什么自己想要的人,就这么被人抢去了,而且对方还是那么一个不检点的女人!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黄桂芬虽然不是个心机多深的,好歹年纪摆在那里,对上年纪轻轻且又不懂得掩饰自己的苗翠花,自然是不需要耗费多少心力的。

微微打量了下对方的表情,黄桂芬心中便有了主意,当下便扯着嘴角笑了起来,“要我说啊,这天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么个媳妇儿,趁早休回家去才好,也就是他心善,因为那女人怀了身孕,才让她留在了穆家。”

黄氏“啧啧”两声,“这次要是能流产,也算是件好事儿,我这个侄子长的这么俊,又是御厨,什么样的媳妇儿找不着,非得弄个破鞋回家。”

这番话说的不可谓不恶毒,然而这却是正说到了苗翠花的心坎里。

“就是,天阑哥哥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娶这样一个女人?”苗翠花恨恨的咬牙,“那个谷亦羽,根本就配不上他!”

见到这丫头这么容易就表露了情绪,黄桂芬心中得意,面上却是做出一副极力赞同的模样,“可不是,原本天阑刚回村的时候,我还想着,他跟你正合适呢。”

黄桂芬笑了两声,“要知道,翠花你可是咱们金鼓村最漂亮的姑娘,这村子里,除了天阑,还有哪个年轻后生能配得上你?”

这正是苗翠花一直以来的观点,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一向不太喜欢的黄桂芬,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看来这个村子里有名的泼妇,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着一些眼光的。

大概是心中压抑的情绪太多,对着黄氏,苗翠花竟然也难得的吐露起了心事,“只是,天阑哥哥已经成婚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嗨……”

黄桂芬面上叹气,心中却是暗自鄙夷,没想到村长家的女儿这么不要脸,也不知道怎么教养的,竟然对一个有夫之妇产生了想法。

这要是放在其他时候,黄桂芬恐怕会忍不住骂对方是贱货,但这种时候,苗翠花这种令人不齿的想法,却是正对她有益的。

“要我说啊,这事儿真是太可惜了。”装模作样的叹息一番,黄桂芬摇了摇头,“你说,要是没有那个谷亦羽,你和天阑那不是男才女貌,正是再合适不过的一对儿……”

说完这句话,黄桂芬便转身离开了,然而这句话却始终停留在苗翠花的脑子里,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要是没有谷亦羽,没有那个贱人……”

苗翠花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心中压抑的情绪一点点高涨,垂在身侧的手掌也紧紧的攥在一起。

就是这样没错,如果不存在谷亦羽那个贱人,那么自己的一切烦恼都会迎刃而解。

虽然天阑哥哥对自己的示好一直没有回应,但她相信,这完全是因为那个贱人存在的缘故。

天阑哥哥是个好男人,所以在他有妻子的情况下,不会和其他女人有什么联系,可若是,他没有妻子了呢?

苗翠花完全相信,在金鼓村的一众未嫁姑娘里,自己当之无愧是最优秀的那个,只要没有谷亦羽,天阑哥哥是不可能不接受自己的。

越是这样想,苗翠花便越是激动,甚至整个身体都抑制不住开始颤抖。

既然爹爹不愿意帮忙,那她就自己想办法,不过是除掉一个女人而已,没什么难的!

暗自打定了主意,她才觉得心中轻松了不少,没关系,她反正还有的是时间,总会想到好办法的。

此时的谷亦羽还完全不知道,暗处已经有人准备对付自己了。

她现在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她的生意上。

穆天阑拒绝了开点心铺的打算,让她很有些灰心,甚至为男人的瞻前顾后有些不大高兴。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倒是让她改变了一些看法,至少男人还没她想的那么糟糕。?

章节目录 第44章 新的想法 而且谷亦羽也后知后觉的发现,先前自己有些陷入死胡同了,一心只想着能租下林家在镇上的那个铺子,开一间糕点铺。

但其实,想要卖糕点的话,也并非只有这一种路可走。

她倒是可以先少量的做两种糕点,放到包子摊上去卖,说不定也能有着不错的销量,至少对于自己的手艺,她可是有着百分百的信心。

到时候,家里的收入可以提升一些,也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穆天阑看看,自己做的点心有多么受欢迎。

想必到时候,男人应该就不会再反对自己的打算了吧。

她一向是个麻利性子,说干就干,当下便起身出了房间,找了一个大盆把红豆泡了起来。

这些除了要做豆沙包以外,做糕点也同样要用到,因此这量可绝对不能少。

她打算先做些红豆糕试试,卖的好的话,以后可以再增加其他品种,当然,现在就算想做别的,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毕竟家里食材有限。

而且好多糕点都需要牛奶、黄油、烤箱、奶油这样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来说,可都不容易弄。

当然,这些现在对于她来说,还有些遥远。

感叹了一番,谷亦羽便撸起袖子忙活起来。

钱氏正在屋子里休息,听到院子里偶尔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有些不耐烦,皱着眉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呦!”见到是谷亦羽在那里,她有些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弟妹这是忙活什么呢,怎么,你那肚子不疼了?”

谷亦羽正伸手清洗做糕点的模具,听到这讨人厌的声音,下意识皱了皱眉头,“是大嫂啊,怎么,你那钱找到了?”

不料她会这样问,钱氏一愣,而后不自然的别开视线,“找到什么,不知道让哪个贱手爪子给偷了去,该死的贼!”

这所谓的贼当然是不存在,不说钱氏自己,就是谷亦羽其实也心知肚明。

钱氏这一番话,实际上不过是指桑骂槐罢了,先前虽然成功让穆天阑答应了给菜谱,却在这么多村民面前闹得有些没脸,她心里可还窝着火呢!

“大嫂说的是。”谷亦羽丝毫不恼,嘴角带着两分笑意跟着附和,“这偷东西的人手欠,乱说话的人嘴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受了天罚,烂手烂嘴巴。”

话音刚落,钱氏的脸色瞬间一变。

“你个贱人,你骂谁呢?”什么烂嘴巴,这话非明就是在诅咒自己!

“呵呵……”

谷亦羽笑的一脸无辜,“怎么了,大嫂看着好像有些恼羞成怒,不应该吧,毕竟你又没做什么不是吗?”

不等它回答,谷亦羽又拉下了脸,“我劝大嫂嘴上还是积点儿德比较好,开口贱人闭口贱人,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贱人!”

虽然他不屑跟钱氏这种人计较,但不得不说,这两个字实在是够让人不爽的。

“你、你——”

钱氏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妹居然会说这样的话,明明以前这个弟妹好对付得很,常常被自己几句话说的情绪失控,现在倒是长本事了!

“我什么?”

谷亦羽冷笑,就原主那性子,以前可是没少被钱氏欺负,不过,她可不是原主,拿钱氏这个不讲理的泼妇毫无办法。

钱氏手指颤抖的指着她的鼻子,偏偏却说不出一句话。

习惯了在这个弟妹面前耀武扬威,突然看到她这么厉害,钱氏本能的有些无法适应。

“大嫂在做什么?”

穆天阑提着口袋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院子里的情形。

看见钱氏指着谷亦羽,一脸愤怒咬牙切齿的模样,当下心中便有些担忧起来。

自己这个大嫂,他自然是有几分了解的,这可是个相当厉害的女人,穆天阑可不认为,在县令府后院长大的谷亦羽,能在这个大嫂面前占到便宜。

听到声音,钱氏几乎是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朝着男人迎了上去,“哎呦,二弟这是上哪去了?”

视线落到他手里的口袋上,目光中瞬间涌上一抹贪婪之色,一只手也朝着口袋伸了过去,“这是什么,来来来,嫂子给你拿,你快进屋歇着去。”

钱氏的语气带着讨好,伸手就想接那口袋。

穆天阑没多少防备,那口袋虽然没被抢走,却也被钱氏扯了开来,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什么?”钱氏皱起眉头,立刻松了手,这口袋里,就装了一些坑坑洼洼的小破芋头?

亏得她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值钱东西,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高看他了。

穆天阑其实不太想理她,到底碍于身份,还是冷淡的回了一句,“别人送的芋头。”

说罢,他抬脚走到谷亦羽身前,神色带着几分关心的打量着她,“没事吧?”

谷亦羽微微怔了下,而后摇头笑了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说完,有些兴味的指了指他手里的口袋,“这个芋头,你有用吗,要是没用的话,能不能给我?”

看到这个芋头,她脑子里可是一下子冒出好几种相关甜品的名字,什么反沙芋头、芋头糯米饼等等,每一样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对上谷亦羽带着期冀的目光,男人自然无法拒绝,“你若要用,自然给你。”反正就是几个芋头而已,不然也是要自己吃的,不存在浪不浪费一说。

而且,见识过她做的红豆糕,男人倒是有些好奇,这芋头经过她的手,又会被做成什么样的吃食。

见到自己竟然被无视,钱氏原本还扯着一抹笑的脸上,顿时变得有些不大好看起来。

清了清嗓子,钱氏走上前几步,“二弟,你什么时候有空,可把那菜谱早些给我,酒楼不能一直歇着,明个儿我跟你大哥可就要回去了。”

面上的表情还算平静,实际上钱氏心中早已心急如焚。

这拿到了菜谱,说不定还要熟悉熟悉,就说那准备新的食材,至少也需要一两日的时间,可是稻香居根本就耽搁不起啊!?

章节目录 第45章 找茬 不仅仅是关门一天,少赚多少钱的原因,这稻香居要是多歇个几日,说不定仅剩下的那一点客源,都要被那间酒楼抢走了。

到时候,她跟当家的,岂不是要喝西北风去!

对于她的催促,男人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听到肯定的答复,钱氏的面色这才缓和几分,也没再说别的,对着谷亦羽冷哼了一声,转身又进了屋子。

这顿晚饭难得的聚集了一家人,除了老太太依然不能下床,需要在屋子里用饭以外,其他人俱是围坐在桌边,只是气氛却并不温馨。

和不喜欢的人同坐一桌,心再大的人,则难以做到心如止水。

谷亦羽不想影响自己的心情,因此也完全不看钱氏,自顾自的夹菜吃饭。

不过没一会儿,她还是皱起了眉头。

钱氏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拿着筷子在菜盘子里翻来翻去,几盘菜都沾上了她的口水,这还让人怎么吃?

谷亦羽哪里还有食欲,只觉得倒胃口,原本没什么感觉的胃里,一阵阵泛酸,难受的紧。

她干脆放下筷子,皱着眉头捂着上腹部,面色微微发白,忍了又忍,看着钱氏挥着筷子毫无顾忌的模样,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呕——”

感觉来的太快,来不及起身,谷亦羽便侧身弯腰,低头一个劲儿的干呕起来。

“啪——”

不等怎么样,那钱氏便是猛地放下筷子,一脸嫌弃的皱起眉头,“这饭还让人怎么吃?”

“我说弟妹,你也真是的,既然你怀孕反应太大,就别上桌吃饭,这不是诚心坏人胃口么?”

谷亦羽吐的天翻地覆,钱氏这个大嫂倒是丝毫没有表现出关心之意,反而是一脸的嫌弃。

“就是啊,二弟,你这一家之主怎么当的?”穆斩方也跟着埋怨起来,“这吃饭呢,弟妹在旁边吐,谁还能吃下去啊!”

而且这菜准备的也不丰盛,再怎么说,他也是难得回来一次,好歹要多做几个菜,毕竟家里现在又不是没钱。

再看看现在桌上的都是什么?

炒青菜,剩的鸡汤,烧豆腐,还有一个毛豆炒鸡蛋,五个人就吃四个菜,也太敷衍了些。

自觉没被重视,穆斩方也实在高兴不起来。

他自己是开酒楼的,又在厨房掌勺做菜,平时每道菜出锅的时候尝上一两口,几乎连午饭都不用吃。

也是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吃的习惯了,对上这一桌子菜,穆斩方根本是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哪怕这菜出自御厨之手,色香味都没得说,他仍然觉得自己是被怠慢了。

听到这话,再看了眼早在第一时间就跳开,躲得远远的小妹,穆天阑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倒了杯水,递到了谷亦羽手上。

“大哥大嫂,我媳妇儿是怀孕了,会不舒服也是正常,还请你们理解一下。”穆天阑虽然不高兴,但说出的话还算客气,只是语气有些冷淡。

当然,他这个人平常说话大多也这样,其实倒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只是大房两口子向来是小气性子,没事儿都得找点事儿,何况眼下这种情形?

“我说二弟,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钱氏眉毛一竖,“你这话里话外,是在埋怨我和你大哥没有度量?”

不等穆天阑接话,钱氏便掐着腰站了起来,指着桌子冷笑道:“我跟你大哥好容易回来一次,你看看你准备的这些,这都是这什么东西?”

方才她在菜盘子翻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什么肉。

“你们两口子那包子摊,不是赚了不少钱,怎么,给我跟你大哥吃点儿肉都要心疼不成?”

那菜谱如今已经到手,钱氏自然是没了顾忌,反正过河拆桥这种事,她向来做的熟练。

听到这话,穆天阑很是有些不悦,只到底是一家人,不想面上闹得太难看,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我回来的时候,肉铺已经收摊了,所以没买到肉。”

而且家里每天都有镇上的肉摊过来送肉,保证每天做包子的肉都是最新鲜的,所以平时家里也不缺肉吃,只是这几天没出摊,这才没什么存货。

要说桌上这几个菜,哪一道味道都不差,在普通农家来说,其实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标准了。

只是钱氏故意要鸡蛋里挑骨头,自然不可能挑不出毛病。

“咳咳——”

干呕了一阵,什么也没有吐出来,谷亦羽漱了漱口,勉强把不适平复下来,坐直了身子。

只是再看桌上那被翻的乱七八糟的菜,她却是没了半点胃口。

钱氏火气正没处发,看到她这个样子,“我说弟妹,你对着饭桌咳,口水喷的满桌子都是,让人怎么吃?”

这种话也就是钱氏脸皮厚,换了任何一个人,恐怕都说不出来。

且不说她是偏着头,压根没对着桌子,而且她咳的时候还用帕子掩住了嘴巴,哪里就有什么口水了?

谷亦羽本就被钱氏弄的烦心,只是想着她这种人,懒得计较太多,没想到这钱氏倒是想要蹬鼻子上脸了,真当她是好欺负的不成?

这样想着,她直接瞪着眼睛看了过去,“大嫂,我有没有把口水喷进去,你心里也明白,倒是你,筷子放在嘴里嗦完,又插进菜盘子乱翻。”

她指了指那几盘已经毫无卖相可言的菜,“你看看,这不都是你的杰作,你让我们怎么吃?”

要不是钱氏这么恶心,她刚才也未必会差点吐出来。

其实她没说之前,桌上几个人多少也是排斥钱氏的行为,只是碍于面子强行忍耐,此时听她形容的这么仔细,顿时也觉得有些反胃起来。

尤其是穆念倪,她一向拿自己同那些镇上殷实人家的小姐作比,自觉比起村里人讲究的多,对那些张口闭口脏话,行为举止不雅的人格外不喜。

“二嫂说的也没错。”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大嫂你吃饭能不能别这样,你让我们都吃你的口水啊?”?

章节目录 第46章 夫妻夜话 穆念倪突然甩脸子,把谷亦羽弄的都有些惊讶。

这个小姑子,一向喜欢和自己作对,反而对着钱氏这个大嫂很是讨好,今天倒是难得的和自己站在同一立场。

钱氏一脸不可置信,“小妹,你向着她?”

说完,冷哼一声,“亏得你大嫂我这么照顾你,让你在县城住了那么久,没想到是个白眼狼。”

虽说酒楼的那些活计,她也支使着小姑子干了不少,但她可是给发工钱的!

要钱氏自己说,都是一家人,这小姑子就该白给自己帮忙,根本不应该要什么工钱。

“切,本来就是……”

穆念倪被钱氏说的有些不高兴的,只是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打算,还是努力压下了心中的不满,只小声嘟囔了几句。

“哼——”钱氏一拍桌子,站起身便转头回屋,起来的时候还把那条凳也给带的翻了过去。

谷亦羽白了她一眼,也没什么食欲,桌上的其他人想来也是如此,大眼瞪小眼坐了一会儿,干脆都撂下了筷子。

至于那几盘剩菜,谷亦羽是不想再碰了。

晚饭吃的太少,导致临睡前肚子就已经觉得空落落的,谷亦羽本来想将就着睡下,只是肚子叫的厉害,难受不说,也实在有些尴尬。

好在她之前做的红豆糕还剩了一些,她干脆起身端来,和穆天阑一人分了两块,将将填了下肚子,又漱了口,这才躺下歇了。

因着古代没有什么娱乐,点灯又费灯油,村子里的人都歇的很早,约莫也就八点钟左右,整个村子里便安静下来。

谷亦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只觉得自己格外的精神,怎么也睡不着。

因为怀着身孕,她也不太好一直仰卧,片刻之后,又朝着男人的方向转了过去。

“睡不着?”

大概是夜晚的缘故,男人的声线似乎不似白日那般清冷,倒是带着几分关心的味道。

“嗯。”

谷亦羽愣了愣,才轻轻应了一声。

男人一直没发出什么声音,她还以为对方早就睡着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男人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黑暗中微微蹙着眉头,“白日的事,莫要放在心上,大嫂那个人,向来如此。”

“嗯?”谷亦羽怔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忙出声道:“我知道。”

原本男人是以为,自己被钱氏气的睡不着吗?

钱氏那个人,的确是一想起来就让人皱眉头,谷亦羽虽然也没那么大度,但还真不至于和她较什么真,毕竟自己怀着身孕,自然是以身体为重。

只是想起大房两口子过河拆桥的嘴脸,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她有些不太明白,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对待大房的两口子,到底又是怎样的心态。

譬如今天的事情,钱氏明显就是故意污蔑自己,而且这夫妻俩虽然打着尽孝的名头,真实的目的却是再明显不过。

谷亦羽不相信,男人会看不出来。

沉默半晌,她到底还是有些忍不住,犹豫着开口,“相公,你、对酒楼到底是什么想法?”

话落,无人应答,气氛有些尴尬。

谷亦羽有些后悔,那次离开酒楼,自己一提起这个问题,男人可是当场就冷淡的打断,只说这些事情不要自己操心。

只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难免对男人的关心就多了几分。

何况,这事也不单单只关系男人自身,和家里的情况也有着极大的关联。

钱氏两口子总是这样,也实在让人不得安生。

就在她以为,男人压根儿不会回话的时候,耳边却是忽然响起平静的声音,“没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

谷亦羽略琢磨了一下,倒是也能明白男人的意思,无非就是说,他并不打算争那个酒楼,应当也不会插手酒楼的事情。

可现在的问题是,酒楼的经营出现了问题,钱氏第一个几天把主意又打到他头上来了,且不说这次的事情能不能过去,就算是过去了,那以后呢?

是不是但凡酒楼遇见什么难处,只要钱氏和穆斩方再像今日这般,稍稍说上几句,打一打亲情牌,他就会伸手帮一把。

若是这样,以后的生活,说是永无宁日,也算不得太过夸张。

谷亦羽还想再劝,又怕最后闹得不愉快,犹豫再三,还是把话吞了回去,闷闷的翻了个身。

索性这一夜睡得也算踏实,倒是没做什么梦,第二天她还是早早的醒了,麻利的收拾好自己,便准备做糯米红豆糕了。

至于做包子这些事情,有李婶子母子两个,谷亦羽就是不插手,也不至于忙不过来了。

“呀,小谷做的这糕点,模样可真是好看!”空闲的片刻,李婶子好奇的把视线投向谷亦羽,而后便有些惊讶的叫出了声。

李家现在条件不好,但早年,她男人在的时候,家里的日子也还算过得去,她男人又是个疼人的,去趟镇上,少不得也要买两块点心给她甜甜嘴,因此李寡妇也不是没见过糕点这种东西。

不过谷亦羽做的这糕点,倒是真的好看,那造型像花一样的,因为是豆沙馅的缘故,那糕点隐隐约约又透着一点儿粉红,样子精致得很。

“哪有婶子说的这么好?”谷亦羽笑笑,“待会儿这糕点做好了,婶子可要帮我尝尝才是。”

她对这糕点的造型其实没那么满意,只是一时来不及,还没有找人去定做模具,只能自己用手做出形状来。

这糕点在她看来,是有些粗糙的,不过毕竟现在条件有限,而且放在包子摊上卖,恐怕来来往往的客人,买它也是为了垫垫肚子打牙祭,倒是不会对外表有太大的要求。

若是之后开了糕点铺子,那可就要在外表和味道上多花一些功夫了。

李寡妇不过是称赞一番,哪有这个意思,连连摆手,“这糕点可是金贵东西,留着卖钱便好,哪里就能给我吃了?”

她可是知道,这东西看着小小一块,那用的料可是讲究得很。?

章节目录 第47章 果然受欢迎 早上她可是亲眼见到,那豆沙里头,单单是糖就放了不少,成本可不低。

听她这么说,谷亦羽摇摇头,“婶子真是的,不过是块糕点么,尝尝有什么不使得?”

“也不知道,这糕点会不会好卖呢……”

说起这个,她的语气难免就带了几分怅然的味道。

毕竟她的最终目的,是要开铺子,糕点这种东西做起来颇费时间,用的材料也都不便宜,卖价自然也贵。

这样的东西,放到摊子上卖,到底不那么适合,也卖不上那样高的价钱。

正当李寡妇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阵马蹄之声,几人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

昨日钱氏和穆斩方回来的时候,正是赶的马车,这两口子一大早没起来,倒是这会儿,看样子是准备回县城去了。

谷亦羽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心中有些庆幸,这烦人的两口子终于走了,和他们夫妻俩生活在一个院子,实在是一种折磨。

然而她却是高兴的有点早,那马车走到摊子前便停了下来。

“呦,二弟这包子都蒸上了,可真香。”钱氏掀开帘子探出头来,一双眼直直的盯着那冒着热气的笼屉,“闻到这味儿,我还真有些馋了。”

说着,钱氏揉了揉肚子,“我跟你大哥,早上可没吃饭呢。”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谷亦羽暗自翻了个白眼,对于钱氏这种爱占便宜的性子,实在有些无语。

“包子刚刚上锅蒸。”穆天阑神色淡淡的,语气也听不出情绪,“大哥大嫂若是不忙酒楼的事,就等上一刻钟。”

“一刻钟?”听到这话,钱氏皱起眉头,显得有些犹豫,“我说二弟,你该不是舍不得几个包子,故意骗我呢吧?”

她可是知道,二房两口子一大早就起来了,怎么可能现在包子还没蒸好。

“大嫂,你还真是会说笑。”谷亦羽停下手上的动作,勾唇笑了笑,“相公连菜谱都给你们了,还能心疼几个包子?”

不说别的,一个御厨的菜谱,拿到县城起码几十两银子还是能卖的,穆天阑连这个都舍得,哪至于舍不得几个包子。

提到菜谱,钱氏眯了眯眼睛,虽然对自己这个弟妹的腔调有些不满,也舍不得错过这个便宜,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等了。

“算了,几个包子扣扣搜搜的,留着卖钱吧。”说了这么一句,钱氏放下帘子,对着赶车的穆斩方催促道:“赶紧的,咱们回县城可是有正事儿的!”

今个儿赶紧回去收拾收拾,酒楼恢复营业,生意若是好起来,一桌客人也能赚个一两以上,比这卖包子强多了。

再说,她得让穆斩方赶紧琢磨琢磨练练手,把那药膳学会了,她好好宣传宣传,稻香居的生意一定还能再火爆起来。

到时候,她非得借机把那条街的生意都抢过来,让那家酒楼也好好尝一尝,没有客人上门,是个什么滋味儿。

看着那马车走远,马蹄声也渐渐听不见,谷亦羽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

刚刚钱氏掀开帘子的时候,马车里似乎只坐了她自己?

也就是说,穆念倪还就在家里,这次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去县城,这倒是让人有些头疼了。

轻叹了一口气,她索性暂时把这些烦人的事情抛到脑后,专心制作面前的糕点。

等到已经蒸好了几屉包子的时候,路上的车子也渐渐多了起来,包子摊也很快迎来了客人。

如今摊子上除了包子,还有粥、汤和小菜,那些不忙的客人,往往会选择坐下来歇一会儿,吃上些东西再继续赶路。

谷亦羽的糕点造型精致,摆的位置也算得上显眼,倒是很快便被人注意到了。

“老板娘,这是又出新品种了?”有几个商人常在这条路上跑,也是包子摊的老顾客了,因此说起话来,自然带着几分熟稔的味道。

终于有人问起自己的糕点,谷亦羽有些兴奋,压抑着心中的兴奋,笑着点点头,“正是呢,这是我一大早刚做的糯米红豆糕,口感香甜软糯的,保证您吃了满意。”

说着,她干脆拿起一块糕点轻轻掰开,递给凑过来的两人,“二位可以先尝尝,不喜欢不买也没关系的。”

她这样说,两人自然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道了声谢后,便接过糕点小心的品尝起来。

“嗯!”

男人边吃边点头,眼神也一点一点变得更亮,“老板娘,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糕点做的比县城糕点铺子里的还要好。”

“别说县城的糕点铺子,就是京城的糕点铺子,也是能比的。”另一人也跟着点头,“老板娘你要是去县城开个铺子,我看呐,生意保证好的不得了!”

两人这般夸赞,倒是让谷亦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头却是终于落了地。

她当然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但今天第一次卖,心里还还是有些没底的,看眼下这情况,倒是可以放心了。

实际情况却是远远超出她的预料,这糕点不仅不难卖,反而受欢迎得很,几乎每隔一会儿,就有客人要买几块。

因为第一天卖,她准备的也不多,只有一百多块,很快便售空了。

这糕点她是按3文钱一块儿卖的,和肉包子一个价钱,已经是很实惠的价格了。

那镇上的糕点铺子,最普通的一块绿豆糕,也不止这个价钱了。

当然,谷亦羽还是有得赚的,她粗略算了下,这糕点的成本,大概也就在三分之一左右,这还是因为她的定价不高。

倘若去镇上,甚至是县城开一间糕点铺子,这价格自然是能够往上提一提的,即使成本要比这增加一些,那利润也是比这多的。

不管怎么说,那也肯定比卖包子赚的多。

谷亦羽思来想去,这糕点铺子还是一定要开的,她还是得想想办法,尽快说服穆天阑才是。

她正愁着如何让男人点头,却没想到,机会自己便送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要交摊位费 大概是因为糕点的缘故,今天的包子卖的也比之前更快,还没过午时,这最后一个包子也给卖出去了。

捧着沉甸甸的钱袋子,谷亦羽心情很是不错,一边哼着歌,一边收拾着东西。

就在几人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却是有几个人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这几个人都是村子里的村民,后头的谷亦羽不太熟悉,为首的那个人,倒是有几分眼熟。

眯了眯眼睛,她这才想起,最前头的这个人,不就是村长苗大山么?

看样子,似乎有些来者不善呐……

“村长叔,赵大伯,张叔,李叔。”

穆天阑倒是认识这几个人,看见人走过来,主动开口。

谷亦羽于是也随着他的称呼,跟几人打了声招呼。

“嗯。”村长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一片严肃,没有一点儿平易近人的味道,“看样子,你这摊子生意的确不错。”

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穆天阑微微点了下头,“尚可。”

“哼……”

不知为何,村长却是冷哼了一声,看样子,似乎有些不满似的,“我今天来,是有件事儿和你说。”

村长背着手走近两步,打量着摊子上的东西,“是这么回事,有村民跟我反应,你这摊子摆在这里,妨碍到大家了。”

“你也知道,这个地方是属于村子里的,属于大家的,有人跟我反应了,我不能不管。”

他说的倒也不是假话,不过村长心中也是心知肚明,这摊子摆的地方,根本妨碍不到谁,那举报穆天阑两口子的人,自然也是故意找茬。

而那个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和穆天阑家不对付的黄氏,黄桂芬。

其实这样的举报,他就是置之不理,也没什么不错,可谁让,村长本人也有些反感穆天阑呢!

他那个宝贝女儿,可是被这个穆家老二迷的昏了头了,成天嚷嚷着要嫁给他不说,因为自己没答应帮忙,还在跟自己赌气。

就因为这个,村长也对穆天阑的印象好不起来。

何况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公正的人,此时借机为难一下穆家,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应该。

“村长叔,我这摊子您也看见了,并没有占道,来回走车没有一点妨碍。”穆天阑开口解释,心中却是有些明白,今天这事情,恐怕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没有妨碍?”村长冷哼一声,“若真是没有妨碍,怎么会有人反应?”

这话听着好像有些道理,实际上完全就是强盗逻辑。

就好像有疯子在街上乱打人,你被打了,明明很无辜,偏偏有人说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是没做错事,他为什么打你而不是打别人一样,根本就不可理喻。

听到这番话,穆天阑也是隐隐皱起了眉头,只是碍于身份,并没有直接反驳。

“那,村长叔的意思是?”

对方毕竟是长辈,更重要的是,他是这金鼓村的村长,想要在这里生活,就不能得罪了他。

至少,表面上的和谐还是要维持住的。

“按理说,这摊子既然碍事,就不应该再摆了。”村长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不过,念在你们家的情况上,这卖包子毕竟也是你们夫妻两个的生计,我也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

“这样吧,不如你们就交几个铜板,当做摊位费。”村长背着手,一脸的严肃,“这个钱,就放在村子的账面上,往后村子里有什么花销,直接从这里扣。”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同情穆天阑的村民,此刻也立马没了意见。

那周围的几个村民,此刻彼此交换了眼神,而后相当有默契的闭紧了嘴巴。

这些人看见这边的热闹凑过来,了解了事情的缘由,本来对着穆天阑两口子还抱有一些同情,毕竟得罪了黄桂芬那样的小人,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至于村长,她们自然没胆子议论。

即使觉得他做的不对,也没人敢替穆天阑说话,毕竟没人愿意为了他得罪了村长。

但是听到村长说,让他们夫妻交钱,这钱还是属于村子的时候,这些人心中的那点子不满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村子里用钱的时候不多,但遇到什么事情,像是修桥、修祠堂什么的,还是要大家伙儿一起拿钱的。

现在有人替他们把钱拿了,也就意味着将来村子里用钱的时候,大家伙可以少拿,甚至是不拿。

这也就是说,他们交的钱,实际上算是金鼓村所有村民,人人都有份的。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注意到周围人的变化,谷亦羽冷笑一声,目光带着几分嘲讽的从那些人面上扫过。

人总是这样的,只要是遇到了对自己有利的事,哪怕这件事先前他并不赞同,也总是能很快的转变态度,欣然接受。

谷亦羽心中有些准备,看来这个亏,他们恐怕是吃定了。

在这个王法都未必管用的小山村,站到了所有村民的对立面,那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穆天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冷声询问,“不知这钱,您打算收多少?”

村长来回踱了几步,想了想,道:“我看你这生意也不错,想必每天都不能少赚。”

看到穆天阑脸色越来越黑,村长也不担心,转头接着道:“不过你这赚的也是辛苦钱,我这个村长也不是不体谅的。”

“这样吧,就一天十文钱,也就顶你三个肉包子,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谷亦羽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起来,当即便惊叫起来,“十文钱?”

本来她一直忍耐着没有出声,现在却是有些忍不住了。

村长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也就顶你三个肉包子”,说的好像他们占了便宜似的,真是好笑。

“村长叔,这不管几个包子,那也是我们辛辛苦苦,一个一个做的,我和相公每天早早起床,赚的这几个钱可不容易。”

谷亦羽倒是也不想撕破脸,因此说话还算客气。?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一天五文钱 即便如此,村长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身后的一个男人,显然是巴结着村长的狗腿子,此时忍不住开口,“我说天阑,你是怎么管教媳妇儿的,这男人说话,哪有女人插嘴的份儿?”

谷亦羽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呼吸都跟着急促了起来。这番话,根本是没给她留一点面子。

她在心中忍不住咒骂,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女人的地位实在是太低了,竟然连开口说话的资格也没有?

“我家的事,不劳堂伯操心。”穆天阑清冷的声音响起,倒是很好的抚平了她心中的怒气。

万幸,她这个古代相公,还不算是那么大男子主义的人,否则她真是不知道怎么忍受。

不过,男人称呼那个人“堂伯”,难道?

“我说穆安福,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不等谷亦羽想出个所以然,耳边便响起李婶子的声音。

“被你家那个婆娘管的死死地,平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这是谷亦羽第一次听见,李婶子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实在有些惊讶,原本她一直认为,李婶子是个安静性子,不爱与人多说的。

这倒是谷亦羽不够了解的原因了。

李婶子毕竟是个寡妇,早年她丈夫去了以后,那堂兄弟叔伯之类的,可都没少打她那房子和田地的主意。

其实她原本性子也不算厉害,只是那个时候,她刚没了下丈夫,儿子又小,要是不争,他们母子俩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原本性子温柔的她,一点一点变得厉害起来。

谁要是欺负她,她就是拼着命,也得狠狠地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因着这个,他们母子俩才能在这村子里磕磕绊绊的生活下来。

虽然性子厉害许多,但她毕竟本性在那里,做事也一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没人欺负她,平时她都是再和善不过的。

这么多年一人支撑家里,忙着下地干活,又因为寡妇身份要避嫌的缘故,李婶子和村子里其他人家一向交往不多。

这也就导致村子里的年轻一辈,很少有了解她这个性子的。

穆安福被她骂的也是一愣,开口要反驳,却是忽然想起了她曾经的那些事迹,缩了缩脖子,竟然有些不敢开口了。

不止如此,他还心虚的四下看了看,见自己那个凶婆娘并没有在场,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谷亦羽看的有些好笑,李婶子方才那么一叫名字,倒是也让他确定了这男人的身份。

穆安福,正是穆天阑的堂伯,也就是黄桂芬那个泼妇的丈夫,难怪他会这么针对自己。

一时无人说话,也有些不耐烦,“行了,你们别扯这些没用的。”

说着,看向穆天阑,“我觉得十文钱一天,这个要求应该不算高。”

穆天阑缓缓摇头,“抱歉,村长叔,这个价格有些高了。”

“便是县城里摆摊,摊位费也未必用得上这个数。”

这一点,村民倒是有所了解,毕竟家里有什么吃不完用不完的东西,也有不少村民会拿到镇上去摆摊。

有那心眼儿好的,也觉得村长有些过了,小声嘟囔道:“也是啊,我在镇上摆摊,也只要两个铜板。”

那还是运气不好的情况。

因为按照律法规定,普通百姓在街上摆摊,根本不收摊费,所谓摊费,不过是那些地痞流氓弄的名头,谁要是不交,那就要被找麻烦。

听到这话,村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寻着声音的方向就看了过去。

这一看,村长愣了下,看到那张留了大胡子的脸,不由得一怔,而后有些不自然的收回视线。

算了,这个一根筋的蛮牛,他可惹不起。

村长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这才主动降了一半的价钱,“那这样吧,就一天五文钱,你看行不行?”

穆天阑自然不想答应,只是他也明白,先前的拒绝已经让村长不满,要是还不答应,恐怕就是彻底把对方给得罪了。

到底是要在这村子里生活的,和村长面上闹得不愉快,对自家肯定是没有任何好处。

“就依村长叔说的吧,也请在场乡亲做个见证,我摆一天摊,就绝不会少了五文钱。”

穆天阑朝着大伙儿拱见拱手,“只是我这生意本小利微,又有病重的母亲和怀孕的妻子,这生意做的实在也不容易,还望以后,不要有人再为难我们。”

谷亦羽也适时跟着配合,一手扶着肚子,“是啊,我家的难处,相信大家也都看在眼里的。”

人类天生同情弱者,先前嫉妒他们生意红火,对村长的要求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眼下,听到这话,一些人也不免觉得有几分羞愧。

说来也是,这包子摊生意再好,恐怕每天也就赚个一二百文,这钱固然不少,可那个钱婆子,那可是个药罐子。

这生病抓药得多少钱,大家伙都是知道一些的。

穆天阑挣得再多,恐怕也未必攒得下多少。

这么一想,原本的嫉妒心思也淡了不少倒是对小两口生出了几分同情来。

“天阑,天阑媳妇儿,你们放心,咱们这么多人在场,都帮你记着呢!”

有人第一个开口,其他人自然也不怕,“就是,村长说话还能有假不成,你也别担心了。”

“哼——”

听到有人这么说,村长冷哼一声,面色这才缓和了几分,“行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就是脸皮再厚,也干不出那出尔反尔的事,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干脆直接转身走了,看样子,心中还是憋着一股气的。

谷亦羽可不管他气不气,这五文钱的亏,她可没那么容易忘。

虽说她也不是那么看重这五文钱,只是这件事,实在让人不爽,历来也没有在村子里摆摊,还要交摊费的规矩。

村长整这么一出,分明就是故意为难,偏偏这个亏还不能不吃。

看来去镇上开铺子的事情,不能耽搁太久,还是得想办法让穆天阑点头才是。?

章节目录 第50章 请你帮个忙 大概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再加上每天都起的很早,收摊子回家之后,谷亦羽就觉得困倦的不行。

打了个哈欠,她实在是有些撑不住,勉强撑着洗了把脸,脱了外衣就爬上床午睡去了。

醒来的时候,她还有些糊涂,缓缓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穆天阑并不在屋子里,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在忙什么。

这样想着,她穿好外衣,开门走了出去。

然而院子里却是空无一人。

谷亦羽皱了皱眉头,听到东屋里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倒了碗温水走了过去。

“娘,您怎么又咳了,快喝点儿水吧。”扶着老太太坐起来喝了几口水,她才有些担忧道:“今天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这药方才换,暂时也看不出效果来,谷亦羽也只能祈祷这次的药房能管用些,能让老太太慢慢恢复。

老太太吐出一口气,才觉得胸口舒服不少,“辛苦你了,小谷。”她扯了扯嘴角,“今个儿,我这精神头好多了,这药啊,有效着呢!”

她这么说,谷亦羽倒是半信半疑。

也许老太太是为了让他们安心,也许是那陈大夫的态度,给她吃了一剂定心丸,让老太太心里的负担减轻了不少。

毕竟心理作用对病情的影响,可是绝对不能小看的。

“娘,今天外面有些风大,等明个儿天气好的话,让相公扶您去外面坐坐,透透气,怎么样?”

老太太平时几乎整天卧床,除了如厕以外极少下床,更是有十来天我不曾出过屋子。

即使每天她都会开半扇窗给屋里换换气,但这屋子里的空气,还是不那么清新,待的久了,让人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老太太听她这么说,自然没有不答应,“好好,还是我们小谷最有孝心。”

整日在床上躺着,她自己都快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了,当然也想起来活动活动。

只是她自己走不了路,又怕麻烦别人,这才一直都没出过屋子。

“切——”

刚刚走进来的穆念倪,听到这话,立马便不高兴的拉下了脸。

“娘,我才是您的女儿!”穆念倪有些赌气似的开口,“她再孝顺,能有我孝顺?”

再说,那谷亦羽不就是装模作样得表达一下关心罢了,这也能叫孝顺?

“念倪!”老太太语气严厉的瞪了她一眼,随即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是重重的咳了起来。

见状,谷亦羽赶忙给她拍着背,一下一下的给她顺气。

原本一脸不愤的穆念倪,此时也凑了过来,杵在床边插不上手,眼神中的急切却是掩盖不住的。

看得出来,她倒是不像那个大哥穆斩方,对着母亲,还是有真正的孝心的,只是有点太任性,总是爱闹小脾气。

当然,这个时候,谷亦羽也没心思关注闹小脾气的小姑娘。

“……娘,你,你没事吧?”

等到老太太不咳嗽了,穆念倪才别别扭扭的开口询问,语气中倒是带着关心的意味。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回答,转头看向谷亦羽,语气倒是温和下来,“小谷啊,你先去忙吧,娘和小妹,说几句话。”

“好。”看出母女俩有话说,谷亦羽自然不会不识趣,点点头便转身出去了。

本想着去准备一下明天的食材,然后她就发现,红豆已经泡在盆子里了,显然是穆天阑弄的。

只是不知道这一会儿,他到哪里去了。

正想着呢,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动静,“天阑在家吗?”

谷亦羽转头去看,只见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圆脸妇人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看起来倒是十分和善的。

“这位婶子,您先进来坐。”谷亦羽把人让了进来,又给倒了杯茶,这才解释道:“相公此时没在家,您找他是有什么事,要不您告诉我,等他回来我再跟他说?”

搜寻了原主的记忆,她还是没找到关于这个妇人的身份信息,想来原主应该也是不认得对方的。

倒是她自己,隐隐约约感觉对妇人有几分印象,却又实在想不起对方的身份,想来也许是在村子里无意中打过照面。

“是这么回事,我那小儿子过几日娶媳妇,家里不是得办一回酒席,我就想着问问天阑,愿不愿意到我家帮忙掌勺去。”

妇人笑了笑,“我那小儿媳妇,娘家是镇上的,这不是也想着把酒席办的漂漂亮亮的,给自家长长脸么!”

娶亲那天,新娘的堂哥可是要过来的,到时候酒席办的怎么样,不用别人传,新娘的娘家人自然也是知道的,他们家条件比不上新娘娘家,自然是想在酒席上长长脸面。

“原来是这样……”谷亦羽点点头,而后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这事我也不敢替相公做主,不如等他回来,我帮您问问?”

不说别的,她还真是拿不准,男人到底会不会同意帮忙,应该是会的吧?

“这有什么不行的,那就麻烦你了,天阑媳妇儿。”妇人感激的笑笑,倒是没有因为她的说辞有任何不满。

“对了!”妇人忽然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这是我自家种的菜,还有几个鸡蛋,拿来给你补补身子。”

说着,把臂弯跨的篮子递了过去,那篮子上头的芹菜绿油油的,一看就十分新鲜。

不知道为何,想到芹菜那股特殊的香气,谷亦羽便觉得口水突然开始疯狂的分泌。

艰难的吞咽了下,她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怎么好意思?”

“嗨,这有什么的。”妇人不由分说的把篮子放到桌子上,“都是自家产的东西,又不值几个钱。”

正当谷亦羽还要推辞的时候,穆天阑终于是回来了,背上还背着好大一捆柴。

把柴放到一旁,男人接过谷亦羽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这才发现,自家的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刘婶子。”男人朝她点了点头,那妇人也笑着走了过来,“天阑回来啦,这不是,我来你家是想请你帮个忙呢!”?

章节目录 第51章 镇上赶集 妇人把来意又说了一遍,穆天阑倒是也没想,当即便点头答应了。

“婶子信得过,我自然不能推辞,只是不知道,这菜谱可定了?”

刘婶子摇摇头,“这还没呢,我也不会做那些个酒席菜,对这些也不懂。”

穆天阑的表情倒是也没什么变化,“那不知婶子,准备做多少个菜,几荤几素,一桌大概多少钱?”

这种事情,自然是要主人家做主的。

刘婶子听得有些头晕,其实往常村子里办喜事,一般人家也就八个菜或者十个菜,讲究些的有十二个菜的。

“我听说,镇上办酒席,一般都是十六个菜,我想着咱家也不能比那差了,所以这次办喜事,这席面上我准备了八两银子。”刘婶子比了下大拇指和食指,模样有些豪气,这村子里有哪一家,能像他们家这么大方的?

“我估摸着,有个十二桌怎么也够了,不过还是额外再多备下两桌,剩了我自己吃也不浪费。”万一到时候菜不够上,那可真是丢了大丑。

穆天阑点点头,“照婶子说,一共要准备十四桌的菜量,一桌差不多五六百文。”

大概算了一番,他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些钱在村子里的确算是很顶尖的了,不过要置办十六个菜,其实也不算特别充裕。

不过,贵有贵的办法,省也有省的办法,这席面可以不用多贵的食材,只是要在菜的口味和摆盘上多用些功夫了。

“婶子,这十六个菜,我就准备八个荤菜,六个素菜,两个糕点,你看怎么样?”

刘婶子点头,“要不你再给我说说,都准备些什么菜?”

穆天阑自然不会拒绝,张口便娓娓道来,“八个荤菜,分别是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梅菜扣肉、烧白、小炒鸡、八宝鸭、溜肥肠。”

“素菜就尽量用村子里有的,扁豆炒肉丝、素拌菜、炸春卷、小白菜丸子汤、麻婆豆腐、拔丝芋头。”

“至于那两个糕点——”穆天阑转头看向谷亦羽,“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嗯?”谷亦羽正听的出神,没想到男人会突然问自己,愣了愣,才道:“我觉得,既然是娶亲宴,不如就弄个蜜枣甜饼,再做个玫瑰红豆糕,都是寓意极好的,怎么样?”

那刘婶子本来还不怎么信任谷亦羽,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当即也是松了口气,露出笑脸来,“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们两口子了!”

到时候酒席办的好,她可得给包个大红包才是。

“这席面就这么定了吧,我家还有五天办事情,大后天去镇上采买,天阑和天阑媳妇儿,要一起跟着去不?”

听说要去镇上,谷亦羽倒是真有些激动。

来这里这么久,除了醒来的那天,是在县城的,回家之后她可是再没出过门了,一直也没机会逛一逛这古代的集市,自然是好奇不已。

她忍不住把渴望的眼神放在男人身上,期待着他能够答应下来。

穆天阑倒也没让她失望,略犹豫一番,便点了点头,“既然是做席面,我自然也该去帮着挑一下食材。”

正所谓帮人帮到底,虽说这样会耽误一天生意,倒也不算什么,大不了就当休息一天了。

他心里有些不想承认,方才是看谷亦羽那么期望,这才这么痛快地点头。

毕竟,这采买食材谁都会,他即使不答应,也没什么的。

“好好,那这件事可就麻烦你们小两口了。”刘婶子笑着点头,而后起身离去。

当天一早,牛车便来到穆家小院门口,早已经准备好的两人也没耽搁,很快便从屋子里出来了。

正当谷亦羽准备坐上牛车的时候,穆天阑却是拿了个小垫子出来,“牛车颠簸,你坐这个上面。”

其实他有些不太赞成谷亦羽同去,毕竟她有孕在身,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主,只是看她从昨日便开始兴奋的样子,到底不忍心阻拦。

“嗯?”

不等谷亦羽反应过来,牛车上的刘婶子便打趣起来,“天阑可真是个疼媳妇的,看来我准备的垫子,倒是用不上咯!”

她身旁的另一个妇人也是笑了笑,朝着谷亦羽和善的点了点头。

不过,话虽如此说,刘婶子还是把那垫子也给铺了上去,确保那一块宣软的不像话,这才示意谷亦羽坐上来。

“快来,天阑媳妇儿,你就坐这,保证不管怎么颠,都不会难受。”

谷亦羽赶紧的道了谢,这才坐了上去,果然觉得屁股下面软乎极了,牛车走起来之后,也是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受。

其实从金鼓村到镇上这段路,因为是官道,倒是没那么多坑坑洼洼,即使是土路,也是平坦得很,跑起来倒也没那么颠簸。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牛车也没那么厉害的减震系统,才会有那么一些不适感。

好在谷亦羽坐的软和,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牛车摇摇晃晃走了有两刻钟左右,一行人终于是到了镇上。

牛车停在镇子门口,几人便只是下车步行了。

那镇子的街道两边,都是摆了各式各样的摊子,路中间虽然能容纳牛车通过,但因为车子太碍事,是不被允许赶进集市的。

因为现在时间还早,集市上行人倒是不算多,不过那琳琅满目的摊子和商品,还是看的人眼花缭乱。

虽然心里痒痒,但几人也都是记挂着要办的正事儿,也不敢耽搁,掏出那采买的单子,便朝着集市走了进去。

因为刘婶子和另外那个妇人都是不识字的,因此每走到摊子前,都是穆天阑报出菜品的名字,她两人只负责和小贩讨价还价。

这一番谷亦羽方才见识到,这两人的功力有多强,尤其是刘婶子另外拉的那个妇人,还价的功夫简直无人能比。

不知不觉的,那单子上的东西就已经采买了大半,银子倒是没用上那么多,可见靠着还价也是省了不少。

“对了,我家里只两口锅,到时候恐怕不够用,咱们去那铁匠铺也看看去。”?

章节目录 第52章 古代版烤箱 说着,刘婶子便是拉着几人往那街道东边去了,至于刚才定下来的东西,都已经约定了,半个时辰以后,由那些小贩帮忙送到他们停牛车的地方。

不等到那铁匠铺子门口,几人便听到了里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一行人走过去,这才看到铺子里正有两人打着赤膊,身材强壮的男人,一人拿着夹子夹着一块通红的东西,另一人手持大锤敲敲打打,大锤起落之间,只听那声音很有节奏的一下下响起。

“几位要看些什么?”注意到几人的到来,那男人放下锤子,抬手抹了把汗,拿来搭在一旁的衣服穿上,这才朝着几人走了过来。

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让谷亦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热。

好在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否则非要尴尬死不可。

刘婶子率先走了进去,看了眼架子上摆的各式各样东西,而后指着一口炒锅,问道:“老板,这口锅是怎么卖的?”

眼看着她和老板又说了起来,谷亦羽饶有兴致的观察起铺子里的东西。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铁匠铺,自然是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这里的东西倒也齐全,各种厨具、还有镰刀锄头一类的东西,都有,看那造型,这老板打铁的技术显然不错。

忽然,她的视线在架子里面一个底座圆柱形,上面造型有些别致的东西上停留了下来。

下意识,她便觉得,对这东西很是有些兴趣。

“老板,这个是什么?”

另一个老板抬头看了一眼,而后表情平淡的回答,“那是烤炉,烤糕点用的。”

之所以态度算不上热情,实在是因为问的人太多了,不少人看不懂这是什么,都要问一问,却没有一个人有想买的意思。

说起来,这东西可是他耗费了不少精力才打造出来的,本以为能卖个好价钱,谁知道竟然一个买家也没有,可是让他失望得很。

“烤炉?”

一听这个名字,谷亦羽瞬间朝瞪大了眼睛。

她要是没理解错的话,这烤炉就是专门烤制东西用的,应该属于古代版烤箱了吧。

她一直发愁没有烤箱,好多糕点都没办法做,有了这东西,岂不是帮了大忙!

谷亦羽一脸兴奋,“老板,这东西多少银子?”

如果不是太贵的话,她倒是可以买一个。

“那个啊,五两银子。”老板语气依旧不算热络,实在是他也不认为谷亦羽真的会买,估计就是好奇问问罢了。

其实这东西,原本他是打算卖十两银子的,谁知道放了半年也没人买,一直丢在这里白占地方。

五两银子已经是成本价了,这东西可不好做,废了他不少时间和力气,卖这个价格他其实已经有些亏了。

“五两银子吗……”

谷亦羽点点头,心道,果然是不便宜,不过这东西毕竟不小,看样子做出来也不容易,这个价格倒也是应该的。

唯一的问题是,家里现在没有那么多银子,先前给老太太看病,就花了不少,现在要买这个烤炉,实在有些困难。

再攒上一段时间,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用全部积蓄买这个,不知道穆天阑会不会同意。

谷亦羽有些苦恼,自己要是有钱就好了……

不过,想到这里,她却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原主是有嫁妆的,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好能拿出来五两!

虽说耗尽全部身家有些心疼,不过难得遇到这东西,她可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这个我要了!”

谷亦羽打定主意,转头对上一脸惊愕的老板,有些歉意的笑了笑,“不过眼下我没带银子,你能不能等我两天,到时候我再来买?”

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买,老板愣了愣,这才一脸笑容的点头,“这有什么不行,妹子不用着急,下次你再来赶集的时候,再来买就是了,我给你留着。”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这东西压根儿也没人买,就算他不留,那也是卖不出去。

见老板答应的这么痛快,谷亦羽再三道谢,而后一脸兴奋的转头看穆天阑,“相公,有了这个,我就可以做更多的糕点了!”

她掰着手指头,一脸的憧憬,“什么戚风蛋糕、小饼干、蛋黄酥、拔丝蛋糕……”

说到这里,她又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看来以后有钱,得想办法买一头奶牛啊,不然没有牛奶,那么多蛋糕都做不成。”

一直处于兴奋之中的谷亦羽,却是没有注意到,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大对劲儿。

穆天阑倒不是心疼钱,只是觉得她买什么东西,也不跟自己商量下,有些不大舒服。

若是自己不在还好,偏偏自己就在旁边,她却是一句也没问过。

而且家里现在根本拿不出五两银子,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必这银子肯定是从她的嫁妆里出了。

女人的嫁妆一般来说,是不会轻易动的,很多人一辈子都好好的保留着。

如果谁家要花媳妇儿的嫁妆,那就说明丈夫无能,这也让穆天阑觉得心里有些不大舒服。

只是,看到谷亦羽这一脸兴奋的样子,责备的话也实在说不出口。

罢了,既然她这么想要,买就买吧,这烤炉也的确是挺有用的东西,也不算浪费钱。

等到家里再挣够五两银子,再把她的嫁妆给补回去吧。

谷亦羽这边高兴的不行,刘婶子那边讨价还价许久,最后还是没有买,实在是这锅的价钱,有些超出她的预期了。

毕竟这一次办酒席,她可是下了大本钱的。

“算了,这锅就先不买了。”

刘婶子摇了摇头,扯着几人走了出去。

谷亦羽正心情好着,见状,干脆主动道:“婶子,锅不够用,到时候把我们家的那一口也拿去就是了,哪里还用另外去买?”

刘婶子听了一愣,而后笑着一打脑门:“我可真是糊涂了!”

那碗筷什么的,到时候也得和别家借,她怎么就忘了,锅也可以借。?

章节目录 第53章 采买食材 见她这副模样,谷亦羽也笑着打趣,“我看婶子这是家里要办喜事,高兴的昏了头呢!”

“呵呵……”刘婶子点头笑了起来,“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

这儿子娶媳妇儿,往后家里几天多了一口人,用不了多久,儿媳妇再给她添几个孙子孙女,这家里可就越来越热闹了。

她和老头子忙忙活活大半辈子,不就是为了看着两个儿子娶妻生子,往后他们好含饴弄孙么。

“走走走,这也快到中午了,待会儿咱们去把剩的几样买完,中午我请你们下馆子去!”

刘婶子心情正好,想着今天几人帮了不少忙,这买菜的银子也比预算花的省不少,大手一挥,就决定请客。

另一个妇人姓顾,是刘婶子的娘家表妹,因此和她关系很有几分亲近,听她这么说,当即便不客气的点头,“那中午可就让表姐破费了。”

刘婶子笑着斜了她一眼,这才带着几人往那粮油铺子里去了。

除了米面和油以外,几人又在铺子里订了些油、盐、酱、醋、豆豉以及几种香料,刘婶子和她那表妹,自然是同掌柜的又一通杀价,这才满意的从铺子里走了出来。

眼见着日头已经当空,四人在集市转了半天,耗费了不少力气,此时腹中已经有些饥饿,便打算先找家店把午饭给解决了。

虽然李婶子先前说要让刘婶子大出血一番,其实也只是玩笑话而已,哪里真的能让她请客去大酒楼吃饭?

那大酒楼里,一道菜动辄就上百文,贵的又有几两银子的,吃一顿实在太奢侈了。

“前面那家小饭馆,生意好像还不错,要不咱们去看看?”李婶子指着不远处一个馆子,转头询问三人。

刘婶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摆手道:“你们不用替我省钱,咱就去那大酒楼长长见识!”

“婶子,咱们可不是替你省钱。”谷亦羽摇头笑笑,“你看那饭馆生意那么好,味道肯定也不错,可不一定便宜呢!”

“就是。”李婶子笑着扯了她一把,“快走吧,待会儿饭馆里没位置了。”

刘婶子这才不再坚持,几人一同进了那家小饭馆。

这饭馆在外头看着,门面似乎不大,内里倒也不算拥挤,里面布置的倒也简单,卫生倒是做的不错,桌椅都很干净。

谷亦羽摸了下桌面,暗自点了点头。

“你们都别客气,今个儿都是来给我帮忙的,咱先一人点一道菜,想吃什么就尽管点。”

刘婶子发话了,她那表妹也没客气,张口便点了个回锅肉。

谷亦羽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吊牌,那回锅肉一份要四十八文,可是不便宜了。

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点那么贵的,在墙上扫了几眼,点了一份比较便宜的香煎豆腐,穆天阑则是要了个丝瓜炒蛋。

刘婶子又要了个猪头肉,四碗米饭,又叫店家烫了一小壶酒,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待会儿吃完饭,咱们再去买些萝卜和果子,就可以回家去了。”

这萝卜和果子却是穆天阑点名要的,为的就是用它们做雕花来摆盘。

这婚宴本来就讲究个喜庆,刘婶子又想办的有面子些,这席面上,色香味自然是都不能缺的。

这小饭馆生意如此好,菜的口味自然也是不必说,虽然比不上穆天阑这个御厨,倒也是有几分真本事在里头的,至少这四个菜,几人是吃的干干净净。

出了饭馆,四人便又朝着集市去了,不大会儿的功夫,便拎了不少的东西出来,唯独谷亦羽这个孕妇手上干干净净的。

萝卜不值钱,只花几十文就买了不少,苹果倒是贵一些,不过几人买的不多,刘婶子倒也并不心疼。

手里提这么多东西,自然是不方便再逛了,索性清单上的东西都已经买齐全了,几人干脆也就决定打道回府了。

牛车旁边,有几个送货的伙计早已经等在了一旁,见到几人过来,显然是松了口气。

刘婶子招呼着几人把东西放到牛车上,又挨个结了钱,又忙活了好一阵,才终于是把东西全部放好。

此时牛车已经是满满当当,几人要坐上去甚至都有点儿勉强。

刘婶子是赶车的,坐到那前头倒也还行,只是她那个表妹李婶子,身材就有些肥胖了,一个人就占了不小的地方。

好在谷亦羽十分苗条,穆天阑也是个标准身材,那仅剩的位置倒是也勉强能容纳两人,只不过因为地方太小,身体难免就要紧紧的挨在一起。

按说他们是夫妻,距离近一点,贴在一起也不算什么,只是两人哪怕天天睡在一张床上,却是各盖各的被子,平时极少有肢体接触的。

谷亦羽一个现代人,倒是觉得还好,不过她却是明显感觉到,身边的男人身体似乎僵硬了不少,坐在那里动也不敢动的。

索性镇子到金鼓村不算远,只不过因为牛车拉的东西太多的缘故,回去的速度比来时慢了不少,但也用不上半个时辰,牛车已经到了金鼓村村口。

穆家就在离村口不远的位置,两人索性也就在村口下了,提了两包自己买的东西,走了几步回家去了。

两人一到家,才刚刚进了院子,那穆念倪便是迎了过来,看见穆天阑手上提的东西,面上露出几分笑容,“二哥,你这是又买了什么,是不是给我买了吃的啊?”

这大半天在家,可是把她给无聊坏了,娘身子不好,连陪她说个话的人也没有,想吃点零嘴,也没地方去买。

这要是在县城里,但凡觉得嘴巴有些寂寞,随便揣几个铜板上街,想吃什么买不到?

偏偏在这村子里,就是有钱也未必有地方花。

穆天阑避开她的动作,摇了摇头,“药铺里买的几样药材,没买吃的。”

几乎是话落的瞬间,穆念倪面上的表情就垮了下来,模样明显不高兴。

都怪大哥大嫂,这次自己想跟着回去,说什么让自己留下照顾娘,分明就是借口!?

章节目录 第54章 大展身手 看出她的失望,穆天阑难得主动关心,“中午在家没吃,不是给你们留了饭?”

早上他特地多做了些,不该吃不饱才是。

“吃了。”穆念倪语气有些恹恹的,转身就打算回房间去,反正待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床上躺着。

见状,谷亦羽倒也没说什么,一手扶着腰,也打算回屋休息去了。

出门大半天,对于这具身体来说,还是挺累的,眼下她是没精力再去操心别的了。

晚饭自然又是穆天阑做的,这点倒是让她很是满意,这男人虽然性格有些冷淡,但在行为上,倒也算是个暖男了,起码对她还是挺照顾的。

要知道,古代男人可是很少会插手家务的,更是有句话叫做“君子远庖厨”,即使村里人不读书不识字,也没有几个男人肯下厨房的。

像穆天阑这样,能够主动揽下做饭这个活计的,已经可以算是百里挑一了。

让谷亦羽有些意外的是,男人竟然还炖了两碗银耳红枣羹,一碗给了自己,一碗则是被分给了穆念倪。

不过她却是明白,这明显是特地给自己做的,穆念倪只是顺带,毕竟她的那碗,明显比自己的少了一些。

好在这小姑娘在某些方面有些不那么精明,倒是也没看出来,美滋滋的端着碗跟男人道谢,看那模样倒是比下午高兴了不少。

隔日,刘婶子又赶了牛车去镇上,准备把鸡鸭鱼肉再给买回来,穆天阑也跟着去了,带着谷亦羽那五两银子,把那烤炉给买了回来,顺便还给她买了不少的木炭。

谷亦羽围着烤炉转了好几圈,很是兴奋的打开观察了好一会儿,而后撸胳膊挽袖子,就打算先做些糕点来试一试。

只是想起明天还要去刘婶子家做酒席,包子摊还不能出,现在做了糕点,也只能留着自家人吃。

这烤炉需要用木炭,所以用一次也怪麻烦,思来想去,她还是放弃了,准备等到忙活完酒席的事情,再大展身手。

次日便是刘婶子家娶亲的日子了,穆天阑早早就起来了,做好了早饭,把谷亦羽叫起来,两人简单吃了碗馄饨,便出门朝着刘婶子家去了。

此时天光不过微微亮,那月亮还没彻底褪去,朦朦胧胧的挂在天边,村子里倒是一片静谧。

待走到了刘婶子家附近,倒是逐渐的听见一阵热闹之声,显然为了娶亲之事,刘家早早的就开始准备上了。

刘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门窗上红红的,隐约能看出来那是贴了几个喜字,院子里有不少人,正忙忙活活的做着各自的事情,场面很是热闹。

这刘家的条件,也算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五间漂亮的大瓦房并东西两间厢房,加上中间的大院子,难得的宽敞,那院子门口有一座牛棚,里面停着的,正是赶集的时候坐的牛车。

谷亦羽动了动鼻翼,觉得这空气中,似乎掺杂着一股酒香似的,忍不住感叹道:“该不是酒罐子打了吧,这味道怪浓的。”

显然是觉得她的说法有些好笑,穆天阑摇了摇头,才解释道:“刘婶子家从上一代便做着酿酒的生意,家中自然是酒香浓郁。”

谷亦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她倒是一点儿也不知道,难怪刘婶子家条件这么好,果真不是一般的务农人家。

“哎呦,天阑和天阑媳妇儿,你们两个这么早就来啦?”看见两人,一身绛紫色绸缎衫裙的刘婶子立马迎了过来,“来来来,快进来,可吃了早饭,厨房里还有刚做的甜粥和饼子呢!”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又见两人来的早,刘婶子态度十分热络,脸上始终带着亲近的笑意。

谷亦羽也回了个笑,摇头道:“婶子不用忙,我们已经吃过了的,想着早些过来,把一些费工夫的菜先处理处理。”

“那今天可就辛苦你们小两口了。”刘婶子笑着把两人领进院子,“宴席过后,婶子一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两人笑着应了,和院子里的人打了声招呼,这才跟着刘婶子到了后院。

“厨房里地方小,忙活不开,这不,只能在这临时搭两个灶台。”刘婶子笑着解释了一句,而后又跟帮忙的妇人介绍着两人,只说一切都听穆天阑指挥。

那些帮着洗菜的妇人应了声好,又有人夸刘婶子有能耐,竟是把御厨给请来掌勺了,当下院子里便是一片笑声。

谷亦羽跟着说笑了几句,便系上围裙,跟着忙活了起来。

今日她主要是负责糕点,穆天阑则是负责其余的菜品,两人倒是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这糕点只两种,蜜枣甜饼和玫瑰红豆糕,虽然样数少,做起来可都是不简单的,因此谷亦羽也不敢含糊。

需要用的红豆早已经泡好蒸上了,此时谷亦羽处理的是蜜枣,要一个个的把核去掉,并且不能破坏掉它的形状,这对她来说,倒是小意思了。

蜜枣处理好之后,她又取了面粉和鸡蛋,加了红糖和面起子,加水搅拌成黏糊糊的状态,盖起来发酵,而后又准备起了做玫瑰红豆糕需要的糯米面。

等到这些都做好,那红豆也已经蒸的软烂,谷亦羽让人把红豆端出来,指挥着几个帮忙的妇人把红豆碾碎,再用纱布把皮过滤出去,她自己则是让人烧了一口锅,准备把豆沙炒一下。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后院里依旧是忙活的热火朝天,香气四溢,原来穆天阑已经把那耗时长些的红烧肉给煨上了。

谷亦羽也不甘落后,看着面糊已经发好了,取来一个平锅架到火上,用一个勺子舀起一勺面糊高高的放上去,那面糊瞬间变成个圆圆的饼子形状。

等到饼子基本成型了,中间再嵌上一颗红枣,四周撒上芝麻,这便是寓意着早生贵子了。

饼子底部烙的焦脆,上面的口感则有些香香软软的,吃到嘴里别样的甜蜜滋味,让旁边帮忙的妇人竖起大拇指直夸赞。?

章节目录 第55章 得了个大红包 这蜜枣甜饼做起来简单,玫瑰红豆糕则要复杂不少。

首先豆沙的处理就费一些功夫,那糯米皮也不好做,尤其里面还要加上玫瑰花瓣,更是考验耐心的一件事。

谷亦羽负责把豆沙包进糯米皮里,在上面均匀的点上几个玫瑰花瓣,旁边一个妇人帮忙用模具,把糕点压成圆圆的形状。

做好的糕点上面带着花纹,又带着玫瑰花的粉红色,很是精致漂亮。

这玫瑰花也不是直接放上去的,谷亦羽提前用蜂蜜腌渍过的,并没有花瓣本身的那种涩味。

“婶子,你先替我尝一个,看看味道怎么样。”看出那妇人有些眼馋,谷亦羽笑着递过去一块糕点。

那妇人笑着朝她道谢,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细细的品尝过后,眼神都跟着亮了起来,“天阑媳妇儿,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她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难怪人家的生意做的那么红火。

“婶子过誉了。”谷亦羽笑笑,随口感叹道:“可惜没有牛奶,否则今天要是做上一个蛋糕,想必一定能惊艳四方吧!”

毕竟这可是古代人没见过的新鲜玩意。

“牛奶?”那妇人却是一愣,随即一拍手,“天阑媳妇儿,你要是用这东西,等这宴席忙完了,跟我去家里取就是了。”

“婶子家里有?”谷亦羽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自己不过随口感叹一句,竟然这么巧,“不过,这怎么好意思呢?”

她连这个妇人姓什么都不知道,哪里好就这么要人家的东西。

不过那妇人却是个自来熟的,当下便摆了摆手,“这有什么的,说起来,我家那口子,和你们家还有些远亲,你叫我一声宋婶子也就是了,不用这么客气。”

自报了家门,那妇人话匣子愈发收不住,又接着跟谷亦羽抱怨道:“你可是不知道,我家那个母牛生崽以后,奶水多的吃不完,天天得挤出一大桶去,偏偏我又不会鼓捣这些东西,那奶煮了以后,家里人没一个爱喝的,每回都得倒掉一大半。”

“后来我也就不费那个劲,那奶水挤出来之后,直接就倒了,你还别说,那倒奶的地方,菜蔬仿佛长的更精神些呢!”

谷亦羽听得目瞪口呆,恨不得指着对方鼻子说她暴殄天物。

那可是牛奶啊,虽说在现代不算多贵,但这可是挤出来的新鲜纯牛奶,好好的东西就给倒扔了,这也太浪费了!

大概是她谴责的意味表现的有些明显,宋婶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所以我说,你想要的话,就来我家拿,要不我家也没什么用处的。”

说完,她搓了搓手,“就是,你要是做出来那个什么蛋糕,能不能给我拿两块,叫我那孙子尝尝。”

见谷亦羽没有立刻接话,她更觉得有些抹不开面,讪讪笑了笑,“这不是,我就脸皮够了一点儿,我那小孙子馋着哩,随口……”

不等她说完,谷亦羽便笑了笑,“婶子,瞧您说的,这有什么不行的,我白要你的牛奶,本来就不好意思呢,您就算不说,我也要说呢!”

要是没有牛奶,她哪里能做得了蛋糕?

再说,这牛奶可是个好东西,有了它,自己就可以做酸奶,做奶油、黄油等等,虽然费些力气,好歹有办法把这些东西搞出来。

所以说,也许对于宋婶子一家来说,这牛奶就是没什么用处的东西,可对于谷亦羽来说却不是。

拿了人家的东西,哪有白拿的道理?

“呵呵……”见她说的真心,宋婶子的神色也放松下来,心中对谷亦羽的好感更增加了几分。

看来这传言果然不可信,那些说天阑媳妇儿坏话的,也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

要她看,这天阑媳妇儿分明是个不错的,性子也大方爽利,说话又好听,看那眼神就是个正经人,怎么可能做出和人私奔的事情?

谷亦羽还不知道,无形之中,她就给自己刷了一波好感度。

这宋婶子在村子里,也是个交友广泛的,有她帮着说好话,谷亦羽的名声自然是坏不到哪里去。

忙忙活活几个时辰,谷亦羽的糕点倒是做好了,做好精致的摆盘之后,倒是没什么事情了,只是穆天阑那边仍旧忙的脚不沾地的,一人做着两个锅的菜,一点儿多余的功夫也没有。

见状,谷亦羽也过去搭了把手,帮着摆盘,那摆盘用的各种花朵造型,已经是男人提前雕好的了。

这时候已经开始上菜了,两人也没时间休息,一直忙活到所有菜都上桌,才终于是坐下喘了口气。

那前院里热热闹闹的声音一直不停歇,间或能听见几声让酒的声音,还有那夸赞菜做的好的,谷亦羽听了,也是跟着露出了笑容。

这时候后院暂时是没多少事了,众人忙活半天,早已经是又饿又累,正好锅里还剩了菜,大伙也不客气,每样弄了一盘,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倒也热闹得很。

“哎呀,大家伙今个儿可辛苦了!”那刘婶子抽空来了一趟,对着大家说了不少的好话,又把谷亦羽单独扯了过去。

“天阑媳妇儿,今个儿你们两口子可是让我长脸了,那一桌子菜,没一个人不说好的,还有你做的那两个糕点,都说比县城如意坊的还好呢!”

他们家条件比儿媳妇家差些,不过今天这顿酒席,办的可是一点儿毛病也没有,便是拿到镇上去,那也是挑不出毛病的。

“来,这是婶子给你们的红包,你先收好,别让人看见了。”说着,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红的东西,塞到谷亦羽手里。

“婶子,这怎么好意思?”感受到红包沉甸甸的重量,谷亦羽有些不好意思收下。

到底是乡里乡亲的,收人家这么多钱,好像有些过了,毕竟以后见面的日子还多着。

“这有什么?”刘婶子却是不依,抬手便挡了回去,不由分说道:“你们今日帮了大忙,这都是你们该得的!”?

章节目录 第56章 遇到难题 谷亦羽还想再推辞,刘婶子却是压根儿不给她这个机会,态度坚决的把红包塞到她的袖子里,“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了,天阑媳妇儿,你们小两口也跟我到前头吃饭去。”

她让的倒是真心,只是这饭都吃了一半,现在撇下其余人去前头,未免有些不大好。

何况今天因为是来干活的,谷亦羽穿的衣服也不算好,只是一身半新的棉布衣裙,多少有些上不了台面。

“婶子,不用啦,我们在这吃也挺好的,这什么菜都有,方便得很。”谷亦羽摇头拒绝,遂又劝道:“婶子前头还是有事儿呢吧,您快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这……”刘婶子犹豫了下,随即点了点头,“那也成,那就委屈你们了,我这前头还有客人要招呼,回头再和你说啊。”

说完,她便转头脚步匆匆的回前院去了,谷亦羽则悄悄拢了拢袖口,坐到穆天阑身边,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众人说说笑笑的吃完了饭,穆天阑和谷亦羽两个也没什么事了,其余人倒是还有不少的事儿要忙。

等到前头酒席吃完了,她们还得帮忙收拾桌子,刷碗筷碟子,帮忙把刘家的院子规整利索了。

这活虽然繁琐,不过这些妇人脸上可是一直带着笑的,累虽累,却是满身的干劲儿。

毕竟她们这些活不是白做的,可是给工钱的,而且中午又能吃这么丰盛的一顿饭,比做别的活可是强多了。

一般村子里有人家办喜事,妇人们可都是抢着去帮忙的,就这,主家还不是谁都要的,但凡能被请来的,那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看着大家都忙着收拾碗筷,谷亦羽自己坐在一旁,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便也起身打算去帮帮忙。

“天阑媳妇儿,你快歇着去吧。”她才刚起身,就被人拦了回去,“这些活我们干就行了,你们两口子上午可是累的不轻,快坐下吧!”

这倒不是她的客气话,方才她可是看出来了,今个儿这宴席,刘家人可是满意的不行,等到结工钱的时候,她们说不定也能跟着沾个光,多得几个喜钱。

谷亦羽有些推拒不过,再加上忙活了半天,确实也有些累了,尤其是腰,正酸的不行,便也只能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如此,就辛苦各位婶子了,不怕你们笑话,我这腰酸的不行。”

“这怀孕啊,可累着呢!”那妇人丝毫没有不高兴的意思,蹲在旁边动作麻利的刷着碗,一边还不忘传授她一些怀孕生子的经验。

正说着呢,那刘婶子又从前院走了过来,抹的红扑扑的脸蛋上满是笑意,“大伙儿今个儿都辛苦了,我这前头还有些事,也不能多和你们说,就先把工钱给你们结了。”

说着,手一扬,露出几串沉甸甸的铜钱来。

“咱们原先说的是,每个人给二十文,不过今个儿大家都尽心尽力,我也是看在眼里,而且天阑两口子做的酒席也给我长脸了,我就每个人多给加十文。”

此言一出,原本便满脸期待的妇人们,一个个脸上更是喜笑颜开。

众人先后领了钱,嘴上的好话更是没断过,直把刘婶子乐的嘴巴都没合起来过。

只是她确实有些忙,发完了工钱,又说了几句话,就匆匆又往前头去了。

这帮厨的妇人意外多得了十文钱,自然是一个个高兴的不行,干起活来更加卖力,心里也是对穆天阑和谷亦羽存了几分感激,说起话来更是挑拣着好话说,一句接着一句的夸。

前院的宴席已经散了,客人大概也三三两两的离开了,这碗碟都被搬来了后院,堆了满满的几个大盆。

索性帮工的人也多,又个个都是身手麻利的,不过那么两刻钟的功夫,那碗碟便都被洗刷好了,地面也给扫的干干净净,东西都被规整的十分利落。

这便也没什么事儿了,刘婶子看大家活好的利落,收拾的也尽心,心里高兴,干脆把那剩下的不少干净的菜,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份,众人再三谢过,这才提着东西准备离开了。

谷亦羽两个却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随着那宋婶子去了她家,端回去满满一盆的牛奶。

虽说上午累的不轻,不过眼下终于凑齐了做蛋糕的材料,谷亦羽却是等不及想要赶紧试试。

这做蛋糕她是轻车熟路,只不过这种烤炉从来也没用过,因此倒是有些不好控制温度和时间。

当然,最小面临的难题,还是在打发蛋清这件事上。

没有电动打电器,只能用手动的方式打发蛋白,这可是个相当考验人臂力和耐心的活,谷亦羽在坚持了一刻钟之后,就有些挺不住了。

倒不是没有耐心,只是她的胳膊已经酸痛的快要炸了,实在坚持不住。

“该死的,这样根本不行啊!”谷亦羽有些泄气了,看着完全不到状态得蛋白,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个问题是必须要想办法克服的,否则总不能以后都和蛋糕什么的无缘了吧,那可是一大损失。

总之她相信,只要能把蛋糕做出来,绝对是会大受欢迎的,说不定到时候,穆天阑就会同意自己开糕点铺子的提议了呢!

所以,绝对不能放弃!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忍住胳膊的酸痛,打算继续搅打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把她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我帮你吧。”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差点儿让谷亦羽流下眼泪。

“相公,那就辛苦你了。”转头朝身后的男人甜甜一笑,谷亦羽也不在意他的愣神,用手做着动作,“你就像我这样,一直朝着这个方向搅打就成,至于打到什么程度,一会儿我来告诉你。”

“好。”男人点点头,按照她示意的那般动作起来,见她没提出有什么问题,转头道:“你先休息一下吧,还需要弄什么我来就好。”

谷亦羽也不客气,痛快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57章 牛奶蛋糕 略休息了一会儿,谷亦羽便起身去把木炭拿来,烧好了之后放到烤炉里头,准备先给烤炉预热一下。

这个时候,蛋白也打发到状态了,她走过去,把蛋黄糊端了过来,小心又快速的把它和打发的蛋白翻拌到一起,而后倒进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木制模具当中。

当然,为了防粘,那模具里头已经被她铺上了一层油纸。

“相公,你帮我把这个放进烤炉吧。”轻轻震了几下气泡,谷亦羽抬头看向面色带着几分惊奇的男人,示意他给自己帮忙。

男人倒是没有犹豫,当下便点了点头,按照她的吩咐,把东西放进了烤炉里头。

“这回,就需要耐心等待了。”谷亦羽在小凳子上坐下,看着明显能感受到热度的烤炉,心里也是有些没底。

也不知道这蛋糕能不能成功,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要是失败了,那可真是闹了大笑话了。

穆天阑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心中却存了不小的疑惑。

像是刚才她弄的那些东西,自己可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就连宫里最擅长坐糕点得那位厨娘,也从来没这样做过。

她,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谷亦羽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此时她的全部心神,可都放在那个烤炉上了。

正常情况下,烤这种牛奶蛋糕,一般需要在一百四五十度,烤制七十分钟左右,只是这烤炉的温度,实在不好判断。

盯着烤炉看了好一会儿,谷亦羽才觉得整个身体都有些僵硬,一想还要好长时间,就这么等着也实在不是办法。

反正已经烤上了,成不成功也不是她能决定的,与其在这里白白担忧,还不如回房间去休息一会儿。

这样想着,谷亦羽干脆站了起来,看了下天色,还不到晚饭的时间,便扯着男人一起回了屋子。

“对了,我还没看刘婶子给的红包呢!”坐到床上的时候,谷亦羽才忽然想起来这件事,于是伸手把红包从怀里掏了出来。

缓缓把红包拆开,看到里面银光闪闪的东西,谷亦羽一脸的惊讶,“竟然是银子!”

虽然是碎银子,但这东西可比铜钱值钱多了,谷亦羽伸手掂了掂,估摸着这块碎银子差不多也要有二两。

“相公,你看——”

伸手把碎银子递了过去,谷亦羽脸上仍旧带着几分感叹,“真是没想到,刘婶子出手竟然这么大方。”

“嗯,应该是二两。”穆天阑伸手接过,而后又把银子递了回去,“先前买那烤炉,用的是你的嫁妆银子吧,家里现在的钱应该也差不多够五两,把你的嫁妆补回去吧。”

男人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谷亦羽也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她张口想要拒绝,却忽然想到,古代男人一般是不屑于挪用妻子嫁妆的,但凡是有本事又要脸面的人,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是这样做的。

这样想着,她还是点头应了下来,“那以后家里有什么用钱的地方,我再拿出来。”

“嗯。”男人可有可无的点点头,随即起身道:“我去准备晚饭。”

晚饭倒也简单,两人回来的时候,刘婶子给拿了不少做宴席剩的干净菜,足够家里人吃了,只要在做些主食也就够了。

谷亦羽歇了一会儿,到底也睡不着,还是决定起身出去看看,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刚一打开门,她就闻见了院子里飘散的一股奶香味道,甜甜的很是诱人,明显就是从烤炉里传出来的。

谷亦羽微微有些放心下来,这个味道还是对的,至少没有焦掉,即使不完全成功,也应该不至于太过失败。

倒是穆天阑那里,饭菜都已经快准备好了,她压根儿也插不上手,干脆翻找出一些红豆泡了起来,明天包子摊可是要正常出摊了。

大概是因为晚饭的菜色不错,毕竟是宴席菜,一向在谷亦羽面前没多少好脸色的穆念倪,也是那么的没露冷脸,在饭桌上吃的不亦乐乎,筷子更是频频往那红烧肉的盘子里招呼。

穆天阑皱了皱眉头,想要说她几句,却被谷亦羽用眼神制止住了。

反正现在家里的条件也还过得去,人家吃几块肉就说什么,这姑奶奶肯定又要不乐意了,说不定还要把罪名安到自己头上,说是自己吹的枕头风,那她可就太冤了。

因为挂念着自己的蛋糕,谷亦羽这顿饭吃的心不在焉的,目光时不时就往那烤炉上扫一眼,心中暗自估量着时间。

来了这里这么久,因为没有钟表,她也已经大概掌握了估摸时间的方法,等了又等,心知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找了两块厚抹布垫着手,谷亦羽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烤炉打开,那股甜香的味道,一下子就浓郁了起来。

小心的把烤盘拿出来,谷亦羽一直悬着的心倒是彻底落地,看着蛋糕的状态,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算不得很成功,倒也还好,看样子他还是有些心急了,稍稍差一点火候,不过也算是无伤大雅。

“尝尝我的牛奶蛋糕。”她把盘子端到桌上,取来一把竹刀,把蛋糕小心的分割成巴掌大小的块状,给两人递了过去。

若是放在平常,穆念倪保证不会搭理她,说不得还得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嫌弃的说上一句,才不要你的东西。

然而此时,牛奶蛋糕得那股子甜香味,死命的往认的鼻子里钻,就是定力再强的人,恐怕都没办法忽略,何况是一个本来就喜欢吃甜点的小姑娘。

忍了又忍,穆念倪的右手还是不听使唤的抬了起来,眼睛里简直冒着光,只是嘴角却是抿着的,实在是害怕一张嘴,那口水就会顺着嘴角留下来。

小姑娘接过蛋糕,狠狠地吞了下口水,而后有些别别扭扭的看了她一眼,小声从嘴巴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同时,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都是出于礼貌,才不是向她屈服了!

看着小姑娘这副模样,谷亦羽颇有些忍俊不禁。?

章节目录 第58章 有趣的客人 看来这小丫头,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起码看着原本看自己不顺眼的人,在自己做的美食面前屈服,这心里的成就感可是言语都无法形容的。

“相公,你也尝尝。”谷亦羽笑笑,往男人手里也塞了一块,自己也拿起一块,轻轻的咬了一口。

口感略微有些沙沙的,这表明配方还不够精准,烘烤的时间也不够到位,蛋糕内部的湿度有些大了。

当然,这只是对于谷亦羽来说,另外两个人可是吃的一脸满足。

尤其是穆念倪,大口大口的吃完一块之后,那手立刻又伸过来拿了一块,仿佛刚才那半盘子红烧肉不是进了她的肚子似的。

看着她享受的模样,谷亦羽扫了扫她还算纤细的腰肢,颇有些目瞪口呆,真没看出来,自己这个小姑子,竟然还是个大胃王?

不过,她显然是想多了,穆念倪哪里是什么大胃王,只是嘴巴太馋有些收不住,也顾不得肚子装不装得下,一个劲儿的往下塞。

最终的结果就是,穆天阑不得不熬了碗山楂水,给撑得直叫唤的妹妹灌了下去,一直闹到快要半夜,才终于是消停了下去。

这也就导致,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男人的眼睛下面,挂上了两个不太明显的黑眼圈。

倒是谷亦羽,昨晚睡得还勉强可以,想到今天的生意,更是干劲儿十足的。

因为有了烤炉,她今天的糕点倒是变换了下,除了糯米红豆糕以外,又添了个牛奶蛋糕和烧饼,不过这两样做法比较复杂,又有些浪费时间,所以数量并不多。

大约是因为几天没做生意的缘故,今天的客人倒是比往常多了不少。

谷亦羽的牛奶蛋糕和烧饼更是大受欢迎,奶牛奶蛋糕又香又软,不少人都买了回去,准备给家里的女人们尝尝,那烧饼则是咸甜口味,咬一口满嘴酥香,喜欢的人同样不少。

这两样的定价比糯米红豆糕贵了两文,毕竟做起来太过浪费时间和力气,成本也比纳糯米红豆糕贵上一些,所以她卖的是五文钱一块。

这个价格不算低,不过过往的行商大多不差银子,且又从来没见过这样新奇的糕点,自然是不想错过,也不至于舍不得这几个铜板。

不过那么几刻钟的时间,东西已经卖完了大半,牛奶蛋糕更是只剩下几块。

“老板,这个是什么糕点?”

就在谷亦羽忙活着裁油纸的时候,一道温润的男声陡然响起,她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只见对面站着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年轻公子,一头长发用一根玉簪固定在头顶,腰间还挂着一块玉佩。

男人嘴角带着笑意,一双眼狭长明亮,眉毛更是长飞入鬓,端的是一身的风流,有那么几分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不过是这么会儿功夫,谷亦羽便注意到了,那几个路过的村里姑娘,看到这个公子的时候,那红着脸的娇羞模样。

“咳——”

丢掉脑子里那乱七八糟的想法,谷亦羽朝他笑了笑,解释道:“这是牛奶蛋糕,可是我的独家秘方所制,不敢说当世绝无仅有,只怕也是极少有人能见过,只要五文钱一块,公子可要买几块尝一尝?”

这位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想来也不会吝惜这几个铜板。

谷亦羽猜想的果然不错,这人显然是极有兴趣,都不曾考虑一下,就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老板,把这几块都给我。”

说着,便伸手掏出一角碎银子来。

“公子可有铜板?”谷亦羽有些头疼,这碎银子要称,又要找零钱,实在有些麻烦。

然而对面的人却是歉意一笑,“抱歉。”

谷亦羽摇了摇头,心道,自己也是多余问这种话,这样一看就是贵公子的人,身上怎么可能揣铜板?

只怕他给自己的着角碎银子,已经身上是数额最小的了吧。

“公子稍等片刻,我给你找零。”说着,她便翻来装钱的箱子,那箱子里满满登登都是铜板,间或夹杂着几个碎银子,却是极小的那一种。

“无妨。”男人摇摇头,看着手上的油纸包,似乎实在忍不住好奇,鬼使神差的打开来,掰下一角蛋糕送进了嘴巴里。

略咀嚼了几下,而后,他的表情便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敢问姑娘,这糕点,都是你亲手做的?”这时他也不叫老板了,直接称呼起姑娘来。

“对啊。”谷亦羽点点头,手上仍旧在数着铜板,同时在心里抱怨这个时代为什么没有小面额的纸币,这铜钱数起来实在太麻烦了。

“姑娘这手艺,实在是让人惊讶。”虽然早有预料,听她这么说,男人仍旧觉得惊奇,而后话锋一转,“只是在下觉得,姑娘这糕点,只卖五文钱一块,却是有些太便宜了。”

事实上,谷亦羽自己也是这么觉得,可她毕竟是在村口摆摊,这里的消费水平如此,五文钱一块已经是很高的价钱了,至少寻常村里人,是绝对舍不得花钱买上一块儿的。

男人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接着又问道:“在下冒昧,请问姑娘为何不去镇上或者城里开一间糕点铺子?”

话落,他又解释道:“姑娘如此手艺,只要愿意开铺子,生意是决计不会差的。”

开铺子?

谷亦羽叹气,这哪是她不想啊,是男人不支持,她也没办法啊!

而且家里现在也确实没有那个钱,不说卖,就是租,靠家里现在得存款,那也付不起一年的租金。

“公子,找你的钱。”谷亦羽把数好的铜板递了过去,而后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公子却是不知,我家里情况不是特别好,支起这摊子也只是为了赚几个钱供一家人花用,去城里开铺子,实在是没有这个本钱。”

她也不过是随口感叹一句,不料男人听了,竟然当场表示,“这算什么问题,只要姑娘愿意,我可以在县城提供一间铺子给你使用,如何?”?

章节目录 第59章 天上不会掉馅饼 如何?

当然不如何!

谷亦羽仅仅只是愣神片刻,随即便朝对面的人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多谢公子好意,小女子心领,只是恐怕要辜负公子的一番美意了。”

这件事听起来的确是件好事,毕竟自己什么也不需要付出,就可以在县城开起糕点铺子,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话用在这里并不十分合适,但道理却是相通的。

这位公子看起来又不像个傻子,难道他会白给自己一间铺子?

男人提出这个条件,心中本来是笃定她一定会答应,却万万没想到,她都不曾思考,就这样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敢问姑娘,可是有何顾虑?”男人有些不解的看着她,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歉然一笑,“倒是在下唐突了,忘了自我介绍。”

他甩了下袖子,负手站在那里,面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在下容离休,家中在容县经营生意,也算是略有薄产,见姑娘手艺如此出众,不忍埋没,所以——”

所以什么?

谷亦羽翻了个白眼,“容公子,你不必解释了,小女子的手艺能得公子青眼,是我的荣幸,不过公子的提议,恕我不能答应。”

她不是傻子,对方也不是,怎么可能白白送给自己铺子?

对方这样的提议,分明就是为了从自己身上谋取利益,搞不好自己就成了他点心铺子里的一个点心师,按月领工钱的那种。

谷亦羽才不想这样,她只想开一间属于自己的糕点铺子,而不是给人打工。

然而容离休却是不肯放弃,仍旧站在那里不动,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恕在下冒昧,不知姑娘为何拒绝?”

他自认为,自己提出的条件很是诱人,要知道,在县城开上一家点心铺子,那利润可绝不是这么一个小摊子能比的。

谷亦羽倒是没觉得男人纠缠,只不过也有些觉得好笑,“既然公子执意要问,那我也就直说了,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公子见谅。”

“我与公子素不相识,你便提出要在县城给我找一间铺子,听起来似乎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天上不会掉馅饼,若说公子什么也不图,我却是不信的。”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面上的表情不由得一怔。

谷亦羽干脆又接着道:“摆摊子虽然辛苦了些,但我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总有一天能拥有自己的铺子。”

她特地把“自己的”这三个字咬的重了些,眼神中带着几分坚定的意味,容离休下意识就把其余的话吞了回去。

“姑娘如此有想法,倒是在下唐突了。”片刻之后,男人才勾起嘴角笑了笑,“日后姑娘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到县城的锦绣坊去找我。”

说罢,朝着谷亦羽一拱手,便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那明显更豪华的马车走远,谷亦羽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还好,看对方那个样子,自己倒是没有得罪人。

至于对方临走时说的话,她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不过一面之缘罢了,就算真的遇上什么事,难道还能去找人家帮忙不成?

摇了摇头,她很快便把这事抛到了脑后,专心的忙活起了摊子上的事情。

今天的生意格外的好,收摊的时间也比平时提早了很多。

回家之后,谷亦羽也没歇着,之前在宋婶子家要牛奶的时候,她可是说了要送一些蛋糕给人家尝尝的。

因着早上时间太匆忙,她也没空去送,便提前留了一份蛋糕在家,准备收摊之后再送过去,现在倒是正好跑一趟。

和穆天阑说了声,她便提着篮子出了门。

宋家离他们家有段距离,大概走了十几分钟,谷亦羽才终于来到一座小院门前。

说是小院,其实宋婶子家的条件,在村中也属于中上了。

四间的瓦房虽然有些旧了,那也比茅草屋看着气派得多,而且牛这种东西,可不是谁家都买得起的,这在后世,几乎就相当于私家车一般的存在。

“宋婶子在家吗?”站在小院门口,谷亦羽喘了口气,这才扬声朝里面喊到。

不多时,一个穿着蓝色碎花上衣,下身灰色长裤的女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谷亦羽,面上带着淡淡的疑惑。

“是秀梅嫂子吧?”

谷亦羽朝她笑了笑,心中对年轻妇人的身份有着几分猜测,之前在刘家做宴席的时候,宋婶子曾经无意中提起过,她的儿媳妇,正是闺名叫做秀梅的。

“是我。”妇人点点头,笑着把她让了进去,“天阑媳妇儿,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儿?”

眼睛扫到谷亦羽胳膊上挎着的篮子,她心下有几分了然。

之前婆婆还说,把那牛奶给了天阑媳妇儿一些,说是要做什么糕点,做好了还要拿来给自家的,她当时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牛奶那东西,家里人谁也不喜欢喝,送给别人也不算个什么事儿。

谷亦羽弯起嘴角朝她笑了笑,把篮子递了过去,“多亏了婶子送的牛奶,我才能做出这蛋糕,早上忙着摆摊也没时间送过来,特地把这份儿留在了家里,这不,一得空就赶紧送过来了。”

她伸手掀开盖在篮子上的棉布,“嫂子,你尝尝,看我这蛋糕做的怎么样?”

说完,她又扭头在院子里看了下,“怎么不见你家的大牛?”

谷亦羽话音刚落,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便从屋里跑了出来。

这孩子长的白白胖胖,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模样,五官倒是随了这秀梅嫂子,有几分秀气的味道,看着倒是十分可爱。

“娘——”

这小男孩朝着两人的方向跑了过来,而后扯着秀梅嫂子的衣襟,大半个身子躲在她身后,眨巴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谷亦羽看,眼神中噙着淡淡的疑惑。

“嫂子,这就是你家大牛吧?”谷亦羽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长的真可爱。”?

章节目录 第60章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 见小男孩露出羞涩的笑容,谷亦羽笑了笑,从篮子里拿出一块蛋糕递了到他面前,“大牛,尝尝婶子做的糕点,香香软软的,可好吃了!”

见状,小男孩咽了咽口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她,垂在身侧的小手紧紧攥着裤腿,显然已经被她的形容弄的心动了。

只不过,他却是没有直接伸手接过去,反而抬眼看向秀梅嫂子,扯了扯她的衣襟,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秀梅嫂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既然是婶子给的,你就吃吧。”

听到她应允,小男孩这才伸手接过,小声朝着谷亦羽说了句“谢谢婶子”,这才捧着蛋糕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模样像是小仓鼠一般。

看着他越来越亮的眼睛,谷亦羽也有些忍俊不禁。

秀梅嫂子看到儿子吃的香,也忍不住尝了一块,竟是一时也忘了说话。

等到一块蛋糕吃完,她仍旧觉得有几分意犹未尽,这才不好意思的看着谷亦羽,笑了笑,称赞道:“妹子可真是厉害,这糕点松松软软的,又甜又香,好吃极了,而且还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说着,她忽然一拍脑门,“哎呦,你看我光顾着跟你说话,倒是糊涂了,竟然也忘了让你坐下。”

她赶紧从檐下搬了个凳子过来,“来,妹子快坐。”

谷亦羽本来不想多留,只是人家凳子都拿来了,她直接走了也不好,于是便点头坐下了。

“之前我就听娘说,那天吃了块你做的糕点,她回家之后可是夸了好长时间呢,整的我们一家人都馋的不行,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秀梅嫂子人如其名,长的清清秀秀,说话也温柔,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谷亦羽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也鲜少有机会和同龄人聊天,跟她说了几句话,倒是觉得意外的投机,不知不觉就在宋家坐了好一会儿。

“呀!”谷亦羽看了眼太阳,忽然惊叫了一声,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嫂子,和你说的太开心,我都给忘了时间了,耽误嫂子做事了吧?”

谷亦羽笑着起身告辞,“我也该回去了。”今天这蛋糕卖的这么好,她可是还得回去再多做些,留着明天卖的。

当然,这就还得再要些牛奶,她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开口。

没想到秀梅嫂子倒像是能猜到她想法似的,见她要走,主动拉住她,“妹子,既然这牛奶在你手里有用,每天你都来拿就是了,今个儿早上挤的奶,还放在厨房给你留着呢!”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功夫就提了个木桶出来,“你瞧,足足小半桶。”

谷亦羽但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

她当然不怕多,多了可以做成黄油、奶油、酸奶等等,用途多着呢,只是,每天都来要牛奶,这实在有些不太好。

就算牛奶对于宋家人来说,真的没有用,可是毕竟,自己用这牛奶是做糕点卖钱的,白白要人家的东西,一次两次也就算了,送些糕点回报也勉强说得过去,天天这样,就太不像话了。

略想了下,谷亦羽心中便有了成算,“嫂子,我也不瞒你,你也知道,我用这牛奶是做蛋糕用的,这蛋糕,我也会拿到摊子上卖。”

“所以说,这牛奶我不能白要,你要是愿意的话,不如以后每天我都来买,咱们定个价钱,如何?”

听她这么说,秀梅嫂子愣了愣,而后摆手笑了笑,“哪里就要这样了,这牛奶我家也没什么用,你有用尽管拿走就是,说什么钱不钱的,可就生分了。”

话虽如此说,其实她心里还是有几分动心的,钱这种东西,谁能不想要?

只是乡里乡亲的,她就这么答应下来,也怕面子上不好看。

不过谷亦羽却是坚定了要给钱的信心,并不肯就这样放弃,“嫂子,俗话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为了我们两家的关系以后不会被影响,我是一定要给钱的,咱们就照镇上的价格,谁也不吃亏,怎么样?”

“这……”

沈秀梅显然有些被她说动了,表情带着几分犹豫,看着懵懵懂懂的儿子,她到底还是一咬牙,“妹子,既然你这么说,嫂子也就脸皮厚的应了,不瞒你说,这东西便是镇上,也少有卖的,所以这价格——”

听她这么说,谷亦羽隐晦的蹙起眉头,心道,这莫不是要借机抬价?

只是,她看对方也不像是那样的人,难道是看走了眼?

沈秀梅但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这价格也不好定,不过毕竟是不好卖的东西,自然不能多收你钱,就,五文钱,你看行吗?”

“什、什么,五文钱!”谷亦羽有些惊讶,她一块牛奶蛋糕就五文钱,这么大半桶牛奶,五文钱有些太便宜了。

蛋糕的价格不是秘密,宋家人知道了,万一觉得自己是故意占便宜,可就不好了。

“嫂子,我也不瞒你说,我这蛋糕卖五文钱一块,所以这牛奶只给五文钱,有些少了。”说完,她又是话锋一转,“不过这蛋糕做起来很是麻烦,所需要的其他材料都不便宜,这牛奶也只是配料的一种。”

她想了想,语气试探着开口,“就,二十文,你看怎么样?”

哪知道,沈秀梅听了,却是慌忙的连连摆手,“这可不行,不行的。”

二十文钱,已经是一个壮劳力做一天工的工钱了,不过就是这点儿自家用不上的牛奶,要这么多,她实在觉得亏心。

不过谷亦羽的态度倒是异常坚决,她想的很清楚,未免以后闹得不愉快,自己现在给出的价格必须厚道。

而且这个价格她也是不亏的,做人还是不能太过贪婪,也当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了。

沈秀梅拗不过她,也只能答应下来,面上仍旧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见她要走,赶忙几步追了上去,“妹子,你这怀着孕呢,怎么能提这个,快给我,我给你送家去!”?

章节目录 第61章 你认识他? 谷亦羽连忙摆手,“没事儿的嫂子,你看看,我这体格好着呢,这么点儿牛奶,也不过几斤的重量,哪里就提不动了?”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今个儿出来,身上也没带钱,今天的牛奶钱,等明天我相公来取牛奶的时候,我让他一起带过来。”

沈秀梅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钱不着急,你们两口子的人品,我还能信不过?”她半开玩笑道:“难不成,你还能骗我这点儿牛奶?”

就连给钱的事情,都是谷亦羽主动提出来的,她怎么可能不给?

“那就多谢嫂子的信任了。”谷亦羽调皮的眨了眨眼,拎着牛奶桶便出了门,步子走的飞快,看那模样倒是十分轻松的。

沈秀梅愣了愣,迈出脚想要追上去,想到婆婆吩咐自己的事情还没做,到底不敢耽搁,见谷亦羽确实丝毫不吃力的样子,还是把脚步收了回去。

这厢,谷亦羽提着木桶走了两三分钟,倒是渐渐觉得有些吃力起来。

这具身体实在还是有些瘦弱了,尽管这段时间她吃的还不错,却也并没有长多少肉。

而且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的腰本来就时常酸痛,此时提着重物,更是有些不堪重负的感觉。

看了眼还望不到头的路,谷亦羽叹了一口气,把木桶放到了地上,准备歇息一下,再继续往家走。

她正撑着腰喘气呢,身侧渐渐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后,眼前便出现一道黄绿色的人影。

谷亦羽定睛一看,心中不由得嗤笑一声,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那个情敌啊!

“这不是翠花姑娘,今天可真是巧。”谷亦羽勾唇一笑,很是主动的跟她打了声招呼,面上一片和气的样子。

有句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然而那苗翠花显然没这个觉悟,哪管谷亦羽是什么态度,当即便狠狠瞪了她一眼。

谷亦羽倒也不恼,只是轻轻“啧”了一声,眼神中带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然而这副模样,却是看的苗翠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我告诉你,你别得意!”苗翠花狠狠咬了咬牙,眼睛盯着对面人的脸,好似要喷出火来一般,“你别以为天阑哥哥喜欢你,别以为你会做几个糕点卖钱就了不起,天阑哥哥就是可怜你罢了!”

话落,她喘了口粗气,张嘴又继续骂道:“你之前做出那样丢人的事情,别想着天阑哥哥能原谅你,他就是太善良了,才被你给蒙蔽了!”

“是是是。”谷亦羽连连点头,“你要是这么认为,也不关我的事,总之,你开心就好。”

她这明显敷衍的态度,却让苗翠花更加不满,怒火“噌”的一下窜的老高,“你、你等着吧,天阑哥哥迟早会把你给休了!”

说完,重重的哼了一声,抬脚便朝着和她相反的方向走去,那用力跺脚的模样,好像谷亦羽在她脚底似的。

“幼稚的小姑娘……”

谷亦羽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跟她计较,在她看来,这翠花姑娘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丑,真要把她放在心上,那才是自己有毛病。

这会儿她倒是缓过劲儿来了,干脆提起桶,慢慢悠悠的朝着家里的方向走。

走到家的时候,男人正在院子里忙活着做东西,见到谷亦羽拎着木桶,起身迎了上来,“怎么自己提回来了?”

男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心,谷亦羽愣了下,才摇了摇头,“这个也不重,我提回来也没什么。”

说着,她别开眼,一边朝里走,一边说道:“对了,我跟秀梅嫂子说好了,以后这牛奶算我们出钱买,每天就给二十文钱,你觉得行吗?”

“嗯,你做的对。”男人点点头,倒是对她的做法很是赞同。

谷亦羽轻轻笑了下,“我就知道相公你会同意赞成我的做法,我想着,就算人家不用这牛奶,咱们天天跟人要,又是用这东西做糕点卖钱的,没有白要的道理。”

到时候,别说宋婶子一家人会不会对此心生意见,便是传出去了,也对他们的名声不利。

“是这个道理没错。”男人点头,把木桶放到地上,又递来一个大碗,“用多少鸡蛋,你说,我来弄。”

“嗯嗯。”谷亦羽想着,今天这蛋糕卖的快,倒是可以适当多做一些,于是便多拿了几个鸡蛋,把蛋清和蛋黄分离,打到两个盆子里,在蛋清李稍微加了一点糖,递给了穆天阑。

“还像昨天那样弄就行,待会儿还需要加两次糖,到时候我告诉你。”手工打发实在太累,她自己是不行的。

从昨天开始,谷亦羽就一直在琢磨,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代替人力来打发蛋清,可是这里没有电,她本身又不是学这种专业的,对于做糕点她很在行,对于发明创造,可真是一窍不通了。

没办法,只能想着先做个打蛋器出来,总好过用筷子方便些。

眼下穆天阑手里拿的,就是他按照谷亦羽的说法,用竹子刚做出来的打蛋器。

谷亦羽仔细观察了一番,不得不承认,男人还是挺厉害的,这打蛋器倒是做的有模有样,看起来效果应该是不错的。

穆天阑手上一直动着,只是那表情,却好像有几分心不在焉似的,几次转头看向谷亦羽,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相公,你,有事和我说?”实在忍不下去,谷亦羽率先开口问了出来。

男人的表现太明显了,就是她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发现不了。

这么被人看来看去的,她的心理压力也实在是不小,谁知道等了又等,对方就是不开口,可真是要把人给急死。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男人才终于缓缓开口,“今天在摊子上,我看见,有位公子和你说了几句话,你认识他?”

他似乎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只是那因为紧张而下垂的眼神,却是早已经出卖了他。

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谷亦羽愣了愣,才摇了摇头,“并不认识。”?

章节目录 第62章 娘家来人 男人点点头,而后又语调平淡的开口,“我听见他说,要在县城给你开一间糕点铺子。”

说完,他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手上的动作依旧认真,仿佛很专注的在做事一样,只是那语气中的不悦,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这副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谷亦羽心思一转,随即打趣道:“相公,我怎么觉得,你这样子好像是在吃醋呢?”她用力吸了吸气,做出一副夸张的模样,“好大的醋味啊……”

她说话的时候,故意把尾音上挑着,听的男人浑身一僵,片刻之后,才皱起眉头,“不要乱说。”

“切——”

谷亦羽兀自翻了个白眼,这男人真是无趣,开个玩笑而已。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看到男人明显不高兴的表情,她也不好意思再笑,只能也跟着严肃起来,“那位公子应当是从我的蛋糕里嗅到了商机,所以想投资我,我当然不可能答应,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他必然也是为了这“利益”二字。”

“嗯。”男人点点头,紧接着又问道:“不过,你不是一直想开一间糕点铺子?”

“你说这个啊……”谷亦羽笑了笑,“可是,你不是不答应?”

“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我希望的是,开一间属于自己的糕点铺子,不想受人牵制。”

倘若她真的答应了要人家的铺子,那也就意味着,她不会拥有这个铺子的绝对话语权,这可不是她希望的。

“你做的对。”男人点点头,虽然没再说其他的,那神情却是明显放松了下来。

见状,谷亦羽也是暗地里松了口气。

两人这边忙着做蛋糕,空气中倒是一片安静。

不多时,一阵马蹄声并马的嘶鸣声打破了这种宁静。

两人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架青布马车在自己院门口停了下来。

而后,那驾车的年轻小厮跳下马车,那车上又跟着下来了一位老嬷嬷。

谷亦羽眉头一皱,觉得这一位似乎有些熟悉似的,再记忆中搜寻片刻,很快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这人正是把原主的爹勾的神魂颠倒的胡氏身边的一个嬷嬷,颇受胡氏的重用,算是她的心腹之人了。

她,来做什么?

心中疑惑着,不过面上,谷亦羽却是一片镇定,只停下了手中忙活的事情,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来人。

那老嬷嬷先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穆家院子里的环境,随即嫌弃的撇了撇嘴角,走到谷亦羽面前几步的地方,敷衍的行了个礼,“老奴见过二小姐,二姑爷。”

“张嬷嬷,你怎么突然来了?”谷亦羽表现的很平淡,全然没有以前的慌乱模样,“有什么事,说吧。”

她如此平静,倒是让张嬷嬷有些意外,真是没想到,这二小姐出嫁之后,倒是比从前厉害了不少,对着自己竟然也能这般镇定了。

不过,看她身上的衣服,还不如自己的体面,再看看这院子里的摆设,张嬷嬷心中更是不屑。

从前的二小姐不受宠,在府里还没有自己这个奴才有面子,现在的二小姐过的如此落魄,恐怕更不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只是想一想,她就觉得满心的愉悦。

“二小姐,还有半个月就是老爷的生辰,府中预备大办一场,早先请的厨子前日不慎摔断了腿,却是不能来了,故而夫人便差老奴前来,请二姑爷帮忙。”

分明是请人帮忙,她这个仆人的态度,却很有些倨傲,仿佛她才是主子似的。

谷亦羽心中不爽,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既然是夫人筹办的寿宴,哪里就会请不到别的厨子了?”

想把她相公当厨子使,没那么容易!

然而张嬷嬷却像是早料到她的反应似的,倒也并不慌张,只勾起嘴角道:“二小姐别忘了,叶姨娘那里,也是希望老爷的寿宴,能够办得妥妥当当的。”

这话表面上好像没什么,实际上分明就是威胁。

摆明了就是告诉谷亦羽,“你可以不答应,但是那样,你的亲娘在府里,绝没有好日子过!”

谷亦羽虽然不是原主,可叶氏毕竟是原主亲娘,她又占了人家的身体,怎么可能做到对叶氏置之不管?

可是就这样,因为人的威胁而点头,她也实在是不甘心。

还不等她想出个对策,身旁的男人却是率先开口:“岳父大人寿宴,理当前往,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自然也该竭尽所能,嬷嬷请回吧。”

听出他这是答应了,张嬷嬷方才露出两分笑来,道了句:“姑爷有孝心,二小姐可真有福气。”

说罢,她也不愿意在这浪费时间,撇下一句“到时夫人会提前派马车来接二小姐和二姑爷过府”,而后便转身爬上马车,直接离开了。

没料到男人会答应的这么痛快,谷亦羽心里有些不大高兴,只是她也实在没有立场指责男人的做法。

毕竟说到底,他并没有做错什么,还是自己连累了他。

因着心中有事,谷亦羽昨晚睡得并不好,几次被噩梦惊醒,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方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你个杀千刀的,你不得好死!”

陷入睡梦中的谷亦羽,被这声音吵醒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睁开眼睛缓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刚才那道声音并不是她的幻觉。

“一大早的,这是怎么回事……”

谷亦羽穿好衣服下床,胡乱收拾了下,便起身走了出去。

一出门,她才发现,原来现在已经不算早了,男人此时并不在家,摆摊子的东西也都不在,想来是见她没睡醒,也就没叫她。

正想着吃口早饭过去帮忙,那隔壁的张婶子却是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正好看见站在那里的谷亦羽。

“哎呀,小谷,你今个儿在家啊?”张婶子一脸惊讶,不等她回答,又神神秘秘的问道:“你听见刚才那骂声没?”

谷亦羽机械的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婶子知道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63章 大八卦 张婶子摆了摆手,“我听那声音有些耳熟,倒是不敢确定到底是谁,正打算去看看呢!”

“小谷,你要一起去不?”张婶子频频回头,看见其余几家也有人出来,更是急得忍不住跺脚。

谷亦羽忍不住笑了笑,摇头道:“我就不去了,我得去摊子上帮忙。”

“哦哦,行,有什么事儿我下午再给你说。”张婶子点点头,“那小谷啊,你先忙,我得看看去。”

说完,张婶子竟是着急的一路小跑,很快便跟上了其他妇人的脚步。

谷亦羽忍不住摇头失笑,看来大家伙儿这八卦的欲望,一个不输一个啊!

其实她也有些好奇,只是担心摊子上忙不过来,实在没办法去凑这份热闹了。

简单吃了口饭,谷亦羽便朝着摊子上去了。

今天的生意一如昨天那般火爆,尤其是蛋糕,回头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尽管多做了不少,也仍然是不够卖。

谷亦羽收钱收的手软,很快便忘了让她烦心一晚上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容公子,今天倒是又来了,不过这一次,他只是买了不少蛋糕,倒是并没有再提铺子的事情。

忙碌了半天,收摊子回家之后,谷亦羽也不觉得累,也不休息,直接就准备再做些其他糕点放到明天卖。

这时候,隔壁的张婶子提着个篮子走了过来。

“小谷啊,今天我摘了不少扁豆,也吃不完,就给你们拿了一些。”张婶子放下筐,自己坐到了谷亦羽旁边的小凳子上,左右看了看,才神神秘秘道:“你可是不知道,今天早上可是出了大事!”

“婶子,什么大事啊?”谷亦羽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她。

这一脸好奇的模样,极大的满足了张婶子八卦的欲望。

“啧啧,这个事儿啊……”

张婶子撇了撇嘴,又抬头朝着小院儿四周看了看,见并没有其他人经过,这才小心翼翼的往谷亦羽身边凑近几分,语气有些幸灾乐祸道:“你家那个堂伯啊,和村西头的钱寡妇搞到一起去了。”

“堂伯?”这个有些陌生的称呼,听得谷亦羽一愣,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指的是,黄桂芬的男人。

见她有些疑惑的样子,张婶子一拍大腿,“就是黄桂芬他男人,穆安福。”说着,她有些压抑不住的发出笑声,“听说,黄桂芬直接把这两人捉奸在床了!”

“捉奸在床?”饶是谷亦羽,听到这四个字,也是忍不住大吃一惊,这也太劲爆了吧!

她对那个大堂伯印象不深,只是见过几面而已,印象中,那似乎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向来沉默寡言。

这样的一个男人,居然会搞外遇,而且还被自己女人捉奸在床,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婶子,你的意思是,就今天早上,被,捉奸在床?”今天早上她是被那骂声吵醒的,那个时候,好像已经不要了吧?

那位堂伯,青天白日就敢和寡妇厮混,这胆子可是真不小啊!

“嗨……”张婶子一拍大腿,“可不就是今早上,才刚发生的事儿。”

说着,张婶子又凑近几分,低声道:“一大早上,那黄桂芬醒了就没见到他男人,以为是去茅厕了,半天不见人影儿,这不,她动了疑心,跑出去找,有人说看见穆安福往村西头去了,她就跑去找了。”

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就跟着后面瞎起哄,说是那赵寡妇就住在村西头,穆安福这一大早的,是不是帮人家劈柴烧火去了。

“还有人说,那穆安福保不齐半夜就跑出去了,把那黄桂芬气的跟什么似的!”那场景,她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只凭想象,也可以猜到个大概了。

张婶子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那黄桂芬被人这么一说,还能受了?当场就嚷嚷着,要去赵寡妇家看个明白!”

说着,她伸手帮忙理着自己带来的小白菜,“我估计啊,那黄桂芬也是没想到,真能在赵寡妇的被窝里找到他男人!”

毕竟穆安福一向表现的老实本分,除了闷头干活,平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都是黄桂芬一个人说了算。

她那个人性子跋扈得很,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处处都要咬尖,又向来势利眼,村子里除了少数和她臭气相投的人以外,大多都对她抱有不小的意见。

这次能看到她的笑话,不少人可都是幸灾乐祸得很。

说起来,这件事固然是赵寡妇和穆安福不对,但因为黄桂芬平时为人处世太招人恨,同情她的人并不多,不少人都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

“早上正好我听见动静,可是去看了一场好戏。”张婶子想起那场面,仍旧觉得有几分兴奋。

唠了半天,谷亦羽也把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那一小盆的红豆,更是在聊天的过程当中,不知不觉便处理好了。

“对了,待会儿我打算去河边洗两件衣裳,你要一起去不?”张婶子把挑好的菜都放到一边,拍了拍手掌,坐直了身子。

河边可是聊八卦的好地方,女人们边洗衣服边唠嗑,可是能知道不少消息。

早上的时候,她着急回家做饭,看着那穆安福被黄桂芬提溜着耳朵回了家,也就匆匆回家去了,也不知道后来,事情又是怎么发展的。

“好啊。”谷亦羽点头,把木盆端到桌子上放好,“那婶子你等我下,我去把要洗的衣服拿来。”

其实谷亦羽也没几件衣服要洗,只是对八卦实在感兴趣,想着去凑个热闹而已。

对黄桂芬,她可是没有半点好感,虽然对方是长辈,却也只是占着长辈的名头而已,做的事情,可是让人隔应得很。

原主在金鼓村的名声,有大半都是拜她所赐。

两人合端了一个木盆便往河边走,村子里人经常洗衣服的地方,离穆家有这距离,更靠村西边一些,那里河流更缓,河边也放了好几块专门用来洗衣服的平板大石头。?

章节目录 第64章 好戏开场 “张家的来啦!”河边原本正洗衣服的一个妇人,看到两人走过来,抬头打了声招呼,“天阑媳妇儿怎么也出来了?”

“婶子。”谷亦羽朝她点头笑了下,这人她并不太熟悉,因此也并没说太多。

“来来来,快过来!”那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很是热情的招手示意两人到她旁边的位置来,而后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啊,我可是听说了,那黄桂芬回去之后,把她男人好一顿教训。”

听到这话,谷亦羽忍不住有些诧异,在这个时代,可以说男人的地位,是完全凌驾于女人之上的,尤其是在小家之中,男人就是一家之主,可以说是说一不二。

那穆安福就算平时表现的再怎么老实,再怎么怕媳妇儿,从他有胆子出轨,就能看出,他肯定不像表面上那么安分。

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黄氏要是真把他惹急了,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谷亦羽正这么想着,手里的衣服才刚沾湿,就听到身后的出来一阵吵嚷之声,那声音中夹杂着愤怒的嘶吼和叫骂,并且似乎正在向这里接近。

几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几分好奇,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转头,朝着声音来源的地方看了过去。

只见黄桂芬昂着头,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同样面色涨红的穆安福。

“啧啧,这穆安福,可是让他婆娘惹急眼了。”

谷亦羽听到身边人的感叹声,心道果然,看来自己之前猜想的并没有错。

“穆安福,你个老不羞的,你要不要脸,啊?”那黄桂芬想是没料到有这么多人在,愣了愣,忽然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男人便骂了起来,那手指几乎要戳到男人脸上去。

“你一个当爷爷的人了,跟人家乱搞,你可真不害臊!”说着说着,她便捂着脸哭了起来,声音又高又刺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黄氏这么一顿数落,穆安福显然是抬不起头来,气的直咬牙。

看到黄氏又哭又闹的泼妇样,他忍不住就想起了温柔如水的钱寡妇,那个女人就连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在床上的时候更是温柔娇弱得很,让穆安福一直压抑的大男人心态,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有了钱寡妇的对比,再看眼前不依不饶的自家婆娘,他更是一点儿耐心也没有,就连刚刚生出的那几分羞愧感,也是全部转化成了愤怒。

想到这么多年来,黄氏这个女人对着自己的态度,穆安福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扬手便挥了过去。

“啪——”

这道声音又响又亮,在场之人皆是一惊。

再看那黄氏,已经被这不留余力的一耳光直接扇的跌坐到地上。

她显然是不敢相信的,一直以来像个鹌鹑似的,任她欺负的男人,居然会有这样的一天。

愣了许久,她才终于回过神来,一手摸了摸麻木的脸,拍着大腿便嚎了起来,那声音简直比杀猪还要难听。

“哎呦——”黄氏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哭天抢地的抹着眼泪,“你这个杀千刀的死男人,居然还敢打我,我、我不活了啊……”

这一番变故,惹得众人也有些反应不过来,紧接着,互相对视一眼,目光之中的八卦意味,却是越来越浓。

“臭婆娘,嚎什么嚎?”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视线,穆安福也觉得脸上有些烧的慌,一半是气的,一半也有些觉得丢人,“告诉你,这么多年,老子早就受够你了!”

“你要是再闹,信不信我把你休了!”撇下这一句话,穆安福转身便大步离去,背影显得有些慌乱。

听到这话,黄桂芬哭声一顿,不可置信的抬头,“什么,你要休了我?”片刻停顿过后,她嚎的更加厉害,“穆安福,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老娘为你生儿育女,家里家外操持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说着,黄氏却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得拍一拍身上的尘土,便踉踉跄跄的朝着西边而去,边跑边念念有词,“钱寡妇,你个死狐狸精,看老娘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眼看着黄氏往钱寡妇家的方向去了,众人立马也跟了上去,连自己洗衣服的盆也顾不上端。

“钱兰花,你给老娘滚出来!”

钱家门口,黄桂芬叉着腰,高声对着里面叫骂着。

众人一边看热闹,一边说着这钱寡妇的情况。

原来这钱寡妇也是个命苦的,她本来也是本村的,嫁的人也在本村,条件又不错,本来大家都羡慕她离娘家近,凡事都能有个照应。

她那男人原本也算是个不错的,谁知道后来,也不知怎么的,竟然染上了赌钱的毛病,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也不做正事儿了,短短两年,就把家里的田地败掉了一半。

就在大家觉得钱寡妇命苦的时候,她那男人,却在一次醉酒之后,从山坡上摔下去,直接就给摔死了。

没了这个男人,本就没有公婆的钱寡妇,日子反倒是逐渐好过了起来,她把家里的几亩田地租了出去,每年光是靠租子,也能过的挺滋润了。

唯一让人可惜的是,从此没有了男人依靠,女人家自己过日子,到底有着许多道不尽的心酸。

对于这个说法,谷亦羽倒是有些不屑一顾。

女人怎么了?女人一样也可以靠自己,把生活过得风生水起,哪里就一定要靠别人?

只是想到这个时代,女人的思想到底和上辈子不一样,倒也释然了,毕竟大环境如此,不是个人能够改变的。

黄桂芬叫骂了一阵,那屋子里却是没有半分动静,显然那钱寡妇应当是怕她闹事儿,所以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只是谷亦羽看着,钱寡妇要是想躲过去,恐怕没那么容易,这黄氏看着已经是被气疯了,不会这般轻易善罢甘休的。

果然,见那院子里没动静,黄氏干脆抬脚踹开院门,叉着腰便冲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65章 女人打架 其余人虽然没有跟进去,却也是紧紧的围在院子外面,眼神紧紧盯着里面,生怕错过一点儿热闹。

院子里,那钱寡妇许是也明白自己躲不过去,到底还是从屋子里出来了。

这还是谷亦羽第一次见到她,一番打量之后,暗道了一声难怪。

这钱寡妇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大概是因为不怎么下地干活,皮肤挺白,脸上也挺干净的,并没有多少瑕疵皱纹,长相算不得多好看,却也有几分清秀,反正比起一脸横肉的黄氏,不知要好了多少。

而且她的身段也不错,并没有什么赘肉,胸脯高高挺起着,显然是很多男人最喜欢的。

总之,不论是长相还是身材,这钱寡妇都能甩黄氏七八条街。

难怪这穆安福能跟她搞到一起去,就是不知道,这钱寡妇是看上他什么了。

“黄嫂子,你这是做什么呢?”钱寡妇一开口,这柔柔弱弱的小嗓音,听得谷亦羽鸡皮疙瘩也是掉了一地。

难怪村子里的女人,一提起这钱寡妇,都是那副模样,看来这女人还真是个不简单的。

“你个狐狸精,勾搭了我男人,还有脸问我干什么?”一看到她这副娇弱模样,黄氏便想起一早上,这女人躲在穆安福身后的样子,心中更加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能骂人呢?”那钱寡妇竟然一脸被冤枉的表情,“今天早上,安福大哥不过是帮我修修桌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大概是觉得这么多人在场,黄氏怎么也要顾及几分脸面,不敢把事情真的闹出来,钱寡妇心中仍旧抱着几分侥幸。

然而黄氏早就气昏了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不脸面的,早在穆安福打她那一耳光,又扬言要把她休掉的时候,她就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

“修桌子?”黄桂芬冷笑,“有哪个修桌子,需要到被窝里去修的?我看他给你修的,是你底下的那个烂洞吧!”

今天早上她冲进来的时候,看的可是清清楚楚,她家那个死男人,就在这个骚狐狸的被窝里,连衣裳都没穿,这能是误会?

听到信息量如此大的一句话,围观的众人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之前虽然听说这两人被黄氏捉奸在床,只是到底谁也没有亲眼看到,当时只黄氏一个人冲到钱寡妇屋里头,把穆安福给揪了出来,而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上也是穿着衣服的。

“你——”

见到黄氏竟然就这么大庭广众说了出来,钱寡妇脸上一阵火热,也有些恼羞成怒,“我劝你还是回家好好想想,当女人的,该怎么留住自己的男人吧!”

就黄氏这一脸横肉、腰粗如水桶的模样,性子又跋扈的不行,但凡哪个男人恐怕也受不了她。

钱寡妇这句话,显然又戳到了黄氏的痛处,想到自己男人半年都不肯碰自己一下,每次主动贴上去,都会被一脸不耐的推开,再想到今天早上,她亲眼看到男人和钱寡妇打的火热。

黄氏再也忍不住,低吼一声,便像野兽一般,张牙舞爪的朝着钱寡妇扑了过去。

哪知道,这钱寡妇看着柔柔弱弱的,竟然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被黄氏一把揪住头发,当下也伸出手,长长的指甲对准黄氏的脸便是狠狠一挠。

当时,黄氏的脸便被抓出了道道血痕。

黄氏自然也不甘示弱,凭借着更肥硕的身躯,猛地一撞,便把钱寡妇撞到在了地上,而后大肥屁股往她肚子上一坐,对着她的脸蛋便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

一时间,响亮的巴掌声接连响起,那钱寡妇原本白白嫩嫩的脸蛋,肉眼可见的高高肿了起来。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钱寡妇无力对抗的时候,没想到她却猛地仰头,死死地薅住黄氏的头发,借着这股力道,硬是从她身底下挣脱出来,反骑到了对方身上。

而后,便是报复似的巴掌声又紧接着响起,那黄氏的脸瞬间也变得惨不忍睹起来。

两人越打越红眼,你扯我一把头发,我吐你一口唾沫,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压根儿什么也顾不上了。

“好家伙……”谷亦羽听到她身边的张婶子感叹了一句,“这样下去,不会闹出大事儿来吧?”

这两人显然都已经失去理智了,要是真的放任不管,该不会给闹出人命来吧?

要是出了那样的事,她们这些看热闹的,只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去。

周围人显然也都有些担忧,有人便提出,“要不,咱们还是把村长给叫来吧?”

再不把这两人拉开,这事情恐怕是彻底没办法收场了。

“我这就去,把村长找来。”其中一个妇人胆子更小些,被这场面吓得脸都白了,丢下这一句话,便快速跑远了去。

村长家在村子毕竟中间的位置,走过来也不算多远,因此,不过七八分钟的样子,村长便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

村长看上去,顶多也就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不胖不瘦,下巴有些方,看上去倒显得有些正气的模样,此刻端着一张脸,严肃的模样更是有着几分气派。

“干什么呢这是?”

看到仍旧厮打在一起,连衣服都破了几道口子的两人,村长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厉声喝止道:“够了,闹什么闹!”

这女人之间的事情,他向来是不爱管,何况今天这主角之一,还是村子里一向出了名难缠的黄桂芬。

村长发话,两人就是有再大的怒气,此时也不得不停手,再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眼神,和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然是恨不得杀了对方的。

两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显然这一架打的并不轻松。

“到底怎么回事?”见到两人还算听话,村长皱在一起的眉头放松了几分,语气依旧严厉,“都不是十几岁的年轻人了,闹什么闹,能不能要点儿脸面?”

听了这话,黄氏瞬间一脸委屈,“哎呦,村长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章节目录 第66章 开祠堂 她方才被钱寡妇扇了好几个耳光,此时说起话来,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的,“这个贱人,她勾引了我家男人不说,我找上门理论,她竟然还跟我动手!”

不仅脸上、身上,最让黄桂芬受不了的,是她的头皮也痛的厉害,方才被赵寡妇扯下来好大一把头发,可把她心疼的要死。

本来她头发掉的就多,一下子被扯去这么多,岂不是要秃头了?

村长倒是并没有听信她的一面之词,转头看向钱寡妇,“你说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钱寡妇一改之前和黄氏打的难舍难分的模样,抹着眼泪便哽咽起来,“村长,我冤枉啊!”

“这都是误会,穆家大哥就是帮我修修桌子,黄嫂子就非得闹起来,刚才我本来是想跟她讲道理,谁知道她见了我就打。”

这副柔弱样子,钱寡妇可是信手拈来,她往常就是靠着这个,才能得到村子里一些男人的怜惜。

然而她却是忽略了,此时此刻,她这张脸肿得像个猪头,根本没有半分美感可言,又哪里有让人想要怜惜的地方?

有哪个人,会觉得猪对自己撒娇是可爱的?恐怕只会觉得恶心。

村长显然也是个正常人,自然不会因此对钱寡妇有什么偏袒之意,转头又把视线投向了围观之人。

偏偏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此时也跟着七嘴八舌的讲究起来,说是黄氏把两人捉奸在床云云,更是越说越离谱,说什么亲眼看到,穆安福一大早从钱寡妇家跑走的时候,连裤子都没提好。

“既然这么多人都看见了,看来这件事的确不是误会。”村长皱着眉头看着衣衫凌乱的钱寡妇,眼神中带着几分鄙夷,“如此,就开祠堂吧,你们觉得如何?”

开祠堂?

谷亦羽初来乍到,倒是不太明白意味着什么,只是也恍惚想到,前世看的那些个古装影视剧中,似乎有过这样的情节,女人一旦被抓到和男人通奸,就要开祠堂,先鞭打个半死,然后再浸猪笼。

这,该不会是真的吧!

想到这样残忍的发展,谷亦羽瞬间大气都不敢出,感受到周围紧张的气氛,有些不知所措的侧头看向身边的张婶子。

“婶子,这开祠堂,是怎么回事……”

就在谷亦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那村长已经是冷着脸离开了,临走之前,只丢下一句,一刻钟以后,召集全村人在祠堂集合。

谷亦羽心中立刻便“咯噔”了一下,难不成,真是她想的那样?

“开祠堂……”

张婶子叹了口气,看到村长走远,才敢出声,“一旦因为这种事情开祠堂,那就绝不会善了啊!”

今天最好的结果,这钱寡妇恐怕也要被打个几鞭子的。

看村长方才那怒气冲冲的样子,说不得几鞭子是出不了气的,那可就得看这钱寡妇的能耐了,要是不能让村长从轻处罚,几十鞭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约是十几年前,村子里似乎有过先例,有个妇人和别家男人不清不楚,被打了几十鞭子,后来落下了终身残疾,没几年就去了。

谷亦羽却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又惊又吓,“婶子,难道这钱寡妇,会被浸猪笼?”

“什么浸猪笼?”张婶子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你想哪里去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村长哪有权力随意处置,亏得你还是县令家的小姐呢!”

“是吗?”谷亦羽有些心虚的笑了笑,看来这影视剧的情节也不可尽信,“我还以为……”

“倒是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张婶子叹了口气,“村长倒是没这个权力,不过族长是有的,族人一旦犯了错,那族长是有权力进行处置的,严重的便是打杀了,官府都未必管得了!”

“不过,我们金鼓村外姓人口多,村子里也没有什么大姓,自然也就没有族长这一说。”

听到张婶子如此说,谷亦羽这才后知后觉的点点头,原来那影视剧中的情节,也不是骗人的,只是因为金鼓村特殊的情况,才不至于发生那样的事情。

不过,即使金鼓村没有浸猪笼这一说,看张婶子和其他人那副样子,这开祠堂的事儿,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吧。

一刻钟的时间也不长,因此大家站在原地议论了几句,便互相扯着往那祠堂去了,谷亦羽自然也是在其中。

临走的时候,她倒是注意到,那钱寡妇此时完全是一脸惊恐,如临大敌的模样。

而黄桂芬,则不同于之前的愤怒,脸上反而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笑容,显然已经是笃定了那钱寡妇不会有好下场。

谷亦羽随着一行人到了祠堂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那里的穆天阑。

此时祠堂已经有不少人在,显然在这个小小的村子,消息的传播速度还是很快的。

一群村民站在那里,也是交头接耳说个不停,那穆家的堂伯穆安福,也正站在其中,低垂着头脸色又红又白的,两只手放在身前交替的搓在一起,显然也是为这个状况觉得紧张。

又等了不多时,那两个女主角才终于是姗姗来迟,两人随时一前一后,却全无任何交流,视线偶尔碰撞到一起,空气中都仿佛能听到那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那穆安福看到黄氏便没有好脸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竟是和看仇人没什么两样了。

谷亦羽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如明镜般,看来这夫妻两个,往后可不好相处了。

主角已经到齐了,祠堂里的议论声也越来越高,本就不宽敞的地方显得格外拥挤。

不多会儿,那村长和几位村中比较有声望的老人一同走了过来,村民们立刻一大的让出一条道。

几人走到祠堂里头,各自在位置坐定了,又互相看了一眼,那村长才面无表情的开口,“今天的事情,想来大家也听说了,不过为了公平,你们三个当事人也都在,把事情再说说吧。”?

章节目录 第67章 三十鞭 闻言,那黄桂芬也不给那两个机会,当即便张嘴说了起来,“村长,今个儿一大早,我发现这死男人不在,就出去找,有人告诉我说,看见他去了这贱人家里,我就找去了,亲眼看见,他们俩在被窝里,衣服都没穿!”

一口气说完,黄桂芬狠狠地喘了两口气,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您说,这能是误会吗?”

“嗯……”

上首的一个老者捋了把胡子,转头看了村长一眼,轻轻咳嗽了一声,“穆安福,还有钱氏,你们两个也说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穆安福整个人站在那里,低垂着头,嘴巴里发出的声音跟蚊子似的,想来是这一会儿村民的议论让他觉得丢人了,也没了先前的气势,又恢复到了从前那不中用的模样。

“村长,几位叔公,我真是冤枉啊……”

那钱寡妇见状,也知道穆安福这男人根本指望不上,再想到自己命苦嫁给了那么个不中用的死男人,这些年孤枕冷衾的,也不由得悲从中来,期期艾艾的啜泣起来。

“我、大家伙儿也知道,我是个命不好的,嫁了个那么个混蛋,他又死的早,我一个妇道人家,这么多年无依无靠的,虽说不缺吃穿,日子过得也是艰难,家里坏个东西,也没人帮着修理……”

钱寡妇颇为柔弱的卖了一番惨,这才解释道:“今早上,我不过是见到安福大哥从门口路过,想着家里的桌子坏了许久,厚着脸皮求他帮了个忙,谁知道怎么就被人传成了这样。”

说着,她抬手抹了把眼泪,“流言这东西,最是夸张,谁知怎么就传成了这样。”

“至于黄嫂子说的亲眼看见,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会儿事儿。”

钱寡妇想的很明白,当时就只有她、穆安福和黄桂芬在场,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承认,穆安福也不可能主动承认。

这样的话,黄氏没有旁的证人,谁又敢肯定,她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反正黄氏这个人,在村子里的风评一向就不怎么样,否则她倒是也不敢这样。

村长倒是对这番辩解没什么反应,转头看向穆安福,沉声问道:“那你说说,她们两个,到底谁说的对?”

穆安福杵在那里,动了动嘴角,又看了两人一眼,这才下定决心开口,“村长,这都是误会,我的确就是,帮忙修了下桌子。”

他话音刚落,黄氏便朝着他狠狠呸了一口,“你个挨千刀的,一大早的,你没事去人家门口溜达什么,我信你个鬼!”

黄桂芬已经是被气的有些糊涂了,也顾不得这是什么地方,竟然就做出这副泼妇样子来。

村长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就连那原本看着似乎有些和善的几位长者,脸色也是瞬间黑了下来。

“黄氏,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村长重重哼了一声,也没了耐心,当即下结论道:“既然穆安福和钱氏都说这是误会,这件事也没必要再说了。”

虽然心知这两人可能是在撒谎,村长也没耐心再管,这个黄桂芬就是个泼妇,竟然对着他这个村长都不知道尊重,实在可恨!

“黄氏在祠堂行为不端,又故意惹事污蔑钱氏清白,平时也没少在村子里搬弄是非,就罚她三十鞭,你们可有异议?”

村子里大多数人,除了几个和黄氏臭味相投的,根本没人对她有好感,此时幸灾乐祸尚且来不及,又哪里愿意替她说一句话。

至于那少数几个和黄氏关系好些的,本身也和她一样,都是自私的性子,怎么可能明知道会惹村长不高兴,还愿意帮她说话。

于是乎,这决定就这么轻飘飘通过了。

在场的,也就只有穆安福,自己黄氏的亲人,和她关系是最亲近的了。

可惜穆安福现在是泥婆萨过江,又早已对黄氏心有不满,也不愿意管她。

而他们的儿子,今天却是不在村里,儿媳妇自来被黄氏百般欺压,早就恨毒了这个婆婆,见她倒霉,没笑出声就已经很不错了。

“行了,都没意见,那就动手吧。”

村长摆了摆手,冷着脸坐了回去,很快便有两人提着鞭子走了过来。

也不顾那黄氏又哭又嚎,一把将她按到地上,交替得甩起鞭子来。

一时间,只听得“啪、啪……”

这声音十分有节奏,那鞭硬一摇一晃的,直看得人心惊。

谷亦羽虽然也是抱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态,此时也是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复杂的心情。

按说,黄氏以前没少说她坏话,这一次虽然可能是被冤枉,却也绝对算得上是罪有应得,只是从黄氏的身上,她也是看见了,这个时代,身为女人的悲哀。

那穆安福再怎么老实,只要一说休妻,黄氏这么嚣张的人也会胆怯。

发生这样的事,倒霉的也是女人,反观穆安福,却是什么惩罚也没有。

深深呼出一口气,谷亦羽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里,凭着自己的本事干出一番事业来。

不管时代环境如何,每个时代也总有几个出色的人,不是吗?

她虽然当不成武则天、花木兰,却可以凭着自己的手艺,成为这个朝代最出色的糕点师,打出属于自己的名声。

“你,没事吧?”

看出她表情不对,穆天阑碰了碰她的手臂,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

谷亦羽转头看了她一眼,心情倒是放松了几分,轻轻摇了摇头。

她可真是魔怔了,也兴许是因为怀孕的人有时爱胡思乱想,竟然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起来。

穆天阑这个男人,应该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吧?

不管从原书里来看,还是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这个男人的人品还是靠得住的。

这么一会儿,黄氏的哀嚎声也是弱了下去,现在只剩时不时的一声哼唧。

三十鞭听起来不少,打的却很快,眼下那两人已经是停了手的。

谷亦羽转头去看,只见黄氏屁股和后背那里的衣服,已经渗出道道血痕。?

章节目录 第68章 暗中窥探 这一会儿,黄氏哀嚎的声音也是小了下来,有一声没一声的,看样子也是被打没了半条命,显然那两个执鞭的人,根本没有手下留情。

谷亦羽作为围观者,看的也是有些心惊,看这黄氏的样子,少说也能消停个十天半月了,这么一看,倒也是一件好事儿。

这件事也就算是这么解决了,钱寡妇和穆安福两个,虽然没挨板子,不过也被村长骂了好一通,方才垂着头悻悻的离开祠堂。

倒是那黄桂芬,自己根本无法行走,那穆安福也不管她,脚步飞快的就离开了,最后到底是她那儿媳妇看不过去,也怕不管不问事后被人戳脊梁骨,跑过去把她扶了起来。

按说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这个时候还有人愿意管她,黄氏怎么也该涨些记性才是,哪知道她就是个死性不改的,对着儿媳妇一点儿好脸色没有,反倒一路骂骂咧咧的,嘴里含糊不清的吐着一句比一句难听的脏话。

她那儿媳只垂着头不应声,只是看那脸色,显然也是打心底里对她这个婆婆没有丝毫感情的。

旁人看的清清楚楚,却也没人说黄氏的儿媳妇不是,若是换作她们摊上这样一个婆婆,还说不好是怎么回事呢!

“这黄桂芬,果真是个糊涂的,她这个性子不改,往后那家里,还有谁能真心待她?”

有人看不过去,唉声叹气的感叹起来。

“嗨,这就叫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黄桂芬以前干了多少缺德事,搅和了多少是是非非,以后就是被家里人厌弃,那也是她的报应!”

这话一出,旁边不少人也忍不住跟着附和起来,“就是,姓黄的婆娘整日搬弄是非,村子里因为她,不知起了多少事,关心她干什么?”

“哎呀,快别说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把衣服洗了,好回去做晚饭吧……”

说完,那人便抬脚率先往出走去。

“哎呀,可不是,都把这个给忘了。”旁边一人也拍了把大腿,“我那盆子里的衣服,有一件可是上个月新做的细棉布衣裳,这一会儿放在那里没人看着,可别丢了才是。”

话落,她人便已经没了踪影。

如此快的速度,不由得让其他人瞠目结舌,有人喏喏叹了一句,“都是一个村子里的,谁还能偷她一件衣服不成?”

只是想到从前村子里也不是没出过丢鸡丢蛋的事儿,那语气就不那么自信了。

其他人相互看了看,心中也是想到了什么,也跟着三三两两的往河边走去。

见状,谷亦羽也赶紧跟了上去,她倒不是怕衣服丢,只是想起回家还要做糕点,哪里有时间在这里多磨蹭?

她不过带了三四件衣服,先前已经洗完了的,因此不过是去把盆子端上,就可以回家去了。

走出来一段,谷亦羽才发现,男人正在自己身后,落后三两步的样子,显然是有意跟着。

“相公,我这去取洗衣服的盆,你不如先回家去?”虽然心中有些诧异,但她还是主动开口。

谁知,出乎她意料的,男人却是摇了摇头:“几步路而已,我随你一起去吧。”

谷亦羽愣了愣,才后知后觉的点点头,“哦,那也好。”

虽然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她心里着实是纳闷得很,怎么感觉今天的他似乎有点儿反常?

两人虽然年轻,但走路却并不算快,来到河边的时候,那些个媳妇婶子们都已经各回各位,洗上衣服了。

见到两人,也都互相打了声招呼,谷亦羽这才端起装了衣服的盆子,准备回家去了。

“我来拿吧。”看到她端起盆子的时候扶了下腰,穆天阑皱了皱眉,也不给谷亦羽拒绝的机会,便伸手把木盆接到了自己手中。

谷亦羽张了张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才赶忙抬脚跟了上去。

身后,一干妇女们啧啧感叹,“以前真是没看出来,这天阑还是个疼媳妇儿的,瞧瞧这体贴样,咱们村子里可没有几个男人赶得上哦!”

“可不是,这年轻夫妻呀,感情就是好。”

有人跟着赞叹一句,紧接着又追忆起往昔,说起自己年轻的时候,男人如何疼爱的事情。

女人们互相打趣了一阵,忽然又有人感叹道:“这黄桂芬,恐怕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吧?”

“啧啧,少了她,咱们村子里可要安静上一阵了。”

旁边人立刻跟着点头,又有人摇头,“不过我看呐,这事儿恐怕还没完,你们瞧着吧,等她好了,还有的闹腾呢!”

这一番说辞,众人倒是赞同得很,当下便齐齐跟着点头应是。

且不说这些人说的有没有道理,反正自从这天之后,村子果然安静了不少,近来也没听说有什么八卦,谷亦羽夫妻两个忙着摆摊,生意倒是一日比一日更好。

这期间,谷亦羽倒是在摊子上又加了两种糕点,一种是甜味儿的枣糕,另一种是咸味儿的蛋黄酥,也是受欢迎的紧。

那位姓容的公子倒是又来过几次,每次都要把所有糕点买上一些,借机会和谷亦羽说上几句话,倒是没有再提开铺子的事情,不过两人倒也逐渐熟悉起来。

这事事都好,唯独让谷亦羽不爽的就是,那位翠花姑娘总是三五不时的来摊子附近转悠,有时明目张胆借着买糕点的机会和穆天阑搭话,有时躲在不远处的树后,目光阴测测的朝着这边偷看。

谷亦羽不确定这姑娘是不是每天都来,反正被她看见的时候,也已经不算少了。

她盘算着,是时候应该找个机会,好好想办法解决了这件事儿,否则时间长了,那位翠花姑娘保不齐又会生出什么更过分的心思来。

况且,就算对方不生出什么其他心思,只是想想有个人时时刻刻都在惦记自己的丈夫,就已经足够让谷亦羽不爽的了。

不等她想出个什么章程,忙忙碌碌中,一晃便已经过了十几日。?

章节目录 第69章 接二位过府 这天下午收摊回家的时候,夫妻两个才刚刚坐下喘口气,上次来的那架马车,便又停在了穆家小院门口。

这一次来的,却不是上次那个嬷嬷,而是个谷亦羽也觉得脸生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下了马车,在院子东西打量了一番,面上倒是没表现出什么来,走进了两步,朝着谷亦羽福了福身,“奴婢花容,见过二小姐。”

而后,她又转头朝着穆天阑行了一礼,却在抬头看见他的脸时,不由得一怔。

府上这位二小姐成亲的时候,她还是个在厨房做事的小丫鬟,因此,也没有资格去瞧那个热闹,自然是没见过这位姑爷的,只是听府上的下人说,这二姑爷是个从宫里出来的御厨。

从前她一直以为,作御厨的肯定是个身躯肥胖,头大脖子粗的伙夫模样,就跟府上的厨子没什么分别,因此对着这位二小姐的亲事,心中一直看不起得很。

做过御厨又怎么样,还不是大腹便便的,家里又住在村子,穷的响叮当,嫁给这么一个男人,这位二小姐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却不曾想,今日一见,她才知道自己从前错的多么离谱。

这位二姑爷,分明是个俊朗的人物,看那身材,相貌和周身气质,比那镇上大户人家的公子也是不差什么,二小姐倒是好命!

想到这里,小丫鬟心里便微微的有些泛酸,只是想起自己下人的身份,到底也不敢表现出来什么。

二小姐在府里的确不受宠,可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主子,或许夫人身边得宠的那两个嬷嬷,倒是能不把二小姐放在眼里,但她身为刚刚被提为二等丫鬟的下人,却是没有那个嚣张的本钱。

见到两人都不说话,小丫头忍不住朝谷亦羽看了过去,却见到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犀利的味道在里头,赶忙收起了心中最后一丝荡漾。

“二小姐,二姑爷,后日就是老爷的生辰了,夫人特地派奴婢来,接两位过府去,一来参加寿宴,二来也请姑爷提早帮忙准备一番。”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谷亦羽哪里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胡氏那个女人,能愿意请自己去参加寿宴?

不过是为了占便宜,请穆天阑这个御厨出手罢了。

这御厨掌勺的寿宴,说出去名声好听,又因为穆天阑女婿的身份,必然也不可能给工钱,便宜可都是让她给占了去。

单从这一点来看,胡氏这个女人的手段,也能从中窥得一二。

作为前世看过不少宫斗剧和宅斗剧的谷亦羽来说,她倒是并没有觉得胆怯,纯粹是在这件事情吃亏有些不爽。

不过,这一趟却是不得不去的。

“寿宴不是后日才办么,明日过府也就是了,做什么这么急?”

虽说已经认命要走这么一遭,谷亦羽心里依旧有些不大爽快,少摆一天摊,就少赚一天的钱,最近生意正好,多的时候一天就能赚一两银子,这么一去,少说也要耽误两三天的生意,又是给人白白做工,实在太不划算。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那丫鬟咬了咬唇,也不敢跟她顶撞,只垂着头低声解释道:“是夫人差奴婢来的,说是为着老爷寿宴的事情,府里采买了不少贵重食材,请姑爷提前过府去帮着看看。”

“再者——”

她小心的抬头看了谷亦羽一眼,想起出府前,夫人身边的张嬷嬷叮嘱自己的话,再三犹豫,还是说了出来,“夫人说,叶姨娘近来有些想念小姐,此番也是为了接小姐回府,陪伴叶姨娘几日。”

大概也是明白这话的真实性,小丫鬟说话的声音不高,但谷亦羽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呵呵……”

这话说出来糊弄傻子呢?

谷亦羽冷笑一声,面无表情道:“夫人还真是体恤。”

且不说原主那个一颗心都扑在渣爹身上的亲娘,会不会分出一点儿心神来想念自己,即便是真的,那胡氏能有那么好心?

听出她的语气,小丫鬟头埋的更低了几分,却是打定了主意不肯吭声。

谷亦羽也没打算和她计较,嗤笑了一声,便不再提这个话头,转头看向男人,“相公,既然如此,我们这就随她去?”

“也好。”穆天阑点点头,他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岳父生辰,他身为女婿,上门拜寿自然是应该的,帮着操持下宴席,也不算什么大事,反正做菜这种事,对于拉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从前他对于妻子在县令府的处境不太了解,只是从她的口中,已经她出嫁后和娘家没什么联络的情况来看,那关系显然并不怎么好。

方才谷亦羽的态度,却更是让他确定,这关系恐怕不只是不好那么简单,自己妻子对娘家的态度,分明就是抵触,是打心底的不喜。

只是谷亦羽没有拒绝,他自然更不可能提出什么意见,总之,在县令府里,若是遇到什么事,自己也只能尽力护着她些了。

“花容,你自己找个地方坐,我们收拾下东西。”虽然对县令府没有好感,谷亦羽也没兴趣为难一个小丫鬟,只要对方不对她表现出敌意,她自然也会尊重对方。

看着她点头,谷亦羽这才转身回了房间,给自己和男人各带了一套衣服,揣了些银子,又把其余钱藏好,这便也没什么要准备的了。

至于洗漱用品那些,既然是去县令府,那里自然应该给他们准备齐全,否则自己岂不是真成了回去吃亏的了。

临走前,男人同穆念倪嘱咐了几句,让她在家里关好大门,照顾好老太太,也就没什么其余的事,两人这便上了马车。

按说县令府上条件应当不错,马车也应该比谷亦羽之前坐过的豪华才是,只是这车坐起来,却并不怎么舒服,看内里的装饰也简陋得很,显然,并不是平时给主子坐的车。

想来那胡氏也是故意让人这么做,专门隔应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70章 下马威 看出谷亦羽有些不大舒服,穆天阑想了下,把那装衣服的包裹拿了起来,“这马车颠簸,你把这个坐到身下,多少也能舒适一点。”

想不到他竟然有这样的细心,谷亦羽朝她笑了下,这才接过包袱垫在屁股下面,“果真感觉好了不少,谢谢相公!”

这一次,男人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再说话。

谷亦羽心中想着到地方之后,可能遭遇的事情,又琢磨着如何提防胡氏和谷潋,也有些心不在焉的,于是马车里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越来越慢,而后只听那车夫“吁——”了一声,马车便稳稳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那小丫鬟撩开帘子,探头看进来,“二小姐,二姑爷,已经到了。”

谷亦羽点点头,这次是男人先下了马车,而后又把她扶了下来,站在一旁的小丫鬟,倒是根本没伸上手。

见到穆天阑这番动作,那花容却是眼神黯了黯,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有些出神的模样,谷亦羽看了她好一会儿,她才发现。

“怎么,不带我们进去?”谷亦羽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襟,看着那花容的目光倒是古井无波的。

尽管如此,那花容还是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慌忙在穆天阑脸上扫了一眼,她才点头,“二小姐,二姑爷,请——”

花容做了个中规中矩的手势,谷亦羽却是瞥了她一眼,方才领着男人抬脚准备进门。

她之前倒是没看出来,这个叫花容的丫鬟,似乎对她身边这个男人,有着一些小心思似的。

这倒是怪有意思,她记得不错的话,这两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就见这么一面,这个花容,就动心了?

话说,她相公有这么招人喜欢,一个两个的小姑娘都巴巴的想往上凑。

“啧——”

谷亦羽撇了撇嘴,倒也收回了这些小心思,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还不能急着下定论,不过这小丫欢的表现,倒是也提醒了她,这几天在县令府上,还是得多注意些才行。

“……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迈上台阶,谷亦羽便停下了脚步,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小丫鬟,“我好歹是府上的二小姐吧,第一次领我相公上门,就开了个侧门,嗯?”

还没进门,胡氏就盘算着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看来这个女人,比她以为的,还要更加不好对付啊!

不过,她可不是原主,没那么好欺负,更不可能就这么忍了这口气,不管如何,今天她都非从正门进去不可。

那小丫鬟在府里地位不高,哪里知道这些安排,见谷亦羽如此疾言厉色的质问,当下也有些害怕了,慌忙摇着头,“二小姐,这、奴婢也不知道……”

嘴上虽然说着不知道,实际她心里也再清楚不过,这多半还是夫人的命令。

谷亦羽她惹不起,可是夫人她更加万万不敢得罪,所以定了定神,也只能强装镇定,劝道:“二小姐,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您还是快快进去吧,保不齐叶姨娘都已经等的急了呢,奴婢出门的时候,她……”

话还未说话,她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住了。

只见谷亦羽走到那台阶之前,对着那紧闭的大门用力一踹,那门竟然硬生生开了道缝。

并没有使多大力气的谷亦羽,也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也实在是有些意外,这大门竟然并没有从里面阀上。

不过,这也正好,免得自己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谷亦羽抬手推开门,转头对着穆天阑一笑,“相公,咱们进去吧。”

穆天阑虽然也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就回过了神,点了点头,随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见状,那花容咬了咬嘴唇,也只能赶紧跟了上去。

那看守在大门口的一个年轻小厮,转了转眼珠,赶忙抬脚朝着小路跑了过去,急匆匆的赶去正院给胡氏报信。

那小厮的脚程倒也快,谷亦羽两人刚走进去没多远,那日去过穆家小院的那一位张嬷嬷,便已经等在了前面。

“二小姐,二姑爷。”

张嬷嬷朝着两人点了点头,也没提起大门口发生的事情,只勾出一抹僵硬的笑意,“二位随老奴去偏厅稍待,夫人马上就来。”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便随着那张嬷嬷到偏厅落座。

按理说,谷亦羽身为县令府的小姐,带着姑爷回府,理应被请到正厅才是。

可谁让胡氏这个女人,向来不是个讲究的,若是在人前顾忌着几分脸面,也许还不会表面上太为难谷亦羽,但眼下没有旁人,又是在府中,她自然也不屑做那些个表面功夫。

而且,方才听说谷亦羽踹开正门的事情,她心里可是憋着一股火的,连那平日里最爱的茶杯都直接给摔了个粉碎,现在自然没心情做那些脸面。

胡氏摆明了是有意为难,两人在偏厅足足等了两刻钟,也始终没人过来招待,除了一开始有人给上了两杯茶以外,再没人搭理。

这一会儿那茶早就凉透了,也没人来给换,还真是没把他们当客人,怠慢得很。

不过谷亦羽也没心思喝这个茶,一来,她怀着身孕,本就不适合饮茶,二来,她也怕胡氏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女人,往自己的茶杯里下毒。

虽说这种行径太猖狂,胡氏应当不至于这么没脑子,但谷亦羽不敢去赌,因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和她自己的命一样重要!

又坐了好一会儿,就在谷亦羽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那门外终于是响起了一些动静。

错落有致的脚步声,掺杂着钗环碰在一起的清脆声音,让人不难判断,来人必定是女子无疑。

谷亦羽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之待会儿的场面,恐怕不那么好应付,当即也坐直了身子,努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眼神紧紧的盯着那扇门。

“小羽啊,真是对不住,让你和姑爷等久了,实在是我执掌府中大小事务,忙的抽不开身呦……”?

章节目录 第71章 初次交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单从这声音里透出的那股子妩媚味道来看,这胡氏也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端庄女人,一句话的调子七扭八拐的,听着就不像什么正经女人。

真不愧是那青楼里出来的,即使从了良,那藏在骨子里的气质却也不是那么好改的。

话音落,只见一个身穿桃红色的身影走了进来,这女人身段窈窕,柳腰纤细柔软,眉目甚是好看,尤其那双眼睛,妖艳的很,是那种让人一看就很勾人,对男人有很大的杀伤力,不然也不会迷的那个渣爹把正妻废了。

她内里穿的那淡粉色衣服有些低,略略露出一抹圆润的弧度来,走的近了,谷亦羽很明显闻到了她身上那股香粉的味道。

面上不动声色,她抬起头打量起这胡氏的面容来。

一番观察之下,倒也得出了个结论,难怪这胡氏能把原主的父亲勾的五迷三道,她倒的确是有这个资本。

这胡氏生的一张鹅蛋脸,细长的眉毛之下是一双眼角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鼻梁高挺,红唇饱满,眼神中自来就透着一股子媚意,十分勾人。

按说她已经有三十几岁,别说在古代,就是在后世,保养欠佳的人眼角也该生出一些细纹了,然而这胡氏却保持的很是年轻,看上去最多二十七八的模样。

这桃红色的衣服,一般人穿着很容易会显得俗气,穿在她身上,倒是更加衬出她的那股子媚劲儿。

用个简单又带着几分贬义的词语来形容,最贴合这胡氏的,就三个字,狐狸精。

古代十分看重妻妾之分,讲究上下尊卑,嫡庶有别,这胡氏美则美矣,然身上却没有一点儿端庄大方的气质,按说这样的人,别说官宦之家,就是普通百姓家,但凡有些条件的,也绝不会愿意娶这样的女人做妻子,尤其她的出身又那般不堪。

这胡氏能从一个外室混到妾室,又坐上正妻的位置,可见其手段多么高超,把那谷远志也是迷的昏了头,竟然有胆子做出贬妻为妾,以妾充妻的事情来。

这种事若是一旦传出去,他寒窗苦读多年方才挣来的那顶乌纱帽,可多半就保不住了。

冒着这样大的风险,谷远志也把事情做出来了,可见这胡氏的手段。

谷亦羽打量胡氏的这会儿,胡氏也同样在打量着她。

之前张嬷嬷去过金鼓村后,回来就跟她说,府上这位二小姐嫁人之后,这性子可是比从前变了不少。

那时她虽然信任张嬷嬷,心里到底还是存了几分疑惑。

谷亦羽这死丫头,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在她的刻意打压之下,不出意外的长成了一副懦弱性子,人前从来不敢多说什么话的。

只是如此,还不能那谷远志彻底厌弃这个亲生女儿,顶多是平时不怎么重视她,也不关心罢了。

可是身为县令府唯二之一的千金,谷亦羽的吃穿用度,包括说亲之事,都是不差的。

这怎么能行?

她想要的,是让这个死丫头过的凄凄惨惨的,彻底被谷远志不喜,厌恶。

到时候,她的潋儿就是这县令府上唯一的千金小姐,到时候寻得一门好亲事,她这个当娘的自然也跟着受用。

于是乎,她才又使了银子,刻意安排衙门里的一个捕快刘长根去接近这丫头,引得这丫头动心。

本想着让那刘长根把这死丫头搞大了肚子,再把事情捅出去,好彻底毁了她的名声,谁知道还没成事儿,那谷远志喝多了酒,竟然整了这么一出,张嘴就把这死丫头许配了出去。

许配的对象是个御厨,这也就意味着,这男人有这么个手艺在,无论如何,以后也不至于过得太穷。

这和胡氏原本的打算,可是相差的有些大了。

只是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能耐,左右男人的决定。

谷远志虽则一向宠爱她,但胡氏也是知道些分寸的,但凡能够关系到男人面子,又对自己的利益没有太大伤害的事情,她一般不会去做。

再者说,这个穆天阑虽然厨艺不错,好在她打听到,对方家里有个病病歪歪的老娘,这谷亦羽嫁去了,也多半是个伺候人的命,心里这才好受不少。

谷亦羽嫁出去三四个月,不会三天两头在她眼皮子底下转,她可是轻松了不少,又没听到什么风声,也就逐渐把人忘到了脑后去。

也是因为之前定的那厨子突然摔断了腿,她没办法,才使人找上了门,否则的话,胡氏可是巴不得压根儿不让这夫妻两个来呢!

倒是没想到,几月不见,这死丫头果然如同张嬷嬷说的,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身段比以前长了些肉,不似枯柴似的干巴巴的看着难受,倒是有了几分曲线,更让人不能忽视的是,现下这丫头一脸的自信,眼神也不再如从前那般躲躲闪闪的,一股子小家子气,倒是有了几分落落大方的姿态。

这样的变化,怎么能让她高兴得起来?

眼神扫到她微微凸起的腹部,胡氏眯了下眼睛,语气故意夸张的开口,“呀!小羽啊,你这肚子可真不小,我怀潋儿的时候,五个月的时候也就只有你现在这般大。”

说完,她还目光诡异的在穆天阑脸上扫了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叹息同情的意味。

这意思,实在容不得人不多想。

谷亦羽早就料到这胡氏不是个省油的灯,但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毒,原主虽说的确心有所属,身子却是实打实清白的,怎么叫她这一说,倒好像自己嫁给穆天阑之前,就已经怀了身孕似的。

方才她的这番话,分明就是在暗示穆天阑,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和他没有半点儿关系,他头上,早就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了。

谷亦羽暗自咬了咬牙,偏过头去,看向和自己隔了张茶几的男人,果然见他面色虽还算平静,那眼神却是透着几分冷漠厌恶的味道在里头。

显然胡氏方才的这一番话,对他不是没有影响的。?

章节目录 第72章 因祸得福? 谷亦羽心知,自己又要费一番口舌解释了,即便如此,也未必能让男人相信自己。

不过,眼下并不是解释的好时候。

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应付了这胡氏才是。

谷亦羽缓缓呼了一口气,嘴角勾出两分冷淡的笑意,“夫人说笑了,我这肚子,如今不过四个月左右,哪里能有五个月的肚子大,夫人管理府中诸多事务,忙的紧,再说夫人怀姐姐的时候,那可是十几年前了吧,记得不准也不算个什么事儿。”

她说话时倒是带着几分笑意,只是那语气中透出来的冷意,却是让胡氏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

好啊,看来她还真是小瞧这个死丫头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嘲讽她得了这十几年的宠爱,也再不能怀孕,生不出儿子?

这件事一直是胡氏的一块心病。

虽说有谷潋,可这个女儿是怎么回事,谷远志不知道,她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何况女儿迟早是要嫁人的,再是怎么受宠,终究没什么大用处。

如果她能生出一个儿子来,那她在府里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不说,以后这府里的一切,也必定是她的。

主意打的是不错,可惜她在青楼里的那几年,到底是伤了身子,能怀上谷潋已经是意料之外,哪里还有能耐再生一个?

没办法,她只能偷偷让人给叶氏也下了绝育药,这样至少能保证,对方和自己一样生不出来。

好在谷远志一直对自己宠爱如初,倒是也没生出再纳妾的想法,于是这十几年,胡氏虽然没有儿子,在这府里倒也生活的相当滋润。

可无论如何,生儿子这件事,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谷亦羽拿这事儿来反击,正正好好是戳到了她的痛处。

咬牙吸了几口冷气,胡氏才勉强把心中的火气压了下去。

“姑爷初来府上,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胡氏转头看向穆天阑,朝他笑了笑,“许久没见小羽,只顾着和她说话,倒是忘了招呼你,姑爷可不要挑理才是。”

胡氏此刻的态度,和方才面对谷亦羽的时候,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甚至带着几分刻意亲近的讨好之意。

“夫人多虑了。”男人的态度倒是极为清淡,甚至表现的有些冷淡,想来也是为着胡氏刚才的那些话心有不满。

胡氏倒是并不在意,她只当对方是因为男人的尊严作祟,心里边正不好受,不但不计较,面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哎呀,天阑你虽然没在府上住过,但你怎么说也是我姑爷,不用见外,把这里当自家就好。”胡氏语气中热络的味道更深了几分,看着谷亦羽的眼神中,满是挑衅的味道。

谷亦羽没心情和她上演什么母慈子孝的戏码,况且这里又没外人,他们表面上不算是撕破了脸,却也差不离了。

因此,谷亦羽也没惯着胡氏,对着她便是毫不掩饰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而后露出一个讽刺味道十足的笑容来。

胡氏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谷亦羽还没表现出恐惧担忧,这穆天阑的态度,显而易见,难不成这死丫头就不担心?

虽说她是县令千金不假,可府上没有人给她撑腰,她这个身份也不过就是个笑话而已,根本什么作用也没有。

胡氏咬了咬牙,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抬手甩了下帕子,“瞧我,光顾着和你们说话,竟然也忘了正事儿。”

“不过,你们两个一路上也劳累了,我先让人带你们到房间休息会儿,等到晚饭的时候,再商谈这寿宴的事情也不迟。”

说罢,胡氏转头,仍旧叫了那花容,把两人带去休息,自己则一屁股在主位的椅子上坐下来,招手示意那张嬷嬷附耳过来,小声在她耳边吩咐了一通。

那张嬷嬷连连点头应了,而后拍着胸脯保证必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这才抬脚出门去了。

胡氏这才算了了一小桩心事,坐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时不时的冷笑一声,模样像个女妖精一般,十分的阴毒可怕。

这县令府是个三进的院子,委实不算小了,虽说谷亦羽有着原主的记忆,但对这个院子仍旧并不怎么熟悉。

两人跟着那花容七拐八拐的,才终于来到了一个小院前面,那小院倒也有个名字,叫做“寒露”院,正是原主出嫁之前住的地方。

这院子里的布置倒是中规中矩,算不上多好,却也不算破落,可见原主从前在县令府上,表面上,吃穿用度还不算太差。

只是这院子的名字,却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有种凄凄惨惨的感觉,从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也足以见得原主在这府里的地位了。

谷亦羽早就对原主的处境心知肚明,倒也没什么表现,只是男人在看到这三个字之后,面上的表情却是有几分异样,也不知心里是想到了什么。

“二小姐,二姑爷,这房间夫人已经让人已经提前收拾好了,你们若有其他需要,尽管吩咐奴婢就是。”

那花容推开主屋的房门,把两人让了进去,垂首站立在那里,一副任凭吩咐的模样。

谷亦羽扭头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男人,摆了摆手让她下去,“这里先不用你,你自去忙吧。”

闻言,那花容点了点头,临走的时候,却是忍不住又往穆天阑脸上看了一眼。

谷亦羽把她那眼神看的清清楚楚,忍不住嗤笑一声,想要转头同男人说句酸话,只是想到之前胡氏说的那些有的没的,说不准男人此刻已经在生气,到底还是忍了下去。

就这样,气氛陡然沉默了下来,两人坐在屋子里,谁也不吭声,

沉默半晌,男人突然开口说出的一句话,却是让谷亦羽大为震惊,“以前是我误会了你,抱歉。”

误会?

还说抱歉?

谷亦羽半张着嘴巴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勉强算是,因祸得福??

章节目录 第73章 可怜的女人 当然,这也只是她心里的一个猜测,是真是假还不确定,因此谷亦羽脸上也没露出什么动静,只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样,偏头看向男人,“相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天阑却是摇了摇头,只是神色带了两份愧疚,“往后,我自然会尽力信任你,嫁给我,也是委屈你了。”

从前他对于谷亦羽关于私奔的那番解释,一直心存疑惑,并不怎么相信,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虽说对她改观了不少,到底仍旧存着怀疑,只是方才那县令夫人的一番话,倒是让他转变了一些想法。

看来,妻子从前在县令府的处境,的确不好,胡氏那般针对她,当着自己的面,故意说那样的话,是何居心再明显不过。

背地里使出一些手段,也是很正常的。

到底是从前在皇宫里待过的,就算穆天阑大多时候待在御膳房,却也不是对其他事情一无所知的。

皇宫那个地方,是天下最华丽的,却也是最肮脏的。

那里面的人,为了往上爬,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那些个手段只有人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穆天阑最厌恶那样的环境,又因为后来发生的一些事,这才离开京城回了家乡。

现在,得知妻子以前正是这样过来的,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同命相怜之感。

谷亦羽猜不到他具体在想什么,却也看出自己猜的大概没错,当下心中便是松了一口气,摇头笑了笑,“相公说的是什么话?”

“我相信,凭着我们的共同努力,日子会过的越来越好的。”谷亦羽顿了顿,当下一鼓作气道:“只是那开糕点铺子的事情,不知道相公可改了主意?”

见男人一时不说话,她干脆又旧话重提,“相公,你也知道,最近咱们那摊子生意的确好了不少,只是每日我们也忙的脚不沾地,的确是够辛苦。”

说着,她抬手摸上肚子,神色带着几分柔和,“再过几个月,我这肚子再大一大,做事情要费的力气可就多了,到时候这摊子上的事情,少不得全得靠你自己操持,而且家里的花销也要更多,你看……”

其实她最担心的倒不是这个,总归自己坚持坚持,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只要不太过劳累,想来也不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

每天活动量多些,正好也能顺便锻炼下身子骨,到时生产也不至于太过困难。

只是,她实在不甘心累死累活的,每天只赚这么几个钱。

她的糕点明明比县城最有名的铺子做的还要好,却因为在摊子上卖的缘故,价格定不到多高,实在是白瞎了那么多的心血。

单单只是做蛋糕打发蛋白这一件事,就已经很费力气了。

虽然这件事一直是由穆天阑来做的,她还是觉得太不划算。

听她又提起这个,穆天阑神色一滞,片刻之后,叹了口气,“此事,容我再想想。”

他没有直接同意,谷亦羽倒也不觉得失望,至少这一次,男人没有一口拒绝,显然态度已经是有些松动了的,想来用不了多久,铺子早晚能开起来。

至于现在,还是想办法多攒些钱,免得真正到了能开铺子的时候,手里的钱却不够,那才是真的尴尬。

“既然这样,这件事就以后再说吧。”谷亦羽笑笑,“这寿宴的事情,恐怕还有的忙,咱们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

这话才刚说完,谷亦羽正准备进内室把床铺上,稍微躺上一会儿,就听到外面隐隐约约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皱了皱眉头,转头给了男人一个“安心”的眼神,她起身打开门,朝外面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领着一个丫鬟朝着这边而来,那妇人上身一件蓝色宽袖外衫,下身浅色长裙,身材有些清瘦,面容算是清秀柔美的,只是那眉宇间,却仿佛藏着丝丝哀愁似的。

她却不如那胡氏保养的那般好,眼角已经生了细细的皱纹,虽然瞧着依旧风韵犹存,到底不如那胡氏更容易讨得男人欢心。

看清妇人的那一瞬间,谷亦羽便清晰的感觉到,心里陡然泛起一阵酸涩的感觉来,似不甘,似心疼,又仿佛夹杂着几分怨怼。

深吸了几口气,她才勉强把那股子感觉压了下去,心中却是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复杂情感,必然是原主残存的意识作祟。

因为来人,正是原主的亲生母亲,叶氏。

谷亦羽原本也是没想到,这个亲娘,会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在原主的记忆里,叶氏可是一颗心扑在那个渣爹身上,渣爹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但凡那谷远志发话,叶氏便严格照做,哪怕损害她自己的利益,亦或者是原主的利益,她也毫不犹豫。

这是一个深受古代教育迫害,典型以夫为天的女人。

谷亦羽从前不曾把她放在心上,倒也没怎么琢磨过,眼下却是生出了几分怀疑,在叶氏心中,原主这个亲生女儿,到底重不重要?

她这么一会儿愣神的功夫,那叶氏已经走到了近前来,见谷亦羽并不主动跟自己打招呼,面对自己又丝毫没有亲近的样子,忍不住便是悲从中来。

“小羽,你可是在怪娘?”叶氏小心翼翼的拉住谷亦羽的手,一开口便是哭腔。

谷亦羽最受不了哭哭啼啼的人,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尴尬的不行,稍稍用力想把手抽出来,却见那叶氏红着眼角,好似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似的。

叹了口气,她到底还是不敢太过强硬,低低的叫了一句,“姨娘。”

没错,因为叶氏如今是妾室,哪怕谷亦羽是她的亲生女儿,也不能叫她娘,只能称作姨娘,反倒是要称呼胡氏为母亲。

只是原主胆子虽小,却也自有一股倔强脾气,始终不肯管胡氏叫母亲,只称她做夫人。

那胡氏也并不想认谷亦羽这个女儿,生怕听她那么叫堵心,因此倒也没表示出什么意见。?

章节目录 第74章 生疏的关系 见到谷亦羽态度有些冷淡,又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叶氏忍不住哽咽一声,“娘,娘也是没有办法……”

她知道女儿不愿嫁给穆天阑,可那是老爷一口定下的,纵然不愿,又能有什么办法?

不管是当初他把胡氏接进府,还是让自己把正妻之位让出来,亦或是女儿的婚事,这桩桩件件,即使她心中并不愿意,却从未想过拒绝。

因为丈夫是她的天,对方要说什么,做什么,她唯有听从而已。

她眼下这副样子着实有些可怜,只是谷亦羽实在对她生不出太多同情,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用在叶氏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

她的命运的确可怜,可她自己的不抗争,也是导致她落得如此下场的重要原因之一。

到底还是时代的原因吧……

谷亦羽叹了口气,神色略缓和下来,“姨娘先进来坐吧。”

早在谷亦羽起身的时候,男人就已经跟着站到了她身后,只是看到母女二人这般情境,也不好出声打扰。

现下看到叶氏进来,他也赶忙垂首行礼,恭敬的叫了声,“岳母”。

“哎,女婿也在呢……”

叶氏这才注意到穆天阑,赶忙抬手擦了擦发红的眼角,强行挤出一抹笑意来,让自己显得得体些,“让你见笑了,来,快进来坐。”

想到自己方才说的话,女婿也听了个清清楚楚,叶氏尴尬之余,心中也有些担忧,可别让女婿误会了什么,之后再对女儿发火才好。

“岳母客气了。”穆天阑淡淡颔首,看着叶氏坐下,自己才跟着坐在下首,倒是一副对叶氏十分尊重的样子。

“小羽以前在府里,娇惯了些,这段时间,让女婿受累了。”到底叶氏还是一个母亲,对着女婿,语气也是温和了许多,“往后有什么事情,就请女婿你多担待,她有什么不对的,你尽管告诉我,我必定替你说她。”

叶氏的这番话,按说也是大多父母的惯常用词,看似是对女儿的贬低,其实是打心底的回护。

可惜她说的,和穆天阑了解的,根本就是两个人,一个是原主,一个是现在的谷亦羽。

说什么娇惯,也许原主的生活条件上,的确算是娇惯,毕竟再怎么不受宠,原主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出入有丫鬟仆妇随行的千金大小姐。

可是现在的谷亦羽,作为后世获奖无数的糕点大师,不单说做糕点的时候,信手拈来的模样,就是做起其他家务来,手脚也是相当的麻利。

这样的人,不说和叶氏口中的“娇惯大小姐”相差甚远,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毫不相干。

穆天澜忍不住有些怀疑,岳母她,真的了解自己的女儿吗?

心中虽然藏着无数怀疑,面上他倒是始终做出一副谦逊的姿态来,“岳母言重了,小羽能嫁给我,是我高攀了,小婿一定好好待她,岳母不必担忧。”

“好,好。”见穆天澜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叶氏心中也放松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轻松许多。

正待她还要再说些其他的时候,那门外却是又来了个人,正是胡氏身边的另一位心腹嬷嬷,孙嬷嬷。

这位孙嬷嬷行事作风倒是不如那张嬷嬷一般嚣张,至少对着几人表面上是恭恭敬敬的,礼数挑不出半点错处,加之她又天生长了副笑面,倒是很能唬人。

但谷亦羽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孙嬷嬷眼底藏着的淡淡鄙夷,显然,做为胡氏那个女人的心腹下人,她表面功夫做的再好,也不过是假象而已。

“二姑爷,方才有人往府里送了一批食材,俱是鲍鱼人参那等子稀罕之物,府上厨子到底对这等珍贵货色见识得少,也看不出到底好坏,夫人也只能差老奴过来,若是您得空的话,能否随老奴走一趟?”

行过了礼,孙嬷嬷方才对着穆天澜道出了来意。

这种事情,男人自然不好拒绝,毕竟胡氏请他们来,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帮忙操持寿宴。

穆天澜起身对着叶氏告了声罪,又看了谷亦羽一眼,便随着那孙嬷嬷去了。

看着两人离开,始终端坐在那里的叶氏骤然松了口气,侧过身子,面向了谷亦羽,叹息着开口,“小羽,我瞧着姑爷也是个不错的人物,一表人才的,虽说他家中的情况比不上咱们府里,可他到底有一门手艺傍身,日子想来也不至于过得太差。”

叶氏垂下眸子,语气带了几分无奈,“俗话说,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们既已成婚,也就不要再想些其他的了,万万不可做出违背女德之事!”

先前女儿私奔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即使叶氏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有胡氏派人故意给她传播这些消息,她自然也不可能没听说。

只是她一向没什么能耐,听说了也不过是跟着白白担忧罢了,压根儿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连见女儿一面都做不到。

好容易盼到了老爷寿宴,听说夫人请了女儿女婿过门,她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只盼着好好劝一劝女儿,万万不能生出那些个不该有的心思。

“姨娘不必担忧,我自有分寸。”谷亦羽听见“女德”这两个字,只觉得头疼不已,她是真的害怕,再过一会儿,叶氏又要扯着她讲一些歪理邪说。

作为新时代女性,她可是不想遭受那种思想的摧残。

叶氏想来也看出了她的不耐,心里不免得有些伤感,要怪就怪自己,一直以来忽略了女儿,女儿和自己不亲,甚至就算是恨自己这个亲娘,她也是无话可说。

不过,她也是打心底里,希望女儿能过得好,不要像自己这般命苦。

叹了口气,她勉强收起心中的伤感,对着谷亦羽又是好一通嘱咐,从如何富士丈夫,孝顺婆婆,再到善待小姑,尊敬兄嫂,最后才说到让她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争取这一胎直接生下个儿子,也免得丈夫和婆婆不满。?

章节目录 第75章 姐妹之情 对此,谷亦羽很是无奈。

这胎儿已经在肚子里了,是男是女早已经确定了,哪里还能以为旁人的意愿更改。

再说,自己肚子里怀的明明就是个女儿,而且是个相当了不得的女儿,哪点就比儿子差了?

只是这种事,她就是解释了也没人相信,少不得还要挨上一顿训诫,因此谷亦羽也只能把这些个想法都压在自己心里,面上只做出一副乖乖听话的模样来。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那叶氏却是忽然看了眼天色,道:“这时辰,老爷也该回府了”,说完,便匆匆起身离去。

见状,谷亦羽愣了愣,方才淡淡的收回视线。

这叶氏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那么一个变了心,又没良心的男人,巴巴地捧着,对待自己的女儿竟然也如此要求,难不成她真的觉得自己过的很好?

这种思想上的差异,大概是很难转变到一致的,所幸她不是原主,事实上,如果不是占了这具身体,她和叶氏不过就是陌生人而已,又能亲密到哪里去。

眼下她虽然是恨铁不成钢,却也没有旁的办法,只能希望以后,能够慢慢的转变叶氏的想法了。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谷亦羽也想着干脆歇息一会儿,谁知老天是偏生不让她消停,才刚刚准备脱了外衫上床躺一会儿,就又有人来了。

看到那抹粉色的高挑身影,谷亦羽任命的叹了口气,理了理衣服,面无表情地从内室走了出来。

“你倒是好悠闲自在。”

来人在屋内四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便放在谷亦羽脸上看了一会儿,随即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看来你嫁了人,倒是过得不错。”

话落,也不等谷亦羽开口,她便自顾自地在那主位上坐了下来,一边玩弄着涂的粉粉的指甲,一边漫不经心道:“想来你嫁到村子上,成日只和那无知村妇打交道,又待在那乡野小地,早已经忘了当小姐的滋味儿了吧?”

说着,她看了眼谷亦羽身上穿的衣裳,嫌弃道:“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东西,这样的布料,城里头早就不流行了,打扮成这副模样,寒碜谁呢?”

她自来最是看不上这个妹妹,总是一副瑟瑟缩缩的模样,和她那个姨娘一样,最会扮作柔弱可怜。

再说,论起身段相貌,自己可是能甩她十条街去,她有什么资格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倘若谷亦羽要是知道她的想法,只怕也要忍不住骂上一句不要脸。

说起来,胡氏的容貌身段,确实是百里挑一,即便是比起后世的女明星,那也是不差什么的,否则又怎能把谷远志勾的神魂颠倒?

谷潋虽然长得也不错,但比起胡氏,还是逊色了许多,充其量也就是个七分美女。

谷亦羽这具身体,长得可能不如谷潋,但细细比较起来,其实也不比她差多少,只能说两人不是同一种类型,原身偏清新秀丽,谷潋则有几分随了那胡氏,略略有些艳丽的味道。

要说谷潋的五官,其他倒也没什么硬伤,唯独那个鼻子,稍微有些塌了,不算十分挺翘,倒也算不得难看。

仔细观察了对方一番,谷亦羽方才不急不徐的开口,“我自然是比不得姐姐,穿衣打扮俱是走在县城的前列,向来最能引领潮流。”

说着,她突然掩着嘴巴笑了笑,“不过,这也怪不得我,你我虽然是姐妹,并不是一母所生,各自随了自己的生母,要论起这穿衣打扮来,谁又能比得过夫人去?毕竟,夫人当年可是这容县的风流人物呀!”

这话乍一听好像是夸赞,实际上却是再明显不过的嘲讽,分明是在暗示胡氏的出身。

谷潋最是厌恶的,便是这一点,胡氏自然也是,因此这满府的人,从来没有谁,敢堂而皇之地提起这个。

身为县令的女儿,谷潋自来是十分高傲的,向来觉得自己比这城里的其他千金都要身份贵重得多,只唯独母亲不够清白的出身,让她在这容县的上流社会,背地里总是受人耻笑。

人人都说她母亲是个狐狸精,她必然也是个小狐狸精,但凡讲究些的人家,那些个女眷,都不愿与她们母女俩走得太近,免得被带歪了名声。

“你——”

谷潋气的脸都白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却见对方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心中更加觉得压了一块大石一般,堵得心口发疼。

深吸了一口气,想到母亲的吩咐,谷潋心中冷笑,勉强把撕了她的冲动压了下去,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随我去园中走走。”

明明应该是邀请,配上她这副冷冰冰的语气和高傲的姿态,活像是命令一般。

如果是胆小懦弱的原主,说不定会为了不惹事,也就跟着她去了。

但谷亦羽这个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就算谷潋在这府里的地位比自己高,那又怎么样,她才不会上赶着伏低做小,胡氏母女两个,可不是那么善良的人,会因为自己服软而心慈手软。

摆明了要被她们整,何必白白让她们看了笑话?

是以,谷亦羽干脆一挥手,往那椅背上一靠,拒绝的干脆利落,“不去。”

前世她见过的风景多了,对这县令府的花园,可没有多大的兴趣。

再者说了,这游园也要看跟谁一起,和谷潋这么个讨人厌的,不是摆明了给自己找不痛快,她又不傻,又不闲,才没心情跟谷潋胡扯。

“什么?”没料到她竟然会拒绝,谷潋气的咬了咬牙,脸色已经是青中带黑,好不精彩。

到底是有目的的,再怎么生气,谷潋也不得不软下态度,“你我姐妹许久不见,一起走走,说说知心话,有什么不行,难道你心里就没有我这个姐姐?”

话说的倒是亲切,只是那股子火药味,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谷亦羽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谷潋来找自己的目的,可不是单单奚落自己一番这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76章 旧情郎 对方这么想让自己跟她一起出去,目的必然不单纯,保不齐就有什么招数在后头等着自己。

小心的摸了摸肚子,谷亦羽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担忧,会不会,谷潋是想要害自己腹中的孩子?

心中揣着怀疑,她面上的神情也跟着严肃了几分,脑中快速地思量着。

她要是铁了心不去,谷潋自然也不能把她怎么地,到有句话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向来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次可以拒绝,下次呢?

只要还在这县令府上,自己就永远都处于被动地位,到时胡氏这母女俩暗地里使什么阴招,她的处境恐怕会更为难。

倒不如这一次就看看,这谷潋到底想搞什么事情。

看到谷潋一脸急切的模样,她轻嗤一声,起身拂了拂衣摆,率先朝着门外走去。

见状,谷潋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几分阴毒的意味,也抬脚跟了上去。

这县令府的花园,倒也是景色不错的,尤其是现在这个季节,各种花开的十分恣意,一走到那园子里头,呼吸间便是各种香气,或浓或淡,沁人心脾。

园子中间的那座池塘里,水面上铺排着一片又一片的荷叶,绿油油的十分喜人,那荷花虽然还没开放,一个个粉红色的花苞却也美得很,格外的有一种意境。

这景色醉人,谷亦羽的心神倒是微微放松了几分,只是仍旧时刻分出几分心神来,注意着身边人的动静。

让她意外的是,谷潋却表现得很是正常,一路上虽然一直在炫耀自己的首饰衣裳,又说自己和城中某个富家公子定了亲,对方多么优秀等等,却是没有别的表现。

谷亦羽忍不住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这谷潋非要叫自己出来,只是为了炫耀?

就在谷亦羽有些出神的时候,谷潋却是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指着台阶上面的亭子道:“走了这么些时间,我都有些累了,咱们去那亭子里头坐坐吧。”

话落,也不等谷亦羽回应,当下便扯着她往那亭子里走去。

两人在亭子里落座,谷亦羽心中的警惕深了几分。

不等谷亦羽想出个所以然,那谷潋身边的丫鬟忽然凑到她旁边耳语了几句,随后谷潋便做出一副急切的模样来,“哎呀,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先不陪你了,你自己在这坐坐吧。”

说完,便直接起身离开了,那背影倒当真有几分匆忙的味道。

直觉有些不对劲,谷亦羽也想起身离开,谁知才刚刚走出去几步,一道身影便挡在了她面前。

“你——”

谷亦羽瞬间皱起眉头,才刚刚开口,剩下的话就被男人堵了回去,“小羽,我总算是见到你了。”

男人的语气很是激动,面上是藏不住的兴奋,“你这段时间过的好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看着这张有些英俊,神色又异常激动的脸,谷亦羽的心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名,刘长根。

此人,正是之前原主私奔的对象。

他不是衙门里的捕快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顾不得心中的许多疑问,谷亦羽几乎瞬间就认定了,这件事肯定和胡氏母女脱不开关系。

既然她们会设计刘长根在这里和自己见面,就必然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之前被那孙嬷嬷叫走的穆天澜,她的心中立刻便有了答案。

若是她不快些把这刘长根给打发了的话,待会儿是不是穆天澜就会被人领着从这里经过,然后“恰巧”看到自己在和情郎私会?

但凡眼前的人换一个,谷亦羽都不贵像现在这么紧张。

刘长根可是自己的旧情郎,只要穆天澜看到自己和这个人在一起,恐怕不管怎样解释,他都不会信的。

想到这种种可能,谷亦羽只想立刻摆脱眼前这个大麻烦,于是干脆也不理他,抬脚就想错开他朝另一边走去。

可惜想法不错,这刘长根却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她好好叙叙旧情的,哪有这么容易放弃?

她错开一步,男人也跟着挪一步,总之就是死死的挡着她,不让她离开。

“小羽,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还在怪我,那次倘若不是出了意外,我们肯定已经到了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属于我们两个的生活了,可是是能想到……”

说到这里,他也忍不住有些叹息,那次的事情假如成了,他说不定早已经平步青云,最起码也能捞个捕头当当,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仍旧做一个小小的捕快。

他手里也算是握着胡氏一点儿把柄,倒也不怕那个女人出尔反尔。

只可惜,那般好的机会,竟然会出意外。

“行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再说那些也没有意义。”谷亦羽不想和他在这里多说,皱着眉头示意他让开,“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再打扰谁。”

她这番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这刘长根但凡是个男人,都不应该再继续纠缠不休。

可他显然不是。

看出谷亦羽这话并不是在说笑,他当下也皱起了眉头,甚至不管不顾的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小羽,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你心里有气,我都能理解,但你不能跟我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我心里有多难受?”

这刘长根倒也是个人物,装起深情来竟然毫无破绽,俨然一副痴情郎的模样,“你难道忘了吗,我们以前说过的,咱们两个要相伴一生,不离不弃,再生几个儿女,一家人过上幸福的日子。”

“你别胡说!”谷亦羽实在有些听不下去,“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原主到底是个闺阁小姐,虽说对刘长根芳心暗许,却也顾忌着礼数,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之事,说过什么出格之话,这人方才说的这些,完全就是一派胡言。

倘若让别人听到了,自己的名声可又要完了!

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夫妻关系,只怕也会瞬间降到冰点。?

章节目录 第77章 撞个正着 偏生就是这般不凑巧,在两人争执不休的时候,那假山后的小路上,穆天阑冷脸看着这一幕,面上一片阴云密布。

身旁那引路的丫鬟却好像什么也没看到似的,仍旧一脸笑意,“姑爷,您看前面的那丛兰花,开的正好呢!”

这小丫鬟正是那叫做花容的,难得有机会和穆天阑独处,心里可正是美滋滋的,“奴婢听说,这兰花可是京城里的贵人们最喜欢的,姑爷您是见过皇宫里大世面的,能否同奴婢说说,那御花园里,都有些什么花儿呀?”

她这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配上那张颇有几分姿色的脸,倒是很有几分诱人采撷的姿态,可惜穆天阑不是那好色之人,且现下这情形,他更是没心思注意这小丫鬟。

此时已经是初夏,虽还不算得燥热,只这两日也没下过雨,又没什么风,站在这园子里头,也不觉得多么凉快。

谷亦羽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耐烦,走也走不掉,她干脆立在那里不动,抱着手臂看着身前的男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男人却显然是早已打定了主意的,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恼,只苦着脸哀求道:“小羽,你不能这么对我,难道我们以前的约定,你真的忘了?”

也不等谷亦羽回答,他便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那个穆天阑,他有什么好?”

“成天冷着一张脸,对你也不体贴,你都怀孕了,还让你在那包子摊上忙活,他凭什么这么对你,你可是我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那深情地模样,恐怕一般女子看了都会觉得心口小鹿乱撞,就此沦陷到这温柔陷阱里去。

可惜,谷亦羽却是不在此列。

这刘长根出现在这里,实在太过蹊跷,保不齐再多纠缠一会儿,穆天阑就要被人引过来了。

待到那时,她恐怕才真是百口莫辩。

强行姿态不管用,谷亦羽想了想,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把这刘长根打发了才是。

于是她吸了一口气,努力做出一副伤感的模样来,期期艾艾道:“刘大哥,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刘长根显然也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到了,愣愣的半张着嘴巴,不知该作何反应。

抬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谷亦羽又垂下头,“事已至此,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上一次我们约好了一起走,路上却发生那样的事情,可见是老天爷也不肯帮着我们,我们这辈子,终究是有缘无份。”

说完,趁着刘长根还在发愣,谷亦羽一跺脚,故意做出一副伤心泪奔的样子,错开他飞快的跑走了。

等到那刘长根反应过来,再伸手想拉她的时候,早已看不见她的身影。

到底是县令府的后花园,即便有人打掩护,他也不敢在这里乱跑,否则,万一被其他人撞见,再给谷远志知道,只怕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用力捏了下拳头,刘长根冷哼一声,眼中再无一丝情意,转身恨恨的离开了。

此时,那站在假山之后的穆天阑,一张脸阴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下起狂风暴雨似的。

此处距离两人说话的亭子不算近,他虽然能看到两人做什么,却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虽然如此,刚刚谷亦羽离开时的情态,他却是看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原来她的心里,一直都有这个男人……

否则的话,又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和那个男人公然相会!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已经是自己的妻子,甚至肚子里已经怀了孩子,为什么还要和那个男人纠缠不清?

穆天阑自己也是男人,他实在想不明白,如果一个女人怀了别人的孩子,为什么这个男人还要对她死缠着不放?

除非……

想到这个可能,他的脸色更加难看,捏紧了拳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姑爷,您……”

花容方才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只是也没多想,此时见他一副好似要吃人的面孔,心中难免有些害怕,瑟缩着肩膀不敢说话。

“哼!”

穆天阑看也没看她一眼,狠狠挥了下袖子,冷着脸快步朝前走去。

一直到回了房间,谷亦羽方才松了口气,这会儿也没心思躺下休息了,干脆坐在那桌边,撑着下巴回想刚才的事情。

摆明了是谷潋把自己带去的,那刘长根,必定也是别人找去的。

否则,就算他有胆子私闯县令府,也绝对不会知道,自己就在那后花园之中,这未免太巧了。

用头发丝想想也知道,这必然是“里应外合”的结果。

胡氏母女两个,还当真事不消停,这个亏今天她吃了,却不能白吃。

谷亦羽自认不是个爱吃亏的人,更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这事情若是不给那母女俩还回去,下一次还说不定被人怎么整。

思来想去,她却一时也没什么主意,决定还是等到晚饭的时候,看看那个渣爹的态度,再做其他打算。

正在她长得出神之时,房门却是被人“咚”的一声推开,只听那声音,也知道这推门的人,有多么用力。

谷亦羽皱着眉头看过去,斥责的话尚未出口,就看到穆天阑冷着一张脸直直的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说起来,虽然男人大多时候总是面无表情的,但那表情也是平和的,不像现在,浑身散发着冷气的模样,仿佛谁靠近他一点儿,都要被冻僵似的。

谷亦羽站起身,一脸关切的看着他,“相、相公,你这是怎么……”

“嘭——”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便一踢凳子,而后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看也不看她一眼,面色黑的吓人。

这是谁招惹他了?

谷亦羽倒是没想到,方才那一幕给男人看了个正着,只当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这才脸色这般难看。

说起来,男人这副模样,似乎只有她刚刚穿来的那一日,见过一回,而那次,是因为原主跟人私奔。

该不会,这么巧吧……?

章节目录 第78章 孩子到底是谁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谷亦羽一颗心登时凉了大半截儿。

要是穆天阑真的看到了自己和那刘长根说话,恐怕自己怎么解释,他也不会相信了吧……

心中虽然担忧,谷亦羽到底也没彻底慌神,只定了定神,方才深吸了一口气,“相公,你是遇到了什么事,跟我说说,就算我不能帮你想办法,好歹也能帮着分分忧。”

“哼——”

男人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面上竟然带着丝丝关切的意味,并不曾有半分惊慌心虚,嘴角不由得露出两分冷笑,“我倒是真不知道,夜夜睡在身边的人,竟然有如此深的心机!”

他这话说的很是不留情面,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让谷亦羽面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怔了好一会儿,方才皱起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

穆天阑却只当她还在演戏,冷笑一声,“那我就干脆开门见山,方才园子里的事情,我都看见了。”

看到谷亦羽的脸色果然瞬间一变,他眼底的嘲讽之色愈浓,“我问你,孩子到底是谁的?”

谷亦羽仍旧有些发懵,之前她分明没看到周围有人,还为自己的机灵庆幸,没想到竟然还是被他给看见了。

他看见了多少?

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的?

倘若是从自己开始装柔弱,欺骗那刘长根的时候才看见的,岂不是更加说不清了。

心里有犹疑着,陡然听到男人发问,谷亦羽着实怔了好一会儿,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只是误会不误会的问题了,完全已经上升到了他怀疑自己人品的问题。

“这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哪个的?”谷亦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嫁与你的时候,可是清清白白的身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惜,这番话却并不能让男人放下心中的疑虑,“当日的情形我并不记得,又哪里知道是真是假。”

洞房花烛的那一晚,穆天阑完全是在不清醒的状况下,稀里糊涂的同原主圆了房,各种细节压根儿就没有印象。

而且从那以后,两人因为彼此心有所属得关系,也再没有过肌肤之亲,只一晚就怀上,说起来,也的确够让人怀疑的。

这种可能性确实不算大,但也不是不存在,只是刚刚亲眼看到的那一幕,让穆天阑心中起了疑心。

“好,就当你不记得,那你方才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谷亦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园子里的事情我可以解释,倘若你想到什么不该想的,那一定都是误会!”

她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丝毫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若是放在往常,穆天阑怎么也要迟疑两分的。

然而此刻,男人却是认定了谷亦羽心机深沉,又善于做戏,哪里还肯信她?

之前在花园里,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和一个男人在那里说话,这个男人还是她的旧情郎,叫他怎么能不多想?

当时身边还站着个丫鬟,顾忌着不想把事情闹大,免得惹人笑话,穆天阑是忍了又忍,方才勉强压制住了冲上前去,给那男人两拳的冲动。

这怒火压制了一路,到了现在,已经把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误会?”穆天阑张口便是冷笑,“你倒是说说,这有什么可误会的?”

谷亦羽即使心中也起了火气,此刻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你被那孙嬷嬷叫走之后,没多久我那个姐姐就过来了,非要拉着我去逛花园,我想推拒,她又纠缠不休,没办法,我只能跟着她往那园子里去了。”

说的有些口干,她给自己倒了杯水,直喝了半杯,才继续道:“我原本就怀疑她这么奇怪,好像有什么阴谋似的,果真,走到那亭子里,她就忽然说有急事,把我撂在那里,起身就走了。”

见男人的表情依旧冷漠,眼神却似乎平和了几分似的,谷亦羽叹了口气,“她走了以后,我刚要起身,那人就来了。”

“你好好想一想,这能是巧合?”

想到自己被胡氏母女两个摆了一道,谷亦羽心中就觉得憋屈的不行。

亏得她之前还以为,自己小心些,应该也不至于中招,没想到他们的计划却是如此阴险。

听她这样解释,男人也不知信没信,眉心仍旧是紧紧的夹着,只是那脸色,倒是略微的好看了那么一点点,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可怕。

谷亦羽叹了口气,“我知道我这样说,你还是不肯完全相信,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机会证明,我说的这些,全部都是真的。”

话虽如此说,她心里也是有些没底。

想要让男人相信自己,那就必然要像今天似的,让他自己亲眼看到“真相”,少不得自己还得想办法和那刘长根再见上一面,可这又谈何容易?

如果安排得不好,说不定会弄巧成拙,待到那是,她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说的信誓旦旦,穆天澜却没吭声。

他此时也有些恢复理智了,想到自己之前看见的一幕,心下也有些迟疑起来,自己并未听到两人说的是什么,看那姿势,倒也并不算亲密,非要说两人之间仍旧有什么,那倒也不能肯定。

同样的,若要他相信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是清清白白的,那就一定要拿出充分的证据来。

不论如何,现在实在县令府上,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发作,是以他也只能把这些复杂的情绪暂时搁置到一边。

气氛就此沉默下来,谷亦羽有些再解释些什么,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起来,相处了这么些时日,对于穆天澜的性格,多多少少她也摸到了一点。

这男人看上去话不多,又似乎还算体贴的,脾气也温和,但骨子里却是个固执的,认准了什么,很难让他改变想法,那开糕点铺子的事情,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所以,没有绝对的证据让他相信,说再多也是徒劳。?

章节目录 第79章 果真是偏心的 好在这气氛并没有僵持太久,没过多会儿,便有下人过来通报,说是请他们两个一起到正厅去,这就准备吃晚饭了。

两人先后走了出去,一路上倒是半句话也没有,惹得那下人也跟着不敢吭声,生怕说错了哪句话触了霉头。

谷亦羽倒并不是还在生气,只是想到一会儿见到胡氏那母女俩时,可能从她们脸上看到的得意表情,心中有些不爽而已。

待会儿在众人面前,少不得还要演演戏,做出一副夫妻和睦的样子来,只是不知道,男人肯不肯配合。

暗自叹了口气,谷亦羽抬手抚了抚肚子,心道:宝宝啊,你这个爹对娘的心结还真是够深的,可叫我怎么是好啊……

再怎么发愁,谷亦羽面上也没有露出丝毫一样,进了那正厅以后,也不怎么抬头看人,只挨个行了礼,听到一道中年男音淡淡的说了声“坐吧”,这才拉了身旁的男人一把,在那靠下首的位置一齐坐了下来。

“动筷子吧。”

还是那道中年男音发了话,桌上的人才先后拿起筷子,沉默的开始用饭。

谷亦羽自然没什么胃口,心中装着事,吃起饭来也是颇觉的食之无味,不过是哪道菜离自己近就夹哪道,也不管是什么口味,味同嚼蜡般的吃进嘴里去。

借着这个功夫,她也才抬头打量起了坐在主位的那个男人,也就是这具身体的亲爹,谷远志。

说起来,这谷远志现在应该还不到四十岁,面容保养的尚可,虽然脸上已经生了皱纹,倒也并不显得苍老,算得上是中年美大叔一枚,他的身材也算中等,并没有发福走样,板着脸的样子,倒的确有那么几分官威。

单从外表来看,这简直就是为官者的典范,如此有威严,看上去正气凛然的一个人,倘若不了解他的人,很难想象他内里竟然会那般糊涂。

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会儿,谷亦羽忍不住撇了撇嘴,可惜了,面上看着再怎么好,也让她生不出半分的好感。

当初这谷远志不过是个穷书生,几次赶考的钱,可都是叶氏一针一线赚来的,为此,她差点熬坏了身子。

可谷远志呢?

他竟然拿着叶氏这般辛苦赚来的钱,到那青楼里去摆阔,学着人家花天酒地,把钱都砸在了当时还是花魁的胡氏身上,更是在中了进士,坐上这容县县令之位以后,不顾结发之妻,把这胡氏给送上了正妻之位。

这么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竟然也能享受如今的荣华富贵,老天还真是不公平。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打量,用过饭后,那谷远志竟开口,把谷亦羽留了下来,反倒是让胡氏那母女两个先回了房。

“杵在那里做什么?”

看着站在那里,对着自己一句话都没有的女儿,谷远志有些不高兴,“啪”的一声把手里的茶杯搁下,“怎么,对着你爹这副样子,莫非有什么不满?”

从前这个女儿瑟瑟缩缩的,向来没有多少话,谷远志同她并不亲近,反而是会撒娇,性子又活泼的谷潋更得他宠爱,长此以往,父女之间自然并没有多少感情。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因为喝醉了酒,就一时冲动,把这个女儿给许配了出去。

之所以这样急,叶氏因为那胡氏说,城里的那个富户容家,有意和自家结亲,只是怕这亲事出什么岔头,想早些把谷亦羽给嫁出去。

再者,姐妹两个明明同龄,既然姐姐要订亲了,妹妹的婚事自然也不能落下,加之谷潋又在他面前说些有的没的,说是看到妹妹和衙门里的一个捕快走的很近,玩笑似的说,干脆把谷亦羽嫁给那捕快算了。

其实谷潋这话倒是出自真心,毕竟她和她娘都知道,那刘长根看上去还算是一表人才的,实际上可绝对不是个良人,只要谷亦羽嫁给他,往后是绝没有好日子过的。

本想着半真半假的在谷远志面前提上一嘴,他也就会顺势答应了,谁能想到,这谷远志却颇有些看不上那刘长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更是在酒桌上随口把谷亦羽许了出去。

当然,这对胡氏母女也不是坏消息,因此便也没再从中作梗。

当初谷远志也是想着,到底是自己亲生女儿,虽然他并不喜欢这个女儿,却也不能找个自己看不上的女婿,这才没答应谷潋的提议。

那次别人请他在稻香居吃酒,他倒是正好看到了穆天澜,觉得这个年轻人一表人才,倒是个做女婿的人选,于是借着酒劲儿,干脆指了这么一桩婚事。

穆天澜就算曾经是御厨,那时也是白身一个,自然不敢违抗县令,本想婉拒,他大嫂钱氏却觉得这桩亲事有利可图,不等他开口,就千恩万谢的应承了下来。

谷远志始终觉得自己给女儿订的这桩婚事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把人嫁出去以后,也就没再过问,眼下谷亦羽突然回了府,他却是发现,这个女儿与从前相比,似乎变了许多。

至少,放在从前,她在自己面前是绝不会这么坦然的。

见谷亦羽并不回答自己的话,他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脸色带出几分不悦,“你听见没有?”

一旁的叶氏早已急得不行,只是不敢随意开口,眼下却是再也忍不住,小心的抬头看向谷远志,“老爷,小羽可能是累了,没听清您说的什么,这孩子向来乖巧,哪有胆子不理您的话?”

“哼——”

叶氏摆明了是在给他找台阶下,谷远志却是半分情面也不给,大手一挥,冷哼道:“我跟她说话,没你的事儿,谁让你插嘴了?”

闻言,叶氏转头看了谷亦羽一眼,面上带了几分恳求之色,却是不敢再说什么了。

看到叶氏这副模样,谷亦羽心中顿时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亲娘性子也太软了吧,面团似的,任人揉圆搓扁,落得今天这个地步,她自己也不是没有半分责任。?

章节目录 第80章 一张纸条 谷亦羽不愿和渣爹套近乎,看到软弱娘亲又要被欺负,也不得不开口,“爹,您留下女儿,可是有什么事?”

然而她这副态度,却仍旧让谷远志不满。

“哼——”

皱着眉头瞥了她一眼,谷远志打量了她片刻,转头看向穆天阑,“天阑,你跟我过来,我有些话跟你说。”

说罢,撩起衣摆起身朝外走去,一副不打算再搭理谷亦羽的样子。

虽然有些好奇谷远志想跟男人说什么,不过谷亦羽也没跟着,毕竟人家摆明了对自己这个女儿冷淡得很,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免不得又应付了叶氏几句,谷亦羽才从这边脱身,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穆天阑,则又是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回去,他的脸色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变化,也不知谷远志是和他说了些什么。

虽然有些好奇,谷亦羽也没去问,她心里清楚,就算自己开口问了,男人多半也不会说。

刚刚又闹了不愉快,虽然知道这种事儿放在哪个男人身上,多半都会有差不多的反应,谷亦羽心里也还是有些不痛快。

相处的时间也不短,男人对自己的信任却这般脆弱,着实让她心里有些难受。

莫名来到这么一个地方,给原主背各种黑锅,又没有一个能说说心事的人,心里的委屈只能憋着,时间久了,到底是有些受不了。

各自怀揣着心事,这一晚,两人都格外的安静,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隔了好大的空隙。

隔日,谷亦羽醒来的不算早,至少她起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是凉的,可见男人早已起身了。

眼下那人不在屋子里,谷亦羽倒也没怎么在意,打了个哈欠,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睡了一觉之后,之前心里的那点儿委屈早已经烟消云散。

谷亦羽向来是个坚强乐观的人,昨晚那样反常,多半还是因为现在怀着身孕,激素水平起伏不定造成的。

要么的话,就是被那多愁善感的叶氏给传染了。

“哈——”

再次打了个哈欠,谷亦羽方才觉得那股子困意消散了许多,下床穿好了衣服,这才开门朝外头看去。

“二小姐,您醒了?”门外果然守着个小丫鬟,见到她开门,赶忙上前几步,“奴婢这就去给您打水来,再让厨房把早饭送来?”

“好,麻烦了。”谷亦羽点点头,看着小丫鬟一脸惊慌的摆手,而后迈着小碎步离去,这才眯着眼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做小姐的滋味好受些,吃饭洗漱都有人伺候,简直不要太享受啊!

等以后她的铺子开起来了,赚更多的钱,非得也买个大宅子不可,到时候买上几个下人,也能过上这种让人嫉妒的生活了。

眼下虽然也挺好,到底不是自己家,不自在得很。

谷亦羽看了下天色,估摸现在也就早上八点钟左右,太阳才刚刚升起,并不算热,于是便走到院子里,在石桌旁坐了下来。

谁知那小丫鬟去的时间有些久,等了足足有一刻钟,她方才端着水盆回来,另有个人端了餐盘走了过来。

小丫鬟诚惶诚恐的道歉,谷亦羽倒也没说什么,洗漱过后,就让她下去了,自己则坐在桌边,享受着还算丰盛的早餐。

小笼包,蔬菜瘦肉粥,并几样小菜和两样糕点,这样的早餐,总之比穆家吃的要好得多,平时他们摆摊起的早,哪有时间做这样精致的早餐,大多时候都是随便吃一口罢了。

甚至有时候赶不及,干脆就等到包子蒸好了,吃上两个包子,全当是早饭了。

伸手从托盘上一个个端下盘子,待端到最后一碟小菜的时候,谷亦羽忍不住一愣,那盘子下面,竟然压着一张纸条!

几乎不用想,她就猜到了这纸条是谁写的。

转头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她略略松了口气,有些心虚的快速拿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简单的一句话,“巳时中,福来酒楼,不见不散。”

字迹有些眼熟,谷亦羽凝神想了想,便立马确定,这正是原主那个旧情郎的字迹,当初原主曾经得过一封那人写的信,字迹与这张字条一般无二。

只不过,一个小小的捕快,有什么能耐把手伸的这般长,竟然能在自己的餐盘里放上这么一张字条。

“呵——”

想到这里,谷亦羽忍不住冷笑,“这倒是奇了!”

巳时中,也就是十点左右,待会儿吃个早饭收拾收拾,时间刚好也差不多。

或许,自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做一点儿什么……

想到之前男人的不信任,以及自己跟他保证,一定会证明清白的承诺,谷亦羽心中瞬间打定了主意。

看来待会儿这个约,她必须得赴,并且还要让穆天阑跟着一起去。

就是不知道,这一大早的,男人又到哪里去了,在这县令府上,他也不至于随意乱走才是。

想来想去,估摸着他多半还是被人叫去了,大概还是因为那寿宴的事情。

再怎么着,他应该过一会儿就能回来了,谷亦羽也不急,慢慢悠悠的吃完了早饭,又在院子里走了走,这才终于等到了男人回来。

“相公。”谷亦羽朝他走过去,见他额头微微有些汗湿,把手里的帕子递了过去,“给你擦擦,这一大早的,你是做什么去了?”

“不必。”穆天阑歪头避开她的动作,神情冷淡,“菜单的事情。”

这副样子,摆明了就是不爱搭理自己。

果然啊,他还是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呢,这事情不赶紧解决,夫妻关系是缓和不了。

好在,机会是送上眼前了,倒是不用她花太多心思。

见到男人径直走向房间,她也连忙抬脚跟了上去,进屋后,左右看了看,把门严严实实的关好,这才走到男人面前,掏出藏在袖子里的纸条。

“相公,这个,你看看吧。”她把纸条递了过去,男人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迟疑的把纸条接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81章 跟我一起去 一眼扫完纸条上的内容,男人的脸色瞬间严峻了好几分。

“这是从哪来的?”穆天阑抬眼看向她,“你又为什么,要给我看。”

谷亦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看男人依旧冷着脸的模样,她到底还是不得不放软了语气,“这是我吃早餐的时候,在盘子底下发现的。”

“至于这纸条是谁给的,想来相公你心中,也清楚的很吧!”

谷亦羽叹了口气,面上露出两分苦笑,“昨日的事情,的确是个误会不假,我知你不会相信,所以……我从昨夜也一直在想,该怎么向你证明才好,只是没想到,机会这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那刘长根,倘若真的在这福来酒楼等着和自己见面,事情可就好办的多了。

“你的意思是……”听她这样说,穆天阑面色和缓了几分,语气却带着些许迟疑,“让我跟你一起去?”

“正是。”谷亦羽点点头,“倒不是让你跟着一起对质,那样我也怕你不会相信,到时候我们分开走,你偷偷跟在旁边,倘若是在雅间,你就在隔壁房间,我与他说什么,你自然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说完,她又接着解释道:“你也不怕我会故意在你面前表现的不一样,毕竟,他也是不可能配合我的,对吧?”

这句话,也是让穆天阑心中彻底没了担忧。

的确是这样,那个男人又不知道自己会去,况且,就算他知道,他也绝对不会帮着谷亦羽,在自己面前打掩护。

只要他跟着去了,也许一直以来困扰他的问题,就能够彻彻底底的解开。

见他明显意动,却仍旧不肯点头的模样,谷亦羽心中再次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只能做出一番可怜模样,“相公,咱们好歹夫妻一场,你总不能,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罢?”

“夫妻一场”这四个字,彻底让穆天阑的态度软化了下来。

的确,没有意外的话,这一辈子,他们两个都是要一起过下去的,倘若一直带着这么大的心结,往后的生活必然会有很多的不痛快。

连个还原真相的机会也不给,似乎对她太不公平。

“既然如此,便听你的。”男人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答应下来。

谷亦羽这才松了口气,暗道这男人还真是个闷葫芦,想的什么也不说,自己还得天天猜他的心思,真是累死了。

不过,这也许是因为两人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实际上的关系远没有那么亲密,所以男人并不会和自己诉说心事。

这么一想,她心里倒是觉得平衡了不少,反正她也有不少小秘密,可是从来没告诉过男人的。

既然是互相都有所隐瞒,那也就不算什么了。

看了他一会儿,谷亦羽方才率先起身,“相公答应了,那待会儿我们就一起出门,你在后头远远跟着我,如何?”

转过身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办法,对着这么一张和自己老公一模一样的脸,她很多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心软,下意识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去。

这可真不是个好习惯呐……

她这般说,穆天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点了点头,便也不再说什么,气氛瞬间又是一片沉默。

这样的感觉让谷亦羽有些不自在,搭在桌边的手指忍不住蹭了蹭,主动提议道:“不然,我们现在就出去,先在街上逛一逛?”

话一出口,她又有些后悔,暗怪自己嘴欠。

她倒是对于县城有着几分兴趣,毕竟她也只醒来的那一日,在县城做过短暂的停留,还不曾在这街上好好逛过。

原主更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长这么大,上街的次数屈指可数,对县城更是没多少了解。

不过,谷亦羽可是没忘,这县城里,可是比镇上要繁华许多,各种商铺更是一个挨着一个,售卖的商品也很是齐全。

如今的她,手里也算有些一些余钱,自然不至于看什么都买不起。

女人嘛,大多天生都对逛街有些不小的兴趣,谷亦羽自然也不例外,来了这古代以后,她可还没逛过呢!

只是——

眼下这误会还没解开,两人的关系还处在冷淡的时候,料想男人也不大会愿意和自己一起逛街。

坐在一个屋子里连话都没有半句,一起上街简直更让人觉得尴尬。

见男人久久不回应,谷亦羽咬了咬嘴唇,“算了,我……”

话还没说完,男人却出乎意料的站起身,“走吧。”

说着,已是抬起大长腿,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谷亦羽愣了愣,方才快速眨了眨眼睛,露出一抹笑容,而后手忙脚乱的从包裹里翻出几块碎银子,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要出门,府中倒也没什么下人阻拦,自然顺利的就从那角门里出去了。

刚刚一走上街,谷亦羽便瞬间被这里的热闹气息所感染了。

看得出来,这条街并不是主街,然尽管如此,街边也是有着不少的小贩,各自守在自己的摊子前叫卖,各种小玩意儿,小吃食,种类倒是丰富得很。

“真热闹啊……”

看着前面一个围了不少人的小吃摊子,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摸了摸刚刚吃完早饭的肚子,暗道了一句可惜。

生意如此红火的小吃摊,想来东西的味道一定不错吧,要不是此刻肚子饱饱的吃不下去,她倒是也真想去凑个热闹,尝尝那东西有没有那么好吃。

此时此刻的谷亦羽,活像那刚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看什么都觉得稀奇,只恨自己的两只眼睛不够用,一会儿看左边,一会儿又偏过头去看右边,生怕错过一点儿热闹。

要不是她的穿着打扮还算富贵,恐怕有些路人就要忍不住把鄙夷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去了。

好在穆天阑还算耐心,虽则没怎么理她,倒是也配合的放慢了步子,任由她东看西看,并不曾开口催促,亦或者是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来。

章节目录 第82章 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呀——”

正看到兴头上,不知从哪里来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在人群中东奔西跑,泥鳅似的,只是谷亦羽注意力不够集中,根本没看到这一幕。

好在她身边的男人反应足够快,就在那孩子即将要撞上来时,一把拉过了谷亦羽。

等到谷亦羽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正靠在男人臂弯里,两人半抱在一起,姿势显得有几分暧昧。

眼前是男人微微冒着青茬的下巴,鼻间似乎能嗅到淡淡的青草气息,让她方才还有些紧张的心情缓缓放松下来。

“那个……相公,谢谢你了。”听到周遭喧闹的声音,谷亦羽很快回过神来,扶着男人的胳膊站直了身子。

“无事。”男人摇摇头,见她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动了动嘴角,苛责的话到底说不出口,只叮嘱了一句,“当心些。”

“嗯。”谷亦羽单手扶着肚子,也有些后怕,方才倘若男人没有先扶她一把,真被人给撞倒,可就危险了。

“方才是我太不专心了,没注意看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算了,咱们还是办完正事儿再逛街吧。”

等到误会解开,两人之间相处才不至于这般尴尬,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过去早点解决。

穆天阑自然不会对这提议有什么意见,于是两人干脆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直奔那福来楼去了。

谷亦羽原本还有些担心,这个时间会不会有很多食客,万一那刘长根找的雅间的隔壁房间,已经被人给占了,恐怕又要有些小波折。

索性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福来楼的生意似乎并不火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清。

这倒是正好让她松了一口气。

两人特意错开了会儿进去,穆天阑进门的时候,刚好看见小二正领着谷亦羽上楼,忙对那掌柜说,自己也要个雅间。

那掌柜笑呵呵的打发另一个伙计带他上楼,在穆天阑提出要方才那位姑娘的隔壁包间时,自然也是没有丝毫的反对。

这一趟的目的不是吃饭,因此穆天阑也是随意点了几个菜做样子,也无心想其他,凝神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

隔壁,谷亦羽一进包间,就被刘长根一把抓住手,“小羽,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了两刻钟了。”

“不是说巳时中,我应该没来晚吧?”皱着眉头挣开男人的手,谷亦羽绕过他,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见她态度竟然一如昨日的冷淡,男人彻底有些慌了,“小羽,你难道真的、真的打算放弃了吗?”

男人也顾不得其他,把桌上的茶杯胡乱推到一旁,不管不顾的死死握住谷亦羽放在桌上的胳膊,“小羽,我们的过去,你难道这么轻易就能放下?”

“那个穆天阑,他有什么好!”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的齿缝中挤出来的。

没错,对待谷亦羽,他其实根本没有丝毫的感情,只是想到之前还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女人,这么快就对自己的深情不屑一顾,他心中实在是难受得很。

这让他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打击。

“呵……”

谷亦羽自喉间发出一声冷笑,狠狠挣脱他的束缚,冷眼看向他,“你就真的这么爱我,爱到不介意我怀了别人的孩子?”

听到她这这么问,那刘长根一怔,脸色似乎变了变,但还是很快便恢复到之前的模样,一脸深情的坚定回答道:“小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那些我都不在乎,你也不要担心,我会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真的!”

他反复地这样强调,恰恰显露出了他的心虚。

也许换做原主,此刻早已经感动的泪流满面,甚至愿意当即抛开一切,奋不顾身的跟他走,可谷亦羽没那么天真。

一早就知道刘长根是什么德行的她,看到这男人扮演深情地模样,只会觉得更加恶心。

她没心情和男人浪费太多时间,于是干脆开门见山:“刘长根,我今天来赴约,并不是为了和你续什么旧情,我跟你之间,也根本不存在什么旧情,我承认,从前我是被你蒙蔽过,以为这世上仍旧有人真心待我,所以傻傻的把一颗心挂在了你身上。”

她的嘴角轻轻勾着,面色带着几分嘲讽,“可是你一直在利用我,不是吗?”

“如果你真有那般心意,当初我爹随口把我许给别人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去求一求,为什么又在我已经要死心的时候,跑去打搅我,说什么要和我解释真相。”

压根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谷亦羽便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往后,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也别再和我提什么过去,因为,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撂下这句话,她也不理会这刘长根是什么反应,快步走到门口,开门便走了出去。

等到刘长根反应过来的时候,再去开门,早已没有了她的身影。

“哼——”

转回身,他一拳狠狠的捣在门上,那扇本就单薄的门,狠狠的摇晃了几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似的。

隔壁,听到这声巨响,谷亦羽歪头朝着那个方向看了看,而后毫不在意地冷笑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在一阵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空气终于安静了下来。

谷亦羽看了眼男人,有些捉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情绪,小心翼翼试探,“相公,刚才的事,你都,听见了吧?”

男人看了她好一会儿,久到谷亦羽都开始怀疑,她刚才是不是全部做了无用功的时候,才终于点了下头,“嗯。”

此时此刻,他有些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觉。

这么久以来,对于妻子,他心中始终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甚至从来没有真正把她腹中的孩子当作是自己的骨肉,只是因为她到底是个孕妇,平时对她也还算是照顾。

但那些,跟现在怎么能一样?

原来她怀的,真是自己的孩子,他、要做爹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尽释前嫌 虽然谷亦羽怀孕已有近四个月,然而直到此刻,男人方才生出这股真实的感觉。

想起从前对待妻子的冷淡,再看她现在这副担忧的模样,他的心到底还是软了下来。

“从前,是我误会了你。”男人的语气带着几分叹息,“抱歉,以后再不会了,你、你……”

穆天阑不是个擅长说好话的人,平时嘴巴也不笨,只是这种时候,动了动嘴角,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噗嗤——”

看见男人这副有话说不出,急得脸都有些红了的模样,谷亦羽神情逐渐放松,最后直接忍不住笑了出来。

“相公,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主动抓住男人的手,她歪着头笑的一脸调皮,“这一次,你是真的相信我了吧?”

见到男人迫不及待点头的模样,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跟着放松了下来,“从前,的确是我太天真了,只是嫁给你之后,我也的确试着忘记,这段时间,我也早已经想明白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谷亦羽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说出自己的打算,“咱们要赚很多钱,给娘请来京城的大夫,治好她的病,到时候再盖一间大房子,买几个人,往后咱们两个就轻松得多了,等孩子出生以后,就可以好好的陪伴她长大,还有……”

说到这里,她慢慢停了下来,叹了口气,抬眼带着几分恳求之色看向男人,“还有开铺子的事情,相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这件事她可是想了许久了,借着现在这个机会,她还是忍不住又提了出来。

谷亦羽想的也不算多复杂,看得出来,因为之前的事情,男人现在对自己可是有些愧疚感的,要是不利用好这个机会,岂不是可惜了。

果然,男人这一次并没有直接拒绝,甚至也没有用上以前的所谓“以后再说”的托辞,想了好一会儿,竟然很是认真的点头道:“既然你如此想开铺子,那,回家之后,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真的?”

闻言,谷亦羽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几度,“相公,这是你说的,大丈夫一言九鼎,可不能反悔哦——”

两人今日也算是尽释前嫌,看到谷亦羽这副样子,男人也跟着露出几分笑模样,“你放心,我既答应了,便不会反悔。”

之所以态度转变的这样快,的确有着之前误会她,心中有些愧疚的原因,更多的,却是一种同命相怜之感。

知道谷亦羽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他的心里也是陡然松了一口气,至于她曾经心有所属的事情,他并不介意。

毕竟,他自己……

想到这里,男人目光冷了冷,随即,却是自嘲的笑了笑。

往事皆如过眼云烟,多想也是徒劳。

她说得对,往后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让家人过的越来越好,也就够了。

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但谷亦羽也无心去询问,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男人曾经进过皇宫,从前的经历必然不少,只要往后两个人能齐心过好日子,好好把女儿抚养长大,其他的也并不重要。

“那,相公,咱们就先吃饭吧。”她指了指桌上几道仍旧冒着热气的菜,“眼看着也快到中午了,刚好就当作午饭。”

说着,她已经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过来,“唔——”细细品了下滋味,她点点头,“虽然没有你做的好吃,但也还算不错了。”

话说,这段时间她的那些呕吐的反应倒是不太有了,口味却是一天一个样,奇怪得很,有时喜欢酸,有时又喜欢甜,有时又无辣不欢,简直是千奇百怪,今天这道堂糖醋排骨,恰恰是对了她的胃口。

听到她说菜还不错,穆天澜也跟着尝了一口,下一秒,他就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这菜……

实在是太酸了些,这糖醋汁的比例完全失衡,粗略估摸着,至少是搁了大半碗醋在里头。

也难怪这家酒楼的生意如此冷清,这厨子的手艺,实在是欠佳。

看到谷亦羽吃的十分欢快,男人抽了抽嘴角,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只默默伸手,把那糖醋排骨的盘子挪到了她面前。

“谢谢相公!”谷亦羽嘴里正含着东西,见状,立马抬头朝他笑了下,声音有些含糊的同他道了谢,嘴角还沾着一点儿红色的酱汁。

穆天澜笑着伸手,给她擦了擦嘴角,而后几位自然的把筷子伸向了其他菜。

每道菜都尝过之后,他再一次验证了之前得出来的结论,这家酒楼的厨子,实在有些业余。

谷亦羽倒是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在她看来,这道糖醋排骨实在和她的口味,因此对着这家酒楼的评价倒是很高,结账的时候,甚至同掌柜称赞了几句,弄的那掌柜一副惶恐的模样。

“对了,相公。”走出酒楼,谷亦羽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明天就是寿宴了,菜单应该已经定好了吧,都有什么菜?”

今天一大早,男人被找去,应该就是最终确定菜单的。

“嗯。”穆天澜点头,“八荤八素,四果盘,四汤品,四甜品,四凉菜,一共三十二道菜。”

“三十二道菜?”

谷亦羽惊讶的嘴都合不拢,她只记得,上辈子看一些文章的时候,曾经看到过,慈禧太后每顿饭要有上百道菜,当时她还以为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她还真是低估了古代有钱人的排场讲究。

好吧,相比每顿饭一百多道菜,谷远志过个生日,只有三十二道菜,似乎也并不夸张了。

“但是,只有你一个人做菜的话,也太辛苦了吧,而且,能忙得过来?”相比之下,谷亦羽还是更关心这个问题。

毕竟做多少菜,花的不是她的银子,受累的可是她的相公。

穆天阑摇了摇头,倒不是很担心的样子,“虽然掌勺之事是由我来,不过其他事情都有人帮忙,也不会太辛苦。”?

章节目录 第84章 多半要黄了 以前在御膳房的时候,虽不至于动辄做几十道菜,赶上中秋亦或是除夕,皇上在宫中宴请群臣的时候,每个御厨的任务可是也并不轻松。

不仅分配的事情不少,更重要的是,在宫里做事,那是半分岔子也不能出的,一旦菜品出了什么问题,说不定脑袋就保不住了。

经历过那样的紧张,仅仅是眼下这一个寿宴的事情,穆天阑还真的不至于产生什么压力。

他表现得好像并不在乎,谷亦羽却仍旧有些担忧,只是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最多只能帮着做那几个糕点而已。

只是——

胡氏请的是穆天阑这个御厨,她要是主动表现出这个意思,恐怕人家非但不会领情,反而会觉得自己别有用心。

怀着这个担忧,思来想去,谷亦羽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

心不在焉的打量着街道两边的铺子,看到眼前一个熟悉的店面,谷亦羽一愣,随即有些迟疑的开口,“相公,你看,那不是,稻香居吗?”

难怪她刚才就觉得这条街道有些熟悉,原来是她曾经来过的地方。

“的确是稻香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穆天阑下意识皱起了眉头,曾经客似云来的二层酒楼,今日却是紧闭着大门,竟然没有做生意。

谷亦羽也觉得有些好奇,钱氏那个女人,那可是爱钱如命的性子,若非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应该绝对不会歇业才是。

难不成,大房两口子,又回村子里去了?

这只是猜测,但谷亦羽还是忍不住有些庆幸,还好她和穆天阑这两日在县城,否则那钱氏和穆斩方要真是回了村子,那绝对是没有什么好事儿,多半又是要占便宜的。

撇了撇嘴,谷亦羽很快便收回了视线,转头却见男人仍旧盯着那里看,忍不住伸手拉了下他的袖子,“相公?”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谷亦羽松了一口气,指了指前面的一家铺子,“我看那家铺子好像生意不错,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吧?”

到底还是来县城一趟,回家的时候,若两手空空,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买些什么东西,免得回去了,家里的那位小姑奶奶又对她甩脸子。

谷亦羽倒不是怕她,只不过到底上辈子活了二十好几年,她也实在不想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计较太多。

毕竟还是穆天澜的亲妹妹,能哄还是哄着点儿比较好,最起码,往后她再针对自己,谷亦羽可以挺直了腰杆,拍着胸脯说上一句“问心无愧”。

穆天阑对这个提议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于是谷亦羽便扯着他的袖子往前走,没想到两人正走到那铺子门口,刚好听到旁边一个小摊子旁,有两个人正议论着什么。

听到“稻香居”这三个字,两人下意识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齐齐停住脚步。

那两人倒是没注意到他们,仍旧自顾自地说着闲话。

“你说说,这稻香居刚开的时候,生意多火爆啊,现在可倒好,这一天哪,能有几个客人上门就不错了,这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最近这都两天没开门了吧,我看呐,这回多半是要黄喽!”

这人的话说虽然带着一股子可惜的味道,不过面上的表情,倒多半像是在看好戏,可见这稻香居在群众中的口碑,似乎并不怎么样。

“可不是,我听说啊,前段时间,这家的老板,还推出一个什么,宫廷药膳的宴席,当时不是也去了不少人,最后不是说,有个人在这吃的拉肚子了,赔了不少银子,才算把这件事儿糊弄过去,不然啊,人家还闹着要报官呢!”

听到这里,那人也是一脸的兴奋,“我还以为这事儿是假的呢,没想到还真是这样,你说,这到底是稻香居的菜不新鲜,还是有人故意给他们下套?”

这种事情,以前在其他酒楼也不是没发生过。

这县城里酒楼那么多家,但凡有一家生意特别好的,那都得让其他同行眼红的不行,有那么几个嫉妒的,生出些歪心思,使些手段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啧啧,谁知道呢。”另外一人摇了摇头,随即笑道:“管他怎么回事儿呢,反正这些个酒楼,咱们平民老百姓又吃不起,关不关门,也碍不着我们什么事儿。”

“嗨,可不就是这么回事。”那人点点头,转而又说起什么邻居家的大女儿长得水灵,谷亦羽也就没心思再仔细去听了。

之前钱氏从穆天阑那里要走不少菜谱,她还以为,这稻香居的生意,应该能做的不错。

宫廷药膳的旗号一打出来,想必这城里的有钱人,应该都会忍不住想来尝一尝,只要菜做得好,服务的也到位,何愁没有回头客?

只是,从这两人的议论来看,这中间又出了一些事儿。

谷亦羽倒是觉得,相比被人陷害,倒更有可能是钱氏为了节省成本,用了什么坏掉的食材,这才把人给吃出了问题。

之前她在的时候,可是亲眼看到那木耳把人吃中毒的。

按照钱氏扣扣索索的行事风格,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听刚才这两人的意思,最近这稻香居的生意,似乎很是差劲,谷亦羽也跟着怀疑,这样下去,说不定就真要倒闭了。

到时候,大房一家子,该不会搬回村子里吧?

一大家子人生活在一起的场面,谷亦羽简直无法想象,按照那夫妻两个的性子,到时候的生活,必定是永无宁日。

只是这样想想,她就已经觉得头疼得很。

“走吧。”穆天阑却表现的有些平淡,只原地停留一会儿,就带着她进了铺子,似乎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结。

回到县令府的时候,穆天阑的手里拿了不少的东西,就连谷亦羽也提了两个小包裹。

“二小姐,二姑爷,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刚刚一进院子,那花容便朝着两人跑了过来,模样似乎很是急切。?

章节目录 第85章 不怕得罪她 看到这丫鬟风风火火的模样,虽知道她应该没胆子撞上自己,谷亦羽还下意识侧身躲了躲,这才有些不悦的朝她看去,“什么事这么急?”

“是、是夫人,说请二小姐和二姑爷过去,似乎是有事情要商量。”看出谷亦羽似乎有些不大高兴,花容咬了咬嘴唇,期期艾艾的看了穆天阑一眼,“那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前的事了,奴婢怕……”

顿了顿,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谷亦羽倒是明白她的意思。

这丫鬟无非就是怕胡氏不高兴,再怪罪到她的头上罢了,虽然在这府里不过待了一两天,对于胡氏在府中的地位,谷亦羽却是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全府上下,少说也有一大半的下人,对于胡氏的命令,那可是半点不敢违抗,恐怕在他们心里,胡氏这个夫人的地位,比谷远志还要高上那么两分。

就是不知道,谷远志到底是甘之如饴呢,还是完全被蒙在鼓里,被胡氏在掌心玩弄的团团转。

谷亦羽的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讥讽之色,短暂的接触,她已经把谷远志的性格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这个便宜爹,不仅人品渣的不行,还十分自大,就连那脑子也是不怎么够用。

当然,这也可能是他色心太重,被胡氏那个女人的迷魂汤迷昏了头。

那花容看见她这副表情,却是更加不敢催促,只心中却是更加担忧起来。

这两日伺候在谷亦羽身边,她早已经看出,这位二小姐根本不像从前府中下人议论的那般单纯好糊弄,自己在她面前,有时甚至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是想到人美心肠却毒辣的夫人,她却更加不敢造次。

看着谷亦羽漫不经心的模样,她焦急万分,就在她终于壮着胆子想要再开口催促的时候,门外响起的一道声音,让她立时长舒了一口气。

“二小姐,二姑爷,你们可算是回来了。”那孙嬷嬷仍旧是一张笑脸,说话间,已经朝两人先后行过了礼,“老奴可是已经来了三次了,总算是等到了二位回府。”

她的语气间丝毫不见埋怨之意,然而那眼底,却是藏着几分鄙夷恼火的味道,单凭这一点,谷亦羽就觉得,相比之下,直肠子的张嬷嬷,可是要比她可爱得多。

“劳烦孙嬷嬷了。”没心情和她浪费时间,谷亦羽直截了当,“不知道夫人找我们,是有什么事?”

她一边漫不经心的摇晃着手里的杯子,一边抬眼看着对方,“我听相公说,那菜单的事情,今天早上不是已经定下来了?”

“呵呵,是这么回事儿——”

孙嬷嬷笑了笑,而后垂下头避开她的视线,“原本定的是,那果盘和糕点,不用姑爷准备,只是就在之前,那个厨娘却是出了些状况,眼看着明个儿的寿宴,定然是指望不上了。”

她也没说那个厨娘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只笑呵呵的道:“这么一来,到时候就少不得还要靠姑爷帮忙张罗着了。”

谷亦羽缓了一会儿,方才有些诧异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三十二个菜,让我相公一个人做?”

说着,她已经是有些忍不住哼笑了起来,“怎么,偌大一个县令府,没有别的厨子了不成?”

这简直就是明摆着欺负人,那个胡氏,怎么就这么大脸,仗着自己长辈的名头,这行事作风,也太难看了些。

“这——”

难得见到这位二小姐如此模样,向来老练的孙嬷嬷,也忍不住有些莫名的紧张起来,抬手抹了把冷汗,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二小姐别恼,这不是,有姑爷在,其他人,哪里上得了台面……”

事实上,这道还真不是胡氏故意为难,只因今个儿上午,那府里做糕点的厨娘冲撞了大小姐,大小姐一怒之下,让人打了她好几个大嘴巴,那厨娘一张脸肿得厉害,根本见不得人,哪里还能愿意干活?

况且,这厨娘说起来,还是府上大管家的侄女儿,为着这事儿,夫人可是把大小姐也给训斥了几句去。

虽说这府里的女主人是夫人,那管家说到底只是个下人,可谁叫那管家颇得老爷信任?

大小姐如此不留情面的收拾了他的亲侄女,夫人少不得要替她好好安抚一番,赏了那厨娘不少东西,又嘱咐她好好养伤,哪里还敢叫她带着伤去厨房忙活。

只不过这其中的内情,她却是不方便说给这位二小姐听了。

这孙嬷嬷眼下倒是表现得很是诚恳,但谷亦羽哪里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纵然不是故意为难,可这么多的菜,都让穆天阑一个人忙活,哪怕有人给打下手,也着实不是个轻松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被迫来帮忙的,既不能得钱,又不能得到感激,做什么要累死累活的?

“我看,夫人实在是高看相公了。”谷亦羽笑笑,眼神却有些发冷,“相公只是个凡人,既没有三头,也没有六臂,哪里忙活得过来?”

“况且——”

谷亦羽摸了摸肚子,“这两日来府中,家里的生意也耽搁了,可是少赚了不少呐,等着孩子出生,还不知道拿什么去养活她呢……”

这番暗示再明显不过,孙嬷嬷本就是个心思玲珑的,又哪里会听不懂?

心中忍不住骂了几句,面上她却是不敢显露出丝毫情绪,“这,既然二小姐和二姑爷为难,老奴这就再去问问夫人的意思。”

说着,便是转身匆匆告辞。

“切——”

看着她的背影,谷亦羽冷笑着翻了个白眼,这才看向穆天阑,“相公不会怪我擅自做主,替你拒绝了这份差事吧?”

她这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男人又怎么会听不出她的意思,当下便是摇了摇头,“多谢你帮我省却了些麻烦,只是,这样做,会不会得罪了夫人?”

得罪?

当然会,不过谷亦羽根本就不在乎,毕竟,就算自己百般讨好,胡氏也不可能对自己有什么好感。?

章节目录 第86章 出乎意料 谷亦羽摇摇头,“这个,相公不用担心,左右我们不过就在这待两三天而已,其他时候,她又哪有闲心管我们?”

“而且——”谷亦羽意味不明的笑笑,“你看着吧,那孙嬷嬷待会儿说不定还得过来。”

说罢,她便转身进了内室,若无其事的整理刚刚上街买回来的东西。

果不其然,她的猜测一点儿没错,也不过就是过了那么两刻钟的时间,那孙嬷嬷便又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二小姐,二姑爷。”到了跟前,她慌忙喘了几口粗气,这才把捧在手里的盒子递了过来,“夫人说了,姑爷难得上门,她也没给什么表示,此番又要劳累姑爷帮忙准备寿宴,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这些,就当是给两位的补偿。”

谷亦羽原本并不觉得意外,接过盒子的时候,却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这盒子,竟然还有些分量?

按说,胡氏那个女人,怎么看,也实在不像个大方人物,至于出手这么阔绰?

疑惑间,她已经当着孙嬷嬷的面打开了匣子,而后更加惊愕的发现,里面不止有两个银锭子,竟然还放了几样首饰。

拿起一支玉簪子看了看,谷亦羽仍旧有些想不明白,胡氏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发楞的模样,那孙嬷嬷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儿,只当她是没见过世面,这才表现得这般惊讶,嘴上连连说着好话,“这几样首饰,可是夫人特地给二小姐挑的,平日里,夫人可都舍不得戴呢!”

屁!

谷亦羽嗤笑一声,这孙嬷嬷难不成是当她傻?

这首饰款式并不算好看,而且看起来也有些旧了,明显就是胡氏不爱戴了的。

她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这东西款式虽然一般,再怎么说也是真金白银,拿去融了再做别的款式也好,何至于这么大方送给自己。

事实上,这只是因为,胡氏的首饰实在太多,别说是给她,平时心情好了,随手赏给丫鬟嬷嬷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在这一点上,谷亦羽还是有些低估胡氏了。

“呵呵……”

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谷亦羽倒是没有戳穿,管它好不好看,反正是银子的,那里面还有个金的,虽然细了点儿,那也是值钱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既然夫人如此客气,那我就收下了。”不是白辛苦就好,谷亦羽笑眯眯的看着孙嬷嬷,“劳烦嬷嬷代我谢过夫人,这寿宴的事儿,就交给我和相公,请夫人尽管放心就是了。”

不就是几样糕点嘛,她可是最在行了。

反正胡氏给的银子比他们摆摊几天赚的还多,辛苦一点儿,她也无所谓了。

那孙嬷嬷又看了穆天阑一眼,见他并没有什么意见,这才松了口气,“那就辛苦二姑爷了。”

说完,便回了主院,跑到胡氏面前复命去了,自然也少不得在她那里添油加醋的说了不少谷亦羽的坏话。

隔日便是谷远志的寿宴了,谷亦羽和穆天阑一大早便到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毕竟是县令府上,对于吃穿用度都是有着不小的讲究,厨房里不仅宽敞,各种食材和用具也很是齐全,在村子里好不容易才能买到的牛乳,这里就有一大桶,而且烤炉也是有的。

不过谷亦羽并没有打算做蛋糕,那可是这个时代没有人会的东西,厨房里人多眼杂,可不能暴露了做法。

做哪几样甜点在这前就已经定好了单子,她也没有自作主张去替换,直接让人帮忙初步处理食材,自己也拿来糯米粉忙活了起来。

这甜点倒也简单,不过是山药枣泥糕、桃花酥、桂花糕以及豆沙酥饼,每一样都没什么难度,谷亦羽动起手来更加毫无压力。

厨房里的其他下人,见到这位二小姐竟然要亲自做糕点,本来都是一副不信任的模样,等到真正忙活起来,一个个才惊奇的发现,这位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竟然真的会做糕点,而且看那熟练的样子,好像比府里做糕点的那位厨娘还要厉害。

这可真是让人惊掉了下巴。

看来,这位二小姐在夫家的日子,恐怕不是那么好过啊……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众人的心里或多或少都生出了几分感叹,同样是女人家,嫁为人妻之后,总是有太多的心酸。

当然,幸灾乐祸的人,也不在少数,想到一位千金小姐可能沦落到和她们差不多的地步,她们心中就格外的兴奋。

谷亦羽没时间也没兴趣揣摩这些人的心思,她现在只想好好的把这些糕点做出来,等到寿宴结束以后,应该就可以回家了。

所以说这县令府的吃穿用度比家中不知强了多少,穿衣吃饭都有仆人伺候,但终究不是自己家,横竖也不自在。

这几天没出摊子,她更是想要早些赶回去,免得那些老顾客每天都看不见他们出摊,日日觉得失望。

家里只有穆念倪那个小丫头在,她也有些放心不下,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把老太太照顾好。

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谷亦羽便忧心不已。

只是眼下也不是想这些的事,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抛到脑后,她便专心弄起手上的东西。

山药去皮蒸好之后,捣的细细的,再加入一点儿熟糯米粉,牛乳和砂糖,直到能揉成团的状态,分成一个个小圆球,再把那弄好的枣泥也同样搓成球,包裹在山药皮中,沾上一点儿熟糯米粉,放到模具中一压,枣泥山药糕这便做好了。

谷亦羽向来手法麻利,这样的糕点更是没有任何的难度,因此没用多大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做了满满的一大盘子。

下人们取来小盘子,把糕点重新摆盘,这便可以直接上桌了。

谷亦羽忙碌的同时,穆天阑那边更是忙的脚不沾地,一阵阵香气从锅中飘出,只见他手中的锅铲挥舞的飞快,甚至能够看到残影。

那几个帮忙打下手的下人,一个个更是看的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87章 他也穿越了? 即使这般,两人也足足在厨房里忙活了两三个时辰,终于接近巳时末的时候,把所有菜品都准备妥当。

那孙嬷嬷也不知什么时候从前院钻了过来,看到两人有些狼狈的模样,隐晦的皱了皱眉头,等到走近了,闻见两人身上的油烟味,更是暗中撇了撇嘴角。

“哎呀,二小姐,二姑爷,今日可真是辛苦你们了,夫人特意差我过来,让我叫两位去前头吃饭呢!”

她那表情很快就掩饰了去,取而代之的,仍旧是熟悉的假笑,“寒露院里早已备好了热水,两位不如随老奴回去稍稍收拾一番,再换身衣服,然后再去前院?”

胡氏到底是个会做面子的,今天来了这么多的宾客,这两个要是就这么去了前头,非得让人笑死不可。

说不定有那宾客回去就得传出闲话,说夫人待庶女不好,蛇蝎心肠等等。

配上这两位叫花子一般的模样,宾客们也很难不这么想。

谷亦羽能猜到孙嬷嬷什么意思,不过她也没心思计较,待在厨房小半天,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就连脸上的皮肤,也是一股子油烟味儿,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能回去立马洗个澡,她还巴不得,哪里有心思管那些乱七八糟的。

“那就走吧。”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谷亦羽抬了抬下巴,示意孙嬷嬷带路。

回院子的路上,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几分前院的喧闹之声,想来今日来参加寿宴的宾客实在不少。

毕竟谷远志是这融县的县令,这城中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恐怕都紧着想和他打好关系,如此重要的日子,又怎能不愿意到他面前露个脸?

这些倒是不在谷亦羽关心的范围之内,回到院子,她便舒舒服服的泡在了浴桶之中,把自己洗的香喷喷的,这才满足的爬了出来。

倘若不是怀孕不好泡澡,她还真想在那热水里多待一会儿,实在是舒服得很。

“二小姐,奴婢来给您梳妆打扮。”刚刚穿好中衣,一个脸生的丫鬟便捧着一套衣服走了进来。

谷亦羽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心道这必然又是胡氏要给自己做面子了。

她配合一下也没什么损失,看这丫头拿来的衣服,可是比她家里所有的衣服都要好。

任由丫鬟帮忙穿好了衣服,谷亦羽这才在铜镜前坐了下来,看着镜中略有些模糊的影像,那小丫鬟正拿着帕子专心的给她擦着头发。

她的头发又长又密,那丫鬟足足换了十几条帕子,擦的手臂酸痛不已,才终于让头发干的七七八八。

谷亦羽做的脖子都有些酸了,忍不住开始怀念现代的吹风机。

梳发髻就容易得多了,这丫鬟平时应该也是伺候梳妆的,手上动作十分麻利,挽的发髻也很是漂亮。

没用多少功夫,一个齐整的百合髻便梳好了,点缀了两支流苏步摇,这头发便算是完成了。

谷亦羽左右摆了摆头,都忍不住赞叹这丫鬟的巧手,这发髻梳的实在太漂亮了,她实在是自愧不如。

要说在做糕点上,她的手无疑是巧的,偏偏到了这一头长发上,就颇有些不够看了。

这古代的发髻实在太复杂,上辈子她也不过就只会扎个丸子头什么的,到了这里,也只勉强学会了最简单的发髻,不过是用一根木簪把头发绾到脑后罢了,哪里梳过这么精致的发型?

谷亦羽还在欣赏这漂亮的发型之时,那丫鬟已经取来了脂粉,正想往她脸上涂抹。

从镜子里看到她的动作,谷亦羽连忙偏过头,坚决摆手,“这个就不必了,这样已经很好了。”

笑话,这古代的胭脂水粉,铅含量都是严重超标的,放在往常,偶尔用几次她也就忍了,但现在她可是有孕在身,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上辈子怀孕的时候,她可没少学习孕期知识,那些孕妇重金属超标的,孩子要么流产,要么畸形,后果可怕得很。

“二小姐,这……”

丫鬟一脸为难,夫人已经吩咐了,务必把这位二小姐打扮的光鲜亮丽才好,这样脂粉不施的,夫人见了,若是怪罪到她的头上,可怎么是好?

谷亦羽却不打算给她犹豫的机会,当即便站了起来,“哎呀,再不去就来不及了,走吧走吧,这样已经很好看了。”

说着,人已经走出了房门。

见状,丫鬟也只能摇了摇头,认命的跟了上去。

好在二小姐皮肤白净,也没有什么斑斑点点,就算不施脂粉,看上去气色也还不错。

“相公,等很久了吧?”一出屋子,谷亦羽便瞧见男人正站在隔壁房间门口,那个花容正一脸羞涩的站在他身后。

看到她,男人本来面无表情的脸,微微放松了下来,“还好。”

话虽简短,实则他的态度并不冷淡,停留在谷亦羽脸上的视线,更是带着几分惊艳的味道。

他向来知道,自己这个妻子,长相算是不错的,虽比不上皇宫那些宠妃,却也算得上是个清秀佳人了。

只是以前她打扮的简单,自己也习惯了,竟然不觉得有什么,今日一见她精心打扮,倒是生出几分不一样的感觉来。

“怎么了,相公?”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谷亦羽有些不自在的抬手摸了摸脸颊,“难道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男人不自在的摇了摇头,率先转身朝前走去。

谷亦羽转了转眼珠,方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勾起嘴角,“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看,所以忍不住看呆了,对吧?”

她笑着跟了上去,脚步很是轻快。

本以为男人不会回答,没想到他转头看了自己一眼,目光再次怔了怔,竟吐出一句让谷亦羽怎么也想不到的话,“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人。”

什、什么?

谷亦羽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方才反应过来,这话,真的是从她那个冷面相公口中说出来的!

这人,该不会是被掉包了吧,还是说,他也像自己一样,穿越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遇上熟人 “相公,等等我!”

谷亦羽提着裙摆加快步子追了上去,“你,刚刚那话,真的是你说的?”

她上下打量男人好几眼,有些迟疑的开口,“你真的,没什么事儿吧?”

闻言,穆天阑面色变得有些奇怪,却是不再回答,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再不快些就迟了。”

话虽如此说,为了照顾她,男人还是刻意放缓了步子,免得她跟的太急,有什么不舒服。

看到男人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谷亦羽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是我幻听了……”

不等走进前院,那热闹的声音便已经犹如在耳畔,等到两人走进去的时候,丝毫不意外的看到一副宾客满座的场面。

因为是在厨房准备了菜肴的,谷亦羽自然知道,今天这宴席,可是准备了十几桌的量,她本来还以为,这是有额外的准备,现在看来,这些桌子仿佛都已经坐满了。

这么多的人,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走过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抬眼打量她,这倒让她多少有些不大自在。

在原主的记忆中,她从前便很少出门,县城中一些其他夫人小姐举办的赏花会之类的,胡氏即使收到了请帖,也从来不带原主一起赴宴,想来那女人打的主意也很简单,不过是不想让原主出头罢了。

因此,大家虽然都知道县令有两个女儿,却大多只知道谷潋,从未见过谷亦羽,时间久了,便渐渐有一些个传闻,说这位二小姐身体不好,常年卧病,要么就是说她貌丑无盐,见不得人之类的。

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胡氏故意让人放出去的风声了。

这样说起来,今日这寿宴,也算是谷亦羽第一次公然露面,不少人在看到在她身前带路的人,是胡氏身边的那位孙嬷嬷时,心中便有所猜测。

而且大家都知道,这位二小姐被县令许配给了那个宫中出来的御厨,稻香居初开张的时候,在场有不少人都是去光顾过的,对着穆天澜这张脸倒是有些印象。

两相一结合,他们也就愈发肯定了谷亦羽的身份。

“二姑爷,您就坐在这一桌吧。”孙嬷嬷停在一张尚有空位的桌前,那桌上的其他人,听到声音,都有些好奇的朝两人看了过来。

“小、”意识到场合,他匆忙改口,“姑娘竟然也在这里?”容离休漫不经心的抬起头,视线扫过穆天阑的时候,已经觉得有些意外,待看到他身边的谷亦羽,更是备感诧异。

这般场合,自然也不适合多做寒暄,因此谷亦羽也只是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这番动静,穆天阑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那孙嬷嬷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不怀好意的回头瞥了谷亦羽一眼。

二小姐,怎么会和容公子相识?

而且看这模样,似乎还很有些熟稔。

奈何现在的场合也不适合多问,她到底还是按下了心中的疑惑,却是想着,等到这寿宴结束之后,少不得要把这件事跟夫人说上一说。

至于现在——

孙嬷嬷笑笑,“二小姐,您就跟老奴去另外一桌吧。”

这宴席是男女分开的,纵然是夫妻,也没有坐一桌的道理,谷亦羽自然不会执意留下,于是点了点头,跟上了孙嬷嬷。

那容离休原本还没怎么听清孙嬷嬷之前的那一声“二姑爷”,眼下,却是把她唤谷亦羽的这声“二小姐”听得清清楚楚,这让他实在有些诧异。

没想到,在一个小小村口遇上的小摊子老板娘,竟然会是这县令府的二小姐。

早便听说,县令府的二小姐被县令随口许配了人,他从前也没在意,眼下却是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若是早知道这位二小姐是这样的人物,他少不得要提前上门提亲,又哪里会轮到自己身边的这位?

这样想着,他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善的看向刚刚在自己身旁落座的男人。

不巧的是,穆天阑也正冷眼看着他。

察觉到两人正在对视,容离休不禁觉得有些尴尬,慌忙开口道:“穆公子,幸会。”

按说,他已经客气的主动开口打招呼,对方就算不热络回应,也该颔首示意才是,哪知道,穆天阑竟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竟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容离休摸了摸鼻子,觉得实在有些尴尬,好在他抬头看过去,其他人似乎并未注意到这个状况,这倒是让他略微松了口气。

他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这个穆天阑性子古怪,不懂礼貌,事实上,他哪里知道,穆天阑分明是有些吃醋了。

方才这个容离休看谷亦羽的眼神,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那分明不是一个正常男人看待有夫之妇应该有的样子。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容离休,对自己的妻子恐怕是有着几分别样的心思。

谷亦羽倒是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和容离休简单打了个招呼,男人就有些吃味了,现在的她,暂时也没有时间去想那些。

孙嬷嬷把她安排在了女客这边的一桌,倒是和那个谷潋并不在同一桌,左右的人,谷亦羽压根儿一个都不认识。

也许原主曾经和他们其中的一两个见过,可惜那印象太浅,谷亦羽是一点儿记忆也没有,这也就导致了他,在面对这群女客的热情时,颇有几分招架不住的感觉。

“哎呀,这谷夫人可真是不厚道,府上藏着这么一位娇滴滴的小姐,竟然从来不肯带出来让我们见见,要是给我们见着了,眼下说不定也就不用发愁那儿媳妇的人选了。”

说话的这人,向来对胡氏很是看不上,因此言语间也带着几分对胡氏不那么友好地味道。

相比起胡氏和她那个女儿谷潋,她反倒是对第一次见面的谷亦羽更有好感,好歹人家的娘出身清白,不像那个胡氏,长得跟个狐媚子似的,以前还是那样的身份,提起她就让人觉得羞耻不已。?

章节目录 第89章 弄巧成拙 真不知道这位县老爷是怎么想的,这样的女人,再怎么喜欢,充其量弄进府里做个美妾也就是了,他竟然还把人抬到正妻的位置,这简直就是侮辱了正妻这两个字。

在场这么多夫人,几乎没有一个愿意和胡氏走得太近,若不是碍于她们的丈夫,不敢得罪了这位县太爷,她们巴不得见到胡氏都绕道走,哪里会上赶着来参加什么寿宴。

“呵呵,夫人说笑了。”谷亦羽动了动被拉住的手,心中的感觉有些奇异,实在是这位夫人自打一见面就拉住了自己的手,热情的让她都有些招架不住。

听这意思,这位夫人,甚至是桌上的其他夫人,似乎对胡氏都没有多少好感啊……

只不过,其他人大概是碍于身份的远古,并不敢说什么,倒是这位夫人,言语之间没有多少顾忌,再看众人隐隐一副以她为首的模样,谷亦羽隐约能够猜到,这位夫人的身份应当很不一般,至少是不比这这县令府差的。

大约是看出了谷亦羽略微有些不自在,那位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二小姐,我比你年长,就托大叫你一声小羽了,你不介意吧?”

谷亦羽笑着摇了摇头,打量了这位夫人两眼,而后颇为认真的开口道:“不知姐姐是哪家的夫人?”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怪我从前没有机会与各位走动,竟然不识得各位夫人,实在惭愧。”

“哈哈哈哈哈哈哈……”

谷亦羽话音刚落,桌上的几位夫人便先后笑出了声,“周夫人,人家二小姐叫你姐姐呢!”

这位与周夫人关系向来不错,不然也不会这般直白的与她打趣儿了。

那周夫人斜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你们要是以为我不敢答应,却是不了解我了。”她故意抬了抬下巴,做出几分自得的模样,“我这个人呐,脸皮可厚着呢!”

话虽如此说,转头对上谷亦羽懵懂的脸时,还是笑着与她解释道:“我闺女儿都同你一般大小了,哪有脸应你这声姐姐?”

谷亦羽瞪大眼睛,似乎万分惊讶道:“怎么,夫人不是只大我几岁吗?”

她怔怔的盯着周夫人的脸,随即扫视了众人一圈,满脸不可置信道:“难道说,诸位夫人,都不是与我一般年纪的?”

她这副表情做的太真,以至于桌上的每一位夫人都是愣了愣,随即摇头失笑,“瞧瞧,咱们这都是让人当成老妖精了……”

话虽如此说,这些夫人脸上却是一个个都带着笑意的。

谷亦羽此番作态,完全是在夸赞她们年轻,不说她那模样不像是假的,就算真的是,这些夫人们也乐意当成真的,毕竟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夸赞年轻漂亮?

“实在对不住,各位见笑了……”谷亦羽做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来,惹得众人更是连连发笑。

到底是那周夫人看不过去,见谷亦羽满脸通红,这才忙扯了个别的话题,看了眼她的肚子,有些惊讶道:“小羽,你这是,有了?”

不怪她不细心,实在是谷亦羽身材纤瘦,再加上今天这身衣服稍稍有些宽松的缘故,之前竟然没人注意到她的状况。

也是这会儿周夫人观察的仔细,这才发现她的小腹是微微凸起的状态。

“是。”谷亦羽微微颔首,“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几位夫人这才跟着看了过来,忍不住有些诧异道:“你成亲也不到四个月吧,当真是有福气的,这么快就怀上了。”

这话倒是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就是感叹,这年头,娶妻娶妻,多半还是为了有人操持家里,传宗接代。

新媳妇往往一嫁进门,就要被催着生孩子,运气好的几个月能怀上,运气不好的,可能两三年还怀不上,遇上这种情况,便少不得要被人编排,那话也实在难听,不过是说人“不下蛋的母鸡”等等。

在座的各位夫人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如今他们自己的孩子也已经和谷亦羽差不多年纪了,自然对她也不会生出什么嫉妒之心,反而很是和善的和她聊起了孕期注意事项等等。

因为之前谷亦羽的误会,眼下这一桌人也亲近了不少,出门赴宴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那套规矩,说说笑笑的,气氛好不热闹。

这让坐在旁边那一桌的谷潋,几乎要捏断了手中的筷子。

那个周夫人,仗着自己的弟弟是京城的官员,夫家的小叔子也是京城的三品官,向来不屑隐藏对自己和母亲的不喜,她曾几次主动示好,都被这周夫人给弄了个没脸。

这让胡氏和谷潋都是暗恨不已,偏偏这周夫人她们得罪不起,也只能尽量躲着对方些,免得当众被她弄得下不来台,面上不好看。

给周府送请帖本是出于礼貌,哪知道这周家竟真的来了,也只能好好招待着。

把谷亦羽安排到那一桌,正是谷潋和胡氏提的。

明面上是让这位府上的二小姐帮忙招呼客人,以表示对周夫人以及其他夫人的重视,事实上,不过是想让这周夫人好好奚落这谷亦羽一番。

万万想不到,这谷亦羽非但没遭对方白眼,反而这么快就和这一桌人说到一起去了,气氛如此融洽,真是叫人恨得牙痒痒!

偏偏这都怪自己的主意,谁能想到竟然会弄巧成拙,谷潋再怎么气,碍于场合,却也不得不极力忍下去。

与她同桌的容夫人,看到她这副模样,却是隐晦的皱了皱眉头,心中也起了几分淡淡的悔意,也许这门亲事,结的还是有些冲动了。

她儿离休,那是一表人才,哪样也不差的,唯独自家商户的身份,比起这县令府,可以说是低上了一头,正因如此,当初她儿子能和县令家的千金订下婚约,她才会那般高兴。

以前她不过见过这谷潋几面,觉得这姑娘长相家世和自家儿子都很是般配,因此对她也算有几分好感,现在看来,倒是自己错看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人脉 虽然不知道她刚才为何露出那般模样,只是能够在这种场合如此做派,可见是个心眼小的,有心机又不懂得隐藏自己,脑子也有些蠢,实在配不上自己儿子。

可这婚约已经定下了,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哪是说取消就能取消的,即便对谷潋再怎么看不上,碍于她的身份,容夫人也只能说服自己忍下来。

谷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遭到了未来婆婆的不喜,见到那容夫人对着自己和善的模样,她只当对方对自己很是满意,脸上的愤恨这才逐渐转变成了自得。

那谷亦羽和那些夫人们聊得再好又怎么样,说不定那些夫人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再说,那个死丫头都已经嫁到村子里去了,往后哪里还有机会经历这样的场合,整日也只能和那些无知村妇为伍,早晚也会变成那个样子,着县令府的千金小姐,终究只有自己一个罢了。

谷亦羽可不知道,自己这个姐姐心里这么多弯弯绕,事实上,她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谷潋就坐在自己邻桌的位置上。

和她同桌的这几位夫人,都是会说话的,交流起来自然也是捡着好话说,这年代能坐稳大家主母之位的女人,情商自然都不低,尽管谷亦羽和这些人第一次接触,却也很快便聊的十分热络。

“小羽啊,我听说,今个儿这一桌子菜,都是你相公做的?”同桌的一位夫人忍不住发问,见到谷亦羽点头,忍不住赞叹道:“这当过御厨的人,手艺就是不一般,不是我夸张,这整个容县,没有哪个酒楼能把菜做出这般滋味。”

她本就是个喜欢美食的,年轻的时候曾经和丈夫去过不少的地方,也算是品尝过不少有名酒楼的菜肴,却是没吃到过这样的手艺,果然能伺候皇帝的,都不是一般人。

“还有这个枣泥山药糕,”周夫人咬了一口便连连点头,“我最喜欢的糕点就是这枣泥山药糕,府上不知道换过多少厨子,真就没人能做的这么香甜。”

闻言,谷亦羽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夫人有所不知,这枣泥山药糕,却是我做的,夫人要夸也得夸我才是,可不能便宜了我相公。”

“什么?”

不仅周夫人,就连其他人也是一脸诧异,忍不住都伸手出筷子,去夹了块糕点品尝,而后便更加惊讶。

原本还以为,周夫人这番夸赞可能有些水分,没想到竟真的是名副其实。

要说谷亦羽就算会做糕点,也不是什么太过稀奇的事情,在座的各位夫人,或多或少也都通一点儿厨艺。

可是,能把糕点做到这种水平,那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这手艺,完全已经吊打那些专业做糕点的厨娘,县城那家久负盛名的糕点铺子,比起这个也只能说是不过如此。

有人想起刚刚吃的那红豆酥饼的好滋味,忍不住又追问道:“小羽啊,这红豆酥饼,不会也是你做的吧?”

“正是呢。”谷亦羽点头笑笑,“相公一个人忙不过来,恰好我于做糕点一事上也颇有心得,因此今日这几样糕点,都是出自我手。”

虽然她很不必要这样谦虚,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谦虚些总没坏处就是了。

“哎呀,可不得了!”那位夫人吸了口气,“我见识短浅,不敢拿京城做比,但我敢说,你这手艺在这容县之内,绝对没有第二人了,你要是能来县城开一间糕点铺子,保管把那如意斋给比下去。”

此言一出,其他夫人也连连跟着点头,她们每个人家里都有不少的商铺,那些进项好供府中花用,作为当家主母,自然对这些不可能一窍不通。

凭借谷亦羽这样的手艺,开上一间糕点铺子,生意绝对会红火,这利润可不会小。

“夫人过誉了。”谷亦羽客气的笑笑,“不瞒各位说,我和相公也的确有几分这个打算,只是短时间内怕是来不了县城,家中婆婆身体不好,少不得要留在村子里养着身体。”

“而且——”

她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现在我们手头也不宽裕,还是决定从小做起更稳妥些。”

语气虽带着几分惭愧之意,然而她的面上却是落落大方的姿态,引得各位夫人更是好感倍增。

甚至周夫人当场放话,“小羽,你是个好孩子,将来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只要你愿意,只管和我开口。”

也许这画中存着几分客套之意,但周夫人能在这般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面说出来,必然少不了真心。

谷亦羽也是怔了怔,方才感激道:“夫人如此说,改日我若是吃不起饭了,可就要到府上赖着住下了?”

闻言,周夫人却是一脸无奈的摇摇头,“你这丫头,真是促狭,竟和我打趣起来了?”

语气似乎是在责怪,然而周夫人脸上却满是笑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夫人虽然对胡氏母女都没什么好感,对着县令府这位二小姐,却是明显不同。

这倒也不奇怪,一番接触下来,她们也是不得不承认,这位县令府的二小姐,实在是一个妙人,唯一可惜的是,摊上了那么一个不靠谱的爹,生生从原来的嫡女,变成了现在不受重视的庶女。

虽然如此,在座的各位,心中也依然有着一杆秤。

他们都是各自丈夫的原配发妻,打心底还是偏向叶氏和谷亦羽的,说到底去,在她们看来,那胡氏和谷潋,虽然占着正妻和嫡女的名头,实际上都不是能登得上台面的。

谷亦羽吃吃的笑了起来,转而又说起别的话题,与这些夫人聊的很是投机。

宴席结束之时,其他几位夫人也都表示,让谷亦羽有时间到府上坐客,还说等她开了糕点铺子,一定要再尝尝她的手艺。

谷亦羽笑着一一道谢,心中美滋滋的。

不管这些人是真情还是假意,今日这顿饭,也算是给自己增加了不少的人脉吧,这还得感谢胡氏才是。

章节目录 第91章 过河拆桥 宴席结束之后,谷亦羽和穆天阑回了寒露元院,准备收拾下东西,这就回家去,这样明早还能赶上出一次摊。

“也不知道这几日只有小妹一个人在家,家中如何。”家里只留一个病人一个孩子,谷亦羽实在有些担忧。

“对了,相公,娘上次抓的药,算算日子,好像快吃完了吧?”这段时间,用了那位陈大夫开的药,老太太的身体倒是有了些起色,让人扶着也能下床活动活动,天气好的时候,谷亦羽便总要扶她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提起老太太,穆天澜的面色也缓和下来,“这段时间,一直是你照顾娘,辛苦了。”

男人很少说这样的话,谷亦羽愣了愣,方才摇摇头,“你我夫妻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唔——”

摸着下巴沉思片刻,也不等男人说什么,谷亦羽便笑道:“相公若是实在感激,不如回家之后,给我做一道糖醋排骨吧,昨天在那福来酒楼吃的糖醋排骨,实在让我想念。”

只是想一想,她的嘴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分泌口水了,谷亦羽连忙闭紧嘴巴,生怕口水会顺着嘴角流下来。

看到她这副模样,穆天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想起那酸的掉牙的糖醋排骨,只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也就忘了之前心里的几分不快。

两人这说着,那花容又白着脸跑了过来,只说夫人请她去主院有话说。

至于什么话,这丫鬟并未说,也许是她不知道,不过看她的脸色,谷亦羽也能猜到,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一看这丫头的样子,就是刚刚挨了一顿教训的,想来这会儿,那胡氏的心情必定不大好。

要说今天这寿宴办的也算十分成功,不知道这个女人又是抽了什么疯。

谷亦羽倒是不怕,反正她这也就要离府了,这里唯一能让她担心的,也就是这具身体的亲娘了。

只不过,想要转变叶氏的想法,那就还要从长计议了。

“相公,那我这就先过去?”放下手里正在收拾的东西,谷亦羽转头和男人打了个招呼,就跟着那丫鬟出去了。

只那个花容,显然是看出了他们要走,离开之前,还忍不住频频回头,显然是看穆天阑的。

“怎么?”谷亦羽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皱着眉瞥了她一眼,“方才不是急匆匆跑过来的,这一会儿又不着急了?”

那花容这才回过神来,对上她冷冰冰的眼神,瞬间觉得脖颈一凉,当下心中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心思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忙点头道:“二小姐,咱们快些走吧!”

无声哼了一句,谷亦羽也不着急,不理会她频频催促的目光,慢悠悠的跟着她一路来到了主院。

“夫人,姐姐。”进了正厅,谷亦羽看了眼坐在上头的两人,敷衍的福了下身,低下头的瞬间,眼尖的扫到了地上并没有完全打扫干净的碎瓷片。

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免得待会儿不小心被碎瓷片扎到了脚,谷亦羽暗自叹息,看来,这两人现在火气不小啊……

一看见她,谷潋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谷亦羽在宴席上,和那几位夫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已经够让她生气,方才她又听孙嬷嬷说,自己这个妹妹,竟然还认识自己的未婚夫,并且看那样子,两人似乎还是熟识,这可把谷潋气得够呛,哪怕是当着母亲的面,也没控制住发了脾气。

谷亦羽在地上看到的碎瓷片,正是她的杰作。

“我问你,你是怎么认识容公子的?”

谷潋已经忍了好一会儿,现在看到谷亦羽,哪里还能再忍下去,当场便质问起来。

“容公子?”

谷亦羽一听到这个姓氏,立刻就猜到了她指的是谁,但她还是故意装傻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姐姐说的是谁?”

“哼——”

谷潋最是讨厌她这副模样,暗骂了一句和她那个娘一样会装可怜,才冷笑道:“装什么,不就是容离休容公子,你要是不认识他,今天在宴席上,怎么会与他说话。”

“原来姐姐说的是那位容公子。”谷亦羽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那位容公子曾经在我和相公的摊子上买过东西,也算是熟客,见到了他,出于礼貌,自然要打个招呼。”

这番说辞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谷潋咬了咬牙,到底还是说不出警告的话。

容离休是她的未婚夫,她想要对方离自己这个讨厌的妹妹远一点儿,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说起来,两人并没有怎么接触过,只是谷潋已经对他有了几分心思。

她觉得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做自己的夫君。

谷亦羽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接近自己的未婚夫?

胡氏看了眼女儿气急败坏的模样,皱着眉瞪了她一眼,方才把看向谷亦羽,开口便是带着质问的味道,“既然说到礼貌,你这丫头一进门对待我和你姐姐,可算不得礼貌,怎么,你姨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姨娘?”谷亦羽装傻,“这和姨娘又有什么关系,夫人您才是我的母亲呀!”

虽然对着胡氏这个女人,这两个字实在难以启齿,不过能膈应到胡氏,谷亦羽也不介意说出口。

看着胡氏气的白了几分的脸色,谷亦羽笑笑,“还请夫人和姐姐不要和我计较,实在是嫁到村子上以后,少有这般正式的时候,于礼数上有些生疏了。”

她这么说,谷潋的脸色方才好看了一些,嘴角勾起几分带着讥诮的笑意,“我看也是,不过也不用在意,毕竟妹妹你以后大概也没什么机会需要用到礼数这种东西,生疏就生疏吧。”

唯有想到谷亦羽嫁到了村子里,她的心中才能生出几分强烈的安慰感。

自己是县令府的千金小姐,这个妹妹不过是个村妇,还是个怀了孩子的,实在没必要太把她放在眼里。

胡氏能够猜到女儿的心思,只是她却不像谷潋想的那般简单。?

章节目录 第92章 回村 谷亦羽这个死丫头,现在和从前可是大不一样了,说是判若两人也丝毫不夸张。

可是,一个人再怎么变,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这也让胡氏不得不怀疑,并不是谷亦羽变得太多,也许只是从前她藏得太深,伪装得太好,以至于连自己都没能发现她的真面孔。

倘若是如此的话,那谷亦羽的心机,实在深沉的可怕。

胡氏向来觉得自己的手段高超,否则当年在那楼里,又怎能坐稳头牌的位置,又怎能有今天的身份,并且还能够让谷远志对她数年如一日的宠爱。

这自然离不开容貌和身段,然而更为重要的,则是她的手段。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否则那些达官贵人,又怎么会一个接一个的往府里抬人,那些后院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姿容不俗的。

归根结底,还是手段不够罢了。

她能够宠爱不衰,牢牢的把控住整个县令府,自然是证明她比那些女人要强出许多,这一点,胡氏始终引以为豪。

然而面对谷亦羽,她却就觉得,长久以来的那份自信,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胡氏眼中的审视意味实在太过强烈,谷亦羽便是想要忽略,也实在忽略不掉。

被这种目光盯着,让她有些不大舒服。

“不知道夫人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眼下天色也不算太早了,赶回村里需要一些时间,回家之后还有事情要做,她可没兴趣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胡氏有些阴狠的看了她一眼,方才露出两分不走心的笑意,“今日辛苦你和姑爷了,想着你们离家多日,恐怕家中婆婆也该担忧了,这便要跟你说一句,待会儿我就派府上的马车送你们回去。”

果然是用完了就扔啊……

谷亦羽撇了撇嘴,却并没有不高兴,胡氏说的一点儿没错,眼下她可是巴不得立刻回家去,才不想在这县令府多待。

至于派马车送他们回去,这也正好省了回去的路费,实在是再好不过。

谷亦羽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于是笑着同胡氏道谢:“多谢夫人体恤,离家多日,我还真是有些着急呢。”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胡氏也没能从这张脸上看出半分勉强的味道,气的咬了咬牙,也懒得再和她废话,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

抬头朝着两人露出个欣喜的笑容,谷亦羽好心的留下一句,“还望夫人和姐姐保重身体,我这便走了。”

说完,便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直把谷潋气的把手中的帕子都给抓烂了。

“贱人——”

谷潋咬牙切齿,“果然是和她那个娘一个德行,惯会装可怜。”

“行了。”听她提起叶氏,胡氏露出两分不屑的冷笑,“不过是两个上不得台面的,也值得你这么计较?”

想起女儿今日的表现,她忍不住提点了几句,“潋儿,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这这县令府唯一的千金,万万要端好姿态才是,不过这么一点小事儿,就发这么大的脾气,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要说这个女儿,实在让她不怎么满意,容貌身段不如自己不说,就连那心机也是比自己差出去许多,可真是让她给惯坏了。

“娘——”

谷潋撅起嘴巴,一脸不满地看向胡氏,扯着她的袖子撒起娇来,胡氏心头的那两分怒意,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了去。

此时,谷亦羽和穆天阑,已经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车子还是接他们入府的那一辆,坐在里面并不怎么舒服,然而大概是归家的心情太过兴奋,谷亦羽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受,一路上反倒是兴致勃勃的。

马车一路行至溪水对面,最终在小木桥旁停了下来,谷亦羽兴奋的率先跳下马车,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致,缓缓舒了一口气。

来到这里这么久,眼前的这个地方,才是唯一能让她找到归属感的安心之处。

“相公,我们回家吧!”

笑着转头看向刚刚下马车的男人,谷亦羽从她手中接过一个包裹跨在臂弯,而后率先朝着木桥走了过去。

见状,男人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提上剩下的几个包裹,跟在她身后上了桥。

桥头的那棵大树下,有几个村子里的妇人正一边聊天,一边纳着手上的鞋底,先前见到马车停下来,就已经好奇的看了过来。

见到夫妻两个大包小包的下了马车,瞬间来了兴趣,目光中带着几分艳羡意味的流连在谷亦羽的衣服和首饰上。

“天阑和天阑媳妇儿啊,这是上哪去了?”

有人忍不住问了出来,盯着两人手上的包裹看个不停,似乎想要看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似的,“呦,这可买了不少东西啊,看来你们那摊子,可是赚了大钱了!”

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酸味,让谷亦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她停下脚步,朝着妇人看了过去,见这位正是平常和那黄桂芬走的比较近的,也就不意外对方会这么阴阳怪气,当下扯起嘴角,朝她笑了笑,“婶子说的哪里话,我们那摊子不过是勉强糊口罢了。”

说着,她抬手扶了扶头上的金钗,笑道:“今日是我爹的生辰,我和相公正是刚刚从我娘家回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才一提起“娘家”,几个妇人面上的表情就跟着变了变。

村子里谁人不知,穆天阑的媳妇,那是县令家的千金,以往大家都觉得着谷亦羽定然是不受重视的,甚至是爹不疼娘不爱,这才给嫁到了村子里,传起她的闲话来,也是丝毫没有顾忌。

眼下听说她回了娘家,看这身打扮,再看两人手里的东西,这谷亦羽,恐怕也不是那么不受待见。

想想也是,再怎么不喜欢,那也是亲生女儿,那县令大人,还能对她一点儿父女之情也没有?

最起码,比起外人来说,肯定是向着自己的女儿。

这么一想,其中几个传过谷亦羽闲话的人,脸都吓得有些白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不太乐观 看见几人的表情,谷亦羽勾唇笑了笑,也懒得和她们再计较,朝几人点了下头,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穆家小院就在小桥对面不远的位置,不过又朝前走了几步,两人就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二哥,你们怎么才回来啊!”

一进院子,早就听到了响声的穆念倪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到男人手里拿的那么多东西,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二哥,你拿的这都是什么啊?”穆念倪凑到他身边,一脸讨好的笑意,“是不是给我带了什么东西?”

她这一脸期待的模样实在太明显,穆天阑皱了皱眉头,还是把其中一个包裹递了过去,“这是你二嫂买给你的布料。”

没想到男人竟然还会帮自己说好话,谷亦羽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转头就对上了小姑娘不自在的目光。

红着脸看了她半晌,穆念倪才勉强从嗓子里咕噜出一声“谢谢”,倘若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就分辨不出她说的是什么。

谷亦羽愣了愣,方才反应过来,笑着摆了摆手,“小妹不用客气,回去看看我给你挑的花色喜不喜欢,就得辛苦你自己动手做身衣服了。”

对于做糕点,谷亦羽信手拈来,但是做衣服,可真就是太为难她了,她对于这一块的能力,也仅限于缝个扣子,绣个十字绣什么的,关于裁剪可是一窍不通的。

穆念倪点点头,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反正自己这个二嫂是个千金小姐,她也不指望对方能帮她做衣服。

原本看见谷亦羽头上的金钗,和身上穿的衣服,她还有些眼红,只是眼下,对方已经给自己买了布料,倒是叫她有些不大好意思开口了。

当然,穆念倪也是心知肚明,金钗这种东西,就算开口要了,也不可能要的来。

看着小姑娘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谷亦羽也是松了口气,方才对方盯着自己头上看的眼神,让她都忍不住有些紧张。

还是大意了,早知道在离开县令府的时候,就应该把金钗拔下来,免得给其他人看到了眼红。

“相公,东西待会儿再收拾,咱们还是去看看娘吧。”离家几日,最让她放心不下的,还是老太太的身体。

“好。”穆天阑点点头,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暖意。

误会解开之后,他时常在心里想,其实自己这个妻子,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从前的确是有些不可理喻了些,只是自从那次的事情发生之后,她整个人像是转了性子似的,不管是行事还是说话,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更让他刮目相看的是,她竟然于做糕点一事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那些新奇的做法,就连在皇宫中,他也是从未见过的。

“小谷啊,你们回来啦!”老太太原本正躺在床上,看到两人进来,面上立刻露出几分笑意来,用力称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说话,奈何她的身体还是虚弱得很,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徒劳的躺了回去。

谷亦羽正拆着自己拿进来的包裹,见状,赶紧把东西放下,伸手把老太太扶了起来,又往她身后塞了个枕头,“娘,这几天我和相公不在,您身子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仔细打量了一番,她倒是看不出老太太的气色有什么变化,想来也是,病了这么久,就算那药再怎么有效,也不至于短短两三日就能让人有什么太大的改善。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大概是为了让她放心,当即便点了下头,“好多啦,这个陈大夫的药,有效着呢!”

“咳咳咳——”

话音刚落,老太太便猛地咳嗽了起来,那副架势,看着显然是先前刻意憋住了,这会儿咳起来竟是一时怎么也压不下去。

谷亦羽担忧的不行,一手抚着老太太的背,转头去看身旁的男人,只见到他匆忙出去的背影。

很快,男人便端了杯温水递了过来,谷亦羽小心的给老太太喂了两口,“娘,您没事吧,怎么突然咳得这么厉害?”

老太太长舒了一口气,虚弱的笑笑,“没事儿,刚才说话的时候,给呛到了。”

胸口仍旧闷得有些难受,怕待会儿忍不住又咳,白白让他们担心,老太太摆了摆手,“你们刚回来,回屋歇着吧,我也累了……”

看出老太太的确有些疲惫的样子,两人自然也不好多留,嘱咐老太太好好休息,便先后出了屋子。

谷亦羽走在后面,关门的时候,似乎听见了几分刻意压低的粗喘声。

心下有些疑惑,她便没有立刻回屋子,静静的在门外又站了一会儿,果然又听到了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谷亦羽这才明白,老太太的情况哪里有什么好转,不过是在他们面前,刻意装出一副状态还不错的样子罢了。

还以为陈大夫当时表现得那般淡定,是有把握治好老太太的病,现在看来,恐怕不去京城,还真的不行。

只是依照家里现在的经济情况,去京城必然是行不通的。

如此,开糕点铺子的事情,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叹了口气,谷亦羽转身回房,见到男人正坐在桌边整理东西,当即坐到了他对面,“相公,我觉得,娘的身体,似乎没有太大的起色。”

谷亦羽面带愁色,把自己在门外又听到老太太咳嗽的事情说了一下,“我看娘应该是不想让我们担心,故意装做还不错的样子。”

闻言,男人手上动作一顿,眼中也跟着染上几分愁色,“待会儿我去问问小妹,这几天,可有按时给娘煎药。”

谷亦羽点点头,看着男人出了屋子,心中忽然生出一个猜想,老太太病情加重,该不会事受了什么刺激吧?

她可是记得,昨日那稻香居并未开门营业,而且听路人的议论,酒楼的生意可是冷清得很。

保不齐那大房夫妻两个又像上次似的,跑回来找穆天阑扑了个空,当着老太太说了些什么话,把她老人家给气着了也说不定。?

章节目录 第94章 能不能要一点儿脸 本来这也只是她的胡乱猜测,没想过了一会儿,男人回来的时候,就是一脸怒气的模样。

“怎么了,相公?”

谷亦羽没把自己的猜想当作一回事,男人的回答,让她直接愣在当场。

“昨日,大哥大嫂回来了,大嫂想让我回酒楼帮忙,娘给拒绝了,闹得有些不愉快。”

他并没有说的太详细,也是怕气到谷亦羽,方才在他一再逼问之下,小妹才吞吞吐吐的把事情说了,昨日大嫂竟然当着娘的面,指责她偏心,说什么不管大儿子死活,往后养老的事情他们大房也绝对不会管,还说什么,酒楼要是倒闭了,老太太的孙子就没钱继续读书,到时候别怪他也不认奶奶。

单单只是听穆念倪转述,他就已经气的心头直冒火,更别说老太太当时会是什么样心情。

“大哥大嫂怎么能这样?”

饶是如此,谷亦羽仍旧气的火冒三丈,这两人能不能要一点儿脸?

当初借着穆天阑的手艺和名声,把稻香居红红火火的经营起来了,等到生意步入正轨,又怕人家分走他的利益,过河拆桥,找个由头就把人赶出了酒楼,说什么酒楼和他再也没有关系。

现在酒楼的经营出现问题了,又打着兄弟亲情的名义,要求穆天阑帮忙,简直恶心的要死。

上一次被钱氏要走那么多菜谱,谷亦羽心中就有所猜测,这件事只怕没那么容易完,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看着男人紧绷的下巴,谷亦羽犹豫半晌,还是有些小心的问道:“那你,这一次不会真的还要帮忙吧?”

不等男人回答,谷亦羽忙又说道:“相公,你之前可是答应我了,回来我们就商议开铺子的事情,大哥大嫂能那样对娘,你觉得他们能在给娘治病这件事上出力?”

喘了口气,她又紧接着说道:“我说句你不爱听的,给娘治病,恐怕还得靠我们,咱们不赶紧把铺子开起来,哪里有钱带娘去京城。”

她说的有些急,好不容易说完了,呼吸显得也有几分急促。

穆天阑叹了口气,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你放心,这些我心里有数,不会答应的。”

大哥大嫂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他已经看的清清楚楚,之前不和他们争稻香居,不过是懒得计较而已。

但现在,他有自己的孩子要养,还有病重的老娘等着医治,自然不可能还任由大哥大嫂利用。

毕竟就拿之前酒楼生意红火的时候,他们也不肯多拿钱给娘找个好大夫,还冠冕堂皇的说娘的身体就这样,找什么大夫也不管用。

倘若不是看在过往那么多年,都是大哥大嫂在照顾娘的份儿上,穆天阑简直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交集。

看他说的一脸认真,谷亦羽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完全放心。

毕竟钱氏那个女人的能耐,她也是领教过了的,实在是个难缠的人物,倘若她铁了心要从男人这里占便宜,想解决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多想无益,总归该来的还是要来。

喝了几口水,谷亦羽这才缓了一口气,换作一副笑脸,“相公,开铺子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之前男人松口,答应回家之后再商量,她可是一直把这件事儿放在心里呢,哪能不着急?

闻言,男人转头看向她,面上原本的几分怒气倒是尽数收敛了回去,见她一脸期待的模样,终是不忍心拒绝,缓缓点了点头。

这两日他也想过了,如今只靠着这个包子摊,的确能让家里的生活过的比村里其他人家好些,但若要说富足,也实在谈不上。

老太太每个月的药钱,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以后养孩子,恐怕花销要更多。

也的确该想个法子,另找一条赚钱的路子了。

这对于穆天阑来说,原本不是什么难事,以他御厨的身份,随便找家酒楼做厨子,恐怕人家都是求之不得,巴巴的开出一个不低的工钱。

可,在宫中这许多年,穆天阑早已体会够了受人支使的心酸,更别提那后厨之中,厨子之间的互相倾轧。

他不想再每日生活在那样勾心斗角的环境之中,简单的生活,才是他的心之所向。

正因如此,他之前才对谷亦羽开铺子的提议存着一些抵触。

事到如今,却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

穆天阑自嘲的笑了笑,而后抬起头,朝着谷亦羽看了过去,“既然你想开铺子,那就开吧。”

“只是,做糕点这件事,我不如你在行,恐怕忙的最多的,还是你。”

这倒不是他故意推脱,又或者是想着偷懒,实在是见识到妻子做糕点的手法,对温度以及食材比例的掌控,他也只能自叹不如。

或者,妻子真的在做糕点这件事上有些过人的天赋,否则又怎么解释,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能有这么厉害的手艺?

他是相信天赋这回事的,当年若不是靠着自己灵敏出众的味觉,他也走不上如今的这条路。

他能松口答应,谷亦羽就已经很高兴了,哪里还想计较那些。

再说,本来她想开糕点铺子,也没指望要依靠男人,不过就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一起忙活罢了。

初期的时候请不起人,肯定要自己辛苦一些,等到后期生意做的好了,谷亦羽估摸着,她也可以招两个伙计、学徒什么的,到时候她自己也能轻松不少。

这里毕竟没有上辈子那么多工具,做糕点更费时间和力气,那效率也就大大降低了,要开糕点铺子,自然不可能全靠她一个人做,否则非得累死不可。

不过,不是她自吹,就算是用她的独门配方,别人做的糕点,味道肯定也比不上她做的。

所以谷亦羽初步有个设想,等到铺子开起来了,她可以推出几款限量销售的招牌糕点,由她亲手制作,价格也可以比旁的高一些。

这样,质量可以保证,格调也一下子有了,简直不要太完美。?

章节目录 第95章 买铺子 把自己的想法大致和男人说了一下,本以为怎么也要费些力气好好解释一下,却没想到,男人竟是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表示,这铺子开起来了,经营方面要靠她多费些心思。

谷亦羽简直是求之不得,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那,趁着现在还早,相公你要不去宋婶子家,把那牛乳取回来,咱们趁早再做些糕点,明个儿还得出摊呢!”

谷亦羽在心里算计着两人现在手里的银钱,“待会儿我也出门去,找张婶子问问,林家那个铺子可租出去了,或者她有没有什么别的门路,趁着这段时间,咱们也得再多攒些银子才是。”

从村子到镇上,距离也不算太近,家里现在没有车,走路可就需要小半个时辰,到时候手里的银钱要是足够,最好能租下一个带屋子的铺子,这样一家人索性搬到镇上去住,也免了来回奔波的劳累。

“好。”穆天阑点头,走到门口时,又回头道:“铺子的事情,你先问问便好,没有的话,我再去镇上慢慢找。”

谷亦羽正规整着东西,闻言,笑着点点头,“你放心吧,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不会擅自做决定的,自然会回来先同你商量。”

她也看得出来,男人大概是对林家那个铺子不是很满意,毕竟林家是因为得罪了人,生意做不下去,这才回的村子,保不齐租了他们铺子的人,也会跟着受牵连。

虽说她觉得这个可能不是很大,但也不能完全不考虑。

把带回来的东西大概归置了下,谷亦羽又出去找了块抹布,把屋子大致擦了一遍,这才提上两包在县城买的零嘴,去了隔壁张婶子家。

这个时间还不到做晚饭的点儿,不是农忙的时候,妇女们大多还不太忙,勤快些的,上午就把家务活儿做的差不多了,此时就是难得的闲暇。

谷亦羽过来的时候,张婶子正坐在檐下缝着手上破了洞的衣裳。

听见声音,张婶子抬起头,看见她的时候,面上立刻露出几分笑意来,“小谷啊,这是从娘家回来了?”

谷亦羽身上的一股还没来得及换,头上的金钗倒是摘了下去,此时发髻上,也不过只简简单单插了一根银簪而已。

饶是如此,她这身打扮也足以让张婶子连连赞叹,“真不愧是县令家的小姐,这身打扮,可是把咱村子所有的姑娘都给比下去了,那苗翠花啊,要是看见了,非得眼红死不可。”

意识到自己一个长辈,这般在背后议论小姑娘似乎不大好,张婶子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看到谷亦羽手里提的东西,立马露出一副不赞同的模样来,“来婶子家,还这么外道,拿什么东西?”

“婶子跟我还客气什么?”谷亦羽也不见外,在张婶子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都是我昨个儿在县城买的零嘴儿,没事的时候打发打发时间,吃着玩儿就是。”

张婶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了谢,这才一边补着手上的衣服,一边跟她聊着村里的八卦。

谷亦羽也是没想到,就这么短短两三日的时间,村里竟然又发生了不少事,说起来,还是那盒黄桂芬搞出来的。

先前她在祠堂挨了三十个鞭子,眼下也养半个月了,想来婶身体恢复得差不多,这便又出来搞事情了。

从前忙着摆摊子,谷亦羽并没有多少时间在村子里走动,自家和穆大伯家住的又远,自然对他们的情况并不怎么了解。

饶是如此,之前她也偶尔听买包子的村民们说起过,那黄氏就算在家养伤,也是个不消停的,趴在床上,不是骂这个就是咒那个,把家中弄的也是鸡飞狗跳,他那家里人,是没有一个愿意搭理她的。

这不是,好不容易养好了身体,这几天能自己下床走动了,便不由分说地跑到那钱寡妇家里,两人又是一阵厮打,这一次,因为她伤还没好利索的缘故,倒是让那钱寡妇占了上风,据说那黄氏的脸,让人挠的不成样子。

谷亦羽虽然没亲眼看到,不过只是听张婶子描述,也颇觉的有几分解气的感觉。

这黄氏和她那个大嫂钱氏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蛮横不讲理,又势利眼得很,惯爱欺负弱小,能看到她吃瘪,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了。

看张婶子提起这事儿,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可见她也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心情。

“对了婶子,你瞧我,坐了这么半天,把正事儿都给忘了。”聊了好一会儿,谷亦羽才突然一拍脑门,“我来是想找婶子问问呢,那林家的铺子,现在可租出去了?”

见张婶子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转移话题的速度,谷亦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不是,我想着婶子你是个消息灵通的,跟我们家也向来关系好,就想着找你先打听一下。”

闻言,张婶子埋怨似的看了她一眼,笑着数落道:“这叫什么话,这么一点儿小事儿,还用跟婶子这么客气?”

说着,她抬手把针尖在头发上蹭了蹭,“我想起来了,那铺子啊,多半是没租出去呢!”

她索性也先不管衣服了,专心的和谷亦羽说话,“就昨个儿早上,我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还遇到了林家的,愁眉苦脸的跟我说,那铺子还没找到买家,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买家?”

谷亦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林家人这是想把铺子给卖掉,竟真的打算彻底回村子里扎根儿了?

难不成他们得罪的那个人,真有那么厉害不成?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可就要再谨慎些了。

看出她有些犹豫的模样,张婶子迟疑的问道:“你问这个,是想在镇上买间铺子?”

小夫妻俩包子摊儿的生意不错,若是能搬到镇上,想来生意肯定会比现在好得多,有这样的想法,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章节目录 第96章 这是什么情况 谷亦羽连连摆手,苦笑道:“婶子说笑了,买一间铺子,那得不少银子吧,我们现在那有那么多的银钱?”

财不外露这个道理,谷亦羽还是懂的。

再说,她这样说也不算谦虚,如今他们手里,算上她的嫁妆银子,也不过就只有十几两而以,哪里够买铺子的。

想到常年卧病的徐婆婆,张婶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倒也没什么,什么事情都得慢慢来,你们小两口手艺都好,在镇上租个铺子,赚的也不会少,以后有钱了,再买自己的铺子就是。”

这倒不是她的假话,穆天阑就不用说了,到底是皇宫里出来的御厨,手艺自然没得说。

至于谷亦羽,她做的糕点,张婶子可是吃过的,那味道绝对比县城里的糕点铺子卖的要好,这样的手艺,那生意肯定差不了。

“我也正是这么想的,现在手里钱不够,也只能先租个铺子了。”谷亦羽有些犹豫,不知道还该不该提起林家那个铺子的事情,如果问了之后,人家说可以出租,自己又说不租了,似乎就有些不大好。

毕竟是同一个村子住着的,若非必要,谷亦羽还是不希望把关系搞得太僵。

张婶子倒是不知道她这一番顾虑,想了想,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啊,那林家也不是得罪人,好像是那个林家的老二,迷上了赌钱,把家里的银钱输了个精光,那赌坊三天两头的上他家那铺子要债,生意根本就做不下去了,没办法,这才搬回村子来的。”

赌钱?

听到这个字眼儿,谷亦羽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果然无论在哪个时代,只要沾染上“赌”这个字,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婶子这消息,可靠吗?”倘若这林家真是得罪了赌坊这种势力,那这铺子,是不能租了,说不定那赌坊正是想要借着逼林家还赌债的由头,把那铺子收走,到时候自家参与进去,纠缠不清,可就麻烦了。

这样想着,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谷亦羽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有再和张婶子提林家的事情,略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临走前,张婶子还给她塞了满满一篮子菜蔬,水灵灵的新鲜的很,说是刚刚从地里摘回来的。

想着自家确实没什么菜,谷亦羽便也没有拒绝,谢过张婶子,便准备回家去了。

回家放下菜篮子,谷亦羽才想起,之前自己和男人也曾在地里种了些菜蔬,算起来,已经有十来天没去看过,眼下男人取牛奶还没回来,她倒可以正好借着这个时间去看看。

穆家也是有地的,只不过很少,拢共不过一亩半,也就没种什么粮食,只种些自己吃的菜蔬。

之前因为到镇上开酒楼,穆天阑也跟着去了,家里只留下个千金小姐和病歪歪的老太太,还有穆念倪这个小姑娘,那点儿地自然也没人管,一直荒废着。

现在穆天阑已经回了村子,不再参与酒楼的经营,那地自然也不该继续空着,于是谷亦羽和男人商量了下,买了些菜种子,在地里种了几种常吃的菜。

穆家的田地离家里不远,走上五六分钟也就到了。

上辈子,谷亦羽极少有机会能够见识到田园风光,是以她走的很慢,眼下这个季节,田地里都是一片绿油油的,很是赏心悦目,一路上欣赏着这份生机勃勃的景象,她的心情都跟着舒畅了不少。

看得出来,村子里的人都是勤劳的,田地里的作物生长的都很是不错,这让谷亦羽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地里是个什么情况。

上一次看的时候,种子都已经出苗了,这段时间浇水的事情一直是穆天阑做的,离家这两三天没浇水,也不知道会不会缺水了。

想到这些,谷亦羽忍不住加快了几分脚步。

穆家的田地,就在前面不远处,谷亦羽已经看到了地头的那棵大树,眼看着再走几步就要到了。

不过——

谷亦羽忽然脚步一顿,那树下分明站了两个人,而且其中一道人影,她眼熟得很……

定在那里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谷亦羽无比确定,那男人,正是夜夜睡在她身边的那一个。

男人对面的女主角,正是那个有着“金鼓村一枝花”名声的翠花姑娘。

眼下两人面对面站着,离得有些远,谷亦羽并不能看清两人的神态和脸上的表情,不过用头发丝想一想也能猜到,两人现在大概在说什么。

无非就是翠花姑娘表明心迹,述说自己的情谊有多深罢了。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这里并不是去宋婶子家的路,男人怎么会在这里?

他平日一向对翠花姑娘敬而远之,今日两人在这里碰上,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说是巧合,谷亦羽可绝对不相信。

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她一时也有些不好上前,正好也想看看男人的态度。

犹豫片刻,谷亦羽还是选择站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树下,穆天阑一脸冷漠的看着对面的人,目光之中的满是不耐。

方才去宋家取牛奶,不巧宋家没人,想起几日不曾照看的田地,他便没有直接回家,谁想到,这位苗姑娘,竟跟了过来。

此处虽然没什么人,可谁也不敢保证,待会儿不会有人过来,眼下这情况,倘若被人看到了,恐怕怎么也说不清楚了。

谣言的威力有多大,穆天阑早已见识过了,眼下自然急着想要赶快脱身。

“天阑哥哥?”

见自己说了那么多话,对面的男人依旧没有任何感动的表情,苗翠花心中有些慌乱,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伸手便扯住了他的袖子。

“我对你的心意,你都知晓了,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个回应吗?”

看到男人愈发冷漠的脸,心中的羞意一点一点变成愤怒,“那个谷亦羽到底有什么好,她就是一个跟人私奔过的荡妇,你为什么不休了她?”

她就是不明白,自己哪一点比不上那个谷亦羽,凭什么那个贱人可以抢了她看中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97章 他是我的 自从穆天阑回到村子里,她就已经认定,自己一定会嫁给这个男人,谁料到突然冒出来个谷亦羽,把她的所有设想全部打破了。

听到她如此出言不逊,男人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苗姑娘,你过分了。”

男人的声音冷漠中夹杂着怒气,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味道,“小羽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许你这样说她。”

谷亦羽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男人的这句话。

“小羽”这个称呼,上辈子一直是她亲近的人这样叫,这还是她第一次,从穆天阑嘴里听到。

男人的声音明明是满含怒气的,偏偏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仿佛有所缓和似的。

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谷亦羽能感觉到,那苗翠花自然也听得出来。

见男人如此维护谷亦羽,苗翠花脸色更加难看,咬牙切齿的模样,哪里还有一点儿姑娘家的娇俏?

“你明明应该是我的!”她此时的模样,已经有些接近癫狂了,眼神中除了不甘,甚至染上了一丝怨恨,她恨这个男人,自己的心意碰到他的面前,他却这样的糟践。

此时,谷亦羽已经走到了男人身后。

一看到她,苗翠花的眼珠都红了,目光中写满了敌意。

谷亦羽却是对她这副模样丝毫没有惧怕,反而是在她的愤恨中,轻轻笑了起来,“翠花姑娘,我想,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再次跟你重申。”

说着,她把手插进男人臂弯,轻轻挽住,“这个男人,他是我的。”

她的语气轻飘飘,却好似一柄铁锤,猛地砸在苗翠花的心头,刺激的她胸口一阵钝痛,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你,你这个——”

苗翠花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却是好像气昏了头,脑子停住了一样,竟然说不出什么话。

“呵呵……”

谷亦羽得意的朝她勾了勾唇,却仍旧觉得不够,亲密的把头往男人身上靠了靠,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相公,我说的对吗?”

这种情况下,穆天阑自然无论如何都是要向着她的。

虽然心中有些羞涩,男人还是别扭的点了点头,“苗姑娘,你以后,还是不要再这样了。”

念在她好歹是村长的女儿,不好得罪的太厉害,穆天阑还是忍着厌恶又劝了一句,“村中好男儿不少,何况,以你的条件,也不是没有可能嫁到镇上,你何必……”

男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他话里的意思,自然谁都明白。

这番话本是好意,只是听在苗翠花耳中,却全然变了味道。

尤其是看到谷亦羽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苗翠花只觉得羞愤交加。

她不甘心,这个女人到底比自己强在哪里,凭什么她可以得到自己看中的男人?

“你在得意什么?”

对上谷亦羽的笑脸,苗翠花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你别以为天阑哥哥是喜欢你,要不是因为你是县令的女儿,他怎么可能会娶你?”

她自问长相身材,样样不输这个谷亦羽,唯独家世这一块比不上她。

所以说,穆天阑不喜欢自己,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更不是因为自己比不上谷亦羽,不过是自己的爹,没有谷亦羽的爹厉害罢了。

此时此刻,苗翠花不仅恨谷亦羽抢走了她想要的男人,更恨穆天阑的贪慕权势。

从她的眼神中,谷亦羽能够看出她的几分想法,顿时觉得可笑至极。

“翠花姑娘,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对我相公的心意,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所谓的深情,他也从未回应过。”

看着苗翠花的脸色一点点变白,谷亦羽冷笑起来,“而且,对一个有妇之夫抱有幻想,还三番两次的纠缠不休,你觉得这样的做法,不让人觉得羞耻吗?”

“我想,一个未婚姑娘如果传出这样的名声,恐怕以后都不好说亲了吧。”

这番话是警告,也是威胁,这位翠花姑娘时不时的扰乱两人的生活,谷亦羽早就感到厌烦不已。

从前自己给她留了面子,没想到这姑娘竟然得寸进尺,既然如此,自己也没必要嘴下留情。

虽然她的实际年龄比这位翠花姑娘要大上一些,但这种只会肖想有妇之夫的女人,根本就是品德存在问题,对她们怜悯宽容,完全就是浪费感情。

谷亦羽不是圣母,今日既然让她遇到了这么一出,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出她语气里的威胁,苗翠花气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这个女人,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

“怎么?”谷亦羽抱臂冷笑,眼神中满是讥诮的味道,“翠花姑娘应该不傻,这话,你难道听不懂?”

苗翠花死死地咬着嘴唇,看了眼完全无动于衷的穆天阑,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转身飞快的跑走了。

“切——”

直到她的身影远去,谷亦羽才翻了个白眼,“真是有意思啊……”

她转头看向男人,捅了桶他的手臂,“相公,看见翠花姑娘刚刚的眼神了么?”

“我看啊,她这次恐怕是对你由爱生恨了。”

谷亦羽摇摇头,仿佛很是替他可惜的模样。

真是没想到,自己男人,还是个抢手货,在县令府的时候,那个丫鬟花容,不也是对他有几分那个意思?

穆天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也看得出她没在想什么好事情,只是——

想到谷亦羽方才说的那些话,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犹豫再三,男人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无奈的摇了摇头。

归根结底,这件事情也怪不到谷亦羽头上去,只怪自己没有早些让苗翠花断了念想。

从前他只当,这种小姑娘的心思来的快去的也快,只要自己不回应,苗翠花自然就会放弃,哪里能想到,对方竟然这样执着。

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自己也是有着不小的责任。

想到村长护短又自私的性子,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有些头疼的感觉,自家往后在村子里,只怕麻烦少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偷偷幽会? 看着男人揪着眉毛,颇有些愁眉苦脸的感觉,谷亦羽也不想再逗他,暼了眼他空空如也的手,挑眉笑道:“相公不是去宋家取牛乳,怎么牛乳没取到,反而跑到这田间地头来了?”

倒不是不信任他,毕竟谷亦羽看得出来,男人对于那位翠花姑娘,是真的没有兴趣,还不至于做出这种和她在田间地头私下幽会的事情。

闻言,穆天阑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的味道,片刻之后,才摇摇头,“宋家刚好没有人,我想着顺便来地里看一看,不知道她跟来了。”

“难怪……”

谷亦羽点点头,“算了,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她应该是不会再缠着你了。”说完,她又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如果那位翠花姑娘脑子没问题的话。”

男人没有说话,谷亦羽撇了撇嘴,扫了眼地里的状况,见那些菜长得都还不错,也微微放下心来,“我们先回家去吧,晚一点再去宋婶子家好了。”

没有牛奶就做不成蛋糕,不过她可以换些别的,反正她会做的糕点数也数不清,不夸张地说,就算是有她没见过的糕点,尝一尝,也知道配方和做法了。

穆天阑点点头,沉默的接过她手里的篮子,一言不发的转身往回走。

搞不懂男人为什么好像突然变得心情不好,摇了摇头,谷亦羽也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家走了,却是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田埂上,刚刚爬起来的一道身影。

黄桂芬近来过的很不好,家里人没一个待见她的,都拿她说话当耳旁风,出门也不好意思,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就跟看瘟神似的,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想要发火跟人家打一架,思及这段时间的遭遇,胆子又壮不起来。

先前在祠堂受的罚已经让她觉得够丢人,气不过去找钱寡妇算账,居然又是大败而归,不但没找回场子,反而又丢了个大脸,让村里人也跟着再一次看了笑话。

再加上脸被那钱寡妇挠的全是血痕,她这几日都不怎么敢出门,在家又没人搭理她,每天闷的要死,也只敢趁着没人注意,偷偷从家里溜出来。

她也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走,一路上小心翼翼的避开村里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田地附近来。

万万想不到,她竟然会看到了这样一场好戏。

说起来,她比穆天阑和苗翠花还要早来许多,自然把这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唯独遗憾的是,离得太远,她并不能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加上怕被人发现,她慌忙趴到了陇沟里,虽然藏住了身体,视线也被那些个菜苗遮住了一些。

不过,有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苗翠花对穆天阑有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她早就看出来了,方才苗翠花捂着脸哭着跑开,明显是被人拒绝了,那谷亦羽很有可能,还说了什么挖苦她的话。

自己男人刚跟那钱寡妇不清不楚的,黄桂芬自然是对苗翠花这番做派很是看不上,肖想别人的男人,太不要脸。

“呸——”

忍不住朝着脚边吐了口唾沫,“还村长家的闺女,真是个贱的!”

骂了几句,黄桂芬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面上的表情逐渐由嘲讽转为阴毒。

片刻之后,田埂之上响起一阵得意的笑声,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苗翠花捂着眼睛一路狂奔,也顾不得辨清方向,也忘了避开村人,闷着头就是一通乱跑。

跑到河边一处树下,她才勉强恢复了几分理智,眼看着左右无人,一屁股坐在树下的石头上,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水面,眼神好似要吃人一般。

“你看不上我,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她自言自语的念着,模样逐渐变得癫狂起来,“天阑哥哥…呵呵呵…穆天阑……”

“我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贱人!”

她的掌心紧紧攥着腿边的一把嫩草,深绿色的汁水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到地上,染脏了落在地上的一抹裙角。

这是她最爱的一条裙子,平日里哪怕是一丝灰尘都不忍沾上,然而此刻,苗翠花却对这一切似乎完全没有知觉。

此时此刻,她的心中除了恨,还是恨!

黄桂芬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听到她嘴里念念有词的骂声,黄桂芬得意的勾起了嘴角。

“呦,这不是村长家的翠花么?”她故意加重脚步,朝着苗翠花走了过来,看到她的脸时,装作惊讶似的退后一步,“这是出什么事儿了,怎么还哭上了?”

听到“翠花”这两个字,苗翠花下意识便皱起了眉头,抬头朝着说话的人看了过去,视线触及到黄氏脸上的道道红痕,被吓得往后一仰,差点儿从石头上跌了下去。

本就对黄桂芬没什么好感,又被她吓了一跳,加上此刻心情不好,苗翠花自然对她没有好脸,语气也冲得很,“你干什么?”

她这个语气,让黄桂芬也很不高兴,自己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一个小姑娘竟然对自己这个态度,这让她又想起了这段时间,村里人看她的那种眼神。

黄桂芬咬了咬牙,心道,“既然你这么对我,那就别怪我,正好看看你们狗咬狗。”

这样想着,黄桂芬扯出一抹笑意,在苗翠花身边蹲了下来,“你可是村长的闺女,咱们村子里,有哪个敢给你不痛快?”

苗翠花自然不会理她,黄桂芬大概也没指望她搭理自己,自顾自道:“我看呐,在咱们村儿,能让你伤心的,也就是那个穆天阑了。”

听到“穆天阑”这个名字,苗翠花的面色有些瞬间的动容,仅仅只是片刻,眼神中的爱慕便被浓烈的恨意取代。

注意到她的变化,黄桂芬偷偷得意了下,接着道:“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你说说,你这么好的姑娘,他怎么就能看不上?可见他就是个不识好歹的。”?

章节目录 第99章 挑拨 倘若放在以往,听人这么说,苗翠花必然要当即弹起来出声反驳,然而此刻,她却觉得黄桂芬说的颇有些道理。

就是这样,自己这么好,他凭什么看不上?

“要是真说起来,这也不能全怪他,反正啊,他们夫妻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谷亦羽,她爹要不是县太爷,你以为穆天阑能娶她?”

“唉,我这么说你别不爱听,你爹是村长,在咱们村里,你当然是最好的姑娘,可是,村长再大,那也大不过县太爷去,你说是吧?”

黄桂芬说的咬牙切齿,“那谷亦羽要不是县太爷家的千金,能让穆天阑戴了绿帽子都不敢吭声?”

她忍不住冷笑一声,“要我说呀,这穆天阑也真是个窝囊废,媳妇儿都跟人私奔了,他还跟着人家过日子。我看呐,除非那谷亦羽干出什么触犯律法的事情,否则啊,他是不可能休妻的。”

触犯律法?

听到这个,苗翠花只觉得,心中好像突然闪过一丝念头,却快的她根本来不及抓住。

“哎呀,现在他们那个包子摊儿生意越来越红火,眼看着日子是越过越好了,真是老天不公啊!”

黄桂芬仿佛只是在胡乱东扯西扯,那苗翠花的眼神,确实一点一点亮了起来,面容狰狞的可怕。

“哎呀,要我说啊,翠花你还是别想了,凭你的条件,找个城里的,日子过得不知有多好,何必非得寻思那个穆天阑呢,虽说像他这样长相的,可能城里也不好找,但你可以慢慢找,就当那个谷亦羽走了狗屎运呗。”

黄桂芬句句像是在劝导,实则每一句的威力都不亚于火上浇油,听的苗翠花心中那邪恶的念头愈发疯涨。

黄桂芬正还要再说,那身后却是传来一阵脚步声,并带着几分急切担忧的喊声,“翠花,翠花?”

村长媳妇在村子里找了好半天,这才终于找到女儿的身影,看到她身边蹲着的那个人,原本便担忧的神色更甚,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你在这干什么呢,待会儿就吃饭了。”

说着,她伸手拉住苗翠花,眼神戒备又带着嫌弃的看了黄桂芬一眼,也不理她,把人拉起来就要走,“赶紧的,回家吃饭了。”

一边说着,她这才看向自己女儿的脸,见到一双红红的眼睛,脸色立马黑了下去,“这是怎么回事儿,谁欺负你了,跟娘说,娘给你做主!”

话虽如此问,她的目光却早已转向站在一旁的黄桂芬,眼神中的意味相当明显。

黄桂芬差点儿气的当场跳脚,顾忌着对方是村长媳妇儿,这才忍下没有发作,“你可别看我,跟我可没关系,还不是——”

“娘,我们赶紧回家。”苗翠花赶紧伸手扯了扯赵氏的袖子,“我有些饿了,回家吃饭吧。”

她生怕黄桂芬在她娘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一边扯赵氏的袖子,一边狠狠的蹬向黄桂芬,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的味道。

黄桂芬哪里不懂她的意思,讪笑着闭上了嘴巴,心中却是暗骂不止,村长家的怎么了,等着吧,这苗翠花这一次保管不能消停!

这样一想,她才觉得心中畅快了不少,也不在乎赵氏嫌恶的目光,拍了拍屁股,当即扬长而去。

她也该回家吃饭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可还有一场好戏等着呢……

那赵氏朝着她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也赶紧拉着苗翠花回家去了。

一回到家,谷亦羽便忙活起来了。

在杂物房翻找了一会儿,她很快便决定下来,可以做个蛋黄酥,再来个花生酥,正好家里的材料齐全。

这两样也算是传统中式糕点,穆天阑身为御厨,自然也是会做的,倒是从旁帮了不少忙。

两人忙忙活活小半个时辰,终于把第一批糕点送进烤炉,这才得了会儿喘口气的功夫。

“相公,林家那铺子的事情,我问过张婶子了。”谷亦羽这才想起之前自己要办的正事儿,“只怕那铺子,咱们是租不成。”

她犹豫着把从张婶子那里听来的消息,跟男人说了下,果然男人也跟着皱起了眉头,“明日我去趟镇上,找个牙行问问。”

牙行?

谷亦羽愣了愣,而后一拍脑门,暗道自己真是糊涂了。

这古代的牙行,应当就相当于现代的中介,租铺面这种事情,自然还是专业人士手里的资源更多,选择也多一些。

“那这件事,就麻烦相公了。”谷亦羽点点头,而后有些犹豫着试探,“相公,以后我们若是在镇上开铺子,家里没有车,每天来回往返就有些麻烦,你觉得,咱们要不要干脆在镇上住下?”

虽然金鼓村也很好,环境宜人,也有些和善的邻里,但不方便之处也不少。

譬如像是黄桂芬那样总爱传闲话的长舌妇,看到别人过的好就爱说酸话,整日搬弄是非,的确烦人得很。

而且,每天往返于镇上和村子之间,也的确是件辛苦且浪费时间的事情。

穆天阑思索了好一会儿,也并没有明确表态,“我明天问问,有合适的再看吧。”

虽然生在金鼓村,但他六岁就进了宫,对村子里的记忆并不清晰,回来这几个月,也并未积攒太多对村子的好感。

对于穆天阑来说,金鼓村并不是不能割舍的地方,何况他们现在得罪了村长的女儿,也算是间接得罪了村长,往后在这村子里,只怕日子也不会太平静。

这样想来,离开村子也未必是件坏事。

谷亦羽知道,既然连开糕点铺子的事情,男人都能答应,那么搬家的事情他也迟早能想通,这一点她倒是并不着急。

现在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找到妥当的铺子,琢磨着早些把糕点店开起来,想必用不了多久,家里的条件就会大有改善。

到时候,她就可以一点点实现自己住大房子、买仆人的计划了,想到以后吃喝不愁的生活,谷亦羽便觉得干劲儿十足。?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工钱会涨 隔日,包子摊时隔三天重新开张,生意好的不得了,还不到午时,准备的东西就已经卖的一干二净,谷亦羽新做的两样糕点,更是备受好评。

食客们你一斤我二斤,没用多会儿就给买的干干净净,来得晚的只能扼腕叹息,并且再三要求她明日多做一些。

这段时间,随着糕点的售卖,包子摊的名气也是越来越大。

不止这十里八村,几乎每个经过这里的行商之人,都知道,在这么个小村子的路边,有家摊子,卖的包子是出自御厨之手,滋味非凡,摊子上的糕点也是极具特色,新奇又好吃,价格也实惠的不得了。

因此,除了回头客以外,摊子每天都会增加不少新客人,并且这些新客人,除了一部分,只是偶然经过这里的以外,其余大部分也会再次成为回头客。

收摊之后,谷亦羽兴奋的盘算着明日再多做些糕点,等到铺子找好之后,也得早些把风声放出去。

如此,等到糕点铺子开张以后,有这些老顾客的支持,生意也铁定差不了。

想到以后店铺生意红红火火的场面,谷亦羽就欢喜的差点儿笑出声来。

“天阑媳妇儿,想什么呢?”

李寡妇见她笑个不停,实在忍不住好奇,便问了一句。

今个儿生意确实很好,但以前生意也不差,也不至于高兴到这个地步才是。

听见她问,谷亦羽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手笑笑,“婶子,我就瞎想呢!”

不过——

等到铺子开起来,只她和男人两个,定然是忙不过来的,只是金鼓村到镇上距离也不算近,不知道李婶子母子两个,愿不愿意来回奔波。

谷亦羽想着,不管怎样,还是应该提前和两人说一声才是。

看着李婶子麻利的把蒸屉帮着搬下板车,谷亦羽暗自叹了口气,有些不忍心,李家母子俩,原本生活境况并不好,这段时间在摊子上帮忙,才算是有了稳定的收入。

倘若因为她搬到镇上开铺子的原因,两人失去这份活计,恐怕日子又会回归到那样的清贫吧……

李家母子两个人勤快,性子也实在好相处,自来不是那偷奸耍滑的,而且这段时间,李婶子也学会了一些帮忙做糕点的程序,打从心底里,谷亦羽还是希望他们能继续帮忙的。

“婶子,您先别忙。”看着李婶子又走了过来,谷亦羽忙出声喊住她,“有个事儿,我想跟您说一下。”

“哎——”

李婶子点点头,看到她的模样似乎有些郑重其事的,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天阑媳妇儿,什么事儿啊?”

她刚想问,是不是他们哪里做的不够好,就听谷亦羽道:“是这样,我和相公打算,在镇上琢磨着租一间铺子,开一个店专门卖糕点,顺便也可以卖包子,还和现在差不多,只是种类会多些。”

李婶子听到这里,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两只手不自觉的在身前交替摩擦着,模样显得有几分拘谨。

“其实开铺子的事儿也还得等一等,毕竟铺子我们还没找呢。”谷亦羽笑笑,“我就是寻思,该提前跟婶子说一声,也想问问你和大勇,若是我和相公到镇上开铺子,你们还愿不愿意继续给我帮忙。”

“什、什么?”

李婶子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会儿,才颤抖着嘴唇,对上谷亦羽含笑的目光,“你、还愿意用我们?”

“婶子这是说的什么话?”谷亦羽怔了怔,方才有些哭笑不得,“你和大勇手脚麻利,也不偷懒,这不是挺好的嘛,再找别人可难找你们这样的。”

摇摇头,谷亦羽心想,也是自己刚才说话大喘气,没有直接问这个,倒是让李婶子白紧张一场。

这番夸赞,倒是让李婶子有些脸红,连连摆手,“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这在包子摊帮忙,每天基本中午过后也就没什么事做,可以回家了,又供一顿午饭,这工钱委实不算低了,她自然该尽心尽力。

客气了两句,李婶子才问道:“天阑媳妇儿,你这铺子要是开起来了,你们是不是就要搬到镇上去住了?”

同时,她心中也琢磨着,以后和儿子两个起早赶去镇上,能不能来得及。

“这个——”

谷亦羽摇了摇头,“婶子,不瞒你说,现在铺子还没找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如果不搬到镇上去住的话,他们势必是要买一辆车的,马车太贵,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但牛车还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那还要看具体情况,谷亦羽现在也说不好,又怕李婶子因为这个才答应,日后没买牛车,两人往返又不方便,是以并没有把这个打算说出来。

李婶子点了点头,略沉默了一会儿,便已经定下了主意,“你放心,就算是搬到镇上,我跟大勇也还能去的。”

“从咱村儿走到镇上,快些也用不上半个时辰,也不算远。”

不过是比现在辛苦些罢了,总比没了这份儿收入强许多,他们娘俩没多少地,要是不做这份工,守在家里只能过原来那样的穷日子,她家大勇,什么时候才能娶到媳妇儿?

谷亦羽自然也明白,这每日往返是个辛苦事儿,而且到时候,工作时间也肯定要比现在长许多,再发这些工钱,显然有些不太合适。

“婶子,你放心,到时候,这工钱肯定也会再往上提一提,这路费钱,我也会适当给你们补助一些的。”

谷亦羽笑着把早上留在家里的糕点递过去一份,“婶子尽管放心,我不敢说给的工钱比别人多,但绝对不会比别人少的。”

李婶子有些不好意思收,成日在摊子上帮忙,她自然知道,这么小小的一包糕点,能卖个什么样的价钱,那可比她一天的工钱还要多!

只是谷亦羽执意要给,她却也实在推拒不过,只能不好意思的接了过来,笑着连连道谢。?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男人的小心思 晚间,两人坐在桌边数着白天摆摊赚的银子,谷亦羽把跟李婶子的谈话转述给穆天阑,并说了在镇上的铺子开起来以后,打算给李家母子俩涨工钱的打算,男人只是闷声点头,并没有表示出什么意见。

他的表现,让谷亦羽觉得有些奇怪,回想起来,似乎从昨日开始,男人就显得异常的沉默。

思索片刻,谷亦羽才忽然想到,这种变化,好像正是从昨日遇见苗翠花之后才出现的。

难道他还在为此担忧?

还是说,自己昨天对苗翠花说的那些话,让男人觉得过分了?

谷亦羽想不明白,她到底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相公,你心情不好?”

男人看了她一眼,嘴唇略微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早了,休息吧。”男人转身走到床边,已经伸手开始解衣服。

谷亦羽抿了抿嘴,看出男人这是不想同自己多说。

若是放在平常,她大概率会就此终止话题,等着过几天,男人自然就会恢复正常。

不过现在,谷亦羽却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想了想,也跟着起身走了过去。

等到谷亦羽先躺到床上之后,男人这才吹灭蜡烛,跟着掀开被子。

“相公,说说吧。”

黑暗中,谷亦羽再次开口,“从昨天开始,我就觉得你好像不大高兴,是因为昨天那件事,还是,你觉得我跟那位翠花姑娘说的话,太过分了?”

没料到她还会追问,男人沉默半晌,到底还是回答道:“我并未如此想。”

他只是——

黑暗中,谷亦羽似乎听到身边的男人低声叹了口气。

良久的沉默过后,有些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那天,你看到的时候,可有误会过?”

“误会?”

没想到男人会突然出声,愣了好一会儿,她才想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笑了笑,“我怎么会误会。”

听出她的语气带着笑音,男人只觉心中更加郁闷。

偏偏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在心烦什么。

谷亦羽只听男人闷闷的“嗯”了一声,而后便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再不吭声了。

这是什么意思?

想了半天,排除种种可能之后,谷亦羽才有些惊愕的意识到,男人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没有误会,所以不高兴了吧?

这似乎显得很奇葩,但眼下来看,大概是可能性最大的原因。

谷亦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男人不像那么幼稚的性子,因为这种事儿不高兴,放到他身上,实在让人觉得有些诧异。

“相公——”

伸手扯了下男人的被子,谷亦羽软声道:“其实,我刚刚骗你了,看见的时候,我其实有些不高兴的,但是我又想着,相公你肯定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简简单单四个字,穆天阑听了,瞬间觉得心中轻松下来,竟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

动了动身子,男人的语气温柔许多,“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还真是这样啊……

谷亦羽无声笑了笑,不得不说,男人有这样的小心思,倒让她有些意外,原来男人比自己以为的要可爱得多。

隔日,两人起的比以往还要早些,男人忙着准备包子馅儿,李大勇跟着帮忙剁肉,谷亦羽则尽可能地多做些糕点,李婶子也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因为马上就能到镇上开铺子,谷亦羽最近可是干劲儿十足,只想着尽可能地多攒一些钱,到时候装修铺面的时候,资金也能宽裕些。

现在已经是初夏,谷亦羽心中可是隐隐有个设想,等到铺子开起来,生意稳定下来之后,也许可以弄一些堂食的位置,到时候还可以弄些自制冰淇淋、水果捞或者冰沙之类的,想来一定会很受欢迎。

当然,这些距离现在还有些遥远,但她相信,早晚都能够实现。

这日的生意依旧火爆,甚至客人比起前一日有增不减,不少昨天没有买到糕点的客人,今天一买就是几包,糕点很快便被强售一空。

收摊回家的时候,才堪堪过午时,简单吃了几个早上留的包子,夫妻两个便出发往镇上去了。

谷亦羽对镇上并不熟悉,一直都是由男人带路,两人穿过热闹的街道,来到一间敞开大门的小铺子前。

“走吧。”男人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率先抬脚走上台阶。

这家店铺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相比其他门口做着各种装饰的店铺,显得有几分寒酸,没想到里面倒是称得上别有洞天,有一面墙摆满了架子,架子上各种瓷器摆件,一看便知道不是凡物。

谷亦羽粗略地四周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啧啧感叹。

“客官,您是需要些什么?”这一会儿功夫,一个身材高瘦的年轻伙计便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咱们这儿,不管是租买铺子,还是田地宅子,买人,买牲口,只要您需要,我们都能给您找来!”

伙计看起来年纪不大,嘴皮子却是溜得很,想来已经在这一行做了不短的时间。

谷亦羽打量了对方几眼,不禁在心中感叹,真是民间多人才啊……

“我们想在镇上租一间铺子,想问问你这里,可有出租的铺子?”穆天阑显然是和牙行打过交道的,倒是见怪不怪,一脸淡然的开口询问。

“这自然是有的。”虽说是租,赚的佣金不如买卖多,伙计的态度也是依旧热络不减,“不知道您对铺子的位置,大小,有什么样的要求,您说说,我也给您推荐这最适合的。”

伙计抬起一只手,掰着手指道:“远的不说,单单这附近,要出租的铺子便五六家,前头玉林街上,便有两间,位置都是顶好的,您来的时候应该也瞧见了,那条街啊,可热闹着呢!”

谷亦羽这便知道,这伙计说的,多半就是他们方才穿过的热闹街道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看铺子 那条街人来人往,看得出的确很适合做生意,只是想想也知道,这样的好位置,那铺子的租金也定然不会便宜。

男人显然也是如此考虑,于是问道:“不知你说的那两间铺子,租金几何?”

伙计笑了笑,似乎有些看出他的顾虑,“这租金嘛,确实贵了些,一个月要二两半,若是按年交付的话,还能便宜些许。”

显然是很想做成这桩生意,伙计极力推荐,“您二位别看这租金不便宜,可是这玉林街足够热闹,在这里做生意,肯定要比别处红火些,那赚的银子也指定比别处多!”

谷亦羽点点头,倒是有些赞同他这番说法,毕竟酒香也怕巷子深,不过——

“这玉林街上,每日来来往往的,是什么人居多?”谷亦羽朝他笑笑,“不瞒你说,我们是想开一间糕点铺子,糕点这东西,价格定然是稍贵一些,所以……”

她并未说完,然伙计已经领会了这番话的未尽之意。

略思索一番,伙计笑道:“小的明白客官您的意思,这玉林街嘛,也算是咱们镇上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这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有,就说这过路的行商,十有八九是必定要经过这里的。”

听到这话,谷亦羽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心思已经有些动摇,倘若按伙计这话,那把店开在那里,的确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这租金虽贵,她的糕点却也不便宜,赚回本定然不是难事儿。

眼前唯一有些尴尬的就是,依照他们现在手里的银子,根本不能一次性拿齐一年的租金,恐怕只能按月或者按季付了。

她虽然不了解这里的规矩,但想来也知道,只怕铺子的主人,未必愿意按月出租,毕竟这样也是给他增添了不少的麻烦。

心中虽有种种顾虑,她倒并未当场表示出来,转头和男人对视了一眼,看出彼此眼神中皆是有几分异动的样子。

穆天阑微微点头,而后对着伙计道:“既然如此,不知可方便带我们去你说的这两处铺子看看?”

伙计自己也明白,哪怕他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最终一定还是要客人亲自去看了,才会做下决定的。

干这一行就是这样,嘴皮子要溜,腿也要麻利,遇上难伺候的客人,跑断腿也是常有的事儿。

他一边笑着点头应了,回柜台取了串钥匙领着二人往外面走,一边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两位客人不是那难伺候的主儿。

这牙行所在的街道走到尽头,转了弯,就到那玉林街上了,方才经过这条街的时候,谷亦羽没有仔细观察,却也轻易感受到了这条街道的热闹。

这一会儿,她一边走,一边细细的打量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倒是有几分满意,看来那伙计方才说的话,并不是诓人的。

街上的行人虽有大半是普通百姓,衣着打扮却也并不破旧,这其中应还是镇上百姓居多,生活条件自然是要比村里人强上不少。

至于那打扮光鲜亮丽,一看兜里就不缺钱的人,却也不在少数,甚至有不少身后是跟着仆人的。

糕点的价格虽不便宜,但对于这些人来说,肯定也不算什么,只要味道好,他们是不会吝惜银钱的。

仅仅看在这一点上,谷亦羽已经有些满意,想要把铺子选在这里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伙计这才指着街边一个紧闭大门的铺子道:“二位请看,就是这里了。”

他一边抬脚走过去开门,一边又道:“这铺子斜对面就是间粮铺,右边隔几间,又有那杂货铺子,各种干果蜜饯,各种糖,都是齐备的,你二位若是租下了这间铺子,往后开糕点铺,这采买原料一事可是方便得很。”

推开大门,伙计凭空伸手扇了几下,见并没有什么灰尘,这才侧过身子,示意两人进去,“而且呀,这两家铺子都是做生意极为公道的,两位若长期在那里采购,这价格自然也能便宜一些。”

听到伙计各种极力推荐,谷亦羽都忍不住有些想笑,心道这伙计的嘴皮子还真是够利索,脑袋转的也真够快,弄得自己都有些想要当场答应下来了。

好在她还有些理智,并不回应那伙计,只淡淡一笑,转头打量起铺子里的装潢来。

这铺子里的装饰倒是半新的,如果把这里租下来,便是不重做装修,也是没问题的,简简单单添一些装饰,应该就已经能达到很不错的效果了。

铺子大小约莫有三十平左右,不算特别宽裕,四周摆上糕点陈列架,倒也不算拥挤,只是还要划出一块儿地方来做糕点,这似乎就有些窄了。

那伙计却好像看出她的顾虑似的,引着两人往里走,谷亦羽这才发现,这铺子竟然还有个不起眼儿的后门,刚刚他没有太仔细的打量,完全没有发现。

“您二位看,这铺子后头还自带一个小院儿,院子里还有口水井,灶台也是现成的,这不是便宜得很?”

听他用“小院儿”来形容,谷亦羽下意识抽了抽嘴角。

实在是眼前这个“院子”,太小了一些,小到她根本不知道,这里应不应该被叫做“院子”。

不同于前面店铺的宽敞,这里却是逼仄得紧,一口灶台搭在墙根儿底下,往前两步是一口水井,另外有片空地,也不过就四五平方的样子,人多了,恐怕转身都挤的慌。

而且这后头也没有住人的屋子,这一点也让她有些失望。

“相公,你觉得?”

谷亦羽捅了下身旁男人的胳膊,低声询问他的意见。

男人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别急,再看看另一个也不迟。”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冲淡了她心中那一点儿失望。

她从前也不是个这么急性子的人,眼下倒是有些耐不住了,真是……

谷亦羽摇头失笑,心中却是骤然松了口气,对那伙计道:“还得麻烦你,再带我们去另一间看看再说。”?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三两银子 那伙计也看出他们并不怎么满意,心里倒也不急,笑着把二人领了出去,重新给铺子落锁,而后带着两人继续朝前走。

大约走了五六分钟的样子,这才来到另一间铺子门前。

趁着伙计开门的功夫,谷亦羽大致看了下,这隔壁的两家,一家是卖胭脂水粉的,一家是卖首饰的,而且这两家铺子,看起来生意似乎都做的还不错。

想到什么,她忽然笑了笑。

这两间铺子若是对比起来,单单在位置上来看,这间并不比另一个,方才那间铺子算是在这玉林街比较中间的位置,这一间却是有些偏了。

当然,这里的人流量也不小就是了。

不过谷亦羽却对这里也很满意,甜点这东西,大多情况下还是女人和孩子爱吃些,男人则差了不少。

这旁边就是卖胭脂水粉和首饰的,一定常有女客光顾,而但凡能买得起这两样的,自然也不会买不起糕点,如此看来,这位置简直再好不过。

当然,只是看位置也不行,毕竟刚才那间位置也不差,重点还是要放在铺面大小上。

“二位请看,这家铺子里头,比方才那个还新不少呢!”伙计领着两人走进去,“这铺子原来是个卖成衣的,不过开了一年多时间,那老板却是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回老家去了,原想将这铺子出售,只是许久也没寻到买家,这才答应若是靠谱,租出去也使得。”

一番仔细的观察之后,谷亦羽暗暗点头,这里的确不错,装修确实很新,面积也要比方才那个大上一些。

伙计悄悄打量了下两人的脸色,见两人似乎有些满意的模样,略略松了一口气,笑着领两人往后走,“您二位再看,这个小院子比方才那间铺子也是大上不少,还有间能住人的屋子哩!”

这倒是让谷亦羽有些惊喜,这院子里不但有水井和灶台,还有一间屋子并一间小耳房,院子里头也比方才那个大了一倍,四个人在这里忙活,算不上十分宽敞,却也尽够了。

论起来,这间铺子不管是在哪方面,都是比另一间强不少的,这样看来,这租金恐怕也不会便宜。

“不知这一间,每个月租金多少?”谷亦羽正待要开口,男人已经问了出来。

伙计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这间却是比方才那个贵了五百文,一个月需得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

谷亦羽当即惊讶的叫了出来,这也贵了太多了!

这铺子开起来以后,她还预备给李家母子涨一涨工钱,原本一个人一天十五文,算起来,一个月就是四百五十文,这搬来镇上,怎么也得涨到每人每个月七八百文才是。

如此算来,抛去原材料等其他成本,每个月只是租金和工钱,就接近五两了,这可着实不是个小数目。

见到两人都是露出这番犹豫的模样,伙计也有些急了,他也是看得出来,两人对这间铺子是很满意的,唯有在这租金上,两人有些顾虑。

眼看着要作成的生意,若是因为租金告吹了,那他这一趟可就白跑了。

走了这么一会儿,他也看出来了,两人大致是个什么要求标准,其他街上虽然也有铺子出租,只怕能让两人满意的也不多。

“二位客官,小的在这儿也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其实这间铺面的条件,实在是不好找,其他街上虽然也有出租的铺面,却也没几个比得上这个的,而且价钱只会比它高,不会比他低。”

“倘若不是这间铺子的老板急着赶回老家,想赶紧把这铺子的事情解决,也不至于价格这么低。”

他这倒不是说假话,其实要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主,人家也不愿意租出去,毕竟这租不比卖省事儿。

“这……”

谷亦羽其实也有些心动,算起来,也不过每个月比方才那间贵五百文而已,面积却是宽敞这么多,其实是划算的。

“相公,你看呢?”

她转头看向男人,对方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出声。

大概是以为穆天阑并不满意,伙计急得心里直冒烟儿,咬咬牙,又说道:“您二位开糕点铺子,想来一定需要那摆放糕点的架子,那东西若是去做,可也要不少银子,眼下我们那里正好有刚从别人那收来的,成色也新得很,您二位若是租下这铺子,我同掌柜的说说,那架子就以成本价卖给二位,如何?”

若是能做成这笔买卖,牙行能得到的佣金,可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自己自然也少不了从中分得一笔。

那些个架子的确质量不错,只是前段时间,掌柜的就在念叨,那东西太占库房的地方,搞得他遇见别的好东西都不敢收回来,生怕放不下,这么长时间,愣是没有找到买主,想来就算是为了腾地方,掌柜的也能答应便宜些卖给这两位。

反正就算便宜些,他们牙行也是有赚头的,只不过赚的少一些罢了。

听到这里,穆天阑方才露出两分兴致来,点点头,“若是这样,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租金,我们恐怕是不能按年付的。”

这一年就是36两银子,他们满打满算,最多也只能拿出一半而已。

若是真的一下子付了半年租金,那采购其他材料的钱,可就都没了,铺子还怎么开起来?

没想到,这一次,那伙计却是笑着摆了摆手,“这个不打紧,不打紧,你们可以按季度付,当然,那就得再押一个月的租金了。”

其实这间铺子,那老板已经全权托付给了他们牙行,这般租对方自然不会同意,不过他们牙行可以把租金先垫给那位老板,这样就能从中再抽取一笔利润,倒是个不错的买卖。

至于这两人会不会交了一季度,下一次就拖欠租金,他们牙行倒是完全不担心的,毕竟做这一行的,这些事情也是见过经历过不少,自然有着对付那些无赖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这下一穷二白了 “按季度付?”谷亦羽摸摸下巴,随即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押一付三”的意思吗?

倒是没想到,在古代竟然就有这个规矩了。

这一个月三两银子,押一付三的话,就是要一次齐十二两,对于他们来说,倒不是拿不出来。

谷亦羽悄悄朝男人点了点头,男人也便答应下来,“既如此,还得劳烦你,带我们去看看那架子,若是得用,这便一起签过契约吧。”

“哎,不麻烦不麻烦!”见到两人终于点头答应,那伙计瞬间面色一松,“您二位随我来,那架子就在我们牙行后头的屋子里,都是八九成新的,那可都是上好的红木打的,保证您二位看了满意。”

三人这便回了牙行,看过了伙计说的架子,确实是还不错的,九成新不至于,七八成新总是有的,更巧的是,这尺寸倒是和那间铺子合宜得很,这也算是捡个便宜了。

最终,那几个架子便以三两银子的价格买了下来,约定了日子,由那牙行派人给送到铺子里,倒是免除了他们自己搬运的麻烦。

夫妻两个都不是慢性子,穆天阑也是知道妻子的急切,干脆当场便签订了契约,交了租金,并和掌柜的商量好,他也答应从五天后再开始算租金,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不小的优惠了。

五天的时间准备开张,倒也尽够了,毕竟现在手头没有多余的银钱,两人也并不打算把铺子重新装修,这期间只要把东西搬来,再同原来便有合作的几个铺子,重新商量下食材的供应量和价格,也就没什么太多需要准备的了。

来的时候,两人身上怀揣着大笔存款,回去的时候,却是口袋空空,然而了却了这么一桩大心事,谷亦羽丝毫不觉得心疼,唯有对铺子开张的满满期待。

不过,到底是刚刚花出去那么大一笔银子,回去的时候,两人也并没有为了省车费而选择走回去,而是花了十几文,雇了辆牛车,摇摇晃晃的朝着家里的方向去了。

路上,谷亦羽还不忘同车夫打听了下,这一辆牛车大概是个什么价格,得知起码要七八两银子,谷亦羽心中原本存的买车的打算,也只能暂时搁置下去。

毕竟现在的她,几乎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了,哪里还能拿出买牛车的银子来?

倒是那铺子后头,有间能住人的房子,搬进去挤一挤,倒也使得,只是如此一来,家中的老太太便无人照应,谷亦羽也实在放心不下。

穆念倪只是个小姑娘,不得已的时候,把她和老太太留在家里也就算了,若是以后长久都要这样,就不行了。

可若是全家都搬过去,那一间房也实在挤不下四口人。

只怪她租铺子的时候只想着那些,倒是忘了这个顾虑。

买不起牛车,他们就只能日日从镇上来回走,靠着双腿有多累先不说,谷亦羽可不认为,自己一个孕妇,在忙碌做了一天糕点之后,还有力气从镇上走回来。

孕妇不能过度劳累,否则就会有流产的风险,这一点,曾经怀过孩子的她再清楚不过。

要不然,她一个人住在镇上,让穆天阑每天来回跑,好照顾婆婆?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片刻后,她便立刻摇了摇头,这根本就行不通。

就算她自己不害怕,男人也绝对不会同意的,还有村子里的那些人,到时候一定又得传些难听的流言,肯定要编排自己在镇上养汉子什么的。

好不容易现在她的名声好了起来,谷亦羽还是不打算冒这种风险了。

因为这件事,一直到吃完晚饭,谷亦羽还是有些愁眉苦脸的。

大约是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临睡前,男人突然叫住了她,语气不乏关心道:“你不舒服?”

谷亦羽有些意外,怔了怔,缓缓摇头,随即叹了口气,“相公,牛车那么贵,咱们根本买不起,到时候去镇上开铺子,难道要每天走去,走回来吗?”

见男人一时不说话,谷亦羽摸了摸肚子,“我不是娇气,只是你也知道,我怀着身子,体力总是弱些的,若是太过劳累的话,对孩子也不好。”

知道她是误会了自己的沉默,男人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怀着身孕还要做这么多事,辛苦你了。”

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男人很快便有了主意:“这样,牛车我们虽然暂时买不起,但是我们可以先雇车。”

“村子里有牛车的人家,不是农忙的时候,每逢赶集的日子,总有人专门拉村里人到镇上,挣几个路费钱,我们可以雇一辆车,每日早晚接送,一天花上二十文左右,也就差不多够了。”

虽说这样下来,一个月就要多六百文的支出,但眼下,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毕竟若让一家人全部搬到镇上,就要另外租下一间房子,那房租可是远远高于六百文的。

听到这里,谷亦羽这才一拍脑门,瞬间松了一口气,“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还是相公你聪明!”

她之前也是给想到死胡同里面去了,竟然完全忘了还有这个办法。

男人因为她的夸奖显得有些不自在,谷亦羽却是完全没注意到,自顾自地道:“等到过上一两个月,咱们手里应该就能攒下不少银子了,到时候买辆牛车,或者在镇上租一间房子,就都不是问题了。”

想着很快就开起自己的铺子,谷亦羽异常的精神,躺到床上也迟迟没有睡意,兴冲冲地同男人说着关于以后的规划,什么在店铺里搞个会员制,开业打折,买三送一等等,但凡后市那些常用的生意手段,都被她翻出来聊了几句。

她也是太过兴奋,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自己一下子说这么多没人听过的新词汇,显得有多奇怪。

好在男人大概是真的累了,还没等听她说到那里,就已经先睡了过去,倒是让反应过来的谷亦羽松了好大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被人跟踪 因为前一天下午忙着去镇上租铺子,回家也来不及做什么糕点,因此这日的糕点,都是一大早起来新做的,量自然是没有那么多,惹得后面买不到的客人抱怨连连。

谷亦羽态度诚恳的再三道歉,同时又把用不了几日,他们就要在镇上开店的消息同大家伙儿说了,不少人当场便表示,开业当天,一定会前去捧场,听她说开业当天还会搞优惠活动,更是兴味十足,恨不得店铺明日便开张。

谷亦羽好说歹说,最终只能跟大家保证,店铺在十天之内一定会开张,等到定下了时间,会在摆摊的时候再通知大家。

客人们这才有些满意,七嘴八舌的走了,而夫妻两人即将开店的消息,也是很快便越传越广,不过三两天的时间,不止村里人,就连镇上以及县城里一些消息灵通的人也都听说了。

这下子,穆家再次成为了金鼓村的焦点,继黄桂芬和钱寡妇那一架之后,村子里的八卦终于有了新的话题。

大部分人对于穆家只有羡慕,毕竟人家穆天阑是御厨,到镇上开铺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人家穆家大房,不是还在县城开着一间酒楼呢么?

相比于这些纯纯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嫉妒说酸话的人也有一些。

毕竟不管什么地方,不管哪个时代,总是会有这么一群人,看到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就恨不得日夜诅咒别人不得好死的。

当然,这些当然只是少数,基本上也是像黄桂芬那样的奇葩,村里人向来也是对这种人敬而远之的。

正因如此,谷亦羽也并没有把这些当回事,下午收摊回家的时候,自己到河边洗衣裳的时候,一路上遇到两个村里的妇人,也是互相和善的说了几句话。

最近又要忙着开铺子,又要忙着摆摊,每天几乎没有什么闲下来的时间,这衣服也是攒了好几件,一直都没来得及洗。

刚好这天下午,男人带着李大勇到镇上收拾铺子,准备过两日便开张了,想着明天干脆休息一天,先不摆摊,谷亦羽这才有时间把衣服给洗了。

村子里的妇人基本都喜欢早饭后那段时间跑到河边洗衣裳,有的嫌水凉,便会在太阳落山前再来,像谷亦羽这样,午后来的倒是很少,因此眼下河边就只有她一个人。

青天白日的,谷亦羽也不觉得害怕,今天太阳不算太大,照在身上只让人觉得暖洋洋的,倒是不热。

想到即将开张的铺子,她心情颇好,嘴里无意识的哼着前世最爱的歌词,同时不忘把手里的衣服按在大石头上猛搓。

洗着洗着,谷亦羽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起来。

她有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人在暗处盯着自己似的,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停下手上的动作,她回头仔仔细细的朝着周围打量了一番,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是这几天,她时常都会有这种感觉,难不成真的是她想多了,亦或者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太敏感了些?

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得摇了摇头,安慰自己想多了。

但心中那股子慌乱的感觉,却是没有丝毫减弱。

到底是怎么了啊……

闷闷的叹了口气,方才的好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胡乱把衣服搓洗几下,便端着盆子回家去了。

等到她离开以后,好一会儿,那河对岸的草丛里,才钻出个纤细的人影来,一双眼通红的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眼中的情绪阴沉的可怕。

因为莫名的心慌,谷亦羽只觉得身上也没有多少力气,回家把衣服晾起来,也没心思再做其他事,看了下老太太没什么异样,便回到自己房间,打算躺下休息一会儿。

也许只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没有睡好,她才会感觉这么不对劲儿。

躺到床上没多一会儿,大概是真的有些疲倦,谷亦羽很快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谷亦羽被一阵大嗓门吵醒,艰难地睁开。

打了个哈欠后,听着院子里仍旧喋喋不休的某个声音,她才意识到,方才自己迷蒙中听到的那一阵吵闹声,竟不是在做梦。

“这是怎么了?”

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谷亦羽皱着眉头打开房门,下一秒,就和正站在院子里唠叨不止的某个人对了个正眼。

钱氏飞快上下打量了自己这个弟妹一眼,见对方气色不错,且明显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为了酒楼所做的奔波,当即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呦,弟妹还真是好福气,这大下午的,不收拾收拾家里,竟然一个人躺到床上去睡大觉!”

钱氏抱着手臂,面上堆满了冷笑,“啧啧——”

撇着嘴不屑的瞥了她一眼,钱氏的语气愈发阴阳怪气,“亏得老太太还口口声声说,你这个二儿媳妇,比我这个大儿媳妇孝顺得多,真不知道那老太太眼睛是不是让鸡给啄了,编瞎话都不打草稿的。”

钱氏话音刚落,东屋里便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可见老太太着实被这番话气的不轻。

当下,谷亦羽也顾不得和她计较,赶紧朝着东屋去了,又是喂水又是顺气,总算是让老太太把这咳嗽劲儿暂时压了下去。

“娘,您别跟大嫂生气,她那个人就是嘴坏,您别计较。”

不等老太太说话,谷亦羽便率先安慰起来。

当然,钱氏嘴毒心善那种话,她是说不出来,说她嘴坏,这可不是假话。

实际上,钱氏那个人,嘴坏心更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根本和“好”字就沾不上边。

这话不用谷亦羽说,和大儿媳妇相处了这许多年,老太太自然比谷亦羽更加了解钱氏。

见她说的真心实意,并不像是作假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枯枝一般的手抓住谷亦羽搭在窗边的手背,“小谷啊,娘知道你大嫂是个什么样的人,娘是怕你被她气着。”?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老太太的私房钱 略喘了口气,老太太摇了摇头,“他们两口子,都是那没人性的,说什么话你也别往心里去,让她气出个好歹,伤了自己的身子,就不好了。”

说了这么长一句话,老太太便开始呼哧呼哧的喘起粗气来了,喉咙中发出犹如破风箱一般的声音。

“娘,我没事的。”谷亦羽有些心酸,但还是强迫自己扯出一抹笑意来,“您不用担心我,真的,您别看大嫂嘴皮子厉害,其实我也不差呢!”

谷亦羽拍了拍胸脯,一副自信的模样,“要是真吵起来,大嫂可不一定能吵过我,所以您快别生气了,待会儿我要是把大嫂气到了,您可别心疼就是。”

对上她有些调皮的眼神,老太太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朝她摆了摆手,“放心吧,老太太要偏心,那也是偏心咱们小谷。”

大儿媳妇那个人,她心里早已经看透了的,连带着对自己的大儿子,她也是失望透顶。

看着谷亦羽点头,老太太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他们俩这个时候又回来,多半是听说了什么,你也劝着点儿天阑,别再叫他们两口子占了便宜。”捂着嘴巴咳了几声,老太太又道:“要是他不听,有什么你就跟娘说,娘替你拦着他。”

谷亦羽连连点头,再三请她放心,看着老太太面露倦色,扶着她又躺下了,自己则转身出去,仔细地把房门关好。

“呦,这是又献什么殷勤?”

谷亦羽刚一出来,那钱氏便迫不及待的冷嘲热讽起来,“我听说,你们两口子要在镇上开什么铺子,该不会那钱,是老太太偷偷塞给你们的吧?”

她早便怀疑,这老太太这么多年,怎么也该有几个私房银子,偏偏她从来不露破绽,硬是装出一副穷酸模样来,初开酒楼的时候,穆斩方那个死男人,可是背着自己偷偷摸摸挪用了账上的银子,定是给这老太太塞到了口袋,也没见这老太太花哪了。

谷亦羽简直要被钱氏的说法气笑了,这个大嫂还真是能胡搅蛮缠,说老太太有私房钱?

老太太卧病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经济来源,一度连抓药的钱都拿不出,哪里能有什么私房钱。

“大嫂,你是不是掉钱眼儿里了?”谷亦羽一脸不耐的打量着她,“你不问问娘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孝敬,竟然还打起歪主意来了。”

摇了摇头,谷亦羽才笑道:“可惜,大嫂你是打错算盘了,开铺子的钱,是我和相公起早贪黑摆摊子攒出来的。”

用头发丝想想,她都能猜到钱氏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强行给这笔钱安一个名头,让她承认这是老太太的私房钱,这样他们大房便也有权利从中分一杯羹。

不得不说,钱氏这想法当真可笑至极。

“起早贪黑赚的?”钱氏一脸冷笑,“你以为我没摆过包子摊?”

“几个包子而已,能挣多少钱?”钱氏目光中满是不屑,“在镇上租铺子,再便宜一年也得十两银子吧,你们卖一个月包子,就能挣十两?”

他们稻香居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也不过净赚一百多两,小小的包子摊怎么可能赚得上酒楼的十分之一?

“我们怎么赚的银子,就不劳大嫂操心了。”谷亦羽没心思和她浪费时间,“大哥大嫂还是说说,你们这次回来,又是有什么事情。”

虽然很不愿意搭理他们,谷亦羽却也明白,面对这两个人,逃避是不可能的,他们夫妻俩到底想做什么,还不如明明白白的问出来。

“哼——”

钱氏冷哼一声,下巴朝上一扬,“二弟呢?”

“我们的事情,自然只能跟二弟说。”

说着,她已经是走到谷亦羽房间窗前,探头探脑的朝里面费劲儿的观察起来。

做贼似的猥琐模样,让谷亦羽瞬间皱起了眉头,“大嫂这是做什么?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嫂子趴在小叔子窗前的,这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吧?”

说着,谷亦羽看向一直站在那里没吭声的穆斩方,“大哥,你觉得呢?”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也的确难听。

在谷亦羽带着嘲讽的目光之下,穆斩方只觉得心中控制不住的有些窘迫,当即怒斥道:“钱惠兰,你赶紧过来,像什么样子!”

说罢,转头扯出一抹笑容,“弟妹,二弟这是上哪去了,我跟你大嫂这趟回来,可是特地找他有事儿商量。”

大概是为了撑面子,穆斩方挺着胸脯道:“我们那酒楼的生意可忙着,可是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才回家来一趟,耽搁不得。”

酒楼生意忙?

谷亦羽差点儿笑出声来,她可是还记得,几天之前,亲眼看到稻香居大门紧闭,并未营业的模样。

而且听路人的意思,那样的状态分明不是偶然,只怕稻香居的生意快要做不下去了,所以才耽搁不得吧。

在心里冷笑一声,谷亦羽摇摇头,“不好意思了大哥,相公去镇上了,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回不来,酒楼的生意既然那么忙,要不你和大嫂先回去,等相公回来了,我让他去找你们?”

这话当然就是随口一说,她脑子又没有毛病,怎么可能让穆天阑找过去。

不知穆斩方是不是听出了这是应付之语,想也不想便摆了摆手,“不用了,酒楼再忙,也不差这一会儿,我们还是等着吧。”

他就不信,穆天阑回来的再怎么慢,总要在天黑前回来吧。

说罢,穆斩方直接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摆明了一副就是不走的样子,谷亦羽便是不想答应也不行。

再怎么说,穆家名义上也没分家,她根本也没有权力赶走人家。

那钱氏却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想同穆斩方在这里枯坐,想了想,干脆起身扭着屁股出了门。

这么久没回村子,难得回来一次,她可得好好的显摆显摆。

想起这段时间来为了酒楼东奔西走而受的白眼,钱氏便迫不及待想要在村子里找回自尊。?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借钱 钱氏不在眼前晃悠,着实让谷亦羽松了一口气。

不过穆斩方老神在在的在院子里一坐,也实在让人没办法忽略。

有这么一个人杵在院子里,谷亦羽也没心思做什么,总觉得只要自己在院子里晃悠,对方的眼神就会盯着自己,那种感觉不舒服得很。

只是她也不好回房间待着,想着晚饭恐怕要多两张嘴,只好不情不愿的忙活起来。

谷亦羽是个甜品师,家常菜倒是也会做,手艺其实算是不赖,只是要跟穆天阑那样的御厨相比,那就完全没有可比性了。

因此,平时家里的一日三餐,大多时候还是由穆天阑掌勺的,谷亦羽估摸着,男人应该还是为了体谅自己。

那穆念倪因为她二哥做的菜更好吃,倒是并不曾在这一点上指责谷亦羽什么,想来她也是怕自己嘴欠,就吃不到好吃的饭菜了。

自知手艺不如人,平日谷亦羽一向很少动手,只是眼下,她也少不得亲自劳累一番了,否则按照那钱氏的个性,非得把自己让男人做饭的事情传的全村皆知。

谷亦羽倒是不在乎在这种事上议论一次,却也得顾忌些穆天阑的感受,毕竟男人是种爱面子的生物。

她整治饭菜的这段时间,那穆斩方就这么坐在院子里,时不时扫她一眼,直把谷亦羽看的毛骨悚然,浑身不自在。

左盼右盼,也不见男人回来,谷亦羽只能在心中暗自叹息,同时忍不住开始思索,他们夫妻两个突然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盼来盼去,穆天阑倒是没回来,只钱氏却是扭着腰走了回来,昂着头的模样活像一只刚刚下了蛋的骄傲母鸡,显然是在村子里没少接受众人的羡慕。

谷亦羽看了她一眼,便冷淡的收回视线,实在是对于钱氏这个人,她没有一点儿忍受的耐心。

“相公,你跟我进屋去。”钱氏却是面有得色的瞟了眼谷亦羽的背影,随即伸手扯过穆斩方,“我有件事儿想跟你说说。”

那穆斩方显然有些不耐烦她突然黏黏糊糊的样子,瞪了她一眼,“干什么呀,我在这等二弟回来呢,别胡闹!”

“哎呀——”

钱氏急得一跺脚,“你快些跟我过来吧。”

想了想,她踮起脚,在穆斩方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那穆斩方瞬间脸色一变,似乎有些迟疑的模样,但还是任由钱氏拉着他回屋去了。

穆天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酉时初了,谷亦羽早已准备好了晚饭,只等着他回来便可以开饭了。

穆念倪也是这个时候,方才从屋子里出来,坐到饭桌旁,倒是少有的沉默样子,这倒是让人觉得有些诧异。

毕竟这小姑娘以往对大房两口子很是亲近,对待钱氏也总是讨好的面孔,像今天这样,看见两人回来,也没有主动说几句话的样子,倒是反常得很。

谷亦羽想着,这多半还是因为自己去县令府那次,穆斩方两口子回来,与老太太大吵一架的缘故。

毕竟哥嫂再亲,也不可能比亲娘更亲。

“相公,事情办的怎么样?”

谷亦羽不想给钱氏听到,因此问话的声音很小。

男人闻言看向她,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穆斩方和钱氏,语气平淡的打了声招呼,只眉眼间,似乎隐藏着几分不喜的味道。

“二弟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见到他,穆斩方一改之前的平静模样,当即站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大哥可是等你一下午了。”

说着,他已经拉着穆天阑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地道:“二弟你也真是的,现在怎么还成了大忙人了,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啊!”

这话似乎只是简单的感叹,又像是随口的一句调侃,然而语气中却是隐隐约约透露着几分不满的味道。

“谁说不是呢?”钱氏也不甘落后,“我说二弟你也是的,有什么事儿能给你忙成这样,我看弟妹倒是悠闲得很,大下午的,还有时间睡觉,不愧是县令家的千金小姐啊,就是会享清福……”

钱氏一番话说的阴阳怪气,摆明了是故意给谷亦羽上眼药。

谷亦羽冷笑连连,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钱氏这是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大嫂这话是什么意思?”

谷亦羽抬手把一缕碎发挽到耳后,露出几分浅笑,“相公是心疼我,这才让我在家休息呢。”

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谷亦羽偏头朝着男人微笑,“毕竟,相公也心疼我们女儿,舍不得我受累,对吧?”

对于谷亦羽执意把腹中孩儿称作女儿一事,穆天阑一开始还能反驳几句,次数多了,早已经懒得再争辩,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打心底也已经开始,把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儿当作女儿看待了。

人人都希望能有个儿子传宗接代,穆天阑也有些这种想法,只是并没有他人看的那般重。

但这段时间以来,每天听谷亦羽这样说,他的心中竟然也开始不自觉地期待起来,若是有个香香软软的女儿,似乎也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事情。

“是。”对上谷亦羽含笑的目光,穆天阑微微点头,“大嫂误会了,是我让她在家休息的,小羽她怀着身孕,平日又要跟着一起摆摊,很辛苦,难得有些空闲,自然该好好歇歇。”

钱氏咬了咬牙,当即就想出声反驳,却被穆斩方按住了手臂,随即递了个眼神给她。

想到之前在屋子里说的事情,钱氏眯了眯眼睛,这才冷哼一声,把方才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且让她得意吧,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显得有几分尴尬似的,穆斩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是使得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奇怪。

“二弟,既然你们这包子摊生意做的这么好,眼下又要到镇上去开铺子,想来也是没少挣钱,手头宽裕着,不如也借大哥几个用用,如何?”?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大吵一架 穆斩方张口就提借钱,也不管两人反应如何,继续道:“也不用多,你放心。”

说着,他抬手竖起一根食指,“一百两,怎么样?”

“你放心,等酒楼的生意有了起色,我立马就还给你。”他拍着胸脯,一脸的信誓旦旦。

只是这话到底有些有可信度,那就是天知道了。

穆天阑也是怔了怔,方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当即便皱起了眉头,“大哥莫不是在开玩笑,别说一百两,就是十两,我也根本拿不出来。”

“是啊,大哥,我和相公不过是摆摊卖几个包子,每日不过挣得一两百文糊口罢了,一百两,我们可是见都没见过的。”

谷亦羽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道:“而且我记得大哥下午的时候不是说,酒楼的生意忙的不行,想来每日进账的银子应当不是笔小数目才是,怎么突然说起借钱这种事情,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穆斩方还真是会自相矛盾,方才摆阔,现在又想装穷,还真是有意思。

显然是没想到谷亦羽会这么拆自己的台,穆斩方的脸色瞬间便黑了几度,“男人说话,哪有你们女人插嘴的份儿?”

他不满的用筷子用力敲了敲盘子,阴沉的盯着穆天阑,“二弟,你就是这么管教你媳妇儿的?”

若是换作别人,也许此刻还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甚至会因为这番话教训自己的媳妇儿几句,埋怨他让自己没面子,但显然,穆天阑并不在此列。

看到穆斩方对待谷亦羽如此不客气,他已经有些不高兴,再想到方才他张口就是借一百两银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大哥,我的妻子怎样,就不劳你操心。”他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你若是有时间,还是好好操心下酒楼的事情吧。”

穆斩方本就有些不高兴,见他这般态度,面色更加不虞,“我说二弟,我真是没想到,你这么不讲亲情啊,你大哥找你借钱,你都不借,你还有良心吗,啊?”

他干脆把筷子一摔,冷笑道:“当初若不是我把你卖给那个人牙子,你能有机会进皇宫当御厨?你能有今天?”

此刻他看着穆天澜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忘恩负义的负心汉似的,“怎么着,你现在出息了,就忘了是因为谁,才能让你有这样的成就?”

这字字句句落到穆天阑心中,就犹如巨石砸到本来平静的湖面上,瞬间就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向来情绪没有太大起伏的一个人,此刻也是猛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面上一片阴云密布,“大哥,叫你一声大哥,是看在爹娘的份儿上。”

穆天阑沉着一张脸,落在穆斩方脸上的目光不带一丝感情,“这句话,谁都比你更有资格说。”

“当初你找的那个人牙子是做什么的,难道你心里不清楚?”

丢下这句话,穆天阑当即起身离去,房门被他甩得“砰……”的一声,惊得几人心中更是一颤。

谷亦羽倒是算不上害怕,只是心中也因为男人刚刚的样子,有些异样。

从前,男人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起过他的那些事情,似乎过去的那些经历早已被他遗忘似的,谷亦羽没有主动询问过,毕竟她也清楚,自己和男人不过是一对表面夫妻,彼此间或许有些感情,但却更像是一种类似友情的东西,爱情却是绝对没有的。

因此,尽管好奇,谷亦羽却从不会主动过问,只是心中也曾猜测过,男人恐怕也是有些故事的。

从他方才的情绪来看,自己猜测的果然不错。

之前她还有些担忧,穆斩方和钱氏倘若又想要什么菜谱,或者干脆直接请男人去酒楼帮忙,他又答应了怎么办,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想了。

依照男人方才的态度来看,穆斩方是很难从他身上再占到什么便宜的。

悄悄欣赏了下穆斩方铁青的脸色,谷亦羽又夹了几筷子自己面前没被人碰过的菜,不紧不慢的把碗里的饭吃了个干净。

看到她这副模样,钱氏更加是气的心中直冒火。

“我说二弟妹,你是猪吗,吃吃吃,你男人摔桌子走了,你还吃?”

闻言,谷亦羽放下碗筷,抹了抹嘴巴,方才有些诧异的看向她,“大嫂这话是怎么说的?”

“和相公生气的不是大哥吗,怎么我不能吃?”上下扫了钱氏一眼,她又摇了摇头,“而且若说起来,大嫂你这身材,应该比我更像猪吧。”

其实钱氏倒也不胖,只是生了孩子之后,便恢复得不好,腰身早已没了少女时候的纤细,哪怕谷亦羽现在怀着身孕,腰身也比钱氏窈窕得多。

恨恨的瞪了她一眼,钱氏咬了咬牙,伸手扯了穆斩方一把,把自己的筷子也往桌上一摔,“相公,咱们回县城去!”

等到两人真的赶着马车离开,谷亦羽这才惊讶的意识到,他们竟然就真的这么走了,没有占到一点儿便宜。

这个事实,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不管怎样,他们两个又走了,自然是一件好事,谷亦羽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想到男人方才还没来得及吃多少东西,干脆端了一碟菜并一碗饭进屋去了。

而另一边,钱氏坐在马车上,却是仍旧在低声咒骂着谷亦羽,骂她几句贱人,又骂穆天阑六亲不认,活该戴绿帽子等等,总之翻来覆去没有一句好话。

穆斩方本就心气不顺得很,听到她喋喋不休的咒骂,更是心烦不已,猛地一挥鞭子,回头怒斥道:“行了,没完没了的有什么用,你骂得再多再厉害,他们也不会少块肉去。”

马车猛然间加速,把钱氏晃得差点儿一头碰到车壁上,稳了稳身子,她才红着眼睛道:“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二房好过,哼——”

正好机会已经送到了眼前,倒是不用亲自动手,她只要顺水推舟,一切自然是水到渠成。

到时候,就算东窗事发,也自然有别人顶在前头。?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你家包子不新鲜! 穆家二房马上要到镇上开铺子的消息全村皆知,今个儿算是他们在村子里摆摊的最后一天,这之后,再好好打扫下新铺子,把家里一些用具搬过去,夫妻两个就打算到镇上开张了。

得知这是两人最后一天摆摊,有些以往舍不得花钱买包子吃的村里人,今日也是难得的大方了一回。

御厨做的包子啊,以前没舍得买,是想着早晚有机会吃到,等到农忙的时候没空做饭,买几个包子吃也不迟。

可这眼下,人家马上要到镇上开铺子去了,且不说他们平日去镇上的时候不多,即便是去了,也不可能特意到那包子铺买几个包子吃啊!

何况,村里人也都在猜测,等到夫妻两个到镇上开店以后,还不知道卖不卖包子了,就算卖,这包子的价格,恐怕也得往上涨一涨。

一大早出摊,过路的行商倒没几个,村子里人却是来了不少,正好家里买几个包子回去,熬一锅稀饭,也不用再弄别的东西。

“天阑媳妇儿,给我来十个包子!”人群之中,一个个妇女争先恐后,手里或拿着碗或端着碟,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搞得小摊子热闹的不行。

谷亦羽笑着点点头,李婶子手脚麻利的装好包子递了过去,谷亦羽则在一旁忙着收钱,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也不管村民们买的多少,谷亦羽每人都送了份男人做的酱菜,惹得村民们喜笑颜开。

虽说这酱菜不值几个钱,但白得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忙活了两刻多钟,总算是把村民们送走了,谷亦羽忙的一头汗,看着钱匣子笑的一脸轻快。

今日做的包子本就没有平常多,村民们买了不少,眼下已经卖出去大半。

再有些过路的行商买上几个,一大早准备的东西直接什么也不剩下。

“今日可真是早。”谷亦羽抬头看了看太阳,估摸着现在也就九点钟左右的样子,转头看向李婶子笑了笑,“婶子和大勇回家好好歇歇,后日咱们可就要到镇上去了,到时候每天可要比现在辛苦得多呢!”

虽然如此,想到很快,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糕点铺子,谷亦羽只有满心的期待。

李婶子点头笑了笑,“待会儿把这些东西收拾好,我和大勇这就回家去了。”

趁着天色不错,她也该把家里的被褥拆洗了,以后忙起来,可就未必有这个时间了。

李大勇架起装好的板车往回走,穆天阑手里也提着东西,谷亦羽和李婶子两人则说说笑笑的跟在后头,很快就回了穆家小院。

人多干活也麻利,李婶子和李大勇帮忙,没多会儿就把蒸屉这些全部洗刷妥当了,只等着明日再雇了村子里的牛车,把这些家伙事都拉到镇上铺子里去。

李家母子走后,谷亦羽打了个哈欠,想着也没什么要紧事,便有心回房再睡个回笼觉。

谁知她才刚回房间,还没来得及脱掉外衣,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谷亦羽皱了皱眉头,心想村子里大概又出什么事儿了,不知道是不是那黄桂芬,又去找钱寡妇打架。

这样想着,她也没太在意,毕竟这种事情和她也没什么关系,感兴趣的时候可以看看热闹,但她现在正有些疲倦,就还是算了吧。

然而那吵闹声却越来越近,显然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谷亦羽皱起眉头,她怎么觉得,这些人好像是朝自家来的?

等到她走出房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自家院子门口围了一群人,这些人的姿势有些奇怪,一个个如煮熟的虾子般,弯着腰,红着脸,双手捂着肚子,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嘴里“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

“相公,这……”谷亦羽顿时愣住了,转头看向站在院中的男人,面色浮现出一抹担忧,“这是怎么回事?”

看这些人的样子,倒好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肚子痛似的。

谷亦羽仔细朝着这些人的脸上看了过去,这才发现,这些人正是早上到包子摊买了包子的人,以及他们的家人。

这些人联合找上门来,该不会,是因为……

想到那个可能,谷亦羽猛然摇了摇头。

这根本不可能啊!

现在天气热,他们的包子馅儿都是一早上现调的,肉和菜都很新鲜,做的过程中也弄的很干净,怎么可能把人吃坏?

看到她有些发白的脸色,穆天阑摇了摇头,微微侧了一步,挡住她大半个身子,这才朝着打头的人询问道:“各位,请问这是有什么事?”

他的态度是很客气的,然而那些村民的脸色却并未因此好看几分,当即便有人质问道:“穆家老二,你们家的包子不新鲜,你看看,我们这些人早上买了你家包子,回去吃了以后,全都坏肚子了,你怎么解释?”

要说一两个坏肚子,那可能还是偶然也许是因为自家吃了什么不对劲儿的东西,可这些人有大半都坏了肚子,不是因为包子,又是因为什么?

“这——”

穆天阑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下今天的包子,的的确确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对劲儿,于是忍不住辩解了一句,“各位是不是误会了?”

“我们做的包子,食材都是新鲜的,菜和肉也洗的干净,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才……”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人疾言厉色的打断,“你少在这里狡辩了,我们除了吃你家的包子,根本没吃别的东西,不是因为这个,还能因为什么?”

“就是,反正刚刚有人已经去找村长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村长自然会给个说法!”

“没错,你就等着赔钱吧,吃坏我们这么多人,你那镇上的铺子也别想开了,赶紧的给我们赔医药费!”

有人开了头,这些人便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有几个平日便爱占便宜的,此时更是已经打定了主意,非得趁机狠狠地讹上一笔医药费不可。

谁让这穆家有钱呢,活该他们家倒霉!?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被人下药了 面对众人的指责,就算是穆天阑长了十张嘴,也根本说不过,何况他本来也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

谷亦羽看的暗自心急,眼见着众人的情绪越发愤慨,到底还是忍不住朝前走了一步,提高嗓音道:“请大家安静一下!”

她的突然出声,倒是的确起了一点效果,至少方才还沸腾的空气倒是骤然平静了下来。

但也仅仅只是片刻,众人很快便回过神来,面上的表情更加不满。

“你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怎么着,你家挣钱了,就瞧不起我们村里人了是吧?”

因为方才那些言论的调动,村民们的情绪都很激动,一个个看待谷亦羽的目光,就犹如看待仇人似的。

谷亦羽有些头疼,但还是努力镇定下来,抬了抬手,“大家不要这么激动,这件事情一定是有误会的,我们家的包子真的很干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眼看着大家又要说什么,谷亦羽急忙表态,“大家放心,我们都是同村住着的,相处了这么久,大家应该也对我和相公的人品有一些了解,如果真的是我们的包子出了问题,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说法的。”

谷亦羽这番话说的挑不出毛病,态度也足够真诚,倒是让村民们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见状,穆天阑看了她一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一人拨开人群,喘着粗气走进了院子。

“老李头,你怎么?”见到来人,穆天阑有些惊讶,他方才正想说不如找老李头过来帮忙看看情况,没想到人这就来了。

“我这不是听说,你家这里出了事,过来看一眼。”老李头白了他一眼,走到石桌旁,把肩膀上的药箱放了下来,转头看向那群村民,“谁过来让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李头是村子里唯一会医术的人,向来受村里人尊重,他一开口,自然有人主动走了过去。

毕竟谁能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村里人到镇上去看病,路程远不说,那镇上的医馆收的诊费又贵,对于村民们来说可不是个好的选择,因此,老李头的存在就显得十分重要。

“嗯——”

此时,老李头已经按住一名村民的手腕,眯着眼睛把起脉来。

所有人皆是一脸紧张的看着他,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的。

村里人常年下地劳作,小病小痛常有,但大概是因为经常活动的缘故,也很少有得大病的,寻常小毛病,老李头不过随便给开个药方,亦或是几贴狗皮膏药,也就算是药到病除了。

像今日这般郑重其事地提着药箱,倒是少有的。

“这脉象看起来,倒的确是腹泻,像是——”

老李头摇摇头,又接着给其他几人把过脉,这才皱着眉头看向穆天阑,“你家这包子,可还有剩下的?”

穆天阑摇摇头,包子早就卖了个精光,根本都不够卖,哪里能有剩下的。

老李头一手揪着胡子,面上有些为难。“这可怎么办,我还是得看看那包子,才能判断出来,到底是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时,那人群之中的张婶子挤了进来,“我家里有,我这就回去拿!”

她吃过早饭后,也跑去买了几个包子,想着等到今天儿子一家回来了,给他们尝尝,自己也舍不得吃,买回来就好好的收到厨房里头,哪里想到会发上这样的事儿?

她就住在穆家隔壁,和谷亦羽的关系又向来不错,自然是知道,这小夫妻两个绝对不是那种人,人家做生意实在着呢,她从前来穆家,也曾见过谷亦羽做糕点,可讲究着呢,光是手就要洗三遍,用的东西也都是上好的,怎么可能把人吃坏肚子?

方才她就想帮两人说话,奈何村民们情绪太激动,她根本都插不上嘴,眼下终于能帮上忙,自然是半点不敢犹豫。

看着张婶子急匆匆的背影,谷亦羽心中微微有些酸涩,不管怎样,她以真心待人,这番真心没有被辜负,总是让人觉得感动的。

没一会儿功夫,张婶子便端着那一大碗包子回来了,喘着粗气递到老李头面前,“这就是我早上刚买的,当时村里其他人也看见了。”

话落,人群中便有人跟着点头,“没错,早上买包子的时候,我就排在张家的后头。”

“我说老李头,你快给看看,这包子到底有没有问题。”

众人忍不住催促,老李头皱了皱眉头,也不敢耽搁,伸手拿起一个包子,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片刻之后,他扭头换了一口气,再次仔细的闻了闻,而后又小心的咬了一小口,放在嘴里品了好一会儿,忽然歪头把包子吐了出去。

看到他这个动作,那些原本便抻长了脖子盯着他的人,脸色骤然又黑了下去。

“看吧,我就说这包子肯定有问题!”

要是没问题,老李头尝了之后,怎么可能又吐出去?

反正那么好吃的东西,舍得吐出去,那就一定有问题!

“行了,都别吵!”老李头被嗡嗡声吵的脑袋有些疼,当即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的训斥了一句,众人虽不甘心,到底不敢得罪了他,只能不情不愿地闭上嘴巴。

“天阑啊……”老李头叹了口气,“你这包子,的确有问题,却不是不新鲜,而是里面被人下了点儿东西。”

闻言,众人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惨白,“什么,包子被人下了毒?”

“那、那我是不是要死了……”

众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绝望。

“行了行了。”

老李头站起身,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话还没说完呢,都急什么?”

“这包子馅里,应该是被人下了巴豆粉,所以你们吃了之后才会拉肚子,要真说对身体有什么伤害,也不至于,多拉个几回,也就好了。”

说完,老李头摇了摇头,心道穆天阑两口子这必定是得罪人了,人家故意往他的包子馅里下药,这是要坏他摊子的名声呢。?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报官 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这可不仅仅是名声的问题了,弄不好恐怕就要坐牢!

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老李头也是忍不住跟着担忧,穆天阑这个人,他还是了解几分的,是个品质不错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他的媳妇,老李头虽然没怎么接触过,看那清亮的眼神,也能知道人品不是坏的,这一次,也是他们小两口倒霉了。

“李老伯,您说,我家的包子馅里,被人下了巴豆粉?”谷亦羽仍旧有些不敢置信,“这、这怎么可能呢?”

她忍不住开始回想,早上做包子的时候,也只有他们俩,以及李家母子,别人应该没有机会接触包子馅才是。

难道是李家母子?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立刻被谷亦羽排除掉了。

且不说他们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即便是,他们也没有这样做的理由,李婶子对这份工可是十分看重的。

如此,她也实在是想不到,到底是谁做的这种事。

要说想害他们的人,谷亦羽是能想到的,那个黄桂芬,或者胡氏,又或者是那对儿奇葩的大哥大嫂,都不是没有可能。

根本问题是,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接触他们家的机会,这巴豆粉又能是谁下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正在这时,一道颇有几分威严的声音响起,随即堵在穆家院子外的人群自发让出一条路来,一身灰色短打的村长背着手走了进来。

“天阑哪,我听说,你家的包子把人给吃坏了?”

村长皱起眉头,“都是同村住着的,大家愿意买你家的包子,那是大家伙愿意相信你,你怎么能?”

“唉……”

重重叹了口气,村长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老李头,面色立马和缓了几分,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李老哥也在啊,你已经给大家伙儿看过了?”

李老头点点头,“方才我已经跟大家说过了,这包子馅里,被人下了巴豆粉,所以大家吃了之后,才会出现腹泻的症状。”

“村长既然来了,那就帮着看看,这件事儿该怎么处理吧。”李老头不忘帮着说了几句话,“天阑的人品,你应该也了解,何况人家自己的生意,往里加这种东西做什么,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除非是脑子有问题,否则怎么会有人在自家包子里头下药。

听他这么说,村长隐晦的皱了皱眉头,显然有些不大高兴,敷衍的点了下头,“这我都知道,但是事情确实发生了,这包子确实是他穆家卖的,这是无可分辨的事实!”

村长虽然尚未表态事情要怎么处理,但只看他现在的态度,也足以见得,他是绝对不可能向着穆天澜的,甚至极有可能借着这次的机会,狠狠的收拾他。

这一点,谷亦羽心中明白,穆天阑心中同样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今天这件事情可是真正棘手了。

“我觉得,李老哥说的也有些道理,这包子馅里的巴豆粉,也未必就是天阑他们两口子下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得调查清楚才行,绝对不能冤枉了好人,错放了坏人。”

村长转头看向围观的村民,一番话说得义正词严,仿佛他就是那大公无私的包青天似的。

“那村长说,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有村民因为他这是想要包庇穆家,当即便不满的嚷嚷起来,“难道我们就白白吃这么个亏?”

虽说那老李头说了,坏几次肚子也就好了,可谁知道这玩意对身体会不会有其他伤害?

再说,就算没有,他们难道就白白肚子疼了?

凭什么他们就得平白遭这么一份儿罪!

“安静!”

听到有人不满自己的说法,村长立刻加紧了眉头,语气有些冲道:“我还没说完,都着什么急?”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必须要查清楚,但我们都是普通百姓,也不懂这些个调查的事情,我看,不如就这样吧——”

他刻意拖了个长音,而后两个字脱口而出,“报官。”

“……什、什么?”

众人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下意识便是一哆嗦。

都说见官三分灾,就算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只是单纯的受害者,并不曾与这下毒一事有什么关系,却也害怕的不行。

“怎么?”

见方才还吵吵嚷嚷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缩着脖子好似鹌鹑似的,村长心中顿时不满起来,干脆一甩袖子,“要么报官,要么就这么算了,你们自己决定吧!”

说完,便冷着脸一声不吭,那架势大有村民不答应报官,他就一走了之的模样。

谷亦羽心中瞬间布满冷意,明白这村长是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他主动提出报官一事,无非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家往死里整。

村民们的态度虽然激动,却明显只是想要个说法,要一些赔偿罢了,根本不想和官府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可是村长这个态度,分明就是变相逼迫他们报官。

穆天阑也是明白这一点,深吸了几口气,朝着村长走了几步,“村长叔,这件事情绝对不是我们做的,我可以用人格保证,但是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也愿意承担,就当是我倒霉吧,我会给大家道歉,也会做出相应的赔偿,这后续如何,便让我们自己去处理,找出这个下药之人,可否?”

他这般态度已经是极为客气了,甚至已经带着几分妥协意味,倘若村长愿意答应,这件事情很容易也就解决了。

然而村长却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行,这种大事我们自己处理不了,万一是有人借着这个机会,想要毒害我们全村人,这次不把他给揪出来,以后这个人再找机会作恶,那后果你能承担?”

这话说的实在没道理,倘若真是这样,那人为什么不直接在村子里的水井里下毒?

毕竟大多数人家并没有水井,吃的都是村子里的那口井水。?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黑心村长 而且,倘若那人真是想害村里人性命,为什么不干脆下毒药,而是用一些只会让人腹泻的巴豆粉?

“村长,哪里会有这样严重,您说,那人要是——”

谷亦羽刚刚张口辩解,便被村长一眼瞪了回去,“行了,你们不用跟我说这些。”

“说到底,我也就是帮着出个主意罢了,你们大家伙要是不同意,我还能非得报官?”村长冷着脸,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只是,他表现的再怎么置身事外,村民们到底也因为他的话动摇了。

“我觉得村长说的有道理,这件事可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有村民已经不管不顾的议论起来,“就是,这次包子里下的是巴豆,要是下的什么毒药,我们现在说不定根本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是啊,还是听村长的,报官吧,让官府来调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官府一定会查清楚的!”

有人看出穆天阑并不愿意,一改之前的态度,跟着劝解道:“天阑啊,你就听村长的吧,这件事关系到全村,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是,这平时,你们自家人也吃包子,你就不怕有人害你?”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说不定就是有人借着这个机会,想要通过你的手害我们大家,到时候我们谁也落不到好下场,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害你?”

眼看着再不答应,穆天阑已经快成为众矢之的,谷亦羽赶紧伸手捅了捅男人腰侧,“相公,算了,报官就报官吧,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不信官府能不分青红皂白乱判。”

话虽如此说,实际上谷亦羽心中也是没底,这古代的律法是个什么情况,她也并不了解,何况这报官也就意味着事情越弄越复杂,到时候想要脱身,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穆天阑冷着一张脸,死死的夹着眉头,浑身散发着冷气。

官府是个什么德行,他一个从皇宫里走出来的人,再清楚不过。

不夸张地说,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和官府有什么交集。

然而事已至此,他的意愿又能左右得了什么?

那村民们已经一致被村长说服,早有那脚快的,已经跑去有牛车的人家,准备去县城里报官了。

这县城到村子有近一个时辰的路程,那人带着衙门的捕快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是正当空了。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在人身上难受的紧,只是大家却都宁愿忍着这股子难受劲儿,也不愿意回家去歇着,哪怕此刻肚子仍旧有些不舒服,他们也全不在意。

村长仍旧是愣着脸坐在穆家的院子里,而穆天阑,自从得知已经有人去报官以后,整个人的气息就变得异常冷漠,就连谷亦羽都有些不敢同他说话。

官差来的时候,众人已经是等的又渴又累。

看到几个面容冷肃,腰间别着刀的捕快走了过来,立马自发的让出一条道来,一个个瞬间挺直了腰杆,头却不敢抬得太高,个个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模样。

谷亦羽抬头看了过去,视线触及一张熟悉的面孔上,心中瞬间一凉,她明白,今天的事情是绝对无法善了了。

因为那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原主那个旧情郎,刘长根。

谷亦羽一边偏头打量身旁男人的面色,一边在心中苦笑不止,等这件事解决以后,她一定得找个香火灵验的寺里拜一拜,真是流年不利啊……

上辈子,她自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向来不信这些,只是经历了穿越这样离奇的事件以后,谷亦羽所谓的信仰早已经崩塌的什么也不剩下。

那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没想到,却正正好好和那刘长根对上了视线。

谷亦羽一愣,随即慌忙低下头,脑海中却一直停留着这人刚才的那个眼神,似乎有同情,似乎有得意,又似乎藏着什么其他的东西,那太复杂,谷亦羽却是不能完全解读出来了。

总之,上次已经算是和这个男人彻底撕破了脸,这一次,他对着自己,也不可能再有从前对待原主那些虚情假意,想来今天这件事,自己是要倒大霉。

“哎呦,各位一路上辛苦了。”看见几人,原本冷着脸的村长立刻站了起来,面上瞬间挂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实在是劳烦几位了,这大中午的,还得跑这么一趟。”

说话间,他已经主动伸手拿起了桌上的茶壶,动作迅速的倒了几杯茶,给几人递了过去,嘴上连连道歉,“实在是对不住……”

看到村长这副模样,谷亦羽心中冷笑不止。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呢,一副主人的姿态,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实在是恶心至极!

“行了。”

那为首的捕快是个年纪三十岁上下的,一脸的络腮胡子,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他把那茶杯中水一饮而尽,而后“咚——”的一声,把茶杯放了回去,大致扫视了一圈,又转回头看向村长,“来的路上,那个人也大致把事情跟我们说了,你就是这金鼓村的村长吧?”

见村长点头,那人把事情又重复一遍,末了,问道:“可是这么回事,有什么遗漏吗?”

“是是是。”村长连连点头,“不曾有什么遗漏,您看,这两个,就是那卖包子的穆家人,就是他们的包子馅里头,下了巴豆粉。”

村长这话说的颇有些不清不楚,乍一听了,只会让人觉得,这巴豆粉就是穆天阑他们下的一样。

一听这话,谷亦羽便皱起了眉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男人挡了回去。

“各位捕快大哥,事情的确是这样,我们夫妻这包子摊也摆了许久,从来没有半分差池,如今出了事,定然是被人陷害,恳请各位能还我们一个清白。”

男人的态度不卑不亢,然而在目光扫到那刘长根的时候,脸色也是骤然变了变。

那大胡子捕快一脸不耐,“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那就都跟我回衙门 “事情到底如何,还得调查过后才知道。”

说着,大胡子便拿起那桌上的包子使劲儿闻了闻,然而他并不是大夫,对药出来的味道也不熟悉,除了包子的香味儿以外,什么味道也没有闻到。

他有些尴尬,皱着眉头把盘子往里一推,转头对身后另外一个捕快吩咐道:“把这盘包子装上,等到了县城,还得另外请郎中看看。”

说罢,他锋利的目光射向穆天阑和谷亦羽,“这包子是你们夫妻二人亲手做的?”

穆天阑点头,“只是我们真的没有在里面加巴豆粉,我们做的包子都是很干净的。”

谷亦羽也忙跟着道:“是啊,而且我们自己卖的包子,有什么理由往里面加这种东西,把人吃坏了,可不是还要跟着倒霉?”

这话的确有些道理,毕竟谷亦羽他们,是真的不存在什么作案动机。

不过那大胡子捕快可不管这些,冷着脸又问,“你说不是你们下的药,那你说说,除了你们,还有谁能接触到你这包子馅。”

这一次,不等两人回答,那听到了风声匆匆赶来的李家母子俩便主动站了出来。

“大人,我和我家儿子是给他们帮忙的,这包子食材都新鲜着,都是一大早准备的,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李寡妇尽管有些胆怯,但还是壮着胆子解释了一句。

穆天阑两口子对她们母子有恩,倘若不是他们主动找自己帮忙,自家的生活条件哪里能得到这么大的改善?

做做包子剁剁肉馅,这样简单的事情,每天就能赚十五文,实在是个不错的活计,若是他们放出话去招工,必然会有很多人争着抢着干。

可是他们却能主动找到自己家里,足以说明这小两口是心善的。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李寡妇对他们夫妻俩也是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他们绝对是不可能往包子里下什么药的!

只是她说的话,那捕快哪里能在乎,不过是略听了听,也就罢了。

转头又问了李大勇几句,见他也是这般说,大胡子捕快有些不满的哼了哼,“既然你们坚称自己没下药,那你们就说说,除了你们四个,可还有别人能接触到这包子馅?”

这个问题,着实是把几人难住了。

谷亦羽皱着眉头开始回想,却怎么也想不出一点儿异常。

今天早上,他们不过是如往常一样,自己和李婶子挑菜洗菜,李大勇则帮着男人一起剁馅,从始至终,她也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要说别人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往肉馅里加了东西,这似乎也不太可能。

谷亦羽的确不敢保证,那肉馅儿至始至终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只是他们好歹有四个人,要是真有人来过,不该谁也没发现才是……

翻来覆去的琢磨了好几遍,谷亦羽深深叹了口气,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自己这边拿不出一点儿有利的证据,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你们谁都说不出来?”那大胡子眉毛一竖,“既然如此,那就都跟我到衙门走一趟吧!”

他经手过的案子也算是无数,多少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无罪,到了那公堂之上,往往几个板子下去便改了口。

要他说,这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得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否则便不会说实话。

“什么?”

听到这话,本就强撑着的李寡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是没去过那种地方,只是她出嫁前,娘家村子里却是有一个人,被人诬陷偷东西,硬是拖到那衙门里打了几十个板子,最终那人扛不住,还是点头认了罪,只是他本来身子就不好,那以后没多久,听说便死在了牢房里。

原本这件事也没什么不对,甚至村里人一度提起那个人,便是各种难听的脏话,连带着对那人的家人也没有好脸色,躲他们跟躲瘟神一样的。

那家人也自知理亏,只能低着头关起门来过日子,但凡有什么委屈,都是能忍则忍的。

然而过了几个月,村子里却是突然传出风声,原来那声称丢东西的人家,那东西却是好端端的找到了,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偷窃一事,就是他家的孩子调皮,偷偷拿了东西去玩,过后就给忘了。

那家人发现这是误会的时候,也没想着澄清,反而捂死了这件事不敢往外说,还是那个孩子无意中说漏了嘴,给村里其他人听见,这才彻底真相大白。

因为这件事情,那两家人闹得天翻地覆,

最后是彻底老死不相往来,如今,这两家人的日子过的似乎都不大好。

死了的那个人算是洗白了名声,大家伙都知道他是冤枉的,可是那又怎样,人死不能复生,而他的家人,却因为失去顶梁柱日子过得愈发落魄。

说起来,那个人之所以会认下偷窃的罪名,不过是因为那“屈打成招”四个字罢了。

李寡妇没有去过衙门,更没见过审讯的场面,可想想也知道,但凡人进了那地方,恐怕是不可能好端端的走出来的。

他们的确没做错什么,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到了那公堂之上,恐怕就是有理也说不清。

想到那样的后果,李寡妇双腿一软,差点儿直接跌坐到地上。

“几位大人,你们行行好吧!”李寡妇忍不住哀求起来,“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看着谷亦羽微凸的小腹,她更加担忧,“这,天阑媳妇儿还怀着身孕,怎么能跟你们到那种地方去啊!”

人要是跟着走了,说不得还得往那大牢里走上一遭,那地方尽是腌臜晦气,万一冲撞了身子,孩子再有个好歹,可怎么好?

她虽然没有哭,只是那脸色却比哭还要难看,声音也是可怜巴巴的,惹人同情。

然而,那大胡子捕快,根本就不是心软的人。

李寡妇的恳求,在他眼里看来,除了烦人还是烦人,压根儿让他生不出一丝恻隐之心。?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我跟你们回去 “行了!”

大胡子不耐烦的喝止,“你这妇人,再唧唧歪歪,我就以妨碍公务的名字,直接把你带回衙门去,先打十个板子再说。”

他这一番恐吓下来,李寡妇瞬间咬紧了牙关,再不敢多说一句,只能用歉疚的目光看着谷亦羽。

那李大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也被她拉了一把,不敢吭声了。

谷亦羽心知这件事情和李家母子没有关系,也很感激李婶子方才出言相护,可她并不想连累旁人。

方才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下药之人,铁定是冲着自家来的,为的就是给他们找麻烦,说的更恶毒一些,说不定是想置自家于死地。

至于这人到底是冲自己,还是冲穆天阑,她还不敢确定,只是下意识觉得,大概还是冲自己的可能性多一些。

思及此,谷亦羽忽然皱起了眉头,想到这几日自己时常出现的那种怪异感觉。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几天一定是有人在暗中跟踪自己,曾经有几次,她左右观察的时候,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一个人影似的。

凭着下意识的直觉,以及这几天隐隐约约的一点儿观察,她有种感觉,跟踪自己的那个人,应当是个女人。

“啧——”

几人都不说话,那大胡子捕快似乎又有心不满,抬头瞅了眼散发着烘人热量的日头,忍不住抬手挡了挡眼睛,而后脸色更加不耐,“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是个什么意思?”

他已经没了多少耐心,看了几眼一眼,一只手已经扶住刀柄,那架势,看起来仿佛是一言不合就要拿刀砍人似的。

一个捕快,身上没有多少正义之气不说,反而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子流氓匪气来,足以见得,这衙门绝对不是什么好去处。

想到那衙门的头头,正是那个对自己不苟言笑的便宜父亲,谷亦羽更加觉得头疼。

按照常理来说,自己身为县令的女儿,此时应当完全不需担忧才是,毕竟她什么也没做,坦坦荡荡,又有亲爹做后台。

可惜,摊上那么一个不靠谱的便宜爹,谷亦羽还真没办法“有恃无恐”。

叹了口气,谷亦羽主动开口,“这件事情和他们没关系,要去衙门,我随你们去就是了。”

她倒不是有多无私,只是想着,谷远志就是再不喜欢自己,自己好歹也顶着他女儿的名头,若是自己头上有什么罪名,谷远志面子上也不好看。

看在这个的份儿上,谷远志应当也会查清楚真相的吧?

虽然如此安慰自己,谷亦羽心中却也没有多少底气。

“不行——”

不等那大胡子开口,穆天阑便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要去也是我去,你还怀着身孕,怎么能让你去受苦?”

谷亦羽却是摇了摇头,一脸的坚定,“正是因为我怀着身孕,才只能由我去。”

一来,她是谷远志的亲生女儿,二来,自己再怎么也是个孕妇,那衙门审问的时候,就算爱用刑,也不至于对一个孕妇用刑吧?

这么一想,谷亦羽心中反而没那么担忧了,一把拂开男人的手,她直接朝着那大胡子走了过去,“既然你们着急,不如这便回县城去!”

继续呆在这里浪费时间,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而且谷亦羽也担心,再这样僵持下去,还会生出其他的变故。

那大胡子显然也是确实心急,想着只带走这个女的,也没什么分别,反正那个穆天阑也不至于跑了。

“行了,那你就跟我们走吧。”大胡子放下按在刀柄上的手,抬手作势要去押住谷亦羽的胳膊,却被她灵巧的躲开了。

“怎么?我还不是犯人呢。”轻飘飘看了她一眼,谷亦羽转身便率先往外走。

见状,那大胡子皱了皱眉,脸色也不大好看,朝着几人做了个手势,率先迈开大步子,“赶紧的,回去了。”

眼看着几人这就要离开,村长急忙抬脚跟了上去,照旧吩咐了那赶牛车接来这些官差的人,一定要好好的把人送回县城去。

见到那人点头,这些官差也没有拒绝,村长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好歹,今天他没有把这些人给得罪了。

“行了,这事儿就先这样吧,县令老爷自然会为我们主持公道。”村长回身朝大家伙儿摆了摆手,“都散了吧!”

说完,他又嘱咐了几句,让大家最近都安分些,不要私自来穆家闹出太大的动静,便也转身离开了。

这样说,可不是真的为了护着穆家,毕竟打心底里,他恨不得这穆家倒大霉才好。

只是此事已经报与官府,那么在调查期间,作为村长,他就有必要保证村民们不会因为这件事再闹出什么动静来。

否则,他这个村长在官府面前显得颜面无光不说,极有可能让衙门里的人对他的那一点儿好感也彻底消失。

村长都走了,村民们自觉也没有太大的热闹可看。

而且——

看那穆天阑红着眼睛的模样,实在吓人得很,他们也怕这穆天阑不分青红皂白,把火气都撒到自己身上,也不敢多做停留,很快便四散而开,各回各家去了。

院子里,李大勇仍旧没有松开穆天阑的手臂。

方才要不是他死死拉住穆天阑,对方恐怕早就冲出去了。

把那些个捕快得罪死了,那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想到谷亦羽临走时给自己的那个眼神,李大勇壮着胆子开口劝说,“天阑哥,你别太担心了,嫂子不是县令府的千金吗,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话像是在安慰穆天阑,也好像是在说服自己。

闻言,穆天阑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模样,实在骇人得很。

不知怎的,李大勇总觉得,对方的眼神里好像藏着几分杀气似的。

不可能,天阑哥只是个厨子而已,一定是他看错了!

“天阑哥。”李大勇硬着头皮继续开口,“嫂子都已经被带走了,你现在还是赶紧想想办法,要怎么把嫂子救回来吧。”?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她姓谷 这话一出口,穆天阑的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眼神也不再如冰川般冷漠。

一旁的张婶子也跟着劝道:“天阑哪,大勇说的没错,你现在可不能意气用事啊,你得想想办法,赶紧把小谷救出来才行。”

“你说,要是你们俩都被带走了,这件事,还有谁能帮上忙?”张婶子叹了口气,“而且,小谷怎么着也怀着孩子,就算是到了衙门,也不会有人敢对她用刑的。”

见他仍旧不说话,张婶子只得又道:“再说了,你别忘了,小谷她爹不就是县令?”

“总是亲生女儿,那县太爷也不会不管她的。”

张婶子话落,其他人也跟着点了点头,这倒是的确,亲爹还能不管亲女儿死活?

那穆念倪之前一直躲在一旁,此刻,见穆天阑脸色如此难看,想到谷亦羽方才是主动跟着捕快走的,心里也有几分复杂的感觉。

不过,她倒是觉得张婶子说的没错,“二哥,我看你也别发愁了,她不是县令的女儿么,说不定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能有什么事?”

这话刚一出口,穆天阑的视线立马转向了她,眼神中的凌厉味道,看的她下意识低头错开了视线。

“两位婶子放心,我不会乱来。”穆天阑的语气还算平静,眼神却透着一股子冷意,“今日的事多谢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得去县城一趟。”

见状,几人只能点点头,也不好多留,又安慰了他几句,便离开了。

穆天阑回房拿上两件衣服,又翻出所有的银子,全部带在身上,同穆念倪嘱咐了几句,便拎着包裹出了门。

金鼓村到县城需要耗费些时间,牛车又没马车跑得快,眼下谷亦羽一行人,才堪堪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

她窝在牛车一角,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肚子,脑子里七想八想的,却也想不出自己具体应该怎么脱身。

一个捕快看了看天,用手在面前扇了几下,不满的抱怨道,“这天儿可真是热,等过些日子,非得把人晒的脱层皮不可!”

另一个人也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大热天的跑这么一趟,可真够折腾人的。”

闻言,那大胡子骂了句娘,搓了把脸上的胡子,“回去哥几个去甜水巷子再喝几个,好好快活一番,怎么样?”

此话一出,那两人立刻跟着点了点头,唯独那刘长根,倒是始终一言不发的模样。

那两人见状,不禁觉得有些奇怪,离他近的那个,捅了捅他的胳膊,“长根,你今个儿是怎么了,干嘛一直不说话?”

之前他们还没太注意到,现在想想,似乎自从到了那金鼓村,这刘长根就没怎么开过腔,难不成是谁惹到他了?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各自摇了摇头。

刘长根这才笑了笑,“抱歉,我方才在想事情。”

“喝酒的事情,还是等晚上再说吧。”

他说的倒不是假话,实际上,从到了穆家,见到谷亦羽的那刻起,他的心里便已经开始纠结。

一段时间不见,这谷亦羽倒是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更漂亮了几分。

当然,这也不是最重要的,他更在乎的是,这段时间来,知道自己没能说服谷亦羽私奔,那县令夫人胡氏已经对自己很不满,几次都是避而不见,大有用完就扔的意思。

而他原本以为能拿捏住胡氏的把柄,没想到竟完全不被胡氏放在眼里。

可见,也许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白忙一场,什么都没有得到?

刘长根怎能甘心,他费心费力的演了这许久的戏,到头来竟然什么也没有得到,岂不是太吃亏了!

因此,他才有些犹豫,要不要再试试,看看能不能把谷亦羽哄的回心转意。

毕竟机会就在眼前,自己倘若能在这个时候,表示出对她的关心,再稍微的帮上那么一点儿小忙,说不得她立马就会对自己感激涕零。

然后她就会发现,比起那个没用的厨子,只有自己能在关键时刻保护她。

到时候,自己成了县太爷的女婿,又是本来的下属,说不定就可以借着这层关系再往上提拔一些。

哪怕是做个捕头,也比现在好不少。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些都没有,至少他还能尝尝这县令千金的滋味,也不算从前白忙一场。

打定了主意,刘长根缓缓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缩在那里一言不发的谷亦羽,语气温和中带着关心,“小羽,你还好吧?”

谷亦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男人竟然还没有死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谷亦羽即使不想搭理他,却也明白,这个时候再惹到他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于是只好沉默的摇了摇头。

这一次,不等那刘长根再说什么,他旁边的那两个捕快,便一脸惊讶的朝他看了过去,就连那大胡子也忍不住好奇,“长根,你认识她?”

刘长根看了几人一眼,“你们知道,她姓什么吗?”

几人下意识摇了摇头,不就是穆家的女人,姓什么又能怎么样。

“她姓谷。”

刘长根垂下视线,盯着身下的稻草,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姓谷?”他旁边的捕快愣了愣,“那倒是挺稀奇的,这个姓儿倒是不常见。”

“可不是。”另一个捕快点了点头,心中好似闪过什么,愣了愣,忽然猛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这不是跟我们大人一个姓吗,这倒是巧了!”

听到这话,刘长根似乎嗤笑了一声,心道这两个人真是够蠢的,连这个都想到了,也没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

不过,蠢些也好,这些人不蠢,怎么能凸现自己的聪明?

那大胡子倒是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又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姓谷又怎么了?”

“不怎么。”刘长根朝他笑笑,“你们就没听说,大人有两个女儿吗?”

闻言,那大胡子皱了皱眉,面色浮现出一抹茫然,好一会儿之后,脸色骤然一变。?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送你回府 “你、你的意思是说——”

大胡子一脸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谷亦羽,“她,是县令大人的女儿?”

让他失望的是,对上他惊讶的视线,刘长根缓缓点头,“是,我以为你们应该有所耳闻。”

县令家的千金下嫁金鼓村,嫁给了那个从宫里回来的御厨,这件事不只是在金鼓村,在整个县城也不是什么秘密。

毕竟知县作为一县之主,他的八卦,还是有很多人关心的。

这些捕快每天都要到街道上巡逻,各种八卦自然是听的不少,但正因为听得太多,很多事只是过一过耳,转头就忘到脑后去了,此时刘长根这么一说,他们方才想起来。

下意识朝着谷亦羽看了一眼,几人的神情不由得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抓了顶头上司的女儿,这可怎么是好?

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谷亦羽受不受重视,再不受重视,那也是亲生女儿啊,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官声和脸面,知县大人也不可能定她的罪!

到时候,少不得还要想办法给自己女儿脱罪,而他们这些亲自把人带回来的小捕快,一定会因此受到迁怒。

想到得罪顶头上司的可怕后果,三人当时吓得脸都白了,唯独刘长根神色淡淡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谷小姐?”那大胡子到也算是个能屈能伸的,一改之前的暴躁模样,小心翼翼地陪着一副笑脸,“实在是对不住,你看看,让你受惊了。”

他干干巴巴的声音,配上那满脸的络腮胡子,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偏生他自己还丝毫不觉得,笑得愈发殷勤,“你看看这事儿闹的,小姐放心,待会儿我们就直接送您回县令府上,这件事情肯定是个误会,我们一定会尽快调查清楚,还小姐一个清白。”

这话说的极为客气,和他之前的态度绝对是天壤之别,然而谷亦羽却没有他预料中的反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要是大胡子知道,那个便宜爹对自己根本没那么重视,恐怕会为现在的态度后悔吧……

自嘲地笑了笑,谷亦羽心中忍不住有些发愁,等到了县城,自己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且不说那个冷心冷清的便宜渣爹,胡氏那个女人,还有伪善做作的姐姐,见到自己遭遇这样的事情,非得趁机落井下石不可。

女人的枕边风向来威力不小,何况那胡氏向来受谷远志宠爱,胡氏的枕头风,效果肯定是更加厉害。

想想也知道,这县令府于自己来说,和龙潭虎穴也不差什么了。

见她并不怎么接话,大胡子有些不太自在的笑了笑,想来也是因为自己之前的态度有些心虚,索性也不再主动开口。

因为知道了谷亦羽身份的缘故,接下来的路程,方才还多话的几人异常的沉默,哪里还敢胡乱抱怨,更不敢再说那些荤素不忌的话。

赶车的老伯平日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他这辈子老实巴交,勤勤恳恳的种地,手里有几个余钱以后,他就买下了这辆牛车,闲时拉着村里人去镇上赶集,也算是能多一个赚钱的门路。

以往他哪里接触过这些官差,更别说这些人现在就坐在他的车上,气氛又这般紧张,弄的他浑身不自在得很。

他也顾不得像平日那般心疼自己的牛,拼命的挥着鞭子,只期盼赶紧到那县城里,自己早一点儿从这尴尬的气氛中解脱。

明明是牛车,硬是被他赶出了马车的速度,颠簸的不行,谷亦羽坐在上头,更加不敢随意乱动,尽力稳住重心,一只手紧紧的抓着牛车边缘的木梁,生怕自己给颠下去。

几日没有下雨,路面干的不行,牛车跑起来更是一路尘土飞扬。

好不容易到了县城,谷亦羽一下牛车,便蹲在县令府大门口的树下干呕了起来,只觉得五脏六腑像绞到一块儿似的,难受的眼睛都红了。

几个捕快站在那里颇有些不知所措,实在是,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种情况,几个没娶媳妇儿的老光棍,哪里知道这怀孕的女人有这么多事儿。

倒是那刘长根,有心在这个时候献殷勤,却又怕身上被溅上什么呕吐物,犹豫再三,还是没有上前,干脆自告奋勇跑去敲门。

那大胡子见状,也急忙跟了过去,见了那守门的,也不敢说实情,只能含糊其辞,说是把府上二小姐送了过来,请县令大人一见。

这种事情,还是私下禀报比较好,传的全府皆知,只怕县令大人一定会怪罪,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那开门的是个老伯,见到几人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听闻来意,摇了摇头,表示县令大人此刻不在府上,应该还在衙门当值,几人一听,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互相对视了一眼,当即决定,由两人先去禀报,刘长根和另一个捕快则留在这里等着消息。

县衙后院的书房,谷远志正对着桌上的诏令发愁。

本以为今年还算太平,他这容县管理的虽不算多繁华富庶,好歹百姓也算安居乐业。

再加上去年收成不错,百姓们手头倒也算得上宽裕,眼看着今年大致也是个风调雨顺的好年头,他本来满心欢喜,以为自己这位置终于能往上提一提了,再不济也能升个知府什么的。

他在这县令的位置上也坐的够久了,政绩没有多么突出,却也从未犯过大错,人到中年,谷远志对于权势的渴望虽没那么强烈,可若是能再升一级,谁能不愿意?

本来他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希望的,偏偏这皇帝突然下了个什么诏令,说是什么近来边境战事频发,以至国库空虚,要择一些个富庶之地,适当增加税收,以充实国库云云,后面还有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他却是连看下去的兴致也没有。

他这容县算不上穷,可要说多么富庶,也实在称不上,不说外地,便是相近的几个府城,下辖的县城,可都要比容县富裕得多。?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先关进去 这就算是要增加赋税,按理来说,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容县才是。

谷远志可是已经着人打听过了,那几个县城,可没收到这样的诏令。

这说明什么?

摆明了上头的人是觉得自己这个容县县令好欺负,这才从他这里下手。

想起上一次见到上官,对方那副虚伪假笑的样子,再想到其他几个同级对着上官讨好的模样,谷远志只觉得满心的愤恨。

这增加税收一事,搞不好就要弄的怨声载道,到时候,自己这个县令就是百姓们第一个怨恨的对象,若是安抚不好这些人,说不准还要因此受上官批评,升官自然是更加不可能。

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谷远志就觉得头疼不已。

偏偏这个时候,又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把诏令按到桌面上,谷远志皱眉看了过去,语气有些不耐,“说吧,什么事?”

抓了县令的女儿,大胡子本就有些心虚,看出他此刻心情不好,心中更加觉得惴惴不安,“大、大人,是这样,今日那金鼓村有人来报官,说是……”

啰哩啰嗦说了一大堆,始终也没有说到点子上。

谷远志听得不耐烦,起身一拍桌子,“什么时候这么扭扭捏捏了?”

冷哼一声,他绕过桌子走到大胡子面前,“到底怎么回事,直接说结果。”

见他发火,大胡子也不敢再绕来绕去,硬着头皮道:“所以,我们就把府上二小姐给抓、不是,给请回来了……”

说完,他额头已经淌下了几滴冷汗,那汗珠顺着鬓角流到他的胡子里,乍一看似乎是消失了,没多会儿,却有水珠递到他的脚面上,那青黑色的皂靴已经是湿了一小片。

“什么?”

足足愣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谷远志才终于反应过来,转头凌厉的视线射向他,怒斥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他好歹一是容县的长官,把他的女儿抓来审问,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没错,谷远志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他的女儿受没受委屈,又或者担忧她的状况。

他只担心自己的名声会因此受什么影响。

大胡子却是不知道他想的什么,只当他这是心疼女儿,头瞬间埋的更低,生怕待会儿他发火,自己成了出气筒。

“大人,实在对不住,我们不知道是二小姐,所以、才——”

他磕磕绊绊的解释着,心中的恐惧却越来越浓,“您看,这事情,要怎么处理?”

见谷远志一时不回答,大胡子脑子飞快就转动了起来,很快便自以为找到了原因,“您看,要不就让二小姐先回府上,就当、就当我们是接她回娘家了。”

说罢,他又主动帮着找了个缘由,“二小姐铁定是被冤枉的,金鼓村的那帮刁民,误导官差,合该罪加一等,尤其是那个村长,他——”

“够了!”

谷远志听他越说越激动,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说这些有什么用?”

这帮蠢货,在自己手下做事也不是一天两天,怎么就能干出这样没脑子的事来!

“人现在在哪?”谷远志紧紧夹着眉头,在地上来来回回踱着步子。

忽然,他脚步一顿,冷声道:“先把她关起来,抓紧时间查出真相。”

他刻意加重了“真相”两个字,大胡子就算再蠢,也隐隐约约领会到了他话中的含义。

“是。”他重重点头,转身便往外走,却在一只脚跨出门槛时,忍不住回头,“大人,二小姐怀着身孕,您——”

闻言,谷远志却只是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摆摆手,显然是主意已定,不想再说。

大胡子也只能点点头,转身合上门,想要加快步子赶紧离开,无奈两条腿竟像煮烂的面条一般,绵软无力,压根儿使不上一点力气。

“快——”

朝着守在门外的那个捕快摆了摆手,大胡子苦着脸不容置疑道:“今晚上,我喝酒的钱你付账!”

那捕快赶紧跑过来扶住他,也顾不得心疼自己的钱袋子,连连点头,半点犹豫都没有。

他们干出这样的事来,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县令大人必然不会有好脸色。

大胡子一人承受了大人的怒火,别说让他请一顿酒,就是两顿三顿,他也心甘情愿!

“大人怎么说?”出了县衙大门,他才终于敢开口,“要我说,刚才就应该直接让那位二小姐回府,免得她心生不满,回头儿在大人面前再告我们的状,到时候咱们岂不是——”

他话还未说完,大胡子便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大人说了,把她先关到牢房里去,尽快查出真相,再做定夺。”

“我就知道……”话还没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一脸诧异的看向大胡子,“什、什么?”

“行了,大人的决定,岂容咱们质疑。”大胡子摆了摆手,却是不想同他再说,“走吧,赶紧执行命令。”

说完,已经率先抬脚朝前走去。

另一个捕快站在原地愣了愣,才赶紧追了上去,嘴里还自顾自念叨了一句“大人还真是秉公执法……”

县衙和县令府不过是隔了一堵墙,从县衙的大门出来,走上那么几十步,也就到了县令府门口。

此时,谷亦羽好不容易把那股子呕吐感压了下去,胃里倒是不再那么难受,整个人却也没有多少力气,半靠着树干,只觉得口中又干又酸。

她有些郁闷的想着,现在想要喝杯水都有些奢侈,早知道从家里走的时候,就该多喝几口才是。

“他们回来了。”看到两人走衙门的大门出来,刘长根旁边的捕快瞬间站直了身子,朝两人摇了摇手。

刘长根也偏过头,看到谷亦羽没多少精神头的样子,安慰道:“你放心,待会儿你就可以休息了,一会儿我会去找个大夫,让他到府里给你看看。”

谷亦羽看了他一眼,心道,说的这么笃定,过会儿可别被打脸才好。?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牢狱之灾 不过是两句话的功夫,那大胡子两人已经走了过来,看了谷亦羽一眼,语气还算和缓,“二小姐,对不住了,大人有命,我们也只能听从,要先委屈您了。”

话虽如此说,他也不敢像对待其他人那样,上来就架手臂,只好站在那里,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她,期盼着谷亦羽能够主动一些。

否则,真闹到那个地步,他们少不得要彻底得罪这位二小姐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谷亦羽站直身子,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眉眼间却是一片冰冷,“怎么,县令大人这是打算把我带到县衙审问?”

她早料到谷远志恐怕不会对自己心软,也并不觉得意外,“那就走吧……”

说罢,她主动朝着县衙的方向走了过去,却不料,这些人并不是直接把她带到大堂上审问,而是直接把她带进了阴森森的地下牢房,一脸歉意且坚定的,把她关了进去。

那几个人说了一些什么之后,就相继离开了,谷亦羽却呆愣愣的,压根儿没有听清。

好半晌,她才终于接受了这一切,转头环顾起四周的环境。

出乎她意料的,还算干净。

地上除了乱糟糟的稻草,什么也没有,至于摆设,也仅仅只在靠墙角的位置,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床尾放了个桶。

谷亦羽缓缓朝着那张床走了过去,这才发现,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寒酸,不过是一个破木架子,上面歪歪斜斜订了几张木板,那打造的人不知是手艺不行,还是压根儿不上心,木板订的并不严实,有的地方缝隙宽的伸进去一只手也毫不费力。

这木板上别说被子枕头,就连一张薄薄的草席子都没有,若是躺在这上面,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硌的人骨头都疼。

“哪里想到,我也会有这么一天……”

喏喏叹息一句,谷亦羽脸上的苦笑更深,她也算着亲自感受了一把,什么叫牢狱之灾。

这牢房到底在地下,哪怕是眼下这个季节,在这里待上一会儿也觉得浑身发冷,而现在,也不过才下午。

看这样子,她少不得要在这里待上一两天了,哪怕最快,也得待上一晚。

这一晚要如何度过?

看了眼左右的石头墙壁,自己面前根根粗木扎成的栅栏,谷亦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只觉得身上愈发冷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县令府,当时谷亦羽在门口停留的那一会儿,可是有不少人看见了,几个外出采买的下人不明所以,但那看大门的老伯却是大致看出了些什么,转头就把事情禀报给了胡氏。

胡氏这个女人手段非凡,不仅满府上下的大半下人都衷心于她,就连那县衙里,也有她收买的人。

听说了这件事,她当即就派了身边的小厮前去打探,很快便把前因后果都弄清楚了。

得知谷亦羽被关进了县衙的大牢,胡氏当场就笑出了声。

“这个小贱蹄子,上次回府还敢跟我顶嘴,呵——”

胡氏垂首欣赏着自己刚刚涂了丹蔻的指甲,心里美滋滋的吹了吹,唇角勾出一抹冷笑,“这次我倒要看看,她还怎么得意?”

上次她被谷亦羽气的几天吃不下饭,晚上又睡不好,向来保养得宜的头发都掉了一大把,害得她心情更加不好。

这样的仇怨,她怎么能忘?

“孙嬷嬷。”胡氏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立在自己身后的人,“你去,把这个消息,也说给那叶氏听听,宝贝女儿进了大牢,我倒要看看,她是个什么反应。”

想到叶氏惯来回服低做小的献殷勤,她便不爽得很,那个女人的存在,仿佛在时刻提醒她,自己这个正妻之位,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

“夫人,这……”

孙嬷嬷并没有立刻去执行,而是有些迟疑的劝解道:“您也知道,叶氏那个女人的德行,万一她去找老爷求情。老爷再一时心软,那可怎么办?”

“嗤——”

闻言,胡氏半点犹豫也无,直接摆了摆手,“无妨,你自去便是,她要求情,就让她去好了。”

虽说府上人人都能看出来,老爷对叶氏似乎还是有几分旧情的,因此对待她还算有几分宽容,别人都以为老爷这是记挂着当初和叶氏的结发之情,又有把她贬为姨娘这件事,才对她有所愧疚。

事实上,胡氏却是再清楚不过,所谓的念旧情和愧疚,不过是大家的误会而已。

那个男人就像自己一样,实则是冷心冷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只会不择手段的人,胡氏了解谷远志,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有那样多余的情感?

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做做面子,免得别人觉得自己太过无情罢了。

否则,谷远志只怕早就把叶氏赶出府去了,又岂能容忍她这么久?

正是因为了解谷远志,又有这样的容貌身段,胡氏才能够数十年如一日的,把这个男人紧紧的攥在掌心,死死的拿捏住。

叶氏倘若去求情,那个男人不仅不会心软,反而会因此更加恼怒,倘若真被那叶氏哭的压不住火气,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儿来,到时候,倒霉的自然只有那叶氏,和她生的那个小贱人。

想到那样的下场,胡氏高兴尚且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一丝一毫的担忧。

叶氏住的院子名为秋风院,处于县令府东南角的位置,与谷亦羽未出嫁前住的寒露院,正好占据府邸的两个角落,颇有些距离。

这也是当初胡氏故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让这对母女不方便时常见面,免得这对母女之间感情太好。

听这院子的名字,其实也能看出,叶氏虽然作为县令唯二的女人之一,待遇也并不怎么样,否则居住的地方,怎么会取这么一个听起来就觉得荒凉凄惨的名字。

孙嬷嬷奉命过来这秋风院的时候,叶氏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件做了一半的袍子细心的缝制。?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求您救她 不用想也知道,这袍子必然是做给谷远志的。

早年叶氏能够靠着这一手绣活,赚够供丈夫进京赶考的银子,足以见得她的女红有多优秀。

做给谷远志的衣服,她更是无比用心,从裁剪到缝制,不敢有丝毫怠慢,每一个线头都藏的极好,摸上去丝滑平整,穿上身更是无比舒适。

正因这份用心,谷远志穿上身的衣物,尤其是贴身衣物,几乎都是出自叶氏之手。

府里下人都赞叶姨娘心灵手巧,对待老爷照顾的细心,然而凡是胡氏身边亲近的下人,对于叶氏这番做法,向来十分看不上。

偌大一个县令府,又不是请不起绣娘,一个姨娘成天摆弄针线,若是打发时间也就罢了,偏偏是用来讨好老爷,真是把自己当下人使唤了,活该她落得这个地步。

孙嬷嬷暗自腹诽了一通,抬脚朝着叶氏走了过去,阴阳怪气的笑道:“叶姨娘这又是在给老爷做衣服啊,啧啧,您这手艺,比那锦绣坊的绣娘也不差什么,难怪老爷还愿意把你留在府里。”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暗指,叶氏对于谷远志唯一的意义,就是充当一个绣娘。

叶氏脸色白了白,却是没有接话,手上的动作略停顿了一下,便若无其事的继续缝制,头也不抬地问道:“你过来做什么。”

按说她虽然是姨娘,但也算是府里的主子,虽比胡氏这个正室低了一头,但对上孙嬷嬷这样的下人,还是应当有几分主子的威严的。

可叶氏心知肚明,这孙嬷嬷是胡氏的心腹,依着自己在老爷心中的地位,即使孙嬷嬷只是个下人,也不是自己能轻易开罪的。

因此,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叶氏向来不愿过多计较。

她却不知,正式她的这份不愿计较,使得府里众多下人都以为,她就是个好欺负的性子,这才有那么多人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呵呵……”

向来最是厌烦叶氏这副模样,孙嬷嬷皮笑肉不笑,“老奴过来,却是有件事,想要告诉叶姨娘一声。”

见到叶氏依旧不愿理会自己的模样,孙嬷嬷心中暗自冷笑“就不信听了这件事,你还能这么淡然处之!”

这样想着,孙嬷嬷倒也不介意叶氏的冷淡,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的开腔,“方才几个捕快把二小姐带到了府门口,说是要找老爷,可老爷这会儿还不曾回府,那几个捕快便又去了衙门禀报,回来就把二小姐也“请”了过去——”

刻意拖了个长音,看到叶氏果然动作僵硬起来,孙嬷嬷冷笑一声,“夫人听说了,有些担忧二小姐的情况,这便打法人去衙门打听,却听说,老爷让人把二小姐关进了牢房。”

“这也不知道二小姐是犯了什么事儿,让老爷火气这般大,她好歹是老爷的亲生女儿吧,腹中还怀着孩子,老爷就是平日再不喜欢二小姐,也不能这般……哎呀!叶姨娘,你的手流血啦!”

还不曾说完,孙嬷嬷低头看去,就见叶氏手里那根尖尖的细针,有一小半都戳进了她的手掌,那针是斜着进去的,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一般来说,被针扎一下不会流什么血,顶多不过渗出一两滴而已,然而叶氏的手心,此刻已经流出不少了,鲜红的液体顺着那针的边缘,一点一点的往外冒着。

叶氏却好像没有知觉似的,直愣愣的坐在那里,好似没有生气的木偶,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叶姨娘?”

孙嬷嬷莫名有些发怵,这叶氏该不是被自己的话刺激到了,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吧?

“什么……你说小羽被老爷关进了牢房?”

叶氏这才回过神来,也顾不得手上的疼痛,慌忙将针拔了出来,红着眼睛看向孙嬷嬷,眼神是少有的凌厉。

她这副模样着实有些骇人,哪怕是向来看不上她的孙嬷嬷,此刻也莫名觉得有些胆寒,原本搁在肚子里还没来得及出口的那些嘲讽之语,竟有些说不出了。

缓了口气,孙嬷嬷这才点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夫人想着,姨娘你怎么说也是二小姐的亲娘,怎么也该——”

“哎?”

话还未说完,她便看到,方才被叶氏小心翼翼搁在怀里的缝制的袍子,已经散落在地上,沾染了不少的灰尘,而叶氏,则眨眼间便跑到了院子门口。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弱柳扶风的叶姨娘吗……

愣了愣,孙嬷嬷连忙抬脚追了上去。

叶氏一路横冲直撞,根本顾不得什么形象,慌慌忙忙跑到了主院,冲进正厅,见到端坐在那里的胡氏,二话不说,一下子就跪到她面前。

那守在正厅外的下人,来不及阻拦,更不等禀报,就让那叶氏冲了进来,吓得脸都白了,慌忙跑进来想要给胡氏请罪,于是就见到了这样的一幕。

那下人愣了愣,来不及张嘴,胡氏便朝她摆了摆手。

虽有些遗憾不能亲眼见证这出大戏,下人也不敢违抗胡氏的意思,躬身退了出去,不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只不知有意无意,那门关的却并不十分严实,隐隐约约露着条缝。

好在此刻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叶氏身上,倒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回到了房间外,那下人方才松了口气,随即垂首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屋内的一点儿动静。

“哎呦,叶姨娘,你这是干什么呀?”

胡氏装作惊讶的模样,看着叶氏低垂的头顶,眼神中却满是愉悦的味道。

“求夫人救救二小姐,只要您能答应,往后您让妾身做什么,妾身都愿听从。”

突如其来的表态,倒是让胡氏有些意外,但也仅仅只是片刻,她便轻轻笑了起来,“叶姨娘说笑了,我能让你做什么?”

她像是低低叹息了一声,“着府里衷心我的下人那么多,又个个都是有能耐的,我想办事,自然不缺人手,哪里需要委屈叶姨娘你?”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自取其辱 这话乍一听似乎是怕委屈了叶氏,实则其中之意再明显不过,不就是想说,在她眼里,叶氏的价值连府中的下人也比不上。

叶氏直直的看着面色为难,实则眼中满是得意的胡氏,瞬间就明白过来,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可笑。

这么多年,面对胡氏,她始终是选择低头忍让,本以为看在这个份儿上,胡氏再怎么着,也该伸出几分援助之手,却没想到,原来自己多年的让步,在对方眼里就是个笑话。

不——

更准确地说,胡氏根本就从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过。

意识到这一点,叶氏眼中瞬间闪过几分自嘲,而后提着裙摆,挺直脊背站了起来,“既如此,打扰了。”

这一次,叶氏也不再费什么礼节,转身便步履匆匆的离去,看那离开的方向,明显是打算出府去的。

“夫人,您看这——”立在胡氏身后的张嬷嬷有些犹豫的开口,“需不需要,老奴去把她追回来?”

“追回来?”

胡氏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和看蠢货没什么两样,“为什么要追?”

吹了吹指甲,把玩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胡氏笑得一脸冷漠,“她要去,便让她去就是了。”

她可太了解谷远志了,别说叶氏去求情,就算是自己,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

此番叶氏跑过去,不过是送上脸让人打而已,只会让谷远志更加厌恶她,对自己能有什么妨碍?

话音刚落,那孙嬷嬷喘着粗气跑了回来,“夫、夫人……我、按您的吩咐,把事情说了,那、那叶氏……”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胡氏干脆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小丫鬟给孙嬷嬷倒一杯茶,“不用说,我都知道了。”

看着孙嬷嬷“咕咚咕咚”把一杯茶干了个底朝天,胡氏也没责怪她失礼,眯了眯眼睛,心情不错的开口,“方才她来求我,这会儿,大概是去找老爷求情了吧。”

“什么?”

闻言,孙嬷嬷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如此一来,夫人您等着看好戏就成了。”

见她还算聪明,胡氏满意的看了她一眼,“这是自然。”

大概是心情不错,又想着孙嬷嬷一向办事尽心,胡氏颇为大方的表示,“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待会儿自己去账房领五两银子。”

“这——”孙嬷嬷一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多谢夫人,老奴一定尽心尽力,竭尽所能为夫人办事!”

那立在胡氏身后的张嬷嬷,却是眼红的咬紧了牙关,狠狠地白了那孙嬷嬷一眼,心里咒骂不止。

近来让这个姓孙的在夫人面前出了好大的风头,看来自己还得想想办法,不能被她比下去了才是!

县衙里,谷远志仍旧在为那增加赋税的诏令发愁,他的贴身小厮忽然跑进来禀报,说是叶姨娘想要见他。

谷远志略一想,便知道她多半是为了谷亦羽的事情。

他更加心烦,皱眉摆了摆手,想让小厮打发她回去,没想到话还未出口,叶氏便提着裙摆跑了进来。

与以往端庄安静的模样不同,眼前的叶氏大约跑的太急,头上的发髻略有些松散,簪子也歪歪斜斜的。

只看了她一眼,谷远志的眉头便皱的更加厉害。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摆了摆手示意小厮下去,谷远志才重重哼了口气,“谁允许你出府的?”

然叶氏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红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老爷,求求您高抬贵手,把小羽放出来吧,啊?”

看出男人眼中的无动于衷,叶氏的眼泪几乎是顷刻间便滴落下来,“她、再怎么说,她也是您的亲生女儿啊,那孩子是个什么性子,您还能不知道吗?”

“哼——”

谷远志起身负手朝着她走了两步,模样愈发不耐烦,“哭哭啼啼做什么,不就是在牢里待上一待,又不会叫她少块肉去!”

倘若叶氏不说这话,他也许还不至于这么生气,一提起这个,他就想起自己寿宴那次,谷亦羽面对自己的态度。

以前他还自认为了解这个女儿,跟她娘一个模样,唯唯诺诺的,看着就让人喜欢不起来,上次他才发现,这个女儿竟然倔得像头驴,这让他更觉得不喜。

看出谷远志没有半分动容,叶氏垂了垂头,眼神中满是苦涩的意味,男人的话说的轻飘飘,仿佛半点不曾放在心上,这让叶氏忍不住在心中自嘲,原来她的女儿和她一样,从来没被这个男人放在心中过。

只是,想到女儿的状况,叶氏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坐视不理。

吸了吸鼻子,她膝行几步,伸手拽住男人的袍角,“老爷,妾身求求您,看在妾身与老爷多年的夫妻感情,您就把她放出来吧……”

“大不了,大不了把她带回府上关在院子里不许出来也行啊,她肚子里怀着孩子,怎么能待在牢狱那样的地方?”叶氏苦苦哀求,“那也是您的亲外孙啊……”

谷远志却是丝毫不为所动,抬腿用力把叶氏踢开,“够了!”

“你也知道她是我的亲生女儿,不管她犯没犯事,既然带回来了,就得和其他人一样,一视同仁,别人关进牢里等着调查,她凭什么例外?”

谷远志重重哼了一声,眼神愈发冷漠,“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份,要是像你说的那么做,别人会不会说我徇私枉法,我这个县令,还做不做了?”

“既然我是她的父亲,她就理当接受这样的待遇!这也是为了我们全家着想。”

叶氏听的一愣一愣,不敢相信地盯着谷远志,嘴巴甚至都合不拢。这副模样,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冲击。

半晌,她苦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响,笑声中满是嘲讽的意味。

“夫妻十几年,我竟头一次发现,原来老爷是这般大公无私的人物。”

“只是不知道,今日出事的若是谷潋,老爷是否会一视同仁?”

说罢,叶氏抬头对上谷远志的眼睛,眼神竟是从未有过的凌厉。?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威胁 大约是真的心虚,面对叶氏的问题,谷远志竟下意识迟疑了几分。

对上她的眼神,谷远志更加觉得恼羞成怒,想也不想便道:“潋儿向来懂事,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叶氏愣了好一会儿,才“呵呵”笑了起来,“原来,终究是我这个当娘的不争气,害了我的女儿……”

她忍气吞声这么多年,把正妻之位都让了出来,不过是看着男人早已对自己没有了情谊,盼望着她能够看在自己如此行事的份儿上,能对自己有几分愧疚,善待自己的女儿罢了。

往日,她小心翼翼地讨好,甚至成了习惯,习惯把男人高高的捧在头顶,自己则卑微到泥土里去,甚至教的女儿也同自己一般软弱。

没想到,这男人竟无情无义到了这个地步,竟是连半分的怜惜都不曾给过她们母女。

既然如此,她的那些卑微讨好,她的那些小心翼翼,又有什么意义?

叶氏干脆也不跪着,强撑着力气站了起来,嘴角挂着几分冷笑,“老爷莫不是打量我不懂律法?”

“您若当真看重自己的官位,又怎会做出以妻为妾之事?”叶氏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我朝律法,乃至前朝,从古至今,便有规定,一日为妻,终身为妻,你可以休了我,却不能贬我为妾!”

叶氏抬起手,桩桩件件的数着自己多年的付出,“我十五岁嫁与你,真心侍奉公婆,没日没夜的刺绣供你读书,就算你是狼心狗肺,也不该不念半点旧情!”

抬手抹了把腮边的眼泪,叶氏强迫自己把泪水收回去,“那七出中,我勉强占了一个无子,可那三不去,我却是占了两条,我陪你熬过了苦日子,也为公婆受了丧,即便是你要休妻,那也是律法不容的!”

叶氏虽然出身并不富裕,她的父亲却是个秀才,作为唯一的女儿,叶氏从小也是随着父亲学过几个字的,对于那女戒、女则,更是烂熟于心,正因如此,她才一直遵从这以夫为天的原则,事事以谷远志为首。

然而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个男人无心无情,根本不值得自己如此卑微。

何况,她即便是不在乎自己,却也绝不能不在乎女儿,是自己把她带到这个世上,那她便应该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她最好的生活。

可是,自己非但没能让女儿过上好日子,反而让她稀里糊涂的嫁了人,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被亲爹下了大狱!

想到这些,叶氏便觉得心痛难忍,对着眼前的男人,眼中也没有了半分留恋,“老爷,你若是不答应,我便到府城去告你,到时候,你就等着被摘掉官帽吧。”

她这话说的轻飘飘,却是掀翻了谷远志的最后一丝理智。

“贱妇!”

伴随着这声辱骂,异常响亮的巴掌声紧接着响起,下一秒,叶氏便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嘴角甚至留下了一丝血迹。

抬头望着那个男人,叶氏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好似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只让人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再配上她一边苍白,一边通红的脸色,谷远志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他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便听见叶氏自言自语道:“看来老爷是真的不在乎呢……”

不在乎什么?

谷远志瞬间就想到了叶氏方才的威胁。

本以为这只是她一时的疯言疯语,打醒了也就不敢再提了,没想到这贱人竟铁了心。

倘若这事儿真的被捅出去,即便是上官想要偏袒他,也是不可能。

以往虽然人人皆知,却也没人敢去光明正大的提出来,可叶氏若是提了,此事便必定不能善了。

此时此刻,谷远志竟然也有些后悔,当初不该一时头脑发热,答应了胡氏的要求,否则自己今日怎么会被威胁?

咬了咬牙,谷远志到底是清醒了过来,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好了蓁娘,别说这些气话,我若是落得那般下场,你们母女又能过得多好?”

“你也说了,小羽是我的亲生女儿,我难道会不心疼她?”

谷远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试图说服叶氏,然而此刻的叶氏却早已对他心死,哪怕是时隔多年,再从他嘴里听到那一句“蓁娘”,叶氏都不曾有片刻晃神。

看出她的坚定,谷远志心中憋闷不已,却也不得不强迫自己耐下心来,“这样吧,待会儿你亲自带人,去给她送些被褥吃食,让她在里头待的舒服些,至于立马放出来,是真的不行,多少人看着呢!”

叶氏看了一眼,垂下眸子,却是没有立刻答应。

谷远志只好又保证道:“你放心,我必定让人立马查出真相,还她一个清白!”

这话的意思便是说,哪怕谷亦羽真的犯了什么事,他也会帮忙脱罪。

叶氏当然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做坏事,但有了这句承诺,她自然更加放心,终于是点头答应下来。

见状,谷远志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伸手要去扶她起来,叶氏却是避开他的手臂,自己扶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

临走到门口,她还不忘回头,“希望老爷说话算话,否则妾身一定让你知道,今日所言,绝不是一时冲动。”

谷远志气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却只能咬牙点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你放心。”

这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挤出来的。

叶氏却也不在乎他什么心情,得到肯定的回答,当即便提着裙摆便开门走了出去,脚步虽有些虚浮,姿态却是异常的坚定,再不似从前的唯唯诺诺。

叶氏一回府,那守在门口的张嬷嬷,见到她脸上红红的巴掌印,便当场愣了愣,随即转身一溜烟儿的往正院跑。

夫人若是知道这叶氏让老爷打了,还不知会有多高兴,到时候自己必定也能得个丰厚的赏钱,看那姓孙的怎么得瑟?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母女之情 牢房里。

谷亦羽一个人呆坐在简陋的木床上,身下被她铺了些稻草,倒也不觉得硬的难受,只是坐久了,仍旧有些不舒服。

她旁边和对面的牢房都是空着的,四周安静的可怕,除了一些细碎的“悉悉索索”声,再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这声音大概是老鼠以及一些其他不知名昆虫发出来的,毕竟这地方又潮又湿,最是适合那些生物生存,对于它们来说,这里应该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谷亦羽有些自嘲的想着,倒是自己抢了它们的地盘了,毕竟它们才是这里的常住客。

只是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与这些小生物相伴多久。

进来的时候,她倒是也看到了,自己周围这几个牢房虽然没人,往前一些却是关押着犯人的,只不过那些犯人都安静得很,不是呆坐就是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甚至见到自己进来,也只是了无生趣的打量一眼,并没有多少心思打听八卦。

想来,那些人都是关了不短的时间,否则应当还不至于到达这个境界。

“唉……”

想到这里,谷亦羽不自觉叹了口气。

本来镇上的糕点铺子明天就计划着开张了,这下可好,自己这个老板倒是先进了大狱。

那些熟客要是明天赶去想要捧场,发现铺子还没开张,恐怕会责怪自己胡乱宣传、失信于人吧。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讲诚信,自己倒好,不等店面开张,就丢了诚信,看来等到开业的时候,少不得要多费些口舌,好好和大家解释一下了,只希望他们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另有一点,谷亦羽也有些放不下心。

这做吃食,食材的新鲜和干净,向来是最受人关注的,甚至比口味还要更加重要。

那包子摊闹出被下巴豆粉的事情,也不知道对他们的名声影响有多大,可千万不要牵连了新店的声誉才是。

“嘶——”

谷亦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也没心思再东想西想,叹了口气,呆呆地盯着面前的栅栏。

不知过了多久,谷亦羽忽然抬起放在膝盖上的下巴,扭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里,似乎有脚步声正在靠近。

这脚步声有些急切,却并不十分厚重,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并不是那些捕快的声音,倒更像是女人的脚步声。

而且,这声音有些杂乱,来的应该不是一个人。

难道说,又有什么人犯了事,要被关进来了?

虽然在这里有些寂寞,不过她可并不希望再来个什么人给自己作伴。

脚步声越来越近,谷亦羽仍旧朝那个方向看着,可惜隔着墙壁,她仍旧看不到来人。

“就是前面那间了。”看守监狱的狱卒转头看向叶氏,“属下就在这里守着,还请您尽量不要耽搁太多时间。”

“多谢。”叶氏朝她点点头,再次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来到了谷亦羽所在的牢房前。

“小羽——”

带着些许哽咽的女声响起,谷亦羽半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和自己隔着一个栅栏的叶氏,当即下床走了过去,“姨娘,您、怎么……”

“女儿,娘对不起你……”隔着栅栏,叶氏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眶瞬间一片湿润,“都是娘没用,害得你要在这里受苦……”

愣了愣,谷亦羽连连摇头,“娘说什么呢,这跟您有什么关系?”

说到底还是自己倒霉,不知怎么着了人的道,若是在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人跟踪的时候,她就能警醒些,也许这次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看着叶氏满脸愧疚的模样,谷亦羽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以前她还有些不喜叶氏总是小心翼翼讨好谷远志的态度,又对她的懦弱很是看不上,可说到底,叶氏也是封建礼教的受害者,倘若不是这个时代,她未必会成为这样的人。

不管怎样,她对自己总是疼爱的。

抬头打量着她,谷亦羽这才发现,叶氏左边的脸红肿得厉害,方才她一直往左侧着头,加之自己只顾着说话,竟完全没注意。

“娘,您的脸——”

谷亦羽抬起另一只手伸了过去,却被叶氏偏头躲开。

有些不自然的朝她笑了笑,叶氏吸了下鼻子,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去,不要在女儿面前哭,“娘没事,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

大约是害怕谷亦羽再追问,叶氏慌忙转移话题,“这是娘给你带的被褥和衣服,这还有些吃的喝的。”

回头从丫鬟手里接过这些东西,叶氏转头叫来狱卒,请他打开门把东西送了进去,才道:“这里又潮又冷,你晚上要盖好被子,千万不要给冻到了,这怀了孕若是生病,可麻烦了。”

低低叹了口气,叶氏勉强露出两分笑容,“恐怕要委屈我的小羽在这里待上两日了。”

见谷亦羽仍旧盯着自己,并不接话,叶氏咬着牙保证,“你放心,若是过了两日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娘一定想尽办法让你出来,谁也阻拦不了!”

她说的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然是下了决心的。

不消细想,谷亦羽也隐约能够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必然叶氏到谷远志面前求情,却被拒绝,两人应当是彻底撕破了脸面,叶氏那脸,分明就是被人打了耳光。

哪有人会撞到脸,还能撞出手指印来。

想到叶氏从前在谷远志面前言听计从的模样,谷亦羽实在有些想象不出来,她能够为了自己,和谷远志闹到这一步。

“娘,你——”

谷亦羽咬住下嘴唇,努力想要把心中那股酸涩的感觉压下去,“你不用担心我。”

努力扯出一抹笑意,谷亦羽扭了扭身子,“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其实,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原本还有些冷,有您送来这么厚的被子,肯定暖暖和和的,我就当在这里休息了,安安静静又没人打扰。”

她努力想要让叶氏放心,然而看到她这般懂事的模样,叶氏只觉得心中愈发难受。?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求见 要不是她不受丈夫待见,当初又傻乎乎的答应让出了正妻之位,也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连救自己的亲生女儿出来都做不到。

想到那个连亲生女儿都可以不管不顾,心冷如铁的男人,叶氏的心肠更硬了几分。

两人不过说了几句,那旁边的狱卒便来催了,叶氏也想让他为难,态度相当和气的请他多照顾下自己女儿,又偷偷塞给他一块分量不轻的银子,这才转身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临走前,还再三嘱咐谷亦羽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想太多。

谷亦羽一一点头应了,一直等到再也看不到叶氏的背影,这才转身回到破床边,把被褥铺了上去。

那狱卒送走了叶氏,很快便折返了回来。

大约是因为叶氏给的贿赂,也许是顾忌着谷亦羽的身份,这狱卒对她的态度,倒是和方才没什么两样,还算是客气,只说若是有什么需要,只要他能办到的,一定尽己所能。

叶氏刚刚送来了不少东西,吃喝都有,甚至还带了两本书给她打发时间,她还能有什么需要?

谢过了狱卒,看着人走了,谷亦羽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坐回到铺了被褥的破床上。

这下倒是不难受了,被褥软软的,铺的又厚实,感觉比方才好了不少。

累了大半天,谷亦羽腰也酸腿也痛,干脆掀起被子,在床上躺了下来,闻着被子散发的淡淡香气,她竟觉得有几分睡意,索性也不强打精神,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在大牢里也能睡得着,可见谷亦羽也算是心大了。

然而,比起她这个状态还算不错的当事人,穆天阑则显然没这么好了。

没能找到村里的牛车,他只能靠着双腿一路走到镇上,紧赶慢赶,硬是比平时少用了近两刻钟的时间,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镇上的。

一进镇上,他也顾不上休息,赶紧雇了个车,朝着县城而来。

车子停到县衙前,慌忙付了车费,穆天阑也顾不得整理衣衫,直接就朝着县衙走了过去。

“站住。”守在门口的两个捕快见状,当即伸手把他拦了下来,“县衙重地,岂能乱闯!”

两人不约而同伸手按住刀柄,“你是什么人?”

那架势,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砍人的味道。

若放在别人,面对这个场面,必然是要胆怯几分的,然而穆天阑眉毛也不曾皱一下,“我要求见县令大人,烦请两位帮忙通报。”

“求见县令大人?”

两人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番,见他虽然容貌气质不俗,然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也实在不像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当下心中便添了几分轻视,“这容县里,想见县令大人的多了去了,你又算哪根葱?”

“就是,我劝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否则别怪我们两个不客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间带着几分奚落的味道,显然压根儿没把他放在眼里。

穆天阑皱了皱眉,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担心着谷亦羽的状况,他的语气软了几分,从手里掏出来一块碎银子,朝两人塞了过去,“还请两位行个方便,只要和县令大人说,在下姓穆,他一定会答应见我的。”

事实上,穆天阑心中并无半分把握,只是眼下,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是。

“这个么——”

接过银子的捕快悄悄掂了掂手心的重量,估摸着再怎么也得有个一两半,勉强还算满意,和另一人对视一眼,这才点了下头,“那好吧,我就去帮你通报一声,只是,大人若是不答应,你就不要再纠缠,否则我们可真的不客气了。”

闻言,穆天阑连连点头,看着其中一人进去了,只能站在原地心焦的等待消息,垂在身侧的手指来回搓着,再三压抑,才勉强忍住了直接冲进去的想法。

他一边想着,待会儿见到了谷远志,应当怎么求情,如何说服对方把人放了,一边却又忍不住担心,倘若谷远志不肯见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等待的时间总是万分难过,对于穆天阑来说,眼下的每一秒,都是一种要命的煎熬。

那边。谷远志听了禀报,不用想就猜到了来人是谁。

他顿时觉得心烦无比,想也不想,便挥手不耐道:“让他走。”

那报信的捕快被他的怒气喷了下,心中忍不住责怪起穆天阑,转身快步离开,心中想着,待会儿非得好好埋汰他几句不可。

却没想到,才走出不几步,就听房间里响起带着几分怒气和不耐的声音,“把他带进来。”

这个“他”指的是谁,再明显不过。

捕快一边应了,一边在心中不住的猜测着穆天澜的身份,却越想越觉得这个人自己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等到穆天阑进去了,再次回到县衙大门口,他才皱着眉头看向另一个捕快,“你觉不觉得,方才那个姓穆的男人,好像有些眼熟似的。”

“这——”

那人跟着皱起眉头,想了半天,却也想不起什么,只好摇了摇头。

“算了,你那脑子能记住什么。”

瞪了对方一眼,他也不再追问,指了指别在腰间的钱袋子,低声道:“晚上一起去喝酒。”

闻言,那人瞬间一脸笑意,眼神变得有几分猥琐。

没人在意两个小捕快讨论什么,此时此刻,谷远志所在的房间,气氛安静的有些可怕。

穆天阑与他对视良久,才躬身行了一礼,“见过岳父大人。”

“行了。”

谷远志叹了口气,指了指面的椅子,“坐吧。”

穆天阑耐着性子坐下,忍不住再一次开口,“岳父大人,小——”

“行了行了。”

谷远志摆摆手,“我知道你来做什么,不就是为了小羽的事情。”

“没错。”

穆天阑点头,“此事实在是误会一场,小羽绝对是无辜的,还请岳父大人尽快查出真相,还我们一个清白。”

说起来,当时没拦住谷亦羽,让她就那么被人带走,他心中实在愧疚难安。?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拒绝 “这个,你自然不需要担忧。”

谷远志冷哼一声,“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女儿,她要是犯了什么事,我的名声也不好听,难不成你觉得,我会冤枉了她?”

话虽如此说,他的语气却实在不算好。

想起叶氏之前的一番威胁逼迫,谷远志就恨不得没有这个女儿才好。

不管什么态度,至少他这么说了,还是微微让穆天阑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不知小羽现在何处,能否让小婿见她一面?”

谷远志却是有些不耐烦和他说更多,起身一甩袖子,“事情还没查清楚,作为身带嫌疑之人,她自然在她该在的地方。”

这话有些拗口,然穆天阑还是瞬间领会了其中的意思,当即惊讶的站起身,“岳父竟让人把她关进了大牢!”

他的语气有些冲,听的谷远志本就不虞的面色更加难看,“你这是在指责我吗?”

敢跟他这么说话,实在是反了天了。

要不是看在这个女婿是从皇宫里出来的,说不定认识什么贵人,他方才也不会反悔,又答应见他。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错了,一个厨子而已,哪里能和大人物有什么交情。

穆天阑心中急切不已,但也知道在这个时候,更加不能够得罪了眼前的人,只能耐着性子赔罪,“小婿岂敢,只是娘子她怀着身孕,小婿心中实在担忧,岳父大人能否让小婿见她一面,或者、或者把我关进大牢,把她放出来?”

闻言,谷远志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当这是儿戏?”

关进监牢的嫌疑犯,还能换来换去不成?

穆天阑脸色一滞,也知道自己的请求太荒谬了些。

只是——

让他就这么等着消息,却让怀了孕的妻子在牢里受苦,他实在是做不到!

见到他不再说话,谷远志缓缓吐出一口气,“行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叶姨娘已经给她送了被褥,不过是在里面住上两日,冻不着也饿不着,能有什么事?”

虽然对他这番说法不满,穆天阑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悬在半空的心,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去。

“我还有公事要处理,你没事就回去吧。”谷远志坐回到桌前,看着杵在那里的人,语气有些不耐,“你若实在放心不下,不如回去好好查查,到底是谁陷害的你们。”

这件事他也不过是听了个头尾,就吩咐手下去调查了。

毕竟做了多年的县令,大大小小的案子经手不少,谷远志不需多想,就能猜到,这件事情多半不好查出凶手。

原因也不复杂,既然谷亦羽四人都说没见到别人接近,如果事情真的和他们四人无关,只能说明下巴豆粉的那个人,行事相当小心。

因此,想要调查出真凶,恐怕还是得费不小的功夫。

谷远志倒不算特别担忧,这种事情他经历的多了,就算真的查不到真凶,到时候随便扯个由头也能结案,反正那些村民也没什么大事,也不至于有人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死揪着不放。

只是想到要给这个向来不得已的女儿收拾烂摊子,谷远志心中便莫名的不痛快,下意识不想这么快就把人放出去。

怎么着,也要先关上两天,磨磨她那副倔性子,也让叶氏那个女人好好着急一番。

看出谷远志脸色并不好看,穆天阑也不好强留。

对方摆明了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自己纠缠又能有什么用?

倒是谷远志方才的那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眼下,自己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回村子好好调查一下,到底是谁这般恶毒,干出这样的事情。

只是在这之前,他也许有必要到县令府上一趟,拜访一下自己的岳母,多少也能得知一些妻子现在的状况。

等到他再从县令府出来,赶回村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然而他也顾不得休息,又匆匆跑了趟隔壁,拜托一向跟自家关系不错的张婶子,悄悄帮忙打听着村子里的消息,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尽管这样的可能微乎其微。

这一晚,穆天阑一个人躺在床上,心中担忧着妻子的情况,翻来覆去许久也难以入睡,直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与他的情况差不多,这一夜,谷亦羽也是辗转反侧的许久,才勉强睡了过去。

一早,狱卒便提了个桶过来,给每个犯人分发早饭。

牢房里的饭只有两顿,早上一顿,下午一顿,其他时候,就算是再怎么饿,也是没有吃的的。

毕竟这里关押的都是犯人,根本也没有什么人权可言。

他们的饭菜自然也没有多好的待遇,不过是能够勉强果腹而已,稀得能够照见人影的粥,两个拳头大的黑面馒头,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做的,硬的像石头一样,再配上两根小拇指粗的腌萝卜条,咸的简直能把人齁死,这些,就是犯人们大半天的伙食。

谷亦羽毕竟身份不同,加上又有叶氏提前打点,倒是不必和这些犯人同等待遇。

她的早饭,是那狱卒另外帮忙买的几个肉包子。

包子的味道有些一般,至少和穆天阑做的根本不能比,但眼下也实在不是挑剔的时候,再怎么不好吃,谷亦羽也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下去。

叶氏给她带的那些糕点,保险起见,还是省着些吃比较好。

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上多久,而叶氏,还有没有机会再来给自己送。

吃完了早饭,谷亦羽便有些不知该做什么了。

待在这里实在无聊,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对于外界的状况,她更是一无所知。

叹了口气,转身翻出叶氏带来的那几本书,沉下心翻看起来。

这是一本游记,记录了作者游历各地所见识的风土人情,各种美食等等,倒是比她想象中有意思得多。

谷亦羽逐渐沉迷到书中的内容,然而就在这时,却是忽然响起一阵喧闹之声,夹杂着期期艾艾地哭声,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那人我认识 这是,又来新的犯人了?

正想着,那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繁乱的脚步声,两个衙役拖着一个女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进去!”

谷亦羽隔壁对面的牢房被打开,那个女人被狠狠丢了进去。

呜呜咽咽的哭声还在继续,那两个衙役却在把人丢进来以后,就立马离开了。

偌大的一条长廊,只听到女人期期艾艾地哭声。

谷亦羽哪还看得进去书,盯着对面伏在地上哭的女人,无声叹了口气。

之前她还觉得这里太安静,太孤寂,现在倒好——

这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谷亦羽估摸着,比自己应该小上两三岁,也就是十三四的样子,还是个孩子,身形瘦瘦弱弱的,肤色有些发黄,看样子,从前应该也过的不大好。

只是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事儿,被关到这里来的。

那小丫头倒是没有像谷亦羽想象的那般,哭起来就没个完,过了一会儿,倒是自己就停了下来,抽抽噎噎的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朝着谷亦羽这边看过来。

谷亦羽也是这会儿才注意到,那小丫头的牢房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隔壁的两间牢房也是同样,除了一些破烂的稻草以外,什么都没有。

看来自己这间有床有恭桶的,倒是独一份儿了,大概还是看在便宜爹的面子上,那些人才特意给自己安排的。

这还真是够讽刺的……

谷亦羽自嘲的摇了摇头,对上那小女孩的视线,心中一角瞬间柔软下来。

这女孩虽然生的瘦巴巴的,下巴尖的锥子一样,一双大眼睛倒是十分水灵,看上去,也实在不像个坏孩子。

一番询问之下,谷亦羽才知道,原来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亲娘去了以后,她那重男轻女的爹便娶了后娘,小姑娘的日子便越来越差,在家里有干不完的活,她那爹和后娘,稍有不顺心便对她又打又骂。

没两年,那后娘给她生了个弟弟,有了儿子的男人更不把这个女儿当回事,要不是琢磨着她年纪也不小,再养两年就可以嫁出去要一笔嫁妆,恐怕早把她赶出家门去了。

原本日子随难过,小姑娘也习惯了忍耐,只盼着以后嫁个好人家,再也不用回这个家。

谁承想,翻了年,后娘生的弟弟却是突然生了病,家中银钱不宽裕,后娘便打起了小姑娘的主意,想要把她卖给镇上的人牙子。

他那亲爹也是个半点良心没有的,有了儿子,女儿就连那草也不如,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两夫妻索性商量好,隔天一早就把她带到镇上去卖掉。

还好小姑娘正好起床上茅厕,把这话听了个正着,于是从家里拿上几个窝窝头,又带上自己唯一的一身换洗衣裳,趁着夜色悄悄从家里跑了出去。

她家里并不是这个县的,按说离开县城,是需要出示路引的,小姑娘倒是有几分聪明,硬是藏在别的车队混进了容城里。

然而到了这里,她一个小姑娘却是没有生计来源,出去做工自然也没人用她,只能沿街乞讨。

这几天她讨不到东西,实在是饿的不行,只好壮着胆子偷了人家摊子上的馒头,却没想到那摊主是个厉害的,怎么也不肯放过她不说,吵嚷声还吸引来了附近巡逻的捕快,直接便把她带回来,扔进了大牢。

听完她的经历,谷亦羽也是感叹不已,忙用帕子包了几块点心,给小姑娘扔了过去。

看着小姑娘狼吞虎咽的模样,谷亦羽摇摇头,心中泛起几分酸涩的感觉。

或许是怀了孕的缘故,她更加看不得孩子受苦,只可惜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想帮小姑娘也是有心无力。

也不知道,眼下这个时候,穆天阑在做什么,想必也是和自己一样,寝食难安吧……

穆天阑一大早便出了门,把镇上的药铺跑了个遍,也没有自己预想中的收获,于是不敢停歇,又赶紧准备到县城的药铺挨个询问。

之所以想到这个,还是老李头给他提供的思路。

巴豆粉这种东西并不是常用的药,寻常百姓基本也就是头疼脑热,才会到医馆抓几个药吃,家中更不会有巴豆粉这种东西。

那下巴豆粉的人,多半还是去药铺里特意买的,说不定到药铺里问问,还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个提议的确十分有用,因此穆天阑不敢耽搁,哪怕是到县城问到的几率更小,他也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

就这样,整整一个上午,穆天阑都不曾有片刻歇息。

让他失望的是,这一上午,几乎跑遍镇上和县城的所有药铺医馆,他都没有得到一点儿线索。

眼前这家有些不起眼的小药铺,已经是县城最后一家能买到巴豆粉的地方了。

穆天阑心中已经有些绝望,迟疑片刻,他还是抬脚走了进去,态度客气的问出了一上午已经问了无数次的问题。

本以为这次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想到那伙计听了他的话,却是狐疑的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探究的落在他的脸上,略打量了几眼,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个态度,分明是——

穆天阑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和急切,“在下实在是有重要的原因,还请小哥千万告知!”

难得被人这般尊重,那伙计的脸色倒是好看了两分,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大约两三天前,的确是有个人来买,也不知道那人是来做什么,买了不少哩!”

这话就更加可疑了,寻常人怎么会需要这么多的巴豆粉?

“不知这买巴豆粉的,是个什么人?”刚问出口,穆天阑便意识到,那始作俑者多半是村里人,这伙计大约也不认得,于是又改口问道:“小哥可还记得,那人的长相年纪?”

本以为这伙计多半想不出来,没想到对方竟一拍巴掌,吐出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您这一问,我是想起来了,那人我认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质问 “是谁?”

一听这话,穆天阑心中的情绪瞬间压抑不住,急切地问了出来。

然而那伙计的态度确实迟疑起来,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能说。”

看这人的样子,询问这件事情一定是有着什么缘由的,想起那天买巴豆粉的那位,言语间的怪异,伙计心中当即警醒起来。

寻常人哪里用得到巴豆粉这种东西,说不定那人买回去,就是用来害人的,自己要是说了,保不齐会惹上什么麻烦。

穆天阑急得不行,想也不想,掏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这件事情是听你说的,小哥就行个方便,帮帮忙。”

那伙计没料到他会这样,左右看了下,见四下无人,这才悄悄收起手,把银子收进了袖子里头,“我也是偶然见过,那人就是稻香居的老板娘。”

这人出手倒是大方,他一个月的工钱,也比不上这块碎银子多。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这么痛快就说了。

“什么?”穆天阑一脸惊诧,“稻香居?”

这怎么会?

那伙计却是以为他不知道这个地方,好心解释道:“这稻香居,是一家酒楼的名字,听说还是什么御厨开的,位置就在——”

那话还未说完,就见穆天阑便表情复杂的点点头,道了声谢,转身快步离开了。

“这人……”

伙计摇了摇头,也没有多想,很快便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穆天阑却是强忍怒气,脚步匆匆的朝着稻香居去了。

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一进门,也不理会跑堂小二诧异的脸色,径直朝着楼上去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横冲直撞的,走路不长眼啊你——”

钱氏从楼上下来,也没顾得上看路,转身便撞到了一个人,当即不满的嚷了起来。

等他看到穆天澜的那张脸,面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奇怪,“二弟!你怎么来了?”

说起来,这几日酒楼的生意仍旧没什么起色,她和穆斩方费尽心思拉拢了不少人,又绞尽脑汁弄了桌新的宴席,借着打折的名头,才终于是有了几个客人。

可惜这些客人多半也是抱着占便宜的心情来的,专挑那便宜的菜点,结账的时候还得打折,算来算去,刨去一干成本,她根本没什么赚头,反倒是搭了许多功夫,白忙一场。

可是好不容易有客人上门,怎么也不能直接把人赶走。

纵然钱氏心中是百般不情愿,也只能勉强拿出笑脸迎客,只盼望有这么个场面在,能吸引几个真正有钱的客人来。

眼下见到穆天阑,她心中当即打起了鼓,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小叔子是来做什么的。

上次闹得不欢而散,他实在没理由主动找来才是。

莫不是那铺子赔了钱,想来借钱的吧?

“大嫂。”

没有理会钱氏这副模样,穆天阑神情冷淡的开口,“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什么事?”钱氏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明显不好看,额头上隐隐冒着青筋,倒像是强忍怒气的模样。

这又是谁惹到他了?

钱氏冷哼一声,心中却是突然想起那件事,瞬间“咯噔”一声,手心便有了汗意。

此刻容不得她多想,钱氏也只能强装镇定,安慰自己那件事穆天阑是不可能知道的,面上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来,“没看我这忙着呢,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吧!”

钱氏胡乱摆了摆手,便想错开他下楼去,穆天阑却是也跟着动了下,拦住她的去路。

“我倒是不知道,大嫂一个开酒楼的,买巴豆粉做什么。”

这话一出口,穆天阑便眼尖的发现,钱氏的神色瞬间变得有几分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

喘了一口气,钱氏上下看了看,见并没有人朝这边看,才略略松了口气,还好客人没有听到,否则非得影响酒楼的生意不可。

心知不找个理由把这件事情搪塞过去,这个小叔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钱氏只能咬咬牙,转身朝着包厢的方向走,“换个地方说,让食客听到了,容易误会。”

她这理由也算是合情合理,但穆天阑并未因此打消疑虑,一进包厢,便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大嫂既然担心,又为什么买那个东西?”

穆天阑盯着她,“开酒楼,应该不需要这种害人的东西吧。”

这幅态度,明显是笃定了自己买过巴豆粉,钱氏也知道,若是死不承认,恐怕只能起到相反的作用。

反正不是她亲自动的手,就算穆天阑知道自己买过,又能怎么样?

这样想来,钱氏放心不少,缓缓吸了一口气,冷哼道:“我买什么,还需要你这个小叔子过问不成?”

“天阑哪,你可别忘了,我是你大嫂!”钱氏这会儿倒是恢复了几分镇定,“我的事情,应当还用不着你这个小叔子操心吧?”

穆天阑本就不是个擅长口舌的人,何况面对女人,又是向来牙尖嘴利的钱氏,哪里说得过她?

他又急又气,面色憋得通红,随后质问的话脱口而出,“我们家的包子被人下了巴豆粉,大嫂你刚好在这个时候买了巴豆粉,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钱氏心神慌了慌,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才道:“那又关我什么事,我跟你大哥住在县城,这两日又没回村子里去,难不成隔了这么远,还能往你那包子里,下什么巴豆粉不成?”

“我看呐,说不定就是你那个媳妇儿下的药吧!”

钱氏迫不及待想要赶紧把自己摘出去,胡乱攀扯道:“你那个媳妇,保不齐就是想下药把全家毒死,好借着机会跟情郎私奔去。”

“大嫂,你别胡说!”

穆天阑的拳头攥的“咯吱”作响,一字一句道:“我媳妇清清白白,这种话,请大嫂以后别再说了!”

自从那次听到谷亦羽和刘长根的对话,穆天阑便知道,这些都是误会,妻子从来清清白白,根本没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这些乱传谣言的人,才最是可恨。?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理由 “清清白白?”

钱氏回过头,犹如看傻子般看着他,“我说二弟,你脑子是让驴给踢了,是吧?”

“那私奔的事情,你也是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这件事情谷亦羽已经解释过了,穆天阑也没心思和钱氏多说,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当即不再和她掰扯这些,语气更冷了几分,“大嫂,我只问你一句,你买巴豆粉,到底做什么?”

“倘若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我必定立刻将此事报给官府,让他们来查!”

为了谷亦羽,就算是与大哥大嫂走到那一步,他也必须这么做!

“什么?”

钱氏却是给吓着了,刚刚还稳住的心神,再次慌乱起来。

那件事情,虽说她自己是觉得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却也不敢肯定一定是天衣无缝的,这官府向来查案经验丰富,倘若真给找出了什么证据,自己岂不是要跟着蹲大狱?

天知道,在知道谷亦羽进了牢狱的时候,她笑得昨天半夜都无法入睡,那监牢是什么地方?

那就不是人待的!

谷亦羽去了她当然高兴,可要是换做自己进去,钱氏可是说什么也不干的。

想到巴豆粉的作用,钱氏脑子飞快转动起来,竟真的立刻给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对面新开的那家酒楼,不知抢了我们稻香居多少生意,要不是他们,我这稻香居,岂能落得今天这个地步?”她哼哼一声,“我给他们找点儿麻烦,怎么了?”

这番理由,简直是挑不出半天毛病来。

这做生意的,同行是冤家,有那不讲究的,背地里使些不光彩的小手段,也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况且以钱氏的人品,穆天阑也丝毫不怀疑,对方能做出这种事。

毕竟他这大嫂向来跋扈不讲道理,又不是个心思正的,这要这么干,倒也不稀奇。

再者,大哥和大嫂,昨日一早,甚至是前天晚上,也的的确确不曾回村子,要说是他们下的巴豆粉,也的确没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穆天阑有些失望,心下又好似松了一口气,大概对于大哥大嫂,他还是抱着几分亲情在的。

“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穆天阑闷闷转身离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钱氏,几乎是在门关上的一瞬间,便一屁股跌坐到凳子上,狠狠吐出了一口气。

本以为是有了些线索,没想到依旧是毫无进展,穆天阑满心的疲惫,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强打起精神,他又往县衙跑了一趟,这次谷远志却是没有亲自见他,只那个大胡子捕快同他说了几句,只说那案子尚且没有头绪,还需要继续调查。

这般推脱,什么时候又是个头呢?

想到妻子一个人被关在牢狱里,他便是满心的担忧,偏偏这个时候,自己竟是半点忙也帮不上。

思来想去,穆天阑转头又到了县令府,想要再见见叶氏,没想到,叶氏没见着,倒是被胡氏的人请了过去。

“天阑啊,难得来一次府上,怎么也不说来看看岳母?”

胡氏依旧是如从前那般,笑得一脸和气,只是那笑意,却从来不达眼底。

“岳母见谅。”穆天阑行了一礼,心中打起鼓来,暗自警醒,猜测着胡氏突然把自己叫来的原因。

这胡氏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早已知道了,自然不会觉得胡氏这是出于什么好心。

“呵呵,何必客气,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胡氏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女婿今日来府上,可是有什么事?”

穆天阑心中的警惕更甚,当下摇了摇头,“只是来县城有些事情,路过府上,想着来拜会一下岳父岳母罢了。”

胡氏不可能不知道谷亦羽的事情,但穆天阑还是不愿在她面前过多提起。

闻言,胡氏看了他一眼,片刻之后,笑了笑,“女婿不诚实啊……”

“你来这里,肯定是为了小羽的事情吧。”胡氏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小羽的事情,我也是听说了,真是没想到,老爷竟然这般狠心呐!”

胡氏摇了摇头,仿佛很是担忧的样子,“小羽那孩子,虽不是我亲生,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谁能想到,能出这种事?”

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穆天阑只能选择沉默。

胡氏倒是好像丝毫不介意似的,“不瞒你说,我对小羽的心疼,可是也不比叶姨娘少几分,为着这事儿,我昨个儿特地和老爷求了情,谁想到老爷竟半点面子也不给我,唉……”

闻言,穆天阑面上虽没有什么表现,心中却是更加警惕,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胡氏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同自己这般态度。

“不知夫人的意思是——”

穆天阑试探着开口,胡氏笑得一脸和善,“我的意思是,虽然老爷的态度有些不好办,但我也实在心疼小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直住在那大牢里头。”

看到穆天阑呆愣愣的,胡氏也不介意,自顾自道:“你是不知道,这衙门审案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那监牢,进去容易,出去却难,有多少人一关就是几年,这里面,可不是每个都有罪的。”

胡氏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穆天阑自然也明白,还有什么地方,是比皇宫更黑暗的?

只是他也实在不相信,胡氏会愿意帮忙,现在的状况,恐怕是她喜闻乐见的才对。

心中虽怀疑,他倒是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只淡淡问道:“这件事说起来,还是要看岳父大人的意思,只是——”

只是,谷远志似乎并不十分重视似的。

嘴上说着心疼亲生女儿,爱惜自己的面子,却也没见这件事处理的多快,甚至方才连见自己一面都不愿意,这明显是刻意的躲避。

“你是不知道,老爷他也是左右为难呐……”

胡氏装模作样的叹息一番,偏偏就是不再提起自己方才说的帮忙那话,仿佛那些只是穆天阑的幻听似的。?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可以帮你 胡氏轻轻挪着茶壶盖,刮走杯中的茶渣,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只是苦了小羽这丫头,从小锦衣玉食的,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啊……”

这倒不是假话,谷亦羽从小虽不受宠,在府里好歹也是吃喝不愁,那牢狱里什么样,穆天阑虽没见识过,却也想得出来。

别说谷亦羽从前没吃过什么苦,就算是村子里那些从小干活的农家女,也受不了那样的环境。

穆天阑心中愈发担忧,却始终猜不透胡氏的用意。

心知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他还是极力忍住了主动开口的打算,只是那副挺直脊背坐在那里的模样,到底显得紧张了些。

没想到他竟能耐住性子,胡氏垂下视线,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啪——”地一下,把茶杯放回到桌上。

“先不说这个了。”胡氏抬起帕子抹了抹唇角,“听说你们夫妻俩,在镇上租了间铺子,打算开一间糕点铺子?”

穆天阑点头,更加摸不准胡氏的意思。

“说起来,女婿手艺好,机缘也是相当不错啊……”

胡氏摇了摇头,面上一副叹息的模样,“我原也想着,在镇上开一间铺子,做些小生意,也好给府里增加些进项,却是使人寻了数日,也没个动静,你们租的那间铺子倒是不错,可惜我是晚了一步。”

见他仍旧不说话,一直站在胡氏身后的孙嬷嬷往前走了两步,“夫人,二姑爷,恕老奴多一句嘴。”

“怎么了,孙嬷嬷?”胡氏挑眉看向她,“有什么话你就说,难不成我还能怪罪你?”

孙嬷嬷摆了摆手,连连笑着道“不敢”,转头却是把目光对准了穆天阑,“姑爷,老奴这有句话,您可别不爱听。”

见穆天阑并不接话,孙嬷嬷也不介意,自顾自道:“您想要救二小姐出来,夫人则想要一间镇上的铺子,何不——”

“住嘴!”

胡氏一拍桌子,佯装愤怒,“你说什么呢,这话倒好像我是威胁姑爷一样,小羽好歹也叫我一声母亲,我能不管她?”

话虽如此说,她却也不见有别的表示,穆天阑哪里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看似是孙嬷嬷自作主张,实际不过是主仆一唱一和罢了。

谷亦羽将那铺子看得极重,他心里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可如果不答应胡氏,这件事情又该怎么办?

看出他的犹豫,孙嬷嬷继续道:“夫人,可是这件事,可真是不好管啊。”

“老爷向来最是看重您,为了这事儿,可是都跟您发过脾气了,那叶姨娘,都被老爷被禁足了。”孙嬷嬷的模样似乎带着几分后怕似的,“要不,这件事,还是再等等吧,只是要委屈二小姐了。”

叶氏被禁足了?

听到这句话,穆天阑方才还犹豫的心情,却是瞬间跌落到谷底。

原本他还抱着几分希望,想着叶氏也许还会有些办法,现在看来,已经真正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容不得他继续纠结下去,深吸一口气,他还是咬牙开口,“夫人,小羽的事情,就要拜托您了,若是您能说服岳父,那铺子,也让夫人先用。”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向来喜欢迂回的胡氏很有些不适应,还是孙嬷嬷看出她的意思,替她答应了下来。

说定了这件事,穆天阑也没心思继续在这里演戏,寻了个由头便提出了告辞,胡氏自然也不会多留,任由他离开了。

人一走,胡氏便笑开了,单手把玩着手中的玉镯,面上尽是笑意,“这一次我倒要看看,咱们府上这位二小姐出来以后,还能过什么好日子。”

之前听说这谷亦羽竟有能耐搬到镇上去开铺子,她可是气的不行,一个小小的庶女,嫁到那村子里去,竟然想要往上爬,这怎么能行?

这一次,机会倒是正好送进了自己手里,她又岂能白白放过?

“夫人,您为什么要答应帮他?”张嬷嬷实在不懂她的用意,见胡氏笑的一脸得意,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区区镇上的一个小铺子,您要来能有什么用?”

胡氏头上戴的一支金钗,手腕上的玉镯,那也不止十几两银子,镇上租来的一间铺子,那租金又能值多少?

听她这么问,胡氏轻飘飘的看了孙嬷嬷一眼,语气倒是并无不耐,“你给张妈解解惑吧。”

闻言,孙嬷嬷点点头,眼神带着几分得意的看着张嬷嬷,开口便是带着几分嫌弃的,“我说张嬷嬷,你怎么能连这个都想不明白,这铺子对于夫人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可是对于二小姐他们一家呢?”

“这——”

张嬷嬷脑子是有些慢,却不至于蠢,当下便转过弯来,一拍手掌,“夫人,这么一来,二小姐就是从牢里出去了,那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她的语气难掩幸灾乐祸,“老奴可是听说,她那个婆婆病病歪歪,每个月吃药可是得不少钱,这租下一间铺子,恐怕已经掏空了他们的家底,往后啊,他们也只能窝在那个小破村子里了。”

“哼——”

胡氏抬了抬下巴,一脸得意,“那是当然。”

眼见着胡氏心情正好,两人跟着说了不少的好话,哄得胡氏愈发喜笑颜开。

“夫人,老爷回府了,眼下在前院呢。”这时,有下人来通报,“要不要厨房现在准备晚膳?”

胡氏这才收敛起面上的表情,点点头,“去吧。”

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她这才想起,到底该怎么和谷远志说这件事。

打从心底里,她自然是不想帮这个忙的,而且,她也向来不讲究什么信守承诺,只是她心里却也早就明白,就算自己不开口,谷远志早晚还是要放了谷亦羽的,倒不如自己借机博个大度的名声。

如此一来,谷远志只会觉得自己处事大度,反而会对叶氏那对母女更加看不上。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对自己只有好处,这稳赚不赔的买卖,哪有不做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把她一起带走 谷亦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被放出来,几个狱卒打开牢门,请她出去的时候,她尚且有些回不过神来。

迷迷糊糊被带出去,直到真正走出去的那一刻,感受着略有些刺眼的光线,谷亦羽心中顿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的,也许是被阳光晃的,也许是此刻心情太复杂,竟觉得眼睛酸涩得很。

用力吸了吸鼻子,她才没让自己当众流下眼泪。

看到站在那里的男人,她提着裙摆便冲了上去,紧紧搂住对方的脖颈,声音中是藏不住的欣喜,“相公!”

穆天阑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楞,身子瞬间僵住了,两只手微微抬着,竟是颇有几分无处安放的感觉。

“你、你还好吧……”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即使是名正言顺地夫妻,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亲近的举动,何况两人成婚之后,除了洞房花烛之夜,平日都是相敬如宾,何曾这般亲密?

过了一会儿,见她仍旧没有松开的意思,男人脸色愈发不自在,伸手轻轻把人推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语气中满是关心的味道,“小心些肚子。”

“嗯嗯。”

谷亦羽这会儿完全沉浸在兴奋中,倒是完全没注意到他发红的耳根,转身牵住他的手,问道:“相公,我没什么事,之前姨娘给我送了好些东西,有了被子,也就不冷了。”

她这番故作轻松的模样,男人都看在眼里,心中更加觉得愧疚,关于那铺子的事情,一时倒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对了,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下药之人查出来了吗?”谷亦羽一头雾水,她在里面根本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不然的话,怎么会突然把我放出来,我还以为,怎么着也要把我弄到大堂上审问一回呢!”

她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轻轻揭过了,这可不像她那个便宜渣爹的作风啊!

“这个——”

穆天阑摇了摇头,“这后续的事情如何处置,我也不知道,只是、只是——”

他有些不知该怎么说,吞吞吐吐的模样,弄得谷亦羽更加心急。

“到底是怎么回事,相公你就直接说好了。”谷亦羽在原地站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难不成,我们夫妻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是。”男人摇摇头,对上他的视线,暗自叹息一声,“这件事,是县令夫人帮的忙。”

此处没有其他人,他也实在是叫不出“岳母”那两个字。

“她?”

谷亦羽实在有些意外,“她怎么可能会帮我?”

要说胡氏对自己的心态,那绝对是跟仇人没什么分别,她分明应该巴不得看自己的笑话才是。

“小羽。”男人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如实说了,“对不起,我们的糕点铺子,恐怕暂时开不起来了。”

“你、不是,这是什么意思?”谷亦羽没明白,这和胡氏有什么关系。

男人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好一会儿,谷亦羽才明白这话的意思,当下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说,胡氏要用那间铺子?”

这倒是奇了,那铺子对他们来说固然重要,可是对于胡氏来说,能有什么作用?

略做思量,她很快就明白过来,胡氏这哪里是想要铺子,不过是想让他们一无所有罢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懂得趁人之危!

“相公,你刚才说,姨娘为了我的事,被罚了禁足?”

想起叶姨娘那天脸上的巴掌印,谷亦羽心中怒气更甚,叶氏为谷远志付出了多少,那个男人不念旧情也罢了,竟然一点儿良心都没有了,真是个垃圾!

“你、你也别太生气了。”穆天阑有些笨拙的安慰着,“铺子没了,我们可以再挣,攒两三个月的钱,我们另租一间更好的。”

这话其实只是安慰,事实上,这之后,一家人应该如何维持生计,他心中都没有个确切打算。

这两日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这包子摊刚刚出了这种事,继续摆摊必然不现实,恐怕也做不成几桩生意。

可不摆摊,又能做什么?

家中不过一点儿薄田,种粮食也不会有多少收成,自己糊口都是远远不够,何况家中还有病人时时需要抓药。

他想着,总归还有厨艺在身,大不了,他随便找个酒楼应聘,做个厨子,工钱总不会太低就是。

谷亦羽看了他一眼,出乎他意料的摇了摇头,“我想的不是这个。”

铺子没了,她的确失望,然而也不至于就因此失去斗志,至少自己做糕点的手艺还在,怎么也不至于饿死才是。

现在她手里还有几两银子,租个小铺面,虽有些寒酸,但也不至于租不起。

对上男人探究的视线,谷亦羽笑得有些勉强,“我是想说,我娘她——”

犹豫半晌,她还是说不出叶氏被打了耳光的事情,只好改口道:“相公,你也知道,我娘在府里的生活,过得也不好,这次为了我的事情,她又惹怒了父亲,只怕以后——”

说到这里,她咬了咬嘴唇,“我们能不能,把她也一起带走?”

这个提议,她心中也实在有些没底,古代女人出嫁从夫,基本就是和娘家没了关系,像是她这样的提议,恐怕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

可让她对叶氏不管不顾,她也实在做不到。

让她意外的是,听到这个提议,男人竟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听你的,我们现在就去县令府。”

妻子的心情,他能够理解,想起妻子对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真心实意的孝顺,他又怎么能说出一句拒绝的话。

这次的事情,叶氏从中出了不少的力,至少对妻子,她是真心挂念的。

谷亦羽转头看他,面上的笑意更加深邃,“相公,谢谢你能答应。”

“夫妻之间,不必如此。”

话落,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朝着那县令府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您不愿意? 县令府,听说两人上门,胡氏丝毫不觉诧异。

昨夜劝谷远志的时候,他能答应的那么痛快,倒是有些出乎胡氏的意料。

看来,就算自己不出马,他也是准备好放人了。

即使明白谷远志多半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名声,并不是真正对谷亦羽有什么父女之情,依旧让胡氏觉得有些不痛快。

“孙嬷嬷,你去迎一下,带他们过来。”

既然人放出来了,那铺子的事情,也该尽快办好才是。

两人进到正厅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胡氏坐在那里,悠哉悠哉品茶的模样。

“夫人。”

谷亦羽漫不经心行了一礼,也懒得跟她演戏,干脆直接开门见山,“这次来,我是想请求夫人,允许我把姨娘接走。”

胡氏本来还等着看谷亦羽交出铺子的心痛模样,却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么一件事。

把叶氏带走,这对于她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叶氏就算再不受谷远志待见,名义上也是府上的姨娘,有这么一个人在,胡氏已经觉得够膈应了,何况叶氏又惯来爱献殷勤。

这县令府,以后必然是她们母女的,有叶氏在,不大不小也算个妨碍,眼下她顺水推舟,倒也是件利己之事。

可谷远志那里——

胡氏敲了敲桌子,面上的笑容不冷不淡,“这话,我倒是有些听不懂了。”

她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桌上的茶杯,“叶姨娘的事情,我怎么能做得了主,这事儿,你该去找老爷说才是。”

对上她的视线,谷亦羽却是半点心慌也没有,“夫人何必这么说?”

上辈子她好歹看过不少的宫斗剧,自然也知道,这古代的正妻,对妾室是有处置的权力的,便是不经过谷远志,那也没什么。

“今日我也不想说什么假话,只要今日夫人点头,往后我们一家绝不会再上门打扰,到时这县令府上,就只有夫人一个女主人,难道您不愿意?”

这胡氏,想当初千方百计哄得谷远志把她提到正妻的位置,足以见得她的强势性子,难不成,对于叶氏的存在,她真的能做到半点不介意?

同为女人,至少谷亦羽是不相信的。

胡氏不得不承认,这番话她听了,的确是有些动摇的。

之所以没有痛快的答应,一来是顾忌谷远志的态度,二来她也是不想如此轻松的让谷亦羽如愿。

不过现在,她倒是有些想改注意了。

“张嬷嬷,你去,把叶姨娘叫来。”说完,她摆弄着指甲,看着谷亦羽,笑道:“这件事情,还是听听叶姨娘的意思,再说也不迟。”

如果叶氏愿意,她就是点头答应了,也不是不行。

反正这家人回去了也过不上好日子,她刚才倒是忘了,叶氏留在府里,虽然过的不顺心,再怎么也不会短了吃喝,这样岂不是便宜了她?

就该让她跟谷亦羽走了才是,到了那贫寒农家,恐怕吃上一顿白米鱼肉都成问题,又何必让她在这白白享福。

打定了主意,胡氏眼下倒是有些担忧,万一这叶氏不愿意,自己待会儿可要怎么说。

叶氏进门的时候,看到好端端站在那里的女儿,当即冲上来拉住了谷亦羽的手,也顾不上别人,满脸都是急切担忧,“小羽,你没事吧?都是娘没用,让你受苦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便带出了几分哽咽的味道。

谷亦羽向来最不喜欢人哭哭啼啼,何况眼下也不是那个时候,赶紧打断她,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娘,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就是,叶姨娘就别担心那些了。”看不得母女两人这副模样,胡氏有些不耐烦的出声打断,“叶姨娘,找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胡氏看了看她身上穿的衣服,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急切,小羽想把你接去身边孝敬,你看看?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想的却是,等到叶氏出了这个大门,往后就休想再有机会穿上绫罗绸缎,到时候还不是粗布麻衣,粗茶淡饭。

“什么?”

叶氏听了这话,瞬间提高了嗓门,看看胡氏,又看看谷亦羽,慌忙摇头,“这怎么行?”

如今,她已经对谷远志彻底不抱念想,其实对这个县令府,也更加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只是女儿嫁了人,哪有丈母娘跟着女儿女婿过日子的道理,这说出去,非得被人戳脊梁骨不可,到时连累了女儿的名声,可不是小事。

何况,便是女儿出自真心,只怕女婿也不会情愿。

“娘,您不愿意?”谷亦羽紧紧握住她的手,“为什么,难道您对,父亲还有什么期望?”

那日她分明看的清清楚楚,叶氏应当已经彻底对那个男人失望了才是。

叹了口气,叶氏摇了摇头,却是坚定的拂开她的手,“小羽,如今,娘只盼得你和姑爷过得好,也就心满意足了。我年纪大了,跟你走了,也只会拖累你。”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任命的味道,分明是已经想好,要在这县令府中,将就着过完后半生了。

谷亦羽有些心酸,“娘,您怎么能这么说?”

叶氏的年纪,分明也只有三十几岁,这心态怎么倒像老太太似的了。

转头看了男人一眼,谷亦羽暗中给他递了个眼神,她刚才怎么就忘了,叶氏这么说,也许只是顾忌这穆天阑这个女婿,这才不敢轻易答应。

接收到她的眼神,男人瞬间明白过来,立马也跟着劝道:“岳母,您就答应了吧!”

他嘴笨,一时说不出什么好话,扫到谷亦羽的肚子,却是当即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您看,过几个月,小羽就要生了,您也知道,我娘身子不好,到时候我恐怕也抽不开身,您若是不跟我们回去,到时候,谁来照顾小羽和孩子?”

这理由实在找的太好,让叶氏一时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对丈夫已经死心,现在能让她放心不下的,就只有这个女儿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终于回家了 看出女婿的态度不似作假,叶氏心中有些动摇,“可是,哪有丈母娘跟着女儿女婿过日子的道理,这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

叶氏摇摇头,“不行不行,我还是不能跟你们去。”

看出叶氏竟是真的不想答应,胡氏也跟着心急起来,这怎么能行,叶氏要是一直留在府上,岂不是白白享清福的?

“我说叶姨娘,你好歹也得为小羽想想。”胡氏把茶杯搁到桌上,忍不住站了起来,“女婿说的有道理,小羽婆婆身子不好,往后月份越来越大,你指望女婿这个大男人照顾她不成?”

叶氏转头看了胡氏一眼,虽知道她这番劝解定然别有用心,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话的确有些道理。

且不说这女婿对女儿到底怎么样,这大男人的,根本也不懂得照顾人,到时候这家里的上上下下,还得女儿一个人操持。

若是自己去了,到是多少能够帮上一些忙。

离了谷远志,离了这县令府,对于她自己来说,同样是一种解脱。

“娘,夫人说的有道理,您去了,也是帮我们的忙。”谷亦羽一边给穆天阑使眼色,一边摇晃着叶氏的手臂,“您不要管别人怎么想,我们过自己的日子,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见状,穆天阑也忙跟着劝,叶氏这才犹犹豫豫的点头答应。

离开县令府的时候,叶氏也不过简单带了个包裹,那胡氏显然是怕她带走什么东西,特意派了那张嬷嬷跟着,美其名曰帮忙收拾,实际上不过是看着叶氏罢了。

谷亦羽眼看着,叶氏也只是带走了她妆匣里的首饰而已,那孙嬷嬷脸色虽不好看,倒也没说什么。

坐上回村的马车,谷亦羽这心才终于算是放了下去。

县城这个地方,她简直快要有心理阴影,尤其是县令府和县衙,她只希望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来。

“娘,您怎么好像闷闷不乐的?”看到叶氏始终一言不发的模样,谷亦羽往他身边凑了凑,“您该不是后悔了,还想着县令府想着那个谷,想着我爹吧?”

“说什么呢?”叶氏斜了她一眼,心中的不安倒是消散了几分,“不说这些了,这些日子你受苦了,回家以后,可得好好洗个澡,去去晦气,知道吗?”

谷亦羽点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没多会儿,竟靠在穆天阑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马车摇摇晃晃的到了家门口的时候,谷亦羽这才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熟悉的小院子,她的嘴角不自觉便露出了笑容,“相公,我们真的回家了!”

从前她也许还嫌弃这个院子太小太破旧,经历了牢房的生活,此刻她只觉得这个小院子简直就像天堂一样。

“是,我们回家了。”看到她这幅兴奋的模样,穆天阑也不自觉跟着露出几分笑容,不忘回头招呼叶氏一声,结了马车钱,这才进了大门。

“二哥,你们回来了。”

听到声音,穆念倪从老太太的屋子里跑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惊喜,同时又有几分埋怨。

谷亦羽看出小丫头的脸色并不怎么好,想来这两天家里全靠她一个人照应,日子过得也挺辛苦。

“这位是?”

看到叶氏,穆念倪愣了愣,扫了眼对方身上的绸缎衣裳,不由的有几分拘谨起来。

“啊,小妹,这是我娘。”谷亦羽朝她笑笑,挽住叶氏的手臂,“以后,她就跟我们一起生活了。”

“什么?”穆念倪瞬间一惊,顾忌着穆天阑再场,又因为当着叶氏的面,才勉强忍住了指责的欲望,不满的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叶氏不是没有眼色的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小姑娘并不欢迎自己。

“岳母千万别放在心上。”穆天阑急切的解释道:“小妹就是个小孩子心性,不懂事,她——”

叶氏朝她笑笑,“没关系的,你啊,赶紧带小羽回屋歇着,我烧些热水。”

说着,她就已经朝着灶前走了过去,动手捡起柴禾来。

早年叶氏也是受过穷的,这家中的杂事,她哪一样不是亲自操持,即使这许多年没再做过这些,倒也不至于生疏了去。

谷亦羽知道,若是坚决不让叶氏做些什么,恐怕她会更加觉得不自在,索性也就没有出声阻拦,拉着男人回屋去了。

以后家里该如何过活,也是时候好好打算下。

谷亦羽手里还有几两嫁妆银子,算上那几样首饰,她粗略估计,加在一起,应该也有近十两了,十两银子,到镇上租个位置偏些的铺子,也不是不行。

她把自己的打算和男人一说,男人倒是没有立刻答复,原本他是想着,自己先去酒楼应聘个厨子,那工钱应该也能勉强供应自家人生活,只是恐怕也宽裕不起来。

眼下妻子的打算,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这样吧,相公。”看出男人的犹豫,谷亦羽干脆提议,“我们把这件事情和娘说说,也问问她的意思,怎么样?”

她指的,自然是叶氏了,毕竟老太太身体不好,若是知道铺子也没了,少不得又要跟着上火着急。

穆天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正要说什么,就听那东屋又响起了一阵咳嗽声,紧接着是带着几分担忧的询问,“是天阑和小谷,回来了吗?”

“娘,是我们回来了!”谷亦羽急忙起身,拉着男人去了老太太的房间,见老太太正强撑着身子起身,连忙过去扶住,“娘,您别急,都没事了。”

“小谷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老太太一把抓住她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孩子,你受苦了,瘦了,瘦了啊……”

她的语气半是担忧半是欣喜,谷亦羽心中也酸涩起来,但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娘,您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没吃什么苦。”

“对了,我还有件事儿,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呢。”谷亦羽不好意思的笑笑,把叶氏的事情说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赶出村子 本以为听了这件事,老太太怎么也要有些犹豫才是,没想到她老人家竟是没有半点不情愿,“这有什么?”

捂着嘴巴咳嗦了几声,她才笑道:“娘身子不好,也不能照顾你,等到我乖孙出生了,就得劳烦你娘多多操持了。”

他这病,也不知道能不能好,除了拖累人,给儿子儿媳增添负担,旁的什么忙也帮不上。

要不是实在放心不下两人,又挂念着看看未出世的孙子,她活着也是真没什么意思。

“娘,多谢您能体恤,有您这样的婆婆,可真是我的福气!”谷亦羽笑着在她肩头蹭了蹭,正待还要说什么,那院子外面,却是忽然响起一阵吵嚷声。

“相公,怎么回事?”谷亦羽皱起眉头,男人摇摇头,留下一句“我去看看”,便走了出去。

谷亦羽放心不下,扶着老太太躺下,也跟着出了屋子,这才发现,自家门前,已经围了不少的村民,看这样子也算是来势汹汹,一看这些人的目的便不简单。

“村长叔,各位乡亲,不知道你们来这是?”

穆天阑心中有些不安,还是客气的走上前去,同大家打了声招呼。

然而村长的态度可就没这么客气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在他那里,根本就行不通。

“天阑,天阑媳妇,这是回来了?”苗村长背着手,一脸的严肃模样,“那下药的事情,查清楚了?”

“这——”谷亦羽走上前几步,歉意的笑笑,“这件事情,已经证明是误会,是有那居心叵测之人,偷偷潜入我们家做的,的确是和我们夫妻没有关系。”

“哼——”

村长冷笑一声,“你又有什么证据说,这居心叵测的,不是你们夫妻?”

“村里已经商量过了,不能留你们一家在我们金鼓村继续生活,否则我们村子,以后还能有什么安宁日子?”

村长话落,他身后的村们也立刻议论了起来。

“这样给村里人下毒的人,不赶紧赶出村子去,往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来害我们,到时候,咱们说不定就直接让人给毒死了!”

“就是啊,村长,赶紧把人赶走,我们金鼓村,没有这样心思狠毒的败类!”

大家一个比一个骂的过分难听,场面眼看着几乎要失去控制似的。

当然,也并非每个人都在骂,人群之中,倒也也有一些只看热闹不开口的,不管那些人是怎么想的,至少他们是绝对不会帮自己说话的。

“麻烦大家别这么激动。”

谷亦羽实在有些不知所措,却也不得不强装镇定,“这件事情真的是个误会,我们夫妻的人品,大家应该是知道的,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们做的。”

“天阑媳妇,你也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是县令的女儿,自然不需要担心那许多,可是我们村子里,都是平民百姓,我们大伙只想过安生日子。”

这话可算是说出了村民们的心声。

从前他们并没有把谷亦羽县令千金的身份十分放心上,不过是觉得,她应当只是个不受宠的女儿,现在他们才明白,就是再不受宠,人家也是县令的亲生女儿,和他们平民老百姓是不一样的。

这以前,他们没少传谷亦羽的闲话,自然害怕自己会遭到什么报复。

“赶紧离开咱们村子吧!”

“就是,赶紧走!”

“……”

呼声越来越激烈,谷亦羽和穆天阑根本插不上嘴。

甚至有几个人,想要冲进院子里来打打砸砸,让匆匆赶来的张婶子和李婶子给拦住了。

可他们势单力薄,拦又能拦住几个人?

眼看着再不出声,这情势根本控制不住了,谷亦羽匆忙喊道:“我们走,我们走还不行吗?”

穆天阑也是明白,这个情况,自家在村子里也是没办法待下去了,叹了口气,只能开口,“我们明天就搬走,离开这个村子。”

“不行!”

这时候,早就躲在人群后的黄桂芬终于迫不及待地挤了上来,“你们必须立刻就走,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走,否则今天晚上,让我们大家怎么睡得着?”

这几天,虽说村里人仍旧没几个愿意搭理她,可是黄桂芬只要一想到,穆家倒了这样的大霉,她心中就高兴得不行。

更难得的是,借着这件事,她也算是抓住了苗翠花一点儿把柄,往后自己在这村子里,也不至于太难过。

原本听夫妻两个点头,村民们也没打算立刻把人赶走,这做事情怎么也要留一线,可是黄桂芬此言一出,他们瞬间也跟着担忧起来。

这下毒的事情,有一就能有二,谁也不敢保证,这穆家人会不会想要报复村里人,再想什么办法,趁着晚上在村子里使坏。

他们可不想一夜不得安眠,所以这人,还是立刻离开为好。

“走吧走吧,天阑,你们现在就收拾东西,我让张家的用牛车送你们去镇上,你们不是在镇上有个铺子,还能没地方待不成?”

村长的态度坚定得很,眼看着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谷亦羽也不是那愿意低头求人的性子,何况这个时候,她就算是苦苦哀求,那恐怕也是没什么用的。

“算了相公,走就走吧。”谷亦羽扯住男人的手,“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管到哪里,都是家,就是不住这里,又能怎么样?”

这些不讲理又粗鲁的村民,她是没办法再相处了。

这个地方,不待也罢。

叶氏方才也跟着说了不少的好话,可是却一点作用都没有,眼见着谷亦羽主意已定,到底也没说什么,转头帮夫妻两个收拾起了东西。

大不了,她还有些体己银子,虽说到那镇上买间房子未必能行,租一间应当是没问题的,总不至于离了这里,就要喝西北风去。

一家人的东西杂七杂八,收拾起来,也不算少,因此,穆天阑倒也没拒绝村里人的牛车。

离开家门口的时候,谷亦羽回头看了一眼,心情实在有些复杂。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一笔巨款 从来了这里,她一直都是在这个小院子生活的,实在没想到,居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若说有多舍不得,倒也不至于,只是面对以后的生活,她不免觉得有些彷徨。

铺子没了,家也没了,待会儿到了镇上,他们恐怕也只能先到客栈将就一夜了。

牛车摇摇晃晃的往镇上走,一路上经过的风景,别有一番乡野趣味,只是这个时候,哪有人有心思去欣赏这路边的景色。

老太太因为这肺痨病的缘故,这七八年极少有机会踏出过家门,更别说是见识金鼓村之外的世界。

纵然如此,眼下她也没有心情注意太多。

到底是怎么没回事她还并不十分清楚,只是在屋里也听见村民们吵吵嚷嚷要把自家赶出村子的声音。

家里刚刚遭遇那样的事情,本以为这一劫算是过去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村民们竟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离了金鼓村,他们一家又能去哪?

老太太心中再怎么担忧,却也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免得小两口更有负担。

“二哥,到了镇上,我们去哪啊,你那个铺子,有住人的地方吗?”穆念倪倒是心情不算太糟糕,她早就想离了那个小村子,搬到城里去住了,只不过让人赶走的,多少还是让人有些没面子。

铺子已经归了那胡氏,就连钥匙也交出去了,哪里还是属于他们的?

她的问题,穆天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摇了摇头,“先到客栈住一晚吧。”

“客栈,为什么?”穆念倪却是不肯就此罢休,追问道:“难不成那铺子没有住人的地方?那我们以后住哪?”

她是想离开村子到镇上或者城里生活,可是她不想无家可归啊!

“我手里,还有几两嫁妆钱,看看能不能找个院子吧,今天太匆忙,要是找不着,只能先到客栈凑合一下。”

谷亦羽也不想睡客栈,那人来人往的地方,卫生条件恐怕也没多好,起码现在这个时代的客栈,床单什么的,肯定是做不到一客一换的。

听到谷亦羽出声,穆念倪扭头瞪了她一眼,嘴里不满的嘟囔着,“落得这个田地,还不都是你害的……”

“说什么呢!”老太太听见她的念叨,立刻开口教训,“出了这样的事,跟你二嫂有什么关系?”

“咳咳咳——”咳嗽了好几声,老太太才喘着粗气道:“咱们是一家人,即便是遇到什么麻烦,也不应该互相指责,离了那个村,咱们,说不定过得更好。”

这话是在教育穆念倪,却也是在安慰自己,老太太在金鼓村生活了二十多年,对那里怎能没有感情?

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又能怪谁,她心里明白,这事情跟二儿媳妇没有什么关系。

她老太太身子不好,眼神却没有毛病,这个儿媳妇的秉性,她看的清清楚楚,她也相信,对方不可能做出什么往包子里下药的事情来。

多半还是有人嫉恨自家日子过得好,这才暗中使坏。

这村子里老实人不少,见不得别人好的那些,却也大有人在。

“嘁——”

穆念倪不满母亲总是护着谷亦羽,心里却也明白这事儿也怪不到对方什么,再怎么不乐意,也到底没继续说下去,只低声念叨着,“哪有那么容易……”

大约用了两刻钟的时间,牛车总算到了镇上。

赶车的是村里的张老伯,他倒是个性子和善的,对穆家人也没什么偏见,一路上他也听到了一家人说的话,知道他们没地方去,还特地问了,需不需要自己帮忙给送到客栈。

牛车上还有一些锅碗瓢盆什么的,就地卸下来,也的确没处放。

想了想,男人还是同张老伯说了,请他帮忙把东西拉到了附近的一家客栈门口。

本想给张老伯付几个车费,他却是知道穆家人眼下的情况并不怎么好,说什么也不肯收。

看着那个挥着鞭子远去的背影,谷亦羽轻叹了口气,“张老伯,是个好人。”

穆天阑点点头,“先进客栈定几间房吧,待会儿我去牙行看看,有没有什么符合我们要求的那种小院子。”

这镇上的客栈一共只有三家,条件都差不多,因为这响水镇平日还算有些商人路过,因此住宿条件不算太差,价格自然也不算低。

好在这个时候并不是客栈的生意旺季,因此空房不少,一行人开了四间房,简单安顿下来,穆天阑便跑去牙行打探消息了。

客栈不是个常住的地方,因此那些行李也不必打开,全都堆在一边的桌上。

这会儿没什么事,一天折腾了好几次,谷亦羽其实有些累了的,只是却一点儿也不想去休息。

一家人之后在这镇上要如何安顿,尚且没有一个章程,她实在是有些放不下心。

倚在窗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谷亦羽只觉得在这里找不到半点安全感,天下之大,似乎难找一个容身之处。

“笃笃——”

收起烦乱的心思,她起身走过去拉开房门,门外站的,正是叶氏。

“娘,您怎么没休息一会儿?”谷亦羽侧身让叶氏进来,直觉叶氏找自己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伸手给她倒了杯水,“您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叶氏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小羽,娘在府中那么多年,吃穿向来不用花什么钱,那月银一直都好好的攒着,这许多年,也算是小有积蓄。”

她伸手把那帕子缓缓展开,“本来在你出嫁的时候,娘想偷偷塞给你,当作陪嫁,可是你那时候又闹别扭,我怕你……也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这次你们正好遇见麻烦,你就把这钱拿去,娘也不知道这钱够不够买一间院子,只是租的话,应该也够了。”

谷亦羽这才仔细朝着那帕子看了过去,那里面包的,竟然是一张银票,面值一百两!

这可是谷亦羽来到这个时代以后,见到的一笔巨款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我想吃你做的菜 叶氏的月银,不过每个月二两而已,能攒齐一百两,实在是不容易的一件事。

毕竟叶氏虽然很节省,但原主可不是一个节约的人,她的月银时常不够花,都事叶氏贴补的,几乎月月如此。

“娘——”

从原主的记忆中抽离出来,谷亦羽只觉得心疼眼前这个女人,“您、您好不容易攒下的银子,哪能就这么给我用了?”

谷亦羽吸了吸鼻子,朝她弯了弯唇角,“这钱,您收起来吧,我真的不能要。”

她伸手把帕子按照之前的样子叠好,塞回到叶氏手中,“您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钱,租个小院子应当够了,这个钱,您好好留着,千万别给其他人知道了。”

然而,叶氏的态度却是相当坚决,“小羽,你是娘唯一的女儿,娘现在……”

叶氏苦笑了一声,“娘这后半辈子,只希望你能过得好,这银子放在娘手里也没有用处,你就用这个,去找个铺子,你不是想开糕点铺子吗,有了这个钱,应当也够了。”

其实除了这一百两,她另外还有几个碎银子,只可惜离开县令府的时候,那孙嬷嬷看的太紧,根本没有机会带出来。

好在以前她找了个机会,把这些换成了银票,又把银票缝在了自己一件半新不旧的衣裳里头,否则的话,说不定就白白攒了这许多年。

眼下能够派上用场,她不知有多高兴。

“娘,这钱,这钱——”

谷亦羽想要再拒绝,却看出叶氏的态度不容推却,想了又想,厚着脸皮点了点头,“娘,这么多确实用不完,这样,明日我找钱庄,把这银票兑成散银,剩的再给娘收着,行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氏自然不会再拒绝,把银票留下,嘱咐谷亦羽休息会儿,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穆天阑回来的时候,谷亦羽已经睡了一会儿,刚刚醒来。

“相公,你回来了。”谷亦羽赶紧从床上下来,几步跑到男人面前,拉住他的衣襟,“怎么样,有那种带铺子的院子吗?”

闻言,男人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拉着她坐回到床边,“有是有,只是那租金,一个月要三四两,即便是地段偏些的,也要二两多,而且最少也要付半年租金,我们……”

他无声叹了口气,“眼下我们手里的银子,根本不够,我想着,不如还是先租个住的院子,实在不行,我们还是先支个摊子,等到攒够了钱,再去租铺子。”

“这件事,倒是先不用担心了。”谷亦羽探头看了眼,见房门果然关的严严实实,伸手从枕头下面,把那银票掏了出来,“你看这个。”

穆天阑原只是有些好奇,待视线落在那银票上时,表情瞬间愣住,“这、这钱——”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很快猜出银票的来源,“难不成,是岳母?”

对上他的视线,谷亦羽点头,“娘说,让我用这个钱,去租院子和铺子,我……”

谷亦羽抿了抿嘴角,忽然把头靠在男人肩膀,“相公,娘的心意,你也知晓,她总是为了我们好的。”

动了动嘴唇,再多的话她却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有些说不出口,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男人抬起手,须臾之后,还是将手落在了她的背上,“你放心,往后我一定会好好孝顺娘,这钱,就当我们跟娘借的,等到赚钱以后,你再把钱还给娘,行吗?”

谷亦羽本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不好跟男人直说,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提出来。

“相公,谢谢你。”从男人怀里抬起头,谷亦羽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娘能有你这样的女婿,真是他的福气!”

见男人耳根有些发红,谷亦羽心里偷偷笑了笑,面上倒是装作一副没有察觉的模样,“那明天,我们再一起去请牙行的伙计,带我们去看一看院子,有合适的就赶紧租下来,怎么样?”

总是住在客栈,倒不至于有多少不方便,毕竟这里不用自己做饭,打水也有伙计伺候,只是到底不如自家自在,而且这客栈里人来人往,也并不怎么安静。

对于她的提议,男人自然是没有意见,没有犹豫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此时太阳已经在天边,谷亦羽起身去关窗,摸了下肚子,转头看向男人,“现在最烦心的事情解决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吃晚饭了?”

这客栈楼下的大堂就是吃饭的地方,只是不知道,这客栈的厨子手艺如何。

谷亦羽倒也没抱太大希望,反正那厨子的手艺,肯定是不能和穆天阑这个御厨相提并论。

尽管如此,等到他们点的几道菜上桌时,谷亦羽还是觉得有些失望。

且不说菜的味道如何,这色香味,首先这色就差了不少,香气也并不诱人,甚至谷亦羽闻着有些不太舒服,胃里那股子不舒服的感觉,好像又要肆虐似的。

她赶紧端起面前的杯子,几口白水喝进去,方才勉强觉得胃里那股子酸意消散了几分,只是对着桌上的几盘菜,也实在没了胃口。

倒是那穆念倪,尝了几口之后,虽然撇了撇嘴,还是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

吃惯了穆天阑手艺的人,对这种水平的菜接受度自然不高,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过分挑嘴的人,反正这菜也不至于难吃。

谷亦羽也不想这么“矫情”,可是她肚子里的那位小祖宗,却是让她变得愈发娇气了。

“你可是不舒服?”

穆天阑盛了半碗汤放到她面前,见她神色恹恹的模样,忍不住生出几分担忧,“是不是今天坐车给累到了?”

今天先是从县城回到村子,又从村子来了镇上,折腾的可是不轻,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腰酸腿乏,何况谷亦羽还怀着身孕,本就容易觉得疲惫。

“不是。”谷亦羽摇摇头,对上男人的视线,有些欲言又止,“相公,我、我想吃你做的菜……”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到底不一样 “什么?”

完全没料到她会说这个,穆天阑愣了愣,方才反应过来,“这几道菜不和你的胃口,我们再重新点就是了,你想吃酸还是辣?”

他倒不是没听清谷亦羽的话,只是眼下不是在家里,自己做饭,也没处动手去。

谷亦羽也不是诚心想为难他,只是这客栈的厨子做的菜,看起来就不怎么样,她实在是觉得无法入口,愈发想念男人做的那道酸辣牛肉。

对上男人的视线,谷亦羽有些羞涩的笑了笑,一手扯住他的袖子,摇晃着低声道:“相公,我想、想吃你做的酸辣牛肉……”

“可是,这……”

穆天阑有些为难,“等我们租到了房子,我就给你做,行吗?”

眼下这在客栈,倘若跟人借用厨房,也实在不方便。

牛肉这东西本来也不是好买的,毕竟牛是耕地用的,寻常是不可以宰杀的,那次能买到牛肉,也是恰巧碰了运气。

谷亦羽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只是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那好吧……”

说罢,她也不再看男人,强迫自己拿起筷子,对着面前的那道炒青菜伸了过去。

好歹这道菜看起来最清淡,应当不至于太难吃。

下一秒,那菜入口的时候,谷亦羽才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

这原本应该是平平淡淡,还原食材本味的炒青菜,居然一股子说不出的油味儿,像是荤油放的久了,有些不太新鲜的味道。

怀孕以后,她这舌头就灵敏的不得了,哪怕是一点点滋味,都会被无限放大。

毕竟是在外面,就这么吐出来也有些不雅观,谷亦羽想强迫自己吞下去,可原本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胃,却是突然一阵翻涌。

“呕——”

她捂住胸口,一脸痛苦的冲到门外,蹲在墙角便吐了出来。

她之前并未吃什么东西,除了那口青菜,倒是吐不出什么,只是胃里却一个劲儿的反酸水,火烧火燎的,实在难受。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注意到的,也只是好奇的看一眼,并未有什么反应。

穆天阑端了杯水,急匆匆的追了出来,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有些急切道:“怎么,怎么忽然反应这么大?”

这一段时间,她几乎没怎么吐过,男人也听母亲说过,这女人孕吐反应各不一样,大多数只是某一个阶段会有,过了这个阶段,也就没什么事了,他还以为妻子的孕吐反应已经过了。

谁想到,好端端的,竟又这样了。

谷亦羽摇摇头,根本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的干呕,眼泪都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男人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只是却帮不上一点儿忙。

好一会儿,那股子感觉终于又勉强被压了下去,接过男人递来的水杯漱了漱口,谷亦羽长舒一口气,就着男人的力气站了起来,朝他摆了摆手,“相公,那厨子做的菜,太难吃了。”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苦笑,眼眶仍旧挂着泪珠,下巴尖尖的没什么肉,看情况来实在可怜极了。

穆天阑抿了抿唇,“我先扶你回房休息。”

把谷亦羽安顿好,男人便走了出去,也不知是做什么,她猜想着,大约是继续吃完这顿晚饭吧……

男人不肯给自己做饭,其实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只是谷亦羽心里也明白,这毕竟不是自己从前的老公,哪怕她平时再怎么努力维护两人的关系,到底比不得上辈子。

多想也无益,上辈子的事情,早已经过去,还是着眼当下,更为实际些。

她只能安慰自己,古代男人都是这样,也不必为此感到失落,反正、反正比起别的男人,穆天阑已经算是很好的那种。

这时,敲门声响起,谷亦羽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谁。

“小羽,可还难受?”

叶氏一进来,便坐到床边,上上下下打量她好几眼,见她脸色苍白,心疼的叹息一声,“看来这是随了我,我怀你的时候,反应也是这么大。”

提前从前的事,叶氏的神情变得有些惆怅。

意识到这是在女儿面前,她很快收敛了表情,笑道:“我记着那时候我最爱吃腌梅子和酸黄瓜,等咱们安顿下来了,娘也给你做一些。”

往事如过眼云烟,不想也罢。

从今以后,她只要照顾好女儿,等着小外孙出世,好好把小外孙带大,也就心满意足了。

“嗯。”谷亦羽点点头,听叶氏提起这两样,嘴巴里不自觉的开始分泌口水,竟馋的不行,愈发想念那道酸辣牛肉。

拼命吞下口水,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和叶氏说了几句别的。

这时,房门又被人推开,进来的自然是穆天阑,他手上端着个托盘,一路走来,带着热气和扑鼻的香味,引得其他人频频侧目。

“好些了吗?”男人把托盘放在桌上,这才看到叶氏也在,连忙打了个招呼,这才又看向谷亦羽,“我借了客栈的厨房,给你做了酸辣牛肉和炒青菜。”

索性他运气也算不错,厨房里刚好有一块新鲜的牛里脊,他便同那掌柜的说了,用了一些。

“真的吗?”原本神色恹恹的人,瞬间便恢复了生气。

谷亦羽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男人的眼神简直在发光,“相公,你真好!”

闻见那股子熟悉的味道,她的口水控制不住的彻底泛滥。

好在美食就在眼前,倒是不用强迫自己忍耐。

她如此热情,男人有些难以消受,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想要说些什么,这才发现,叶氏已经悄悄离开了,还贴心的关好了房门。

“真香啊……”

谷亦羽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扑到桌前,用力吸了一口盘子散打的香气,而后迫不及待的抓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那副吃香,颇有些一言难尽的味道。

穆天阑看的心惊胆战的,一再出声提醒她慢些吃,却发现她吃的越来越快,那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也不让他 男人只觉得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几下,表情变得愈发奇怪。

没多会儿功夫,那两盘菜,连带着一大碗米饭,被谷亦羽吃的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下。

“真舒服啊……”

放下筷子,谷亦羽满足的喟叹一声,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幸福的要命。

“你、要不要我去弄些山楂糕来?”男人看着她纤细的身材,又看看桌上空空的碗碟,实在费解,这么多的饭菜,都是吃到哪里去了?

即便是自己一个大男人,也未必能吃下这么多!

“山楂糕?”谷亦羽摇了摇头,“还是不要吧,山楂性寒,我吃了终究不太好。”

这一会儿吃饱了,她也不馋那些东西。

男人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委婉道:“我是怕你,吃的撑了,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啊。”

谷亦羽摸了摸肚子,坚定的摇了摇头,“吃的再舒服不过了,相公做的菜,果然比别人做的强多了!”

说着,她偏头看向男人,这才发现,男人竟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看,脸上似乎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味道。

想到他方才说的话,再联系到这个眼神,谷亦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相公,你是嫌我吃得多,是不是?”

她不自觉扁起嘴巴,目光哀怨的看向男人,“你是觉得,我把这些都吃光了,太能吃了对不对!”

“……不是。”穆天阑下意识摇摇头,“我只是、怕你一下子吃的太饱,会不舒服,不是说,七八分饱才最好。”

自觉找到了绝佳理由,男人悄悄松了口气,然而谷亦羽的下一句话,却是让他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你说的没错啊,可是——”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胃部那里,谷亦羽笑了笑,“我现在么,也就差不多八分饱,刚刚好啊!”

“是、是么……”

男人抽了抽嘴角,实在不敢相信,这么瘦瘦的身板,到底是怎么吃下那么多的饭菜,竟然还不觉得撑!

他的眼神实在太明显,尽管他什么也没说,谷亦羽却是已经领会到了其中的意思,“你就是嫌弃我,嫌弃我吃的太多了!”

她实在觉得有些委屈,扯着男人的手掌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可是你别忘了,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啊!”

她才不承认是自己能吃,一定是女儿饿了,才会这样。

自觉找到了理由,谷亦羽愈发理直气壮,“刚刚我说想吃酸辣牛肉,其实也不是我想吃,是咱们闺女想吃,我只是替她吃的罢了。”

男人的表情再次抽动几下,深知孕妇不能惹,当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以后女儿想吃什么,你尽管告诉我。”

倘若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它还真怕待会儿妻子使什么小性子。

以往她倒是挺温柔的,可这怀了孕的人,到底是不一样,就算她发脾气,自己也绝对不敢把她怎么样,还不如不去招惹。

不知道男人心里想的是什么,谷亦羽倒是觉得他的态度还算诚恳,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你是做爸……做爹的,为女儿劳累些,那也是应该的。”

不然的话,凭什么她一个人受这么多的苦,男人倒是落得个轻松,白白当爹,真是不公平!

生出这种想法,谷亦羽暗自打定主意,以后但凡自己不舒服,也必然不能让男人好过。

在客栈的这一晚,谷亦羽睡的还算踏实。

这若是放在以前,突然换了地方,她必然要睡的不舒服,毕竟床和被子都不起自己熟悉的,她一向对这个比较在意。

不过,经历了大牢里的生活以后,谷亦羽却是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强了不少。

这客栈就算比不得自家舒服,却也比那大牢里强出百倍去,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只是穆天阑睡的却不太踏实,一来换了地方不太习惯,二来,这客栈的床,比自家床窄了一些,又只这一床被子,两人的身体几乎是紧挨在一起的,他难免就起了一些反应。

成亲数月,两人也不过只在洞房那夜亲密过一次罢了,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他自然也是有某方面欲望的。

在家里,他们向来是盖两床被子,虽然同睡一张床,却也从来没挨的这么近过,难得的亲密,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女人看着瘦瘦的,身上好似没什么肉,没想到挨在一起,穆天阑才发现,她身上软的不行,又好似带着一种淡淡的甜香味,直往自己鼻子里钻。

耳边是浅浅的平缓呼吸声,显然身边人已经睡着了,他想要翻身动一动,又怕吵醒了对方,只能僵直着身体,强忍着那股子不舒服的感觉。

暗自忍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隔天一大早,他便醒了过来。

想要动一动身体,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缠住了似的,根本动不了。

垂下眸子看了一眼,他才发现,一条纤细的手臂正搭在自己的肚子上,那手臂有一半从袖子里露了出来,白白嫩嫩的,像是、像是昨天他在厨房里看到的,削过皮又泡在水里的藕节。

动了动喉结,男人抬起左手,小心的把那只手臂拿了下去,这才发现,对方的腿竟然也搭在自己大腿上。

难怪他觉得腿上也有什么东西压着似的。

无声叹了口气,他伸手往下,动作轻轻的,想要把那条腿也给弄下去。

“嗯……”

正在他弄的快要流汗的时候,女人忽然哼唧一声,自己把腿拿了下去,头却是往自己肩窝拱了拱,而后又没了动静。

人还没醒……

想到这个,穆天阑暗自松了口气,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右手,也不急着起床了,干脆转过去,小心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只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雪白。

几乎是一瞬间,他便想起了女人做的那蒸蛋糕,白白软软的,一股子甜香味儿……

而后,他便感觉到鼻腔涌出一股热流。?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再看铺子 谷亦羽醒来的时候,身边的被褥已经冷了下去,显然男人起身已有多时。

“哈……”

打了个哈欠,谷亦羽蹭了蹭身子,过了一会儿,才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人去哪了?”

扫视了一圈,她这才发现,男人并不在屋里,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想到昨天说好的一起去看院子和铺子,谷亦羽猛地一惊,他该不会是没等自己,一个人去看了吧?

她赶紧下床穿好衣服,正准备下楼叫伙计打水,男人便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起来了就先洗个脸吧,待会儿我让伙计送吃的来。”他把水盆放到一边的洗脸架上,便转过身坐到了桌前,恰好是背对着谷亦羽的方向。

“哦,好。”谷亦羽点点头,简单的洗了脸,而后坐到铜镜前开始梳头发,“娘和小妹她们吃过了吗?”

男人应了一声,却仍旧是用后背对着她。

谷亦羽这才觉得有些奇怪,男人怎么好像刻意躲着自己似的,难不成,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

想来想去,她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只能把原因归结为是自己多心了。

“那这样的话,咱们要不到街上去吃吧?”客栈的食物,口味实在一般,倒是刚才她开窗子的时候,看到楼下的街道热闹得很,不少卖吃食的小摊子,看那人来人往,想来生意是极为不错的,倒不如去尝个新鲜。

她这么说,男人自然不会不答应,等谷亦羽收拾好,两人便一起往街上去了。

这条街也还算宽敞,街边各式各样的铺子,卖杂货的、卖布的、小饭馆等等,种类倒是齐全得很,街两边支的摊子也不少,一个小小的炉子,摆上几张简单的桌子条凳,卖馄饨、粉丝、蒸糕烙饼,倒是应有尽有。

谷亦羽转了一圈,最后拉着男人在一个馄饨摊子前坐了下来。

经过她的观察,这个馄饨摊子人不少,显然口味应当是不错的,而且摊主夫妻两个把那碗筷洗得很干净,卫生方面倒是不用担心。

事实证明,谷亦羽的眼光还是可以的,这馄饨的味道也许比不上穆天阑亲手做的,却也着实称得上不错了,至少比起那客栈里饭菜的味道强了不少。

用过饭,两人便直接去了那牙行,穆天阑之前已经询问过具体情况,因此眼下也不必浪费口舌,直接让伙计带他们去看起了院子。

这条街道靠近河边,沿岸栽着柳树,此刻一阵微风拂过,那柳条轻轻舞动着,倒是带来几分凉意,这画面,倒是也别有一番诗情画意。

这环境确实不错,住在这里,应当会让人心情愉悦。

大约走了有三四百米,两侧逐渐有些热闹的感觉,街边都是些黑瓦白墙的铺子,什么刘氏布庄、钱家绣房、方氏胭脂铺等等,大多做的都是这类生意,饭馆只那么两家,倒是不像之前那条街,尽是卖吃食的。

“二位看看,这里做生意使得,居住环境也不错,白日虽然有些人,晚上却是安静的,不会吵闹,而且这院子也宽敞。”

伙计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间紧闭着大门的铺子前,“二位进来看看,这铺子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先后抬脚走了进去。

这一看,谷亦羽才发现,这间铺子的面积何止是不小,简直太宽敞了,摆上放糕点的柜子,也能空出一大片地方,添上几张桌子完全不成问题。

这样倒是正好,她之前的打算,也可以早点儿实施了,现在只是初夏,天气已经有些热,这个时候推出冷饮和冰淇淋,一定会大受欢迎,生意不好才怪。

这样想着,谷亦羽面色便有些兴奋,那伙计是个会看人眼色的,当下便猜到她应是十分满意。

“二位再跟小的看看后院,保管你们十分满意!”

两人有些好笑,赶紧跟了上去。

一进那后院,谷亦羽便有些惊讶,这后院竟然也十分宽敞,堂屋三间房,东西还有两间厢房,他们一家住,那是绰绰有余了。

院子西侧有一颗枇杷树,树下不远的位置还摆了张石桌,环境算得上十分不错。

若是能把这里租下来,倒是极好的。

谷亦羽很有些兴趣,跟着那伙计参观屋里里的摆设,顺口便问道:“这院子倒是的确不错,这租金,恐怕也不便宜吧?”

饶是她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在伙计说出每个月五两的价格时,谷亦羽还是吃了一惊。

一个月五两,那一年就是六十两,这个数目已经能在镇上买下一座差不多大小的院子了,只是地段大概要比这偏一些。

转头看了男人一眼,两人对了个眼神,谷亦羽朝伙计笑笑,“这位小哥,不瞒你说,这院子我们确实还算中意,只是这价钱实在有些高了,不知能否便宜些?”

伙计也是早有准备,闻言,有些为难的笑了笑,“这个,不如咱们回去再谈?”

这价格自然还有往下压的空间,只是他也做不得太大的主,还是由掌柜的拿主意比较好。

如此,两人便干脆跟着伙计回了牙行。

照旧是走回去,沿着来时的那条路,这一次心中打定了主意,谷亦羽倒是更有心思观察附近的环境。

这里的人流的确比不上另一边,但胜在来回走动的人衣着打扮都不错,少有平民百姓,甚至有些身后还跟着丫鬟婆子。

如此看来,自己那糕点铺子开在这里,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起码这些人一看就是不缺钱的,又有空闲时间。

三人不紧不慢的回到牙行,和那掌柜的好一通杀价,总算是便宜了半两银子,以一个月四两半的价格把院子连同前面的铺子租了下来。

这个价格,谷亦羽其实已经挺满意了。

糕点铺子的生意只要不错,每个月的盈利怎么也要二三十两往上,倒也划得来。

条件还算满意,两人当场便交钱签了契约,这便把那铺子的钥匙拿到了手里。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安家落户 欢欢喜喜的拿着契约和钥匙回了客栈,此时尚且不到中午。

那屋子里面,东西也勉强算是齐备,起码床和柜子、桌子这样的家具都是有的,好好打扫一番,也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其他缺少的东西,慢慢再补齐也没关系。

“相公,咱们待会儿就雇个车,今天直接搬过去,怎么样?”

她是不想再住客栈了,客栈再怎么方便,还是自己家里住的安心。

“听你的。”穆天阑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想起今早上流的那些鼻血,他就觉得尴尬得很,可不想在客栈住下去了。

两人一拍即合,回去把情况和三人一说,他们自然也答应下来,当即便收拾了东西离开客栈,租了个马车往新家去了。

一路上,穆念倪显得很是兴奋,难得对谷亦羽有了几分好脸色,东问西问个不停,得知新家房间不少,院子也宽敞,当下心中便有几分满意。

等到马上走到那新家所在的榆柳街,她更是抻着脖子左右看个不停,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这里看着倒是不错,以后咱们真的在这住了?”

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也成镇上的姑娘了!

只是想想,穆念倪就已经兴奋起来。

“当然是真的,这几日准备一下,铺子也该早些开张了。”

谷亦羽点头,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准备开铺子,该准备什么她倒是心中有数。

她提起这个,穆念倪倒是没了多少兴趣,那车夫却是忍不住打听起来,“不知这位夫人准备开个什么铺子?”

听她答是要开糕点铺子,那车夫当即点了点头,“夫人这位置可是选的极好!”

“怎么说?”

谷亦羽但是有些好奇,不知道车夫这话是故意夸赞还是吹捧。

“看您家这样子,是刚刚搬到镇上的吧?”那车夫也是个话多的,见谷亦羽点头,立刻谈兴大起,“您不知道,这镇上卖糕点的铺子倒也有两家,只是都不成什么气候,唯有一家钱记糕点,算是小有名气,虽和县城的如意斋比不得,却也算是咱们镇上头一份儿了。”

这意思,便是这钱记糕点,是镇上最好的糕点铺子。

“这钱记糕点离这里,也有两条街的距离,若是离得太近,那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这意思,仿佛已经认定了,谷亦羽的铺子比不过那钱记似的。

这车夫话里的意思倒没有别的什么意味,谷亦羽倒也不介意。

不过嘛——

她可是有着绝对的信心,把这钱记取而代之。

别说是一个钱记,就算是县城的那如意斋,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这两句话的功夫,马车已经到了铺子门口,车夫也是自觉这段路近,收的银子不少,主动帮忙把东西搬了下来,这才招呼一声,赶着马车掉头回去了。

“娘,你们看看,这里怎么样?”

谷亦羽笑着扶住老太太,转头看了叶氏一眼,笑眯眯道:“还得多亏了娘给的银子,否则凭我那几两嫁妆,必定是和这里无缘啦!”

她这话也是有目的的,无非是想在老太太和穆念倪面前表明一件事,这自家能住上这么好的院子,那都是和叶氏沾了光。

尤其是穆念倪,心里定然是把叶氏当做外人,然而这房子是用外人的钱租下的,凭着这个,往后她想必也会对叶氏尊重些。

果然,这话一出,那穆念倪的表情便有了些变化,脸上那副欣喜的神情也淡了一些,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味道。

扶着老太太先在院中坐下,几人手脚麻利的收拾出一间房,把被褥铺好,这便把老太太又扶到了床上。

接下来便是挑选几人的屋子,和在村子里的时候一样,穆念倪仍旧是住到东厢房,她自己倒是也没什么不愿意的,也不要帮忙,便把房间收拾的干净利落。

虽然是厢房,可这房间,比起她在家中住的却是宽敞不少,里面的桌子柜子也还算新,床也比家里的大。

兴冲冲的收拾好房间,穆念倪关紧房门,把自己的荷包从怀里掏出来,忍不住又数了一遍,心中开始盘算着,该给自己添置些什么东西。

这房间里用的先不说,这一路上她也是注意到了,镇上的姑娘穿的衣裳可比村里姑娘好得多,就算不是绸缎的,那也是细棉布做的。

而她自己,绸缎衣服有两身,倒是还算新,细棉布只有一身,半新不旧的,剩下的就是上不得台面的粗布衣裳了。

这么一算,这衣裳根本就不够穿,这往后她没事儿就可以上街转转,总不能来来回回就这么三套衣服穿,那也太让人笑话了!

原本她还想着,等到了镇上,想办法跟二哥要几个钱,扯些布做套新衣裳,只是方才听说这房租钱都是叶氏出的,她又实在没那个脸再去提。

可是,花自己的钱,她也实在舍不得。

这些钱可都是她之前在稻香居帮忙,辛辛苦苦攒下的,做一身绸缎衣服要不少银子,即便是扯一块细棉布,也得花掉一小半。

犹豫再三,穆念倪只能说服自己暂时搁置这个想法,等到这糕点铺子开起来,她得想办法到铺子里帮忙,让二哥二嫂给自己开一份工钱才是。

想到这,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上次大哥大嫂回村的时候,她就跟两人提过,回县城的时候把自己也带上,自己还去酒楼帮忙。

谁知钱氏却是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直说酒楼人手足够,不需要她去,美其名曰不想她一个小姑娘辛苦。

她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之前自己在酒楼帮忙的时候,也没见大嫂心疼自己,少让自己干活,怎么现在倒说起这种话来了?

想到娘暗地里嘱咐自己,好好对二哥二嫂的那些话,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迟疑。

以后,她是真的只能跟二哥二嫂住在一起了,大哥大嫂虽好,却只顾县城的酒楼,没有心思管家里的事情,不是能给自己依靠的。

也许以后,她真的应该对二嫂态度好些……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救人 瞬间在新家安稳下来,隔天,几人把铺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也不过只用了小半天的时间。

之前那铺子虽然给了胡氏,里面的东西却不算在内,原本托付给那牙行的伙计帮忙收着,这下收拾妥当,倒是可以搬回来了。

说干就干,两人又往牙行跑了一趟,雇了两个人帮忙,把那架子自己以及东西好好的拉了回来。

这么一摆,这铺子瞬间看起来有了些模样。

只是另一侧还空着好大地方,谷亦羽粗略一打量。觉得摆上四五张桌子,完全不成问题。

这桌子请人现打费时费力,花费也不低,索性这牙行倒真是个生意广泛的,两人跟着伙计到库房看了一圈,很快便挑了几张原木色的桌子回来。

至于那凳子,谷亦羽却是没打算要那长条凳,方才她在街上的时候,偶然看到有卖那藤椅的,看上去很是漂亮,倒是和这甜品店搭调得很。

为了这铺子看上去上档次些,也为了方便招待女客,谷亦羽当即决定,斥巨资买上一扇屏风,把靠里侧的两张桌子,和另外两个分割开。

到时候买几把藤椅,再放上靠枕,桌子上摆上精致的小花瓶,氛围感一下子就有了。

做好打算,谷亦羽这便准备上街采购去了。

得知她要买的东西不少,男人自然是不放心,跟她一起出了门,叶氏则主动把做靠枕的活计揽了下来,当下便翻出针线准备起来。

正好谷亦羽陪嫁的粗布有不少,做靠枕绰绰有余,颜色也是清新的淡绿色,正好合适。

穆念倪本也想跟着上街,却又放心不下老太太,只好留在了家里。

她倒也不怎么失望,反正现在家都搬到镇上来了,以后上街的机会多的是,也不差这一次。

“相公,你觉得咱们这铺子弄好之后,什么时候开张比较合适?”

谷亦羽一边打量着街边的摊子,一边转头看男人。

之前他们准备开铺子,可是特地请人看了日子,那人据说有些名气,金鼓村附近的几个村子,但凡有喜事,都是找他看日子的。

哪里想到,那日子的前一天,她就倒霉的进了大牢。

这事虽然算得上是意外,但也让谷亦羽对那位老伯的信任打了些折扣,反正这一次开张,她不太想再找对方看日子了。

穆天阑显然也有这个顾虑,想了想,突然提议道:“镇子外东走三四里,有一间寺庙香火还算旺盛,那主持大师据说也是个有本事的人,若是明日得空,可要去拜一拜?”

这距离倒是不远,谷亦羽忙不迭点点头,“那太好了!”

她正好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运气不怎么样,去烧烧香,正好去去晦气。

“相公,你看什么呢?”没听到男人的回应,谷亦羽抬头去看他,却见男人正盯着一个方向看,眉头微微皱着,面色似乎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谷亦羽瞬间愣住了。

那街边,竟然躺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似乎带着些伤痕,脸上脏的看不清面貌,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周围倒是有几个人偷偷打量,只是大家应当都有所顾忌,并没有人上前。

谷亦羽叹了口气,有心做件好事,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的更仔细些。

然而,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这小姑娘身上的衣服,似乎有几分眼熟的感觉,那张脸虽然看不清五官,却也莫名给她一种熟悉感。

愣了好一会儿,谷亦羽才猛然想起,这不是在大牢里,被关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小姑娘吗!

那天自己被放出来的太突然,谷亦羽也顾不得小姑娘的情况,回来不等安定,又被赶出村子,以至于直到现在,她才有心思再次想起小姑娘的事情。

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不过也是,小姑娘不过是个偷拿一点吃的而已,年纪尚小,也不是什么大事,本也不至于判什么重罪。

而且她无意中也听狱卒念叨过,说关在牢里的犯人享清福,什么也不用做,每天还有东西吃,真是浪费粮食云云。

把这小姑娘放出来,估计也是不想让她浪费官府的粮食吧。

只是他们也不想想,这么一个孩子,无依无靠的,自己可怎么生活?

谷亦羽走上前去,蹲到她身边探了探鼻息,略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穆天阑,“相公,她应该只是饿昏过去了。”

小姑娘似乎比前两日还要瘦上一些,下巴尖尖的仿佛能戳死人似的,脸颊向内凹陷着,没有一点儿肉。

谷亦羽听到旁边人议论,说这小姑娘会不会是逃难来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凄惨。

也有人说她可能是什么逃奴,身份不明,所以纵然觉得小姑娘这副模样实在可怜,也没人敢上前帮忙。

做一做好事他们不介意,可是他们并不想因此惹上什么麻烦,给自家招来灾祸。

都是平明百姓,麻烦事儿自然是能少一桩少一桩。

眼下又没有战争,也没听说附近有什么旱灾洪灾的,每家的日子就算没多宽裕,起码也是是填饱肚子的,实在不该如此凄惨才对。

抱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想法,那些人看热闹归看热闹,却是站的远远的,甚至在谷亦羽上前的时候,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两步。

“你,认识这小姑娘?”看出谷亦羽对这小姑娘似乎格外关心,穆天阑有些好奇,“她可有什么亲人?”

谷亦羽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的确是认识她,这丫头是个可怜的,在这里是无依无靠,吃饭都成问题,否则又怎么会弄成这般模样?”

拨开小姑娘脸上的乱发,看到她额头的一大块淤青时,谷亦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有些犹豫的看向男人,“……相公,要不,我们把她带回去吧?”

如果不管她,这丫头以后该怎么生活?

而且她又是个小姑娘,若是遇上心怀不轨之人,那情况可能更加让人不敢想象。?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以后这就是你家 对上她带着几分祈求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这小姑娘孤身一人,也确实可怜,倘若他们不管,说不准这小姑娘就会碰上什么坏人。

穆天阑小时候是吃过苦的,因此对这小姑娘,自然也有着一些同情,微微叹息一声,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家里多添一口人,其实不仅仅是添一副碗筷那么简单,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怎能坐视不理?

多了一个小姑娘,两人采购的计划只好稍微推迟,把人先送了回去。

“二哥,你背的这是谁啊?”院子里,穆念倪正坐在叶氏旁边看她做靠枕,见两人这么一会儿就折了回来,还带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了?”叶氏也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吗,朝着两人走了过来,“这小姑娘怎么瘦成这样,脸上还有伤?”

谷亦羽赶紧解释了一下,也没略过自己在大牢里认识小姑娘的事情,把小姑娘的身世也大概介绍了下。

“哎呦,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爹!”叶氏下意识痛斥,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女儿的爹,也没比这好多少。

对上叶氏带着几分愧疚的眼神,谷亦羽倒是淡定得很,帮着把小姑娘弄到了西侧的厢房里。

这间屋子之前也收拾了下,原本谷亦羽计划着把这里当做杂物房,眼下看来,这里以后得作为小姑娘的房间了。

“二嫂,要不,给她洗个澡吧?”穆念倪原本对于两人带回来一个人,有些不乐意,听说了小姑娘悲惨的身世,也实在说不出把人丢出去的话。

只是这小丫头实在太脏了,身上的衣服看不出来颜色不说,头发也跟鸡窝似的,乱糟糟打着结,身上一股子又酸又馊的味道,让她实在不想靠近。

听到她跟自己说话,谷亦羽有些诧异的转头看了对方一眼,明显察觉到,这丫头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有所转变。

可问题是,自己不过是出门一趟,也没做什么啊。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谷亦羽摇了摇头,把这些疑惑先丢了出去,转头看向叶氏,“娘,咱们早上吃的粥正好剩了一些,您去端一碗过来,给她吃了吧。”

这丫头多半是饿昏的,也不必看什么郎中,一碗热粥喂进去,应该也就醒了。

“等她醒了,咱们再给她洗澡吧。”谷亦羽转头看向穆念倪,“小妹,你在这照看一下,我回房找身衣服,等她醒了洗完澡,好给她换上。”

“不不不——”

穆念倪飞快摇头,“二嫂,还是你看着她吧,我那有身衣服穿小了的,我去给她拿来。”

说完,便急匆匆的跑走了,压根儿不给谷亦羽拒绝的机会。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叶氏很快把热好的粥端了过来,正打算把她扶起来喂,那小姑娘许是闻见了粥的香味儿,自己睁开了眼睛。

对上谷亦羽关切的视线,小姑娘愣了愣,而后有气无力的叫了声:“姐姐。”

见她果然还记得自己,谷亦羽笑笑,扶着她坐了起来,把粥碗递了过去,“饿坏了吧?”

“嗯嗯!”一见到吃的,小姑娘两眼放光,哪里还顾得上说话,接过碗便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倒,不一会儿,一碗粥就被她喝了个精光。

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巴,小姑娘恢复了几分力气,怯怯的打量了下屋子里的环境,这才有些迟疑的开口,“姐姐,我这是?”

“我方才上街,看到你晕倒在街边,就把你带了回来。”谷亦羽安抚的朝她笑笑,“你不用怕,这是我家,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好不好?”

“……我、真的可以吗?”小姑娘显然有些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姐姐,谢谢你!”

说着,她忽然翻身下床,猛地跪在地上,“姐姐救了我,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姐姐的救命之恩!”

十来岁的小姑娘,跪在地上给自己磕头,说的话句句让人心疼。

谷亦羽叹了口气,笑着把人扶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往后啊,你就当我是你姐姐好了。”

“是啊,你往后就留在这儿,保管你饿不着也冷不着,不用怕,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叶氏摸摸她的头,只觉得心中酸涩无比。

“嗯!”小姑娘重重点头,面上的笑容天真又热切。

“婶子去给你打点儿水洗洗,待会儿换身干净衣服。”叶氏抹了下眼角,转身走了出去。

小丫头之前穿的脏兮兮,脸也蹭的都是灰,容貌也就看不太出来,只觉得一双大眼睛亮亮的,让人很有好感。

这会儿洗干净了,谷亦羽才发现,小丫头五官生的不错,挺清秀的,只是瘦的有些脱相了,显得不是那么好看。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养上一段时间,长肉以后肯定会好看不少。

把小丫头安顿好,趁着天色还不算晚,谷亦羽又扯着男人匆匆上街去了。

需要置办的东西还不少,还是得抓紧时间,赶紧把这铺子开起来才是。

这租金也付了,眼下是属于一天不开张,那就是在白白亏钱。

虽说如今手里有叶氏给的银子,只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何况谷亦羽可是打算,等到赚了钱,要把这钱再还给叶氏的,哪里舍得日复一日的耽搁下去。

最好今日把东西准备齐全,明日去寺庙拜一拜,若是日子妥当,她恨不得后日便开张才好。

一整个下午,两人忙着采购大小物件,硬是忙的脚不沾地,就连晚饭都是叶氏伸手做的,吃过饭,一家人又到前面的铺子整理了一番,这才回去吹灯睡了。

眼下铺子里已经有模有样的,东侧摆了几个架子,用来摆放糕点,西侧却是放了四张桌子,可以供客人堂食,桌子中间隔了张屏风,藤椅看起来舒适又漂亮,桌上的土陶花瓶古朴又雅致,倒是别有一番趣味儿。

这一晚,谷亦羽在梦中,见到的都是自己铺子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净水寺游玩 隔天一早,夫妻两个吃过饭,便上街雇了辆马车,朝着男人说的那寺庙去了。

“二位可是也去净水寺,听那住持讲经的?”等到两人坐稳,车夫一挥鞭子,一边赶车,一边不忘同两人说着话。

“讲经?”谷亦羽一头雾水,“难不成,今日那净水寺里,举办什么活动不成?”

听她这么问,那车夫也有些诧异,“怎么,您二位竟不知道?”

“这可是巧了。”见两人真的对此一无所知,那车夫瞬间来了谈兴,“这半年来,净水寺的香火是愈发旺盛了,这不是,今日那住持要开坛讲经,这一大早,就有不少人往那去了!”

又挥了下鞭子,车夫摇头感叹道:“今日那净水寺,可是热闹咯!”

接了这么一趟活,他顺便也能去瞧瞧热闹,回来的时候必然也不愁拉客,这趟买卖倒是划算得很。

也就小半个时辰,马车便停了下来,车夫也转头告诉他们,已经到了。

扶着男人的手下了马车,谷亦羽才发现,这净水寺,竟然是在山上的,眼下马车停下的位置,正是山脚下,这旁边也停了不少马车,显然有些人来得比他们还早。

“二位先过去吧,眼下时间还早,待会儿人可就更多了。”

车夫朝两人摆了摆手,赶着马车又掉头回去了。

时间还早,他再拉一趟活也不迟。

抬头看了眼蜿蜒向上的石阶小路,谷亦羽狠狠吸了一新鲜的空气,只觉得此刻的心情无比放松。

这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气息,并花草的芬芳,很是怡人,这座山看起来景致也不错,这倒是让谷亦羽愈发期待那净水寺的模样。

见她站在那里不动,男人抬头朝上看了一眼,神色间露出几分愧疚,“抱歉,我也是从未来过,不知道这寺庙竟是修在山上的。”

妻子怀着身孕,体力必然不比旁人,爬山这种事情,未免有些难为她了。

“这有什么?”谷亦羽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相公不用担心,我体力好着呢!”

说着,她抬了抬自己的胳膊,“而且,这山又不高,我们慢慢走,应该没问题的。”

“再说——”

偏头看了男人一眼,谷亦羽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这不是还有你在嘛,待会儿我要是走不动了,你就拉着我呗!”

难得出门游玩,谷亦羽也算是好好打扮了一番。

上身穿了件湖绿色的对襟衫子,里面是淡粉色的抹胸,下身一条淡粉色的百褶长裙,很是有几分清新的味道。

不同于谷亦羽在梳头方面没什么天赋,叶氏却是个手巧的,亲手给她梳了个百合髻,更显得她整个人灵动又活泼。

看着她此刻笑嘻嘻的模样,穆天阑忍不住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别别扭扭的点了下头。

谷亦羽见他一副呆呆的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理他,抬脚率先朝着那石阶走了上去。

见状,男人也立马跟了上去,紧跟在谷亦羽身后,若是她一个不小心踩空了,自己也能立马把人接住。

这山势其实还算平缓,台阶修的也齐整,一开始走的时候,谷亦羽并不觉得累,甚至很是有几分兴致勃勃的感觉。

只是她毕竟怀着身孕,体力不比平常,走了一段,便微微有些喘起了粗气。

“歇一下再走吧,可要我拉着你?”见她额头已经微微有些汗湿,男人关切的开口,只是那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却是激起了谷亦羽的好胜之心。

抬头看了看,那净水寺似乎近在眼前的模样,谷亦羽干脆摇了摇头,“我不累,只是有些热罢了。”

她倒也不是逞能,平日也是忙活惯了的,因此谷亦羽也能感觉出来,虽然觉得有些累,其实也还没怎么样,再坚持坚持,也不是不行。

起码除了累以外,她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见她执意要走,男人也不好强迫她停下,只是接下来的路程,却是紧密的注意着她的状态,以便于发现一丁点儿的不对劲,就把人按住休息。

有句话叫望山跑死马,谷亦羽以往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一会儿她是真的体会到了。

那净水寺看着好似近在眼前似的,她却是又走了有十几分钟的时间,看着仍旧有段距离。

果然眼睛也会骗人啊……

抹了抹额头,谷亦羽略喘了口气,认命的继续往上走。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逞能,任由男人拉着自己的手,借着对方的力气,又走了一会儿,这才终于到了那净水寺的大门口。

门口正有僧人拿着竹扫帚扫地,见到两人走过来,立马放下扫帚,双手合十朝着两人行了一礼,“二位施主,贫僧有礼了。”

见状,两人赶忙学着他的模样回了一礼,这才抬脚踏进了净水寺的大门。

这净水寺之所以叫这么个名字,却也是有原因的。

这山上有一处天然的泉眼,那水清澈甘甜,最难得的是,即使是连着几日下大雨,河水净水都混浊了的时候,那泉眼里流出的水依旧是洁净无比。

据说这第一任住持,觉得这泉眼很是特别,于是就干脆把这寺庙命名为净水寺,也是有着几分寓意这里洁净不染世俗红尘的意味。

此时正是初夏,这寺庙里绿树茵茵,又有清澈的池塘,盛放的洁白莲花,倒是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谷亦羽忍不住有些感叹,这里可是比她前世去的一些个有名的园林还要漂亮,这一趟当真是不虚此行。

看出她对这里很有些兴趣,男人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我们先去上柱香,待会儿出来了,再好好逛逛。”

谷亦羽点点头,景色虽美,却也不能忘记正事儿,她今日来,主要目的就是想拜拜佛,好去除一下身上的霉运和晦气,这样往后就能顺顺利利的,不会继续倒霉了。

抱着这个想法,谷亦羽上香的时候,态度相当的虔诚,规规矩矩的磕了好几个头,还捐了二两银子的香油钱。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都做新衣服 要知道,对于现在的谷亦羽来说,二两银子也不算什么小数目了。

从上香的大殿出去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谷亦羽只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之前的那股乏累的感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更是难得的轻松。

这净水寺也不算大,两人几乎游玩了个遍,时间也才堪堪到晌午而已。

寺庙会为香客提供免费的斋饭,谷亦羽从前没吃过,倒有几分兴趣,跟着男人凑了个热闹,原以为这素斋应当是没什么滋味儿的,出乎意料的,味道倒是不错。

尤其那清炒茭白,吃到嘴里满口的清新气息,直到放下筷子,仍旧让人忍不住回味。

那主持讲经是在后头一处专门讲经的大殿,谷亦羽听了一会儿,实在是听不懂那些高深的佛法,暗道自己是与佛无缘了,干脆扯了扯男人的袖子,指了指外面,两人这才悄悄从大殿退了出去。

住持眼下是空不出时间,两人又找了寺里另一位大师,请他帮忙看了日子,得知后日就是个不错的日子,谷亦羽当即决定,就选在这一天开张了。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谷亦羽却觉得,对于这并不陡峭的山路来说,下山无疑比上山容易得多,至少她一路走下来,半点都不觉得累。

这些专门拉客的车倒是会做生意,知道今天净水寺热闹,这山脚下可是停了不少的车,见到夫妻两个,便有好几个都热情的朝着两人招呼起来。

谷亦羽扫过去,一眼便看见他们来时坐的那辆马车,于是两人照旧坐了这个马车,一路顺利的回到了镇上。

因为定好了后日开张,两人也没直接坐到家门口,而是在集市那条街口下了车,零零散散又买了不少东西,这才一同回家去了。

一进院子,她便看到,穆念倪仍旧坐在叶氏旁边,看着她做着针线活,面上带着几分笑意,正和叶氏说着话。

那小丫头则坐在叶氏另一边,身上穿着穆念倪穿小了的衣裳,却显然有些大,袖口往里挽了一截,身上也是宽松得很,衣服空空荡荡的,显得人更加瘦弱的如同竹竿一般。

之前还能看出来,穆念倪似乎对叶氏的到来没多少好感似的,这会儿怎么倒一副和叶氏关系不错的模样?

谷亦羽心中不免疑惑,好像昨天回来的时候,这丫头也跟在叶氏身边。

看来找个合适的机会,她得单独和母亲聊聊,否则她却是有些不放心的。

“回来啦,怎么样,大师给算了开张的日子么?”见到两人回来,叶氏笑眯眯的抬起头问到。

自从离了那县令府,她的性子也开朗了不少,脸上时常带着笑容,倒是不像从前,眉宇间总是藏着哀愁的模样,这让谷亦羽对她的好感也是成倍增长。

两人现在的关系,倒像是真正的母女了。

“大师已经给算过了,后天就是个黄道吉日,所以明日我得多做些糕点,后日铺子便正式开张。”

说着,谷亦羽把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这是我方才在街上买的零嘴儿,你们待会儿一起吃吧。”

早上出门的时候,其实穆念倪也有些想跟去,谷亦羽倒是无所谓,只是男人却一口拒绝了,小姑娘当时可是有些不乐意。

因此,谷亦羽才买了些吃的,也算是哄一哄小姑娘,免得小姑娘把这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来,那她可真成了背锅侠了。

见此刻穆念倪的表情似乎没什么不对劲儿的,谷亦羽也算是松了口气,朝一旁的小姑娘笑笑,“杏花待会儿跟姐姐过来,我那还有布料,让姨娘给你做身新衣服穿,这身衣服你穿着有些大了。”

听说要给自己做新衣服,杏花连连摆手,“不用的姐姐,我穿这个已经很好了!”

身上的衣服虽是穆念倪穿小不要的,却也不算太旧,甚至上头都没打补丁,虽然是粗布衣裳,对于她来说却也已经很好了。

哪怕在她离开家以前,也没穿过更好的衣服。

穆家人穿的都是棉布或者绸缎做的衣裳,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谷亦羽干活时还有两身粗布衣裳,眼下搬到镇上,又马上开铺子,那两身衣服她也不打算再穿了。

杏花没见过条件这么好的人家,能被这样的人家收留,实在是她的福气。

她并不眼馋家里其他人的衣服,眼下的这些,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她甚至不敢奢求太多。

谷亦羽能感受到小姑娘的一点儿惶恐,不由得有些心疼,“这有什么,小姑娘就该穿好看的新衣服。”

“不过——”

上下打量了小姑娘几眼,她又笑道:“做新衣服,可不能按你现在的尺寸做,等过些日子,也该长肉了。”

自觉不能厚此薄彼,谷亦羽干脆朝穆念倪也表示,“小妹也跟我来看看,马上就是夏天了,也该再做身衣服穿。”

闻言,穆念倪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甚至极为难得的说了句,“谢谢二嫂。”

谷亦羽挑挑眉,有些意外,倒也没表现出什么,领着两个小姑娘看布料去了。

这些布料自然是原主结婚的时候,胡氏给准备的陪嫁。

大概是因为些布料并不很值钱,又能占地方,胡氏可是给准备了不少,谷亦羽自己做衣服穿,得穿到猴年马月去。

穆念倪欢欢喜喜选了浅蓝色的料子,杏花却是一个劲儿的推脱,最终还是谷亦羽替她选了个粉色的。

抱着布料出去,穆念倪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叶氏旁边,难得嘴甜道:“婶子,您女红这么厉害,等我衣裳做好了,能不能,帮我在领口绣朵花啊?”

之所以和叶氏的关系亲近起来,正是因为之前看到叶氏做靠枕,穆念倪这才发现,对方的针线活很是厉害。

之前她自己做的那身衣服,手工她就不太满意,因此早就把主意打到了叶氏身上,想着讨好了叶氏,等到自己再做衣裳的时候,就有高手帮忙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准备开张 “这有什么不行的?”叶氏身为长辈,本就对小姑娘带着几分宽容的心态,又是为了女儿着想,自然对穆念倪的这番要求没有半点不乐意。

“念倪想做新衣裳,不如得空了,婶子带你去那成衣铺里瞧瞧今年有什么新款式,到时候我们学了做,保管你在整个镇上都出挑。”

“真的?”穆念倪一脸惊喜,笑的嘴巴都合不拢,“那就多谢婶子了。”

谷亦羽这下也不用再问叶氏,瞬间就明白了穆念倪之所以突然对叶氏转变态度的原因。

这倒也不稀奇,叶氏早年能够靠着这一手刺绣的手艺,供谷远志上京赶考。足以见得她这刺绣的水平是相当不错的,起码不会次于城中这些绣坊的普通绣娘就是。

这下谷亦羽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想着后日就准备把店铺开张,干脆扯着男人到厨房准备做糕点的食材去了。

糕点这东西,自然是新鲜出炉的口味最佳,不过就他们两个人做,未免到时候忙不过来,像是豆沙,黄油这样的东西,谷亦羽便想着先准备好,到时吊在井里,也不会坏掉。

自制黄油是个费时费力的事儿,不过今天却是做不成,只能先把牛奶煮开,等到在井里吊上一晚,才能继续接下来的步骤。

豆沙的处理相对就容易得多,那红豆刚好是提前泡好的,因此倒是可以直接动手,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晚饭之前就做好了满满一大盆的豆沙。

谷亦羽想着,既然是开糕点铺子,这糕点的种类必然要增加,总不能一个店只卖那么三四种。

不过,毕竟是开店初期,还不确定生意会怎么样,因此,她还是决定保守一点,先推出十种左右就可以了,后续再慢慢推出新品也不迟。

“相公,咱们这新埔子的位置和开张时间,李婶子他们还不知道呢。”谷亦羽这才想起这件事,不由得有些发愁,“你觉得,咱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给他们说一下。”

虽然和村长以及村里一部分人闹得不愉快,但李婶子他们母子俩,一直以来都是和他们处得不错的,而且不找两个人帮忙,只他们也确实有些忙不过来。

这还得怪这里的工具不够先进,光是打发个蛋白,做个奶油什么的,就够人忙活半天,而且又颇费力气,每每想到这些,谷亦羽都要忍不住怀念一下自己上辈子的厨房。

男人点了下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知道此时是来不及了,于是道:“明天我到集市上看看,村里应当会有人来赶集,到时让人帮忙转告一下。”

“这样也好。”谷亦羽暂时是没那个勇气回村子里去了,毕竟昨天刚刚经历的那些,恐怕要过好一段时间,她才能忘掉。

好在事情还算顺利,隔日一早,男人到那集市转了一圈,没一会儿,竟是直接把李大勇给带回来了。

原来他今天刚好来镇上修断了的锄头,顺便也是想碰碰运气,打探一下穆家人的情况,没想到就是这么巧,刚好和穆天阑在街上遇到了,听说他们已经找好了住的地方,并且明日新埔子就要开张,这便正好跟他过来认一认路。

他本来想留下帮忙,但谷亦羽想着,明日铺子开张以后,他们恐怕日日都要来帮忙,想休息也没多少机会,因此还是让他回去了。

“相公,你觉得,咱们明天应该准备些什么糕点?”送走了李大勇,谷亦羽这才系上围裙,钻进厨房继续忙活起来。

新家的厨房很宽敞,这一点让谷亦羽很是满意。

“做糕点一事上,你更加擅长,你决定便好。”早已见识过谷亦羽的水平,饶是穆天阑,也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做糕点,完全就是班门弄斧。

毕竟他虽是御厨,更多的还是研究做菜,于糕点一事上,并非十分擅长。

听他这样回答,谷亦羽倒是略有些意外,笑了笑,道:“我觉得吧,毕竟是刚开张,也不敢准备太多,粗略想了十来种,我说给你听听,你也帮着拿个主意。”

“原本咱们那摊子上卖的蛋黄酥、牛奶蛋糕、红豆酥饼卖的都不错,我打算另外做几样,绿豆糕、红枣蛋糕、蝴蝶酥、蛋挞,再来一个核桃酥吧,怎么样?”

如此,有几样中式糕点,又有其他铺子没有的西式糕点,想来应该能吸引不少客人吧。

穆天阑听得有些发怔,其他几样他还有所耳闻,那蝴蝶酥,听起来也能大致想象一下,但,“这蛋挞,又是什么东西?”

这倒有些不好形容了,谷亦羽故意留了个悬念,“这个嘛,待会儿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这蛋挞皮做起来不容易,必不可少的就是黄油。

如今黄油还没做呢,那牛奶已经吊在井里一宿,眼下倒是可以做了。

让男人把牛奶从井里取出来,见那牛奶的脂肪果然浮到了上层,谷亦羽略松了一口气,找了个勺子,把上面凝固的那层奶皮捞了出来,接下来的步骤便要交给男人去做了,毕竟手动打发这种事,对于谷亦羽来说还是有些为难。

等到打发成型以后,再把装着半成品黄油的碗放到热水里打发,这样能够帮助挥发掉一些多余的水分,让黄油的状态更紧实一些。

接下来便是制作蛋挞皮了,这个步骤比较繁琐,并且这里没有的面粉不分低筋高筋,谷亦羽也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和感觉判断各种材料最适合的比例,和好面团之后,再把那面团松弛一刻钟多的时间,再擀成面片。

黄油抹到面片上,接着像叠被子一样用面片把黄油严实的包裹住,擀均匀,再擀成大片,重复之前的步骤,如此重复多次,把面片卷起来,切成小剂子再按扁,就是一张蛋挞皮了。

这个步骤太繁琐,中间还经常需要冷藏,可偏偏这里又没有冰箱,谷亦羽只能选择用井水降温,因此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需不需要我帮忙 等到她终于把蛋挞皮做好,男人早已按她的吩咐弄好了淡奶油。

因为材料有限,蛋挞液调的也很简单,只用了牛奶,砂糖,蛋黄和淡奶油,至于放置蛋挞的模具,则是谷亦羽之前找人用木头抠出来的。

把蛋挞皮放到模具里,每个倒上八分满的蛋挞液,这便可以送进烤炉中去了。

没多会儿的时间,一阵浓郁的甜香味便顺着烤炉冒了出来,香气溢满了整个院子,把几人都给吸引到了院子里。

“这是又做了什么,好香啊!”穆念倪用力吸了吸鼻子,“这味道有点像那个牛奶蛋糕,但是又好像不太一样……”

看到她口水都快滴出来的模样,谷亦羽忍俊不禁,“这个叫蛋挞,以前我可没做过的,待会儿大家一起尝尝味道怎么样。”

闻言,穆念倪连连点头,就连站在一边的叶氏和杏花小姑娘,也被这味道折磨得不行。

好在烤制蛋挞所需的时间不长,拢共也不过一刻多钟的时间,便可以出炉了。

烤炉打开的一瞬间,那股子甜香味拼命的往外钻,惹得几人下意识都吞了下口水。

因为这段时间,谷亦羽已经对这烤炉颇有些使用心得,因此尽管是第一次烤蛋挞,做的也比较成功,小小的金黄色一个,看着便十分诱人。

“相公,你先把它端到桌子上去,晾一下,待会儿我们一起尝尝。”新出炉的糕点烫得要死,谷亦羽可没那个胆子直接上手。

随着糕点盘子被端走,原本围在谷亦羽身边的几个人也立刻转移。

她摇头笑笑,把下一波要烤的东西送了进去,这才跟着坐到了桌边。

穆念倪显然已经忍不住了,自觉已经等了一会儿,眼下却是实在等不下去,干脆朝着盘子伸出了手。

“嘶——”

不小心触摸到盘子的边缘,她被烫的忍不住吸了口气,但还是坚定的拿起了一个蛋挞送进嘴里。

外边的挞皮温度已经稍稍降下来了一些,只是里面却是仍旧烫人得很,只咬了一口,她就被烫的呲牙咧嘴。

然而即使是这样,她也忍着不肯吐出来,反而是很快便咬了第二口。

见状,其他几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叫蛋挞的东西,味道一定好的不得了。

几人先后伸出手,而后便都顾不得说话,直到这盘子里的蛋挞都瓜分掉,这才有心思夸赞起来,“这东西实在太好吃了!”

穆念倪一脸的意犹未尽,“二嫂,这个蛋挞,比你之前做的牛奶蛋糕也丝毫不差,铺子的生意一定会红火的!”

这丫头倒是难得说了句吉利话,谷亦羽笑笑,“那就借小妹吉言了。”

穆念倪点了点头,而后有些犹豫着开口,“二哥二嫂,你们这铺子,就你们两个应该忙活不过来吧,需不需要我来帮忙啊?”

穆念倪当然不全是为了帮忙,她也是希望自己能有个收入来源。

之前在稻香居帮忙的时候,虽然累,但她每个月都能从钱氏那里拿到一份工钱,每个月自己攒下一些,遇到什么喜欢的小玩意,也能买,可是现在,手里就那么几个钱,越花越少,弄得她什么也舍不得买了。

穆天阑有些诧异自己的妹妹竟这么懂事,“不用了,李婶子和大勇还会继续来帮忙,你在家歇着,把娘照顾好就行了。”

话落,穆念倪的嘴巴立刻撅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小妹若想帮忙自然是好。”猜出她的意思,谷亦羽笑着开口,“到时我跟你二哥,每个月也给你发些工钱,怎么样?”

见她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穆念倪的脸色瞬间好看不少,“那就多谢二嫂了,你放心吧,我什么都会干!”

说着,她还用力拍了拍胸口,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那杏花听了,也不甘落后的表示自己也要帮忙,并且不要工钱。

这几日小丫头在家里可是做了不少事,哪怕谷亦羽让她好好养着,她也不听,扫地擦灰各种家务事抢着干,半点都不含糊,看那麻利的样子就知道,果真是在家做惯了的。

“好,杏花到时也帮姐姐做糕点!”谷亦羽点头应了,却没打算真的不给小丫头发工钱,厚此薄彼毕竟不好,而且她心中隐隐约约生出个想法,自己这一手做糕点的手艺,也需要有个传承人,若是杏花在这方面有天赋的话,收她做徒弟或许是个好主意。

当然,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她也只是自己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跟别人说。

这天两人忙忙活活做了不少的糕点,直把铺子里的架子摆了个七七八八,这才算是做好了基本的准备工作。

只是可怜了那些过路的人,被这一阵接着一阵的香味搞得心痒难耐,偏偏那散发出香味的铺子,又是紧闭着大门,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有那实在好奇的,跑去隔壁的铺子打听了一番,这才得知,原来这家住的是一户新搬来的人家,据说是要开糕点铺子的,只是具体什么时候开张,便不得而知了。

路人失望的离开,有人转念一想,今日做起糕点,看来这开张的日子也就是这两日了,于是便决定,第二天再过来看一看,说不准这铺子就开张了。

本着有什么新消息就要跟人分享的原则,这条街上即将有一家糕点很好吃的铺子开张的事情,很快便有不少人知道了,而且这些人一个传一个,知道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这些人中,有那喜欢吃糕点的,又喜欢看热闹的,便越好这两日得空了过去看看,这家铺子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让他们仅仅闻见了香味,就给馋的不行了。

谷亦羽都想不到,自己忙的忘了宣传,竟然也能有一些人早早知道了铺子要开张的消息,并且已经在期待着了。

这晚躺到床上的时候,她才想起自己忽略了这么一件大事,忍不住又担忧明日若是没有生意上门,该想些什么办法招揽客人。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全场九折 隔天一大早,吃过了早饭,谷亦羽便把铺子的大门敞开了,在门口放了几个炮竹,就算是正式开张了。

比起其他店铺可能会请那舞龙舞狮的开张仪式,这番做法实在是有些寒酸,奈何囊中羞涩,开张的时间又太赶,她根本来不及准备什么。

如今她也只能期待酒香不怕巷子深,坐在柜台后面,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暗自祈祷快快有客人上门。

按说这番形式实在太没有存在感,离得远些的,根本连那炮竹声都听不到,又哪里会知道这里又开了一家新埔子?

好在昨日的香味勾的不少人睡梦中都是那股子甜香,这会儿家中无事了,便三三两两的约好一起出了门,朝着这边来了。

谷亦羽的这家店,叫做甜蜜坊,招牌是早就打好了的,因此一大早男人就给挂了上去。

相携而来的几人站在门外看了眼招牌,而后其中一人念了出来,“甜蜜坊?倒是个有意思的名字……”

这个名字起的确实有些直白,谷亦羽也是想着,大俗即是大雅,这名字一听就让人觉得甜丝丝的,倒是也没什么不好。

起码,相比那些“某记”“某某斋”,她这个铺子的名字也算是别有新意了。

几人进来的时候,谷亦羽正坐在那和李婶子说话,见到有客人来,她原本还有些愁绪的眉眼,立刻舒展了开来。

“几位客人,今天我们铺子第一天开业,所有糕点都打九折,你们可以随便看看。”谷亦羽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引着几人走到里面。

“还有活动?”闻言,其中一个妇人有些惊喜的模样,“那我过会儿可得多买一些。”

其他两人点了点头,有个又神色哀怨的看向谷亦羽,“老板,你可是不知道,昨日我去隔壁那家胭脂铺子买东西,一出来就闻见你家传出来的香味,可把人馋坏了!”

她平日里也不是什么好吃的人,偏偏那股子味道,能把人勾的什么都忘了,只恨不得立刻吃紧嘴去才好,

就因为这个,她硬是比平日早起了一个时辰,否则她每天可是要睡到那日上三竿才起来的。

听她这么说,谷亦羽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这可真是我的罪过了,待会儿三位买了什么,我可得多送两块儿,就当是赔罪了!”

这三个也是开张的第一批客人,就算是额外送的小福利吧。

“那可真要多谢老板了!”那人笑笑,转头往架子上看,这才发现,刚刚和她一起来的那两人,早已经跑过去对着糕点流口水了。

“哎呀,你们可真是的,也不知道等等我。”说着,她也赶紧走了过去,对着架子上摆放的几种糕点观察起来。

“老板,这是什么糕点,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她从前还去过京城,在镇上的女子中,算是极有见识的那一种了,饶是如此,也对这东西陌生得很。

谷亦羽早已料到会有客人这般疑惑,当下朝她笑笑,一一介绍了一便,并且顺带说了,这些糕点都是自己的独家秘方。

不管是哪个时代,“独家”“秘方”这几个字,让人听了就会觉得这东西很高大上。

而且这里的几样糕点,也的的确确是她们从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因此瞬间很有兴趣。

几人虽然没带什么婢女,不过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绸缎做的,头上插的首饰也是金银材质的,明显是那不缺钱的主,听了糕点的价钱,觉得也不贵,便一人买了好几包回去。

做成了第一笔生意,谷亦羽很是高兴,眼见着暂时似乎没有客人上门,让穆念倪看着铺子,自己又跑到后头继续做糕点去了。

等到把糕点送进烤炉,她又匆忙解了围裙回来,却见铺子里除了穆念倪,并没有第二个人。

一问之下,她才知道,原来这中间也有三两个客人上门,只是见这糕点不是自己熟悉的,又觉得价格不便宜,也没敢买,转了一圈就走了。

谷亦羽想了下,暗道自己实在是疏忽了,忙取来刀和盘子,每样糕点取了两块,再分割成小块儿装到盘子里,在铺子外头支了张桌子,自己便吆喝了起来,“又香又软的蛋糕,酥香满口的蝴蝶酥嘞,免费品尝!”

她的声音本就清脆好听,再加上“免费”这两个字,很快便吸引过来不少人。

“这位妹子,你这糕点真的免费请我们吃?”有人按捺不住,又不敢轻易上前,便问了起来。

谷亦羽点点头,“正是呢,我这铺子今个儿头一天开张,这些糕点是请大家免费品尝的,若是觉得好吃,再来买也不迟,而且今日所有糕点一律九折呢!”

“居然还打折!”

“哎呦,免费的,不吃白不吃啊,快给我来一块尝尝!”

“我也要还有我!”

谷亦羽话音刚落,围观的人便争先恐后的抢了起来,场面一时好不热闹。

这么多人闹哄哄的围成一团,自然又惹得其他人好奇的凑了过来,于是试吃的人便越来越多。

这糕点的味道确实没得说,来这条街的人,大多都是不差几个糕点钱的,又听说所有糕点都打九折,当下哪里还能忍住不进门瞧瞧?

但凡是进了门,方才又尝过了糕点的滋味儿,基本上没一个人能忍住不买的。

这生意一下子便火爆了起来,你一斤我三斤的,个个不甘落后。

谷亦羽这边忙着收钱,李婶子帮着称重,穆念倪便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打包,饶是三个人一起忙活,也颇有几分手忙脚乱的感觉,足足用了两刻钟的时间,总算是把这波客人打点好了。

而此时,那糕点架子上几乎可以说是空空如也,除了那核桃酥和绿豆糕还剩了一些,其他的就只剩一些碎渣了。

顾不得高兴,谷亦羽放好钱匣子,忙又转身回了后院。

她得赶紧多做些糕点,否则待会儿客人上门,没有东西可卖,那就尴尬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再打两个烤炉 这么一忙活起来,只这一个烤炉用来烤制糕点,可就有些不够用了。

昨日两个人有些忙不过来,又是刚刚开业,准备好的糕点并不算多,谷亦羽也实在是没想到,才开张半天时间,生意就如此火爆。

看着李大勇把两盘烤好的蛋糕送到前面铺子里,谷亦羽又往烤炉放了两盘蛋黄酥,略叹了口气,“相公,看来下午我们得去那铁匠铺再定两个炉子,这一个炉子根本烤不过来啊!”

这一个炉子,最多只能同时烤两盘东西,根本供应不上。

往后她也得多教教李婶子做其他糕点,否则主要靠他们两个,还是忙不过来。

“好,待会儿抽出时间,我就往那边跑一趟。”生意如此火爆,也实在有些出乎穆天阑的意料,“只是这烤炉做好恐怕也需要一段时日,若是日日生意这般火爆,该怎么办?”

照这样的卖法,便是他们没日没夜的做,恐怕也不够卖。

谷亦羽咬了咬下唇,“的确是这样,不过我觉得,过一段时间,生意也许会冷到一点。”

“当然,还是得想个办法,不然日日不够卖的话,恐怕会影响客人对我们铺子的好感度。”像是之前,排在后面的客人没买到自己想要的糕点,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明天多做一点儿。

可若是明天不够卖,后天还是不够卖,那些日日买不到的客人,说不定会生气,再也不来了。

做生意讲究顾客至上,这般自然是不好的。

“这样吧,我们还是再增加几样糕点,不用烤炉也能做的那种,相公觉得怎么样?”说起来,这不用烤也能做的糕点,种类也是不少,像是蒸蛋糕、雪媚娘、豆沙松糕、蛋卷等等,粗略一想,谷亦羽的脑海就出现了好多种,这些相对比较简单,到是比较适合在最近推出。

另外,她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自己倒是应该上街看看,这时候有什么水果,做一些果酱,做糕点的时候也能用到。

开业第一天,店铺打烊的很早,谷亦羽直接让李婶子和李大勇回家去了,自己则和穆天阑出了门,一起去了铁匠铺。

她想了下,除了那烤炉,她还得打一口平锅,这样做蛋卷就非常适合,以后做些酥饼之类的,同样用得上。

听说他们还要打两个烤炉,那老板十分意外,随后脸色却又有些为难,“不瞒你们说,上次卖你们的价格,我们真是不赚钱,这烤炉实在不好打……”

谷亦羽也知道,自己上次买的价格,确实算是捡漏价,若不是一直没人买,老板也不至于卖那么便宜,现在自己来定做,自然没有再让老板白做工的道理,因此见老板一脸为难,当即笑了笑,“老板不要为难,您只说要加多少的手工费,我自然不会让您吃亏。”

见她这般态度,老板松了一口气之余,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既然这样,一个烤炉就加三两银子的手工费,夫人觉得如何?”

这个价格的确称得上厚道,谷亦羽也没还价,直接答应下来,“这烤炉我们要的有些急,烦请您尽量快些。”

“好。”那老板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容,“二位放心,我一定尽快做好,你们住的若是近,到时候,我给你们送过去也使得。”

闻言,谷亦羽有些惊喜,“那可真是太好了,那就麻烦老板了,另外,我还想打一口平锅。”

谷亦羽用手比划了下大小,“大概这么大,底部要完全平的。”

“完全平的?”老板挠挠头,露出一个疑惑的笑来,“倒是头一次有人要这样的锅。”

不过这平底的倒也不难打,因此他报的价格也并不高。

谷亦羽自然是当即点头答应,商定好了各种细节,两人这才从铁匠铺子离开,往那常有人摆摊的街道去了。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都有些什么果子。”谷亦羽边走边打量着两边摆摊的百姓,这里大多是村里人自己摆的摊子,东西新鲜价格也不贵,只不过一般量都不大。

她琢磨着,这个季节应该正好有桃子,做个桃子酱倒是也不错,过些日子,铺子里倒是可以再推出几种面包,想来应当也会挺受欢迎。

“眼下葡萄、苹果、寒瓜这些水果倒是正当时,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穆天阑在宫里的时候,倒也听说过果酱这东西,只是他没亲自做过,对于这做法也不太了解。

而且自己这个媳妇,这一手做糕点的能耐和别人大不一样,好多种糕点,即使是在皇宫,他也是没见过的,也不知道对方做的果酱,和他见过的一不一样。

“是吗?”谷亦羽倒是有些意外,她对这里不太了解,本来还以为古代水果应该会很少,现在看来,还是她孤陋寡闻了。

“那待会儿要是遇着了,倒是可以多买一些,那果酱做好了,只要保存得当,也是能放置一段时间的。”

有了这些果酱,她就能再开发些新品,水果足够的话,也可以做些水果捞,简单又不费什么时间,实在是个好主意。

想到各种甜品,以及这些甜品能给自己带来的利润,谷亦羽心中便兴奋不已。

“这些你比我懂,你做主便好。”穆天阑哪里会有什么意见,只在谷亦羽上前挑选的时候,帮忙付账并且拿东西。

这些百姓卖的果子的确新鲜又便宜,有的是自家有一两颗树,有的是在山中采的野生的果子。

谷亦羽在挑选水果这件事上,还是有着一些心得的,那桃子甜不甜,她只要观察一下外形,基本就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

一路走一路看,没一会儿两人就买了不少的东西,出门时带的那背篓已经装的满满的,再也放不下什么了。

“相公,你看那里。”本来想要回家的谷亦羽,目光忽然扫到前面一个摊子,连忙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袖子,一只手指着那个方向,“咱们过去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做果酱 这摊子的摊主是个白胡子的老大爷,不同于其他摊子时常有人问,老大爷的摊子,生意似乎有些冷清。

谷亦羽走上前去,随手拿了个西瓜看了看,又放在耳边拍了拍,这西瓜的品质明明很好,也不知为什么无人问津。

“老伯,您这瓜是怎么卖的?”谷亦羽动了些心思,倘若她在店里推出西瓜汁,也不知道会不会受欢迎。

闻言,老大爷抬了下眼皮,懒洋洋的伸手比了个数,连话都没说一句。

难怪他这里的生意如此冷清,估计和他的态度,还有他这瓜的价格,都脱不开关系。

不过,谷亦羽想了下,这个价格其实也不算很高,只不过是比其他水果贵上一些,这瓜瓤她可以榨汁,瓜皮还能做糖,还是划算的。

“那烦请您先给我称六个。”谷亦羽伸手掏钱,而后才想起,自己根本提不动这么多,“算了,还是待会儿再来买吧,我们这实在有些拿不下,您待会儿应该还在吧?”

“我这一共也有十来个。”老大爷这才开口,“你若是都要了,我给你送家去。”

“这……也行。”略考虑了一下,谷亦羽便点了点头。

反正这没打开的瓜,放上几天也不碍事。

“那就劳烦您了。”

老大爷摆了摆手,几下收好摊子,把东西全部装进背篓,跟着两人身后,“走吧。”

这老大爷看起来年岁似乎不小,这身板倒是硬朗,起码有五六十斤的东西,他背在身上仍旧是健步如飞,那灵巧的模样,让谷亦羽都有些自愧不如。

三人穿过热闹的街道,经过河岸,这才终于到了铺子所在的街道,一路上,自然也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视线。

“就是这里了。”到铺子前,谷亦羽停下脚步,上前把门打开,“还得麻烦您帮忙放到后院。”

穿过铺子从后门出来,就是一家人住的院子的,那老伯帮着把瓜放到水井旁边,一一称了重量,谷亦羽也二话不说就给结了银子。

若是这西瓜汁和水果捞卖的好,往后倒是可以让这老大爷再给送些。

“二哥二嫂,你们买了这么多的寒瓜呀?”听到声音,穆念倪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见到铺了一地的各种水果,忍不住咂舌,“这是要做什么呀?”

谷亦羽昨日已经做了酸奶,算起来,现在应该已经做好了,因此笑了笑,颇有些神秘的说道:“待会儿我做上一大碗水果捞给你们尝尝。”

穆念倪连连点头,这个二嫂鼓捣吃食的能耐,她算是见识到了,那各式各样的糕点甜食,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出来的,样式新奇不说,那味道也实在是无可挑剔。

“相公,那就麻烦你帮忙弄蛋清了,待会儿弄好了直接做蛋糕。”谷亦羽朝男人笑笑,“我呢,就把这些水果处理一下,做一份水果捞出来,其余的待会儿直接做果酱。”

穆天阑点点头,熟练的开始准备弄蛋清,谷亦羽则挽起袖子,蹲下身来洗水果。

“姐姐,给——”

杏花见了,跑来往她身下塞了个小凳子,而后也蹲到旁边帮起忙来。

见状,穆念倪也有些不好意思,干脆也一起跟着忙活起来。

这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她这是又吃人家做的东西,又要拿人家给的工钱,自然硬气不起来。

多了两个人帮忙,效率自然高了起来,三人不一会儿就把水果洗好了大半。

谷亦羽取来案板和刀,把剩余的水果交给两人清洗,自己则麻利的把水果切块。

做水果捞简单得很,把水果切成骰子大小的块状,不同种类一起放到大碗里,取来做好的酸奶,浇到水果上头,这便好了。

谷亦羽想了想,取来自己刚刚买的桂花蜜,往上淋了一勺,水果的果香混合着酸奶的味道,夹杂着一丝桂花蜜的甜香,味道十分和谐。

“你们来尝尝,看喜不喜欢。”伸手招来正低头卖力洗水果的两人,谷亦羽把碗往前推了推,“明日我想在铺子里多卖一样这个,你们帮我试试怎么样。”

“这东西看起来好漂亮!”穆念倪赞叹了一句,跑回厨房取来了几把勺子,自己率先尝了一口,“……嗯……味道有些不好形容,但是很好吃!”

说着,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口,抬头见谷亦羽正含笑看着自己,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二嫂,你也吃啊……”

谷亦羽笑着点点头,自己也吃了几口,把碗推给两人,“你们先吃吧。”

可惜这里没有玻璃碗,不然这东西装在那里面,会更好看些。

不过,经过穆念倪这么一说,谷亦羽倒是想起来,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就是这餐具的问题。

陶瓷的碗碟也很好看,她应该找个烧陶的铺子定制一批,另外再打一些银制的小叉子小勺子,这样给堂食的顾客用就正好。

看来待会儿她还得画一下设计图纸,之后再出门一趟了。

这次的果酱,谷亦羽打算做两种,桃子酱和苹果酱,她直接把两种水果分别切碎,装到两个大碗里头,加入半个柠檬,几大勺糖,放到砂锅里慢慢熬制。

这个过程中必须要不停的搅拌,直到变得越来越粘稠,这果酱便做好了。

谷亦羽取来几个小罐子,用开水煮过放凉以后,又仔仔细细的擦干水分,把果酱装了进去,封口处密封好,找个阴凉的地方放着,搁置几天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多的苹果和桃子,做出来的果酱不过也只有一样两罐而已,好在这东西倒不至于特别费,用个几天倒是不成问题。

这一会儿,男人那里已经弄得差不多,两人便开始做起了蛋糕。

接下来的步骤倒是不麻烦,很快就弄好了,谷亦羽干脆又舀了一大盆面,打算再做些夹心麻花,豆沙和刚做好的果酱都能派上用场,顺便再炸一些酥脆的蜂蜜小麻花。

这两样虽然费油,但做好了也能放上两三日,又用不到烤炉,这会儿做倒是正好。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赚大钱了 面和好了之后,是要等着发酵的,趁着这个时间,谷亦羽又准备起了做其他糕点的材料,压根儿没有什么时间休息。

这番辛苦的成果也是相当不错的,晚饭前,铺子里原本已经空空如也的货架,已经重新被摆的满满登登,只等着明天的客人把它们带走了。

吃过晚饭,谷亦羽很快便把自己想要打的瓷碗瓷盘,以及勺子叉子的模样画到了纸上,而后便拉着男人一起出了门。

恰巧他们这条街上,便有那专门打金银首饰的地方,那样的手艺,打个勺子叉子自然也不在话下。

谷亦羽抬头看了看,见这家“珍宝阁”尚且没有关门,拉着男人走了进去。

掌柜的本事今天盘账弄得晚了些,故而还没有关门,却也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客人上门,诧异之余,还是笑着朝两人走了过来,“二位需要些什么,尽管看看,我们铺子的首饰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手工和造型,那都是一等一的。”

听到掌柜的这番自夸,谷亦羽笑着摆摆手,“我们却不是来挑首饰的,只是想要拜托掌柜的帮忙打两样东西,却不知您这里能不能打?”

说着,她朝着女掌柜笑了笑,把一张图纸递了过去,“您瞧,就是这个,应该不难做吧?”

“这是……”拿着图纸看了看,掌柜的点点头,“这自然是没问题,只是不知道这东西要做成多大的,我看您这图纸并未标明尺寸。”

闻言,谷亦羽一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您若不说,我还真是忘了。”

她比了下手指,“大概比手指长些,这勺子呢,有我们平时喝汤用的汤匙一半大就可以了,不用太深。”

“至于这个叉子,也这般大小就可以了,我就各要十支。”

那女掌柜一听便明白了,“您放心,这东西不难,后日应当就能做好。”

同她说了下价钱,谷亦羽自觉可以接受,于是点了点头,“说起来,咱么也算是邻居呢,我就在这条街上开糕点铺子,东走一段是了,掌柜的若是方便,做好了以后,差人帮我送去可好?”

“糕点铺子?”掌柜的一愣,随即睁大眼睛,“莫不是,妹子你就是那“甜蜜坊”的老板?”

见她点头,那掌柜的一脸笑意,“妹子可是要挣大钱了,你那铺子昨个儿刚开张吧,我就听来买首饰的客人说了,说你那卖的糕点样式新奇,味道也好,生意火爆的不得了!”

原本她也想去瞧瞧,奈何当时生意正忙,也没抽出时间,等到忙完再去,人家都已经打烊了,听路人一说才知道,这糕点竟是全部卖光,什么也不剩。

“姐姐过奖了。”对方既然叫自己妹子,谷亦羽自然也跟着改口,“借您吉言,我看您这铺子生意也是红火得很,与这相比,我那铺子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寒暄几句,两人这才离开,去了隔壁街一家专门烧瓷器的铺子。

“真是想不到,咱们的铺子才开张一天,这名声竟能传的这样大。”回家的路上,谷亦羽仍旧有些感叹,想起还没有算过总账,瞬间有些兴奋道:“相公,回家之后咱们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见男人不解地看着自己,谷亦羽朝他笑笑,“今天到底赚了多少钱,咱们还没数。”

这可是件马虎不得的大事。

闻言,男人笑着点点头,两人一回家,便把铺子里的钱匣子拿到了屋里,你一半我一半数了起来。

这里面有碎银子也有铜板,零零散散的一大堆,两人足足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总算数了个明白,竟然有近十四两银子。

大致去掉成本,那也有将近十两,谷亦羽有些兴奋,“一天的利润是十两,那一个月就是三百两啊!”

也许后期生意不会这么火爆,可到时她会再增加新品,想来赚的钱只会比这个数多,而不会少,如此一来,只一个月,他们不仅能补上叶氏的银子,把现在的院子和铺子都买下来也不成问题,自家的生活水平,那必然是“噌噌”的往上涨。

见她如此高兴的模样,男人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两分笑意,“利润的确可观,只是如此,却有些太辛苦。”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只是妻子毕竟是个孕妇,往后肚子越来越大,再做这么多事,也确实不行。

谷亦羽自己也能感受到,自己这身子一天比一天更沉,总是这样也的确撑不住。

手指放在桌上无意识的敲了敲,谷亦羽蹙着眉头,心中有些发愁,银子就在眼前,却赚不着,这也实在太折磨人。

“我知道了!”沉默半晌,谷亦羽忽然振奋起来,“相公,过些日子,我们不如买两个人吧。”

李婶子母子两个虽然也在帮忙,只是这人手也还是有些不够用,而且这做糕点的关键配方和诀窍,谷亦羽也确实不好轻易外传。

这倒不是她小人之心,李婶子和李大勇的确是心思纯正的,可以后日日看着铺子生意这般红火,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生出旁的心思?

人心易变,这句话,不管放在什么时候,都是真理,为了以后不会闹得不愉快,谷亦羽宁愿把这种可能扼杀在萌芽之前。

可是这买的人就不同了,这个时代,买来的下人,那就属于主子的私产,是可以最大程度给予信任的,毕竟背叛主子的代价太大,他们承受不起。

穆天阑略一想,便懂了她的意思,当下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明日我便去牙行看看,让那伙计帮忙留意。”

买人是大事,绝对不能含糊,必须得挑选那品行可靠,手脚麻利又有几分天赋的人。

“好,明天打烊之后,我们一起去。”

对于古代的奴隶制度,谷亦羽的确不赞同,可她改变不了这个时代,她只能保证,自己把人买来,绝对不会亏待,待遇必定会丰厚,更不会打骂,这样一想,这也算是做好事。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居然是芒果 开业第二天,铺子里的糕点又增加了好几样新品种,那量也是比头一天多了一倍,而且前边卖着,后头也不停的在做糕点,谷亦羽自信满满,想着今天总不至于供应不上卖了。

虽然昨天铺子生意相当不错,鉴于刚刚开业,铺子在整个镇上的知名度还不是很高,谷亦羽便在门口打出了开业前三天,全场九折的招牌。

这样一来,大家口口相传,自发就能为铺子做一番宣传,倒是也不亏。

一大早,谷亦羽起床梳洗一番,便到前头把铺子的大门打开了。

一家人吃完早饭的时候,李婶子母子两个也匆匆赶了过来。

这时候才辰时初,街上的人还不算太多,集市那边热闹些,毕竟村里人赶集都来得早,像是他们铺子所在的这条街,来的大多是镇上居民,因此通常并不会起的这么早,眼下铺子虽然开门了,却也暂时没什么生意。

谷亦羽想着,与其等到打烊之后,倒不如现在就上街去,到牙行让伙计帮着留意着合适的人,顺便也上集市菜蔬回来。

跟男人一说,他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于是两人这就出门上街去了。

出了自家铺子所在的榆柳街,周围就已经能听到嘈杂声了,经过河岸,耳边传来的尽是热闹的声音,叫卖包子馄饨的,卖鸡蛋的,各种各样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场面十分热闹。

眼尖的看到前面一个摊子上卖的东西有些眼熟,谷亦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而后瞬间激动起来,也顾不得身旁的男人,抬脚便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婶子,您这芒果怎么卖的?”谷亦羽实在有些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她没想到,竟然能在古代见到芒果这种东西,有了这个,她又能增加好几样甜点了,什么芒果千层、芒果班戟,想想就让人兴奋。

“你说这个啊?”摊主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娘,显然并不知道这玩意叫芒果,听她问,忙回答道:“这个,你给我五文钱一斤就成了。”

说起来,之所以能有这个果子,也是源自一桩巧合,日前她帮了一个南边来的商人,对方便送了她一筐这个果子做谢礼,偏偏她家没人吃得惯这个口味,她想着,这东西是本地没有的,说不准拿出来能卖个好价钱,谁知道一早上来摆摊,别的摊子都开了张,就她这里无人问津。

有几分好奇心重的过来看了看,一闻这果子的味道,就说头疼,没有一个想要买的。

她一个人背着这么一大筐果子从村里走来镇上不容易,若是等下午集市散了,她就要再背回去,那可就白白费了这么多的力气,又搭了半天的时间,实在太不划算。

而且这果子就算背回去,自家人也不爱吃,说不准最终还得喂猪。

忐忑的报完价格,见谷亦羽一时没说话,老太太以为她是嫌价格贵了,忙扯出一抹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闺女,你要是嫌贵,那就四文一斤,行吗?”

说着,老太太用手拿起一个果子,“你看,这果子都是好的,我装在背篓里,还特地往底下垫了几层衣裳,一点儿都没硌坏的。”

老太太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谷亦羽朝她手里的果子看去,第一眼却注意到的她的手,粗糙、干瘦,黑黝黝。

老实说,这样的一双手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有些丑,可这就是真正的劳动人民才有的,这双手是生活的磨砺,从老太太脸上的笑容中,谷亦羽可以看出她生活的艰辛。

这么大岁数,背着这么一筐芒果走到镇上,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谷亦羽叹了口气,朝她摇摇头,“婶子,不用了。”

在老太太失望的眼神中,谷亦羽又继续道:“就五文一斤,您也不容易,我不能占您的便宜。”

“……”老太太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嘴唇,“这……闺女、你真的要买?”

见老太太欣喜的话都说不完整,谷亦羽有些心酸,笑着点了点头,“是呢,这些我都要了,您家里若是还有,我也还能要。”

老太太高兴的合不拢嘴,“谢谢你,真是谢谢你!”

“但我只有这些,这东西是别人送的,人家说了,这东西是从南边运来的,我们这儿没有。”见谷亦羽似乎对这东西很感兴趣,老太太摇摇头,“闺女,你要是想买,那就得找那些专门往南边跑的商人,他们兴许能知道。”

谷亦羽还没等问,老太太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谢谢你了,婶子。”谷亦羽笑笑,“那您帮我称一下。”说着,她便转头看想自己身后,刚想说话,才发现,男人根本不在那里。

人呢?

愣了愣,谷亦羽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太激动,看到这里有芒果卖,便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也没顾得上跟他打招呼,对方也没跟上,估计眼下找不到自己,正着急呢吧!

“婶子,您先帮我称了,我得找找我相公,待会儿就过来拿啊!”说着,她便赶紧转身,回到刚刚走散的位置去找,只是对方却并不在这里,反而让她遇到了一个并不想看见的人。

对面卖绢花的摊子前头,直愣愣盯着自己的人,不是那位翠花姑娘,又是哪个?

谷亦羽实在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和她竟然这么有缘分,人来人往的集市上,也能遇见,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对上她的视线,谷亦羽微微看了她一眼,便很快收回了视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继续找人。

只是那苗翠花,却是也忘了挑选自己喜欢的绢花,只顾着盯着谷亦羽的背影看个没完,眼神中的情绪逐渐化为仇恨。

苗翠花本来以为,穆家人被赶出村子,又带着一个病病歪歪的老太太,应该生活的很狼狈,只是方才谷亦羽分明打扮的比从前还精致,哪有半分狼狈的迹象?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难不成,离了村子以后,他们竟生活的比从前更好?

那自己做的这一切,自己担心受怕的这许久,又有什么意义!

恨恨的捏紧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丝毫没注意到,拿在手里的绢花因为她的动作变了形状,原本可爱的花瓣歪歪扭扭的,显得异常滑稽。

“姑娘,这位姑娘?”

那摊主看的暗自着急,看到苗翠花脸上的表情,又莫名有些心悸,“你看,我这好好的一朵绢花,这……”

摊主的脸色简直比哭还要难看,“都这样了,你叫我还怎么卖啊……”

这可都是他媳妇儿和闺女一个一个亲手做的,挣得就是个辛苦钱,弄坏了一朵,就相当于家里要少吃一斗黑面,要是这姑娘不肯赔钱,那他可就亏大了。

“吵什么吵!”苗翠花心情正差,这摊主偏偏做出一副受欺负的表情,她心里的火气更甚,“不就五文钱一个吗,给你就是。”

说着,从自己荷包里掏出五个铜板,随手甩在摊子上。

至于那朵方才被她捏坏的那朵绢花,则被她随意的丢弃在地上。

看着她走远了,那摊主方才长舒一口气,把铜板一个一个的收好,又绕到摊子前,把那朵绢花捡了起来。

虽然不能再卖了,可是回家整一整,给他闺女带也挺好的,这绢花虽然是他们自家做的,可女儿头上戴的那朵,还是去年的,早就旧了。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苗翠花越想越觉得咽不下心中这口气。

今日来镇上,她本是欢欢喜喜的,想着给自己买些小玩意儿,心里也隐约有个念头,想着说不定能打听到一点儿关于穆家的消息。

她想象中的,自然是穆家人如何落魄,如何凄惨,谁能想到,竟然是一见面,自己就落了下风。

难不成自己之前使得手段,反倒是帮着他们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那她算什么?

苗翠花越想越是气不过,闷着头越走越快,一不留神就撞到了人。

“你——”

本来就是满心的火气无处发泄,她抬头便想出声呵斥,却在看见和自己撞到一起的人时,陡然愣住了。

这是一个男人,年纪应该在三十岁左右,长相并不算突出,让苗翠花愣住的,也并非对方的相貌,而是他的打扮。

这样材质的绸缎长衫,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腰间挂着的那玉佩,更是一看就价值不菲,很明显,这个男人,是个有钱人。

这样的人,又岂是她惹得起的?

“实在对不住!”未出口的指责立刻变成了歉意,苗翠花朝对面羞涩的笑了笑,“方才我在想事情,没注意看路,实在不好意思,您没事儿吧?”

那男人本来还有一点儿生气,此时,见撞到自己的是一个年轻姑娘,长相清清秀秀的,声音也清脆好听,那脸上瞬间也挂出笑容,“姑娘太客气了,是我没注意,冲撞了姑娘。”

那人清了清嗓子,下意识抬头挺胸,做出一副自以为英俊的姿态,“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若是需要帮忙,只管开口就是。”

他本就相貌平平,这副姿态,更是显得有些圆润的肚腩更加突出,非但不让人觉得英气,反而显得有几分油腻。

对于这样一个男人,苗翠花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讨厌,虽然对方过分热情的态度让她有些不大舒服,她也没说什么,只摇了摇头,便错开男人,往前走去。

见状,那男人也没有阻拦,只是转头看着她的背影,略有些惋惜的叹道:“没想到,咱们镇上,竟还有如此清秀的美人儿,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

闻言,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小厮立马一脸讨好道:“老爷,您要是对她有兴趣,回去了小的想办法打听一下?”

他们府里也有段时间没进新人了,说不定老爷早就动心思了,他们做下人的,就该事事为主子着想才是。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男人也没拒绝,笑着点了点头,“若是事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起来,他人到中年,膝下尚且无一子嗣,实在是让人不能不心急。

这几年,府里陆陆续续抬了三房妾室,加上原配夫人,和他养在外面的那些相好,身边的女人总有六七个了,却也只有妻子怀上过一次,偏偏又不小心弄流产了。

自那之后,这些女人再无一个有孕的,可是把他急得不行。

尤其是听到有人私下议论,这么多女人都没生下孩子,说不定是他这个男人有问题,他就更觉得无法忍受。

他急需一个孩子来传宗接代,也急需一个孩子来证明自己,证明他是个有种的男人!

正因如此,这两年他找女人,已经不完全看相貌,反而更加关注女主的屁股够不够大,身体够不够好。

方才那个姑娘,身段虽然纤细,看那屁股,应当也不算小,而且看她的打扮,应当是村里的姑娘,想来经常干活,身体应当比镇上的姑娘更强壮些。

而且这姑娘的长相着实对他胃口,若是能把她纳进府里去,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苗翠花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在街上撞了个人,一点小小的插曲,就被人打上了主意,此刻的她,正偷偷的跟在谷亦羽的身后,眼神阴鸷的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婶子,麻烦你了,这背篓能否借我们使一使?”谷亦羽带着男人回到方才卖芒果的摊子,把钱结给了老太太,而后才意识到,两人上街只提了个篮子,根本装不上这么多的芒果。

老太太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她回来,本以为她是不会回来了,心中又是失望又是担忧,没想到她竟真的又找回来了,而且给钱给的这般麻利,脸上瞬间又露出笑来。

听她要借背篓,当下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并主动提议道:“你们家在哪,若是就在这镇上,我给你们送过去就是。”

说着,便蹲下身,作势要把背篓再背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这怎么可能 老太太这般年岁,去背一个足足有半人高,装满了东西的背篓,两人哪能看得下去?

不用谷亦羽开口,穆天阑便主动上前拦住了老太太的动作,自己把背篓背了起来。

“您若不嫌麻烦,就跟我们走一趟吧,离得也并不远,待会儿这空背篓,就得辛苦您自己背回来了。”

看着男人闷不做声的往前走,谷亦羽转头朝老太太笑着解释了一句。

“嗳,这算什么?”老太太笑笑,心里也感激这对小夫妻的贴心,她今个儿可是遇到好人了。

从这里走到穆家,也就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不过说了几句话,便已经看到了街头第一户人家院子里得那棵枇杷树。

此时树上已经结了深黄色的果子,在黑瓦白墙的衬托下,颇有一种水墨画的感觉。

“婶子,就是这了,您稍等。”看着男人进门,谷亦羽转头朝老太太笑笑,正打算也跟着走进去,这便被人叫住了。

“妹子,我今个儿来的可不晚吧,应当还能买着糕点?”那笑吟吟走过来的,不是珍宝斋的老板娘,又是哪个?

“姐姐来的可是早,我方才上街刚刚回来呢!”谷亦羽朝她笑笑,看到她手里拿的包着东西的帕子,注意到帕子的形状,忍不住有些意外,“这是……”

难道做的这样快?

看出她的诧异,老板娘笑了笑,“可不就是你要的那东西,我猜想你这铺子说不定着急用,就让师傅加班加点给你做的,你瞧瞧可合心意,若有甚不满意的地方,我这就拿回去让师傅改。”

谷亦羽顺手接过,不用仔细看,简单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意便深了几分,“实在是太感谢了,这手艺当真是没得说,姐姐快跟我进来,给你装些糕点回去尝尝。”

这东西做得快不说,手艺也着实无可挑剔,那勺子和叉子的尾端,她设计的是梅花的造型,这实物做的比她预想的还要精巧好看,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见她如此满意,那老板娘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气,“我今日可是特地来买糕点的,待会儿可得多选几样尝尝。”

她自然听出谷亦羽的意思,是想不收糕点钱,只是这样,倒显得她是来占便宜的。

如今既然是一条街的邻居,做的生意又不互相冲突,她自然是希望能和谷亦羽打好关系,多个朋友总是没坏处的,何况,这也是她潜在的客户不是?

谷亦羽同样也明白她的意思,心中对这位老板娘的印象也更好了几分,

不管怎样,这老板娘实在是个会做人的,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总是让人觉得愉悦轻松的。

两人说了几句话的功夫,穆天阑已经把芒果全部放下,把空背篓提了出来,那老大娘接过背篓,笑眯眯的同两人倒了谢,这才背着背篓离开了。

谷亦羽也赶紧把珍宝斋的老板娘请进了铺子,暗自决定待会儿不管对方买什么,她都要额外送几样别的糕点,这样也算是小小的表达一下心意。

蹲在街头墙角处的苗翠花,眼睁睁看着谷亦羽领着一个衣着算得上华丽的女人走进了一间铺子,又想到之前穆天阑的举动,心中陡然生出个让她不敢相信的猜测。

难道说,这间铺子,是他们开的?

可是,这怎么会呢!

不说买一间铺子要多少钱,即便是租,那租金也不会便宜,穆家人离开金鼓村的时候,模样分明是有些狼狈的,怎么可能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们就能过的如此风生水起了?

纤细的手指用力抠进墙壁,苗翠花的目光愈发阴沉,盯着那间铺子,眼神中好似要冒出火来一般。

正巧这时,身后走来两个女人。

“我跟你说啊,昨天我不是在那甜蜜坊买了一斤的牛奶蛋糕么,回家之后,我婆婆本来还说我乱花钱,吃了一块之后,对我立马就有了好脸色,今个儿自己在家洗衣裳,就是想叫我出来再买些那个蛋糕呢!”

这女人说着,自己便忍不住掩住了嘴巴,而后压低两分声音,“我婆婆那人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真是没想到,一块牛奶蛋糕,就能让她对我有了好脸色。”

回想嫁进夫家的这么多年,自己费尽心思的讨好,每日勤劳的操持家事,把家务事打理的井井有条,也没能得婆婆一句满意的称赞,反而一块牛奶蛋糕,改变了自己在婆婆面前的处境,她便觉得有些好笑。

好笑之余,却又有些心酸。

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竟然如此不值钱。

“唉……”

听她这么说,旁边的女人摇了摇头,“你也别太在意了,都说这媳妇儿熬成婆,等咱们也做了婆婆,就好了。”

“不过这牛奶蛋糕啊,你也别都给你婆婆吃了,那东西又香又软,咱自己可得多吃几口才是!”

说着她便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只觉得已经有些想念起那个味道。

“嗨,这我自然知道,我又不傻……”

两人的对话声渐渐远去听不真切,然而苗翠花的脑海里,却只记得她们提到的一个东西,牛奶蛋糕!

之前穆天阑在村子里摆摊的时候,那个谷亦羽不是就做过这东西?

苗翠花自己是没吃过的,毕竟谷亦羽做的东西,她是不想碰的,但这也妨碍不了她听说一些事情。

据说,那个牛奶蛋糕味道非常好吃,过路的那些行商不差钱,每次都是争着抢着购买,甚至还有别处的人,特意跑过来,为的就是购买摊子上的糕点。

苗翠花自认比起村中人,自己的见识也不算少了,毕竟姨娘家里在镇上,她时常也会在镇上住些日子。

但是,从前她却是没有听到过牛奶蛋糕这种东西。

可见,这东西应当只有那个谷亦羽会做。

所以说,这家铺子,真的是他们开的不成?

“甜蜜坊,甜蜜坊……”

盯着铺子上头显眼的招牌,苗翠花忍不住又朝前有了几分,那眼神中的阴鸷情绪,却是藏也藏不住。?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嫉妒 脑海里忍不住响起一个声音,要是自己没有在爹面前说那些话,撺掇着他把穆家人赶出金鼓村,那谷亦羽现在应该还是个普普通通的村妇。

之前他们的包子摊出了那样的事儿,恐怕也是开不下去的,说不定最终还得和村子里其他人家一样,日日在土里刨食,面朝黄土背朝天。

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多久,谷亦羽就会变得和其他村妇一样,肤色暗黄,皮肤粗糙,再没有那份儿水灵。

可是她现在,却是穿着绸缎做的衣裳,梳着好看的发髻,戴着时兴的首饰,就连那结交的人,也一看就不简单。

一想到自己之前做的种种,有可能反而是给她做了垫脚石,苗翠花心中的恨意便如何也压不下去。

指甲在墙壁上抓住刺耳的声音,苗翠花狠狠咬住下唇,盯着那间铺子,仿佛眼神中要冒出一团火,把这铺子直接给烧成灰似的。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看着穆家人过上好日子,穆天阑看不上自己,谷亦羽看不起自己,凭什么这样的人,现在过得比自己好?

只是,这一次她不能再那么冲动,需得好好想个办法,让这一家人彻底的告别这样的好日子才是!

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打探清楚这家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至于之后怎么办——

苗翠花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带着阴鸷味道的笑意,之前的事情,穆斩方和钱氏那个女人也有一份儿,没道理现在要自己承受这些。

打定主意,苗翠花最后看了眼那间铺子,转身离开了。

对于自己被人跟踪到家门口的事,谷亦羽完全是一无所知,送走了首饰楼的老板娘,又招呼了几个客人,见暂时没了什么事儿,谷亦羽便忙回了后院,兴冲冲的取了几个芒果来,又手脚麻利的和好面糊,准备这就试试做个芒果千层来。

平底锅还没有打好,到也不算太要紧,家里炒菜的锅希望能摊出圆形的饼皮,只是需要一点儿转锅的技巧而已。

对于这个,谷亦羽不算十分擅长,不过身边就有位御厨,自然也不需要她自己亲自动手。

弄奶油的任务有李大勇在,穆天阑自然也就能空出手来,接下了谷亦羽交给自己的新任务。

没一会儿,一摞饼皮就已经煎好,谷亦羽也早已把芒果切好了,奶油之前正好还有剩的,也不需要再等,她于是按照一层饼皮,一层奶油,再加一层芒果的顺序,反反复复把这些东西叠加到了一起。

盖上最后一层饼皮以后,她又在蛋糕上方做了一些装饰,如此,一个小巧漂亮的千层蛋糕便彻底完成了。

谷亦羽盯着自己的作品观察了一会儿,满意的笑了笑,而后动作快速的把剩下的材料又做个两个蛋糕。

直到饼皮全部用完,恰好前头的铺子里又传来说话的声音,她这才停下动作,想了想,端上自己新做的几个千层蛋糕,去了前头的铺子。

此时,铺子里刚进来几个客人,一见到架子上这些新奇的糕点,便满脸好奇,挨个指着问名字。

铺子里只有穆念倪一个人在照看,好在她对铺子上的事情倒还算认真,之前也特意背过了这些糕点的名字,倒不至于答不上来。

甚至对于这些糕点的味道和口感,她也是颇有一番见地,毕竟这些糕点,她可都是亲自尝试过的。

“咦,这个是什么?”其中一个妇人指着放在最边上的水果捞,满脸的好奇。

一进门她就注意到这个东西了,看起来显然是好几种水果做的,只是不知道,那水果外面包裹的白色东西是什么。

看起来似乎有些像是牛乳,只是牛乳好像也没有这么浓稠,这倒是让她有些想不出来了。

“这个是水果捞,可好吃了!”

提起这个,穆念倪便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虽说以前家里条件不大好,没什么机会买水果吃,可村子里的孩子,却也从来不会缺野果子吃,山上野生的梨子、桃子,还有刺莓这些,可都是没少吃的。

就连寒瓜,也不算多么稀奇的东西。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水果混合在一起再浇上那个酸奶和桂花蜜,味道怎么就那么好!

“哦?”这位客人显然是看出了穆念倪表情的变化,对于这个水果捞也更加感兴趣,“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卖?”

谷亦羽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听到的恰巧是这一句。

“这位夫人,这水果捞不好携带,因此暂时只能堂食,不太方便带走。”走过来把托盘小心的放到柜台上,谷亦羽转身对几人歉意的笑了笑,“几位客人若是感兴趣,也可以在小店内品尝一下。”

闻言,几人不约而同偏过头,看向店铺另一侧得几张桌子。

进门的时候她们便注意到了这里摆放的桌子,只是当时一心被糕点的甜香味吸引,也并没有留意这些桌子,眼下仔细看来,才发现,这边布置的,倒是颇有几分雅趣。

“那我们在这里尝尝?”有人先开口提议,其余的那三个人自然也不会拒绝,当下便点头应了。

“你方才端来的又是什么糕点?”其中一人指了指柜台上的托盘,“我瞧着这个倒是可爱的紧,看起来也是十分可口的模样。”

铺子里的糕点已经让她觉得很是新奇,眼下的这个,更是让她觉得十分漂亮,忍不住想要尝一尝它的味道。

见自己刚端出来,便有人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谷亦羽心中也很有几分满意,笑了笑,道:“这是最新推出的芒果千层蛋糕,这芒果是南边来的水果,我们本地可是没有的。”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只是,这种水果的味道,颇有些特别之处,有些人喜爱非常,有些人却是吃不习惯。”

这倒的确是事实,谷亦羽还记得,上辈子她有一个朋友,虽然对芒果不过敏,确实对这个味道避之不及,只说闻见芒果的味道就觉得头疼。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熟人 想来,这就是所谓的千人千味吧。

虽然她自己觉得芒果是一种很好吃的水果,但这并不代表,每个人都会喜欢。

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作为一个甜品师,谷亦羽首先要做的,就是尊重,并且要考虑到每一个食客的口味。

“芒果嘛……”

其中一人神色怔了怔,眼神中带着几分回忆的味道,“小的时候,我在岭南省住过一段日子,这芒果,是我最喜欢的水果之一。”

她有些无奈的笑笑,语气中带着些许怀念,“说起来,这许多年,我竟是再没吃过这东西。”

“如此,您今日可要尝尝我这芒果千层了。”谷亦羽弯了弯嘴角,“我今日也是偶然得来一些芒果,日后能不能买到,还真不好说呢。”

她自然是打算找个专门跑南方的商人,给自己带些那边的水果过来,不只是芒果,还有椰子什么的,于甜点上都是有大用处的。

“老板娘说的不错,那就给我先来一个这千层蛋糕吧。”女人笑笑,率先走到桌边坐了下来,与她一起的其余三个客人见状,也跟着走了过去。

这千层蛋糕也有六寸大小了,按说一个人是有些吃不完的,因此另外三人只合要了一个,之后每人又点了一份水果捞。

谷亦羽笑着点头应了,取来白色的瓷碗,盛了四碗水果捞,又端了两个千层蛋糕过去,笑着说了句,“几位慢用,”便退到一旁不再打扰。

几人见到这勺子和叉子竟然是银制的,便有些惊讶,等到东西吃进嘴里,更加说不出话来,只是那动作,却是快了几分,显然对东西的味道很是满意。

见几人吃的开心,谷亦羽弯唇笑了笑,同穆念倪又说了句,便转身又回了后院。

这么一会儿就卖了两个千层蛋糕,她还得再多做几个才是,正好这个时候有时间,否则待会儿有其他客人买不到,自己可又少做了一笔生意。

这一次,她也不再只做芒果千层,而是取来了之前做的桃子酱,又做了另一种口味,酸酸甜甜,带着股桃子的清香,味道也很是不错。

开张的第二日,铺子的生意也很是不错,尽管多准备了不少,卖到下午,仍旧是有几样糕点不剩什么。

新增加的千层蛋糕也十分受欢迎,好在这东西做起来并不怎么麻烦,谷亦羽调好面糊,制作饼皮的步骤她完全不需要插手,便是再做成蛋糕,杏花也能弄的有模有样,虽不如她自己做的齐整,却也还算不错了。

这会儿她算是能歇下来,穆念倪跟着叶氏上街去了,谷亦羽便亲自看着铺子,招呼客人。

这会儿暂时没有人上门,她便摊开账本,一点一点的算起今天的大概成本。

正在这时,又有人进到了铺子里,她抬起头,脸上已经带了笑意,“您要些什么,可以随便看看……”

话说到这里,她已经看到来人的脸上,顿时有些愣住了,片刻之后,才笑道:“容公子。”

来人,正是有些日子没见过的容离休。

“姑娘,竟是你?”容离休也显得有些惊讶,“我方才在酒楼,偶然听到有人说,这榆柳街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卖的糕点很是新奇,味道也好,便起了兴趣过来看看,没想到这铺子,竟是姑娘你开的!”

转念一想,他倒是觉得,这倒是也说得过去。

他一个行商之人,也算是去过不少地方,见识比大多人要更广博些,却也从来没见过蛋糕这种东西。

刚才听到有人说的时候,他就该想到谷亦羽才是。

见他先是惊讶,马上又露出一副正该如此的模样,谷亦羽笑笑,“我这铺子也是刚开张两日,没想到容公子这便找来了。”

这是老顾客,也算是朋友,谷亦羽当下便主动打包了几样糕点,“这些都是卖的还不错的,你若再来的晚些,说不准也卖没了。”

容离休笑了笑,扫了一眼空了一般的架子,“看得出来,你这铺子生意极好,果然没有辜负了你的手艺。”

“我看你这里还有桌椅,”容离休指了水果捞,“这东西给我来一碗尝尝,正好解一解腻。”

方才在酒楼吃的那两道菜,油实在下的有些重了,这一会儿他仍旧觉得有些腻歪,这水果看起来就清清爽爽的,味道应该不错。

只是不知道,那上头浇的是什么东西。

谷亦羽点点头,盛了碗水果捞,又切了一块芒果千层过去,“这个也是新品,你尝尝。”

听说他刚刚从酒楼出来,谷亦羽便知道这会儿他大约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因此只是切了很小一块。

这再美味的东西,若是给饱腹的人吃了,那也是一种浪费。

不过,请容离休吃这块蛋糕,她却是有着一点儿目的的。

容离休是个商人,并且家中似乎在容县颇有势力,想来结交的人必定不少,很大概率会认识往那岭南跑的商人。

请他帮忙牵个线,对方应该不会拒绝吧?

谷亦羽东想西想的功夫,容离休已是将两种糕点都尝过了,心中不由得再次生出合作的想法来。

这般手艺实在难得,屈居小小的镇子,实在是有些埋没了。

不说别的,便只是购买能力这一方面,镇上的人也要比那县城里差许多去。

固然镇上的有钱人也不少,但县城只会多不会少,这糕点铺子倘若开在县城,生意定会比现在还要好许多。

“姑娘真的不打算到县城里开铺子?”虽然明知道答案,容离休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姑娘如此手艺,若能将铺子开到县城里,生意必定比现在还要好。”

“县城?”

谷亦羽怔了怔,而后摇头笑笑,“若说不想,必然是假的,毕竟每个做生意的人,大多希望自己的生意能越做越大,只是——”

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她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幸福又无奈的味道,“我这样子,恐怕也没有精力把生意做的更大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合作 如今她这肚子已经有快五个月,往后肚子越来越大,她的手脚必然也会变得没有现在这样灵活,体力恐怕也比不得现在。

到时候,这铺子里的事情,恐怕更多的还得靠其他人,自己能操持的越来越少。

再有四个多月,这孩子也就该生了,等到自己出了月子,恐怕才能有心思把这事业做大做强。

至于现在,能保持这样的生意状况,已经很不错了。

看到她的这个笑,容离休不由自主的愣了愣,随即匆忙别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他才恢复到之前的温和笑意,“那么,不知你是否愿意合作?”

他的表情和语气,似乎和之前没有什么分别,只是那眼神,却好像带着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好在谷亦羽正为他的话而出神,倒是没注意到这个。

“合作?”

她有些不明白,对方所谓的合作,是个什么意思。

“正是。”容离休点点头,“不如你坐下,我们慢慢说。”

看着她坐在自己对面,容离休这才放下手中的叉子,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你暂时不能去县城开铺子,不如我们就合作,我从你这里拿糕点,放到县城的铺子里卖,如何?”

“这……”

谷亦羽放在腿上的手动了动,这对她来说,倒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容公子在县城里有糕点铺子?”要是这样,自己以后假如去县城开铺子,岂不是和他成了同行?

这同行是冤家,她和容离休的关系也算还不错,对于对方的人品虽不算十分了解,却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因此,谷亦羽并不想以后闹得不愉快。

听她这么问,容离休怔了怔,才笑着摇了摇头,“并无,不过没有糕点铺子,我也有别的办法卖,我朋友在县城开了间酒楼,我想着,放到他的酒楼里卖,应当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到时候,少不得会有一些人为了买糕点,特地跑去酒楼,顺便吃上一顿饭,这对酒楼本身的生意,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原来是这样。”谷亦羽点头,“只是,实不相瞒,容公子也看到了,我这铺子的糕点,现在都有些供应不上,你若想从我这里拿货,恐怕要等上些时日,也许十天半个月差不多。”

早上去那牙行,伙计说今天下午会新到一批人,到时候会带过来给她看,若是顺利的话,今天应该就能买到人了。

到时自己还得好好教导一番,有个几天时间,基本的东西就应该能学个差不多了。

至于食材具体的比例,火候的掌握这些,也唯有靠经验来判断了,少不得要自己在旁边指点。

不过到时候多了几个人手,又多了烤炉,做出来的糕点数量必然比现在多出一两倍,自己这铺子也未必消化得了。

见她并没有拒绝,容离休便已经松了一口气,“这般手艺,等上一等又何妨?”

他方才注意过,谷亦羽这铺子里的糕点,价格卖的并不算贵,而是与其他糕点铺子差不多。

县城的物价本就比镇上贵些,这个价差倒是正好抵了他运送的费用。

不过,有句话叫做奇货可居,如此新奇好吃的糕点,他就是把价格再翻上两倍,那也不算什么。

县城的有钱人并不少,也不差这几个吃糕点的钱。

便是县城颇有名气的那个如意斋,卖的糕点也比其他铺子贵上许多,生意不是照样做的红红火火?

能够多挣钱,谷亦羽当然乐意,“那不知道,我如何联系容公子?”

十天半个月也许是她多说了,如果顺利的话,没准三五天也是未必。

“这个——”

容离休笑笑,“你到时派人去县城的锦绣坊便好,我也会经常过来,毕竟你这里的糕点这么好吃,我家中母亲和妹妹,恐怕少不得要让我经常来买了。”

他一个大男人,对甜点这种东西谈不上排斥,不过也并没有多喜欢。

这东西好吃是好吃,不过他却也不会时时想念,从前之所以经常在谷亦羽的摊子上买糕点,还是给家人带的。

第一次尝到那牛奶蛋糕,他母亲和妹妹便惊讶不已,对这东西赞不绝口,只说让他一有机会,就帮忙买了这糕点才是。

最近一段时日,谷亦羽没出摊子,他也买不到这样的糕点,母亲和妹妹可都有些不高兴,生怕以后再吃不到那样美味的东西。

正因如此,方才在酒楼听人提到这条街新开了糕点铺子,他才会立刻就找了过来。

见他露出两分无奈的模样,谷亦羽忍不住笑笑,“伯母和妹妹能喜欢我的手艺,实在是我的荣幸。”

说着,便对他道:“你且稍等我一会儿,这千层蛋糕不好用油纸打包,我方才并没有装,等我去后院找个食盒来,你带回去给伯母和妹妹尝尝。”

她如此说,容离休自然也不会拒绝,笑着点了点头,“那便劳烦了。”

谷亦羽很快便找来食盒,在里面垫了层油纸,这才把蛋糕小心的装了进去。

这个时候,她心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自己之前真是糊涂了,为什么不用这油纸,做些盒子和袋子呢?

做这东西并不难,也不复杂,但是有了盒子和袋子,装糕点就方便了许多。

并不是每一种糕点都方便用油纸直接包起来的,比如这芒果千层,只能堂食,要想打包带走,就得万分小心,否则到家以后,那就成了一塌糊涂了。

这做盒子和袋子,的确会增加一些成本,但谷亦羽同样相信,多了这些东西,顾客的满意度必然也会提高,说不定购买的量也会有所增加,总之,自己是不会吃亏的。

想到这些,谷亦羽面上的笑意愈发深邃,看向容离休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今天还真是多亏了他,否则自己这脑子,还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想到这个。

都说一孕傻三年,谷亦羽之前还觉得自己聪明无双,现在她才发现,原来怀孕之后,她似乎真的变蠢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我们是朋友吧 自己能想起来这个,也是经容离休提醒,因此谷亦羽对他的态度明显更热络了几分,面上的笑意都更真实了些,不像之前那样,始终带着一份疏离感似的。

“容公子,这两个千层蛋糕,你带回去给伯母和妹妹尝尝,相信她们会习惯的。”谷亦羽把食盒放到桌上,“眼下还只有桃子和芒果两种口味,等过些日子,或许还会增加些新口味。”

这千层蛋糕今天刚刚推出,可是极受欢迎的,之前在这吃过的几个顾客,可是赞不绝口的。

听出她的意思是要送给自己的,容离休怎么好意思,作势就要取腰间的钱袋子,“这么多的糕点,我怎么好意思要?”

“而且,芒果这东西可不便宜。”他其实也有些意外,这种果子本地可是没有的,要再往南,像是岭南、百越还有琼崖那些地方才有的,这东西在当地不算怎么贵价,可是这么远运过来,便是只在原价上加个车马人工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听他一下子就提到了点子上,谷亦羽笑笑,“这个倒是巧合了,我买的价格并不贵,只是量不多。”

拦下他要掏钱的动作,谷亦羽干脆开门见山,“我也不瞒你说,送你这些糕点,我可是有目的的。”

闻言,那容离休果然不再坚持,捏着银子的手放了下去,反而一脸兴味的看着谷亦羽,“愿闻其详。”

“这一来呢,咱们马上就是合作伙伴了,这些小事自然不用太计较,托你的福,往后我也能再多些收入。”谷亦羽放在桌上的手指点了点,“二来,我也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话落,她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当然,若是你不方便,这也没什么的,我觉得,至少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朋友之间送些糕点而已,又能算得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容离休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看那模样,似乎心情很好似的。

谷亦羽被她弄的有些摸不到头脑,哪里知道,男人只是被她的一句“朋友”取悦到了而已。

容离休笑够了,才发现她神色有些怔忪的盯着自己的脸,下意识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的脸颊好像微微有些发热,“你说的对,我们是朋友,不必这般客气。”

“小羽,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啊、啊?”谷亦羽一懵,不明白男人这是什么意思,这个称呼,似乎有些太亲密了点儿,便是在现代,异性之间也不常这么叫的,何况这又是礼教森严的古代。

可是,若说容离休是对自己有什么意思,也不应该啊,自己可是个有夫之妇,而且还挺着大肚子,容离休看起来也不像脑子不正常的,犯不着喜欢自己吧?

而且,他貌似还是自己那个便宜姐姐,谷潋的未婚夫。

见她并没有答应,容离休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是觉得,你就像妹妹一样,才忍不住这么叫了,你若不愿意,我就还叫你谷姑娘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一片真挚,眼神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受伤的意味,让谷亦羽怎么也没办法点头。

而且——

谷姑娘是什么鬼?

说的快了,好像母鸡“咕咕”叫一样,也太滑稽了吧!

想到母鸡,谷亦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摇了摇头,“你还是别叫谷姑娘了。”

容离休不觉得好笑,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听她这么说,容离休干脆直接当她是默认了前面的那个称呼,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小羽,我猜你想说的,是关于这芒果的事情吧?”

容离休一语中的,谷亦羽也也没什么好掩饰的,笑着点了点头,“容公子果然聪明,正是为了这个。”

“我想着你是行商之人,就想问问你,认不认识专往那边跑的商人,看看有没有人愿意顺便帮我带一些果子的,只要价格不是太离谱,我还是能出的。”

南方水果种类众多,这对于她开发新的甜品有很大的意义,谷亦羽不想放弃这个可能。

“你这倒是问对了人。”容离休笑笑,“我手下便有商队是专往那岭南跑的,带些水果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真的?”听到这话,谷亦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她只是想着,让容离休帮着自己介绍一个靠谱些的行商,却没想到,完全不用那样麻烦。

“这倒是大好事了。”谷亦羽笑道:“既然这样,这件事情可就要拜托你了,咱们在商言商,就先说说,这价格该怎么算吧。”

虽说两人算是朋友了,只是这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又何况是朋友?

谷亦羽习惯把这些事情摆到台面上,明明白白的谈好,免得日后因为这些起了龃龉,倒是白白伤了和气。

本就是做生意的人,容离休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垂下眸子略思索了一番,便抬头看着她,笑道:“这样吧,我方才略算了下,多加两辆车带水果,花费也许要增加十几两,岭南地区的水果多,在当地的价格也不贵,你就每斤水果给我五文钱的车马费,如何?”

这每斤五文钱乍一听似乎不少,其实谷亦羽明白,他还真的没有多要,甚至这么算起来,他完全是白帮自己的忙。

“你这么说,让我怎么好意思?”谷亦羽摇摇头,“我一斤加十文钱,也不算让你白帮这个忙,利不大,你也别嫌弃。”

这个时代的运输不发达,从这里到岭南那边,基本都是靠路上运输,也就是马车,水果这东西本就受不住颠簸,又不好储存,一般人恐怕是不愿意带这些的。

不说这个时代,便是上辈子那个交通发达的时代,从远方运输来的水果,价格也要比本地水果贵上好几倍,

因此,这个价格,谷亦羽觉得自己还是给的有些少了,只是她也担心给的太多容离休会不高兴。

大不了,他从自己这里拿糕点的时候,价格也算低些就是。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叫我容大哥 只是她却也没想到,自己都主动这般提议了,容离休竟然还会拒绝。

“既然你也说我们是朋友,就不要这么客气。”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你也别叫我容公子了,听起来怪生疏,不然你就叫我容大哥好了。”

见谷亦羽呆呆地发怔,他的眉眼便有些耷拉下来,“小羽难道觉得,我配不上你这一声大哥?”

叫他说的上升到配不配这个层面了,谷亦羽哪还能说其他的,连忙摇了摇头,“这是说什么呢,那往后,我就叫你容大哥好了。”

总是“公子”这样叫,她自己还觉得别扭呢!

她这一句“容大哥”,语气本是十分正常的,姿态也是落落大方,只这话听到容离休耳朵中,莫名便让他心口一热,也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感受。

“这样吧,南边的果子种类不少,你都想要些什么,不如给我列个单子,到时候我好让人比着采买。”

容离休手下的商队,主要是做玉石、布匹、茶叶这样的生意,对水果这东西,他知道一些,却不算十分了解,这做糕点能用上什么,他就更加不清楚了。

“这自然是没问题。”谷亦羽起身走向柜台,把纸笔拿了过来,一边写一边说道:“这样,我写上名字以后,再画个简单的图,免得到时分不清是什么东西。”

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因为这古代的水果名字,和上辈子可能有出入,就比如西瓜,这里的人都叫做寒瓜,单听这个名字,她也未必知道是什么东西。

“如此自然再好不过。”容离休点点头,看着她专心写写画画的动作,嘴角不自觉便露出了笑意。

穆天阑端着两个托盘从后头走进铺子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自己的妻子和一个男人相对而坐,妻子低头正写着什么,对面的男人含笑看着她。

同为男人,穆天阑太清楚这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对于容离休,他的印象并不浅,从前他们在村子里摆摊的时候,这位容公子便时常光顾,与自己没有过多少话,对妻子的态度却是完全不一样,怎么能叫他不多想?

谷亦羽一直沉浸在好心情里,听到男人的脚步声,也只是转头朝他笑了笑,因为有容离休在,也不方便说什么。

等到容离休走了,她这才把方才的事情和男人说了,只说有了那南方的各种水果,她们这铺子里的甜品种类也必然要增加许多。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惜这里没有巧克力,否则的话,那各种巧克力口味的蛋糕,恐怕会更受欢迎。

据说本朝也是有专门下海的商人,往来于本朝和番邦小国,海外国家之间的,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有机会买到可可果。

当然,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不管怎么样,能弄到南方来的那些水果,谷亦羽已经很满意了。

她把这些都仔细和男人说了,本以为男人会表现的和自己一样高兴,却没想到对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似乎有什么心事似的。

谷亦羽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今天也没发生什么事吧?

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她最终只能归结于自己多心了,又或者,男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吧。

他们夫妻两个,和镇上的那间牙行也算是打过几次交道了,因此那伙计对他们嘱咐的事也还算是尽心,听说他们要买人,这天下午就领了好几个人过来了。

因为谷亦羽当时只说要手脚麻利勤快的,人品靠得住,最好又会一点儿做糕点或者做菜的,伙计也是着实挑选了一番,这才带了五女两男过来,都是年纪不超过三十岁的,有两个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样子。

谷亦羽仔细的打量了下几人,那五个女的,其中有三个俱是做的妇人打扮,两个二十岁上下,另一个稍大一点,约莫有接近三十岁的样子,看着倒是忠厚老实的,那眼神倒是清清明明的,不像那奸滑之人。

另外两个小姑娘,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长相也一般,听那伙计说,这两人都是在大户人家做过丫头的,原也是在厨房里帮忙,只是后来那户人家主子犯了些事儿,被上头下了大狱,那府里的丫鬟也就都给发卖了,辗转就来到了这里。

听说她们两个本就是在厨房帮过忙的,谷亦羽不免多了几分兴趣。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这两个性子看上去倒是也不错,其中一个略腼腆些,说话的时候总是低着头,看上去倒是老实的。

另外一个显然能说会道一些,但也并不像那讨人厌的,反而很有几分嘴甜。

谷亦羽想着,那前头的铺子总有忙不过来的时候,虽说自己时不时到前头照应,但其他时候,单靠穆念倪这个小姑娘难免有些不顶事。

毕竟这姑娘不是那等会说话的人,脾气也称不上温和,若是遇见那事多的客人,保不齐哪天就要闹出点不愉快来。

这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有些事情还是防患于未然比较好。

若是买下这个丫头,就算他在做糕点一事上没什么天赋,让她到前头铺子里去招呼客人,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至于那两个男的,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其中一个看上去老实些,另一个则有几分聪明的样子,谷亦羽一问,才知道,这人还是个识字的。

这铺子的生意越做越好,往后又要和容离休合作,账目上不记得清楚些也不好,索性就让他帮忙管着账目,再做些其他的杂事,倒是也合适。

这么一想,谷亦羽心中便有了主意,这两个男的,还有那两个小丫头,都是得留下的。

似乎真正做糕点的人手也还是有些不够,她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见剩余的三个妇人里,排除了一个指甲有些脏污的,另外两个也直接给留下了。

其实她原本有些好奇,这成了亲的妇人,怎么还会被卖到牙行里来。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买人 一问之下,她才知道,这两人也是那命苦的。

其中一个是个寡妇,嫁了人还不到两年,男人就生了场重病没了,她又没生孩子,婆家人觉得她克夫,也不愿意多供养这么一张嘴,便把她赶回了娘家。

她娘家父母是早就没了的,那大哥向来对她不亲,觉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只是个妹子,因此对她完全是无视的态度。

她那个大嫂,性子更加恶毒些,怎么看她都觉得碍眼,成日只让她做最多的活,却是一顿饭也没让人吃饱过,心情稍有不顺少不得又骂骂咧咧,说她命如何不好,克夫说不定又要克亲之类的。

天长日久,她大哥也因为这些对她愈发疏远了。

后来,她那大嫂更是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说是有那牙婆愿意买这样的寡妇,送去有钱老爷家干活,若是签了死契约,一个人能给二两银子。

对于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人来说,二两银子实在不是个小数目了。

更何况,用一个本来自己就看不顺眼,又没有什么用处的人,能换来二两银子,着实是天大的好事。

打定这样的主意,她那大嫂不过撺掇了几句,她大哥也没阻拦,这便把她给买了。

她本是北方人,辗转来到这里,一路上也是吃尽了苦头,又是担心没人愿意要自己,又担心未来的主家是个不厚道的。

这一路上,她可是听那些同样被卖的人说过,像是他们这样签了死契的,将来就是惹了主子生气,被主家打杀了,官府也都是不管的。

这叫她一路上提心吊胆,今日被伙计带出来给主家的人挑选,心里更是害怕得很。

只是一见到谷亦羽,她这恐惧的情绪倒是消散了一大半。

无他,实在是这位夫人看起来就是个好人,想来不是那种会随意虐待下人的。

她已经到了这个境地,唯一的期盼也只是找个宽厚的主家,往后好好的干活就是了。

至于其他,她是不想过多奢求的。

因为迫切的想留下,谷亦羽但凡问她什么,她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生怕对方会有什么不满的。

只是说完了,她心中又有些惴惴,这位夫人,该不会也觉得她命硬,怕被她克了吧?

想到这和名头,她几乎已经快要哭出来。

谷亦羽心中除了对她的同情以外,却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的。

她看得出来,这个妇人是个不错的,又问了几句做面食上的问题,见她都回答的不错,看那手也不像个笨的,力气也有,当下便十分满意。

“既然如此,你可愿意留在我家?”

就算是买人,她也还是要尊重一下人家的意见的。

否则她若是不愿意,以后相处起来也难免心有芥蒂,那可是不好的。

闻言,那妇人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用力点头,“我愿意的!”

答话的时候,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谷亦羽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几人,“那你们呢,可愿意吗?”

“若是有人不愿意,我也是绝不会强求的。”谷亦羽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也瞧见了,我们家开糕点铺子的,这做糕点的人手实在不够,所以才想买几个人帮忙。”

“你们若是留下来,往后就是要做这些活计,也许比不上在大户人家当差轻松体面,所以,我还是得尊重你们的意见。”

谷亦羽哪里知道他们自己是什么心思,也许人家真的存了进大户人家的心思,那么自己把人买了过来,岂不是断了人家的前程?

虽说她不觉得在高门大户当下人是个好事儿,但毕竟人各有志,她也没必要强求谁。

“我们愿意的,求夫人留下我们吧!”

除了那个没被谷亦羽挑中的,其他几人听了这话,半点迟疑也没有,当下便立刻表忠心,态度半点儿不参假的。

见他们这般反应,谷亦羽笑了笑,心道看来自己的眼光还可以,挑的都是本性踏实的,这样她也能放心不少。

“既然如此,你们以后就留下吧,我们家是不会亏待你们的。”谷亦羽也当即表态道:“虽说现在工钱开不了多高,但往后铺子做的更大,我也定会给你们涨,做得好,年底也会给你们奖金。”

这倒不是她画大饼了,上辈子成名以前,她也是做过学徒的,自然知道给人打工是个什么样的滋味儿。

只要这些人好好干,她是绝不会亏待的。

“谢谢夫人!”

闻言,几人眼神都有些亮亮的,道谢的态度也是丝毫不含糊。

人既然定下来了,谷亦羽这便该掏钱了。

她一共留下了四女两男,又都是年轻的,这价格也不便宜,足足花了她四十两银子,这才把几人买了下来。

至于那卖身契,过后是要到官府备案的,这一点倒是不用谷亦羽操半点心,那牙行自然会包办的妥妥当当。

谷亦羽忍不住感叹,这古代的牙行,比起上辈子的中介公司,服务可真是好了不止半点。

看来这时代虽然在发展,某些方面,却不一定也跟着同样进步。

家里一下子多了六个人,首要的问题便是,没有住的地方。

这倒是有些让人犯难了,家里就只有东西两边厢房,和正三间屋子,已经全给占上了,哪里还有住人的地方?

还是叶氏干脆提议,让杏花跟她住到一个屋子里去,这样就能把西边厢房给空出来了。

杏花这小丫头和叶氏处的很好,自然不会对此有半点不满。

可问题是,那西厢房只有一张床,床上最多也就只能睡两个人而已。

谷亦羽想了下,干脆让四个女的住西厢房,只是其中两个,就得辛苦些睡地板了。

至于两个男人,也只好先委屈他们,到前头铺子里打地铺了。

好在现在已经是初夏,睡地上也并不冷,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看来还得想个办法,再弄一处能住人的房子才是。?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尴尬的早晨 这倒是让谷亦羽有些发愁了,毕竟是自家买的下人,分出去住的远了,谁能保证不会出什么麻烦?

而且住的太远,本身也不方便,看来她少不得还得再问问那牙行的伙计,这附近可有什么租房的地方。

依着她现在手里的这些钱,买是买不起的。

晚上洗漱过后,夫妻两个躺在床上,谷亦羽便把这些想法一一同男人说了,忍不住感叹了下生意的红火。

末了,又道:“说来也是巧了,原本也没打算买这么多人,正好今天容公子来铺子,说了要从咱们这进货到县城卖的事情,我想着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总归我们暂时也不会把铺子开到县城里去,索性先跟他合作,也能多挣一些,反正教一个人也是教,教几个人也是教,这做糕点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我估计有个七八天,她们应该也就学的差不多了。”

她自言自语说了一大堆,脸上不自觉便带着几分笑意,尽管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穆天阑也仍旧能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她的愉悦。

只是,想到白日在铺子里,她跟容离休说笑的样子,再想到那人看她的眼神,穆天阑便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心里闷闷的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弄得他呼吸都有些不畅快。

见她说的那般兴奋,到底做不到一言不发,穆天阑只闷闷的应了一声,“这些事情,你做主便好。”

这话似乎很是体贴,对谷亦羽的事业百般支持似的,只是听到耳朵里,却怎么也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谷亦羽这才意识到,今天的男人,好像有些过于沉默了。

的确,他从前也不是个话多的性子,但自从两人之间的误会解开,男人对着她的态度就好了许多,说话间也没有了从前的那股冷淡疏离。

现在的他,明显不太对劲。

只是,谷亦羽想来想去,也实在不知道,男人这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这倒也不是她情商太低,毕竟谷亦羽也能感觉到,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可以说他们两个更像是夫妻,但这种融洽,只是基于他们已经成亲的事实。

两人的确是努力让彼此相处的愉快,也可以说,现在的他们对彼此朦朦胧胧有一点儿好感,但也绝对不到互相喜欢的地步。

甚至很多时候,谷亦羽是因为男人与上辈子的老公相同的那张脸,再加上肚子里的女儿,才愿意主动和他经营这段关系。

她不喜欢穆天阑,穆天阑也同样不喜欢她。

谷亦羽理所当然的觉得,怎么会有男人为不喜欢的女人吃醋呢?

显然,她还是忽略了男人的占有欲。

想不通男人为什么不高兴,谷亦羽干脆就不想了,今天忙了一天,她已经有些累了,想到明天事情同样不少,干脆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这段时间她基本不太会孕吐,胃口倒是还好,只是好像变得比以前嗜睡,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早,隔天早晨往往也是在男人起身之后,才醒的。

谷亦羽大致估摸了下,她现在每天晚上的睡眠时间,应该在十个小时左右。

倒不是起的多晚,毕竟有铺子在,家里吃早饭的时间,也就约莫在六点钟左右,只是古代没多少娱乐活动,晚上点蜡烛又嫌浪费,所以基本很早就上床睡觉了。

谷亦羽闭上眼睛后,很快就睡了过去,只是她身旁的男人,却是久久不能入眠。

听到耳边清浅的呼吸声,穆天阑没来由的,只觉得心中更加烦闷。

他有些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的是醋了?

可是——

黑暗中,男人低低地叹了口气,小心的转了个身,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终是缓缓合上了眼。

隔天清晨,谷亦羽难得的比身边的男人早醒了一会儿。

想着男人昨天也许睡的比较晚,谷亦羽也没想叫醒他,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撑着手臂想要从男人身上跨过去。

只是她显然有些高估了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身体瞬间倾斜了下,直接摔在男人身上。

这个姿势实在相当的尴尬,自己跨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脸正好埋进他的胸口。

大概除了洞房花烛夜,小两口从来没有这般亲密过。

更尴尬的是,如此朝气满满的早晨,男人的某个部位,也是相当的生气勃勃,那一团硬物,正好卡在她小腹上面的位置。

作为一个上辈子的已婚妇女,谷亦羽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此时此刻,她只希望,男人没有被自己的动作弄醒。

不巧的是,谷亦羽一抬起头,正正好好对上男人的视线。

动作瞬间一僵,谷亦羽也忘了起身,就这么撑着手臂半趴在他身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才扯了扯嘴角,“相公,早啊……”

她的语气有几分不自然,男人的脸色则更加不自然,几乎是一瞬间,那脸就“腾”的一下红了起来,活像煮熟的虾子似的。

好歹是个大男人,脸皮怎么这么薄的!

他这般反应,谷亦羽更加觉得尴尬,尴尬之余,又有几分心虚。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穆天阑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她,毕竟她松散着领口的那处,实在诱人。

感觉到自己身下起了反应,穆天阑更加觉得浑身不自在。

“……小心些。”

看着她打算翻身下床,穆天阑赶紧伸手把人扶住,见她果真没什么事,这才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随后也起身下了床。

夫妻两个一前一后出了屋子,只是那表情,似乎都有些不大对劲儿似的。

好在这倒也没人注意到。

前两天都是叶氏起早做了早饭,今天家里添了六个人,那几个下人也是会来事儿的,一大早就起来进厨房帮着忙活,在叶氏的指点下,很快便把早饭做了出来。

早饭倒是也不复杂,一锅南瓜粥,再加几样小菜和满满两笼屉白菜猪肉馅的包子。

这样的早饭,已经算是很丰盛的一顿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培训 让几个下人都觉得感动的是,他们吃的东西,和主人家是一模一样的。

家里倒没有多余的桌子,不过铺子里却是现成的,也不至于没地方坐。

吃过饭后,一家人便张罗着忙活起来了。

谷亦羽做糕点的时候,故意放慢了动作给几人讲解,那几人本来也是在厨房忙活过的,倒也不至于对这个一窍不通。

跟在谷亦羽身后学习的,一共有四个。

除开杏花以外,另外三个便是昨天刚买回来的人了,那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姓张,闺名玉兰,谷亦羽便叫她玉兰嫂子。

至于另一个年轻妇人,则是被她那赌鬼丈夫给卖的,因着这个,她也叫回自己的本名,李月梅,谷亦羽索性就称她月梅嫂子。

剩下的那个小丫头,今年十四岁,比谷亦羽小一些,名字是上一个主家给起的,叫做青桃,谷亦羽觉得这个名字和小丫头倒是相配,便也没有再给改。

“这做糕点,其实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诀窍,最重要的只两点,一个是配方的比例要精准,另一个,则是要准确的把握烤制的温度和时间。”

谷亦羽把烤盘送进烤炉,转头看向四人,“我刚刚做的,你们也都看见了,其实并不难对吧?”

说起来,西式的成功与否的关键,就在于这个了。

上辈子那个年代,只要能够严格按照比例去配置材料,哪怕是个烘焙小白,成功做出戚风蛋糕也不过就是一两次的事儿。

当然,那毕竟是有烤箱帮忙,温度和时间都是可以自己设置的,眼下这烤炉,可就难掌控得多。

“这火候怎么看,我这里倒是有个小小的办法。”谷亦羽笑了笑,把自己掌握的办法同大家说了下。

说起来,这烤炉对于她来说也是个陌生的东西,好在她经验丰富,又运气不错,这才没怎么失败过,现在已经能够基本摸清这个烤炉的脾气了。

“至于比例——”

谷亦羽笑了笑,“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稍后出门一趟,托人买个戥子秤回来,到时多少鸡蛋,多少面粉和多少糖,我会直接告诉你们的,也不需要你们自己去判断。”

说起来,她之前一直觉得,古代肯定是没有厨房电子秤这种东西了,索性她自己对于做糕点这件事,几乎可以说是炉火纯青的,不需要借助那样的工具,只凭经验和感觉,也能精准的掌控这个合适的比例。

只是这一点,对于初学者来说,就太难了。

西式糕点,食材比例的重要性相当之大,完全可以说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有时候可能就差那么几克,最后的成品就会出不小的问题。

原本她还有些发愁该怎么办,昨天遇到那首饰楼的老板娘,这才想起来,古代也不是没有那样精准的称啊!

那首饰楼里用的戥子秤,可是能够精确到克的,对于做糕点来说,正好合适。

不得不说,古人实在是聪明,竟然有这样的智慧。

她相信,只要这些人能记住自己说的比例,大不了烤制糕点的时候,她在旁边提点着些,时间久了,她们自己慢慢也就能掌握那烤炉的用法了。

到时候,她便可以研究一些浪费时间,却可以卖更高价钱的精致小糕点,也不用像现在这么累了。

眼下只有这一个烤炉,东西送进去了烤了,也就暂时没什么能做的,谷亦羽想了想,又调了个做千层蛋糕饼皮的面糊,让她们多做一些,自己则解下围裙,去了前头铺子。

眼下时间还早,铺子里只摆上了一些糕点,虽是门扉大开,却也还没有客人这么早上门。

被她安排管账的男人叫长福,生的倒是五官端正的,性子也和善,此时正站在那柜台前,忙着翻看从前的账本呢。

至于那四个中另外的丫头,叫青竹的,被谷亦羽安排了代她照看铺子,招待客人,此时虽没有客人,那丫头也并不闲着,拿了块湿帕子,正仔仔细细的抹着架子,连那拐角细微之处都并不放过。

见状,谷亦羽暗自点了点头,倒的确是个勤快的。

她这糕点铺子不大,但要细细算起来,这支出和收入零零散散的,想要弄清楚也不是个轻省活。

怕那长福看不懂,谷亦羽还特地问了,把他不太清楚的地方一一解释过,又道:“咱们铺子像是面粉、牛乳、糖和鸡蛋这些东西,用的很快,所以经常需要采买。”

他们早前已经和杂货铺子,粮铺那边签了契约,以一个还算实惠的价格,专门从那两个铺子采买这些东西,也算是互利互惠。

“当初说好了,这些钱每隔半月就得到那几个铺子里结一次,这账目可就麻烦你了。”

怀孕之后,这种零零散散又费脑子的事情,谷亦羽是愈发不耐烦了,此时能有人把这个包袱接过去,她可是巴不得。

反正她昨天也考过了,这个长福的能力还是可以的,人看着也是个稳重性子,也不至于出什么大差错。

反正这大致的数目,她心里也是有个数的,所以也不怕最后会对不上。

谷亦羽话说的轻飘飘,态度也风轻云淡的,那长福听了,却是激动的不行,当即便忍不住拍着胸脯表忠心,“夫人,您放心,这账目我必定会细心着,尽量不让它出半点差错。”

对于他这番表态,谷亦羽是还算满意的。

至少他没有张口就说,保证不让这账目出丝毫差错,若是那样,谷亦羽反倒要担心这个人爱说大话、夸海口了。

毕竟就连她自己,也不敢说能够做到不出半点错的,也许有时候一个不经意,便会记错一点儿东西,这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算不得什么。

“你们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才刚开始上手难免有不适应的地方,都是正常的,慢慢来不用着急,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勉励了几句,她便出门去了,这便打算去首饰楼,找那老板娘问问戥子秤的事。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隔壁铺子 谷亦羽原本以为,想买这个称,可能需要等些日子,也许要托人从县城或者府城捎回来,却没想到,那老板娘告诉她,这条街走到最末尾,那家当铺里头就有卖的。

老板娘本想陪她一起去,却正好有生意上门,暂时走不开,谷亦羽也不便多留,笑着同她道了谢,便自己往那当铺去了。

那老板娘说的果然不错,当铺里正好有卖的,谷亦羽花了三两银子便买了两个回去。

有了这个,相信家里那几个做糕点可就容易得多了,唯一的难题就是,没有电动打蛋器,实在累人。

只是谷亦羽上辈子也不是个学理工的,对于发明创造这种事可是一窍不通,让她研究个那样的打蛋器出来,估计是不太可能。

她琢磨许久,觉得唯一的办法也就是,设计一款手摇的打蛋器,这样就不用一直动胳膊搅了。

当然,手摇也同样累人,只是相比单纯手打,还是能省力气一些。

提着东西慢悠悠的往回走,谷亦羽颇有兴致的观察着街道两边都是些什么铺子。

眼下这会儿还算早,这边并没有什么行人,因此有两间铺子甚至还没有开门做生意。

这一路观察下来,谷亦羽心中再次肯定,这榆柳街果然是镇上比较有钱的人才来的地方,单看这条街开的铺子就知道了,卖胭脂水粉的、首饰摆件的、文房四宝的、成衣的等等,基本就不是普通百姓能消费得起的东西。

慢悠悠快要走到自家铺子门口那里,谷亦羽才发现,隔壁的那间铺子,似乎正在往外搬东西。

出门的时候她还没看到,怎么这一会儿,就停了两辆马车。

而且看这架势,分明不是进货,反而像是在搬家似的,大包小裹,俨然一副铺子要关门大吉的模样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

谷亦羽皱了皱眉头,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天隔壁还开门做生意来着的吧?

说起来,她隔壁的这一家专门卖茶叶的,因着刚搬过来没几天,隔壁的生意做的好不好,谷亦羽也并不怎么了解。

毕竟卖茶叶的店,一般来说是不会像其他店铺那么热闹的。

可是,看现在这样子,难不成这店开不下去了?

虽觉得自己就这么上前问好像有些不太礼貌,但想到自家的情况,谷亦羽停了一会儿,还是厚着脸皮走了上去。

看到门口处站着的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谷亦羽未语先笑,“您好,请问这铺子是要搬迁吗?”

这本是她的委婉说法,没想到,那男人却是真的点了点头,“镇上茶叶生意没那么好做,正好我儿子在府城里生活,我这便打算到府城开铺子去了。”

如此一来,他们两口子,也能和儿子住的近些。

没想到竟然真是这样,谷亦羽愣了愣,笑道:“原来是这样,您可真有本事,能上府城开铺子去,那便先祝老板日后财源广进了!”

她这话说的漂亮,因此,尽管男人并不认识她,也并未对她表现出什么不耐烦的态度来。

“那便借这位夫人吉言了。”都是做生意的,自然不会一点儿眼力价没有,看出谷亦羽不会平白无故凑上来,男人便直接问道:“这位夫人问这个,可是有什么事?”

一下子被人戳穿了目的,谷亦羽也并不觉得尴尬,笑了笑,问道:“是这样,我就想问问您,既然您打算到府城里开铺子去,那现在这一间,您是怎么打算的呢?”

听她问起这个,男人先是意外,随即便有些惊喜的模样,“小夫人问这个,是对这个铺子感兴趣?”

不等谷亦羽回答,他便自顾自的介绍起来,“不瞒你说,这间铺子并不是我的,也只是我租来的,当初一交就是三年的租金,如今也只刚过去两年多而已,我这一搬走,就相当于这小一年的租金打水漂了。”

但若是要他等到租金到期再搬,那也是等不了的。

儿子好不容易才在府城找到了合适的铺子,这次若是不抓住机会,下一次谁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这么合心意的铺子?

何况这铺子开在镇上,近来这生意也是越来越差,早些搬到府城里,说不定还能多挣几个。

这么一算,损失的这一年房租,或许根本也不算什么。

当然哪怕这么安慰自己,男人还是有些心疼,因此见到谷亦羽似乎对铺子有些兴趣的模样,心中立刻高兴了起来。

“小夫人问这个,可是有意租下这间铺子?”男人面上的笑容都跟着和善了几分,“你放心,你若是想要租下来,我仍旧算本来的价格,绝不多收你的,你可知道,这两年来,这租金可是涨了不少的,而我这房租,可是两年前订的价格。”

那时候,这铺子的主人急需用钱,又不想卖铺子,这便直接签了三年的合同,因此,租金也比一般水平便宜了一些。

“哦?”听到这话,谷亦羽眼神更亮了,“不知这位先生,这铺子一个月的租金,要多少银子?”

男人比出三根手指,朝她笑了笑,“这前头的铺子,连带着后头的院子,一个月三两,怎么样,这个价格够实惠吧?”

原本他是想先把东西搬走,再拖了牙行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把铺子转租出去,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主动跑过来问。

他也并不想在这铺子的租金上再多赚一比,谷亦羽若真能尽快租下来,也算是省却了他日后再为这件事奔波的麻烦,少赚几个银子,他倒是并不怎么在意。

府城可不是县城,离镇上可不算近,这一来一回并不容易,如果能在离开前把这铺子转租出去,日后他也不必麻烦再折腾回来了,只是省下的时间和精力,还有那路费银子,他都是合适的。

谷亦羽没想到,对方说的价格便宜,居然会是这么便宜。

这铺子的格局,好像和自家一般大小吧?

一个月的租金才三两,这可真是太便宜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扩大铺面 这么一想,谷亦羽面上的笑便愈发收不住,“不瞒您说,我呀,就是您隔壁的,我们家铺子前两天刚开张,这不是,后头的院子有些不够住,原想着在附近另找一处房子租住的。”

这倒不是假话,原本她的确也没打算再租一间铺子,毕竟这住的房子租金便宜,租铺子可是要贵得多。

不过,一个月三两银子的话,租下来实在是太合适了,后院正好够住人了,前面的铺子就算是空着,那也不吃亏。

最近因为增加了水果捞,各种奶油小蛋糕,这样的吃食,不少客人也愿意选择堂食,那铺子里的四张桌子有时都有些不够用了。

要是能把这个铺子租下来,她倒是可以正好把铺子扩大一下,干脆就把堂食的位置都挪到这边来,那边就增加几个架子,正好以后又要增加新品,本来架子上的地方就有些不够用了。

两间铺子就隔着一堵墙,租下来再是方便不过了。

这么一想,谷亦羽心中更觉得满意,只恨不得立刻就交钱签了契约才是。

那老板听她这么说,也是一拍手,“这可真是巧了,原来你就是隔壁糕点铺的老板娘,我家那个昨个儿还买了你家卖的蛋糕,那味道真是没得说。”

说完,他又忍不住摇了摇头,叹息道:“就是可惜了,这去了府城,恐怕是吃不到这样的糕点了。”

他这副模样倒不似作假,看的谷亦羽忽然心思一动,或许,自己以后也能去府城开铺子?

把这一批人培训好了,这店就算不是由她亲自管理,那也是不差太多的。

若说别人轻易能达到自己这个程度,那自然是不可能,不过,普通糕点按照配方来做,那味道也是大差不差的。

“这倒也不一定,说不准往后我机会,我也能到那府城长长见识呢!”谷亦羽忍不住笑了下,心知自己想的太远,立马又把话题扯了回来,“今个儿我那铺子里,还增加了好几样新品,待会儿给您拿过来尝尝。”

那老板听了,忙摆手,只道“这怎么好意思?”

谷亦羽却并不是说客套话,笑了笑,“您先忙,等您有时间,可方便去我那铺子里坐坐?咱们谈一下接手这铺子的事儿,如何?”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她若是不赶紧抓住,对不起老天爷啊!

她如此说,那老板自然是连连点头,哪里能有什么不愿意的?

谷亦羽拿着两个秤回去,按照典当铺掌柜的教的用法,同几人仔细说了,又取来笔把方子写了出来,这便不用她时时在旁边看着了。

看着几人有条不紊的各自忙碌着,她伸手把男人扯到一旁,“相公,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下。”

说话的时候,她的脸上便不自觉带了几分笑模样,“你都猜不到,我刚才回来的时候,遇到什么事儿了。”

男人也没回答,只看着谷亦羽,等着她的下文。

谷亦羽本来也没打算让他回应什么,自顾自的继续道:“咱们隔壁不是一间卖茶叶的铺子么,方才我回来的时候,遇见那铺子正往外搬东西,便顺便过去过了一句,原来那老板要搬到府城开铺子了,现在的这一间,正准备转手呢!”

听到这里,男人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你是想,把隔壁铺子接手?”

他倒没有说什么不同意的话,只是这有些平淡的语气,似乎正是反应着他的态度,男人明显对这个主意不那么赞同。

谷亦羽有些看出来了,却也没说什么,继续又说道:“老板说了,若是我们愿意,就按照三两银子一个月转给我呢,那租金还剩十个多月的,咱们只消给十个月的就是了。”

一个月三两银子,十个月就是三十两,说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而且这笔钱,并不是非花不可的。

但是谷亦羽就是觉得,租下这间铺子,绝对不是件会吃亏的事儿,反正她有自信,按照她的计划,那边铺子的一月收益,起码也能抵得上这十个月的租金了。

“相公你想啊,咱们家里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暂时让他们打地铺委屈一下可以,时间长了,也实在不是个办法。”

就算他们名义上是自家买来的下人,也不能这样对待。

“这倒也是。”男人点点头,“这附近不太远,另租一间房子一个月也得一两,加上铺面,三两的确不贵。”

起码在现在,这铺子的正经租金就不可能是这个数。

“就是这个意思。”谷亦羽笑了笑,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道:“而且那铺子与咱家铺子格局一般无二,想来后院也是一样的,这般宽敞,便是以后再买人,也不至于没有地方住了。”

“再买人?”男人微微皱起眉头,“眼下这些人手,已经够用了吧。”

加上李婶子母子两个,这每个月的工钱支出,就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眼下人手的确挺充足,完全没有再买人的必要。

“我就是随便说说,呵呵……”

看出男人似乎并不太赞同这个,谷亦羽也就没说自己以后想要去府城自己县城开店的想法,反正这些还远着,以后慢慢再说也不迟。

眼下铺子刚刚开张尽管生意不错,却也没有多少说服力,等到过几个月,男人自然会明白,这其中的利润有多可观。

“相公,你到底觉得怎么样嘛?”见男人仍旧不点头,谷亦羽扯了扯他的手臂,“我保证,把隔壁租下来绝对不会吃亏的,你想想咱们现在铺子里就四张桌子,其实有些不大够用了。”

这倒不是假话,男人时常在铺子出入,自然是知道的。

有些不太适应的微微侧过身,男人闪躲着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谷亦羽现在这个样子,莫名又让他想起早晨的那件事情,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谷亦羽确实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她现在满心想的,都是那铺子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分配手工活 看到男人答应,谷亦羽立马朝他露出个笑来,一把拉住男人的手,“相公,谢谢你!”

不管怎样能得到男人的支持,总是好的。

“那咱们就等等,那老板若不是不过来,下午就过去一趟吧?”谷亦羽也摸不准隔壁什么时候能搬完,不过看之前那样子,恐怕还得一会儿。

好在两家就隔着一堵墙而已,倒是方便得很,时不时出门看一眼,也不麻烦。

“好,就按你说的。”男人点点头,只觉得从被谷亦羽拉住的那只手开始,逐渐有一种酥麻麻的感觉向上蔓延,直至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怔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听他提起“吃”这个字,谷亦羽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脑子里瞬间便浮现出那酸辣鱼片的样子来。

于是她讨好似的笑了笑,“相公,你上次做的那个酸辣鱼片,还有那个糖醋鱼,我都想吃!”

前一段时间,她闻见鱼腥味便觉得恶心,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竟是突然爱上了吃鱼,怎么吃也吃不够似的。

“那我待会儿上街去买两条鱼回来。”现在家里多了几个人,一条鱼自然是不够吃的。

他们也不是那种苛待下人的,自然是他们吃什么,那些人就跟着一起吃什么,也实在没有区分的必要。

“嗯嗯!”谷亦羽点头,“那你顺便再买些五花肉回来吧,我还想吃扣肉。”

以往她还觉得扣肉这东西太过油腻,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了,想起那肥瘦相间的大肉片裹满了酱汁,只觉得口水都快滴出来了。

她这点儿要求,男人自然不会拒绝,应了一声,这便直接上街去了,这时候去买菜,其实有些晚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挑到新鲜的活鱼。

谷亦羽其实也有些想上街,只是家里她暂时还撇不下,非得等她把这些人都教会了,才能恢复自由。

看着几人还算弄的有模有样,谷亦羽暗自点了点头,看了眼那烤炉的状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让人把烤好的糕点拿了出来,又送了新的进去。

这边暂时不用一直盯着了,谷亦羽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想着要用油纸做袋子和盒子呢,倒是转头就给忘了,这件事还是应该抓紧开始做才是。

只是,眼下家里人确实不少,可一天都要忙活着做糕点,也实在抽不出什么时间做那个东西。

不然,把这个活计交给别人去做?

想起村子里时常闲着的那些妇女,谷亦羽有些意动。

之前的事情确实让人不愉快,只那次也并不是人人都参与了的,闹得厉害的也不过就那么几家的人而已,她完全可以不给他们做,别人谁愿意做,那就全凭个人意愿。

这件事托福给李婶子帮忙问问,倒是合适。

到时候让张婶子也帮忙组织一下,肯定是没问题的,毕竟谷亦羽跟张婶子最熟悉,关系也处的不错,张婶子平日里除了做些家务,其余时候还是挺空闲的,她那人也是个会过日子的,有这么一个赚钱的机会,想来她是不会放过的。

果然,等到谷亦羽把这个打算一说,李婶子那是连犹豫都没有,当即便点头答应了,只说自己一定会办好这件事情。

现如今她们母子俩的工钱都涨了,一个月能存下的银子更多,日子是越过越好,她琢磨着,用不了多久,给儿子娶媳妇的钱就有了,这可都是因为有谷亦羽给他们的这份工作。

别说是这么一点儿小事,就算是别的什么,她也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那这件事就拜托婶子了,我想着,到时候咱们就做两个给一文钱,您觉得怎么样?”

本来谷亦羽觉得这价钱并不高,只是李婶子听了,却连连摆手,“两个一文钱这成本也太高了,以前我也做过类似的手工活,这个呀,你十个给一文钱就够多了!”

这十个一文钱,听起来似乎很少,不过村子里个个都是手脚麻利的,做这么十个袋子盒子的,也用不上多少时间,起码她估摸着,一天抽出些闲暇功夫,做上百八十个,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谷亦羽一愣,听她这么说,也反应过来了,立马笑道:“还是婶子想的周到,我确实对这些不怎么了解。”

照李婶子说的速度,要是两文钱一个,那一天能赚的可比这铺子里的工钱高得多,那的确是很不妥当了。

“这样,待会儿我去杂货铺一趟,让老板多送些油纸过来,我先做两个,婶子你把它拿回去,到时候大家一看也就会了。”

谷亦羽想的挺简单,等到做的时候,却是也用了不少的时间,其实袋子倒是不难,虽然有个底,不过那也简单,上面再加个夹层,粘两根细麻绳也就行了,只是那盒子,颇废了一些功夫。

底部仍然是一样,没有什么难度,只是那上头,谷亦羽还是花了些小心思的。

试了好几次,她才终于做出那种上面带卡扣的,轻轻一别就能别住的纸盒子。

这东西方方正正的,看着也简单,什么图案也没有,不过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应当也是个不错的创意了。

谷亦羽挺满意,也没弄浆糊把东西粘起来,这样大家做的时候,也方便裁剪,免得像她刚才似的,因为第一次做,浪费了好几张油纸。

“婶子你看,就是这样了。”谷亦羽把东西拿过去递给李婶子,“按照我这样剪,到时候弄个浆糊,把这些地方粘起来就行了。”

她把底部拢起来给李婶子看了下,对方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心思实在是太精巧了。”李婶子点点头,“你放心,十个给一文钱,拿到村子里,保管大家都抢着做。”

“不过,你最好还是把纸裁成合适的大小,一张做一个,免得有人自己把东西昧下。”

村里爱占便宜的人也不少,保不齐就有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新想法 听李婶子这么说,谷亦羽只管点头答应,对方这个提议确实没有毛病,防范着些总是好的。

“那这件事就拜托婶子了,你若是没有时间,就帮我问问张婶子,到时候你们俩想想,谁帮我代收一下,统一来我这边结算工钱。”

要是零散着收,那可是太浪费时间了,而且村里人也没有哪个天天往镇上跑的,到时候肯定得攒了好多才一起送过来,兴许供不上用。

再说,到时自己这边空不出人手来仔细检查,瑕疵品太多的话,也不合适。

与其这样费时间和力气,倒不如多加几个钱,找个人帮自己把把关,统一收上来之后,到时候自己尽管结工钱就是。

“这样,到时候这个帮着代收的人,每收一百个,我给加一文钱。”

按照李婶子的说法,这村里人一天恐怕就能做上一两千,到时候代收的就能赚个十到二十文,也不是什么费力气的时候,给这个价格应该也不错了。

“行。”李婶子痛快地点头应了,虽有些心疼,还是道:“晚上回去了,我问问张家的,我估摸着她肯定乐不得。”

可不是么,这活儿也不费多少力气,每天怎么也能有个十几文钱,简直就跟白捡的一样。

只可惜她现在每天村子镇上两头跑,根本抽不出什么时间来,否则这个钱,她也是愿意赚的。

“那自然好,这事情就麻烦李婶子了。”谷亦羽笑笑,余光扫到男人手里拎着鱼肉菜蔬回来,忙笑着迎了上去。

这顿午饭自然很是丰盛,又是出自御厨之手,味道更是没得说,每个人都吃的满嘴流油的,好不痛快。

之前他们哪有这样的日子,又是鱼又是肉,主食也是纯白面的大馒头,只管敞开了肚皮吃,这生活简直不要太幸福。

这主家可真是厚道,给下人吃的和他们吃的一样,每个月还发工钱,干的活也不算多累,简直就是掉褔窝里头了。

这些人当即便在心里头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更加尽心的做事,绝对不能辜负了主家待他们的心意才是。

吃过午饭后,暂时也没什么客人上门,谷亦羽便让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有客人来了再忙活也不迟。

上午做了不少的糕点,眼下量还充足,倒也不忙继续做。

虽说可以休息,倒也没人去睡午觉,看铺子的两人照旧去前头铺子里坐着,其余人则抢着收拾起碗筷来。

谷亦羽自然落得个空闲,干脆懒洋洋的坐在那里,也不忙着起身。

穆念倪这丫头上午也跟着帮忙来着,这一会儿也是有些累了,加上天气有些热,忍不住便叹气起来,“这么热的天气,要是能喝上一杯寒瓜汁就好了……”

之前谷亦羽做的西瓜汁,放到井水里冰过得西瓜,直接捣出汁来,冰冰凉凉又解渴,那感觉真是没得说。

注意到小丫头看自己的眼神,谷亦羽忍不住笑了笑,“家里的寒瓜都用完了,想吃的话,待会儿你上街买两个回来?”

说着,她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若是买的多,你就让摊主帮忙送回来。”

见她这么痛快就掏了钱,穆念倪笑眯眯的点头应了,“谢谢二嫂!”

说起来,这段时间她对谷亦羽的态度可是转变了不少,一来她也知道,这铺子更多靠谷亦羽操持,每天能挣多少钱,她大概也知道一些。

心知自家的日子往后还得靠这个二嫂,她自然不会像从前一样对谷亦羽摆什么脸色。

再说,她现在可是也从谷亦羽这里领工钱,自然更不敢得罪自己的老板。

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出了门,谷亦羽摇头笑了笑,这个小姑子,倒是也挺好哄的。

不过——

想到她刚才说的想喝西瓜汁,谷亦羽莫名觉得心中微动,脑子里像是忽然闪过了什么想法似的,只是那思绪溜得太快,快到她有些抓不住。

她下意识拿起杯子,重复刚才喝茶的动作,开始努力回想,自己方才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西瓜汁,饮品……

谷亦羽皱着眉头,忽然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奶茶!”

她这声音不小,本来坐在树底下乘凉的叶氏忍不住转头朝她看了过来,“小羽,你一个人在那说啥呢?”

回应她的,是满脸兴奋的笑容。

“娘,没事儿,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我这就得去买点儿茶叶来。”

谷亦羽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句,便匆匆出了门。

叶氏张了张嘴,不等她说什么,就看到人已经跑远了。

摇了摇头,她还是笑着叹了口气,进屋取她没做完的衣裳去了。

此刻的谷亦羽,完全压制不住心中的兴奋,脚步匆匆的便朝着隔壁那条街去了,她得去多买几种茶叶回来。

至于隔壁的茶叶铺子,人家都已经把货规整起来了,想买肯定是不方便了。

这还得是多亏了穆念倪提醒,她才能想起来奶茶这个东西。

上辈子这些奶茶饮品店的生意有多火爆,一天街上就好几个铺子,那客人从来都如流水般,只要味道做得好,卫生也干净,那生意是不会差的。

她之前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

这回把隔壁的铺子盘下来,她不止可以多摆几张桌子卖甜点,还可以增加饮品,各种果汁,各种奶茶,那必定是很受欢迎的!

什么珍珠奶茶、红豆奶茶等等,她可是都会做的,等到容离休的商队从南边回来,还可以做椰果奶茶,柠檬水等等,细细算起来,那种类多到一双手根本数不过来。

而且这古代有糕点铺子,却从来没有奶茶铺子,等到自己生意做得火了,那必然无数人跟着眼馋。

到时候她也可以效仿上辈子那样,自己开分店,授权加盟店,卖配方,到时候借着这个机会,她说不准直接就成了全国首富!

越想越是兴奋,谷亦羽的步子都快了许多,只想着赶紧买齐材料,回去做给大家尝尝。?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阴暗的心思 她此刻心情正好,连步伐都透着一股欢快的味道,满心想的都是自己的奶茶和甜品事业,自然没有心思顾及其他。

如此,她当然也不会注意到,从她走出榆柳街之后,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那个人。

苗翠花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再上那铺子外头偷偷瞧一眼,不止看到了那前脚出来的穆念倪,居然还遇见了谷亦羽。

想到之前穆念倪穿的那身衣服,粉粉嫩嫩的,那款式也好,比她那个镇上表姐屡次在她面上炫耀的衣服还好看,她表姐可是说了,那是最近流行的新款式,那么一身衣服,就花了五两银子。

而且打眼一看她就知道,穆念倪那身衣服的料子,绝对比她表姐郑云儿的那身好。

那衣服在阳光下好像发着光一样,亮亮的,上面绣的花纹也漂亮的紧,单单是那刺绣,恐怕也要不少银子。

而且她头上还戴了一根细细的银簪子!

穆念倪那个死丫头,以前不过就是个村姑,也就是她那大哥在县城开了酒楼之后,她才开始打扮上的,不过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两身衣服,哪有自己穿的好?

而且论起相貌身段,苗翠花向来认为自己是要比她强的,因此心里始终瞧不上穆念倪,哪里想到,如今竟被她比下去了!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最喜欢的这身衣服,其实这衣服已经不算很新了,哪怕她穿的再怎么珍惜,洗过几次颜色还是没有那么鲜亮,和穆念倪的那一身比较起来,自己穿的简直就是破烂。

不行,她绝对不能就这么被比下去了!

苗翠花死死地咬着牙,看来,自己是应该往县城跑一趟了。

现在刚过中午,去县城一来一回,倒也来得及,反正她今天不用回村,早上已经和爹娘说了,要在镇上姑姑家住两天的。

摸了下荷包里的碎银子和几个铜钱,苗翠花心中有些犹豫。

这钱,她本是想买个首饰戴的,上一次来镇上她便看好了,那对耳坠真真漂亮,水滴形的,碧绿碧绿,那掌柜说是玉的,要三两银子才卖,今天她可是带了自己的全部身家,二两半银子,本是想着磨一磨那掌柜,给自己便宜些的,她估摸着,便宜半两银子应该能行的。

可若是搭车去县城,再搭车回来,这一来一回还得花掉几个路费,再去买那耳坠子,恐怕就不一定够了。

想到自己戴上那对耳坠以后,全村姑娘羡慕的眼神,和村里那些年轻男人的惊艳目光,她实在有些舍不得。

就在这个时候,那穆念倪却是抱着两个寒瓜,一脸笑意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怕被她看见,苗翠花急忙转过身去,等到人走出去一些,这才死死盯住了她的背影。

这身衣服,可真是好看啊……

手指无意识的紧紧抓住荷包,苗翠花终于狠下心,耳坠子的事可以放到以后再说,但她却是不能再看着这一家人过得如此快活了!

恨恨一跺脚,苗翠花转身便朝着另一条街走去,去县城的马车大多都在那里揽客。

她的运气还不错,去的时候那牛车正好差一个人,那赶车的是个年轻小伙,苗翠花当即便心思一动,把人扯到一边,说自己之前丢了钱,身上只剩下三个铜板,能不能让她搭个车,好到县城姨娘家去。

苗翠花生的好看,说话的语气轻轻柔柔又带着几分伤心,那赶车的小伙子看她一眼便红了半边脸,哪里还有心思和她计较几文钱,当即便表示,一文钱也不收她的,可以让她免费搭个便车。

闻言,那苗翠花自然是千恩万谢,对上那车夫火热的视线,扭扭捏捏的上了车。

等到那车子出发以后,她却是冷笑着白了那男人一眼,一个赶牛车的,也有脸对自己生出心思?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到了地方以后,苗翠花也没心思同他再演戏,压根儿不理会车夫欲言又止的模样,抬脚便走得飞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稻香居门前。

站在门口,看了眼冷冷清清的大堂,苗翠花忍不住愣了愣。

她还记得之前她来的时候,这稻香居的生意是相当火爆,那架势简直是要被踏破了门槛,怎么如今这般境地了?

她皱了皱眉,这才想到,自己上一次来,似乎也有一两月的时间了。

难怪上次钱氏那个女人会和自己合作,原来是生意做不下去了,这才要找穆天阑的麻烦。

勾了勾嘴角,苗翠花对自己此行,更多了几分信心。

狠狠地呼了一口气,她昂首挺胸的抬脚走了进去。

两刻钟以后,苗翠花从酒楼里出来,脸上的阴沉与嫉妒,已经尽数被得意取代。

因为来的时候没有花车费,回去的时候,她又想故技重施,好省下钱回去买那对耳坠子。

谁想到,问了好几个车,那车夫不仅对她没有半点同情,反而要的价钱比平时还高,气的她在心中咒骂不止,干脆一咬牙,决定就这么走回去。

她也不想想,之前她的苦肉计能奏效,那是全凭了这一张脸,那年轻的小伙子怜香惜玉,可这几个三四十岁的糙汉子,眼里只有钱,才懒得对她生出这样的心思。

再说,她毕竟年岁小,有些小心思,演技却不够好,那几个男人成天接触不少人,哪里能被她给骗了?

她也不想想,她这一身打扮,看着就不是那穷苦人家的,谁会信她连几个坐车的铜板也掏不出来。

苗翠花本就是一时意气用事,才选择走回镇上,其实没等走到一半,她就已经后悔的不行了。

脚底酸疼的要死,这太阳也晒得很,她脸上不知流了多少汗,甚至不敢想自己现在的模样会有多狼狈。

唯一能支撑她的信念,就是省下这点儿路费,待会儿她就能买到那对耳坠子,戴上那耳坠子,她比这镇上的姑娘,那也是不差什么的!

一路不停的安慰自己,苗翠花强忍着疲惫,终于是回到了镇上。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奶茶的魅力 一到镇上,苗翠花也顾不得喘口气,像打了鸡血似的,直接便朝着那家收拾铺子去了。

一进门,她便大声问道:“掌柜的,我上次看的那耳坠子呢?”

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那掌柜的很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愣了愣,才笑道:“姑娘说的是哪一对儿,您尽管进来看看,这几日可是又添了新样式。”

到底是会做生意的,只是愣了一会儿,掌柜的便很快整理好表情,满脸堆笑的把人迎了进来。

苗翠花兴冲冲的走到上次那个位置,一眼扫过去,却是连那对耳坠的影子也没瞧见,忙转头问那掌柜的,“之前不是有一对儿绿色的耳坠子吗,您说是玉的,要卖三两银子,我今个儿可是把钱带过来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

她讲价的话还没说出来呢,那掌柜的便一脸恍然,“姑娘说的是那对儿啊,这可真是有些不凑巧,就方才不到半个时辰前,刚被人给买走。”

他摇头叹了口气,“姑娘你也别失望,你要不看看别的?您看这对儿,这可是……哎?姑娘、姑娘……”

那掌柜的还没说完,苗翠花就已经没影儿了。

见状,他只能摇头叹了口气,要是早知道有人要这对耳坠子,他方才就不卖给之前那个了,那个人可是把价格讲到了二两银子。

看这姑娘的模样,分明很是喜欢那对耳坠子,要是卖给她,怎么也得多赚几百文。

不提掌柜的如何可惜,那苗翠花一出了首饰铺大门,脸色便黑了下去,哪里还有之前得好心情?

一张脸上阴云密布的回了她姑姑家,没想到一进门就撞到了表姐郑云儿。

“呦——”

一见到她,郑云儿便一脸惊讶的连退了好几步,“我说表妹,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弄的灰头土脸的,简直跟那街上的叫花子也没什么两样了。”

她这话自然是夸张了,实际上苗翠花也不过是发型散乱了些,脸上抹的粉也掉了大半,模样的确是不好看,却也不至于像她说的那样。

“用不着你管!”

没好气的回了她一句,苗翠花绕开她,气冲冲的走进了院子。

郑云儿怔了下,才转身狠狠瞪了她一眼,“德行……”

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竟然跑到这里给她甩脸子来了!

穆念倪肯定想不到,自己不过是出个门买两个寒瓜,居然就惹得苗翠花发了这么大的神经,此刻的她,满脸幸福的握着手中的杯子,连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二嫂,你做的这个,比寒瓜汁还要好喝!”穆念倪一脸回味的咂了咂嘴,“这个叫什么啊?”

不等谷亦羽回答,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而后忽然眯起了眼睛,有些疑惑的咀嚼着嘴里软糯的小球球,面上的表情愈发享受。

“这是奶茶,我在里面加了自己煮的珍珠,所以这个是珍珠奶茶。”谷亦羽笑眯眯的放下手里的杯子,面上带着几分回忆的味道,“小妹觉得怎么样?”

说起来,她也是许久没喝过了,上辈子怀孕之前,她也是个无奶茶不欢的。

要不是怀孕之后没再碰过这东西,她也不至于到现在才想起奶茶的存在。

想到这里,谷亦羽忍不住又感叹,一孕傻三年啊……

穆念倪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奶茶,有些恋恋不舍的舔了舔嘴巴,看着杯底的珍珠,这才略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谷亦羽,“太好喝了,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呵呵……”

谷亦羽笑了笑,心情有些愉悦,又问其他人,“你们觉得呢,怎么样?”

几个男人的反应倒是没像穆念倪这么大,不过也是连连点头,显然对这个味道是满意的,只是大多男人不像女人那么喜欢甜食,也不想在女人面前表现的喜欢这些东西。

毕竟这个时代的男人,大多骨子里都是带着大男子主意的,自然不愿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和“娘”这个字扯上关系,而在他们的认知里,喜欢吃甜这件事,本身就不应该是男人做的。

和他们几个完全不同,女人们都是对这个东西赞不绝口的,那反应并不比穆念倪平淡多少。

看到她们的样子,谷亦羽也就算是松了一口气,笑着把剩下的奶茶给大家分了,而后悄咪咪扯着男人回了屋子。

“相公,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下。”

谷亦羽这满是热切的眼神,看的男人有些不大自在,怔了怔,他才回了一句,“有什么事?”

“你看啊……”

拉着男人在桌边坐了下来,谷亦羽笑眯眯的把自己的打算讲给他听,“刚才的奶茶,大家都觉得不错,你说,咱们要是把隔壁的铺子接手了,专门留作堂食糕点,同时再卖这些奶茶,怎么样?”

闻言,男人没有立刻回答,面上却是露出了几分沉思的味道,眉头也微微敛了起来,“这个,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刚才这奶茶他自然也尝了,平心而论,即使是像他这样不是特别喜欢吃甜的人,也觉得这个奶茶味道真的不错,若是换了那些本就喜欢喝的人,定然是会喜欢的。

想起这两日铺子里的场面,穆天阑也有些觉得不可思议,之前他可是真没想到,那些客人们为了买糕点,竟会那般疯狂。

见他竟然对自己的想法很是赞同,压根儿不需要自己再多费口舌,谷亦羽面上的笑容愈发深了几分,“相公,你只管放心,这奶茶的生意,绝不会出错的!”

再怎么说也是上辈子深受大众喜爱的东西,难不成换个时代就不行了?

不存在的!

这两日,谷亦羽算是见识到了镇上居民的购买力,可真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糕点几包几包的买,付钱的时候那眼都不带多眨一下的,就好像东西不要钱似的。

不得不说,镇上大多数人的生活水平,比起村里人那可是强太多了,也难怪有些镇上的人瞧不起村里人,人家也的确有些实力。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正式接手 做下了开奶茶店的决定,谷亦羽便一刻也等不了,伸手拿起笔便开始画铺子的设计图。

这新铺子不像现在的糕点铺子,是专用来堂食的,怎么也该稍稍的装修一番才好,虽然她恨不得明天就开张,不过这不该马虎的地方,的确不能大意。

“夫人,有客人来了。”她才刚落下几笔,门口便响起一个声音,“那人说他是隔壁的老板。”

转头对上穆天阑的视线,她回了一句,“先给那位掌柜上茶,我这便来。”

说完,已是起身同男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一番客气的寒暄过后,三人便直入主题,商谈起这铺子的事情来。

这价格已经是说定了的,也没太多需要商谈的,干脆直接找了牙行的掌柜做中人,当场签了契约,至于那铺子的真正主人,暂时却不在镇上,不过有牙行那位掌柜在,这事儿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隔壁掌柜搬家的速度倒是十分迅速,第二天一早,便雇了那两辆马车往府城去了。

这天上午,谷亦羽便拿了钥匙,到隔壁的铺子和后院,仔仔细细又看了一圈,心中简直满意得不行。

三两银子一个月,她这可算是捡了个大骗子啊!

晚饭后,看着糕点铺子没什么生意了,谷亦羽便让几个人过来这边打扫了一番,如此,他们晚上就可以搬到这边来住,也免得再打地铺了。

多了这么五间能住人的屋子,地方一下子就宽敞了不少,看几人那欢喜的模样,显然也是十分满意的。

隔天,谷亦羽便拿着画好的设计图,托那牙行的伙计找了几个人帮忙重新装修。

这也不算什么大工程,那铺子的漆本身看起来也不算旧,她则就是重新打个柜台,弄几张桌子,在墙壁上搞一些装饰而已。

因为谷亦羽给的工钱高,提供的伙食又好,几个工人干活都很是卖力,不过用了两天,便按照她的要求,把铺子重新装饰好了。

谷亦羽检查了一番,和她理想的状态也算是八九不离十,只用两天时间,她是很满意的,于是结工钱的时候,便每人多给了十个铜板。

晚饭后,谷亦羽便当着全家的面,宣布了自己准备开奶茶店的事情,并且和大家商量着,哪天开张比较合适。

叶氏自然不会对她的这些生意表示什么想法,不过却在这开张的日子上提了个意见,表示要想生意红火,买卖做的顺顺当当,那这开张的日子就得好好选,必须得请大师给算个吉日才好。

对于这个,谷亦羽倒也没有意见,当即便表情自己这两日会抽出时间,再往那净水寺跑一趟。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说了些什么,只那老太太,却显得异常沉默。

近几日老太太的身子还不错,偶尔也能出来透透气,自己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一走,逐渐的话比以前更多,脸上的笑也多,倒是很少有现在这样的时候。

等到商量完铺子的事,扶了老太太回房之后,谷亦羽便忍不住问了一句,“娘,您这是怎么了?”

看样子,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沉默片刻,老太太长长叹息一声,“小羽啊,后天咱们恐怕得回村一趟,回去看看你公爹……”

公爹,那不是已经?

迟疑片刻,谷亦羽立刻便明白了,后天应该是公爹的忌日,回去烧些纸钱,那自然是应该的。

“娘,我知道了,明天就让相公去找个马车,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现在家里多了好几个人,就算她不在,铺子也是可以正常开张的。

何况这样的事情,就算是让铺子歇业一天,那也是情理之中。

“咱家如今也过上好日子了,只可惜……”老太太的语气带了几分惆怅,“那死老头子,是个没有福气的……”

若是他能活到现在,不是也跟着自己一起享福了么?

不过,这倒也未必——

若他能活到现在,当初也不会为了给自己治病,就把天阑卖了去,天阑不进宫,就当不了御厨,又怎么可能娶到县令家的千金?

这世间缘法,还真是有些说不清啊……

谷亦羽知道婆婆此刻心情不好,却有些不知道如何安慰,毕竟对于公爹的事情,她是半点儿了解也没有的。

她也只能换个话题,说些让老太太开心的事,见老太太似乎有了几分笑模样,这才略松了一口气。

晚间,两人躺在床上以后,谷亦羽便把这事情同男人说了。

男人自然没有多话,谷亦羽心中却又几分迟疑,“你说,大哥大嫂那里,用不用,知会一声?”

“不必。”男人这次回答的极快,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嘲讽,“若是连爹的忌日都能忘了,以后他还有什么脸到娘面前来。”

他的语气有些平淡,那其中的意味却是再明显不过。

不过,谷亦羽却是无声的撇了撇嘴,心道,就穆斩方和钱氏那个样子,看起来也真不像对老太太有多少尊重的样子。

否则的话,上次他们回去,怎么会把老太太气成那样?

那两个人,那就是无情无义的,眼里只有钱,除了为自己的小家打算以外,那是半分兄弟之情和母子之情都没有的。

这种话到底是不好在男人面前说,她也只是在心里自己吐槽一番而已。

实际上,谷亦羽心中另有个担心,上一次自家可是被赶出村子的,这回去,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村里人找麻烦。

思来想去,他们都已经不在村子里住了,回去给穆家老爷子上个坟,总不至于村里人还有意见,那也太没有人情味儿了。

就算是村长,那恐怕也不敢做的那么绝,否则他在村民面前,恐怕也没有什么好形象。

现在唯一让她有些反感的就是,那天恐怕是又要同大房那两口子打照面的,想起钱氏那张尖酸刻薄,写满了算计的脸,她都觉得自己简直要做噩梦。

她巴不得这辈子都不和钱氏有什么交集,可是那必定是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回村 因为马上就是公爹的忌日,那时一家人都得回去上坟扫墓,因此隔天谷亦羽也没能抽出时间到那净水寺去,仍旧在家里带着几人做糕点,若是多准备些,也不至于耽误明天的营业。

不得不说,她挑人还是挺有眼光的,而且运气也不错,这几个下人悟性都不错,学的很快,眼下虽还需要她从旁指点,但那配方和比例,却已经差不多都能够记住了。

谷亦羽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几个人就可以完全掌握目前这几种糕点的做法了,等到那时,她无疑会轻松许多。

这也叫她松了口气,毕竟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个孕妇,往后肚子越来越大,行动和体力必然都会受限,等到临产的那个月,还有做月子的时候,那更是根本没有精力去管铺子,总不能直接歇业两个月吧?

要是那样,只怕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如今多了几个帮手,实在是好事一桩。

欣慰于几人的努力,谷亦羽心情很是不错,当天的晚饭更是丰盛了许多,当然,这还是得辛苦穆天阑这个御厨出手。

这一顿饭吃的很是欢乐,谷亦羽特就顺势宣布了自己一家人明日要回村,让几人留下看好铺子的事情,几人自然是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看好铺子。

如此,第二天用过早饭,一家人乘着马车踏上了回村的路途。

因为是穆老爹的忌日,谷亦羽之前便让人准别了纸钱香烛这些,另外又备了素酒和一些吃食。

今日穆念倪穿的还算素净,只那衣服也是精挑细选的,发髻也花了不少心思,头上自然还是插了那根银簪,这副打扮到是有那么几分俏皮灵动的意味,像山间的清风,给这有些炎热的初夏增添了一股清凉之感。

谷亦羽猜想,这小丫头应当是存了几分炫耀的心思,那天自家被赶出村子,多少也是丢了脸面,现在打扮的光鲜亮丽,好在村里的姑娘面前挣回面子。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会有这样的心思倒是正常,谷亦羽也是能理解的,毕竟就连她自己,打扮的也比在村子里的时候讲究了不少。

马车缓缓驶入村子,有那习惯在村头树下乘凉的夫人,在尚且看不见马车影子的时候,便扭头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这马车好像是奔咱们村儿来的呀?”

说话的妇人放下了裁到一半的油纸,抻长了脖子朝着马车看了过去,那架势好像恨不得把头探进马车里面似的。

“这不明显就是朝咱们村儿来的,估计是谁家的亲戚吧。”

“你这么一说,那倒是有可能是村长他妹,昨个我还听村长娘子说,她家翠花去姑姑家住了,兴许是回来了。”

这么一说,几人的好奇心倒是没那么重了,不过也有段时间没见过村长的妹妹,倒是也有些好奇她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这苗云凤倒是个有福气的,能嫁到镇上去,听说她夫家这么多年,生意一直做的不错,这人和人啊,命还真是不一样……”

想当初,那苗云凤和她们有什么不一样,不也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姑娘,谁能想到人家就是有福气,嫁了个有本事的男人,从此就不用在土里刨食,过的不知比她们好多少。

几人忍不住羡慕起来,言语间带着几分酸气,显然对苗云凤的好运很是嫉妒。

都是一样的村里姑娘,凭什么她就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在镇上过好日子?

说话间,那马车却是就在她们眼前停了下来,那停下的位置,正是大门紧锁的穆家小院门口。

“你们看,这……”

方才说话的妇人瞠目结舌,手指颤抖的指着停下的马车。

“这,不是苗云凤,难不成?”

旁边那几个妇人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这穆家人,还……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本想说,这家人才刚被赶走几天,怎么有胆子这么快就回来,可视线触及到自己膝盖上的东西,那话却是说不出口了,只能立马改口。

昨天她一个人,靠着做这个纸盒和纸袋子,就赚了五文钱,而且一点儿也没耽误家里的活计。

因为是第一天做,并不怎么熟练,所以她做的并不怎么快,今天再做起来就觉得容易了许多,想来怎么也要比昨天多。

可别小看这几文钱,她们本来闲着也是闲着,能打发时间的同时再赚几个钱,那简直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儿。

做上两天,就能给家里割上一块肉吃,这比什么不强?

而这样的机会,那可是这穆家人给的,这个时候,他们难不成能说人家的不是?

“娘,您小心些。”谷亦羽倒是没看到有人正盯着自己这边,看着男人下了马车,她便扶住老太太,小心的把人扶了出来,看着人安安稳稳的踩到地面上,自己这才搭着男人的手下了马车。

看着眼前熟悉的木门,她的心情也颇有几分复杂。

毕竟是自己生活过的地方她的心中还是有些触动的。

几人是专程为扫墓回来的,倒是也没进院子里多待,毕竟她们也不打算在村子里住下,干脆就让那车夫等在院子里,待到他们的事忙完以后,再一起回镇上去。

车钱自然是加了一笔,那车夫哪里会有什么意见,能够休息一会儿不用一直在路上奔波,于他而言可是再好不过的,反正他们给的钱不少,他也并不吃亏。

穆老爷子埋在穆家后头这座山上,一家人提着食盒等一应物品,这边绕过房子,走上了上山的小路。

好在这两日并不曾下雨,这路本身坡度也不大,倒是也好走,只是对于身体虚弱的老太太来说,仍旧不是件容易事儿。

一路上,谷亦羽和穆念倪都一左一右搀扶着她老人家这才不至于让老太太太过吃力。

饶是如此,等走到地方的时候,老太太也是累的直喘粗气,喉咙里“呼哧呼哧”的,发出犹如破风箱一般的杂音。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显摆 “娘,您没事儿吧?”谷亦羽也不顾不得自己喘口气,赶紧接过男人递来的水壶,“娘您先喝口水缓缓。”

老太太咳嗽了两声,这才勉强把那股劲儿压了回去,又喘了几口粗气这才接过水喝了几口。

“……唉,真是,不中用了……”老太太摆了摆手,眼神带着几分飘渺的味道,朝着前面的木碑看了过去。

见状,谷亦羽立马也整理了下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这古人扫墓有什么讲究,她还真是不知道,待会儿也只能跟着有样学样了。

穆家斜对面的大树下,方才坐在那里的几个妇人,看到山上的人影儿,这才有些后知有觉,“原来今个儿是天阑他爹的忌日,难怪一家人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不是,这一晃眼,天阑他爹都走了多少年了,我都记不得了。”

反正,十几年总是有的,说起来,这徐婆婆也是个命苦的,丈夫早早去了,一个人拉扯两儿一女,身子又不好,可也是为难她了。

老太太这肺痨的毛病,自然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还是丈夫死了之后,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累的,加之她本就不是个身强力壮的,又时常郁结于心,时日一久,这便是落下了毛病。

“可不是,不过我看哪,她往后只要过上好日子咯,天阑两口子不像大房,倒是孝顺的。”

穆斩方和钱氏那两口子的为人,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把钱看的比什么都重,这个老娘在他们眼里,恐怕根本算不得什么。

“你说起这个,大房那两口子怎么没回来?”

此言一出,几个妇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嘲讽,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冷笑。

有个平日不太和她们在一处,又消息不算很灵通的,闻言,便有些迟疑的说道:“不至于吧,这……再怎么说,也是亲爹的忌日,怎么会不回……”

她本来的确是这么想的,只是对上几人的表情,那话也说的越来越不自信,语气下意识就弱了下去。

片刻之后,她摇了摇头,也不再开口。

“算了,咱们也别管人家的事儿了,趁着这会儿没事干,多做几个,今个儿我要是能赚上十文钱,明个去就到镇上割块肉吃。”

她家里的小儿子,可是成天嚷嚷着要吃肉,可是家里就那么几个钱,还得攒着以后用,哪里舍得去买肉吃?

只是孩子到底需要长身体,何况家里也的确有两个多月不见荤腥,也的确应该买些肉回去,给孩子解解馋。

其他几个妇人,家里的条件或许比她家强些,却也不比她好太多,闻言,也是收敛了八卦的心思,专心的做起手上的活来。

做十个那就是一文钱,十个也不费多少时间,每天多做一点儿,家里就能添不少进账,以后孩子馋了,时不时吃蛋,买块肉,也不至于太心疼。

再说,村子里现在不少人都在做这个活计,加在一起,那成品的数量可着实不是个小数目。

听说那穆家不过只是在镇上开了一间铺子而已,他们能用了这么多?

保不齐收够了,好长一段儿时间都不再用了,那她们上哪挣钱去?

所以,趁着现在,多挣一文是一文吧,说不准明天一睁开眼睛,这活计就没了。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手上的动作可是一个比一个快,没一会儿的功夫,脚边的篮子里就装了不少的成品。

就在那篮子已经快要满了,几人准备起身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又一架马车远远朝着穆家的方向而来。

想来,这应当是穆家大房两口子了。

几人对视一眼,刚刚准备抬起的屁股又落了下去,她们有预感,待会儿说不定还有戏可看。

马车稳稳在穆家门口停下,而后,穆斩方和钱氏便先后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钱氏穿的一身宝蓝色的绸缎衣裳,头上插着明晃晃的金钗,打扮的倒当真是足够耀眼。

几人见到她这身打扮,不由得心生羡慕,这穆家大方两口子,可是发达了,瞧瞧那穿的戴的,真真和从前不一样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这钱氏就从一个农家妇人,变成了有钱人家的夫人那般做派,当真是让人羡慕又嫉妒。

那钱氏看到院子里停着的马车,自然是明白怎么一回事儿,她已经从苗翠花那里得知了二房一家被赶出村子的事,自然知道些定然是他们先回来了。

其实,要不是为了做个面子,她才不愿意回来呢!

那公公都没了多少年,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不过,转念想起苗翠花的提议,钱氏的嘴角又勾了起来。

这个计划倘若成功的话,酒楼的问题恐怕也有办法解决了,就算解决不了,他们家也有了新的财路,总归是件天大的好事。

转头看到树下的几人,钱氏笑着打了声招呼,和穆斩方两个也朝着山上去了。

“你们说,钱氏这是什么意思?”

人一走,几人便迫不及待的议论起来,这钱氏自从发达了以后,总是鼻孔看人的,哪有这样主动跟人打招呼的时候?

“嘁……还不就是跟我们显摆么,你们没看见,她刚才说话的时候,特地扶了一下她头上的那根金钗?”

不就是金钗嘛,有什么了不起!

狠狠翻了个白眼,这人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是眼馋得不行。

那可是金钗啊!

别说金钗了,她这辈子,就是个金耳环都没戴过,唯一一件值钱的首饰,还是出嫁的时候,陪嫁的那对儿银耳环。

多少年了,不是大日子,她根本舍不得戴一下,就怕一不小心给弄丢了去。

这钱氏倒好,那么一根金钗,就这么随意往发髻上一插,不是显摆是什么?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旁边一个妇人也忍不住开口,“她可真是好福气啊,都戴上金钗了,我这辈子,摸都没摸过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说罢,她低低叹息一声。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看你怎么得意 谷亦羽几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正在半山腰处遇到了钱氏夫妻两个。

“大哥,大嫂。”

虽然不喜这两人,谷亦羽还是率先打了声招呼,只是那冷淡的姿态,还是引的钱氏心中更加不满。

“呦,二弟妹今个儿打扮的可是好看,怎么说也是公爹的忌日,你穿成这样,未免有些不妥当吧?”

钱氏这番话,自然是想要引起穆天阑和老太太对谷亦羽的不满,只是她这话实在和睁眼说瞎话没什么区别,谷亦羽穿的的确不错,但衣衫的颜色也是偏素净的,哪有什么不妥当之处?

若非要比较起来,穆念倪打扮的倒是比她更鲜亮些。

何况,钱氏自己穿的那么隆重,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扫了眼钱氏身上的衣服,谷亦羽冷笑一声,这钱氏也不知道是什么眼光,这个颜色穿在她身上,显得忒老气了些。

这宝蓝色的确能够显得皮肤白,又能彰显贵气,可这些的前提,是穿衣服的人本身具备这些条件才行。

钱氏本身的皮肤算不得白,脸上扑的白粉倒是不少,白是白了,那脸色却如同僵尸一般,实在不自然,而且她浑身充斥着那股子算计的味道,又哪里有贵气可言?

这一身衣服,非但不能衬的她更好看,反而是把她的缺点全都暴露了出来。

不过,看钱氏这个表情,她自己显然并不这么觉得。

“大嫂说的是什么话,我哪有你穿的讲究?”

谷亦羽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嘲讽的味道,偏钱氏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反倒因此十分自得,忍不住抬了抬下巴。

看到她这副模样,谷亦羽嗤笑一声,却是我不想再同她浪费时间。

“回来了,就先去看看你们爹。”老太太也不爱搭理这个大儿媳妇,连带着对大儿子也没有好感,看着两人的目光里,压根儿没有多少情绪,“念倪,小羽,扶我下山吧。”

两人点点头,一左一右搀扶住老太太,绕开夫妻两个,缓缓朝着山下走去。

对此,穆天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看了两人一眼,便也抬脚跟得上去。

“切,德行……”

钱氏歪着头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痰,骂道:“小贱人,且让你得意一会儿,待会儿……”

她的脸上浮起阴森的笑意,“我看你以后还怎么猖狂?”

这山虽不算远,走起来也不至于太累人,只是老太太毕竟身子不好,一进穆家小院儿,她便在那桌前坐了下来,呼吸也是有些粗重,显然还是有些累到了。

穆念倪坐在一旁帮忙倒水,谷亦羽看着,自己暂时走开似乎也没有关系,这便起身提了两包特意带过来的糕点,与三人说了一句,便去了隔壁张婶子家。

进院子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张婶子也正在那里糊油纸袋子呢。

“婶子,您这手可真够快的!”她这倒不是假话,不过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亲眼看见张婶子糊好了一个纸袋子,手上动作麻利得很。

“呦,小羽来啦?”听见声音,张婶子抬起头,见到谷亦羽,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笑意,“方才我就听见声,知道是你们回来了,本来还想着,等你们从山上下来,找你说说话呢!”

说着,她已经起身又拿了把椅子过来,谷亦羽顺势坐到她旁边,“下午还得回镇上去,我也不能在村子多待,这便想来看看婶子。”

两包糕点被她放到桌上,张婶子这才注意到,她竟然还拿了东西过来,立马露出一副不赞同的模样,“来婶子家还拿什么东西,莫不是把婶子当外人?”

谷亦羽却是笑了笑,“婶子可是说笑了,要是拿婶子当外人,干嘛还给你拿东西?”

“都是自家做的糕点,拿来给婶子尝尝。”略提了一嘴,她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这做纸袋和盒子的事情,可是劳烦婶子替我操心了,想来这其中的细节,李婶子应当也同您说了。”

“这算什么操心?”张婶子斜了她一眼,笑道:“你放心吧,李家的和我说的清清楚楚,只是那代收的钱,我却不能要,不过是费些功夫罢了,也不值得什么。”

闻言,谷亦羽立马做出一副不赞同的模样,“婶子也说了,这可是要废些功夫的,又要帮着把关,可不是个容易事儿,这钱,自然是婶子该得的。”

这可不是假话,这代收可不仅仅是帮着收到一起,那可还得帮着把关质量,弄不好可能还要得罪人的。

谷亦羽态度坚定,张婶子也便没有再推却,又夸赞她的巧思,忍不住又关心了几句一家人搬到镇上后的生活。

谷亦羽自然是一一答了,又把自家现在的住址告诉了她,只说有时间让她去坐坐,每回送货的时候,尽管雇了村里的牛车过去,费用她自然是会报销。

张婶子一听她这语气,也知道一家人现在的生活确实不赖,也就放下心来。

等到她起身要走的时候,张婶子还给她装了一大篮子的菜,说是镇上一根葱一个蒜头都要花钱买,这村里自家种的多得是,让她尽管收下。

盛情难却,谷亦羽只好同她道谢,并约定好等到他们走的时候,先把这成品带回去一批,至于这工钱,自然也是要当场结算的。

回到穆家小院的时候,穆斩方已经在院子里了,想来他们夫妻俩不过是上了柱香便回来了,只是那钱氏却不见人影,穆念倪似乎也不在。

谷亦羽但是没有太在意,难得回村一次,这两个多半是跑到村中炫耀去了,毕竟钱氏那个女人,她是了解的,至于穆念倪那个小姑娘,也是有着几分虚荣心,这倒是可以理解。

毕竟年轻姑娘嘛,有哪个不爱俏的?

想在自己的一众小姐妹面前出一出风头,也不算什么。

只是她却不知道,这两人出去并非是她想的这个原因,事实上,穆念倪完全是被钱氏硬拉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一支金簪 “大嫂,你到底要干什么?”穆念倪一路被钱氏半拉半拽的扯到河边,钱氏这才停住了脚步。

穆念倪有些不大高兴,皱着眉头甩开了她的手,“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吗?”

见到穆念倪满脸不情愿的模样,钱氏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白眼狼,面上却扯出带着两分讨好的笑意,“小妹,大嫂这不就是,想找你说说话,这……家里人多眼杂,毕竟不太方便……”

“那大嫂要说什么?”家里生出这么大的变故,大哥大嫂两个也没有回来看看,穆念倪心里可是不大得劲儿。

以前她最敬重的便是大哥和大嫂,因此格外的讨厌谷亦羽这个二嫂,可是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也逐渐改变了看法,更是见识到了谷亦羽的能力。

而且,二嫂现在给她的工钱,可是比以前大嫂给的多了不少,干的活又不如在酒楼里累,她心中对钱氏也是有些埋怨的。

“呵呵……”

看出穆念倪并不想搭理自己,对待自己的态度也明显不如从前热络,钱氏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

“小妹,大嫂知道,最近酒楼里事忙,我跟你大哥也没什么时间回来,你照顾娘也辛苦了。”说着,她摊开手里的帕子,露出里面金灿灿的一支簪子,“你看,这是大嫂特地给你挑的礼物,正是想跟你赔个罪的。”

这支簪子样式并没有多繁复,顶端不过是个梅花的造型,对于穆念倪这个年纪来说,这个款式有些老气,看那手工也只一般,可是,它是金的呀!

只这一点,就可以弥补那许多不足。

大不了,拿去融了再打别的样式,那也是值的!

毕竟金子这东西,可着实贵重。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穆念倪的确很想要,只是伸了伸手,指尖便又缩了回去,面上带着几分怀疑的味道。

自己这个大嫂是怎样的人,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以往她在酒楼里帮忙的时候,被大嫂支使来支使去,那是大嫂也没对自己这么关照过,连对银耳环都舍不得送自己。

今天突然出手就是金簪,这是什么意思?

莫名的,穆念倪有些不太敢把东西接下来,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哪有什么意思?”钱氏讪讪笑了笑,没想到穆念倪竟能如此冷静,“大嫂这不就是觉得,这些日子辛苦小妹你了,替我和你大哥在娘跟前尽孝,这正是送你的礼物。”

见穆念倪仍旧有些迟疑的模样,钱氏又笑道:“下个月,小妹就要过生辰了吧,就当是大嫂提前送你的生辰礼,成不?”

这样,自己也能省下一份礼物了,钱氏把东西又往前递了递,“快收下吧。”

她这般说,穆念倪方才打消了疑心,有些迟疑的把东西接了过来。

只是她的眼神,却是始终落在那簪子上,眼神中的热切和激动,完全不似表现的这般冷淡。

看着穆念倪把东西收下,钱氏面上的笑意愈发深切,其实早已心疼的快要滴血!

那可是金簪子啊!

虽说款式老了些,又是自己戴过的,可她本身首饰也没那么多,这短时日酒楼的生意又不行,非但不赚钱,少不得还要往里搭一些,她又哪里舍得把金首饰送给穆念倪?

本来是想送给银的便算了,还是想到这妮子本身也有银的,再送一个银的,只怕达不到让她惊喜的效果,这才一狠心,挑挑选选拿了这根金簪。

天知道,想好了要把它送人,钱氏心疼的一宿都没睡好,更是头天晚上就把它插到了发髻上,连睡觉都没舍得拔下去的。

还是方才下马车之前,她才恋恋不舍的把簪子收了起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钱氏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只要把这丫头哄的高兴了,帮自己做成了那件事,往后她自然会有钱买更多的首饰,小小的金簪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这副舍不得的眼神太过明显,以至于穆念倪都注意到了几分。

两人对上目光,钱氏立刻把脸上的表情收敛回去,笑着夸赞道:“小妹这段时期又漂亮了许多,这皮肤也白嫩了不少。”

她本意是为了转移话题,便顺便夸奖了几句,也是想着多说几句好话做铺垫,待会儿好道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谁想到,听了这话,穆念倪却是轻轻勾起了嘴角,点头道:“这段时日,二哥总是做一些滋补的东西给我和二嫂吃,我这也是沾了二嫂的光。”

要不是谷亦羽怀着身孕,自己二哥也未必会做那些汤汤水水的,因此穆念倪这话,倒是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只是,这话听在钱氏耳朵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这才多久的时间?

以往只要提起谷亦羽,这妮子便要皱眉头,如今竟也念起她的好来!

钱氏有些慌了。

若是连穆念倪这个小姑子,往后也偏到二房那头,那他们大房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毕竟自己那个婆婆,钱氏是知道的,她上次竟能说出那样的话,只怕如今心里也并不怎么把穆斩方当做儿子看待了。

如今二房带着老太太搬到了镇上,开起了铺子,日子是越过越好。

可自家呢?

虽说有个酒楼,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模样,可钱氏自己心里也清楚,这酒楼指不定哪天就撑不下去了。

到了那个时候,自家又该怎么办?

凭着大房和二房的关系,二房是决计不会伸出援手的,自己要是死皮赖脸跟去镇上,只怕也没有立足之地。

难不成,要回到村子里,继续从前的生活?

钱氏可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好不容易从泥里拔出了脚,成了体体面面的城里人,出门都要被人高看一眼,谁愿意再回到这个穷村子,做回那让人瞧不起的泥腿子?

有谷亦羽在,大房和二房的关系是缓和不了的。

既然如此,她也只能想办法,让这个二弟妹再也蹦哒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千万别告诉她 咬了咬牙,钱氏笑了笑,“小妹,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原本我还担忧,你会跟你二嫂处的不好呢……”

穆念倪的态度,让钱氏不得不转了话锋,“这倒也没错,再怎么说,二弟妹也是县令府出来的,人家是官家千金,自然比我们更懂礼,小妹你又是个心善的,以前处的不好,不过是有些误会在罢了,如今既然能解开误会,大嫂自然也是替你们高兴的。”

钱氏这番话说的倒是真漂亮,只是,这也实在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哪怕穆念倪对这个大嫂一向不算反感,却也忍不住觉得有些奇怪。

注意到穆念倪看自己的眼神,钱氏只觉得一口气哽在那里不上不下的,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接着道:“说起来,二弟妹嫁过来以后,我和你大哥就去了县城开起了酒楼,真正论起来,我们倒是没有相处过多少时日。”

钱氏扯住穆念倪的手,笑了笑,“小妹,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有时脾气急了些,说话也不好听,但我却真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气上来了,说的话也许不中听,却是没有坏心的,嫁过来这么多年,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穆念倪这姑娘到底年纪还小,性子有时虽娇气了些,倒也不是一个有坏心的,本质上还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因此钱氏这感情牌倒是打的对了,眼看着穆念倪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大嫂何必说这些,不管怎样,过去那许多年,总是你和大哥支撑起这个家的。”穆念倪垂下了头,“只是娘的身体不好,如今你和大哥都忙,少不得要二哥二嫂多费心。”

正因如此,她也知道,往后再不能随便使小性子,对谷亦羽发脾气了,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考虑,也是为了娘考虑。

“是是是……”

见到自己说了这么多,小姑娘仍旧不忘替谷亦羽说话,钱氏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她很快便收敛了回去,笑道:“小妹说的是,这往后,可能要二弟和二弟妹多多照顾娘了。”

话落,钱氏有些突兀的换了个话题,“我听说,如今二弟和弟妹在镇上开了间铺子,不知生意如何?”

提起这个,穆念倪面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也许多,笑着点了点头,“二嫂不愧是官家小姐,她做的那些糕点,我见都没见过,很是受欢迎,虽然铺子刚刚开张,生意却着实不错。”

闻言,钱氏笑着点了点头,看来苗翠花那日倒是没跟自己说谎。

如此,以后就算酒楼开不下去了,大不了自己接手这间铺子,在镇上立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还得是自己这个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想到方才小姑子对谷亦羽言语间的维护,钱氏眯了眯眼睛,“看来二弟妹可真是辛苦了,怀着身孕还要如此操劳。”

叹息一声,钱氏忽然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前几天酒楼新进了一批货,那其中有两样食材,对孕妇最是滋补,你也知道,上次我跟你大哥回来,不是跟二弟学了那做药膳的方子,前段时间有个怀孕的妇人,原本身子有些不爽利,但吃了那两样食材做的菜之后,身子可是好了不少。”

“真有这么神奇?”穆念倪微微睁大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惊讶,“这药膳,真有这帮神奇的效果?”

话一问出口,她自己便先回过味儿来,自己这段时间,不正是跟着吃了那些汤汤水水,气色才有了这般大的改善吗?

既然如此,大嫂说的应该不是假话,何况,她也没必要对着自己说这样的假话。

“那,大嫂的意思是?”

穆念倪有些摸不准,钱氏为什么忽然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呵呵……”钱氏笑了笑,“我这不是想着,二弟妹平日里也是辛苦,正巧我这次带了几样食材回来,那东西对孕妇调理身子是最好的,而且这可是我跟你大哥从府城里进的货,镇上想买都买不到的。”

见穆念倪一时不说话,钱氏看了她一眼,“小妹莫不是觉得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心知自己现在必须要想办法得到穆念倪全心全意的信任,钱氏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用力攥了攥,面上只笑了笑,“以往我和弟妹的确有一些矛盾,可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我总归是盼着她好的不是?”

不得不说,钱氏这个人,虽然见钱眼开又小心眼儿,却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就现在来说,起码她算得上能屈能伸,演技也倒偶尔在线,至少糊弄穆念倪这个小丫头,还是不成问题的。

“待会儿我把那东西给你,你带回镇上,晚上就给二弟妹炖只鸡补补。”如此一来,自己夫妻两个可就有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到时一旦出了什么事,也绝对怪不到自己头上来。

穆念倪点点头,“大嫂放心吧,到时我一定跟二哥二嫂说,这都是你跟大哥的心意,娘也会记你们的好的。”

她只当钱氏如此做法,是想主动缓和一下关系,在娘面前有所表现,因此才这般说。

谁料,听了她的话,钱氏却是猛地摇头,“你千万别提这个!”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钱氏急忙扯出一抹笑意,“我的意思是说,二弟妹之前对我有诸多怨言,若是听说这东西是我给的,便赌气不喝了,那该怎么办?”

见穆念倪仍旧盯着自己看,眼神中似乎有几分怀疑的味道,钱氏又接着道:“小妹,你可知道,这从府城来的食材,可不是一般货色,那东西可贵价着呢!”

“到时若是二弟妹不吃,岂不是白白糟蹋了我的一片心意?”

她这番说法,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穆念倪虽仍旧觉得有些疑惑,到底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大嫂这么说,我先不告诉二嫂就是了,自然会把东西交给二哥。”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就说是你给的 谁知,听她这么说,钱氏又摇了摇头,“不行!”

“我的意思是说,小妹,你也合该借着这个机会表表心意才是。”钱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若是直接把东西给了你二哥,这里面岂不是没了你的功劳?”

怕穆念倪心有怀疑,钱氏眼珠一转瞬间想到了恰当的理由,“小妹你过两年也该定亲了,如今我与你大哥事忙,那酒楼里的一应事物照看不过来,极少有机会能够回来,何况,如今你和娘随着二弟他们搬到了镇上,我与你大哥也不好时常过去打搅。”

“往后你和娘,少不得要依靠二弟和二弟妹,你这婚事多半也要靠你二嫂操持,她若是能在镇上给你寻个殷实人家,往后你的日子必然也过得轻松。”

提起婚事,穆念倪脸颊立刻红了起来,动了动嘴巴却是说不出话,低垂着头一副害羞的模样。

“所以呀,你现在需得和你二嫂打好关系,往后替你挑夫家的时候,她才能尽心尽力才是。”钱氏语重心长,“你二哥到底是个男人,在这方面不够细致,娘身子也不好,恐怕也管不了这许多,至于我,自然是会在县城给你好好物色,但我这边若是不成,可还不得靠你二嫂,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穆念倪头埋的越来越低,咬着嘴唇声如蚊蝇,“大嫂,你说什么呢……”

“你啊……”钱氏摸了摸她的头发,“大嫂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自然是盼着你好,所以呀,听大嫂的,你回去了,亲手下厨给你二嫂做个鸡汤,也不必说这食材是我给的,只说是你自己寻来特地给她补身子的便是,这样,你二嫂也能领你的情不是?”

钱氏这话说的句句在理,又是一副真心实意为了她考虑的模样,穆念倪哪里还有什么怀疑,心中只有满满的感动。

“大嫂,谢谢你这般为我考虑。”她抿了抿嘴唇,“你放心,我会按你说的做,跟二嫂处好关系的,也会照顾好娘,你跟大哥不必担心,打理好酒楼便是。”

听她又提到酒楼,钱氏心中原本隐隐约约生出的那一点儿愧疚,顷刻间变彻底的烟消云散,什么也不剩下。

不管如何,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酒楼。

钱氏想,谷亦羽那个贱人挺着肚子都能跟人私奔,那肚子里怀的,也必然是个野种,否则的话,那个情郎为什么愿意带她远走高飞?

哪里有男人愿意替别人养孩子的?

所以说,自己现在做的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错事,即便是以后穆天阑知道了,也只有感谢自己的份儿。

而这个小姑子……

这次的确是自己利用了她,不过事成之后,自己自然也不会亏待了这个小姑子,往后定然会给穆念倪选一个靠谱的婆家。

这般一想,钱氏顿时只觉得理直气壮,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谷亦羽的下场。

只可惜,她待会儿得赶回县城去,却是不能亲眼见到那个场面了。

“大嫂,小妹,你们在那儿说什么呢?”

谷亦羽原本没觉得什么,只当两人是去村子里炫耀去了,谁知道一出门,就看到两人正站在河边那里,似乎正在交谈的模样。

钱氏这个女人是个什么性格,她可是早就领教过了,这一会儿拉着穆念倪不放,肯定也不是说什么好话,说不定就是背着自己,暗中准备挑事儿。

穆念倪这个小丫头,本性也不坏,只是年纪还小,性子难免也就娇气了些,又有些脾气,不过,这倒也不算得什么大毛病。

只是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三观还没有完全确立,若是和钱氏这样的人接触多了,万一彻底被带歪了性子,可就不好了。

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小姑子,谷亦羽自然打心底里希望这小丫头能好好的,长成一个善良的姑娘。

如此,就该少让她和钱氏这样的人接触才是。

这般想着,谷亦羽便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小妹,待会我们就该赶回镇上去了,不然过会儿到了午饭时间,家里什么也没有,咱们可就要饿肚子了。”

当初搬家的时候,虽说搬的不是特别干净,但那些厨具之类的,如今也是不在家里了,油盐酱醋一类,更是什么也没有,所以如今这个小院儿空旷得很,顶多也只能烧个水,做饭却是不方便的。

“我知道了,二嫂,这就回去。”不知道为什么,被谷亦羽撞到自己跟大嫂说话,穆念倪总觉得好像是做什么坏事,被当场抓包一样,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慌乱。

“那,大嫂二嫂,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撇下这句话,她便抬脚匆匆跑了回去。

一时间,只剩钱氏和谷亦羽面对面站着,气氛倒是有些尴尬。

谷亦羽不知道钱氏拉着穆念倪说了些什么,她也不想问。

沉默片刻,谷亦羽率先开口,“怎么,大哥大嫂不着急回去看顾酒楼的生意?”

听到这话,钱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酒楼如今生意萧条,虽说自己一直极力掩饰,可这个二弟妹,分明也是知道一二的。

她在自己面前故意这样说话,又是什么意思?

分明就是讽刺自己。

钱氏腮帮子鼓了鼓,只觉得一时间呼吸都有些不畅,咬了咬牙,这才勉强把火气压在了胸口。

只是那里好像有块大石头压着似的,难受的紧,喘口气都觉得费劲。

咬了咬牙,钱氏冷笑着开口,“酒楼的事情,自然不劳烦弟妹操心,我跟你大哥自会打理妥当,况且我那酒楼人手充足,我们一时走开了,也是不要紧的。”

“我倒是听说,如今二弟和弟妹在镇上开了家铺子,生意极好,就这么耽搁一天,恐怕得少赚不少钱吧?”

钱氏这话说的阴阳怪气,谷亦羽倒也没表现出被她刺激到的模样,反而笑得一脸轻松,“看来大嫂的消息还是不够灵通,我那铺子里,如今也有人帮忙,倒是给我省下了不少力气。”?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不详的预感 要说谷亦羽这话是故意刺钱氏,倒也算不上,她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只是对于钱氏来说,就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了,在她看来,谷亦羽这番话,分明是炫耀,是故意想看自己的笑话呢!

虽然心里呕的不行,钱氏却是强忍住了怒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如此说来,弟妹倒真是好福气。”

她这话说的谈不上咬牙切齿,只那一字一句,也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一般,让人浑身不舒服。

谷亦羽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总觉得钱氏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

可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没等到她的回应,钱氏也不在乎,暗自冷笑了一声,抬手扶了扶头上的金钗,“二弟妹自己在这赏风景吧,酒楼事忙,我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便扭着肥腰转身回去了。

谷亦羽远远看着,那钱氏似乎又跟穆念倪说了几句话,只是她离得有些远,加上对方又是背对自己,也看不清两人到底做了什么,更听不见说了什么。

反正,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钱氏和穆斩方两个便一前一后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上了马车离开了。

这两个碍眼的走了,谷亦羽算是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也不知怎么回事,心口仍旧觉得有些不大舒服,只觉得好像有种不祥的预感似的。

可是,好端端的,也没发生什么,难不成铺子里出了什么事儿?

想到这个,谷亦羽也有些急了,回去把张婶子家收好的纸盒和纸袋结算了,搬到马车里,一家人这便也准备回镇上去了。

如今她们已经不在这金鼓村生活,多待一会儿少待一会儿,也没什么分别了。

回去的路上,老太太不知是不是心情不好,看上去始终有些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头儿,时不时又咳嗽几声,那模样,好似病情又突然加重了几分似的。

谷亦羽想了下,今天出门,老太太也没吹到什么风,想来是上山的时候累到了,加之触景伤情,这才一时精力不济,估计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应当也就能恢复了,因此也并未太过担忧。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终于在铺子前停了下来,一行人下了车,打发走车夫,这才穿过铺子,进到院子里去。

此时几个人各忙各的,倒是自己就安排的井井有条,看那样子,虽然自己上午不在家,生意也是半点没有耽搁的。

见家里并没有出什么事,谷亦羽也是放下心来,看来大概还是因为她怀孕的缘故,激素水平不正常,这才觉得心神不宁的。

想通了这个,她倒是觉得似乎舒畅了许多,只那心头,隐隐约约仍旧有些不大舒服。

为了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谷亦羽干脆撸胳膊挽袖子忙活起来,打算今天做些面包来,也算是添个新品。

正好她之前做的桃子果酱还没用完,用作面包的馅料倒也合适。

这做面包用到的材倒也不复杂,家里都是现成的,不过是面粉、鸡蛋、牛奶、黄油、砂糖,再加上一些发面用的老面子,这比例也不像做蛋糕那么讲究。

当然,对于谷亦羽这样经验丰富的人来说,自然还是有着自己的配方。

这做面包的重中之重,便在于揉面,必须得把面揉到成膜的状态才好,否则这面包是做不成功的。

这对于谷亦羽来说自然是小事一桩,等到那面醒发到状态时,只见她手法麻利的把面按压排气,擀平之后把果酱包了进去,复又卷起来,把一个个做好的面包仔细放进托盘,又放到一旁醒发,等到那生胚膨胀到两杯大,在上头刷上一层蛋黄液,又洒了些白芝麻,这便送进烤炉去了。

“姐姐,你这是做的什么呀?”

杏花早就看的好奇不已,只是看谷亦羽一直忙着做事,没好意思打扰,这会儿见她忙完了,立刻便凑了上来。

谷亦羽抬手点了点小丫头鼻尖,笑道:“这个呀,是面包,等待会儿做好了,分给大家都尝一尝,等这两日,就放到铺子里卖。”

说着,她这才发现,方才自己手上竟是沾了些面粉,也没注意到,倒是蹭小丫头鼻尖上去了,当下便有些忍俊不禁。

对上小丫头一脸无辜的表情,她又生生把笑憋了回去,摇了摇头,掏出帕子把她的脸抹干净。

也是这一会儿,谷亦羽才意识到,自己从回来,好像就没见到叶氏?

叶氏大约是在县令府深居简出惯了,这几日也并不怎么出门,这会儿不在家中,倒是有些不太寻常。

“杏花,我娘可是上街去了?”摸了摸小丫头的头顶,谷亦羽有些好奇,“难不成又去绣庄了?”

打从年轻起,叶氏就做惯了绣活,如今也是日日靠这个打发时间,这几日铺子里用的靠枕早做好了,给穆念倪做的衣裳也做完了,她便开始琢磨给谷亦羽肚子里的小外孙做几身小衣服什么的。

谷亦羽本来以为,她只是恰巧去买布料了,谁料杏花却是摇了摇头,“婶子在你们走了之后,就带了月梅嫂子出去,说是要去净水寺找大师算算,隔壁铺子什么时候开张最为适宜呢!”

愣了愣,谷亦羽才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对这新铺子的看重,叶氏都是看在眼里的,想来也是知道自己很难抽出时间跑这么一趟,便干脆替自己去了。

说起来,自己还真是够粗心大意的,家里少两个人竟然才发现。

谷亦羽用力摇了摇头,自己今天还真是有些不对劲儿,自从见到那钱氏之后,总是心神不宁的,说话做事也好像缺了两分注意力,颇有几分心不在焉的感觉。

看来,自己兴许还是昨晚没休息好,累了吧……

“我先回去休息一下。”谷亦羽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你帮姐姐看着些时间,大概一刻多钟吧,你再来叫我。”

说罢,谷亦羽便转身回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一锅鸡汤 叶氏是在午饭之前回来的,看那脸色倒是不错,难得出门一趟,她也算是散散心了。

谷亦羽见到叶氏,心安了不少,也没心情再想心里乱糟糟的感觉,跟着叶氏进了屋子,母女两个说了几句体己话。

想来叶氏也是很久没出过门,拉着谷亦羽便说起今日的所见所闻,只说那净水寺如何风景如画,空气怡人,又说那住持佛法高深云云,看那样子心情便是难得的愉快。

毕竟平日里她可不是个话多的性子,也难得有这么多的笑容。

叶氏说了好几句,见女儿始终是一副笑看自己的模样,这才拍了拍手,“呀,娘竟然是忘了先跟你说正事儿,那开张的日子我找大师算过了,大师只说五日后便是个难得的吉日,若能选在那是开张,以后生意必定客似云来,保管你赚得个盆满钵满。”

谷亦羽虽然不十分信这个,但听了这话,心情也只觉得舒畅,当下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便选在那日开张便是。”

好在不过五天的时间,也不算久,趁着这几天,她倒是可以提前多做些准备。

这奶茶是用牛奶现煮的,一应配料也放置不久,倒是不必提早这么多准备,不过,谷亦羽想着,当初糕点铺子开张的时候,便没来得及好好做宣传,如今要开新店,自然是要先宣传一番的。

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眼下糕点铺子生意极好,回头客多不说,每日也会有不少听了这糕点铺的名声来的新客人,干脆在铺子里准备一些优惠卷,每个客人来买东西的时候,免费送两张,等到隔壁开张了,那生意定然也是不用愁的。

本来这奶茶就算是个稀奇东西,想必大家一定会感兴趣,而且有优惠券在,不少人一定会觉得,若是不来便错过了占便宜的机会,是以,这优惠券是肯定不会白发的。

趁着这个时间,她也该找铺子重新定制一批杯子,这杯子的造型和外观一定要有特色,如此也能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唯一有一点难的便是,这奶茶到底该怎么外带?

这里没有前世的那种一次性杯子,也没法做到完全封口,所以想来想去,谷亦羽暂时也没想到什么办法。

不过这个也不算什么大事,能把堂食的生意做好了,也已经很不错了。

见谷亦羽一副出神的模样,叶氏便知道,她多半又是在想那些个生意的事了,这些自己也帮不上忙,索性叶氏便拿来自己的针线筐子,继续做那件没做完的小衣服。

“娘,这是……”

回过神来,谷亦羽便看到叶氏手里捏着的东西,面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几分惊喜。

“这衣裳,您做的可真好看……”

因为这是给孩子做的,叶氏比起以往更加精心,选的都是细棉布,特意用开水烫过又晒干的,拿在手里软和得不行,那缝制的地方更是看不到半点痕迹,摸着也是没有一点儿硌人的地方,显然是做的极用心。

“你这个当娘的忙着生意,我这个做外祖母的,平日里又没什么事,自然得给我的小外孙多准备几件衣服。”

叶氏动作熟练的穿针引线,面上的表情很是柔和,“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眼,你都是要做娘的人了。”

真是恍如昨日。

提起这个,谷亦羽也忍不住感叹,她又想起了上辈子,自己满心欢喜的期待着孩子的降生,早早就给宝宝准备了各式各样的小衣服、小玩具,谁能想到,自己会那样失去她呢?

明明还有两三月就要生产了,自己却出了那样的意外,那孩子早已经成型有了生命,自己却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在降临这个世界以前,便不得不离开了,每每想起这件事,她便觉得愧疚不已,心痛难当。

好在……

老天大约是可怜自己吧,才会给自己一个这样的机会。

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天起,谷亦羽便下定决心,一定会好好保护这个孩子,让她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长大。

母女俩正说话的时候,杏花一蹦一跳的跑了进来,说是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叫她们出去吃饭。

折腾了一上午,谷亦羽的确是有些饿了的,于是便扯着叶氏出去了。

家里人多,准备的菜色也多,粗略一看,谷亦羽便发现,桌上有好几道是自己喜欢吃的菜,想来是有人特意给自己做的。

偏过头朝男人笑了笑,谷亦羽笑着示意大家开饭,如今的生活,她再满意不过了。

看着谷亦羽只去夹那几道菜,穆念倪有些心急,起身跑回厨房,不一会儿便端回来一个砂锅。

看了看谷亦羽,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二嫂,这是我给你炖的鸡汤,里面还加了滋补的药材,对身子再好不过的,你、你要不要尝尝?”

小姑娘有些迟疑,显然是怕她不喜欢。

再者,虽说她也是从小便帮着家里做饭,厨艺和一般村里姑娘差不多,做的饭菜不算难吃,但是实在和穆天阑没有相比的可能。

对比这一桌丰盛的菜肴,自己这锅鸡汤,似乎的确有些上不了台面了。

这般想着,她的表情便更加有些不自然,心中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

看出小姑娘的不安,谷亦羽朝她笑了笑,“多谢小妹关心。”

说着,她很给面子的拿起勺子盛了半碗汤,“既然是小妹特地给我做的,我必须得尝尝。”

说实在的,她现在并不怎么想喝鸡汤,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心意,她若是一口不喝,未免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

况且她也看得出来,小姑子这是一片好心,为了不打消她的积极性,自己喝上半碗又何妨?

见她这般动作,穆念倪也是松了口气,笑着坐了回去,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每人盛了半碗汤回去。

“这汤味道鲜美,看来小妹也是很有厨艺天赋的。”一口气喝下半碗汤,谷亦羽笑着赞美了一句,给足了小姑娘面子。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差点流产 吃过了午饭,暂时也没什么事忙,谷亦羽便打发大家都去休息一会儿,铺子里留两个人看着也就行了。

这一会儿铺子里的糕点还都充足,也不急着做新的,中午的客人也少,不需要太多人帮忙。

她自己也干脆回了屋子,打算再睡个午觉,养养精神。

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也不知过了多久,谷亦羽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刺痛,那种痛密密麻麻的像无数根针同时刺下来似的,瞬间便让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相公,相公!”

谷亦羽睁开眼睛,发现这感觉并不是做梦,立马慌乱的喊了起来。

不只是因为她痛的难过,还因为,这种感觉她实在太熟悉了,在上辈子失去那个孩子的时候,她何尝没有经历过?

“你怎么了?”穆天阑本就坐在屋子里看书,听到她的声音,立马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床前。

见她额头上遍布冷汗,又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男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也有些慌了神。

只是他一个大男人,对这些事情了解的不多,急忙喊了叶氏过来,又差了人立刻去医馆把郎中请回来。

“小羽,这到底是怎么了?”叶氏听见声音,连鞋子都没穿好,便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怎么会突然肚子疼了呢?”

毕竟自己是生产过的人,一见女儿这副模样,叶氏的心便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这怀孕的女人肚子疼是大事,弄得不好,极有可能孩子就保不住了。

看她疼得这么厉害的样子,情况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

女儿有多重视这个孩子,叶氏是知道的,此刻她急得不行,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可她却也实在没办法,只能在那里干着急,自己还必须耐着性子安慰女儿。

穆天阑更加是急得不行,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时不时就要探头朝外看一眼,只盼着那郎中赶快过来。

在几人的期盼之中,那郎中终于是背着药箱,喘着粗气赶过来了,一进门,也顾不得喘口气,便被男人扯了进去。

“大夫,麻烦您快给我娘子看看,这是怎么回事?”穆天阑急得不行,脸上再也没有平常的冷静,眼神中的急切显而易见。

那郎中一把老骨头被折腾的够呛,却也知道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虽则有些不高兴,却也不敢耽搁,瞪了他一眼,立刻便查看起了谷亦羽的情况。

一只手搭上谷亦羽的手腕,那郎中的面色越来越沉重,眉头渐渐夹成一个“川”字,看的穆天阑和叶氏愈发觉得揪心。

“……大夫,我、我的孩子还好吗……”谷亦羽疼得直吸凉气,却还是倔强的睁开眼睛,朝着郎中看了过去。

那郎中重重吐了口气,却是没有说话,转身打开他那药箱,取出银针来,对着太冲和曲泉两个穴位便扎了下去,动作也不见丝毫犹豫之意。

旁边两人也是急的不行,都想开口问,动了动嘴唇,生怕出声打搅了郎中,复又把嘴巴合上,那心像放在油锅里煎炸似的,真真难受的不行。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大夫伸手取下银针,冷着脸提笔开了张药方,这才道:“你们是给她吃了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严厉的指责,“孕妇不能用那些活血的东西,也不能用那凉性的东西,你们难道连这点常识都不清楚吗?”

这妇人的状况,分明就是用了那不该用的东西,这才动了胎气。

“什么?”叶氏听得一懵,“您的意思是说,我女儿是用了那不该用的东西,所以才这样的?”

她忍不住仔细回想,可是想来想去,女儿压根儿也没吃过什么不对劲儿的东西。

“天阑,你们回村子里的时候,小羽吃什么了?”

叶氏的语气算不得太好,穆天阑却也半点儿没有不乐意,凝神想了想,摇了摇头,“并不曾。”

他做回厨子,对一些食材性质的把握自然是有着基本的判断,因为在宫中学过药膳的缘故,对于一些常见的药材,也是有着一点了解的。

妻子怀有身孕,平日的饮食,他自然是十分注意的,但凡有可能给妻子造成不适的食材,他是从来不用的。

且他也知道妻子对于这个孩子的重视,如今天气这么热,她却是顾及着腹中的孩子,连那寒瓜都忍着不吃一口的,就是因为寒瓜性凉,怕对孩子不好。

今天的午饭都是他亲手做的,用的是什么食材,他心中也有数,根本没有那些对胎儿不利的东西。

可是这郎中说的斩钉截铁,实在也没有必要骗自己,那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穆天阑紧紧皱着眉,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小妹做的那一锅鸡汤。

既然自己做的菜没问题,会不会……

穆天阑并不想怀疑妹妹,只是事到如今,他也必须要探究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若是不能查明真相的话,岂不是每一个人都洗脱不了嫌疑?

这样想着,他转身变进了厨房,没一会儿把那砂锅端了回来。

那鸡汤因为剩了一些,所以还没有倒掉,穆天阑这便把砂锅放到郎中面前,“请您看看,这鸡汤,可有什么问题?”

那郎中看了他一眼,低头闻了闻,干脆伸手直接把那几个药材模样的东西拿了出来。

放到眼前仔细辨认了一番,他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这鸡汤,是你们做给孕妇喝的?”

见两人都不答话,郎中气的一拍桌子,“真是糊涂,这乌头,孕妇是万万用不得的,你们既然敢做药膳,想来也应该懂一些药理,岂能这般胡乱行事?”

说着,他便狠狠剜了两人一眼,“我开的那保胎的方子,需得连续喝上七天才是,这期间,不许劳累,让她卧床休息,保持心静平和,记住了吗?”

两人只管点头,面色都带着几分愧疚的味道。

谷亦羽此时也缓过了一口气,哑着嗓子问道:“大夫,我的孩子,是不是没事儿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有惊无险 她的脸色是苍白的,额头仍旧带着几分汗意,一缕碎发粘在额角那里,屏白显得整个人有几分狼狈可怜。

见她这般模样,那郎中也是颇有些心软,叹了一口气,才道:“眼下还不敢说一定保得住,只是夫人也不必太过忧心,这几日,按老夫的吩咐,好生卧床休养,不可随意走动,放宽心境按时服药,想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谷亦羽也知道,郎中能这般说,自己这次多半还是有惊无险,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止不住的后怕。

自己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好不容易上天垂怜,能让她得了这样天大的机缘,对于腹中这个孩子,毫不夸张的说,她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说的做,我要保护好这个孩子!”谷亦羽神态虽有些疲惫,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定。

见状,那大夫面色和缓了不少,又嘱咐了几句,收了诊金,便背着药箱离开了。

屋内的气氛,却仍旧有些紧张。

叶氏坐在谷亦羽床头,拉着女儿的手,微微锁着眉头,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片刻之后,她才问道:“小羽,这会儿肚子可还疼吗?”

谷亦羽摇摇头,“娘,放心吧,我没事了。”

似乎也是为了给自己安一安心神,她又道:“方才大夫不是也说了,我按他的嘱咐休养几天,应当就没什么大碍了。”

话是这样说,她心中却仍旧有些后怕,同时也难掩庆幸,自己之所以能够化险为夷,恐怕和肚子里的孩子也脱不开关系。

原书里可是说的清清楚楚,大女主出生便自带金手指,估计这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便异于其他胎儿。

否则的话,自己未必会这样轻松的度过这一遭。

见她脸色虽苍白,倒也不至于太过虚弱,叶氏略松了一口气,语气却不似平日的温和,反而带着几分冷意,“方才那郎中也说了,这乌头是孕妇万万不能用,况且这东西本身又不是什么补药,怎么会出现在这鸡汤之中?”

顾忌着女婿在场,叶氏这话说的并不是很过分,毕竟这鸡汤是女儿小姑子做的,那是女婿的亲妹子,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她也不好说的太过。

其实这几日叶氏和穆念倪处的还不错,自认对这个小姑娘也有几分了解,怎么看对方也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何况平白无故的,她也实在没理由这么做。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叶氏也不敢肯定,自己不会看错眼。

这人有亲疏远近,虽则她之前对穆念倪的印象不算差,可谷亦羽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叶氏总还是向着自己女儿的。

她这话说的还算委婉,穆天阑又怎么不懂她的意思?

妻子肚子里怀的,可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岳母在乎,他自己自然更加在乎,这个孩子,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自从夫妻两个关系和缓之后,谷亦羽便时常在男人耳边念叨,以后女儿出生了怎么怎么样。

因此,男人心里早已经默认了这个说法,他时常也忍不住会想,等到女儿出生了,要给女儿买什么玩具,长大了给她买漂亮的头花,自己的女儿,一定要娇宠着长大才行。

可是,就在方才,他的女儿却差点儿就这么没了!

穆天阑怎能不紧张?

“小羽,你好好休息一会儿。”穆天阑目光柔和的落在谷亦羽的脸上,“今天,让你受苦了,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给我们女儿一个交代!”

说罢,他看向叶氏,“岳母,烦请您照顾娘子一会儿,我去问问,这鸡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这语气中已是藏了几分火气的,叶氏又怎会听不出来?

看着女婿捏着拳头转身大步出了房门,她这会儿反倒有些担心,女婿若是冲动之下,做的太过了,该怎么办?

毕竟还是一家人,以后要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的,倘若只是误会一场,闹得太僵了,这个家以后该怎么和平相处。

低声叹了口气,叶氏垂头看向女儿,到底是没说出心中的诸多担忧。

大夫方才也说了,女儿需得好好休息,放宽心境才好,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儿,还是不要说给她,让她烦心了。

见到谷亦羽面色难掩疲惫,叶氏抬手给她掖了掖被角,“小羽,女婿是疼你的,也疼这个孩子,你好好休息,其余事情都不要操心,女婿定会处理好的,娘也会尽力护着你。”

谷亦羽点了点头,“您放心吧,娘,这孩子铁定是要做我闺女的,才不会那么容易出事,其他的我也不想,反正咱家现在这么多人在,我只要养好身子,让孩子好好的就成了。”

朝叶氏勾起一抹笑来,谷亦羽尽量忽略掉内心的那些繁杂情绪,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老天爷既然给了自己全新的人生,那就绝对不会对自己那么残忍,谷亦羽相信,上辈子发生的事,这辈子不会再发生了!

能有这辈子,必定是老天爷想要弥补她,给她一个做母亲的机会。

这样想着,她的心中安定不少,之前那些个心烦意乱的感觉,也消散了许多,没一会儿,竟是真的睡了过去。

之前叫大夫闹出来的动静不小,这一会儿,除了在铺子里忙的,其余几人都站在院子里头,一见穆天阑,便壮着胆子询问起来。

倒不是他们好奇心多重,实在是关心夫人的状况。

穆天阑正在气头上,也没与他们多说,只说没什么大事,转头便来到穆念倪的屋子前,冷脸敲响了房门。

穆念倪本来有些累,吃过午饭便躺到床上睡了过去,之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没被惊醒,因此穆天阑敲了好一会儿,她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她本就有些起床气,这般突然被吵醒,自然不太高兴,来开门的时候,脸色也就不太好看。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你是个傻的吗? “二哥,大中午的我正睡觉呢,什么事儿啊?”打了个哈欠,穆念倪的语气有些不大好,一手扶着门框神色有些不耐。

“中午那鸡汤,是你一个人做的?”穆天阑冷着脸发问,“这中间,可有他人经手?”

穆念倪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有些没好气的皱起眉头,“你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当然是我做的,难不成你们是怀疑我的心意?”

“心意?”穆天阑脸色愈发难看,“在那鸡汤里放乌头,这就是你的心意?”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个鸡汤,你二嫂肚子里的孩子差点儿保不住!”想起方才的状况,男人便实在摆不出好脸色,他现在只想立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什么?”怔了怔,穆念倪才吓得惊叫出声,“孩子……差点儿保不住?”

看穆天阑的表情,她也知道,自己二哥不是在说假话,可是,不就是一锅鸡汤?怎么能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穆念倪面色有几分狐疑,喏喏道:“大嫂分明说了,那药材都是专门给孕妇补身子用的,什么乌头……”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高,但穆天阑还是敏感的听到了“大嫂”这个字眼儿,眉毛立刻便竖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这药材,是大嫂给你的?”

他突然拔高的语气,弄的穆念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而后有些不大高兴的撅起嘴巴,“没错,就是大嫂给的,她说这药材对孕妇再好不过,让我给二嫂炖鸡汤用,我怎么知道……”

说到这里,她方才察觉到一点儿不对劲儿,“大嫂她……还特意叮嘱我,让我不要说这药材是她给的……”

一听到这,穆天阑还有什么不懂的?

纵然他是个男人,对女人之间的这些弯弯绕绕并不是很清楚,可毕竟是在皇宫里待过的人,后妃之间彼此使得那些手段,他也多少有所耳闻。

何况钱氏这么一手,相比那些实在粗浅得很,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般想着,男人只觉得心中的火气愈发压制不住,看到穆念倪仍旧故作气愤的模样,当下便忍不住斥责道:“你是个傻的吗,你大嫂是在利用你,你还替她打掩护!”

“……”

穆念倪被他骂的一怔,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却当即气的跳脚,“不可能,你胡说!”

大嫂嫁进他们家十来年,和自己关系一向还可以,因为娘的身子一直不好,穆念倪自觉是靠大哥大嫂扶持长大的,因此心中对大哥大嫂向来敬重。

哪怕因为这段时间闹得事情,她对大哥和大嫂生出了一些不满,心里却也总是安慰自己,他们一定是有苦衷的。

眼下听穆天阑这么说,她自然是接受不了。

大嫂也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难道在她心里,从来都没有自己这个妹妹吗?

她不相信!

越想越觉得无法接受,她干脆转身回房,拿上自己的钱袋子便冲了出去,“我去找大嫂问个明白!”

话音刚落,她已是不见了人影。

穆天阑尚且在气头上,自然没心思管她,倒是有个机灵的丫头,见状立马追了出去,可穆念倪也是个脾气倔的,这会儿早跑没了影儿,那丫头也只能转头又回来了。

她犹豫着想和穆天阑开口,男人却是看出她的意思,一甩袖子,丢下一句“不必管她”,便转身回了房。

方才两人一开始说话的声音倒是不大,后来却越吵越厉害,那争吵的内容,叶氏站在门口自然也是听见了的。

转身进内室看了一眼,见女儿仍旧睡着,看到正在气头上的女婿,叶氏到底还是劝了一句,“念倪那丫头,想来也不会撒谎,这事情,也不能怪她,你也别太生气了。”

叹了口气,叶氏叮嘱道:“照顾好小羽,她这会儿睡了,我去厨房,等一会儿给她煎药。”

到底是小夫妻的卧房,她这个丈母娘也不好多待。

至于刚才和女婿说的这番话,倒也不完全出自真心,算是半真半假。

若说对穆念倪半点儿责怪也没有,那自然是不可能的,虽说那丫头是被人利用了,可就像女婿说的那样,她难道就不会仔细琢磨琢磨吗?

可说到底,这还是穆家人的事儿,她作为丈母娘,和女儿生活在一起,本就容易落人口舌,此时再插手这些,毕竟不好。

而且叶氏也是为了女儿考虑,到底还是女婿的亲妹子,面上还是不好责怪的太过。

看着叶氏出去了,穆天阑这才深深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内室,坐到床边,看着妻子的睡颜,仍旧觉得忍不住的心疼和后怕。

没一会儿,穆天阑便被老太太给叫了过去。

方才闹得动静不小,便是他有心隐瞒,老太太也不可能听不见。

这一会儿老太太更是把事情猜得个八九不离十,当下便忍不住火大,“那个死妮子,她跑哪去了?”

说着,她便又忍不住咳了起来,那脸色也是难看得很,连带着对穆天阑都没什么好脸色。

到底担忧母亲的身子,在她面前,男人还是尽力把火气压了回去,“您别太担心,大夫说了,小羽好好休养几天,也就没什么事了。”

“哼——”

老太太却是重重哼了一声,“你那个大哥大嫂,真不愧是夫妻两个,那就是一对狼心狗肺的东西!”

大约真是气昏了头,对着自己的亲儿子亲儿媳妇,老太太也是忍不住骂了起来,“这两个天杀的,这是要做什么孽,竟害到小谷头上来了?”

“对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下手,他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老太太一手狠狠拍着被子,气的直喘粗气,刚骂完,便是忍不住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看那模样,实在让人担忧。

穆天阑叹了口气,倒了杯水递到老太太面前,安慰道:“娘,您也别太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奈何他是个嘴笨的,根本说不到点子上。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上门质问 穆念倪气冲冲跑出家门,随便搭了个牛车往镇上去了。

她要找大嫂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自己刚刚差点儿害了二嫂肚子里的孩子,她便是惊慌又后怕,满心的怨怼又不知该往何处发泄。

毕竟说到底,那鸡汤的确是她亲手做的没错。

一下了车,穆念倪便一路疾走,没一会儿就到了稻香居门前。

顾忌着酒楼到底还在做生意,她也没闹得太过,尽量收敛了面上的怒气,抬脚便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便先是一愣,虽然这一会儿是下午,可这酒楼的生意也未免太冷清了些,大堂里竟是一个客人也没有。

不过,眼下不是寻思这个的时候,她环视一圈,很快在柜台后面发现了钱氏的身影,立刻抬脚走了过去。

“大嫂,你给我的药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穆念倪开口便带着几分质问的味道,“那里面,为什么会有乌头?”

钱氏本就为穆念倪的到来感到诧异,听她说到“乌头”这两个字,面上的表情难免有些慌乱。

隐隐的,又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

难道,那事儿成了!

愣了一会儿,钱氏方才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佯装不解道:“什么乌头,小妹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虽则她这番意外的表情演的还算逼真,可方才穆念倪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便一直死死的盯着她面上的表情,自然没有错过她刚才的表情变化。

因此,这一会儿穆念倪心中已经有数了,看来二哥说的没错,这一次多半是自己被大嫂利用了。

想到自己一直以来依赖敬重的大嫂,竟然把自己当傻子似的欺骗,并且自己还被利用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穆念倪便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气,抬手便朝着钱氏挥了过去。

若是放在平常,她绝对是干不出这样的事,怎么也不敢对钱氏这个大嫂动手。

可这一会儿,已经忍了一路怒火的她,却是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那股子愤怒,哪还有理智管什么大嫂不大嫂的,她只知道,自己根本就是被当做傻子一样的利用了!

“啊——”

钱氏猝不及防,被穆念倪给抓了一把,当下也不管那些,气的使劲儿一抬手,把人给甩到了一边。

穆念倪本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身形也是瘦瘦弱弱的,哪里是钱氏的对手,一下子就被她甩倒在地上。

“小妹,你疯了!”

钱氏捂着脸,到底顾忌着这是自己的小姑子,兴许也是有些心虚,并没有继续动手,只是面上的火气也是掩饰不住的,“你到底来干什么,冲上来就打我,你是长能耐了,连自己的大嫂都敢抓!”

其实方才穆念倪也只是一时冲动,动完手,她便有些后悔了,但眼下钱氏如此的疾言厉色,还偏偏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来,她便又忍不住火大。

“大嫂,你别装了!”出口的语气带着满满的责怪意味,“我现在是什么都明白了,难怪你那日要给我药材,还非要让我跟二嫂说,这是我特地弄来的,你不过就是想利用我给二嫂下毒,好让她的孩子流产!”

纵使她从前不喜欢那个二嫂,她肚子里怀的也是自己的亲外甥,再说,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穆念倪早已经不讨厌谷亦羽,只是有时碍于面子,不想表现的跟她太过亲近罢了,但在一起相处的时候,也是十分和谐的。

可是,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儿,她以后该怎么在那个家里生活下去?

穆念倪不知道,这一会儿,她又是愤怒又是自责,心中也同样有那么几分不是滋味儿。

“……什么?”

面对小姑子的质问,钱氏不是不心虚,不过她到底是个脸皮厚的,很快便回过神来,大概是为了给自己增加底气,故意双手掐腰,居高临下道:“小妹,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大嫂做的那些,可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不知好歹,反咬一口?”

钱氏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大约是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这一会儿也不觉得心虚害怕了,“那药材我给了你之后,谁知道你是怎么弄的,说不准就是你自己不小心混进去了别的东西,什么乌头,我听都没听说过。”

嘴上撇清自己,钱氏心中渐渐回过味来,这小姑子今天这么激动,跑来跟自己大吵大闹,莫不是那小贱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掉了?

这妇人小产可不是一件小事儿,若是修养的不好,可是比生产还伤身子,尤其那谷亦羽怀的孩子已经过了三个月,可是成了型的,这种小产做小月子就更得万分注意。

如此想来,这段时间她必定是没有精力顾及她那铺子里的事情。

这正是自己的大好机会!

这样一想,钱氏便控制不住的兴奋起来,当下转身把手里的账本往柜台上一扔,“行了小妹,哭哭啼啼的做什么,那孩子没了,是那小贱人自己没有福气,关你关我什么事儿?”

“再说了,她肚子里怀的那指不定是谁的野种,掉了更好!”如此一想,钱氏甚至觉得自己做的是一件好事儿。

虽然说他那小叔头顶上的绿帽子是摘不掉了,但这野种流掉了,总比不明不白的生下来养大要好。

自己这个做大嫂的,可都是为了他们好!

穆念倪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钱氏,似乎是第一次真正清晰的认识到,自己这个大嫂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以往他只觉得这个大嫂爱占小便宜,贪心,爱炫耀比较,但因为自己也有些小毛病,她从来也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毕竟圣人也说了,人无完人,她自己也从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可这一会儿,她才真正见识到,这个大嫂到底是多么的不要脸。

明明是自己想要做坏事,还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这简直,简直——

穆念倪气的浑身颤抖,想也不想便张口骂道:“大嫂,你说这些话,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撕破脸 “……你说什么?”

钱氏也实在想不到,从这个小姑子的嘴里,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愣了愣,她才冷笑道:“小妹,你这是在指责我?”

钱氏这会儿也彻底怒了,干脆直接撕破了脸,“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说起来,你跟我也不过是一路货色罢了,你二哥又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的,让你这么害你二嫂!”

钱氏这个人惯来是会把责任甩到别人头上的,穆念倪一个小姑娘,自然说不过她。最后只能捂着眼睛从酒楼跑了出去。

本来她已经跑出了大门,忽然想到什么,又顿住了脚,回头大喊道:“二嫂的孩子好好的,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狂奔而去。

酒楼内,钱氏原本还有些得意的面色瞬间僵住,随即面上的表情越发扭曲,咬牙切齿道:“小贱人,这怎么可能!”

穆念倪冲出门的时候,压根儿没有什么理智,自己在街上一通乱跑,也没心思搭车回家,心神完全不在状态,一不小心,便撞到了旁人身上。

被撞的是个年轻男人,长得倒是有几分俊秀,只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流里流气的,生生破坏了五官原本的和谐之感,叫人看着便不太舒服。

穆念倪皱着眉头看了那人一眼,到底是自己先撞的人,只得闷声道了个歉,“对不起。”

说完,便低着头朝前走,哪知那人却不依不饶,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这位姑娘,撞了人就想走?”男人斜着嘴角,面上带着几分贼兮兮的笑意,“难道不该留下给我赔个罪?”

穆念倪本就心情不佳,这一会儿哪有什么耐心跟他胡扯,见这人举止半点庄重也没有,当即便皱起了眉头,“我都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到底想怎样?”

说着,她一把扯下自己的荷包,“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都赔你!”

一把将荷包甩在男人胸口,她转头便怒气冲冲地走了。

那男人被她的动作搞得一愣,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穆念倪早已不见了人影。

见状,那男人嗤嗤笑了两声,抬手掂了掂荷包,又一把攥紧,把荷包放到鼻前,狠狠嗅了下荷包上带的淡淡香气,而后眯起眼睛,一脸猥琐的叹息:“真香……”

随即,男人挑眉笑了笑,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转身走了。

谷亦羽一觉醒来,只觉得身上舒服了不少,那郎中想来也是个医术高超的,那么几针下去,她原本刺痛的小腹便不再难受,这一会儿更是觉得比平常没有什么分别。

倘若不是那郎中再三嘱咐定要卧床休息,她这会儿都想起来继续做糕点去了。

到底不敢违背医嘱,加之对这个孩子过分的看重,谷亦羽犹豫半晌,还是认命的躺回到床上。

不过——

郎中说她要卧床休息七八天才行,谷亦羽觉得,自己的身子应当没那么娇气,三五日应当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如此一来,倒也不耽误奶茶店的开张。

她就全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

只是,到底是平时忙惯了的人,突然一闲下来,她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更加觉得无聊,没办法,只能让人给她找了几个话本子来,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这两日,她也看完了好几个话本,对于这套路也大致熟悉了,无非是什么赶考书生破庙躲雨,遇见某个落难千金春风一度,要么就是某穷书生一朝殿试被点为状元,又被皇上钦点为驸马,那公主非但不娇蛮跋扈,反而柔情似水,对待书生很是体贴照顾,府上婢女又个个貌美如春花,时常对那驸马暗送秋波……

熟悉了这个套路,谷亦羽忍不住去想,这兴许是天下男人都期待的故事吧,据说这话本子都是一些郁郁不得志的穷书生写的,这也难怪都是这种情节,想必这书里写的,正是他们的幻想吧。

谷亦羽对这种东西实在提不起兴趣,因此她干脆把这些话本通通丢到一边,想了想,提笔开始做商业规划。

奶茶店只是自己生意扩张的第一步,往后她还得想办法开更多的分店,届时每个地方都有她的糕点店和奶茶店,她的名声定然能传遍全国,自然也会有数不完的钱,争着抢着往她的钱袋子里蹦。

那样的画面,想想就让人觉得幸福。

为着这个,谷亦羽兴奋不已,精神头也是异常的充足,短短两天的时间,那计划书就做了厚厚的一摞子。

如今距离那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天,谷亦羽一直按照郎中的吩咐,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她自觉身子已经恢复的与往常没什么两样,甚至比之前还要好。

这计划书也做得差不多了,她便愈发有些闲不住。

想着明日便是大师说的宜开张的好日子,无论如何也不想错过,这边趁着男人给她端来午饭的机会,扯住了男人的袖子。

一看她的态度,穆天阑便已经有所预感,只沉默的看着她,并不主动开口。

见男人无动于衷,谷亦羽只能收起可怜巴巴的眼神,清了清嗓子,“相公,我觉得我的身子已经完全大好了,你让我出去做事吧,好不好?”

男人依旧不搭话,只抬手给她盛汤,谷亦羽叹了口气,“这几日我不在铺子里,生意难道就没受影响?”

谷亦羽本想见男人点头,谁知对方却是笑了笑,“放心,生意很好。”

那些下人做事的确是尽心尽力的,虽说一开始对做蛋糕的步骤掌握的并不怎么好,也失败过几次,但毕竟配比就在那里,她们也很快便找到了失败的原因。

至于火候和温度方面,有穆天阑在,倒也不至于出什么大差错,因此这两日铺子里的生意,倒没受什么影响,所以说一时没有推出新品,不过原本的那几样还时常不够卖,倒是也没有顾客对此有什么不满。

至于隔壁要新开奶茶店,提前做宣传的事情,按照谷亦羽的吩咐,他们同样做的很好。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教会徒弟没师傅 听着男人桩桩件件把这些事情说给自己听,谷亦羽的脸色非但没有变得好看,反而愈发不满。

最终,她只能唉唉叹了口气,“这可真是教会了徒弟没师傅……”

话虽如此说,实际上她的心里当然也是满意的,这些人能够撑住铺子,实在是好事一件,如此,往后就算她有什么事情,也不至于耽误了铺子里的生意。

而且这样一来,自己开分店的计划,想必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实施了。

见到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穆天阑到底有些不忍,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的身子,当真没事了?”

“那是当然!”谷亦羽忍不住挺直了腰杆,“你知道的,这个孩子在我心里有多重要,我难道会拿这个开玩笑吗?”

“只是每天这样躺在床上,实在太无聊了,再躺下去我人都快废了……”

悠悠叹了口气,谷亦羽乞求的看向男人,“你就让我出去吧,我保证不伸手干活,就在一旁看着,提点提点他们,帮着把把关,这也不行?”

“而且,那郎中都说了,一定要保持心境平和,你看我再这么躺下去,心境平和得了吗?”

大抵也是明白她这话中的道理,穆天阑犹豫半晌,只能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依你吧,只是切记不可逞能,但凡有什么不适,一定要跟我说。”

谷亦羽连连点头,半点迟疑都没有,当即便从床上跳了下来,在地上来来回回走了几步,这才转身坐了回去,“对了,小妹她,这几日怎么样了?”

这几天,谷亦羽也把事情弄了个明白,知道穆念倪是被那钱氏利用,在鸡汤里放了乌头,若真说起来,穆念倪也是受害者。

一开始,谷亦羽对她也是心有埋怨的,毕竟再怎么说,这个孩子对她太重要了,她容不得这个孩子有半点闪失。

因此,对于穆念倪,她心中多多少少也是存了些怨气的,怪这个小姑娘脑子太笨,又太单纯,竟然被钱氏给诓骗了。

只是,这几日她想来想去,也想通了不少,说到底,这件事让自己受了打击,那穆念倪何尝不是?

倒不是谷亦羽有多大度,只是前世她到底活了三十来年,也实在做不到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斤斤计较,何况这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

“她——”

提到穆念倪,男人微微皱起眉头,面色有些不大好看,观察了下谷亦羽的脸色,这才缓缓说道:“没什么,日日见不到人。”

因为对这个妹妹的做法也有些生气,再加上最近实在忙得厉害,男人也没怎么过多关注,反正这个妹妹也不是小孩子了,哪里需要他事事操心?

见他一副并不十分在意的模样,谷亦羽摇了摇头,“相公,我知道你生她的气,只是,这件事情说来说去,也不是小妹的错,她也只是被钱氏利用了,毕竟谁能想到,钱氏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谷亦羽原本也只是觉得,钱氏这个女人爱财如命,斤斤计较又小肚鸡肠,但却从来不知道,她竟会有胆子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肚子里的孩子虽还没出生,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了,钱氏想害自己流产,她就不怕遭报应吗?

听她提起钱氏,穆天阑紧紧皱起眉头,咬牙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为你,为咱们孩子讨回公道!”

他这个大哥大嫂,这一次太过分了。

此刻,穆天阑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以后那两人发生什么,他就只当自己没有大哥也没有大嫂,这样的亲人,他要不起!

看出男人的愤怒,谷亦羽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算了,先不说这个了,隔壁铺子准备的如何了,明日可就是开张的好日子。”

男人缓缓吐出一口气,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点头道:“按照你说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应用具昨日也都送过来了,只是,那些配料,还在准备中。”

闻言,谷亦羽点点头,想到什么,又叹了口气,“可惜咱们没有冰,这夏日炎炎的,喝热奶茶到底有些不搭,若是有冰块的话,不止那冰奶茶,便是在添几样水果冰沙,也是相当好的。”

据她所知,这夏天能用得起冰的,无一不是大户人家,那些都是在冬日里雇人特地开采了,储存在地窖里的,这东西消耗的快,储存也不易,不是什么人家都用得起的。

便是以前在县令府的时候,也只有在那热的受不了的那几日,府里才会用冰,而像谷亦羽这样的身份,那胡氏自然也不会把好东西给她用。

上辈子她倒是听说过硝石能制冰的方法,只是她并不知道,那种冰人吃了,会不会有什么害处。

保险起见,还是不要那么做比较好。

见她一副为此可惜的模样,穆天阑摇头笑了笑,“若想用冰,的确不是易事,便是在皇宫里,不得宠的妃嫔也是轮不到的。”

谷亦羽极少能听他提起那皇宫中的事,闻言,不由被挑起了兴趣,一脸兴味的朝着他看。

男人却是就此止住了话题,并没有再说下去,显然并不愿意提起那些事。

谷亦羽向来是个识趣的人,且他们夫妻之间如今虽说也算得上相敬如宾,到底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男人不愿说,她自然也没有必要追问。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没有冰也可以做其他的,不妨碍什么。”谷亦羽站起身,“这会儿没什么事,相公陪我去隔壁铺子看看?”

男人自然不会拒绝,点了点头,跟着她一起出了屋子。

之前隔壁已经装修好了,桌椅也摆进去了,只是其他细软都没有装饰,看着未免有些空空荡荡。

这一次,倒是准备的很是不错,照旧是藤椅放上靠枕,桌上摆着雅致的花瓶,墙上还挂了些装饰用的小物件,给人的感觉舒适又清新。

谷亦羽仔细观察了一圈,自然是很满意的,心知大家准备的都很用心。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奶茶店开张 “这几日,辛苦相公了。”谷亦羽扭头朝男人笑了笑,“既然如此,想必明日,这铺子便能顺利开张了!”

想到以后每天的收入都要增加一大笔,谷亦羽便忍不住兴奋起来。

隔日一早,连同糕点铺子一起,隔壁的大门也敞开了去,门上的牌匾也挂了上去,门口一左一右摆着花篮,倒是也有几分喜庆的味道。

仍旧没搞太大的声势,但这一次,客人来的,要比上次快得多。

托这几日糕点铺子发放的优惠券的福,糕点铺子里的常客都知道,这老板又要新开一家铺子,是主要做饮品的。

这些人每个人手里都有几张优惠券,再加之这几日的宣传,他们早就期待着新铺子开张的这一日,甚至有那县城里的人,为了这新店开张的事情,特地从县城赶了过来。

这做奶茶就比做糕点轻松不少,因为配料都是一早准备好的,奶茶也是早上煮好了的,因此招呼起这些客人也不是难事,虽然只有两个人,也不至于忙不过来。

这一会儿时间还早,倒也不算很热,大多人都点了热的,倒是也简单,把那做好的奶茶再加热一下就可以。

东西上桌的速度很快,大部分人都听了谷亦羽的建议,另外又搭配了铺子里新出的小甜品,喝上一口奶茶,再吃上一小份儿甜点,很是惬意满足。

这奶茶店的生意如谷亦羽预料的那般,很是火爆,甚至隐隐有超过糕点铺子的架势,仅开张第一日,便净赚了十多两,第二日上门的客人,甚至还要更多些。

家里人都不让谷亦羽做什么重活,因此,她也只是站在门口招呼招客人,累了便坐下休息,倒是再轻松不过。

自从那日去了县城以后,苗翠花心中便一直期待着,盼望钱氏早些动手。

一直等到穆家人回村的那一日,她还偷偷跑到穆家附近瞧过,心知这一次钱氏毕定是要动手了的。

那天之后,她便是又喜又怕,有时会突然做噩梦吓醒,有时又会不自觉地笑出声来,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大对劲,以至于村长夫妻两个甚至怀疑她是中了邪。

夫妻两个为此忧心忡忡,苗翠花忍了两日,却是再也等不及,寻了个借口便跑到了镇上,偷偷打探穆家的状况。

得知谷亦羽的确有两日不曾露面,她便有些兴奋,心知这事情大概是成了,只是没有得知确切的消息,她仍旧是放不下心。

可她又没办法直接进穆家查看,更没办法直接问,便只能想尽办法在铺子外面观察。

为此,即使厌烦姑姑家的表姐,她还是厚着脸皮又住进了姑姑家,如此一来,她就能时常跑到这边探听消息。

一连两日仍旧不见谷亦羽人影,她自然更加相信,她那孩子多半是流掉了的。

因为这个,即使知道穆家准备再开一家铺子,显然是赚了不少钱的,她都没有太过气愤。

可谁能想到,今天她又跑过来,不仅看到穆家的新铺子生意红火,而且还看到,那个本来应该因为流产哭哭啼啼做小月子的女人,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招呼客人。

苗翠花虽然是个未嫁的姑娘,但生活在村子中,时常听那些村妇扯长扯短,自然对这些事也是了解一些的。

这女人若是流掉了孩子,对身体的伤害可是绝对不小,只要不是太过苛刻的人家,都是要让小产的女人作足小月子的,讲究些的人家甚至会让休息满两个月。

否则一旦休养不好,极有可能以后都不能再怀孕。

可是眼前的谷亦羽,气色红润,笑容满面,小腹微凸,这哪是一个小产的女人才有的样子?

难不成,那钱氏根本就没有下手?

想到之前钱氏信誓旦旦的保证,苗翠花便气的想要吐血,心里不住的咒骂这穆家人不是东西。

再也看不下去谷亦羽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转身便咬牙切齿的往回走,心道,自己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谁想到,走上另一条街,就这么巧的,又遇上了那个男人。

这几天,苗翠花已经遇见对方好几次,几乎都是在这条街上,她甚至有些怀疑,男人是不是故意来这里偶遇自己的。

否则的话,怎么会这么巧?

“苗姑娘,真巧。”两人对视一眼,男人率先朝她露出温和的笑意,隐晦的在她胸口扫了两眼,男人面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姑娘这是往哪去?”看出苗翠花脸色不大好看,男人也不在意,仍旧是一副笑模样,言语间好似带着几分关心的味道。

“随便走走。”虽然此刻根本不想搭理这个男人,只是苗翠花却也看得出来,男人的衣着打扮明显不简单,恐怕家中很是富裕,每次出门身后都跟着仆人,显然不是自己家里的条件能比的。

这样的人,她可得罪不起。

纵然她姑姑家在镇上也开着两间铺子,条件算是不错的了,却也显然和这个男人差得多。

她其实有些不大明白,这男人为什么好像对自己格外关注似的,她不是没想过,男人是不是对自己有那个意思。

可对方看上去怎么也有三十多岁的模样,自己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她实在不敢相信,这男人对自己的心思是那样的。

看出苗翠花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冷淡,男人也并不在意,想了想,道:“既然姑娘只是随便走走,不如我陪你在这镇上逛逛,如何?”

不等她开口拒绝,男人又道:“这镇上治安虽然还不错,只是你一个小姑娘,生的又这般漂亮,若是遇见那不讲理的小混混,怕是也容易吃亏。”

听到对方如此夸赞自己,又说起镇上有小混混,苗翠花便有些迟疑起来。

见状,男人又道:“听说镇上那锦绣坊又从府城新进了一批料子,很是受欢迎,你们姑娘家都喜欢这个,不如我陪你去看看?”

在镇上住了几日,这消息苗翠花自然是听说了的,心中不免更加犹豫。?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就当是给你赔罪 那锦绣坊是镇上最好的绣庄,卖的布料向来是最时兴的,那些讲究些的人家,可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锦绣坊买上几批最新款的布料裁衣裳。

那锦绣坊本身也接做成衣的活计,绣庄里请的绣娘个个手艺出众,做出来的衣裳也是极好看的。

苗翠花到现在都忘不了,上次见到穆念倪的时候,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说不准,那正是出自锦绣坊的。

可怜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很长时间,而这已经是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

若是能再做一身新衣服,自然是极好的。

苗翠花有些心动,只是想到口袋里的那一点钱,她恐怕连那锦绣坊里普通的布料都买不起。

便是去了,也只能是白白眼馋罢了。

男人显然看出了她的顾虑,笑道:“去看看也不妨碍什么,你这样的小姑娘,自然应该打扮的漂漂亮亮才是。”

几次遇见苗翠花,她来来回回就那么两身衣服,且看得出来都是半新的,男人自然能够从中看出她的家境,应当只是一般而已。

这段时间他也差人去打听过了,知道这位苗姑娘的父亲是附近金鼓村的村长,想来她家里也只是在那个村子条件不错,跟镇上相比,还是有些不小的差距。

年轻的小姑娘都爱俏,自己这般提议,想来很难不让对方心动。

男人预料的不错,苗翠花本就犹豫,只是因着自己囊中羞涩,加之和男人并不熟,之前才没有答应。

只听他这么一说,瞬间又想到了表姐在自己面前炫耀新衣裳的事情,又想到那穆念倪如今穿着打扮不知比自己好了多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看看就看看,反正,也不会少块肉去。

这么一想,到底是小心思占了上风,苗翠花索性点点头,跟着男人走了。

本来她也只是想着看看款式,等到回家之后想办法跟父母磨些钱,好才一块布料回去做身新衣裳。

却没想到,男人竟是当场买下了几样她相中的布料,并言明是送给的的。

平白无故,苗翠花自然不会这么接受一个外男的礼物,虽则心中不舍,还是态度明确的表示了拒绝,只说自己不能收这样的礼物。

然而那男人显然不会轻易罢休,只笑着招来那铺子里的女伙计待会儿领苗翠花量尺寸去,又道:“苗姑娘也别见外,你我初次见面时,在下多有得罪,如今,就算是给姑娘赔罪吧,不是什么贵重礼物,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苗翠花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受了,只是男人却一再坚持,毕竟是在外面,这样一直推却反倒引起旁人注意,加上她也确实喜欢,那女伙计又不停的劝说,只说那新衣裳她穿了必定好看,弄的苗翠花实在动心。

她想着,人家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自己若是坚持拒绝,似乎也不大好。

何况,那女伙计说的不错,自己长的这般漂亮,就该穿那鲜鲜亮亮的新衣裳,那穆念倪并不如自己生的好看,凭什么打扮的比自己精致?

如此这般,苗翠花便半推半就的接受了这份礼物,让那女伙计帮自己量了尺寸,又选了衣服的样式,只等着过几日衣服做好再来拿就是了。

出了绣庄,男人又执意请她去了镇上一家酒楼吃饭,一进门,听那掌柜的对男人的称呼,苗翠花才知道,这酒楼竟然是这个男人开的。

这家酒楼在镇上的生意有多红火,苗翠花自然知道,难怪这个男人看起来便满身富贵,看来的确是家产颇丰。

不过,她倒也没动什么旁的心思。

只是言语间,苗翠花对男人的了解也是多了不少,原来他不仅有这个酒楼,在镇上还开着一家糕点铺子,又做着茶叶买卖,在县城也是有铺面的。

这样的富贵人,苗翠花可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因此,她此刻难免就有些不知该怎么表现,显得有些不太自在。

男人到底是做生意的,见过的世面不少,且又比苗翠花大上十几岁,自然不会看不出一个小姑娘的心思。

自己在这镇上,绝对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想来若是提出那个想法,也不算欺辱了她。

想了想,男人清了下嗓子,“苗姑娘,实不相瞒,我钱江若是尚未娶妻,定会忍不住想要把你这样好的姑娘娶回家去,把那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来。”

“你这样好的姑娘,值得最好的一切!”

钱江这番话说的实在有些过分了,毕竟苗翠花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他这般说话太过唐突。

只是他又句句夸赞,直把苗翠花听的心花怒放,面上虽然做出两分恼怒的神色来,实际上却心里并没有不高兴。

这个钱江虽然言语有些轻浮,可谁让他有眼光呢?

苗翠花想着,自己可不就是像他说的那样,不说村子里的姑娘,便是镇上许多姑娘,还有她那个表姐郑云云,也比不过自己去!

心里虽然有几分得意,碍于姑娘家的矜持和脸面,苗翠花还是撅起嘴巴,佯装不满道:“钱老爷,您说什么呢,您要是再说这些,我可就走了!”

凭借女人的直觉,她能够感觉到这个钱老爷对自己是有那么几分心思的,可这个男人已经娶了妻子,又比自己大了这么多,苗翠花可是不想跟他的。

“呵呵……”

勉强称得上阅人无数的钱江,怎能看不出她的愤怒是真是假,笑着道了个歉,又摇头晃脑的叹息一声,“可惜,我那妻子是个不争气的,这么多年也只给我生了一个女儿,我这些家产也不算少,日后却是连个继承之人都没有……”

他也只是略提了一句,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伙计开始上菜,便客气的招呼苗翠花不必客气。

只是,他刚才的那一番话,对于苗翠花来说,却不是半点触动也没有的。

这个男人有好几间铺子,还有这么大一个酒楼,却没有儿子,如果……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搞什么幺蛾子 这样的心思一生出来,便有些压不回去了,以至于出了酒楼,和钱江分开之后,苗翠花的脑子里仍旧转个不停。

只是到底她还年轻,又向来心高气傲,虽说那个念头很是让她动心,但若真那么做,她又并不甘心。

思来想去,苗翠花也拿不定主意,干脆把这件事先撇到了一边。

谁知,隔天上午,吃过早饭之后,她那表姐郑云云却忽然叫她一起出门,言语间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热络。

“表妹,我跟你说,前不久榆柳街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她家卖的那个蛋糕我吃过一回,比县城如意斋的糕点还要好吃,那味道……”

“听说这两日那家老板又开了个奶茶店,卖的饮品可好喝了。”郑云云拉着她便往街上走,“今个儿我心情好,带你去长长见识!”

她们表姐妹素来关系并不和谐,郑云云此番自然也不是出于好意,不过是想要借机炫耀一番罢了。

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可是新做的,哪像这个表妹,来来回回就那么两身。

而且,这个表妹总是仗着自己长了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在自己面前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郑云云可是早就看不惯这个表妹了。

她自认为并不比这个表妹长的差,自己又是镇上的,难道不比这个村姑表妹强?

凭什么这丫头总是一副瞧不起自己的模样,真该让她看看,自己这样的镇上姑娘,见识可比她强多了!

打定这样的主意,郑云云自然也不管她乐不乐意,拉着她直奔着那甜蜜坊便去了。

“你瞧,这就是我说的铺子了。”郑云云指了指甜蜜坊旁边店铺的牌匾,“走吧,我们进去。”

说着,便拉着她往里走。

知道这铺子是谁开的,苗翠花自然不情愿,只是她这个表姐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竟然不小,她竟是半点挣脱不得,只能被强拉了进去。

进门之前,苗翠花朝那上头的牌匾看了一眼,上头简简单单三个大字,品味坊。

两人的运气还算不错,此时铺子里刚好有一张空桌,正是靠着窗边的。

拉着人在藤椅上坐下来,兴冲冲的点了两杯珍珠奶茶,郑云云新奇的环视了一圈,这才故作不在意的笑道:“看来这品味坊的东西的确不错,否则生意也不会做的这么好,表妹不常来镇上,待会儿可得好好尝尝这个奶茶才是,回了村子,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番话表面上似乎是关心,其实不过是暗示苗翠花,她不过是个村里姑娘,最终也还是要回村里去的,这镇上的好生活,可是和她没有多少关系。

姐妹两个自来总是打这样的讥讽,苗翠花怎么会听不懂表姐的意思?

只是,这里是穆家开的铺子,她并不想在这闹出什么事。

若是待会儿撞见了穆家人,那才让她觉得难受。

她有些心不在焉,同时也有几分庆幸,好在那个谷亦羽这会儿并不在铺子里头,些铺子里忙活的几个姑娘,都是脸生的,想来应当是穆家请来帮忙的。

虽说松了一口气,她的心中也仍旧不舒服,那穆家人从前不过只是村里普通的农户,凭什么现在生活的这般富足,开了两间铺子,还请了好几个帮忙的,竟成了有钱人!

一想到那谷亦羽如今吃香喝辣,她便连夜里睡觉都不能安稳。

当初她废了那么多的心思,才做了那么一件事,本以为能把谷亦羽打的翻不了身,没想到她不过是进大牢待了几天,便完完整整的出来了。

被赶出村子,非但没有落魄,反而一点一点发达起来,这让苗翠花怎能不恨?

现在想来,自己从前做的那许多事,反倒像是帮他们似的!

若是这穆家人不被赶出金鼓村,哪里会有这样的好日子?

每每一想到这个,她便觉得心口像有火烧似的,那股子恨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看出她的脸色不对劲儿,郑云云只当她是被自己的话气到了,心中得意不已,“哎呀,表妹,你也别发愁,你长的又不差,若是之后能在镇上找个婆家,往后不也能经常来了?”

这样说着,郑云云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一拍手,“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有个人想来我家提亲,他家在镇上经营着一家小饭馆,条件还算不错的,只是我有些没看上,若不然,回去让娘把那人介绍给你吧!”

这话一出口,苗翠花原本还极力控制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脸色立马就黑了下去。

“表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苗翠花斜着嘴角,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意,“你没瞧上的男人,就想推给我,把我当什么,捡垃圾的吗?”

什么开小饭馆的,苗翠花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想起了那个钱江,他可是有一座酒楼的,家里还有好几个铺子,比起那开小饭馆的不知强了多少倍。

那样的人都对自己抱着几分心思,那开小饭馆的,哪里配得上她?

“怎么,表妹这是不识好人心?”郑云云脸色也冷了下去,“我不过是为了你好罢了,你既然有本事,那就去找一个条件更好的男人,要不然你就嫁回村里去。”

说罢,她端起杯子,把那剩下的半杯奶茶一饮而尽。

苗翠花被这番话刺激到了,当即气的一拍桌子,起身便冲了出去,临到门口的时候,差点儿撞上了刚刚进门的谷亦羽。

她也没有道歉,狠狠剜了谷亦羽一眼,便跑远了。

“这个苗翠花,抽什么风?”谷亦羽本就惊魂未定,又不明不白被瞪了一眼,表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是懒得跟这种人置气,又怀着身孕,她非得扯着人说清楚不可。

不过——

这位翠花姑娘对自己的敌意,谷亦羽可是再清楚不过,好端端的,她跑来自己的铺子做什么?

想到这里,谷亦羽眉头一皱,这苗翠花不会是想来自己的铺子弄什么幺蛾子吧!

章节目录 第184章 难道不好卖? 当初包子被人下了巴豆粉的事情,她可是一直怀疑和苗翠花有关,奈何找不到什么确切证据,那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

今天这个女人又主动上门,谷亦羽觉得,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儿,说不准就是有阴谋。

因此,她一进铺子,便仔仔细细观察了一圈,见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略松了口气。

“青竹,刚刚跑出去的那个姑娘,是什么时候来的?”青竹原是负责隔壁甜品店的,谷亦羽则亲自看着一边,只是她方才上了趟街,甜品店有其他人在,她便暂时让青竹过来替自己看了一会儿。

这段时间,青竹应该是一直在铺子里头的。

果然,她这么一问,青竹便立刻知道她说的是谁,“夫人说的,是方才那个穿粉色衣裳的姑娘吧?”

见谷亦羽点头,她又道:“那姑娘也就刚进来一盏茶的功夫,像是被人强拉进来的,进来之后就坐在那一桌,并不曾有什么奇怪举动。”

青竹是个伶俐的丫头,虽不知道谷亦羽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听说那位翠花姑娘是被人强拉进来的,又只是进来坐了一会儿,谷亦羽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翠花姑娘也知道这铺子是谁开的,这才不愿意来的吧。

原本以为,全家搬到了镇上,和那苗翠花以后就不会有什么交集了,现在看来,对方好像一直没放弃过对自家的关注。

这种感觉并不好,向来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位翠花姑娘既然暗中注意着自家,想必就还是没有打消之前的那些小心思。

如此一来,保不齐哪一天,给她抓住了机会,就又要搞出什么麻烦来。

谷亦羽向来最是讨厌麻烦,如今,他只想好好发展自己的事业,并不想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能希望那位翠花姑娘识趣一点,否则的话,她也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见青竹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谷亦羽朝她笑笑,“没什么事,你去隔壁忙吧,这边我看着就行了。”

现在煮奶茶也不必谷亦羽亲自动手,她在这边,也不过是偶尔招呼下客人,看着不出什么差错而已。

闲来无事,他便伸手翻了下今天的账本,发现短短不到半天时间,竟然已经有五六两的收入,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看来自己这奶茶店的生意,往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只是不知道,容离休手下的那个商队,什么时候能从南边回来,她可是等着那些水果呢!

甜蜜坊的芒果千层早就卖完了,最近两天,有不少客人总是询问,以后还会不会有这个蛋糕,谷亦羽只能满脸歉意的解释,那芒果是从岭南那边采买的,还得再等些时日,可这时间,也太久了些。

知道古代交通没有后世那么发达,她当然也不会责怪什么,只是每每遇到顾客询问的时候,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着急。

正当谷亦羽叹气的时候,面前的柜台被人扣响,她一抬起头,正好撞进男人藏着笑意的眼神中。

“容公子,你怎么来了?”谷亦羽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眼神都跟着亮了起来,“是不是商队回来了?”

她的芒果和椰子,还有各种水果啊!

然而,让谷亦羽失望的是,男人摇了摇头,“抱歉,还得再等等,不过我昨日刚刚收到消息,左右就在这两三日,他们也该回来了。”

“真的?”听到这话,刚刚暗下去的眸子瞬间又灿若星辰,“这可太好了!”

见到她这副模样,容离休面上的笑容愈发温柔,“你放心,只要他们一回,我便立刻派人把东西送过来。”

这倒是让谷亦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摆了摆手,“哪里就差这么一会儿了?”

领着男人走到角落里刚刚空出的桌前坐下,谷亦羽这才问道:“容公子今天来,怕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个消息吧?”

再怎么说,这也是个大忙人,为这么一点儿小事,犯不着自己亲自跑这一趟。

“哈哈哈……”容离休一把甩开扇子,面上的表情相当愉悦,“知我者,小羽也。”

这话就显得有几分暧昧了,再怎么说,谷亦羽也是个有夫之妇,两人又没有什么过命的交情,更算不上什么知己,不过就是普通的合作伙伴,普通的朋友而已。

谷亦羽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自觉性的,作为一个有丈夫的女人,她深知自己的身份,因此对着容离休,从来没有过分亲近的时候。

只是对方对待自己的态度,总是让她有些疑惑的。

不过,疑惑是疑惑,她也没有多想什么,再怎么说她是个有夫之妇,还是个孕妇,这容离休一个翩翩公子,家世样貌都不差,没有道理对自己生出那种心思。

这么一想,她倒是放心不少,想来还是自己想的太多。

“容公子就别开玩笑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谷亦羽主动开口道:“听我相公说,前几日,你带了一批糕点到县城去,如今应该卖完了吧?”

如今天气热放不住东西,那做好的糕点最多也就放个两三日,时间一久可就不新鲜了,必然是没办法再卖的。

而且谷亦羽也不认为,自己做的糕点,会两三日也卖不完。

这般看来,这容离休来的日子并不算早,难不成,那糕点放在县城不好卖?

大约是看出她的心思,容离休收起玩笑的模样,清了清嗓子,“你做的糕点,自然是好卖的,我之所以今个儿才来,也是被一些事情绊住了脚,今日才得空。”

“而且——”又看了她一眼,容离休才接着说:“上次我来并没有见到你,听穆兄说你身子抱恙,那时我又不便探望,本不想这么快来打搅,只是实在担心你的状况,这才又来了。”

“看你现在的样子,应当是无碍了吧?”

谷亦羽一怔,一只手不自觉摸了摸肚子,这才朝他笑了笑,“多谢关心,已经没事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换种方式合作 看她这个动作,再加上本来就有所猜测,容离休自然也大概明白她之前是怎么一回事。

好在现在已经无事,他也不适合在这件事情上多问什么,点了点头,又道:“我今日来也是想说,你那糕点实在好卖,我已和那位朋友约定好,以后每日由我派人过来取走糕点,这量嘛,你能提供多少,我就要多少。”

之前他就说过,他有一个人朋友是开酒楼的,谷亦羽自然知道,也就没多问什么,“既然如此,我依然是没有什么意见,那价格方面,不知容公子如何打算?”

她并不清楚,容离休和他的那个朋友是如何划分利益,但总归对方应该是占据一部分的。

上一次取货的价格,是比零售价便宜了两文,毕竟这算是走批发,既然不可能和铺子里售卖的价格一样。

谷亦羽倒不是觉得这个价格低了,恰恰是觉得有些高了,不大合适。

与人合作自然也该适当让利,虽说他们把糕点拿去县城售卖,价格必定会比自己铺子里卖的高,但这车马费以及县城的铺面费用,也是有成本在的。

反倒是自己这边,谷亦羽仔细算过,一斤糕点的利润起码是成本的三倍多,便是她再适当让些价格,也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这在商言商,我和小羽你虽是朋友,只是此事毕竟不止牵扯你我二人。”容离休显然也是为着这个来的,顿了顿,才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的开口,“这价格,能否再让一让?”

他这么说,谷亦羽丝毫不觉得意外,不过此时她却是忽然想起自己开分店得那个想法来。

之前和容离休达成合作的意向,愿意做供货商,完全是那个时候她还没想到加盟的事情,如今既然有了这个想法,为什么还要供货?

自家现在人手的确不少,可再怎么忙活,能做出来的糕点终究是有限的,谷亦羽丝毫不怀疑,往后铺子的糕点定然会越来越好,待到那个时候,自己又能给他供多少货?

既然如此,不如就合作到底。

打定了主意,谷亦羽也不接他这个话,笑着招来青桃给自己这桌也上了两杯奶茶,推到容离休面前,“容公子先尝尝这个。”

虽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容离休还是伸手端起了杯子,尝了一口这所谓的奶茶。

“这——”

东西一入口,容离休便忍不住怔了怔,那种香甜滑腻的感觉,是他从来没尝过的,既有浓郁的奶香,又有清新的茶气,二者结合在一起,味道竟是出奇的好。

此刻舌尖似乎仍旧在怀念那股子味道,惹得向来并不那么贪念甜食的他,也忍不住咂了咂嘴。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失礼,容离休掩饰性的抬起拳头,放到嘴角轻咳了一声,这才道:“之前进来的时候,我见这铺子生意如此红火,便已经有些好奇,没想到这奶茶的味道竟然如此之好,小羽你这心思可真是巧妙,实在让人想不出来,你怎会有如此奇妙的创意。”

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从前他接触的女子并不少,有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也有灵动俏皮的活泼少女,亦有清秀可爱的小家碧玉,但却从来没有人,能给他带来这样的感觉。

胸膛里的那颗心似乎再不甘的跳动,再不似从前那般节奏,震的他只觉得一股热气快速的蔓延至全身。

世上怎会有如此聪慧的女子!

此刻,他甚至想要放任那股冲动,说着自己的感觉像眼前之人表达自己的心意。

然而,目光扫到女人一脸温柔抚着小腹的模样,那股子冲动热切,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容离休只觉得心口微微刺痛起来。

如此好的姑娘,为何,却早已嫁作人妇?

谷亦羽倒是没注意到对面人的反常,她一手轻柔的抚摸着肚子,嘴角不自觉便带出几分笑意来,“容公子这么说,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笑了笑,谷亦羽指了指杯子,“既然你也觉得这奶茶不错,我这铺子里生意如何,你也看见了,不知容公子可有意合作?”

说罢,她又补充了一句,“包括那糕点生意在内,我们换一种方式合作,如何?”

容离休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虽不知这换一种方式合作,换的是什么方式,他还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正色看着谷亦羽,“那小羽你说说,要怎么合作?”

“这个嘛……”

手指下意识在杯子上敲了敲,谷亦羽抬头朝着对面人笑了笑,“我觉得,只靠我给你供货,并不是最好的合作方式,你也知道,我家中虽然现在人手不少,到底能做的东西是有限的,可若是增加人手,我一时也看顾不过来。”

毕竟买人不是小事,她总不能为此再弄一个作坊出来,专门制作糕点。

若是这样一来,自己承担的风险可就有些大了。

何况,谷亦羽也不甘心自己只能做供货商。

“这是自然。”容离休笑着点头,“小羽有什么想法,愿闻其详。”

稍微整理了下思绪,谷亦羽这才开口,“容公子是做大事的人,我相信,你应该也希望,把生意做的更大,对吗?”

听了这话,容离休自然是含笑点头。

他们容家的生意的确做的不小,不止在县城,便是在府城以及其他地方,也是有着一些铺子的。

不敢说他们容家在府城也能论上名头,但起码也不是毫无名气,毕竟他们家在整个县城的地位,可是没有其他从商之家可以相比的。

这是几辈人一点点努力打下来的基业,容离休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他自然不甘心只守着这点祖宗基业过活。

他还年轻,手段眼界都是有的,所以,他想要容家在自己手上变得更强大。

现在他们容家在府城也许还排不上名号,但他相信,总有一天,容家会成为府城首富。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我要四成利 不说府城,迟早有一天,便是京城,他也有决心要去闯上一闯。

看着男人放在桌上的手逐渐紧握成拳,谷亦羽已然明白了他的答案。

“既然如此,我相信,容公子会对我说的合作感兴趣。”

谷亦羽笑得一脸自信,也不再卖关子,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计划,“我这铺子虽刚开张不久,生意却是极好,这还只是在镇上,做事换作县城,甚至是府城,生意会如何,想来我不说,容公子也是知道的。”

“不瞒你说,我虽是个女人,却也有着野心和理想。”话落,谷亦羽笑着对上容离休的视线,“你该不会觉得,我这样的女人是离经叛道吧?”

闻言,容离休一愣,而后快速摇了摇头,表情是难得的正经,“小羽,我绝对不是那种看轻女子的人。”

他走南闯北见识不少,自然也见过那种手腕能力不输男人的女子,开始他还觉得诧异,后来却是逐渐明白,这世上的女子并不一定都不如男人,也并不一定所有的男人都比女子强。

懦弱无能的男人不少,有能力有抱负的女子同样不少。

可碍于这个世道,女子做任何事,天生都要比男人困难许多。

正因如此,他才格外钦佩那些能自己做成一番事业的女人。

见容离休答的一本正经,谷亦羽意外之余,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对他的欣赏,“我跟你开玩笑的,容公子的人品,我自然知晓。”

摸了摸已经逐渐变凉的杯子,谷亦羽朝他笑笑,“还是先说回正事,我这里有个合作的想法,是我思索了几日的。”

“我有手艺和配方在,在经营方面多少也有些独特的点子,这是我的优势。”放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觉动了动,她继续道:“但我做生意的经验毕竟不多,在县城和府城更是没有什么人脉,且资金方面,也同样欠缺,这是我的劣势。”

话说到这里,容离休已是有几分明白了。

谷亦羽却并没有就此停住,“我的不足,恰巧是容公子都不缺的,所以我觉得,不如我们合开铺子,我出技术,你出资金,至于经营方面,我只能提出一些适当建议,主要还是由你来负责,如何?”

她笑了笑,又道:“当然,容公子付出的多,所以这利润占比,定然也是你拿大头。”

这倒是容离休之前没想过的,因此,他一时也是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勾起嘴角,“这般合作,自然算得上双赢。”

之前提出从谷亦羽这里进货的时候,容离休就知道,这个买卖未必能做的长久。

谷亦羽只是一时没有本钱去县城开店,可她铺子的生意这么好,攒够了钱是迟早的事,等到她想去县城发展的时候,自己跟她的合作多半也是到头了。

毕竟之前自己提议出钱给谷亦羽开铺子的时候,她都是毫不犹豫的一口拒绝,因此容离休一直以为,其他的合作方式她必定不会答应。

却没想到,今天谷亦羽竟然会主动提出来。

心中有疑惑,犹豫再三,他还是直接问了出来,“小羽,你从前不是并不想合作,如今怎么?”

“若是你真的想去县城开铺子,我可以借钱给你。”

合作当然是好事,但他也并不想让谷亦羽为难。

实在想不到,面对这般利益,他仍旧能够说出这种话,谷亦羽愣了愣,才笑道:“并不是缺钱,只是我如今自己开了铺子,想的也比从前多了。”

“以前我只是打算开一间属于自己的铺子,没想着要把它发展的多么大,但现在我却有些改了主意。”之前穆家生活艰难,她想的不过是开一间糕点铺子赚钱,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让孩子出生以后不用受苦,也能有钱给老太太治病。

但如今,家里的生活已经完全不是问题,她自然也想的更多。

老天让她来到这里,她自然不能让自己的手艺被埋没。

只是在镇上开一间小小的铺面,又怎么够呢?

要做,就要做大做强,以后把店开到京城,开到全国各地去!

但这些,若是只靠她一个人,未免太累,困难也太多,谷亦羽不想把自己累死,以后她还要照顾孩子,也不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事业上,所以,找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就是最合适的事情。

“我的想法全是出于本心,容公子好好想想,此事互利互惠,有何不好?”

对于容离休来说,自然没有任何不好。

见她说的不是假话,容离休便也松了口气,“既然小羽有这个意思,又第一个找到了我合作,我自然是感激的,如此好的机会,我怎会放过?”

两人都有这个意向,事情自然就好办的多。

谷亦羽详细介绍了自己的想法,只说往后不管铺子开在哪里,都必须只能用“甜蜜坊”和“品味坊”这两个招牌。

对于这个,容离休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这就相当于是在各地开分号,并非什么坏事,反而有些不少好处。

倘若一个人来到另一个地方,看到了,和家乡一样的铺子,必然是有亲切感的,这对铺子的生意只有好处,如此也更方便打出名气来。

“再有就是,往后不管开多少家店铺,我只负责培训做糕点的人,定期增加新配方,其余经营上的事物,我不插手,这利润,我要占四成,如何?”

一开口便要四成的利,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开一间新铺子所要耗费的心血财力,可都不是简单的事情,而这些,都要靠容离休这边打理,反观谷亦羽,只需要负责教会那些人做糕点就好,无疑轻松许多。

但容离休却也没有反对,若是没有谷亦羽的手艺和配方,那铺子必然也是打不出名气的,而如此奇妙的糕点,除了眼前的人,世上恐怕也没有第二个人会做。

所以这桩合作,谷亦羽可以换个合作对象,他却是不行,因为这样的手艺,是无可替代的。?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三人合作 只是,这四成利,也实在太多了些,这让他有些迟疑。

自己本来是和朋友谈好了的,可今日又生了变故,回去必然是要给那位朋友一个交代的。

而且,这合作不是个小事,他那位朋友,能力同样不可小觑,在某些方面上的能力,比起自己还要强些,这合作的事情,少不得也要带上他一起。

如此一来,若是应了谷亦羽四成利,自己和朋友就要瓜分其余六成,这可就有些让人为难。

倘若不是如此的话,容离休也不会如此犹豫,毕竟若是他自己独占六成利,也是不错的了。

看出他在犹豫,谷亦羽倒是有些明白了,显然这是对自己的提议不满,于是笑了笑,主动退了一步,“那我三你七?”

她原本也并不是真的想占四成,不过是先提出一个对方不大可能答应的条件,之后再退一步罢了,其实她若是能从中占两分利,也还算满意的。

毕竟自己除了培训和提供配方以外,也不需要管别的,其余那些可都得靠容离休打理,自己开了铺子以后,她深知这做生意不是件容易的事,自然也没打算要那么高的利润。

闻言,容离休看了她一眼,有些诧异,而后笑着摇了摇头,“我并非是这个意思。”

他垂头看了眼杯子,“小羽,你也知道,按照原本我们谈的合作,这其中不止你我二人,还有我那个开酒楼的朋友,如今更改合作的方式,于你我二人是双赢的局面,只是……”

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谷亦羽却是已经明白了。

“容公子,你那位朋友,既然是在县城开酒楼的,想来也是个有能力的人。”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谷亦羽相信,容离休选择的合作对象,必然是有着过人之处的。

谷亦羽挑眉笑了笑,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味道,“既然如此,你若是愿意,自然也可以我们三人合作,不然的话,你可就得自己想办法跟他交待了。”

原本容离休之所以犹豫,便是担心让她为难,却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提出来,当下便露出了笑容,“既然如此,这分成的问题,我们之后再谈吧。”

谷亦羽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反正不管怎么合作,她都是不吃亏的,容离休能多拉一个合作伙伴,他们这边的实力也就更强,想来这生意也会更顺利不少。

“既然如此,明日我带他一起过来,我们再谈。”容离休想了想,又笑道:“明日巳时初,镇上那家福来酒楼,如何?”

“好。”谷亦羽点头,“到时候我把我做的那些计划书也一并带着,没问题的话,明日我们便签契约。”

她答应的这般爽快,容离休自然也高兴,走的时候,仍旧又带了一批糕点回去,好在这边存货还算充足。

不过,谷亦羽估摸着,如果明天商谈顺利的话,之后应当也不会再从这边拿糕点了,倒也不差这些。

这合作的事情是大事,谷亦羽对此很是重视,等容离休走了以后,找了个空闲,她便跑到后院去,把事情同穆天阑简单说了。

“这合作的事情要是成了,往后我们什么也不用做,每个月都能入账不少银子,到时候咱们就在镇上守着这两间铺子,日子也能过的富足。”如果之后赚的钱多了,其实她是想搬到府城或者京城去住的,小镇虽好,却没有大城市的繁华。

她现在卖的这些糕点,都是面向普通百姓的,用料简单,价格也比较便宜,但她身为特级甜点师,会的东西远比这更多,若是一辈子待在这样的小地方,她的手艺恐怕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京城里达官贵人遍地,若是自己把主店设置在那里,专门卖一些复杂的甜品,想来也不会没有生意。

不过,现在想那些还有些早,谷亦羽也就没提,免得男人因此觉得自己不切实际。

“那位容公子,家中生意做的应当不小,与他合作,若是……”

男人话还没说完,谷亦羽便率先开口打断,“这个倒是不必担心,我相信容公子的人品。”

话落,怕男人误会,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只靠人品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明天若是商谈的顺利,签契约的时候,肯定要把契约写的详细一些,这样也不怕日后生出什么矛盾来。”

不管在哪个时代,经过官府认定的合同,必然还是可靠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穆天阑却仍旧有些不情愿,只他也知道,妻子是个有主意的人,即便自己有意见,也阻拦不了。

“这些事情,你决定就好。”男人丢下这句话,便转身进了厨房。

谷亦羽盯着厨房门口,片刻之后,才抚了下肚子,转身回屋去了。

方才自己好心想跟他商量,男人的态度却那般冷淡,这让谷亦羽有些不大高兴。

说起来,两人这段时间相处的虽然还不错,却也顶多算得上是相敬如宾,要说多深厚的感情,那自然是没有的。

对于男人的脾气性情,谷亦羽始终觉得,自己并没有多么了解。

穆天阑这个人,可以算得上是面冷心热,平时虽然大多时候都冷着一张脸,人品还是可靠的,对自己也颇多照顾。

只是她总觉得,男人在这些方面,似乎有些抵触似的,他好像没有多大野心,对于自己想要扩大生意的想法,明显是不太支持的。

谷亦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想着,也许这和男人从前的经历有关吧。

简简单单的小日子的确没什么不好,可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若是让她放弃,她是做不到的。

何况,家里现在条件确实不错,可日后要用钱得地方也确实不少。

老太太的身体时好时坏,若是不能请到名医彻底根治,只怕也坚持不了许多年。

自己腹中的孩子没几个月就要出生,她是那么可爱又聪明的姑娘,谷亦羽不想女儿跟着自己受半点苦。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离家出走? 这合作的事情,就算男人不支持,谷亦羽也必须要做。

不仅仅是为了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也是为了坚持自己的理想。

她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不可能和这里的大多数女人一样,在家中安安分分的相夫教子。

这样一想,谷亦羽倒是觉得心中轻快了不少,心头的阴霾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找来自己之前做好的计划书,谷亦羽想了想,又重新整理了下,把可以用于这次合作的一些东西重新抄写,足足写了好几页纸,这才停笔。

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痕,这纸上的字倒是写的整齐,秀气的簪花小楷,让人看了倒是打心里觉得舒服。

谷亦羽笑眯眯的托着下巴,忍不住回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

说起来,能适应毛笔写字,自然不全靠原主,原主虽也识得几个字,看过几本书,那字写的却是一般,毕竟胡氏恨不得想尽办法的打压她,哪里会给她请什么好先生。

而谷远志那个渣男,对这个女儿根本不重视,眼里心里就只有胡氏那母女俩,原主能够识字,还是叶氏偷偷教的。

只是原主是个懒的,性子又娇气,向来不喜欢在练字上多费功夫,所以字写的也就一般。

亏非谷亦羽上辈子曾学过国画,于书法上不算擅长,倒也略有涉猎,所以毛笔字写的也还算过得去。

想起这个,谷亦羽便忍不住觉得庆幸,没想到上辈子心血来潮学的一点儿书法,到这里倒是发挥大作用了。

看着纸上的墨迹干的差不多了,她小心的叠在一起收好,恰巧这个时候,杏花跑来敲门叫她吃饭,她便把纸随手压到桌上的花瓶下面,理了理衣襟,走了出去。

现在家里人多,每顿饭准备的菜自然不少,种类也多,反正现在家里不差这几个菜钱,谷亦羽自然希望家里的饮食水平提高一些。

反正赚钱就是为了花的,吃吃喝喝是大事,自然不能不重视。

眼下吃饭分为二,穆家一家人一桌,其余人都在一桌,不是高门大户,也就没那么忌讳男女大防了。

“小妹没出来?”一坐下,谷亦羽便发现,穆念倪并不在,这边有些疑惑的问了出来。

之前那件事情,要说不介意,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她也明白,说到底,穆念倪也属于受害者,真正错的人是钱氏。

被自己一直亲近的大嫂算计,想来穆念倪的心里也不会好受。

谷亦羽不是多无私善良的人,但也做不到把错都推到一个小姑娘头上,对于前世活了三十来年的人来说,实在没办法和穆念倪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太过计较。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软弱的人,钱氏此番这样算计自己,差点害了她的孩子,她自然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没关系,来日方长,她不会特地浪费时间去找钱氏,不过,谷亦羽相信,那钱氏早晚会自己送上门来。

听她这样问,杏花皱了皱鼻子,“刚刚我去敲门,念倪姐姐没有理我。”

说着,她又跳下凳子,跑到穆念倪房间门口敲了几下,里面仍旧是没有回应。

回头看了谷亦羽一眼,杏花的表情有些委屈,“念倪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早上她跟念倪姐姐说话的时候,她就不爱理自己,杏花觉得,一定是自己惹得她不高兴了。

见小丫头撅着嘴巴,一副有些委屈,又故作坚强的模样,谷亦羽安抚的朝她笑了笑,“不关你的事,想来也许是睡着了。”

招手把小丫头叫过来,谷亦羽给她盛了碗汤,“咱们先吃吧,我捡些菜给她留着,等她醒了再吃。”

小丫头这才点了点头,重新露出笑脸。

只是那旁边桌上的青竹,听了这话,却犹犹豫豫的说道:“夫人,上午的时候,我见小姐她出门去了,她是不是还没回来?”

这时候,这丫头才隐约想起,“小姐出去的时候,好像还背了个包袱,我那时也没多想……”

她的语气逐渐低了下去,感觉自己似乎是做错了事,不该任由穆念倪出门去的。

“出去了?”谷亦羽看了穆天阑一眼,起身走到厢房门前,又敲了几下,仍旧无人应答,干脆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这屋子里布置的很是温馨,看得出穆念倪是用了心的,桌上的一只素白花瓶里还插着几支花,想来是在河岸边自己折的。

只是这花明显不是新折的,已经有些蔫哒哒,很快就要衰败了。

靠墙的架子床上挂着浅绿色的床帐,一边拢起来,一边垂落着,床上还丢了两件衣裳,看上去略有着凌乱,和其他地方的整齐对比起来,更加不和谐。

屋子不算大,一眼就能扫过来,穆念倪那丫头,根本就不在屋里。

想到青竹说看见她背了包袱出去,谷亦羽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情况,小姑子离家出走了?

可是,自家现在就住在镇上,她和钱氏闹了这样的事情,想来也不可能到县城去投奔大房两口子,穆家也没有什么旁的关系好的亲戚,她一个小姑娘,又能去哪?

虽说镇上的治安不算差,但她一个小姑娘,到底让人放不下心。

听见脚步声,谷亦羽转过头,见穆天阑微微拢着眉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说小妹能到哪里去,若是背了包袱出门,也不可能只是上街玩吧?”

说起来,因为那件事,谷亦羽虽然对小姑子有些责怪,却也并没有表示出来,这两日对着她,与从前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因为铺子忙的缘故,可能跟她也没说上几句话。

难不成,这是觉得自己忽略她了,生气了?

小姑娘的小心思,谷亦羽有些猜不透,毕竟虽然她现在的身体只有十几岁,但她骨子里可是个三十来岁的成熟女性,年轻时的想法,她早已忘的差不多了。

对上她带着担忧的视线,穆天阑摇了摇头,脸色却有些不大好看。

谷亦羽皱起眉毛,“这丫头,该不会离家出走了吧?”?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回村去找 “简直是胡闹!”穆天阑脸色更加难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很少见到男人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谷亦羽怔了怔,语气软了几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相公你也别太生气,小妹毕竟还是个孩子,有时任性一点也没什么……”

“孩子?”男人冷哼一声,“再过一两年就该定亲嫁人了,这也能叫孩子?”

要他说,这个妹妹就是被大嫂给养歪了,这些年娘身子不好,多数时候这个妹妹还是靠大哥大嫂照拂的。

就凭自己大嫂的人品和行事作风,受她的影响,那丫头能好才怪了!

见到男人似乎更气愤,谷亦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怎么感觉自己方才的那番话,好像火上浇油似的?

这大概就是现代人和古人的认知差异,在男人看来,十几岁已经不小了,可谷亦羽始终没办法,把那些少男少女当做成年人看待。

“好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谷亦羽扯着男人退出屋子,安慰道:“兴许她就是出去逛逛街,过会儿就自己回来了。”

男人虽然生气,想了想,倒也点头应了下来,大概是在他心里,还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懂事一点。

因为穆念倪的事情,吃饭的时候,气氛显得有些闷,平时说说笑笑的几人都只顾闷头吃饭,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随意开口。

谷亦羽本来觉得,这丫头就是使使小性子,更多的是一时冲动,又或者只是误会,谁知一直到下午,始终是不见人影。

一个小姑娘孤身跑出去,最重要的是,她又没跟家里人有任何交代,没办法不让人担心,倘若真的出了点儿什么事,那可真是后悔也晚了。

想了想,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谷亦羽丢下手里的账本,跑到后院去,见男人正在那里揉面,一下一下用了不小的力气,把那面团在案板上揉来揉去,下意识吞了下口水,她怎么觉得,男人好像在拿这团面发泄怒气似的?

清了清嗓子,缓缓吸了一口气,谷亦羽才朝他走了过去,笑了笑,“相公,你和面是打算做什么呢?”

男人头也不抬,“昨天晚上你不是说,想吃臊子面。”

“哦,哦……谢谢相公。”愣了愣,她才想起来,昨天睡觉之前,自己好像的确是胡乱提了一嘴,转头自己都给忘了,没想到男人竟真的放在心上了。

这种被人挂念的感觉,倒是挺不赖的。

“那个——”

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对上男人的目光,谷亦羽抿了抿唇,这才道:“这个时间了,念倪还没回来,是不是应该去找一下?”

闻言,男人皱起眉头,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把揉好的面团放到盆里,随手盖上,“我知道了。”

说完,扯下腰间的围裙便迈着大步子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谷亦羽半张着嘴,等到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子里,这才回过神来,忙打发了两个人跟着上街去找。

小半个时辰,几人相继回来,仍旧是没有半点穆念倪的影子。

男人的脸色冷的愈发厉害,谷亦羽暗地里撇了撇嘴,心道,看来小姑子回来以后,少不得要被批评一顿了。

可问题是,这都大半天了,人到底去哪了?

看着男人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模样,谷亦羽也有些不知说什么好,她也实在有些想不出来,这丫头能躲到哪里去。

“她会不会是,回村子里去了?”

李婶子也跟着担心,犹豫半晌,还是道出了心中的猜测,“你们刚搬来镇上不久,也没见念倪认识什么朋友,这镇上她应当也没什么地方去,要么是上客栈去了?或者有没有可能,她自己回村子去了?”

“客栈?”谷亦羽摇了摇头,“这不大可能吧,回村子去了,倒是有可能。”

说着,她转头看向男人,“相公,你觉得呢?”

男人眉头皱了皱,“我回村看看。”

跟着男人回屋,看他换了身衣服,又揣了几个碎银子,谷亦羽犹豫了一会儿,“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看?”

“不必了。”男人想也没想直接拒绝,晚上也许回不来,你明天不是约了谈生意。

他这么一说,谷亦羽瞬间打消了念头,那桩生意可是大事,不能马虎。

反正她跟着也帮不上太多忙,而且马车又颠簸,郎中当时可是说了,这之后虽然不用卧床休息,却也不能太过劳累。

她想了想,又取了些银子,“那相公,你把这些也带着吧,要是小妹在的话,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去张婶子家看看,有多少成品,结一下账,顺便把东西也带回来,要是小妹不在村里,你再带消息回来。”

男人点了点头,只让她不必担心,这便走了。

谷亦羽送到门口,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回了铺子,正遇见几个熟客,面上立刻又露出笑容来。

男人这一去,直到晚上也没有回来,谷亦羽自然什么消息也没有,只是想着,若是穆念倪不在村子里的话,男人想必不会耽搁这么久,多半还是找到了,这才不急着回来。

毕竟天色晚了赶路并不安全,看不清路不说,有什么野兽出没也是说不定的。

大概是因为男人不在的缘故,谷亦羽竟觉得有些不大习惯,睡得并不安稳,半夜醒来好几次,第二天早上便起的比平时晚了一些。

等到她洗漱好出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忙活起来了。

“小羽,早饭娘给你留在灶上了,娘去给你端来啊。”叶氏打量了下,见她脸色还好,这才松了一口气,也不等她回话,便转身端了早饭过来。

勉强喝了碗粥,谷亦羽这才想起什么,看到院子里正忙过的李婶子,赶紧朝她走了过去,“婶子,昨个儿我相公回村,找到小妹了吗?”

李婶子点点头,“你放心吧,找到了,我昨晚上回去放心不下,特地跑到你们家看了一眼,想来天色晚了,就在家里住下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什么关系 听她这么说,谷亦羽这才松了口气,“找到了就好。”

“你也不用担心,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回来了。”李婶子熟练的做着糕点,一边安慰。

“我知道了,没出什么事儿就好。”谷亦羽笑笑,抬脚去了前面铺子。

这一会儿还早,不过这两边铺子都已经来生意了,有熟客也有新客,基本上来过的客人,没有说不好的。

到底还不到客流高峰期,眼下铺子里倒是不忙,看着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谷亦羽也乐得轻松。

昨天跟容离休约好的时间是巳时初,这一会儿还有不到一个时辰,谷亦羽干脆回屋拿上自己的计划书,同叶氏说了一声,便直接出门去了。

先去集市逛一逛,时间也就差不多了,正好可以稍微提前一点儿到酒楼。

她是个不习惯让别人等的人,但凡和别人约好,一般都会提前一会儿到地方,就算换了一个时代,这个习惯也改不了。

这会儿集市上正是热闹的时候,出了这榆柳街,路上的人便多了几倍不止,街道两旁摆满了摊子,有专门做生意的小贩,也有那带了自家吃不完的菜蔬来换钱的农家人,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谷亦羽一手放在身前护着肚子,沿着街边缓缓往前走,时不时左右看看,想着自己能不能有机会再买到些新鲜东西。

只是这会儿倒让她有些失望了,大家卖的不外乎那些平常玩意儿,自家的菜蔬鸡蛋,要么就是自己编的竹筐,纳的鞋垫,但是没看到卖那新鲜水果的。

好在容离休昨天说了,他那商队三两天就能回来,到时候水果也就有了,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原本只是随便逛逛,视线捕捉到不远处的一个粉色身影时,谷亦羽却是一愣。

那个背影看起来很有几分熟悉,明显是个年轻姑娘,姑娘身上穿的衣裳,似乎是最近流行的新款式,那布料也是极好的,倒有些不大像她刚才以为的那个人了。

正当谷亦羽以为自己认错了,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那姑娘确忽然侧过身,停在一个铺子前,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准备进去似的。

看见这个侧脸,谷亦羽才确定,这人竟然真的是苗翠花。

可问题是,她旁边的那个中年男人是谁?

虽然她在村子里呆的时间不长,但也没听说村长家有什么富贵亲戚,只有一个妹妹住在镇上,条件并不算多好,不过是中等水平,远远不到给苗翠花买这么一身衣服的地步。

而且,若是亲戚的话,两人的姿态又不像。

那男人看上去虽然年纪大了许多,却似乎并没有什么长辈的样子,看他跟苗翠花说话的表情和动作,倒像是——

男人对待女人的那种。

难不成,这翠花姑娘,和这个男人有什么关系?

她正东想西想的时候,那两人已经进了那铺子里头,谷亦羽抬头看去,发现那是一间专卖胭脂水粉的铺子。

这两人的关系,果然有着不正常啊……

摇了摇头,谷亦羽收回视线,没再继续想这个,反正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又何必多管闲事?

只要这位翠花姑娘不再来自家找麻烦,人家爱干嘛,也不关她的事。

一直转悠到集市另一边,谷亦羽也没买到什么东西,想了想,干脆直接去了那福来酒楼。

这会儿时间还早,容离休和他的朋友应当还没来,谷亦羽干脆在大堂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只要了杯水,又要了碟干果。

现在不是吃饭的高峰期,伙计看出她是在等人,倒也没有不乐意,客客气气的给她上完了东西,便跑到一旁忙活去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到容离休,就又看到了苗翠花和之前的男人。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楼大门,直接便朝着楼上去了,看伙计和掌柜的态度,这男人似乎是这家酒楼的老板?

她有些弄不明白,这苗翠花,到底想干嘛这男人的年纪,看起来也不比村长小多少,要说两人是那种关系,也实在有点违和。

村长要是看见了,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咚咚——”

谷亦羽正盯着楼梯发呆,面上的桌子被人扣响,一抬头,便对上了容离休含笑的目光。

“小羽,看什么呢?”容离休笑笑,转头介绍道:“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周瑞公子,他做生意的本事,我可是比不上。”

闻言,那周瑞谦逊的笑笑,“你这可太抬举我了,你容离休的名声,在县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说着,他这才朝着谷亦羽一拱手,“在下周瑞,谷姑娘,幸会,劳烦你久等了,抱歉。”

“周公子客气了。”谷亦羽也起身行了个礼,快速将人打量了一番,见此人五官端正,眼神清明,立刻便心生几分好感。

这看人最重要的,便是看眼睛,正所谓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一个人的眼神能够表达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往往那种心术不正的奸滑小人,目光总是带着几分猥琐的,便是再怎么隐藏,大多也不会没有丝毫破绽。

这位周公子,看上去虽然不乏生意人的精明,却是一身正气的模样,想来和他做生意,不会是个错误的选择。

这人是容离休领来的,谷亦羽本就不至于不信任,眼下算是对今天的事情更多了几分把握。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上楼去谈?”看到两人互相打了招呼,作为共同的朋友,容离休主动提议,两人自然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三人在包厢坐下以后,略寒暄了一番,便说起了正事。

“谷姑娘的提议,我已知晓,方才也去你的铺子里看过了,生意很是红火。”周瑞开口便带着两分笑意,“不瞒姑娘说,我对这合作之事,也很是动心。”

话落,容离休便立马接话,“可不是,这家伙一大早便跑去催我,要不是我那有些事耽搁了,我们来的肯定比这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