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鬼王后天天想合离》 章节目录 第【1】章 贱人配狗,天长地久 胸腔内传来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窒息感,楚暖下意识的想要喘息。

刚刚恢复一点点意识,耳边便传来闹哄哄的嘈杂声。

出于本能,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姐姐,你终于醒了,可有好一点,表哥和我...和我是真心相爱,我不是故意要跟你抢表哥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的小脸,看上去柔柔弱弱不能自理那种。

楚暖眨巴了一下眼睛。

细细的打量了一眼眼前人的穿着打扮,粉红色对襟薄纱束腰长裙,飘飘然的长发上插着琳琅满目的珠钗首饰,看得她有些眼花缭乱。

这是在拍戏吗?

她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应当如何对台本。

此刻的脑袋就跟一团浆糊一样。

女子的身边有一双黑色长靴,她的目光顺着靴子一路往上,是个极为俊俏的少年郎。

只是在接触到她的视线时,像是见到了极为厌恶的东西一般,飞速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楚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来人啊,将她关到柴房,面壁思过三天。”就在楚暖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一道略带尖锐的女声响起。

她还没有来得及打量说话人的长相,就被快步走来的侍卫左右驾着胳膊,朝柴房的方向拖了去。

楚鸢看着任人摆布的楚暖,不由得疑惑了半分,按照以往的惯列,她应当会大吵大闹一番才对。

她抿了抿唇:“表哥,大姐姐是不是摔坏了脑袋?怎么看上去痴痴傻傻的。”

长身而立站在一侧的楚烬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厌恶。

并未答话。

张氏一甩广袖,冷哼一声:“鸢儿,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烬儿今日前来可是商量婚事?”

说话的正是如今丞相府的当家主母张晓冉,工部尚书的女儿。

楚烬对着张氏微微躬身极有礼貌的行了一礼:“婚事母亲已经在筹备,烬儿今日前来给表妹送了一对玉珊瑚观赏,殊不知在花园内遇见了楚暖表妹...”

后面的话,他没有在继续说下去,毕竟是楚暖对他纠缠不清,他为了避嫌才将她推入水中,早就听到动静的张氏都看在眼里。

闻言,张氏摆摆手示意大家离开。

柴房内。

楚暖四肢乏力的靠在枯草堆上,一股发霉的味道铺天盖地的卷来。

下意识的捂住口鼻,还是难以抵挡。

许久后,她无奈的放下湿哒哒的袖子。

浑噩的脑袋像是卡机的旧磁带,时不时有一些画面冒出来。

深吸一口气,浑身上下的湿稠让她无法静下心来,弄了半天总算将繁琐的裙子脱了下来。

随手将衣裳放在柴堆上,楚暖紧了紧身上的中衣。

大姐姐?真心相爱?面壁思过?

一醒来,好像全世界都对她充满了恶意一般。

脑中突然传来一阵闷痛,好像是触电一般,她飞快的弄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原主跟她的名字一模一样,都叫楚暖。

身世十分可怜,因为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又克死了生母,所以从小被送到外祖母身边寄养。

开春的时候被接了回来,原本她有一桩不错的婚事。

就是因为她是扫把星转世,因此不得不拱手相让。

此刻,她想要对天呐喊三分钟,老天爷,为什么给她开这样的玩笑?

作为一名优秀的考古队员,因为发现一座历史悠久且无人挖掘的墓室,因为她获得学校全额奖学金,特批能跟着一起考古。

在考古的过程中因为触动机关,他们被困在一处耳室内,长途跋涉加上体力严重透支,她便不小心睡着了。

一觉醒来,竟然变成了不受宠的大小姐?

我滴个乖乖,简直比科幻片还要玄幻有木有。她捂着自己快要窒息的心脏,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既然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一定要帮我毁掉,毁掉!!!”

正在楚暖左右想不通的时候,耳中嗡的响起一道凄厉的女声。

声音中满含愤怒与无尽的恨意。

楚暖打了一个哆嗦,舌头有些打结:“那..那啥,你干嘛不自己报仇啊。”

她前段时间刚刚勾搭了个小学弟,两人刚刚迈出恋爱的小步伐,她要回去和小学弟你侬我侬好吧!

年底还能去三亚旅游,美好的时光正在向她招手。

她才不要呆在这个又臭又黑的柴房面壁思过!

对她来说,这简直就是煎熬好不啦。

“这是你的使命,如果你做不到,你将受到这世间最残忍的惩罚,楚暖,你没得选。”

刺啦..

楚暖只感觉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女子的声音带着绝对的命令。

“喂,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的破事,自己解决去,牛仔很忙!”楚暖生气了,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插着腰,脖子上的青筋隐隐暴动着。

她现在很生气,立马要爆炸那种。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作为一名合格的考古队员,她本志不在此。

就算不去考古,她也能继承家族事业。

时间飞快的在指尖弹走,楚暖站在原地,只觉得脚有些发麻。

耳朵里面再也没有响起那道声音。

她又尝试性的喊了几声,回答她的始终是无声的空气。

giao*

楚暖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jio,一脸便秘的表情。

想要发泄一下心情,竟然一脚踢在一块木头上,脚趾传来钻心的疼痛,这股子疼痛也让她暂时冷静了下来。

在脑海中过滤了几遍这具身体生前的种种,跟在外祖母身边,她一直活得无忧无虑。

性子且活泼可爱。

当被接回丞相府,她的生活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表面上父慈母爱,其实背地里苦不堪言。

继母表面上十分疼爱她,背地里给她住最差的院子,吃最差的东西,任由府里面的下人欺负她。

那个二妹妹让她栽了好几个大跟头,第一次跪祠堂三天,第二次直接家法处置。

她是那种有一说一的性子,在有心的诱导下,说了大逆不道的话。

最奇葩的竟然是,她对那个楚烬一见钟情,几次三番想要去博好感!博好感不成几次被羞辱。

刚刚在莲花池,就是楚烬故意将她推下去的。

楚暖揉了揉脑袋,这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呢。

咕咕咕...

来不及乱想,腹中传来响声,楚暖神情一噎,她是多久没有体会到这种饥饿感了?

脑中的记忆告诉她,这三天是不会有任何人送吃的进来。

楚暖站起身在屋中寻觅了一会儿,视线最后定格在后面的那个小窗户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幸好足够瘦,她爬了出去。

左右瞧了一眼,根据记忆她来到下人的房间,胡乱找了一件衣裳套上,这里处于府中最偏僻的位置。根本不会有人来。

楚暖猫着身子朝后门摸了去。

刚刚走到假山边缘,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便传入耳边。

她的脚步一顿,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的枯枝,猛地一收脚,楚暖缩在角落不敢轻举妄动。

心里面却开始打鼓。

谁这么大胆,大白天的人蛇大战,不觉得膈应么。

“表哥~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一道魅柔的声音飘了出来。

紧接着便是一道呼吸明显变得急促的男声:“鸢儿表妹,咱们婚事早就定下来了,在一起天经地义不是?”

***

记下来便源源不断传来不和谐的声音,楚暖掏了掏耳朵,这两道声音,在合适不过。

她无声的竖起大拇指,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一身正气凛然,那该死的矜持好像一文不值。

果然,贱人配狗乃天长地久。

默默地留下这句祝福,楚暖趁着空隙飞快的朝后门溜了去。

反手将门合上,楚暖一口气跑到对面那条街上。

呼哧...

这具身体虽然从小在乡下长大,却不曾进行剧烈运动,这时候踹息的有些厉害。

彻底稳定下来后,楚暖沿着街道逛了一圈,最后悲催的发现一个事实。

她没有钱。

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和混沌,她咽了咽口水,第一次体会了一把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道理。

最后,她视线定格在脖颈的玉坠上。

这好像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楚暖取下来仔细端倪,这乃是上品翡翠红玉,虽然小小一颗,在现代怎么着也能值六位数。

像是看见了一笔巨额财富一般,楚暖在手中掂了掂朝着最近的当铺走了去。心中不断默念,这都是生活所迫,等以后有了钱,一定要赎回来。

来到一家看上去低调内敛的当铺,楚暖一挺腰板走了进去。

轻轻将玉坠放在柜台上:“老板,我要当了这块玉。”

正低头忙活的老板抬起头,拿过那块玉瞧了瞧:“十两银子。”

楚暖脑袋飞速运转,十两银子可以供这里的人生活两年,对她来说,好像很少的样子。

“老板,这是上等翡翠红玉,你给的价太低了些。”她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一副很识货的样子。

老板抬起头觑了一眼楚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十五两不能再多。”

说完便将玉坠朝楚暖的方向推了推。

楚暖被迫接受,踹着银子走了出去,找了一家小酒楼,阔气的点了一桌子的吃的。

刚刚坐下,就听见一阵议论声。

“肃静肃静,鬼王回府啦。”

“不要往窗外看,吃饭吧。”

“可怕...”

章节目录 第【2】章 鬼王回府,活人回避 初来乍到的楚暖,第一次听到鬼王的称号。她不由得耸了耸肩膀。

这鬼王难道比墓室里面的大粽子还要厉害不成。

她不由得朝窗外瞧了去,原本街上成群结队,来往络绎不绝的老百姓跟商贩竟然都不见了。

街道宽敞且安静。

两边高高低低的商铺中,竟无一人张望,她眼角的余光在四周扫过,这些人竟然都低头扒饭。

对于即将出现的鬼王毫无兴趣?

神马情况?

楚暖眼神炯炯的盯着外面,最终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就在她翘首以盼的时候,一阵铁蹄声响起。

一辆豪华的马车出现在路中央。

她一眼便认出那是黑檀木的构造而成的马车,黑檀木比红檀木更值钱,生长在阴气极重的地方,很难成活,百年不腐。

很多王宫贵胄的棺木多采用黑檀木。

普通的马车一般两匹马,这个鬼王在气势上便拉升了档次,前后四匹红鬃马。

轿身四角有四个纯金打造的铃铛。

马蹄上套着特制的铁蹄。马夫戴着斗笠,斗沿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浑身上下笼罩在一身黑衣下。

黑衣料子看上去便不是普通的材料。

楚暖只想说,财大气粗!

微风卷过,车帘无风自舞,楚暖定晴一瞧,一具银色面具一闪而逝。

待她再次瞧去,一枚不仅物体飞快略来,楚暖来不及多想,猛地后仰,双手撑地险险避开。

钉...

只听见桌上传来酒杯震烈的声音,茶水顺着桌沿洒在了楚暖的大腿上。

她屏住呼吸,大气不发出。

两只耳朵几乎要竖起来,静静地聆听着外面马蹄声渐行渐远的声音。

听着远去,她的双手狼狈的一软,身体作势侧滚,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只见她原本做的位置上,茶杯粉碎,茶水洒了一桌,桌上正静静地躺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愣了些许,周遭的人对这一幕好像见怪不怪,楚暖耳根有些发烫,麻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盯着桌上那枚黑色的棋子瞧了一眼,刚刚要不是躲的够快,她的下场应当和这酒杯一样吧。

小二端来饭菜,楚暖心头微动:“小二哥,冒昧的问一下,这鬼王是什么情况啊,我刚刚不过多看了一眼...”险些丢了性命。

她压低了声音,末了还不忘给小二的手中塞了一颗碎银子。

小二捏紧手中的银子,瞧了一眼窗外恢复如初的街道,小声道:“这位姑娘,你是第一次来到不妄城吧,刚刚经过的是活阎王,人们撕下都称呼他鬼王,他天生嗜血残忍,十三岁便上阵杀敌,当年敌军十万,我军不到五万人,这位王爷不但取胜,且将敌军全部屠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只要有战事,他就没有输过,死在他手下的人白骨加起来有几座城了估计,这便有了活阎王的称号,目前为止,他已经克死了十一位干过门的妻子,传闻他的府邸每到晚上便鬼气森森,还有女子的哀嚎声,所以又叫鬼王。

鬼王性格怪癖,不喜生人打量观望,好几次有人偷偷打量,或丢了性命或被戳瞎了眼,姑娘这以后,你见了就赶紧回避,今天算你侥幸啦,慢用!”

楚暖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眼睛。

这可是天子脚下,这鬼王如此无法无天,竟然没有人反抗,估计是战功在身吧。

难怪大白天不嫌热,明明坐在轿撵中还要带着面具,竟然是克妻面相。

哎,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妒英才吧。

不对,应当是可伶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么残忍,看一眼都要遭罪。

那她出来晃悠什么劲儿,待在家里不出来嚯嚯,难道不行?

默默地在心中绯腹了一小会儿,转眼便将这件事丢入脑后,她开始解决桌上香喷喷的美食。

唯美食不可辜负也。

至于其它,哪来的哪凉快去。

隔壁几桌,都被楚暖风卷残云的架势吸引,看上去一个瘦弱的小姑娘,食量惊人。

虽然吃的够快,她的吃相倒是不难看。

嗝...

楚暖打了一个饱嗝,重新给自己打了一杯茶漱了口,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结账走人。

街道上叫卖声,吆喝声继续此起彼伏,楚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开始边走边消食。

不得不说,就目前来看,这座不妄城比自己想象中要繁华。

琳琅满目的商品应有尽有。

古人并非落后,时代不同,生活的痕迹不一样罢了。

“太极阴阳八卦镜,仅此一块啦!”

就在楚暖闲逛的时候,身侧的小巷子里面飘出一道叫卖声。

环顾一圈,见天色尚早,楚暖便转身折了回去。

只见一个小商贩正在拨弄地上的物件。时不时对着空气来一嗓子。

楚暖饶有兴趣的走了过去,伸手将那块名为八卦镜的淡黄色铜镜拿了起来,在手中仔细端倪了起来。

“客官,这玩意儿就一块了,好东西,可遇不可求,我看客官双眼略带凹陷,眼下淤青不散,印堂似有黑气萦绕,最近可是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这东西买回去放在床头能辟邪赶阴。”老板看上去三十多岁,留着山羊胡,一双眼眸贼精贼精的盯着楚暖。

楚暖勾唇一笑,掂了掂手中的东西,向空中猛地一抛,麻利的伸出两只将镜子夹住,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老板会看相?不瞒您说,我今天刚刚去鬼门关走了两遭,这东西糙是糙了点,看上去倒是像那么回事,你桌上这些东西开个价吧。”

她的语气听上去风轻云淡,看不出对这些东西有兴趣的样子。

说的话,却让老板一惊。

其实在这里摆摊许久,已经几天不曾开张,他愣了片刻:“客官全要了,我包裹里面还有呢。”

说着他将桌下的包裹打开,将里面的小铲子,锤子,墨斗线,糯米拿了出来。

楚暖扬了扬眉,经过协商,最后五两银子将这些东西全部买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买这些东西能做什么。

也许是职业病吧。

前世,她之所以选了考古专业,有很大的成分是因为她的家族世代摸金。

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或许用不上,随身带着,多多少少能给自己一份安心吧。

悄悄咪咪回到楚家大院的后门,楚暖弓腰钻了进去,假山这边寂静无声,人蛇大战似乎已经结束了。

她并没有观望战场的打算,熟门熟路的回到柴房。

换上已经晾干的衣裳,她点燃一根烛火大量四周的情况。

俨然是废弃了许久的柴房,刚想简单的收拾一下,敏锐的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吹灭蜡烛,她将带回来的东西藏在黑暗的阴影中,虚虚弱弱的躺在了柴火上。

很快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老婆子捂着鼻子走了进来:“大小姐,夫人请您出去。”

嘴上叫着她小姐,满不耐烦的声音却没有丁点儿恭敬的成分。

过了半晌,老婆子又唤了一声,楚暖动了动,一只手撑着地坐了起来:“有..有事吗?我浑身乏力,腿也软,走不动。”

她的声音又低又软,听上去虚弱极了。

老婆子目睹了前院的一切,不敢怠慢,走过去一把薅起楚暖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楚暖好像身上没有骨头一般,一个踉跄差点栽了个跟头。

老婆子嫌弃的扶着她走了出去。

刚刚到门口的楚暖,似乎不适合强烈的光束,偏头朝老婆子的方向躲了躲。

“大姐姐,前院来了客人,母亲让我过来请你过去。”一道柔软的女声在楚暖的一侧不高不低的响起。

只是她眼底的幸灾乐祸,怎么都藏不住。

楚暖虚弱的按了按额角:“不..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客人,我可以..不去吗?我好冷啊,脚也软,走不动了。”

她用力搓了搓胳膊,似乎很冷的样子。

配上有些苍白的小脸,看上去好像刚刚大病一场。

出奇,楚鸢第一次没有恶言相向,也没有为难,她摆了摆手:“秦嬷嬷,扶大小姐乘坐我的软轿去前院。”

楚暖心头毫无预兆的突突跳了两下。

按照往常的惯列,楚鸢定当会趾高气昂的嘲讽她一番,然后指使家奴欺负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左右寻思不得其解,她干脆不想了,有免费的轿帘不坐白不坐。

看着小厮将楚暖抬去前院,秦嬷嬷垂手来到楚鸢身边,拧起了眉头:“二小姐,大小姐这次落水看上去丢了半条命似得,还能完好的迈入晋王府的门槛吗?”

这是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

楚鸢抬起手,心情很好的欣赏着早上刚刚做好的牡丹豆蔻:“前面都死了十一个了,也不差她这一个,这么多年她一直霸占着相府大小姐的头衔,这是她应当付出的代价,就算只剩一口气,她也要嫁过去!”

言语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楚鸢猛地将手中的绣帕撕成两半,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晃晃悠悠来到前院的楚暖,远远地便瞧见异常安静的前院,似乎有些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3】章 谈婚论嫁 只见高堂之上,正端坐着一位墨发黑袍的男子,宽大的帽檐遮去了大半张脸。

露在外面消瘦的下巴,看上去苍白没有血色。

平时这座宅邸的主人,此刻正一脸恭敬地坐在右下方的位置,神情恭敬,态度十分端正。

楚暖提着裙摆走了上去。

“暖暖见过父亲,母亲。”她柔声对着根本没有多少骨肉之情的父母行了一礼。

举止投足大方而自然,仿佛练习了千万遍般。

不动声色的视线打量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虽然他始终低着头,浑身却散发着一股阴沉嗜血的气息。

楚杰轻咳一声:“见过晋王府的桀管家。今天是来商量你跟晋王的亲事,三天后便是良辰吉日,暖暖觉得如何?”

他虽然贵为一国丞相,可是在鬼王的贴身侍卫面前,他依旧是怂的一比。

众人皆知,鬼王出行,活人回避,当初圣上指了这门婚事,他始终都提心吊胆,害怕这位鬼王殿下亲自登门。

幸好,是派管家前来。

桀管家微微抬眼,视线在楚暖的脸上掠过,若不是圣上亲自赐婚,有些事情不可避免,根本不用这般麻烦,直接让人抬进府即可。

楚暖扬了扬眉,视线悠长的在张氏的脸上转了转,答非所问的道:“父亲,不是女儿不答应,只是今儿犯了错,正在禁闭中,可否推迟些。”

闻言,张氏的脸色一僵,藏在袖中的手握成了拳,看着那张明艳艳的脸,恨不得扑上去抽她两巴掌。

落了一次水,倒是改了性子,敢当面给她上眼药。

楚杰瞥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夫人,一挺腰板:“你母亲也是为了你好,嫁去晋王府之前学一学规矩,也是极好的,那为父就将日子定在三天后,你回去好好准备。”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一副慈父的模样,其实,除了朝堂上的事情,这府中都是张氏说了算。

楚暖垂手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关于她跟楚烬的事情,楚杰也略知一二,从她进门开始,便一直注意她的神情,谈起婚事的时候,更是屏住了呼吸,真害怕她在这位桀管家面前胡言乱语。

让鬼王抓住他的把柄,这好处没捞到,惹上一身腥,怎么都不划算。

现在,楚暖的表现倒是让人意外。

桀管家将带来的聘礼放在桌上,临走前似有若无的视线在楚暖身上瞧了一眼。

等他离开府邸,屋中人的视线都落在桌上那个漆黑的盒子上。

楚暖出于好奇并未离开。

古代的聘礼不应该是好几十箱宝箱那种吗,为什么到了她这里,便如此寒酸?

好歹是圣上赐婚,该有的排面呢。

她偷偷撅了撅嘴,心里默默地咒骂了未曾谋面的晋王好几遍。

张氏心想,堂堂晋王府,出手不应当寒酸,这里面定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伸手将黑色夹子打开,想要一睹里面的宝贝。

啊...

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叫声,张氏吓得险些背过气,楚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虽然他叱咤官场多年,见多识广,胆识过人,依旧在看清楚盒中的东西时,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原本略带担忧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晴不定。

这位晋王殿下,连当今圣上都没有放在眼里,岂会将他一个小小的丞相放在眼中。

今日桀管家前来,送上此物,究竟是讽刺他有眼无珠还是?

楚暖探了探身子,愣是没有瞧清楚盒中的东西,顺过气的张氏啪的一下将盒子盖上,不由分说的将盒子塞在楚暖的手中:“给你的聘礼,就由你自己收着吧。这两天回自己的院子待着,出嫁的衣裳我会让嬷嬷提前准备好。”

对于一向苛责,从不用正眼瞧她的张氏来说,这样和颜悦色的说话,真真是第一次。

楚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抱着盒子退下,她早就站的双脚发麻,巴不得早点回去休息。

等她一走,张氏直接扑进楚杰的怀中:“老爷,晋王居然如此残忍,妾身还以为坊间的那些传言是胡编乱造的呢,幸好不是咱们的鸢儿嫁过去。就是苦了暖暖这孩子。”

楚杰安抚的顺了顺张氏的背:“切记私下讨论晋王,要是传到他的耳朵里面,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暖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青园。

以前的青园有宽敞的三室一厅,院子里面还有一个水榭,自从楚暖搬进来,除了她的寝卧,其它的全部变成了杂物间。水榭也拆了。

她倒是不在意,从前以天为被,地为席的日子不在少数。

对她来说,能遮风挡雨即可。

刚刚走进去,一个身穿烟灰色布衫的小丫头踉踉跄跄从屋中跑了出来:“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没事吧。”

待她走近,楚暖这才发现,她并非踉跄,是因为瘸了一条腿。

脑中记忆浮现,这个小丫头,是她来到不妄城第三天买下来的小丫头。

当时张氏假发慈悲,给了她二两银子出去逛街,碰巧遇见被打的遍体鳞伤的碧荷。

她仅用二两银子便买了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前段时间她因楚烬的事情跟张氏叫板,碧荷代替她受罚。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楚暖瞧着小丫头蜡黄没有血色的小脸,将一直藏在怀中的包裹塞在了她的手中:“我回来了,还是热的,吃吧。”

她顺手买的酥糖饼,看着好吃,吃起来味道太一般了。

浪费食物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曾经因为饥饿,她吃过墓穴最阴暗巢穴中的边蝠,生吃过沙地的蚯蚓。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不会浪费食物。

碧荷打开油纸包,咽了咽口水:“小姐,你先吃。”

虽然她很饿,却不能失了分寸。

她原本就被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因为久病不愈被赶了出来。

楚暖伸手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叫你吃就赶紧,我已经吃过了。”

她快走几步,来到寝殿中唯一的木凳上坐下,缓缓将漆黑的木盒打开。

看着里面布满血丝的眼珠,楚暖不禁想起今日在街上遇见的鬼王。

没有尖叫,害怕,她甚至伸手将那颗眼珠拿了起来仔细端倪。

虽大,酷似人眼,视网膜结构却和人类大不相同,初步鉴定这是一颗货真价实的牛眼。

有些无趣的将牛眼扔了回去。

这份聘礼特殊且有趣,实在是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4】章 光脚不怕穿鞋的 碧荷出于好奇凑过来瞧了一眼,吓得手中啃了一半的酥糖饼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姐,这东西...你刚刚..”她想说你刚刚是不是摸了,然后又扔了回去。

无奈出于恐惧,她结结巴巴没有说出口。

楚暖迅速弯腰将地上的酥糖饼捡了起来,掉在地上没有超过三秒的食物,是没有细菌的。

嗯,还能吃。

无奈的握住碧荷的瘦削的肩膀:“这只是一颗牛眼而已啦,菜市场卖牛肉的小商贩,每天要扔掉很多的,瞧把你吓得。”

薄荷微微有些干枯的嘴唇张了张,总觉得小姐醒来以后,好像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她从前根本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的。每次回来都是心事重重,郁郁寡欢的模样。

楚暖知道这丫头没有心眼,很实诚。

思索片刻,拉着她朝屋中走去,一只脚刚刚迈进去,屋中那股子扑面而来的霉味,却是势不可挡。

她倒是没有矫情,在矮凳上坐下,伸手将身边一个掉了漆的板凳拉了过来,拍了拍:“坐吧,我有事要交代。”

她的语气随意,就像是要唠家常一般。

碧荷却无比紧张,有些急促的拧了拧衣角,磕磕绊绊的回应:“小姐请说,我站着就好。”

楚暖指了指她受伤的腿:“站着不痛吗?或者你想后半生变成一个小瘸子,我大概不喜欢身边有个瘸腿小丫鬟。”

碧荷有些不自然的坐下。

“相府中,除了张氏一手遮天,还有谁能镇压她?”搜肠刮肚想了半天,在她的记忆中好像没有老夫人之类的存在。

碧荷闻言一个激灵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瘸着腿去将门合上,小脸吓得惨白惨白的:“小姐,以后莫要说这样的话,她们说这样口无遮拦,是要挨板子的。”

看着碧荷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楚暖动动脚趾头,就知道她在这个家的地位是多么的尴尬。

是多么的多余。

“这里就咱们,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对了,三天后我就要嫁给晋王殿下,你这伤不能耽搁,我不知道药店在哪里,你出去买点伤药,顺便买两身好看的衣裳。”楚暖从怀中掏出几颗碎银子递给碧荷。

碧荷盯着她手心的碎银子看了半晌,突然移开视线,在她的身上来回打探,最终视线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要不然我就不要你当我的陪嫁丫头了。”楚暖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碧荷只知道楚暖被关进柴房的消息,她揣着一肚子疑问,小声的开口:“小姐,相府的西苑是老夫人的清修院,我听府里面的下人说,除非老夫人吩咐,就算是老爷也不能随意踏入,那边时常有鹦鹉学人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大夫人前两年为了逗老夫人开心,特意去寻的。”

闻言,楚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现在她孤立无援,短短三天的时间,想要给原本的楚暖报仇雪恨,实在有些鞭长莫及。

如今,她只能尽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往后余生,来日方长。

她相信总能找到的机会的。

本不想搞事情,今天她左右寻思,她最怕到时候被鬼王克死,本是一个回去的绝佳机会,就因为她没有完成原身的交代,出现了意外。

怎么想都是一件不划算的事情。

“好了,你出去买药吧。出了这个门,就忘了你刚刚说的话。知道吗?”楚暖心中有了主意,嘴角浮现出一丝坏笑。

碧荷懵懵懂懂的出了府。

楚暖在原地转悠了一圈,将门窗打开,被子还算干净,就是一股子霉味。

晾晒在院中,她便朝柴房的位置溜了去。

前脚刚刚将买回来的工具拿到手,准备走的时候却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

“王四哥,说来也是奇怪,楚暖今天见到晋王府的人,居然没有大吵大闹?”一个身材中等的小厮拿着扫把,一脸不解。

王四看了他一眼:“说不定是水灌了脑袋,想通了呗。”

直呼其名,没有半点尊敬之意。

楚暖的心头起却是一震,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张氏只是让他好好教训教训碧荷。

这个王四却下毒手将碧荷的腿打折了。

楚暖偷偷从窗户爬了出去,绕到了两人的身后。

左右瞄了一眼,并无其他人。

她迅速出手,一左一右抓住两人的头发,一拉一和用力撞在了一起。

不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她直接将他们拖入了柴房。

虽然是白天,柴房里面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

她抡起刚刚顺来的棒槌,对这两人身上一通猛揍。

冷不丁的被人偷袭,王四跟小李只能抱着头一个劲的躲避。

虽然穿越了,楚暖的夜视能力依旧绝佳,她能准确的看清楚两人的位置,专挑痛处胖揍。

直到两人奄奄一息,她随手将柴块扔到了一边,悄无声息的离开。

从今以后,她的人她护着。

是夜。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朝西苑摸了过去,她的动作熟练,看着那道院墙,几乎没有多想,一个助跑,双手一撑直接翻了过去。

院落中静悄悄的,虽然伸手不见五指,她却瞧见了窗户边上正磕着眼的鹦鹉。

在月光的照射下,它彩色的羽毛很耀眼。

考过去后,黑影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布袋,一把抓住鹦鹉的嘴,动作轻巧的将它塞进布袋里面。

捂得紧紧的,猫着腰从侧门离开。

在去厨房的小路上,映着月色,一张熟悉的脸颊露了出来。

正是楚暖。

此刻已经是后半夜,府中的巡逻的护卫早就睡下,她径自来到厨房。

白天蹲墙角的时候,听说张氏白天受了惊吓,她的老爹特意吩咐人去郊外弄了鸽子。

要给他的宝贝疙瘩弄鸽子汤。

从窗户翻进去,一阵翻找,发现鸽子已经清洗干净。

楚暖直接用刀柄将布袋中的鹦鹉敲死了,出于不忍,她特意将布袋放在灶台上,拜了三拜。

她本无意杀生,只是形势所迫。

希望这只可爱的鹦鹉在去黄泉的路上,不要责怪才好。

拔毛,开膛破肚,清理内脏,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清洗干净后的鹦鹉,看上去跟鸽子并无区别。

为了毁尸灭迹,她直接蹲在厨房将鸽子肉炖了。

反正她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等肉熟了,她从厨房最旮旯的角落里面找出来一个瓦罐,清洗干净后装上鸽子肉。

细心的心第一案发现场清理干净后,伴随着一声鸡鸣声,她赶紧逃之夭夭。

回到住处,发现碧荷正一脸东张西望,满脸疲倦,显然是守了一夜。

将她拉回屋:“我在集市上买的,赶紧吃。”

“小姐,你去哪里了,后天你就要出嫁了,这两天大夫人随时会派人过来,万一发现你不在怎么办?”碧荷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楚暖伸手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知道啦,趁热吃,我已经吃过了噢。”

碧荷将瓦罐打开,闻着里面香气四溢的肉香,眼圈不争气的红了,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滑了下来。

这大半年来,小姐吃肉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现在小姐却给她一瓦罐的肉。

她只觉得心头热乎乎的。

楚暖生平最见不得谁哭,因为她压根儿不知道如何安慰。

只能虎着一张脸:“不许哭,吃肉不香吗?以后再这样,我生气了。”

碧荷害怕楚暖出嫁不带自己,虽然脸上泪痕未干,却接近用狼吞虎咽的架势吃了起来。

耐心的等她吃完,楚暖觉得自己缺一盒胭脂,将碧荷支出了府。

看着桌上的瓦罐跟骨头,她直接敲碎了扔到了茅坑。

正在洗手的她,小院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张氏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5】章 凡事讲究证据,我愿以死明志 “来人啊,去屋里面搜。”只见张氏铁青着一张脸,额角的青筋隐隐凸起。

她的余音未落,楚暖便瞧见自己的父亲正扶着一位鬓发皆白的老人走了进来。

哟呵,这明显是要团灭自己的架势。

楚暖不动声色的挺了挺脊背,一脸无辜的看着张氏:“母亲,你这是做什么,这么多人你叫暖暖情何以堪?”

虽是一脸胆小怕事的样子,微微挪动的身形却恰好挡住了门口。

正欲带人去搜查的秦嬷嬷愣在了原地,要是换做是平时,她早就将楚暖赶到一边儿去了。

如今老夫人跟相爷都在,她难免踌躇。

张氏表面上看着镇定自若,这时候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的汗都浸湿了手绢。

身体不适本就是借口,不过为了彰显自己在府里面的地位罢了。

鸽子汤本是相爷许诺,楚暖的事情有了着落,她这心情一好,便将整整一盅鸽子汤吃了干净。

谁知道那竟然是老夫人的鹦鹉?

因为是继室的身份,老夫人本就不太喜欢她,这么多年,她总是想着法子的哄老人家开心。

那鹦鹉算得上唯一一件送上心坎上的东西。

厨房找到了毛发,她要吃鸽子的事情,整个厨房都知道。

幸亏楚鸢机灵,说母亲吃的的确是鸽子肉,鹦鹉肉其实是被楚暖吃了。

她让秦嬷嬷准备了一些小骨头包了起来,到时候楚暖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老夫人失去爱宠,气的摔了最爱的紫阳鼎,当时就要对自己执行家法。

她一把老骨头了,哪里经得起折腾啊。

“暖暖,你可知罪?府里面什么吃食没有,你偏偏去炖了祖母的鹦鹉?你的心思为什么这般歹毒!”楚杰一脸厌恶的看着楚暖。

楚暖朝着声音的来源瞧了去,这番话她倒是没有多少感觉,心脏处却隐隐传来一阵钝痛。

想必是原主对这位父亲余情未了吧。

“父亲,鹦鹉是什么?我从小生活在偏僻的乡下,还不曾见过鹦鹉呢,是吃的吗?什么味道呀。”楚暖一脸童真的瞅着楚杰,眼神中满是对未知事物的渴求跟探知。

楚杰搀扶着老夫人的手一僵。

倏的,他感觉到一束强烈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偏头撇去,发现张氏正瞪着自己。

“荒唐!你的外祖母原是太傅之女,外祖父虽归隐却是翰林院的元老,你从小跟在他们身边,岂会不知道,休要打马虎眼,秦嬷嬷去搜查,你妹妹早上亲眼见你从厨房端了东西回来,厨房的厨子也说了,给你母亲准备的鸽子前一天就准备好了,绝不会顶风作案!”

楚杰突然拔高音量,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好像跟真的一样。

噗通...

楚暖突然跪在了老夫人的面前,她取下脖子上的簪子横在了脖子上,眼泪汪汪的开口:“祖母,府里面上上下下都知道我喜欢烬表哥,楚鸢也喜欢她,她早就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因此我还要顶替她嫁给其它人,这其中的委屈,又有谁知道呢?父亲仅仅因为楚鸢说看见了,尚未搜查就定罪,搜与不搜我都要背锅,我原本心灰意冷决定替嫁,如今..如今最后的一丝尊严也没有了吗?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正好去黄泉找母亲团聚。”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圈通红,却倔强的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四周的下人见这一幕,都纷纷垂下头。

楚暖在相府这一年过得什么日子,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空气瞬间凝固,原本狭小的宅院因为这些不速之客的闯入,变得拥挤,此刻却寂静无声。

楚杰刚想反驳,老夫人抬起手打断他。

因为年迈,她的身躯已经佝偻,信奉佛教常年吃素,小小的身躯瘦削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朝前面走了几步:“暖丫头起来吧,这些年是楚家亏欠了你,不要做傻事。”

话锋一转她转头看着张氏:“这些年你表面上对老身恭恭敬敬,老身多多少少还是知道,其实你是不服气的,暖丫头除了楚烬来府里面会想方设法出现在他面前之外,平时根本不乱跑,做错了事情,作为当家主母,想的应当是承担责任,而不是一味地推卸,去领罚吧,以后老身不想看见这样的事情,鸢丫头禁足一个月,你这性子应该静一静,抄佛经五十遍吧。”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当场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心下骇然。

随即她抬起手,楚杰不敢怠慢,立马上前搀扶。

张氏一张脸涨的通红,渐渐地变成了猪肝色。

站在她身后的楚鸢握紧了拳头,气的肩膀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八百年不出来一回的老妖怪,一出来竟然给楚暖撑腰。

禁足一月,表哥见不到她,会不会被别的狐狸精勾走呢。

气煞她也。

此刻,跪在地上的楚暖慢悠悠的站了起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些许疑惑。

楚鸢瞧见这一幕,实在是气不过,走过去扬起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手却在半空中被一把握住。

楚暖身子猛地前倾,贴在了楚鸢的耳边:“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刚刚祖母说在府里,除了楚烬来的时候,我会凑过去之外,一直都老老实实的,你说你在后院假山里面跟楚烬颠龙倒凤的事情,祖母应当很好奇吧?”

原本气势冲冲的楚鸢只觉得当头一闷棍砸了下来,竟然愣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反应。

楚暖甩开她的手,将簪子重新插回发髻中。

冲着张氏点点头,转身回屋,合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张氏气不过,一把撕碎了手中的绢帛。

这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该死的楚杰,关键时候竟然一言不发,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

秦嬷嬷等人感受到主子的愤怒,个个大气不敢出。

楚鸢小心翼翼的端倪她娘的神情,突然开口:“娘,祖母竟然时刻派人盯着咱们?”

这件事张氏也是始料未及,自从老夫人将中馈交给她以后,她便以为自己在这府上高枕无忧了。

没有想到那个老太婆竟然留了一手。

张氏咒骂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见老夫人身边的奶娘走了过来:“夫人,这边请。”

这明显是不放心府中执法的人放水,特意派人前来盯着。

张氏铁青着一张脸跟着走了出去。

这天晚膳,一直吃斋念佛的老夫人,破天荒跟家里人共进晚餐。

众下人开始窃窃私语,老夫人这是要重新掌权的预兆啊。

张氏结结实实的挨了家法,三十棍。

此刻正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屋中腥味熏天,楚杰让人备了上等伤药,安慰了一番便走了。

他虽然是一家之主,却不敢违背老夫人的命令。

说多了老夫人不开心,他保不准也要跟着受罚。

饭桌上。

楚暖小心翼翼的啃了一口胡萝卜,张氏跟楚鸢不在,楚浩去军营锻炼了。

楚杰本就不喜欢她,气氛有些尴尬。

老夫人面前全是素食,她突然放下筷子:“暖丫头后天就要出嫁了,祖母年纪大了,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便给你当压箱底吧。”

话落,站在她身侧的奶娘将一个小箱子放在了楚暖的手边。

章节目录 第【6】章 全部变成私有财产的打算 在这个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的家,这份礼物对楚暖来说,真的是又惊又喜。

她有些忐忑的打开箱子。

当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楚暖双眼猛地一亮,也许在一些人的眼中,送金元宝很俗。

可是她本就是一个俗人,简直送到她心坎儿上了。

她身后扒拉了一下,上面一排都是金元宝,下面是小金砖。

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拿起来咬上一口。

出于激动,她站起身来到老夫人的身后,没有礼数的圈住她的脖子,在她的侧脸上啵唧了一口。

“祖母,我真的好喜欢这份礼物!!”她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楚杰有些辣眼睛的将头偏向一边。

一直不苟言笑的老夫人,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她伸出干瘪的手拍了拍楚暖的手背:“半截身子踏入棺材的人,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好好保管,不要饿着冻着自己,你母亲福薄,老身一直觉得亏欠,嫁过去要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其实,在老夫人的心中,她认可的儿媳,一直是楚暖的母亲。

同为大家闺秀,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不喜欢张氏。

这么多年,虽然没有为难她,也没有多亲近。

楚暖一个劲的点头。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在回去的路上,她抱着一箱金子,乐的摇头晃脑。

一直以来,她都在为钱财发愁,现在好了,赶明儿出府一趟将那玉坠赎回来。

看得出来,老夫人是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娘,才给自己这些东西弥补。

在相府,老夫人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她想要做些什么,比较起来,就有些微不足道了。

“小姐,这是什么?”碧荷一直守在小院里面,今天出府一趟,回来得知上午发生的事情,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心一直悬在半空中七上八下的。

楚暖回到屋中,掏出一个金元宝递给碧荷:“你家小姐我,今天发了一笔横财,见者有份啊,以后咱两的伙食可以改善改善,必须顿顿有肉噢!”

碧荷接过来一看,手一抖险些掉在了地上,一张嘴张开后竟然忘记了合上。

看见她这样,楚暖很不厚道的笑了。

好心的伸手将她的嘴合上:“震惊了?我给你说,跟着我绝对有肉吃,这是老夫人给我压箱底的嫁妆。”

“小姐,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幸好咱们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等夫人缓过劲,不知道要怎么为难你呢。”碧荷有些紧张的握着手中的金元宝,有些警惕的看着打开的窗户。

生怕有人瞧见这一幕。

对于老夫人给楚暖金子这件事,楚杰原本是准备反对的,听到是因为亏欠她娘,他便没有开口,更是封锁了消息,这事绝壁不能让张氏知道。

“小姐,这个给你,奴婢听说晋王殿下克死了十几位妻子,心想他定是有什么怪癖,今天上街我又打听了,那府邸都是鬼气森森的。”碧荷压低声音道。

她将一个小布包放在了桌上。

楚暖打开一瞧,拿起匕首在手中转了一个圈:“碧荷,我万一一不小心捅死了晋王,咱们两个不都完蛋了。”

“那也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啊,小姐你放心,到时候奴婢就说,人是我杀的。来世还做你的丫鬟。”说着她有些腼腆的垂着头。

这个法子,她想了两条街的时间。

小姐刚刚及笄,花儿一样的年纪,那个晋王臭名昭着,小姐这么好的人要是被克死,她实在不能接受。

想出这种胆大包天的办法,乃是下下策。

她没有告诉楚暖,其实她还悄悄买了一瓶毒药,认罪后她就自我了断。

楚暖放下匕首,伸手将碧荷轻轻拥入怀中:“傻丫头,你家小姐我,什么牛神马面没有见过,咱们到时候随机应变,冲动是魔鬼,知道吗?”

碧荷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小姐的怀抱太过于温暖,让她想起了娘亲。

不由得鼻头酸酸的。

“大小姐,这是老爷吩咐人送来的。”一位不速之客敲响了房门。

管家冲着她笑了一下。

看着那勉强的笑容,楚暖眼角抽了抽,原本想说既然这般勉强,就不要强颜欢笑,连带着将东西带回去吧。

当看见托盘中玉色上乘的玉如意,她垂下眼示意碧荷收下。

“回去替本小姐谢谢父亲,就说这份心意我收到了。”楚暖冲着管家摆摆手。

管家踌躇了一下:“大小姐,老爷说明天早上他要出一趟远门,大概十几天才会回来,大夫人现在不方便,婚事的事情便让老奴准备着,希望您能见谅一二。”

楚暖扬了扬眉头,大概知道这里的规矩,新婚当天女方不操办,宾客都去男方祝福,三天后回门时,女方会操办宴席祝贺男方女方新婚燕尔。

他老爹的小娇妻栽在她手上,宝贝疙瘩又禁足,想想也没什么心情见自己。

倒是省事。

“那就麻烦了。”楚暖从怀中掏出几颗碎银子塞给管家。

管家愣了一瞬间,很快反应过来,略带恭敬的退了下去。

就是因为他每次都不然楚暖接近楚烬。楚暖记恨在心,每次见了他不是冷嘲就是热讽。

有时候还会动手。

目送人离开,楚暖举起玉如意瞧了半晌,心里估算着它的价值。

她决定明天去当了,换成白花花的银子比较靠谱。

这些都是自己的私有财产,名正言顺那种,看上去充裕,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她缓缓眯起了眼睛。

次日,楚暖出了府。

她跟碧荷去了布庄,买了两套小厮的衣裳换上。

碧荷不解:“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她无比忐忑的抱着手中的箱子。

楚暖笑而不语,先是带着她去当铺赎回了玉坠,然后当掉了玉如意。

又去钱庄将带出来的金子换成了银票。

“这家店的糕点不错,你呢,现在就在这家包间等我。”楚暖不等碧荷拒绝,便匆匆融入了人潮。

一路晃悠,她走了五条街。

身体素质差的她,此刻气喘吁吁的坐在茶铺中休息。

她看中了三家店铺。

本着无功不受禄的心里,她将老夫人赠送的金子作为自己的启动资金,等赚回来这些,她得换个法子回馈过去。

于是,化名为楚肖博的她,顺利的买下三间商铺。

买卖过程中,她打探打了奴隶买卖市场。

楚肖博走的是温文儒雅的人设,她特意买了一把折扇握在了手中,状似无意走了进去。

这里男女老少皆有,在这个优胜劣汰的世界里,他们或毫无尊严的被关在笼子里面,或被铁链锁住...

当她经过的时候,个个都翘首以盼的盯着她。

楚暖的目光却被一个特殊的牢笼吸引。

其它的牢笼中最少有十人以上,这个笼子里面却只有一个人,远远瞧去,他头顶鸡窝头,浑身脏的可怕。

他的四肢被拇指粗细的铁链捆绑着。

应当是个不好驯服的狠角色。

楚暖在他的牢笼前驻足:“我买下你去做店铺的伙计,你可愿意?”

章节目录 第【7】章 一念之间 安静的牢笼因铁链的碰撞,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原本安静的奴隶猛地抬起头。

楚暖对上一双猩红的眼。

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凶狠,一般人见了想也不想转头就走。

谁愿意买一个带刺的奴隶回去给自己找麻烦?

楚暖不仅没有退避,反而双手撑在囚笼上:“比你凶狠十倍,百倍的人我都见过,我买下你并不是要做奴隶,不用你去挑粪施肥,挖地掘草,做个端茶递酒的伙计就行了。行不行?”

她的耐心跟时间都有限。

之所以看中这个人,她只是想起了导师曾经说的一句话,逆境中出人才。

被如此对待的人,想必很渴望自由。

囚笼中的男子对着她呲牙。

两只手不停的晃悠锁链,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银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过来。

国字脸,面无表情,手中拿着一串钥匙。

“你要买下这个人?”在距离楚暖五步远的位置驻足,声音很洪厚,不禁让楚暖想起之前在电视中看见的武林高手。

她垂了垂手,脸上的神情厌厌:“他似乎不愿意跟我这个主子。”

“此言差矣,他愿意跟着你,这个人要五十两银子,一口价。”

他的语气认真且笃定。

听着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

楚暖伸手摩擦着下巴,想了许久:“虽说货比三家不吃亏,我看老板很会做生意,以后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这样吧,你这里还有没有身世干净且没有前科又比较靠谱的奴隶,憨厚老实也可以考虑考虑。我大概需要五个。”

话毕,她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折成三角形敲打着自己的手心。

国字脸的男人盯了一眼楚暖,点了点头:“在下排行老七,多称呼我老七,这边请。”

在老七的带领下,楚暖又买下了五名看上去比较靠谱的奴隶。

囚笼中的男子叫锦鸿,老七说他因家破人亡,性格变得十分古怪,除了性格不好,其它的各方面堪比大户人家的护院。

楚暖倒是没有多少感觉。揣着他们的卖身契,没人给了十两银子,让收拾干净后,晚上到指定的地点汇合。

转眼看到了晚饭时间,她的眉宇间沾染了焦急。

匆匆离去的时候,并未注意到那个蓬头垢面的人,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谭记糕点铺。

楚暖径直上楼,碧荷的包间好像是左手边第一间,想也没想,她一把推开包间门,稍稍提了提嗓子:“到点了,咱们回去...吧。”

当看清楚包间情况的楚暖,有种一豆腐敲碎自己的冲动。

此刻她正一手握着门,一只脚垮了进去,另外一只手还在门外,没有来得及跨进去。

针芒般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她稳了稳心神。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

“咳咳..抱歉走错了。”

猛地将门合上,楚暖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到了糕点铺的门口。

屋内。

“殿下,打扰了您的雅致。下官愿意自罚三杯。勿见怪。”只见一位身穿暗紫色条纹对襟长衫的男子,脸上堆满了歉意,正满脸讨好的看着眼前的正源源不断散发冷气的男人。

桀这时候推门走了进来,只见他单膝跪地:“爷,是属下大意了。”

刚刚他似乎看见那个人身边的丫鬟,虽然打扮成男人的模样,以他过目不忘的眼力劲,自然不会看错。

爷可以不闻不问,有些事情他却要提前处理好,不能在关键时候出岔子。

没有想到让人钻了空子。

首位上正襟危坐的男子摆了一下手,桀无声退了下去。

他面前的中年男子已经三杯下肚,心里面依旧七上八下的。

“无妨。”

半晌后,原本惜字如金的人才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中年男子仿佛松了一口气。

放在朝堂上,这幅画面绝对能惊到所有文武百官的下巴。

不妄城的史官,隔三差五不怕死的弹劾无法无天的鬼王殿下。

曾经一怒,命人烧了史官院落的鬼王殿下。

从表面看,这两人之间的过节,可以说得上水火不容。

如今,却坐在一起共进晚餐。

着实诡异。

“殿下的意思是,一起弹劾?在殿下大婚的日子公然叫板,不好吧?”史官刘清正的声音有些磕绊,这可是一桩苦差事。

放在平时,他是不妄城的史官,监视者文武百官的一言一行,鬼王行为不端,他自然一马当先冲在前面。

可在大婚之日捅刀子,他总觉得有些缺德。

“楚杰是只老狐狸,你见过哪朝皇帝允许强强联合的存在?回去好好想想。”前两句话的语气还算和善,后面陡的冷了下来。

刘清正心头忍不住突突跳了好几下,几杯烈酒下肚,他的胆量还是有限,无奈的灰溜溜离去。

端坐的男人轻轻偏头,将视线落在了窗外。

大拇指摩擦着食指上的血玉扳指,眼神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寒气。

似乎是想起令人生气的事情。

出去后的楚暖在谭记糕点铺斜对面的茶楼中找到了一脸害怕的碧荷。

碧荷瘸着一条腿给楚暖来了一个熊抱:“小姐,奴婢原本在包间等你,老板说活阎王来了,将奴婢赶走了,那个桀好像看见奴婢了,会不会..”

楚暖安抚的顺着她的后背:“没事了,咱们回府吧,一般有权有势的人都比较霸道。”

回到相府。

楚暖前脚刚刚换上干净的衣裳,秦嬷嬷便送来了嫁衣。

面无表情的扔给碧荷就走了。

楚暖没有揪着这茬不妨,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捻起所谓的嫁衣仔仔细细的端倪了起来。

她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碧荷,你说我嫁衣像不像丧服?不知道还以为是去冲喜的呢。”

章节目录 第【8】章 乡野本性暴露罢了 碧荷看着托盘中的嫁衣,被自家主子这样一说,她恍惚联系到印象中的丧服。

好像真的像那么回事。

褪色的浅红色看上去颇具年代感,对襟胸前十分应景的缝了两朵牡丹花。

又旧又土又褪色。

小姐乃是相府的嫡女,出嫁的时候应当打扮的熠熠生辉,漂亮动人。

大夫人居然命秦嬷嬷送来这个?

她一个做下人的,都觉得寒心。

“小姐,奴婢知道一家成衣店,有做好的衣裳,咱们重新去买一件吧!”碧荷小心的端倪楚暖的神色,想必此刻她的心情一定很差。

给她的零花钱她都存了起来,小姐现在有银子了,但也不能大手大脚,日子还长,要省着点花。

想了半晌,楚暖低头族在碧荷的耳边低语了许久:“这衣裳既然是大夫人准备的,咱们不能剥了她的面子,必须穿上。”

碧荷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被楚暖弹了一个脑镚儿才回过神。

诚惶诚恐的盯着楚暖:“小姐,这样真的行吗?我..我害怕!”

“这年头,被吓死的都是胆小的,有我在,你必须行!这可关系到咱们以后的吃饭问题,你可要挺住啊。”楚暖十分自然的搂着碧荷的肩头,满脸的循循善诱。

做坏事经验不足的碧荷很快就被带到坑里面了。

一处诺大的书房内,香炉中正栩栩燃烧着凝神香。窗户边正静立着一身材颀长的男子,只见他的背影笔直,虽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那宽肩却无形中透着一股安全感。

傲躬身走了进来,短暂的打量了一眼自家主子的神色,缓缓开口:“爷,查清楚了,楚暖今日出府便乔装打扮,安顿好丫鬟后,便四处游荡,和之前一样,买了一些乱七八糟且常见的东西,并未做其它事。”

看上去就是那种没有见过世面的女子一般,不过这句话傲默默地咽了回去。

买铲子,锄头之类的东西。

“从小生活在乡野,本性的趋势罢了,明天的事情处理妥当了?”男人的神情不变,脑海中有一个画面一闪而逝,并未能引起他的注意。

在他的世界里,该前进的步伐,不会被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影响。

除非出现不可抗力因素。

“一切妥当。”傲低下了头,对世人来说,明天是个良辰吉日,值得高兴。

他却只能在心里嘲笑这些人是有多么的不自量力。

窗外似乎有吸人眼球的东西,男人再次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单手负后,上空的月光洒下来,透过树叶倾斜下来的斑驳月光,投射在男人的衣襟上,竟叫人看了移不开眼。

他的眼神冰冷且没有丝毫温度。

面具下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笑容对他来说似乎是个很遥远的朋友。

傲拱手退了下去。

主子的心思不容他们这等下人任意揣测,他没有那个心思,也没有那个胆量。

一间禅房内。

只见一个年轻的男子,长发随意的挽起,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只烤鸡,烧酒一壶。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却双手合十,嘴唇不停的蠕动着,似乎在祷告,亦或者是念经超度一般。

年轻的男子并未理会他,扯下一只香脆可口的鸡腿咬了一口,俊秀的脸上却没有获得食物的满足感。

仅仅是吃了两口,他便将鸡腿放下。

闻风动,一个黑影从窗户外面闪了进来,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主子,晋王的人这两天一只在调查楚暖,咱们提前封锁消息,晋王的人并未查到此事。连同店铺的事情也尚未知晓。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年轻的男子随手拿起盖子,将面前的鸡盖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去盯着晋王那边,关于我这边的事情,他那边就不用知道了,从今以后,除非我召唤,不得随意出现在我的身边,懂?”

黑影重重点头,随即化作一阵旋风消失在空气中。

“芜杂,我好不容易来瞧瞧你,难道是带的礼物不可口?”年轻男子伸出尾指勾起空酒杯,酒杯在指间转起了圈圈。

他满脸认真的瞅着面前人,眼中是浓浓的不解。

“阿弥陀佛,出家人只吃素,施主若是没有其他事,回去好好休息。”芜杂睁开眼,眼神赤诚,就算满屋烤肉的味道,香气四溢,他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曾有。

年轻男子对着芜杂翻了一个白眼:“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两样东西可是你的最爱,你这变化的比人翻脸还快,楚暖是个很有趣的人,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认识?现在虽看着皮肤不太好,可是养一养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芜杂不在说话,闭上眼睛继续念经。

年轻男子不但没有自讨没趣后的愤怒,依旧笑吟吟的逗弄这芜杂。

就算得不到回应,他也乐此不彼。

相府。

楚暖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想定是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

“小姐,这些铲子你也要带上吗?”明早儿就要出嫁了,碧荷正在收拾仅有的行礼,在墙角发现了一个大布袋,看见里面的东西,她整个人都傻了。

楚暖正在自制面膜,打扮打扮,保养保养还是个小仙女,她是实干派,说干就撸起袖子干了起来。

“那必须啊,床底下那包你也装一起,和衣裳一起放,不要让人发现了哦。”那可都是她的宝贝疙瘩呀。

可不能马虎。

章节目录 第【9】章 祷告了解一下? 翌日。

楚暖走出院子的时候,发现相府一夜之间变得喜庆异常。

那些耀眼的红灯笼,想必是昨晚临时挂上去的吧。

她回到自己的院中像模像样的梳洗打扮了起来。

不久后,便有一媒婆前来请她出去。

楚暖安静温顺的跟着走了出去。

张氏尚在禁足期间,虽然府中有大喜之事,老夫人并未让她出来的打算,亲自换上华服在府门口送行。

目光落在楚暖身上的嫁衣时,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秦嬷嬷看见楚暖的穿着,不由得也跟着讶异了一分,她可是得到确切消息,老夫人给她送了一箱子宝贝。

就她那个好面子的性子,加上近日还有楚烬送行,必定拿出私房钱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面对老夫人渗人的目光,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丝毫不敢迎上去,本能的朝人群中缩了缩。

想要换衣裳已经来不及,晋王府的轿撵已经等在了门口。

楚杰压根儿看都没有看楚暖一眼。

嫁去晋王府的女眷,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活过三天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鸢儿。

圣上指婚,晋王府迎亲队伍,看上去倒是中规中矩,派了一行人过来。

唯独没有见晋王,在场所有人却没有一个人敢议论纷纷。

在媒人的搀扶下,楚暖上了马车。

小心翼翼的端坐在马车内,只见她紧张的满脸细汗,却不敢伸手擦拭,害怕擦掉了脸上的胭脂水粉。

目送楚暖离开。

“母亲,这等大事,张氏不能出来也就罢了,鸢儿呢?”楚杰心情不佳,没忍住自己的脾气,暗压着火气开了口。

他原本不说话还好,只见老夫人,用力一甩衣袖,轻哼:“大事?堂堂一国相爷,你也知道这是大事,那你刚刚可有睁大你的牛眼看清楚暖暖身上的衣裳?让其它显贵瞧见,还以为咱们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好一个大事。”

话毕,老夫人并未直接离开,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楚杰。满眼届是不满。

“娘,你难道没有看出来,这都是楚暖那丫头故意的,您给她那么多金子,作为她爹,我特意命人送去了前朝极品绿如意,她缺银子?放眼整个相府,就她最富有,这是她故意要给咱们难堪。”楚杰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楚暖刚刚从后院出来的时候,他远远地瞧了一眼,就知道她在故意玩鬼把戏。

“这可是张氏送去的衣裳,老朽看禁足一月,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半年内不要出来了,老朽参悟半生佛道,不但没有得到真谛,这个家却越来越乌烟瘴气,看来很需要老朽出山好好整顿一番了。”

老夫人锐利的目光在众下人面前扫视一圈,气汹汹的离开。

根据不妄城的规矩,新婚当日女方不宴请宾客,全部去男方家,三天后回门之日,才是女方宴请。

一路晃晃悠悠辗转反侧,终于来到了晋王府。

气势恢宏的王府门口正站着一众宾客,看上去很热闹,却没有任何人喧嚣。

静静品位独有一众诡异的尴尬之色。

原本应当是新郎官背新娘下轿撵,不知道为何,在这里全程又媒婆代替跨火盆等一系列事情。

咕咕咕...

来到正殿上,原以为会见到传说中的鬼王殿下。

原本属于鬼王的位置,此刻正立着一只带着红色绣球的大公鸡,正眯起斗鸡眼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人类。

楚暖抑制住心中腾腾升起的那股子恐惧,小步小步走了过去。

桀管家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侧,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王爷身体不适正在静养,这次由王爷的爱宠代替拜堂。

参加过很多次鬼王婚宴的宾客,早已经见怪不怪。

好像除了第一次鬼王亲自现身后,后面一直是让他的爱宠代替。

整个过程无比顺利。

当其它人还在心中绯腹这相府嫡女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如此逆来顺受好像跟传闻不符呀。

想归想,却没有一个人敢发言。

书房内。

桀管家端着一杯沁人心扉的提神茶走了进去。

坐在书案前的男人正在书写着什么,虽带着面具,露出来的眉却犹如刀削,此刻正拢了起来。

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一会儿后,他写下最后一个字,头也没抬:“什么反应。”

桀管家闻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大堂内的事情:“没有任何不适,很配合。”

男人将桌案上的东西卷了起来放入一个竹筒内,骨指分明的手指敲打着桌面。

“雮尘族的人目前活动频繁,似乎跟山匪有不知名的交易,府里面的事情交给傲,你亲自去查探。”男人低缓有力的声音传入桀管家的耳膜中,他只觉得浑身一震,迅速低下头,默然不语退了下去。

他刚刚失职了,竟然想楚暖的事情,在主子面前走了神。

喜房内。

端坐在床沿边上的楚暖大气不敢出,两只手死死地拽着手中的丝巾,左脚时不时传来丝丝抽痛,从大厅到这里,她一直在心中计算着时间。

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真够远的。

呆坐许久,肚子传来咕咕叫的声音,她掏出藏在袖中的桂花糕,悄悄地塞入嘴中。

胡乱嚼了几下便咽下。

这一次坐的更加笔直,俨然是做贼心虚的后遗症。

自始至终,她额头上的细汗就没有干过。

不知道是天太热,还是初为人妻的太过于紧张,以至于她忘了周遭的环境。

窗户边缘有个小孔,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瞧瞧来观察,每一次都看见新娘子像个木头桩子坐在榻上。

反复好几次,最后耸了耸肩膀,失望的离开。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

坐在床榻上的新娘子感觉室内的光线昏暗了下来,心跳犹如雷击,时不时会朝门口的方向观望。

手心的帕子被她揪成了豆腐渣,屁股下面好像有钉子一般,有些坐不住的起起落落。

额头上的细汗化作小河,顺着鼻梁俏皮的滑了下来。

又等了两刻钟,新娘子开始虔诚祷告:“南无阿弥陀佛,天灵灵地灵灵观世音菩萨,有求必应土地公公,求求你们,保佑王爷晚点来啊,不来最好,拜托你们了,明天我定烧最好的纸钱,燃最好的香,拜托拜托...”

章节目录 第【10】章 鬼鬼魅魅 咔哒咔哒...

原本阴暗的地面被撬开一个小口子,冷汗淋漓的楚暖坐直身子,眼神盯着地面,大气不敢出。

片刻后,只见一只灰色的纸蝶从阴暗的墙角飘了出来。

一个娇小的身影动作熟练的从那个洞口爬了出来,她回过头弓着身子将洞口里面的大包袱拽了出来,遮住了洞口。

她轻呼了一口气,这地方还真是偏僻,为了这条盗洞,她此刻双手酸胀无力,只想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休息。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时辰已晚,鬼王殿下要是过来怎么办,咱们赶紧将衣裳换过来吧。”原本正襟危坐的楚暖一把掀开红盖头,露出碧荷紧张惨白的小脸。

楚暖顾不上其它,麻溜的和碧荷换了衣裙。

她在抿着唇一言不发在屋中转悠了一圈,走到桌沿边将暗红色的桌布掀开,果不其然是一张发了霉的桌子。

刚刚从狼窝里面出来,转眼又掉进了粪坑。

楚暖无语的扶了扶额头,看着桌上仅有的两杯酒,这应当是合欢酒。

她勾了勾唇角,将怀中一个小瓷瓶拿了出来,与这两杯酒勾兑后一饮而尽。

碧荷目瞪口呆:“小姐,这酒你怎么能一个人喝?”

楚暖耸肩:“为什么不可以,你瞧瞧这地方,居然比在相府的还要寒酸,今日那个陪嫁丫鬟打发了?”

刚刚买下店铺的楚暖,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高门大院规矩多,嫁过来后不一定有出府的机会,楚暖便让碧荷代替自己出嫁,她一大早就溜出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为了不引起怀疑,还高价请了一个蒙混过关的陪嫁丫鬟,要她跟着一同来到王府,趁着满堂宾客尚在趁机溜走。

碧荷有些肉疼的点头:“小姐,半天十两银子,必须是个机灵的。”

她的心却一直在打鼓,这鬼王府白天待着倒是没有什么不对劲,晚上倒是格外的安静。

一股无言的恐惧感不由得在心头蔓延,她想起了大街上那些流传的传闻。

如今身临其境,心里面真有些发毛。

一股醉意袭来,楚暖伸手拍了拍碧荷的肩膀:“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实在是害怕就跟我缩一个被窝,我要睡一会儿。”

在碧荷目瞪口呆的目光下,楚暖倒在有些霉味儿的被褥上,很快发出一串不和谐的鼾声。

其实她平时睡觉并不打呼噜,可能是刚刚兑进去的三日醉的副作用。

今日出去,去赌场混迹了两个时辰,听到了不少传言,她极有可能活不过今晚。

生活那么苦,如果能安静的离开这个世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也许能阴差阳错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碧荷抱着膝盖坐在了床沿边,屋中那盏油灯忽暗忽明,就在这个时候,她仿佛看见窗户边上飘过黑色的影子。

定晴一看,刚刚的恍惚好像恢复了平静。

她垂下眼眸,心里默默地谋划着以后的生活,新婚之日能想出冒名顶替这种事,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她家主子了。

小姐心里一定还惦记表少爷,人嫁到了鬼王府,心却还在相府吧。

幸好小姐今日没有亲自拜堂,居然用一只公鸡羞辱,她决定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面,小姐要是知道了,估计这王府都要被掀个底朝天。

虽然和以前比较收敛了不少,她知道,都是因为小姐不想在表少爷心里留下坏印象。

只感觉眼皮前几道黑影晃荡。

碧荷慢慢的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前,只见四五个黑影晃动着,正对着她的黑影两只手扬起五指张开,似乎在咆哮一般。

隐约能听见低吼和咆哮的声音。

就在她差点叫出声的时候,脑海中想起了小姐刚刚临睡前说的话。

她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过了半晌,那些黑影越来越多,好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越来越多,四周的窗户发出刺啦声,这些东西似乎随时能破窗而入。

下午的时候,碧荷害怕自己睡着了,小姐还没有回来王爷倒是先来了,多了一个心眼,将门拴住了。

此刻门被外面的东西推搡着,碧荷看着看着眼泪不争气的滑了下来,顺着指缝肆意流淌。

就在她苦苦支撑的时候,外面的东西突然发出声音,好像是野兽的嘶吼一般,房梁上落下一层一层灰尘,瓦片似乎被人踩踏,发出走路的声音。

碧荷哆哆嗦嗦的爬上床,伸手推了推正在打呼噜的楚暖。

发现她暂时没有醒来的迹象,她哆嗦着手将被子拉过来盖在了楚暖身上。

她下床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趴在地上许久,碧荷突然站起来,恐惧的左右看了一眼,最后一头撞在角落的柱子上,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头一次,她觉得自家小姐好像无所不能,昨日教她冒名顶替的时候,教了她很多种遇到突发情况的办法。

在极致的害怕下,她想起小姐说的,面对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战胜恐惧,其中最愚蠢的办法就是假装昏倒然后伺机行动。

这种情况下,她实在假装不了。

就在碧荷晕倒后,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比起开胃菜鬼影,这些才是重点。

一条又一条大小不一,吐着芯子的蛇像是闻到了人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便将整座偏院包围。

偏院门口站着一排黑衣人,在他们正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身材修长的鬼王殿下此刻正双腿交叠,随意的坐着,他的手中把玩着一对通体滢玉的夜明珠。

傲疑惑的皱起眉头,除了一开始传了细小的响声,后面面前这屋子便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这画面不止发生一次,他习惯了络绎不绝的尖叫声,哭喊声,求助声。

修长有力的大掌中正在有规律转动的夜明珠骤然停止了动作。

鬼王殿下微不可见的扬了一下眉尾:“看来不够刺激。”

想必乡下的野丫头见惯了这些蛇虫蚂蚁,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傲听闻从怀中拿出一根长笛,随着笛声的响起,那些肆意吐着芯子的小宝贝争先恐后的钻入了屋中。

章节目录 第【11】章 诡异的一幕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饶是处世淡然自若的鬼王殿下,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探究和好奇。

偏远内始终鸦雀无声,安静的不正常。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

终于他站起身抬步朝着殿内逼近。

就在他站起来的瞬间,原本兴奋吐着蛇芯子的小动物们,似乎是看见了天敌一番,纷纷避让。

傲亦步亦趋的跟在鬼王身后。

根据他手中掌握的情况,这个楚暖一出生便被送往乡下,后来由外祖养大。

听闻脾气十分火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乡野气息。

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叛逆旁人根本无法左右。

楚杰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这一切都在他家主子的掌控之中。

吱呀一声,傲推门而入的动作僵硬在了原地,门居然被反锁了。

他不敢回头去看自家主子的神色,顾不上其它一脚将门踹开。

入眼便看见昏倒在地上的婢女,几条调皮的小动物正在她的身上爬行。

鬼王信步直接走到了床前,看着犹如婴儿蜷缩成一团的女人,眉头不可见的蹙了一下。

伴随着那声声入耳的鼾声,让原本令人胆战心惊的画面瞬间变得有些滑稽可笑了起来。

傲明显也是被阵阵鼾声吸引了注意力,这场面,心是有多大,能睡得如此憨甜。

“爷,它们显然避开了楚暖,这是什么原因?”一主一仆都静静地注视这意外的一幕,许久后傲出声打破了僵局。

鬼王收回视线,手中的夜明珠再次转动了起来,明灿的火光映照出他那张银制面具更加狰狞了起来。

自从被封王后的郁泓便一直带着面具,没有人敢询问为什么以面具示人,具体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真实容颜。

“香囊。”他的视线定格在楚暖腰间的暗紫色香囊之上。

眼中多了一丝探究。

他不知道的是,楚暖作为摸金传人,做的都是下斗摸金的行当,之所以选择考古专业,是因为到了她这一辈,已经一脉单传,为了老楚家的香火延续,他的老爹有让她转行的意思。

老楚家的独门秘书,虽然穿越了,她却记得异常清楚。

她之所以能准确无误的找到这座偏院,是因为老楚家的寻路纸蝶,碧荷随身携带纸蝶子母盒,纸蝶能循着气味找到自己的窝。

很多墓里面常年封存,毒气跟胀气漫天,早在相府的时候,她便研制了避毒丸。

在现代大可不必这样麻烦,戴上防毒面具即可,但是在这异世,条件有限,她只能将看家本领使出来了。

香囊被打开,里面正静静地躺着一个木盒。

当傲将木盒打开的时候,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漫开来,原本肆意横行十分欢脱的小可爱们,似乎被这气息吓到了,纷纷逃窜。

相比较来是的气势汹汹,这时候倒显得有些落荒而逃。

“爷,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避毒丹,有了这东西,想来那上蛮古城的毒障,进出不是难事。”傲明显有些兴奋。

要知道上蛮古城最西方有一块至今为止都无人踏足的净土,那里有纯天然的毒气屏障,饶是武功高强的强者进入,一炷香的时间内若是不出来,定会七窍流血而亡。

普通人在外围吸入少许的胀气,都会昏迷不醒。

这一屋子四处乱窜的小可爱们,在常人看来就是普通的蛇群,傲却知道这些都是从各个地域搜寻回来具有奇毒的一群蛇,经过特殊的药材浸泡后养殖驯养,为的就是能研究出避天下百毒的灵药。

如今他手中的东西却令这些原本就凶悍无比的东西敬畏害怕,他难隐激动。

鬼王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突然他伸手拿起其中一颗药丸送入口中。

入口即化,一股极淡的莲香充斥整个空腔。

木盒中还剩下三颗,楚暖劳心劳力研制出五颗,自己服用一颗,此刻正酣睡的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宝贝被拿走了。

鬼王不仅仅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研究避毒丹药的过程中,很多时候他都有亲自参与,对于药材的研究,不亚于城中任何一位坐诊大夫。

在那股莲香之下他品尝出了七八种药物的成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楚暖身上,高大的身影一矮,一把将睡得美滋滋的楚暖拽了起来,拉近一看,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噗通...他嫌弃的将人重新丢回床上,并且掏出怀中的锦帕将刚刚触碰过楚暖衣襟的手指,一根根仔细的擦拭,连带着指缝都不放过。

“瑞安帝似乎不习惯本王的王府没有王妃,总能用各种理由赐婚,也对...反正死的不是他的女儿,傲,你说与其频频赐婚,不如留下眼前这个,能在本王的大婚之夜烂醉如泥,楚暖是第一人,极好的引起了本王的注意,留着她如何?”鬼王语气平缓随意,似乎在跟自己的属下议论一只阿猫阿狗。

却只有一直贴身伺候的傲听出,在提起瑞安帝三个字的时候,他家主人浑身上下的气息都跟着冷冽了几分。

很奇怪,次次赐婚,新娘每次都嗝屁,一朝王爷被冠上克妻的名号后,皇帝陛下不但没有责怪,还各种安抚,然后继续赐婚。

从来都没有厌倦或者不耐烦的意思。

傲被这个问题吓得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大气不敢出。

什么时候王爷做事,还需要询问他一个下人的意见。

他实在惶恐。

“没听见本王说话?”半晌没有得到回应的鬼王殿下,声线陡然拔高了一分,整个人不怒自威。

门外的风吹进来卷起他墨黑色的衣摆,傲脸上的冷汗如豆。

一时语塞。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不妄城第一奇闻 次日清晨,阳光普照,天气晴朗。

根据惯列,午膳时分,鬼王府就会传出新娘暴毙的消息。

看似正常有序的街道,其实有很多双眼睛一直盯着这座辉煌硕大的府邸。

大堂内摆满了美味佳肴,傲瘸着一条腿摆好了碗筷。

自始至终一直低着头,昨晚他翻来覆去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想出来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说不出所以然,就被一掌劈了出去,好巧不巧摔在了假山上,等桀回来,指不定如何笑话自己。

这时,只见鬼王一身暗黑色长袍出现在院中,黑色纹理的布料上绣着一条狰狞可怖的墨红色蟒蛇。

随着他的步伐,长袍飞扬,那条巨蟒似要腾空而起。

视线往上,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银色的鬼脸面具,刀削般的眉隐藏在墨发下。

阳光洒在玉冠上,平添了几分柔和。

他单手负后,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视线淡淡的在餐桌上扫了一眼,随即在主位上落座。

桌上每一道菜,都是城中最好酒楼的招牌菜,可这位挑剔的鬼王殿下,只动了三道菜,且没次都只吃了一小口。

傲自动将自己当做隐形人遁入阴暗里。

府中最偏远的小院内。

碧荷头昏脑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未站稳,一个趔趄一屁股蹲儿跌坐在了地上,受伤的那条腿一阵阵发麻,她伸手揉了揉。

最后咬牙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小姐,小姐,起床啦?”

叫了好几遍,床上的人不但没有醒来的迹象,还朝被窝中缩了缩。

碧荷无奈只能伸手去推搡呼呼大睡的楚暖。

尝试了四五次未果,倒是将她累的满头大汗,最终放弃。

她推开门,放眼望去,只见院中一片荒芜,不远处的假山还缺了一角。

如果说相府的别院差劲,这里只能用贫民窟来形容。

想着等下楚暖醒来,一定要吃东西,她找到了厨房,里面上蹿下跳的老鼠吓了她一大跳。

厨房里面唯一一条板凳,还瘸了一条腿。

传完鬼王出行,光是那辆豪华马车都价值千两,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府内还有这种鬼地方。

碧荷怀着一种无比复杂的心情开始打扫这个暂时的家。

在她看来,有楚暖的地方就是家,她倒是无所谓,就希望楚暖能住的舒服一点。

午时三刻转眼过去了,许多望眼欲穿的视线眼珠子都恨不得瞪出来。

他们开始各种脑补。

譬如,相府千金姿色过人,得佛祖庇佑成功逃过一劫。

更多的是,死相太难看,波及相府,准备缓缓?

所有络绎不绝的猜想,在鬼王出府的那一刻逐个被击破。

要知道从前为了掉念亡妻,鬼王将会闭门三天不踏出府门一步。

一时间鬼王妃安然无恙的猜想开始传出各种版本。

八卦之火燎原的众人,又十分有耐心的等了一个时辰。

并未看见王府内抬出来死人,或者其它的动作。

他们更加确定,鬼王妃目前为止应该还活着。

竟然能在活阎王的手中逃过一劫,这该是何等优秀的女子啊。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短暂的一个下午,整个不妄城都轰动了。

相府内。

一直在等楚暖死讯的楚鸢,听到丫鬟带回来的小道消息,气的脸红脖子粗,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你是说,楚暖那个贱人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13】章 拿小本本记下 楚暖结结实实睡了整整三天,碧荷盯着两个熊猫眼满脸担忧的守在床边。

那颗本就不坚强的小心脏随时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时,楚暖浑身一个激灵,似乎想起了十分重要的事情,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腰板发出咔擦咔擦作响的声音。

“小姐,您终于醒了,要不是还有呼吸...”碧荷眼眶不争气的红了,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难掩欣喜之色。

楚暖翻身下床,彻底恢复意识后,她只觉得浑身腰酸背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走到床边吸了吸新鲜空气:“要不是鼻子还在出气,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驾鹤西去啦,我这是睡了三天?”

她的目光落在碧荷憔悴的神情上,这丫头执拗,认死理,很多事情都不会变通,又害怕她被威胁,她服下三日醉的事情,便没有告诉她。

“小姐您还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饿了吗?奴婢只是害怕,这几天都没有人来府里,今天是回门的日子,是要回相府的。”看见楚暖生龙活虎的样子,碧荷有些手忙脚乱,倒了一杯水在桌上,没等到回应,便匆匆朝厨房跑了去。

当饿这个字眼蹦入楚暖脑海中的时候,她只听见自己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新婚之夜桌上的红布已经不见踪影,那发霉的桌子此刻摆成了褪色的暗黑色,看着倒是干净。

这屋子看着还是原来的样子,却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发霉的墙角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柱子跟窗户上的蜘蛛网不见了踪迹,东南角的位置放着一个木墩,放在上面的瓦罐内正插着几株梅花。

这房间瞬间有了人间烟火气。

楚暖的心在目睹这一切的时候,软的一塌糊涂,暗暗发誓,等以后自己出息了,一定要给碧荷找个好人家,给很多很多陪嫁给她。

她喝了点水润了润喉咙,闻着厨房飘散出来的香气,下意识的抬腿朝香味发源地走了去。

轰隆...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彻小院,正准备端着膳食出来的碧荷,手一抖瓦罐中的汤洒在了桌子上。

她在围裙上飞快的将手上的汤汁擦干净,跑了出去。

只见自家小姐正以狗啃屎的姿势趴在地上,冲着自己龇牙咧嘴。

她的右脚上套着一个竹篓,是她买来买菜用的,她身边的簸箕斜斜的躺在地上,上面晾晒的干豆角正亲密的跟大地贴合在一起。

碧荷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将楚暖从地上扶了起来:“小姐,有没有摔伤?”

将她身上的灰尘拍开,担忧的上下扫视。

楚暖揉了揉发软的胳膊,看着地上的干豆角,尴尬的抓了抓头发:“没看路,我可能是太饿了,等我吃饱了给你帮忙。”

碧荷搀扶着她回了房间,快速的端来了鸽子汤跟两谍小菜。

“这是去哪里弄得?”楚暖奇怪,这鬼王府的伙食这么好,居然有肉,住这么差的房间,吃的倒是不差,活久见啊。

碧荷起身将门合上,捂着嘴小声开口:“小姐,这些是奴婢从小院后门溜出去偷偷买的,那道门没有侍卫看守。”

楚暖恍然大悟,吃饱喝足后。

她换上了碧荷特意买回来回门穿的衣裙,这个小院所有的变化,都是碧荷拿自己给她花的银子改善的。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楚暖拿起了桌上的胭脂,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又拿了五十两给碧荷,让她看着花,缺什么自己觉得添置,不用给她报备。

胳膊上的擦伤不算严重,她直接朝前院走去。

九曲回廊上,鸦雀无声。

楚暖扬了扬眉,这鬼王府还真是名副其实,除非能看见鬼,连个人影都没有。

直到王府大门口,看见正在搬东西的桀管家,楚暖对他尚有一丝印象。

“你家王爷呢?”楚暖走过去,拦住了桀管家的路。

桀管家看见她,并未惊讶,他将放在胸前的木盒换到腰侧单手扣住。

“王爷出府了。”

“哦,今天是我回门的日子,这府里的东西,我能拿吗?”在楚暖的印象中回门不应当空手而归。

桀管家没有起伏的声音回应了她:“府中的任何东西,没有王爷的吩咐,任何人不能挪动,平时没事切勿胡乱走动,出了事,后果自负。”

面前这个女人,是嫁入王府唯一一个到了现在还生龙活虎的,桀掌管着王府的大小事务,唯独这件事,王爷没有任何吩咐。

他只能按照府中的规定办事。

楚暖点了点头,带着碧荷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鬼王府。

在大街上晃悠了一圈,除了给祖母买了一件像样的礼物,其它人的礼物便比较敷衍。

当楚暖回到相符的时候,这时候人声鼎沸。

她一出现在门口,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向了她的身后。

楚暖勾了勾唇:“王爷有公务在身,不能陪同本王妃亲自回来,不过他给家里人准备了薄礼,祖母这串佛珠是王爷珍藏了许久的,知道您老人家吃斋念佛,特意让我带回来。”

没有给这些人开口的机会,楚暖一脸幸福洋溢的走了进去,拿着精致的木盒递给了坐在上方的老夫人。

众哗然。

满堂宾客其实有很多是平时不怎么走动的,如今起来,只因为楚暖是目前为止活的最久的鬼王妃,很多人都想看看,她是何等人物。

在那魑魅魍魉的鬼王府幸存下来的,定是不简单。

老夫人重新掌家后,对府中上下的事务进行了整顿,楚杰暗自叫苦不迭,一边要孝顺母亲,一边还要安慰爱妻。

小女儿最近精神也不太好,当看见容光焕发的楚暖,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等宾客开口,他杵着一张脸,冷哼:“回门之日,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应当共进退,你倒是知道打掩护。”

章节目录 第【14】章 不能丢份儿 今日下朝后,他亲眼看见郁泓带着一队人马浩浩汤汤的离府而去。

楚暖这一番话,他一天就知道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这几天,相府成了朝堂官员议论的对象,连带着皇帝陛下都拐弯抹角的询问他这个女儿的情况。

皇帝的本意是用相府的女儿牵制住郁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原本只是有这个打算,没有想到嫁过去的楚暖居然完好无损,他派了很多探子前去查探,都一无所获。

郁泓行事诡异,从不按常理出牌,对于这个劲敌,一直是是他的心病。

“父亲的意思是,是王爷的失责,没有将你这个老丈人放在眼里咯?关于父亲的提议,我回去后自会禀告王爷。多谢父亲指点迷津。”楚暖满脸微笑的对着楚杰行了一礼,神情端庄大方,眼中不见丝毫慌乱和窘迫之色。

众宾客一时间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楚杰面色铁青,刚想发作,老夫人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暖暖亲自回来,这份孝心作为娘家,已经收到了,世人皆知,殿下日理万机,百忙之中抽不出身,实在是合情合理,你父亲就是迟迟不见你回来,心里着急了,一时说话乱了分寸,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一会儿再出来吧。”老夫人气势全开,此刻她不再是佛堂中那个吃斋念佛的妇人,浑身上下透露着当家主母的威严。

楚杰虽然心中不满楚暖故意扣帽子,但也顺着台阶下,附和了几声便去了后院。

老夫人则是亲自招待前来的宾客。

楚暖却知道,最后有两句话是在警告自己。

无趣的摸了摸鼻子,这一天在一种不算愉快的气氛中渡过。

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她住的地方还有两件重要的东西要带走。

取了东西刚刚走到长廊上,就被一抹紫色的身影拦住。

“楚暖,你是不是觉得你挺威风的,如今我和母亲双双被罚,你仗着祖母多看了你一眼,就无法无天?”楚鸢恶毒的声音响起,她虽压低了声音,却和平时温柔涟涟大相径庭。

闻言,楚暖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扬起小脸,狐疑的看了一眼楚鸢:“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软绵绵毫无攻击力的一句话,和楚鸢的咄咄逼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楚鸢只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她浑身战栗,没有忍住用力推了一把楚暖:“装什么装,这里的下人都被我支走了,嫁到了鬼王府,真以为麻雀变凤凰?”

被推了一把的楚暖后退了三步,她低低的笑了一声,笑容依旧是那般毫无攻击力。

“妹妹是不是佛经抄写太多,一时间神经紊乱,大脑不好使了呀,我这里有一包凝神静气的香囊,给你用用吧,不用谢。”楚暖贴心的将腰间的荷包递了过去。

气急的楚鸢想也没想,重重一巴掌准备打掉荷包。

就在她的手伸出去的那瞬间,她只感觉手腕一痛,然后一阵天花乱坠浑身陷入了冰冷。

楚鸢虽然骄纵跋扈,却不会水性。

掉入荷花池就开始扑腾。

楚暖不紧不慢的绕过栏杆,小手懊恼的抓了抓鬓发:“妹妹,我救你上来吧。”

说着她提着裙摆跨入荷花池,那只荷包被随手丢在水面上。

楚暖划拉了两下,看着灌了好几口水的楚鸢,突然大叫:“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

距离她不足一米远的楚鸢因为剧烈挣扎,身体有下沉的趋势。

听到动静的下人纷纷朝这边赶来。

听着脚步声,楚暖原本半浮着的身子突然沉入水中,冒出头后她开始学着楚鸢的样子剧烈挣扎。

嘴中不停的呼救,挣扎间她不小心靠近了楚鸢,为了救她,好心的用力的踢了她几脚。

无奈她力气太小,没能将楚鸢踢上岸。

下人吓坏了,赶紧下水救人。

前厅已经陆续有宾客离开。

下人禀告了老夫人,在书房休息的楚杰也被惊动。

朝这边过来的时候,老夫人示意他去前院稳住客人。

等她赶来的时候,两姐妹已经被打捞了起来。

楚鸢昏迷不醒,楚暖浑身战栗不止。

“这是怎么回事,暖暖你不是说回房间拿个东西吗?”老夫人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了楚鸢身上,她随行的嬷嬷赶紧用自己的外裳披在了楚暖身上。

楚暖抱了抱胳膊,指了指脚边的香囊:“祖母,我拿了东西出来遇见妹妹,她走路晃晃悠悠的,看她精神不太好,我就想着将提神凝气的香囊给她,结果她不但不要,还扔水里了,这香囊是我亲手做的,我就想着捡起来,谁知道妹妹竟然将我推入水中,我不会水就扑腾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妹妹也掉入了水中。”

老夫人听了后,安静了片刻,又质问服侍的丫鬟婆子,得知楚鸢说想一个人静静,让她们在远处候着,心中明白了几分。

她让随行嬷嬷去请了大夫,又让楚暖暂时在府上住下,让下人准备了驱寒的澡水。

处理好这一切,她拄着拐杖回了佛堂。

喝了一盅茶后,她闭上了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今日是楚暖回门的日子,她知道楚鸢与其不合,特意安排了身边的人盯着她抄写佛经。

张氏那边更是严加看管。

现在的相府摇摇欲坠,实在是经不起折腾,有些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忽的,半开的窗户动了一个,一个黑影跪在了老夫人的身后,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正在转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老夫人沉默半晌后,示意黑衣人离开。

楚暖这丫头背后搞小动作的事情,倒是做的得心应手。

炖了她的鹦鹉,毁尸灭迹干干净净。

若不是那件事她有自己的考量,她也能全身而退。

仔细回味一番,自从要将她嫁给鬼王她似乎就恢复了本性,之前极有可能都是在藏拙。

细思极恐。

老夫人手上转动佛珠的动作越来越快,她虔诚的祷告,希望自己这次没有押错宝。

章节目录 第【15】章 出门没有看黄历的下场 “碧荷,你这辈子体会过喝凉水都塞牙的崩溃吗?”楚暖一脸隐忍的坐在床沿边上。

衣襟凌乱,小脸红彤,眉头打结。

碧荷将捣好的药汁端了过来,掀开楚暖的袖子,仔细的涂抹。

从相府回来的楚暖,总体来说,心情颇佳。

一路上都哼着小曲儿,顺便还在路上买了很多好东西,其中有两把锄头跟蔬菜种子。

这破地方她真心待不下去,原本她很天真的想,要不选个良辰吉日一走了之算了。

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改头换面重新生活。

在她拉着碧荷逛街的时候,无意中她发现似乎有人跟踪他们。

虽然伪装的很好,她试探性的走了几条街,发现那条尾巴就像是狗皮膏药一般,根本甩不掉。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生活远远没有表面上看着那样平静。

鬼王之所以留着她,或许是有什么其它的目的。

她能活着并非侥幸,是因为你还存在某种利用价值。

当脑海中冒出这个认知的时候,那股子想要逃离的感觉不减反而更加强烈了起来。

当即决定使出当家本领,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打个盗洞悄悄离开。

院子里面种了菜,挖出来的泥土也有了去处。

不像新婚日打的盗洞,边打边填,用了一次就堵上了。

“小姐,是不是老夫人送来的藕粉莲子汤有问题?”碧荷看着楚暖浑身上下黄豆大的红疙瘩,又是担忧又是心疼。

楚暖嫌弃擦拭太慢了,干脆用手挖了一坨豪迈的在脖子上抹了起来。

“那汤我一口都没有喝,就用了半碗姜汤。对了我之前身上还有个荷包,里面有个小盒子,你收拾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啊。”避毒丸能避毒,亦可解毒。

早上她找了一圈,就没有看见。

碧荷摇了摇头:“奴婢就之前见您挂在腰间,不记得是不是弄掉了,收拾的时候也没有看见。”

楚暖抓头挠腮想了半晌,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放在那里了。

相府内。

“那丫头看着牲畜无害,其实警惕性极高,办妥了即可,年年惹事,是应当小惩大诫一下,适当的收一收性子。”老夫人夹了一块胡萝卜放在碗里,忙碌奔波了一天,看上去还十分有精神。

贴身嬷嬷闻言,没有接话,恭恭敬敬的退到了一边候着。

反观躺在榻上的楚鸢,情况似乎不太好,醒来后她就觉得小腿肚子上酸疼的厉害,左腹青了好大一块,用手指碰一下都很疼。

她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身边的丫鬟婆子都被撤走了,祖母身边的人在照顾她。

在这个家,父亲都不敢违背祖母的命令,她纵然窝了一肚子火,却也只能隐忍着。

鬼王府。

浑身擦了药膏的楚暖并未好转,浑身上下的红疙瘩抓心挠肺的痒痒。

她让碧荷从小门出去找个大夫给自己瞧瞧,那些大夫来到鬼王府后门,没有一个敢上门诊治,全部一抹烟的消失在了原地。

碧荷急的团团转,垂头丧气的回了小院内。

正好跟穿戴整齐的楚暖碰上,她上前将人扶住:“小姐,你应该好好躺着的,这是要去哪儿啊,是不是饿了?”

“不,扶我出府找大夫,我根本睡不着,我害怕挠破了皮留下疤,以后变成马蜂窝咋办,今天桀管家说的你也听见,并未限制我的自由。”楚暖抬腿就朝后院的小门奔了去。

碧荷赶紧跟了上去。

傍晚的街道与白天的喧哗热闹截然相反,来往的行人三三两两,路上并不拥挤。

去了一家药铺,老板得知楚暖二字的时候,手一抖手中的针和线,不但不给诊治,将人请了出去后,立马关门不营业了。

气的楚暖爆了粗口。

接连着好几家药铺都是同样的待遇,碧荷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楚暖:“小姐,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前面一家药铺看看?”

这些大夫看见病人不但不诊治,反而避之不及。

她心中暗想难道这些红疙瘩在不妄城内,已经是不治之症,想着想着鼻头一阵发酸。

结果很令她失望,走了三条街城中唯一剩下的两家药铺早已经关门,她敲了好久,都没有人应。

楚暖看着垂头丧气的碧荷,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刚好想起来听闻的明鉴土方子,用白茅根,金银花,荆芥,马鞭草熬制药膳,浑身浸泡两个时辰能解奇痒,你知道附近哪个山头有这些草药,咱们自己去找吧,晚上山中气温偏低,正好能抑制心头燥热。”

看着没有忍住抓破的手臂,楚暖心中隐隐不详的预感。

老夫人送的东西她一口没动,难道那姜茶有问题?

这已经来不及思考,她在明,未知的危险都在暗处。

这些药铺好像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

“小姐,还有两盏茶的时间便是宵禁,咱们有什么要准备的吗?”碧荷急的满头大汗,因为有楚暖这颗定海神针一直在身边,她保存了仅有的理智。

楚暖浑身难受,让碧荷去买一些需要的东西,她径自朝城门口走去。

微热的风刮在脸上,扬起她的丝丝秀发,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她向来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次疏忽大意了。

一个高阁上,两个并肩而立的黑衣人长身而立。

只见其中一人脸上戴着狰狞可怖的面具,另外一人长相斯文儒雅,一身书生气。

他笑着合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心:“郁,什么时候你也会插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又美又飒 黑暗的小路上,碧荷有些害怕的搀扶着楚暖,周遭时不时传来鸟儿扑腾的声音,每次她都能被吓一跳。

虽然穿越了楚暖的夜视能力丝毫没有减弱,她能准确无误的判断路径,手中的油灯摇曳,却不影响她的动作。

半个时辰内,她已经成功找到两味药材。

“碧荷小心路下,这座山头好像没有荆芥,咱们翻过这个小山头去那边吧。”楚暖提着裙摆朝着山顶攀登而去。

碧荷受伤的那条腿还没有好利索,有些吃力的跟在楚暖的身边,脸上已经有细细的汗。

两人刚刚翻过山头,碧荷的脑袋被猛地往下一按,她的双腿本就乏力,直接趴在了地上。

楚暖眼疾手快的捂着她的口鼻,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有危险,不要说话。”

只见山坳下一处不大的空地上,一群紫色蒙面人个个手持火把,将五个黑衣女子团团围住。

其中有一人单膝跪在地上,好像是受伤了。

只见她们的长剑在黑夜中泛着寒光,剑尖儿正滴着血。

反观紫衣人足足有十来人。

一个个都是大男人就算了,还以多欺少。

楚暖在心中掂量掂量了自己这小身板,估算了一下,要是被发现,拖着碧荷逃走的几率,不足百分之四十。

她还是老老实实趴着观战吧。

这种神仙运气也是没有谁了。

虽然距离几十米的样子,这山坳似乎有回应,楚暖能够清晰的听见她们的谈话。

“束手就擒,也许能给你们留一条全尸,紫一阁办事向来仁厚,有人花了大价钱,今天断然不能留下活口。”只见其中一个头戴银冠紫衣人抽出长剑指着对面的女子,对待几条鲜活的生命,就像是捏死一只蚊子一般。

原本单膝跪地的女子,突然伸手点了身上两处大穴,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拔出插在土中的长剑,冷笑一声:“少废话,来吧。”

余音尚落,她犹如离剑的弦一般冲了出去,手中的剑正对刚刚说话那人的心脏。

谁都没有想到强弩之末竟然绝地出击,她的速度极快,男人躲闪不及,只能侧身避开要塞,剑尖儿直接没入了他的肩膀。

与此同时,安静的其它女子纷纷出手,招招刺中要害。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只见这些人杀红了眼。

楚暖有注意到,有三个身影一直形影不离,其它两人一直在保护那个戴着薄纱的黑衣女子。

那人应当是她们的主子吧。

看着她们手起刀落,眼神决绝,姿势行云如流水的样子,楚暖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在这处处充满危险的异世,她要是有这样一身盖世的功夫该多好啊。

一炷香后,就算这五个人武功超群,也挨不过紫一阁的轮番战术。

明显落下下风。

当楚暖看见黑纱女子用身体保护自己的同伴,她的眼眶蓦然一红。

在怀中掏了掏,一个小布袋出现在手中,这里没有火药,但是有鞭炮,之前在相府的时候,她炼制了霹雳炮,拿这个东西是今天回相府的主要目的。

制作过程十分困难,这三颗差不多二十两银子一颗。

人命关天,她贴着碧荷的耳边告诉她,让她沿路回刚刚挖马鞭草的地方等她。

碧荷陡然对上楚暖深沉的眼眸,心口咯噔一下,乖乖的退了下去。

等碧荷走了一段距离,楚暖瞧见这些紫一阁的人将那些人逼向一块大石头边。

她弓着腰小心翼翼跑到这些人后方的位置,将一颗霹雳炮在石头上用力砸了一下,然后投了出去。

在现代这相当于手动挡的炸药,没有材料和工具,她只能选择最粗暴的方式。

嘭...

小小的一个黑点投了过去,这些人并未注意,当这玩意儿落地的那一刻,杀伤力十分强悍。

瞬间四五个人被炸飞了。

对面均已受伤的黑衣女人见状,飞快的朝树林里面逃走。

紫一阁的人被炸的一愣一愣的,尚未作出调整,第二次轰炸声彻底截断了追踪的路线。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会有援兵。

第二次他们运起轻功躲避,只是受了一些轻伤,两击便对他们造成了重创。

烟雾散开,已经不见截杀的对象。

为首的人低咒一声:“追,今晚不是他妈死,明天死的就是我们。”

受了重创的五六人被无情的丢下,她们用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楚暖因为心虚,逃去跟碧荷汇合的时候,直接从山坡上摔了下去。

眼看脑袋就要撞在石头上,她无暇顾及,只能用手捂着脑袋。

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她的衣带被人拽住,她被一种很不温柔的姿势提了起来。

扑鼻的血腥味传来,她定晴一看,正是刚刚蒙着面纱的女子。

她拽着自己衣带的手正源源不断的冒着血迹。

“赶紧走吧,那些人估计追上来了,我的炸药只有一颗了。”顾不上熟不熟,她一把将女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拖着往下山的地方走去。

一个面色冷艳的女子走了过来,她的肩膀伤的很重,在月光的映照下隐约可以瞧见骨头的颜色。

“小姐,你赶紧走,奴婢留下断后。”说着她将一把佩剑塞给了楚暖。

蒙面女子摇头:“秋色,一起走。”

“紫一阁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咱们一起走,定活不过今晚。”

“小姐,我跟秋色断后。让榴莲跟木蔓带您离开吧,他们已经追上了。”刚刚腿受伤的女子推了一把身边两个眼眶红红的女子,脸上闪过决绝之色。

黑纱女子还想说什么,其中一个女子走到她的身边,看了一眼楚暖架起了女子另外一只胳膊:“我们走。”

这种气氛下,楚暖有种莫名想哭的感觉,她抿了抿唇:“这个给你们,用的时候用石头敲一下然后掷出去。”

秋色略带感激的结果霹雳炮,转身微微抬起了手中剑。

楚暖很快带着人去跟碧荷汇合。

碧荷看见这两人吓了一跳,缩着身子小声的道:“小姐,我发现那边有个山东,不过里面有点臭,似乎是什么东西烂了,咱们要不要去躲躲?”

楚暖看了一眼几乎全身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的黑纱女子,突然撕下裙摆,裹住了她还在滴血的手。

偏头对着另外两名女子道:“处理一下伤口,沿路不要留下痕迹,朝着相反方向留下血迹。”

一刻钟后,她们来到一处山洞,还未进去一股扑鼻的臭味袭来,碧荷拿出手绢让楚暖捂住口鼻,被她拒绝了。

进去后,楚暖点燃了油灯,发现一只麋鹿死在了里面,她直接取下腰间的铲子用土将麋鹿就地掩埋,麋鹿的后脚上有一个铁环,应该是中了狩猎圈套。

一行人安全进去后,她吹熄了油灯。

因为一路奔走的原因,安静下来,浑身发热后,那那股子奇痒无比的感觉袭上心头。

她没忍住轻嘶了一声。

“你中了尛痒花。”一道虚弱的女声幽幽响起。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不枉此行 楚暖两只胳膊咋腋下蹭了蹭,有些好奇的看着对面的三人:“尛痒花是什么,实不相瞒,我今日上山,就是寻找土药方,我已经很小心了,不知道为什么会中毒,既然你知道这毒,这毒放在姜汤里面是不是无色无味?”

见有人能认出此毒,楚暖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猜测的那个答案。

黑纱女子一把扯下面纱,呕出一口黑血,她旁边叫木蔓的女子掏出一颗药丸塞入了她的最终,贴心的为她顺背:“小姐你没事吧?”

女子摇摇头。

缓了一口气,她单膝曲起,一只手随意的搭在上面:“尛痒花的花粉有一股极淡的香味,懂毒性的人会将根茎和花瓣分开,最好的方法是摄入两种气体,吸入人体内便转换成尛痒花的毒。”

此话一出,楚暖的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那盅参汤飞快的在脑中滑过。

“木蔓将解药给这位姑娘吧,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在下穆青青,在穆家排行老二。”女子十分坦诚的自报家门。

楚暖眉头紧锁,似乎在想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的身份,木蔓将一个瓷瓶递给她。

一旁的碧荷见人递了过来,自家主子好像陷入了神游,赶紧伸手接过:“小姐,你手腕上好几处都抓破了,赶紧服下解药吧。”

楚暖接过碧荷递过来的药丸,入口后一股超级超级苦涩的味道蔓延了整个空腔。

她险些没有忍住吐了出来。

“多谢,我叫楚暖,要是你们暂时没有好去处,可以去红凌路168号找一个叫锦鸿的掌柜,就说是楚肖博的朋友。”服下解药后的楚暖脸色相比较之前变得更加绯红。

似乎是药物发生了作用。

“楚姑娘,可能要麻烦你了,我们暂时不能回家。这解药服下后,体温会升高持续三个小时左右。”虽然楚暖没有自报家门,穆青青却知道了她的身份,却不点破。

谁没有点难言之隐呢。

楚暖嗯了一声,半晌后只听见不远处传来爆炸的声音,她明显感觉到这狭小的空间内气氛陡然变低。

榴莲眼眶一热,眼泪无声的滑落,昔日朝夕相处的姐妹可能先一步去了黄泉,她的心里很难受,她们四个从小跟主子一起长大,主子心里面应当也不好受吧。

一夜无眠,楚暖探头出去左右瞧了一眼,空气中雾气蒙蒙,她回过头:“穆小姐,后会有期。”

随即她带着碧荷离开,此刻她的肌肤已经恢复正常颜色,浑身上下黏糊糊,她急需要一个洗漱的地方。

进城后,趁着街上行人尚少,悄悄回府。

来到房门前,楚暖驻足,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隙,看见上面犹存的头发丝,她松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与碧荷一同去厨房烧水洗漱。

山洞中。

榴莲拿着刚刚去山下农户家买来的粗布裳递给了穆青青,她执剑守在外面。

轮番换好衣裳,她们将原本的衣裳毁尸灭迹后乔装下了山。

快要进城的时候,木蔓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小姐,你当真要去红凌路?您都自报家门,那个楚暖却不坦诚相待,她虽然救了咱们,咱们爷救了她啊,她那样子明明就中毒已深,如不及时服下解药,浑身上下都要留疤的!”

穆青青长相冷艳,虽然乔装成农妇,那浑身的气势却难以掩饰,她伸手压了压头上的帽檐,低咳一声:“傻丫头,鬼王前两天刚刚娶回去家的王妃叫什么名字?”

原本护在她身后的榴莲上前两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因为动作过大,牵扯到了后背的伤,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姐,她就是传闻中的那个鬼王妃?奴婢试探过,她并无武功。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榴莲神情不淡定了。

穆青青此刻浑身上下的伤口牵动着神经,说话声音大一点,阵阵钻心的疼便会蔓延开来。

内外伤交加,仅凭着一股求生的毅力站在这里。

顿了顿:“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在不了解事情真相的时候,不要妄自揣测,看得出来,那个炸药是她很在乎的东西,包装的布袋是陵水布庄最上乘的布料,她对咱们倾囊相助,首先咱们应当心怀感激,要不然这会儿咱们已经在黄泉路上了,回到府里你们觉得安全吗?我并不觉得我的好继母能让我见到明天的太阳。”

为了进宫的名额,能请紫一阁最顶尖的杀手来对付自己,真是难为她了。

自始至终,她并没有要进宫为妃的打算。

两个小丫头沉默了,如果前方是条未知路,一切还皆有可能,穆府却是个嗜血坑,进去了不一定能出来。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天。

碧荷看着正在努力开垦荒地的主子,满脸无奈:“小姐,这原本是个荷花池,干渴后被填平了,能长出庄稼吗?”

东南角的位置已经堆了一座小山似的石子,全是从地里面刨出来的。

那些黑漆漆一截一截的,经过多方检测,是莲藕没错了。

楚暖拄着锄头将手搁在手背上,仰头看着还算温和的太阳:“也许能吧,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

碧荷劝阻多次,都没有用,她默默回房切了一旁甜瓜端了出去。

西南方不远处的阁楼上,窗户半开着,正对着这边的院子。

鬼王殿下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副棋盘。

他的对面正是前几日出现在他身边的书生,户部尚书的独子墨辞,跟是郁泓的好友,从小一起长大。三年前的探花,在户部领了一个闲差事。

“郁,你这王妃真有意思,这是准备亲手把菜种,然后为你洗手做汤羹?”墨辞忍不住打趣了两句。

很失望,并没有看见他想看到的反应,郁泓落下一子,目光始终落在棋盘上:“这几日可有研究?”

冷不丁一句话,没头没尾,墨辞扬眉。

傲上前两步:“白日里就锄地,或坐在院子里发呆,或教丫鬟做菜,睡觉时警惕性十分高,窗户,门缝都缠有头发丝,想要进屋一探究竟,可能要从屋顶而入,爷,要不要属下...”

“哈哈哈,有趣有趣,这是防贼的节奏啊,没有想到咱们这个鬼王殿下居然也被有嫌弃的一天。”墨辞很不配合的笑声响起,笑得太过于开怀,瘦弱的身子都在跟着发颤。

只见对面之人周遭的气息越发的低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章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滚。”

郁泓抬头冷目盯着墨辞,隐藏在双袖间的大掌手背隐隐有青筋暴起。

墨辞一把夺过桌上的折扇,身子忽的一闪,瞬间去了门口。

原本他做的那个黑漆木凳子瞬间四分五裂。

嗯...

一不小心摸了老虎屁股一把。

傲默默地后退几步,自动化身影响人,却难逃殃及池鱼,被拂过的棋盘摔在地上的时候,一个棋子划破了他的手背。

他却连皱眉的动作都不敢有。

墨辞抬袖擦了擦笑出来的泪,对着郁泓拱了拱手:“郁,那个啥,我改天再来看你哈。”

话音未落,脚底一抹油溜了。

“找最好的大夫,去将刘御医带到府上,连夜研究,你亲自带着一颗去上蛮古城,以后...她的事不用汇报,等下去封了出口,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出府!也不准送吃的去。”男人站起身,一甩衣袖,冷飕飕的站在窗户边。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要惹我惹我你就死定了的气息。

傲见势不妙,逃似的离开了。

红凌路168号。

内院的炕上正半靠着尚未束发的女子,她的手中拿着一本兵书,翻阅的时候精致的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垂下眼,反手将兵书藏在枕头下,做出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只见一个留着小胡子,额头绑着头巾的男人端着一碗药膳走了进来,他便是乔装打扮的锦鸿。

“穆小姐,你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了,我家主子都不曾来探望,每天花费的这些昂贵药材,你是不是要表示表示?”锦鸿双手环胸,没有什么表情的盯着穆青青。

穆青青视线落在冒着热气的药碗上,这话听起来就差直接下逐客令了呢。

她侧身在枕头下掏出一张面值五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掌柜的,你看这些够不够?”

言语并未有生气的成分,就算气势落于下风,依旧是云淡风轻。

锦鸿连一秒钟推脱都吝啬,一把接过银票揣入怀中,转身离开。

片刻后,便有人送来了丰富的吃食。

当穆青青找上门的时候,说是楚暖叫她来的,他看都懒得看这些人一眼。

在他看来,不过是招摇撞骗罢了。

当穆青青叫出他的名字,他不淡定了,这个名字,在这个世上,出了楚暖知道,再无其它人知晓。

穆青青盯着桌上的吃食,没有什么食欲的吃了两口,短短的几个照面,她就知道这个锦鸿并非一个普通的掌柜,脚步轻盈,武功应当和她不相上下,甚至更强。

他似乎在极力掩盖的自己的容颜,普通人看不出来,她很笃定,那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千面独家秘术。

传言这种人皮面具贴在脸上比原本的皮肤更加贴合,只有研究过这东西的人,才会看出两分端倪。

就像眼前这简单的三菜一汤,看上去是普通的家常菜,吃起来才知道全部是进补的药膳代替。

越观察,她越对楚暖感兴趣。

既然她的身边有这样厉害的,为什么要屈身于人人战栗的鬼王殿下呢。

能在活阎王的眼皮子底下出府,半夜寻药,王府中应当是有解药的。

一时间无数个问题萦绕在脑海中,穆青青按了按眉心。

榴莲端着一盘新鲜的水果走了进来:“小姐,饭菜都凉了,赶紧吃点吧。”

熟悉的声音将穆青青从深思中拉回思绪,她眉头一锁:“不是叫你好好躺着养伤?”

“小姐,奴婢没能听您的吩咐,联系外面的人去打探楚暖的消息,派出去的人全部被弄死了,咱们待在这里还安全吗?”木蔓守在院子外面,榴莲没有顾忌,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屋中瞬间陷入了寂静。

前院。

锦鸿坐在凉亭中的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放着刚刚从穆青青哪里要来的银票。

一个黑衣男子收到刚刚送回来的消息,面色一变:“楚暖送出来消息,她被鬼王禁足了,属下正奇怪碧荷姑娘每天都会出来采买,这两日不曾看见出现在那条街,还有后院那位去打探消息,被鬼王的人处理干净了。”

“还说了什么?”锦鸿死死地盯着那张银票,眼神渐渐变得猩红。

楚暖给他的感觉是一个很有主见和头脑的女子,与鬼王大婚都敢儿戏的女人,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家当铺开张到营生,没有一个熟人捧场,连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楚暖却写下一张牌匾:“行到水穷处,盛大典当帮你忙,大小多小皆可当,排忧解难选盛大,雪中送炭找盛大,锦上添花还找盛大!”

没错,这就是盛大典当行的招牌。

她给了他一千两启动资金。

一共两个窗户,一个永久典当,一个临时存放。

这些天的生意一直不错。

转角第三个路口第一家,有一家聚宝百货店。

这个店铺永久典当的东西,全部二次包装送去聚宝百货店售卖。

前三天为了招揽客户,不以赚钱为目的,为了打响名气,只赚了三分之一的价钱。

烟花巷还有一家客栈,据说她准备有时间后,将客栈转变成妓院。

为了买下的这些人忠心,她在共用午餐的时候,给饭菜中下了毒,要是背叛她,她便会催动毒素,让叛徒全身溃烂而死。

他请最好的大夫瞧过了,他的体内的确是有一抹隐藏的毒源,不会影响身体健康,大夫却检查不出是什么东西。

这个游戏实在是太好玩了,比他在奴隶市场吓人有趣。

他对楚暖的探究越来越深,却不想去打探,他想要她有一天心甘情愿的告诉自己。

“不要试图寻找她的消息,她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楚暖一直以楚肖博自居,应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之事。”黑衣人捏碎了手中的薄纸。

锦鸿摆了摆手,突然他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鬼王府。

楚暖看着桌上一点一滴化作粉末的纸蝶,一脸的肉疼。

纸蝶引路寿命很长,让它传信,一次性就毙命了。

碧荷一脸高兴的走了进来:“小姐,奴婢将买的种子种下了,您不用愁眉苦脸,奴婢以前乞讨的时候,长时间忍受饥饿,对食物有种莫名的渴求,这些天陆陆续续买回来的屯粮,够咱们吃半个月了。”

楚暖伸手将桌上的灰尘抹去,对着碧荷竖起大拇指:“好样的,你家小姐我教你打拳吧,你这样柔柔弱弱出去容易受欺负的。”

吃过晚饭后,楚暖教碧荷打了三遍军体拳,累的满头大汗。

等碧荷去休息,她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熄了灯将床底板掀开,只见一个容两人的黑洞出现在视野中。

这件事原本准备缓缓在进行,得知能出行的后门被封死后,她便更加的迫不及待了。

挖了两个时辰后,她小心翼翼的将挖出来的土放在了门后。

将房间复原后,已经是深夜,她贴着门听了许久外面的动静,见没有异样,无声息的将土运出去洒在了菜地里面。

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楚暖除了白天教碧荷练拳的时候会出现在院子里,其它的时候都在补觉。

墨辞好几次都没有眼力劲的询问楚暖的情况,几乎次次都被打的落荒而逃。

就在今日,安静的府邸却迎来了一道圣旨。

章节目录 第19章 剿匪行动启动 瑞安帝身边的大总管掀开轿帘,眯眼瞧了瞧上方的太阳,掐指算一算,他已经好些年没有来这里了。

曾经的晋王府如今被人称为鬼王府。

他向来害怕鬼神,无奈皇命难违,只得硬着头皮将圣旨送了进去。

桀躬身接过圣旨:“为民分忧的事情,我家王爷断然不会拒绝,麻烦总管大人亲自送来了。”

话毕,他冲着身边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那人立马将一个木盒递了过去。

皮笑肉不笑的大总管打开木盒,瞧见里面的金叶子,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褶子都暴露了出来。

“咱家这就回去复命,王爷这两日要是上了朝,这苦差事不一定能落在王爷身上,怀王殿下极力推荐,皇上只能应允了。”低语了这样几句,大总管笑呵呵的离开了。

桀目送他离开,转身回书房。

在宫里面的人还未来王府的时候,他们便收到了要去剿匪的消息。

据说瑞安帝在大殿上想也没想,就将这个差事指派给了他家王爷。

怀王还真是事事都要插一脚呢。

墨辞听了这个消息,冷哼:“你说说你,任性妄为不去早朝,麻烦事,烫手山芋源源不断,就不能消停点,怀王好手好脚,府上还养了私兵,就应该他去剿匪。”

书案前的郁泓放下手中的毛笔,他面前的宣纸上赫然写着登飞来峰几个大字。

字体行云如流水,苍劲有力,颇有大家之气。

“他的手上也有一块地图,让他去灭了自己的老巢?”看着好友像是看白痴一样瞧了一眼自己。

墨辞摸了摸鼻子:“难道这件事是怀王早有预谋,三年前他经过乱坟岗,那年饥荒严重,他去邻国借来的粮草一颗没少,难道那时候他便和那些匪徒勾结在一起了,当时你正在边关,我派人去查了,并无端倪。”

旧事的回忆再次被勾起,郁泓单手负后,走到窗边伸手将窗户打开。

这件事的确没有查到端倪,只是他的猜疑罢了,怀王向来谨慎,从不露出任何把柄,私兵一事是因为他们两个在朝堂上吵了起来,郁泓一怒之下烧了他的府邸,并放了一群恶徒趁机抢劫,他猝不及防才暴露的。

“即日出发,这次让我跟你一起去吧。”墨辞收拢折扇插在了腰间,乱葬岗的那些匪徒并非普通的山匪,据说是当年是一个江湖门派,被仇家灭门四处逃窜,最后落草成寇。

桀刚要去准备相关事宜,郁泓的声音便响起:“这次出去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有余,给傲传消息,若是那药有用,即刻让人研究出来,处理无用之人,不用本王教你吧。”

闻言,桀双手抱拳:“爷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等他离开,墨辞收起了平时的散漫跟玩世不恭:“你不是说被赐婚赐烦了,这个勉强顺眼留着嘛?这样瑞安帝也没有借口继续给你物色。”

之所以插手好友的私事,墨辞只是觉得,好友在对待这个女人的时候,和以往的对象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仅仅是一点点。

郁泓转动着大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神渐渐变得深沉,犹如不见底的深潭。

“下个月便是瑞安帝选妃的日子,国师穆家的女儿就在此次的名单上,昨日穆府的人暗中打探楚暖的消息。你现在明白他赐婚的主要目的了?”原本楚暖还不用死的那么快。

偏偏她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穆家的人交好。

允许和皇帝枕边人交好的人留在府邸,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没时间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墨辞眼神一惊,国师穆天成是帮助瑞安帝登上王位的最大助力,楚暖真是好本事,居然跟穆府人有牵连。

难不成楚杰早就跟穆天成暗中勾结,准备联手除掉郁泓?

他没有在劝阻郁泓留下楚暖,这样的人,是应该除掉。

未时一刻。

鬼王府的带着大队人马浩浩汤汤的出城。

去为民除害原本是一件令百姓欢呼的事情,因为对象是人人回避的鬼王殿下。

街道上冷冷清清的,一点热闹的氛围都没有。

墨辞掀起布帘,看着窗外高楼林立的商铺,忽的有种去赴死的感觉。

“这次要是遇见怀王,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干掉他算了,他就是个麻烦精。”这样炎热的天气,就应该在府里吃着冰镇水果,听听曲儿什么的。

闭着眼的郁泓没有睁眼:“如果你能干掉他,本王也不反对。”

墨辞被噎了一下,识趣的闭上了嘴。

他善布阵,机关之术,功夫上乘却不是怀王的对手,这一直是他的心中的一根刺。

怀王府。

郁梁手中正提着一个鸟笼,只见笼子里面正圈着一直美轮美奂的金丝雀。

他心情很好的逗弄着,只是这金丝雀精神似乎不太好,一直神情泱泱的。

“万事俱备,这次本王要送给郁泓一个大礼。”郁梁的声音干干的,哑哑的,就像是喉咙里面堵了什么东西一般。

茶几边坐着一名红衣男子,他的胸膛微微敞开,露出里面裘结的肌肉,桌上放着一柄巨剑。

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这么迫不及待的除掉他,以他的性子,地图一定不会放在身上。”

怀王见空中鸟迟迟没有动作,脸上挂着笑意,笑意下的不耐之色转瞬即逝。

听到屋中响起的声音,他直起身,打开了笼子,金丝雀犹豫了片刻飞了出来,在他的头顶喜悦的转圈圈,嘴里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郁梁脸上的笑意扩大,转身;落座的时候,他的大掌一伸,准确无误的握住了金丝雀的喉咙。

他伸手顺了顺金丝雀漂亮的羽毛:“识时务者为俊杰,本王诚心逗你开心,你却板着一张脸,放你出来溜溜,你却失了本分。”

大掌一收,原本扑闪的翅膀无力的垂下,小脑袋一歪直接去地狱报道了。

郁梁将养了三年的金丝雀扔在了桌子上,从怀中掏出锦帕擦了擦手:“本王这个弟弟天生反骨,越是重要的东西,他只有放在自己身上最放心。”

章节目录 第20章 漫天烟火气 赤峰之巅。

一身黑色紧身衣的楚暖手中提着一个厚重的布袋,她的脸上带着自制的蝴蝶面具。

露出来的半边脸白皙精致。

“穆小姐,很高兴你能如约而至。”楚暖冲着身侧跟自己同样打扮,只不过多了一个斗篷的女子打招呼。

穆青青用手捂住嘴,咳嗽了几声,不在兜弯子:“楚暖,我很好奇你要和我做什么交易?”

还有三天就是皇上选妃的日子,即使她身上的伤势尚未痊愈,她却不想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被冒名顶替。

就在她留下重金准备离开的时候,收到了楚暖相邀的消息。

楚暖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儿,脑海中回放了看过的诸多宫廷剧:“你这么优秀,自由选择自己的爱人家庭不好吗?进宫为妃是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同时那也是一座禁锢的牢笼,你整天只能在有限的地方活动,看着高墙大院却不能自由翱翔,大好的青春年华却要等一个大你许多的男人宠幸,不觉得无聊吗?”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一向精明能干的穆青青愣了愣神。

楚暖见状赶紧趁热打铁:“你难道不想完全拥有自己的爱人,要和那么多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我就没有那么大度了,不知道你家里面具体情况,我也不想干涉太多,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我这里有一万两,我要你护送我离开南卉国。事成之后,我为你办三件事,只要我能做到的。”

“你可想过这件事被鬼王知道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穆青青眼中露出担忧之色。

根据她的消息,鬼王出去剿匪已经半月有余,应该很快回来了。

这个节骨眼?

楚暖神情蓦然一冷,就在昨天她半夜瞧瞧出去转悠,无意间偷听到自己即将被灭口的消息。

她不得不加快动作。

今天一大早便溜出来卖掉了刚刚有了起色铺子,她要连夜离开。

“被他找到大不了挫骨扬灰,就算我不走,我也命不久矣,何不赌一把,这单生意你要接吗?我真心建议你不要去当那个劳什子皇帝的嫔妃,出去走走,你会发现海阔天空。”楚暖取下脸上的面具,郑重的眼神落在了穆青青的脸上。

穆青青握紧拳头,她的母亲病逝后,不久继母便进了门,从小对她就没有好眼色,她可以不计较,这次的名额明明是自己,她倒是没有多少想做妃子的心思,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好,这桩生意我接了,如果你不兑现你的承诺该当如何?”穆青青结果楚暖手中的布包,打开瞧了一眼,显然凑得匆忙,银票,金锭子还有些银元宝乱七八糟的混合在一起。

楚暖心头松了一口气,原计划她带着碧荷打一条出城的盗洞,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

昨晚他听到桀在跟一人惋惜,等另外一个护卫回来,她就得死,桀觉得自己不惹事,不招摇放在后院挺好的。

但主子下了命令,不得不不服。

“这是我的卖身契,今晚宵禁前我会在紫东路等你。”急着脱身的楚暖,将这个时代最看重的东西拿了出来,其实对她来说,就是一张纸而已。

谈妥后,两人纷纷下山。

楚暖去了一处小茶馆跟锦鸿等人汇合,上了二楼,她侧身贴着墙观察身后是否有跟踪之人,见没有尾巴,她闪身进了一间包厢。

“我今晚连夜离开南卉国,你们跟着我目标太大,拿着盘缠化整为零去花满城,我到了后会联系你们,不愿意的拿出银子赎回卖身契离开,但是我不确定有没有人活着离开这扇门。”楚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蝴蝶面具,锐利的眼神在所有人身上扫过。

锦鸿放下手中的茶杯:“我觉得盛大典当行利润不错,我想留下帮你继续经营,你去了花满城,咱们可以飞鸽传书联系,每半年我去亲自去一趟你那边,将账簿交给你过目。”

其它伙计纷纷附和。

“你们是叫我将刚刚买了的店铺买回来?”楚暖轻笑一声,这一幕实在是太话剧性了。

聚宝百货的掌柜上前一步:“老大,其实这一万两是咱们东拼西凑,有一半都是借的,半天内找到下家实在是困难,瞧着您很忙,便没有来得及详谈,您是不知道,典当行转手过去的东西,很受欢迎,每天都有新顾客,您现在要走,就是要毁了一艘刚刚扬帆的大船。”

楚暖深呼吸一口气:“你们不走,极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就算这样也无所谓?”

在她看来自己这一连串的举动太魔性了,心理素质要是稍微差点可能难以接受。

主要是她能准备的时间太少。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猝不及防。

经过一系列的协商,不知道怎么的,这些人居然和锦鸿站在了统一战线,决定留下。

楚暖也不慌,毕竟这些人的命还在掌握在她的手中,这一点让她暂时心安了些许。

她不确定穆青青会不会出尔反尔,她在相邻的胡同里面买了一辆马车,将路上需要的东西放上去后,她扛着两个麻袋悄悄回府。

碧荷一直盯着院子门口,捏在手中的手绢已经乱成一团。

听到屋里面传来动静,她站起身,假装拿起扫把扫了扫走廊,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就在你刚刚离开的时候,桀管家来了一趟,送来了吃的,奴婢说您还在睡觉,他晚膳的时候再送来。”碧荷将门合上,一个劲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目光落在屋中央的人麻袋上,她上前两步,刚想要蹲下去打开看看,却被制止:“不要动,马上收拾细软,一炷香后离开。”

这么久,王府内对她们两个一直是不闻不问,突然送膳食来,估计是让吃顿好的上路吧。

碧荷慌慌张张的收拾东西。

今早楚暖便交代了她,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她们两个平时佩戴的首饰必须留下。

就在她将藏在墙角的银子掏出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见屋中地板上多了两具干尸。

吓得她一个激灵跳上了床,幸好及时捂住嘴才没有让自己发出尖叫声。

楚暖却是面不改色,从梳妆台上将两人的首饰从容的佩戴在了干尸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盗洞将钱财递给碧荷:“顺着这条洞一直爬,看见光亮的时候用手推开盖子去,出去后你去第二条巷子,那里有一辆马车,你在车上等我。”

这条盗洞通往学院路后街,现在学子都在学堂,人烟稀少,不会引起注意。

碧荷抓着楚暖的胳膊:“小姐,奴婢断后,你在前面走吧。”

她不知道楚暖留下要做什么,但是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听话,金蝉脱壳一定要做到天衣无缝,桀管家已经注意到咱们这边,我要烧了这座院子,你留下万一被发现,咱们两人走不了了,听话赶紧走。”楚暖将买回来的火油倾撒在干尸身上,眉头紧锁。

这两具干尸临时找来的,根据骨骼来看,是两名健壮的女子,她和碧荷体型偏瘦,必须烧的狠一些,才能骗过视线。

碧荷离开后,楚暖将屋中作案工具用布包包了起来,扛在肩上,将枕巾扯下来点燃扔在了桌上,看着火焰慢慢的升起。

她将从垃圾堆捡回来的废料仍在火油上,希望能够掩盖火油的味道。

最后她钻入盗洞,合上盖子后,开始用挖周围的土和之前留在小洞中的舌头将这个洞口堵死。

做好这一切后,她在这边做了一个自爆装置,将一个沙袋包放在上面,用针扎了几个孔,看着流沙一点点倾斜,她擦了擦满是汗水的脸,松了一口气。

等这个爆炸,她所做的一切将全部毁尸灭迹。这时候,她的上方已经升起了浓烟。

前院内。

桀看着一桌丰盛的吃食,傲坐在他的对面。

“你送去吧,是时候启程了,爷要是知道你做事这般拖拖沓沓,有你受的。”面对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的食物,傲却没有半分胃口。

章节目录 第21章 你还有多少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桀命人将食物装入食盘中,站起身:“你跟我一起去吧,如果她能将配方交出来,咱们还能让她去的轻松些。”

傲双手搁在膝盖上,闻言双臂一撑膝盖站了起来:“咱们打个赌,她绝对不会轻易将配方交出来,定会用配方要挟咱们放过她。”

他们见过很多种面临死亡时候变化,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

“与其在痛苦中一点点死亡,我想只要是个正常人应当会选择痛快的方式,她要是不识好歹,我也没有办法了。”桀一甩广袖,此刻面色已经宁静下来,他今日一身白衣,和傲一身黑衣,并肩走着。

乍一看,在这微微昏暗的走廊中,倒是像地府出来巡逻的黑白无常。

快要到小院的时候,桀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他不得不较快脚下的步伐,转角来到小院前,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漫天火星红透了半边天,那些陈旧的房梁开始倒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还有救火的必要吗?”傲神情复杂的盯着火光,火势凶猛如潮,就算这时候熄灭了火,里面的人,恐怕也烧焦了吧。

桀想起早上来的时候,那个小丫头战战兢兢的模样,低声询问:“可有看见有人出这院子?”

这附近巡逻的侍卫赶过来,纷纷摇头。

只是有人说这火势十分汹涌,他们想要去通报的时候,两位大人已经赶了过来。

因为主子走的时候让这里面人自生自灭,他便撤走了盯梢的暗卫,这附近巡逻的侍卫一天来看看即可。

却不曾想出现在这般大的疏漏。

虽然是这样,桀依旧让人救火。

一个时辰后。

两句散发着焦臭的尸体放在了空地上,侍卫在其身上发现了烧糊了的两间首饰。

正是楚暖平日里头上常戴的。

“可要我去禀告王爷?”傲看着石桌上的首饰,倒是不用他们亲自动手了。

桀摇了摇头,命人将尸体抬去柴房暂时放着:“这次剿匪并不顺利,比任何一次时间都长,其中还有暗杀爷,爷准备一举将他们拿下,现在正在关键时刻,迟点报上去吧。”

学院路后街,楚暖处理好隐患后,灰头土脸的走了出去。

来到跟穆青青约好的地点,入眼那两匹马,让她心情瞬间晴朗。

脚程最快的黑棕马。从前在马场,她很喜欢纵马扬鞭的感觉,见到熟悉的马匹,这一瞬间,好像时间转移了一般。

“你这是去泥坑里面滚了一圈?”穆青青掀开马帘,紧身的黑色戎装,秀发梳成高颦髻,不由得让人联想到战场上的女将军。

楚暖摸了摸鼻子,麻溜的将身上的外裳脱了下来,里面藏着和穆青青一样的紧身戎装,不过是烟灰色的。

她跳上马车:“差不多吧,路线计划好了吗?”

穆青青将一个羊皮卷递给她,楚暖接过来瞧了一眼,这是南卉国到花满城的路线图。

她们的路线被红色的毛笔勾勒了出来。

楚暖指着一处地点:“必须要经过这里吗?能不能绕过去?”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她打听到鬼王去剿匪的地点就是乱葬岗。

“这里当年是个军事要塞,前朝五千戎兵在这里殉职后,方圆百里寸草不生,便没有人生活在这里,这条路却是去花满城最近的路,从左边绕要多三天一夜的行程,从右边大概要多五天的行程,从这两边便不能达到你说的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穆青青伸手指了指乱葬岗两边的位置。

楚暖沉默了半晌:“你应该有办法避开他们吧?”

穆青青点了点头:“当然,咱们现在开始赶路,去乱葬岗需要三天时间,这三天一刻都不能停歇,早上到了后咱们直接扎营休息,后半夜恢复元气后,连夜离开,从小到大,我就没有听说过鬼王半夜带兵打仗的消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路上的马匹更换她都打点好了。

这单生意,倾尽了她这些年一直暗中培养的实力,她的心情比楚暖好不了多少。

商量好之后,楚暖去了另外一条街将碧荷接了过来。

出城后。

在一处村庄前,楚暖发现有人跟踪。

穆青青一拳砸在了车帘上,她抿着唇,半晌才开口:“应当不是鬼王的人,这一路只是跟着却不抓你,很奇怪。”

楚暖已经将所有的行礼背在了身上:“这处山坳有个背风口,咱们绕道过去,通知你的人,藏在暗中截杀这些人,咱们趁乱骑马溜走。”

现在驾车的人都是穆青青的人,她左思右想,只能暂时同意楚暖的意见。

因为她从小跳级的缘故,楚暖上大学前去国外的黄埔军校待了两年,反侦察的能力很强。

看上去就是一辆普通马车,但是正常人都是吃饭睡觉休息,她们赶了一晚上路,那些人也是如此,一直处于不远不近的位置。

不得不让人怀疑。

到了背风口,她们故意停下,待那辆马车跟过来,穆青青的人攻上去截杀。

趁乱楚暖脚一瞪一扑一闪翻身上马,一夹马肚一把将刚刚探出头的碧荷捞了出来,直接放在了马前。

然后朝着地点路线疾驰而去。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转瞬间,似乎是练习了很多遍一样。

穆青青眼神中的探究越来越深,身后兵戎相见的声音却容不得她多想,她很快追了上去。

驾...

碧荷只感觉两鬓的风刮得嗖嗖的,楚暖让她戴上面巾裹住了脸,狂风的风依旧肆意的灌了进来。

穆青青鼻尖冒汗,堪堪追上纵马扬鞭的楚暖,她大声道:“我从小骑马,你的马技师承何人,你就像一个宝藏,越是了解,越是惊喜,我觉得这次我赌对了。”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在不妄城,是没有女子敢这样肆意的骑马驰骋,未出阁的姑娘要是这样,会被很多人诟病,出阁后这样,夫家会训斥。

性子多少都要拘着。

遇见楚暖,这一刻她突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楚暖伸手扶了扶脸上的面具:“自己摸索的,我的本事不少,期待你发掘的那天,下个驿站见。”

她的双脚猛地一踢马肚,身躯微弓,用力握紧了缰绳,很快将穆青青甩出一段距离。

骑马比马车的速度快上许多,原计划不休息的穆青青,在一处驿站停了下来。

三人要了一间房。

碧荷揉了揉发软的脚,可伶巴巴的看着楚暖:“小姐,你脚酸不酸,奴婢给你揉揉?”

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楚暖倒是有感觉了,看着桌上的酒,她仰头喝了一杯:“无碍,你的人可有查出跟踪咱们的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22章 杀伐果断 “那些人见暴露了,并非想要杀人性命,一番周旋后逃之夭夭了。”穆青青端起酒杯,平静的一饮而尽。

这一点实在是奇怪,不过她已经让人去彻查了。

“小心提防便没事了,这个戴上吧,以防万一。”楚暖掏出三张人皮面具。

穆青青也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这个是仪容丸,能够二十四小时短暂改善人的面容,现在看来是用不到了,红色的药丸能改变嗓音,我之前用来吓唬继母的,刚好一人一颗。”

“这仪容丸能不能送我,卖给我也行啊,我现在是个亡命之徒,万一被逮住了,还能周旋一二。”楚暖眼前一亮,目光直直的落在那个瓷瓶上。

穆青青真心想交这个朋友,将瓷瓶推到楚暖面前:“就当是见面礼了。”

说着便将人皮面具贴在了脸上。

碧荷拿过人皮面具准备研究的时候,楚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门口有个黑影似乎是在偷听,穆青青闪身上前,猛地把门打开,一名男子重心不稳栽倒在地。

只听见哎哟一声,一个略带肥硕的胖球滚了进来,他还没有看清楚屋中的情形,一把冰冷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谁派你来的?”穆青青声音嘶哑的厉害,男人浑身一个哆嗦,原本以为是几个漂亮的姑娘,他偷偷尾随上来,没想到是带刺的。

他摇了摇头:“在下就是见几位身材妙曼,起了歪心思,姑娘我什么都没有听见,饶了我吧,我这就走,一定消失的无影无踪。”

穆青青和楚暖对视一眼,她的右掌突然动了一下,一抹血痕洒在了门上。

男人被一刀毙命。

“带出去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吧。”穆青青的刀尖并未沾染到血迹,她皱着眉将刀插入鞘中。

楚暖扯下床幔将男人裹了起来交给穆青青,几人随即启程。

马背上,感受到碧荷瑟瑟发抖的身躯,楚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不会说谎,万一鬼王觉得自己被挑衅了,追上来这个人就是最大的隐患,碧荷你有没有觉得我很残忍?”

为了自己安全,不择手段。

碧荷说话有些不利索,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穆青青将男人仍在马背后,在经过树林的时候,随手扔了进去。

经过长时间的赶路,她们终于提前来到了乱葬岗附近,上一次的经验让她们没有住客栈,只是找了一背风口停了下来。

碧荷守着马屁,楚暖找来了柴火,穆青青则是提着一只已经处理干净的野鸡提了过来。

“我从小在乡野长大,会做这些倒是不奇怪,你呢,从小生活在高门大院,能知道不?”楚暖一边堆起柴火,边侧头上下打量穆青青。

穆青青削了一根干净的木棍将野鸡驾了起来:“我小时候羸弱,送去道观静养,在哪里认识了师傅老人家,教我武艺,道观食素,为了营养只能偷偷去山里面。”

楚暖点燃火堆,盘腿坐下,身体后仰,身体撑着地面,仰天望着暮色:“这样说来,咱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正逢阴年阴月阴日,誉为不吉,只能送去乡下,幸好还有告老还乡的外祖父和外祖母。”

这些都是原身的经历,外祖父在她小的时候去世了,现在外祖母还在乡下,原主却不曾有去探望的欲望,心心念念都是那个楚烬。

还要她帮忙报仇,她现在一走了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以后在说吧。

深夜,空气中的风渐渐变冷,树上眉梢,偶尔有猫头鹰的声音响起。

楚暖躺在一块巨石上,双手枕着后脑勺,看着点点星空,无一丝睡意。

她的身后,穆青青靠在一颗大树上,单腿曲起,一只手抱着剑,虽合上了眼,眉头却是紧锁。

寅时一刻,楚暖无声息的站了起来,弯腰摸了摸靴中的匕首,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四周扫了扫。

为了防止马鸣,她们用马嘴笼提前套了起来,她走到碧荷身边,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见她熟睡,楚暖点了她的睡穴,直接扛起来放在了马背上。

不远处穆青青对她使了一个前进的姿势,两人缓缓朝着乱葬岗靠近。

乱葬岗内。

鬼王殿下带来的士兵暂时偃旗息鼓。临时驻扎地静悄悄的。

偶尔能看见巡逻的侍卫走过,这时候几个黑影无声息的靠近,他们点燃了随身携带的木筒。

一股股浓烟从里面升了起来。

浓雾散开,随着一声响亮的马嘶声响起,远处的山腰上突然燃起无数火把。

火箭,投石纷纷朝着军营袭击而来。

睡梦中的墨辞听到动静,一个鲤鱼打挺弹跳了起来,随手拿起床头的长剑,刷的一下打开。

他们被土匪袭击了。

听到外面的嘶吼声,墨辞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今晚他留守军营,郁带着旧部上山打探情况,没想到中了调虎离山计,他们根本没有回老巢,只是藏在了半山腰。

看见受伤的讯,墨辞迎了上去:“情况如何?”

讯捂着流血的胳膊:“有一半的士兵被迷烟晕倒,刚刚将解药送过去,这次他们倾巢而出,只希望爷能早点回来。”

他本要跟着一起上山,爷为了以防万一让他留下。

山顶上,郁泓一身银月色战甲,扑了个空后,他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对。

拔出腰间长刀,示意所有人回去援助,这次定要将所有匪患一举歼灭。

这些人极为狡猾,这些天从不正面交锋。

时不时搞一点突击战,大部队攻上来两次,都抵死顽抗,最后一次要失防的时候,他们竟然用三十名村妇作为抵挡。

赤诚沙场的鬼王虽然杀伐果断,却从不曾对妇孺弱小动手,不得不推了回去。

“哈哈哈,既然来了,岂有离开的道理,所有人一起上,郁泓身上有宝藏地图,抢到了就会有无穷尽的荣华富贵。”

就在他们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数十名黑衣蒙面人将郁泓团团围住。

怖拔出背上的重剑率先迎了上去。

远处,楚暖看见交战的双方,勒住马绳偏头看着穆青青:“似乎有人偷袭,有几成把握趁乱逃走?”

章节目录 第23章 第三方势力 “五成把握,从现在开始咱们的脑海中只有这条过道,遇人杀人,遇佛杀佛,脚下的马儿绝对不能停下来,明白吗?”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趁乱也许不会有人发现她们。

折回的话,未免有些可惜。

楚暖扶了扶脸上的蝴蝶面具,握紧马鞭用力一抽马背。

她们二人像是离剑的弦飞速冲了出去。

远处的山匪听见马蹄声,举着大刀冲了过来准备拦路,穆青青解下绑在腿上的长鞭。

这种长鞭是她改良过得,上面泛着银光的倒刺,是她亲自去铁匠铺打造的。

准备用来教训府里面那个不长眼的下人,只见她十成力一鞭子甩过去,迎上来的三人直接被抽的皮开肉绽。

楚暖抽出长靴中的匕首,一手握缰绳掌握方向,另一只手直接朝着对方要害刺了过去。

因为是匕首,前面的人无法解决,她心一狠策马从这两人身上踏了过去。

风声,喊杀声,兵戎相见的声音。

穆青青将长鞭扔给楚暖,她拔出了自己的长剑:“过了这个坡,就能远离这些人了,加快速度。”

楚暖将沾满了鲜血的匕首插回长靴中,接过了血迹斑斑的长鞭。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朝着穆青青扑了过来,似乎是想要夺她身下的马。

穆青青双手一撑马背,一个横腿扫了过去,直接将男子踢到在地。

原本在军营厮杀的人,竟然纵马追了上来。

她发现男人身上的弓箭,她一刀刺了过去,单脚勾住马鞍。

男人似乎受伤了,侧身闪过,他后背的弓箭瞬间被夺走。

穆青青站在马背上,后头同时搭上三箭,对着冲在前面三人的心脏。

三箭齐发,箭还在半路,她又发三箭。

地上男人爬起来一掌朝她的后背劈来。她丢掉弓箭,以肘为拳,一肘狠狠撞在男人的腰腹上。

对着他肩膀上一掌,直接将人打飞数十米。

楚暖见势不妙,她跳下马捡起弓箭,一箭射穿了率先冲出来一人的喉咙。

突然,她将怀中的霹雳丸拿了出来,拴在箭矢上,三箭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射了出去。

暂时没人追上来,她跟穆青青再次出发。

走着走着,穆青青一刀刺在了她的马屁股上。

马儿失了控制一般,疯狂的朝前面狂奔而去。

楚暖回头,只见穆青青调转马头,扬起剑对准了一人一马。

那人黑衣蒙面,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死气,露在外面的一截手,白皙如纸。

“你们要救鬼王?”他死死地盯着穆青青。他的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炸裂声,伴随着惨叫声,这夜注定不能平静。

穆青青摇了摇头:“不,我们只是路过这里,阁下可否高抬贵手?”

“今晚,所有人都必须死。”男人抽出后背上的木盒,往天上一掷。

木盒炸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赫然冒着黑气。

与此同时,一道破空之声响起。

一只箭对准了黑衣人的眉心。

只听见男人桀桀的怪笑一声,他抬起大掌用力一捏。

就在他抬手的时候,穆青青策马奔向了一侧。

她在箭矢上看见了似曾相识的东西。

杀手榜排名前十的杀手,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毫无内力的女子一箭干掉了。

至被炸的四分五裂,他都没能闭上眼。

穆青青不敢耽搁,赶紧朝着楚暖的方向追了去。

楚暖站在一处斜坡上,脚边有血迹晕开。

想要让受了惊吓的马儿停住步伐,她被撞到了腿。

幸好及时将碧荷扔了下来,她瘸着腿走了下来。

穆青青向来伸出手,两人共乘一马,找到碧荷后,三人一马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走了一段距离,穆青青突然下马。

“还能御马?我的轻功暂时能跟上你们,出了乱葬岗,有接应咱们的人,要尽快离开。”穆青青要紧后牙槽,尽量用正常的语气说话。

其实,她刚刚虽然将那个偷袭的男人打飞了,她的速度快,那人的速度也不弱,刺了她后背一刀。

楚暖检查了一下昏睡过去的碧荷,并无异常,驱马飞速离开。

乱葬岗这边。

连续三道震耳欲聋的轰炸声,让围攻郁泓的人有那么一瞬的分神。

就是这一瞬间,郁泓手中的刀无情的割断了他的喉咙。

残余势力交给怖处理,郁泓担心墨辞的安危,率先下山。

待他来到军营,只见浓烟弥漫,他的部下正搀扶着伤员到一处空地休息。

躺了一地的尸体,很快他找到墨辞,他半躺在地上,手中正拿着什么东西在观赏。

“没事吧?”郁泓看见他周遭的石头被染得鲜红,左右瞧了一眼,他们出来的时候并未带火药。

他一把夺过墨辞手中的东西,摊开手心一瞧是一只小巧晶莹的耳坠。

墨辞反应过来,站起来一把夺了回去,这一举动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的。

面对好友审视的目光,他只能老老实实交代:“山匪中混入了大批杀手,我们不敌,准备逃走的时候,发现两人两骑。我以为是山匪的,准备下黑手夺下马匹去跟你汇合,没想到那两人不仅身后了的,箭术也十分高湛,我受了伤被打飞了,虽然带着面具一身黑袍,打斗的时候身形就是女子乔装,诺,这个就是证据,杀手榜第四的黑鬼夜行就是死在她们手下。”

他絮絮叨叨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郁泓听得眉头紧锁,特别是听到那段对话,很明显对方是真的路过。

在南卉国,乱葬岗不是浪得虚名,显然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想了想,墨辞补充道:“她们的马匹上好像有个昏死过去的俘虏,没看清长相,两人都能三箭齐发,一个对准人的心脏,一个是眉心,都是心狠手辣之人,不知道这耳坠有没有机会送还。”

他依稀记得,那人好像被自己伤了。

现在想想,居然有些后悔。

郁泓沉声道:“等这里的事情了解,你亲自去查探一番,所有人听令,原地整顿,务必绞杀所有山匪,已经死了的将头颅割下悬挂在那边山崖上,以儆效尤!”

章节目录 第24章 密室窟窿,发现端倪 一夜之间,腥风血雨。

因为两名陌生女子的乱入,三次爆炸几乎将大部分山匪炸的尸骨全无。

郁泓上山捣毁了匪患的老巢,发现好几箱黄金,古董和字画。

他连夜命人送回鬼王府。

剩下群龙无首的匪徒全部被绞杀,他们的头颅被挂在最显眼的山崖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修整一天后,郁泓命人将那些头颅取下,用木盒装了起来班师回朝。

朝堂上。

大太监上报了鬼王剿匪成功的消息,瑞安帝脸上的神情有那么一瞬的不自然,随后大笑了起来,不得不承认鬼王就算不带兵打仗,依旧骁勇善战。

一直面带笑意的怀王,藏在袖中的手,硬生生将平时酷爱把玩的核桃捏的粉碎。

到底出了什么样的变故,杀手榜上的杀手请了六名,还有三十多个顶尖的杀手。

这样,他还能毫发无伤?

殿堂外,一身银月色铠甲的鬼王逆光走了进来,他脸上的面具一如既往的狰狞可怖。

他肩上的披风无风自舞,风吹过,一股极淡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上。

鬼王不喜有人肆意打量,很多人匆匆瞧了一眼便垂下了视线。

走到正殿中央,站定后,他抱了抱拳:“来人啊,将本王带回来的战利品献给皇上。”

讯同样一身铠甲,腰间配着双刀,他命人将三十多个小木箱拿了进来。

所有人齐刷刷的打开。

里面的头颅血迹已经干涸,有的双眼圆瞪,有的长发披散,有的长大了嘴,有的头颅被开了瓢。

文武百官齐齐后退一步。

瑞安帝面色一沉:“三弟,你这是何故?”

鬼王面不改色走到了头颅前,摊了摊手:“从此乱葬岗再无匪患,十里八乡的百姓再也不担心被烧杀抢掠了,这些头颅已经在乱葬岗山崖上曝晒一天,让那些准备或者有心思当匪徒的世人瞧上一瞧,这就是下场,本王总算没有辜负皇兄的厚望,这些是本王的战利品,如今就送给皇兄吧。”

文武百官皆沉默。

瑞安帝双手握紧龙椅,硬生生将那股不悦压了下去,命人将东西拿了下去。

他双眉一挑,原本准备赏赐些不值钱东西的想法化为乌有:“三弟剿匪辛苦了,最近几日就在王府好好休息。”

鬼王一甩广袖,抱拳告退。

王府内。

回到书房的鬼王吐出一口黑血。

桀赶紧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傲找来了医药箱。

取下铠甲,敞开衣襟才发现侧腰有个巴掌大的伤口。

无人知道鬼王受伤的消息,怖守在书房门前,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

处理好伤口,桀双膝一软径自跪在了郁泓面前,将楚暖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他话音一转:“不过,清晨的时候地下传来轰炸声,属下怀疑有人发现了咱们王府的密室,不敢私自做决定,轰塌的墙壁那边现在派重兵把守,请爷降罪。”

“可有请仵作验尸?”听到楚暖奴仆被烧死的消息,郁泓垂着眼,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

不管怎么样,该死之人死了就行,怎么死的他倒是不太关心。

“请了,面容烧焦了,仵作无法辨认,只能从骨骼判断,是两具女尸,爷您的伤?”见自家主子收拢衣襟,作势要站起来的模样,桀满脸担忧。

郁泓连衣裳都没有来得及换下,便匆匆去了密室。

原本工整平滑的墙壁衣襟坍塌,他仔细勘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命人将碎石泥土运出来,必须找到坍塌的根源。

见他们开始干活,郁泓命人将楚暖奴仆的尸骨抬过来,他半靠在太师椅上。

闭目养神半晌,没有睁眼:“桀你去通知楚家的人将尸骨抬回去,留在这里脏了本王的地盘。”

桀自认做错了事,躬身出去立马去办。

不一会儿,怖灰头土脸的从密室来到郁泓的面前:“爷,属下发现密室坍塌的根源是这座小院地下,目前已经叫人深挖。”

“你是说,爆炸是楚暖院子下面引起的?”郁泓的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逝,他眸光深沉,上面发生火灾,下面爆炸...

这并非巧合。

“继续挖,找到源头。”郁泓站了起来,单手负后缓步走到了这片废墟上。

他回头盯着地上那两具尸体,最好这一切都是巧合。

楚杰刚刚回府,就听到楚暖被烧死的消息,鬼王不但不举办丧事,还要他将烧焦的尸体运回来。

他好歹是一朝宰相,楚暖虽然不受宠,也冠上了楚家姓。

“皇上刚刚要本相处理水患事宜,实在抽不开身,人死不能复生,就让她们回归大地吧,桀管家就麻烦了。”人死在鬼王府,他们想要怎么处理,他管不着,要是楚府的人去将尸体运回来,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没等桀做出回应,他便大步流星朝内堂走去。

桀也不生气,转身离开。

他刚刚回到王府,得知王爷还在小院附近,他将手中的人参交给厨房的人,让厨房做些补食给王爷。

刚刚到小院,就见自家王爷盯着小院卧室内一个大洞,眼神凌厉如刀,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是的,从密道那边一直深挖过来,便发现了原本在楚暖床底下的大窟窿。

“桀,你觉得这两具焦尸真的是楚暖奴仆?”郁泓的声音犹如寒冬腊月树梢上的冰雕,在场所有人立即单膝跪在地上,心口莫名一寒,大气不敢出。

桀,讯,怖跟傲从小跟在郁泓身边,论武功,见识,才学,谋略皆能以一敌十。

不仅仅是郁泓的左膀右臂,每一个拿出来都能独当一面的存在。

如今个个面如死灰,额头冒出了虚汗。

他们被两个女子耍了。

这是多么可笑的存在,第一时间没有搜寻就算了,居然等他回来才发现。

楚暖更有本事,无形中给了郁泓一个响亮的耳光。

桀匍匐在地:“属下失责,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他万万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郁泓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声音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如不是密室坍塌,是不是以后在大街上遇见了楚暖,本王还要笑着跟她打招呼?”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发财的机会 清河镇。

沿路修整三天的楚暖一行人,如今是伤患团队。

为了隐藏身份,她们乔装成难民的模样。

楚暖拄着拐杖,脸上密密麻麻的雀斑看上去十分的滑稽,她的脚伤好的七七八八,她却不想扔掉手中的拐杖。

“咳咳咳,主家咱们去全面的镇子上休息一下可好啊,看上去很热闹。”楚暖双手拄着拐杖,可怜兮兮的瞅着穆青青。

穆青青妇人装扮,为了扮丑,她的左脸有一块巴掌大的胎记。

碧荷跟夸张,投被纱布裹了起来,脸上有两个疮,看上去有些膈应人。

这一路,穆青青算是见识到了楚暖的本事,她的箭术,马术都不俗,化妆术更是神气,看上去跟真的一样。

她们没有去客栈,找了一处农户,给了一两银子暂住一晚,主家是个憨厚可亲的妇女,给她们送了一大盘窝窝头,咸菜,还有三碗面条。

看着这些,楚暖突然觉得一两银子是不是太少了。

穆青青表示绰绰有余,突然听见楚暖惊呼一声。

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碧荷见楚暖握着装窝窝头的盘子爱不释手的样子,她识趣的去门口守着。

“这个陶俑盘子价值百两,居然用来装窝窝头,实在是暴殄天物啊,还有这装咸菜的碟子,居然是玉瓷的。”楚暖惊叹。

穆青青将咸菜碟子拿起来瞅了瞅:“黑不溜秋的,哪里看得出是玉?”

“这种黑玉实属难得,一般是宫廷出土的,你看这暗纹,触感极佳,放在灯光下会显现出图腾,你看是云纹。”她拿起碟子逆着光仔细打量。

穆青青凑过去果然在碟子边缘看见了云纹。

吃过饭,楚暖凑到正在编制背篓的妇女身边:“大娘,你家装咸菜跟窝窝头的碟子能不能卖给我,您看看多少银子合适?”

大娘明显一愣,随即哈哈一笑:“你要是喜欢,送给你吧,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挖田的时候在地里面捡的,厨房还有很多哩,乌漆嘛黑的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楚暖眼前一亮,拄着拐杖就去了厨房,发现了不少瓷器跟值钱的东西。

这些东西没有前世出土的精致,但都是货真价实的玩意儿,她想应当是陶瓷技术跟炼玉技术刚刚起步的朝代。

很有考古价值,在识货人的眼中,是很值钱的。

最后花了十两银子买了几件方便携带的东西。

楚暖一度觉得自己太过黑心,但是看着价值连城的繁锦纹瓷器用来装泡菜,还缺了一角,她除了目瞪口呆,更多的是心疼。

见时间还早,楚暖决定去附近转转,这附近一定有一座皇家墓室。

大道上,看着淳朴的村民来来往往,穆青青低声询问:“你买这些做什么?”

“为了生活,我不能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发财的机会,这些可是宝贝呢。”楚暖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后根了。

楚暖带着他们朝着有山的地方走了去,一路走来,她发现这里地理位置高低起伏似有规律一般,隐隐有三山聚鼎的趋势,她没有站在最高处观察,暂时不能给出合理的判断。

找到一处避风口,楚暖拿出一只背在身上的小铲子开始掘土,这个铁铲做工粗糙,锋利度不够,想要看看下面是否有货,过程不容易。

若是有洛阳铲在手,她分分钟能判定这下面是否有货。

挖了两炷香的时间,她的两只手都有些发酸了,她挖了一个半人高的坑。

碧荷一言不发将她送上来的土散落到不远处的草地里。

又挖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楚暖惊呼一声,她看着铲子上的土质的颜色变成了黑褐色。

穆青青一直平静在上面看着她,她大概猜到她想要做什么了,只不过她觉得今日,并未做充足的准备,随便挖能有东西。

当发现递上来的土质变了颜色,她突然蹲下来:“你的外祖竟然还有这本事?”

明显是怀疑的态度。

楚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江湖师傅教的,这些都是为了能生活下去,你要知道这些年楚家可是一分钱都没有给我。”

闻言,穆青青让满头大汗的碧荷休息,她也跟着加入了运土部队。

突然,楚暖扔了一根绳子上来,让穆青青拉她上来。

一身土腥味的楚暖坐在地上大口踹气,她让穆青青帮她抓一只麻雀。

随即她将绳子拴在麻雀身上,将麻雀丢入了洞口。

一盏茶后,她将绳子收回,麻雀已经奄奄一息。

“这座墓室目前应当没人进去,你看空气不流通,麻雀都死了,咱们在上面休息休息,等你们彻底通风后,进去吧。”楚暖用手刨了一个坑将麻雀埋了。

穆青青不解:“你难道很缺钱吗?如果缺钱可以做生意,可以做任务,可以救死扶伤,你这样会打扰入土为安的主人,你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面对她的连环炮轰,楚暖面不改色:“一处墓穴,我只取三样,这么些年,主人家在下面早就闷坏了,透透气不好么,我有我的职业素养,放心吧,我不会破坏里面任何东西。”

干她这一行的,不但被诟病,大部分人是不认可的。

“可是...”穆青青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楚暖冲她嫣然一笑:“在这个世上,寻龙闻宝的人大有人在,我若是放个消息出去,这里面有价值连城的宝藏,估计会有大批人马争先恐后的涌来,将这里搜刮的一粒米都不剩下。”

听她这样一说,穆青青倒是想起前几年江湖上流传的一个传说,据说在上蛮古城毒障之巅有尚未发现的宝藏,这些年屡屡去碰壁的人不计其数。

经过深入调查,她知道并非有能力进入毒障就能找到宝藏,传说当年藏宝之人将地图一分为四,迄今为止没人知道地图被藏在哪里。

寻宝之前必须集齐这四张地图。

不仅仅是南卉国许多人趋之若鹜,其它几个国家的人,都蠢蠢欲动,不过迄今为止地图尚未现世。

一切都只是个传说。

这一切跟楚暖做的事情相比较,好像都是同样的。

楚暖却只要其中三样,她那一点点不爽快瞬间烟消云散。

看时间差不多了,楚暖让她们两个在上面等候,她去去就回。

穆青青拉住她:“附近人烟稀少,让碧荷在上面等,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26章 尸变 权衡一二,楚暖让碧荷去附近藏起来,毕竟她不会武功,遇上歹人,她这一进去远水救不了近火。

下去后,她明显感觉到空气稀薄了起来。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穆青青:“你还能适应吗?”

穆青青表示没事。

走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一处墓门前。

门上有一个圆弧形的凸起,穆青青刚想伸手去推门,被楚暖一把拉住:“小心机关,一般权贵的墓室害怕自己死后被打扰,一般都会设置机关。”

穆青青问她应该怎么办,楚暖拉着她推到了入口处,她将怀中的黑驴蹄子掏出来猛地朝门上投了去。

只听见沉闷的撞击声,空气中并未传来其它的声音,楚暖缓缓走了过去。

一把将门推开,她侧身避开了扑面流动出来的空气,在现在有防毒面具倒是无妨,现在必须谨慎。

在穆青青看来,她这一番小心翼翼的举动倒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她握着手中的油灯走了过去。

刚刚走进去,楚暖便被里面的陈设惊住,正中央摆着一具青铜鼎,鼎中间摆着一座缩小版的阁楼,上面有繁琐的文字和符号。

似乎在镇压什么东西。

旁边有两个耳室,她没有率先去主墓室,而是先去了右边的耳室内。

达官贵人不仅仅有陪葬品还有殉葬者,刚刚走进去她便发现墙角有人骨和马骨。

这是一间陪葬室,找了一圈发现一些陶罐和兵器,那些兵器已经锈迹斑斑。

她转身去了左边的耳室。

这间耳室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具红漆木棺材。

楚暖拿出锤子跟工具,准备开馆瞧一瞧。

撬掉棺钉,楚暖拿在手中打量,居然是玄铁打造的,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

她扯下衣襟将脸部裹了起来,这种封印在棺材中的尸体,若是吸入到了活人的气息。

会引起尸变,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她一直珍藏的夜明珠拿了出来搁在棺材板上。

看着棺材中的尸体,是一具保存完整的女尸,嘴中含着一块翡玉,这种玉经过特殊的淬炼,能让尸体百年不腐烂。

她的身上穿着火红色的嫁衣,身边琳琅满目摆着都是陪葬品。

楚暖勾唇一笑,倒是省了她去动主墓室那个家伙,这里面的东西已经够值钱了。

她刚刚挑选了两件,穆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提着油灯照了照女尸。

眼中的惊艳之色尚未表达出来,就被楚暖猛地推了一掌:“死人不能吸入活人的气息,你赶紧将脸捂起来。”

刚刚一个踉跄稳住身形的穆青青有一瞬的恼火,这方面她不是行家,还是乖乖地将脸捂了起来。

楚暖将女子脚边的玉如意拿了起来,递给穆青青:“我出嫁的时候,我的便宜老爹就送了个玉如意给我,当了足足三千两,很大方对不对,拿着,今天可以收工了。”

伸手接过玉如意,穆青青注意到她的手上拿了一个白玉手镯还有一个红色的貔貅。

想起她之前说的话,还以为是玩笑,她的眸色一深,这职业素养根本不像个做小偷的。

将棺木封存好,楚暖对着拜了拜:“漂亮姐姐,在下实在是生活所迫,等出去后,定多多给力烧些值钱。”

将东西放在背包里面,她招呼穆青青离开。

两人刚刚走到主墓室门口,就听见棺材板被掀开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楚暖心头一寒,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嘶吼。

“不好,是尸变了,赶紧走。”楚暖的脚步变得有些凌乱,穆青青第一时间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主墓室传来震动的声音,两人回头瞧了一眼,只见那个巨大的青铜鼎正在晃动,上面的符文看上去就要被挣脱一般。

两人刚刚离开十几米,只见身后一阵阴风袭来。

主墓室的门正在缓缓避合,楚暖赶紧掏出黑驴蹄子卡在了门缝间。

此刻不远处映入眼帘的正是刚刚那具女尸,只见她的浑身上下长满了白色的毛发,红色的嫁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原本那张绝美的脸变得狰狞扭曲,十指成爪,指甲硬生生长长了十几厘米。

楚暖拉着穆青青从主墓室门口挤了出去,想要合力将主墓室的门合上,将这个怪物锁在里面。

可一阵强劲的阴风袭来,硬生生将门哐当一声全部打开。

楚暖和穆青青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白毛怪物的速度极快,以迅雷掩耳之势直直的朝楚暖扑了过来。

楚暖躲闪不及,一把将兜里面的糯米朝她的脸上拍了去。

滋...

白毛怪物的脸上升起腾腾黑烟。

穆青青见状闪身过来一把将楚暖拉着往身后扔了去,一剑重重刺在白毛怪物的脸上。

这本是绝杀一剑,只听见铿锵一声,穆青青只感觉虎口一阵发麻,手中的剑差点脱手。

白毛怪物仰天长啸一声,两只手似抓狂一般重重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楚暖被摔得眼前一黑,爬起来后冲着里面吼:“咱们不是它的对手,快走。”

穆青青从地上站起来,甩了一下手,纵身一跃长剑拦腰斩下。

楚暖从背包中找到桃木剑,还有一些自制的黄符。

趁着穆青青跟其打斗的期间,她跑到白毛怪物的身后,将手中所有的黄符朝着它扔了过去。

黄符贴到了它的身后,只听见它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她的动作更加狂躁了起来。

穆青青有些招架不住,楚暖将桃木剑扔给她:“用这个戳它的眼睛。”

随即她捡起地上的黑驴蹄子,后退十几步,猛地一个助跑她整个人直接挂在了白毛怪物的后背上。

穆青青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惊呼:“楚暖,你疯了!”

就是这失神的片刻,白毛怪物的大掌朝着她的胸口劈了过去。

楚暖将剩下所有的糯米重重按在他的手臂上。

黑烟升起,一股刺鼻的焦味扑鼻而来,白毛怪物用力扭动着身体,想要将楚暖甩下来。

就在它准备撞击在墓门上的时候,随着它的嘶吼,楚暖瞅准了机会,一把将黑驴蹄子塞在了它的嘴里。

她自己直接被撞飞了出去。穆青青手中的桃木剑刺中了白毛怪物的一只眼。

被塞了黑驴蹄子的白毛怪物身上冒着黑烟重重砸在了地上,嘴里面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穆青青越过她来到楚暖身边,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咱们快离开这里。”脑袋昏昏沉沉的楚暖恍惚看见青铜鼎上的镇压符有好几张已经掉落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27章 爷,库房失窃了 鬼王府。

郁泓乌黑的墨发只用一根银月色的绸带挽起,一身暗红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根蓝宝石腰带,长袍镇上刺着一条三头蛟龙,张牙舞爪。

茶几上摆着几盘精致可口的点心,他却一口未动,轻轻转动着手上的血玉扳指,神情若有所思。

纵然是在自己的书房,他依旧带着那鬼脸面具。

他的食欲不太好,傲扯下第二波儿糕点,送上了香气四溢的主食。

主坐上的男人看都不曾看一眼。

桀风尘仆仆的跑了进来,低声报告:“爷,刚刚发现库房失窃了,北朝那边进贡的夜明珠,前年皇上御赐的红珊瑚,太后赏赐的金镶玉不见了。”

男人转动扳指的手一顿,脑海中划过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脸,倾身坐直身体:“可有放错地方?”

当年北朝进贡了两对夜明珠,其中玉色上乘的窝在手中冬暖夏凉,此刻就静静躺在他的书案上,他时不时会在掌心把玩。

桀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瞄了自家主子一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出来。

郁泓一个刀眼赏赐了过去:“说。”

鬼王府这么多年,不要说丢一件值钱的东西,在没有他的允许,就是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在库房后面发现一个盗洞,直接通往楚暖住的厨房位置。”

换句话说,这些不是被外人偷走的,是被楚暖顺走了。

经过了前两天的教训,桀身为鬼王府的管家,第一时间就是去追查东西丢失的去向,虽然这条通道被掩埋了,还是被他们的人发现了蛛丝马迹。

郁泓挪动身子,对准了餐桌,修长有力的手握起筷子夹了一块鹿茸,细细的咀嚼了起来。

“楚暖,不得不说她是本王见过最不要命的女人,将蛛网撒出去,给本王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道菜从不动两次的鬼王殿下,破天荒一口气吃了三块。

桀发现这一变化的时候,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楚暖神不知鬼不觉做了这么多小动作,想必是极为狡猾。

他想起本就是要解决她的性命,不由得问:“爷,是要活的还是...”

说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郁泓眼神一凛,筷子被仍在桌上,他站了起来,投下一大片阴影:“你觉得呢?”

....

出了书房的桀一直在反复咀嚼爷刚刚说的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在郁泓的印象中,楚暖已经屡次挑战他的底线。

倒是没有多生气,这就是大概能让她和其它人活的久一点的原因吧。

初见那毫不掩饰的试探跟探究,当场就像废了那双眼睛,她反应快避开了。

但是不代表他忘记了,订婚的时候特意送去一双眼珠,她不仅没有害怕反倒是坦然的收下了。

现在想想,根本就是有恃无恐,偷走王府的东西,就是对自己的挑战!

楚杰倒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当王府四大护卫其他人听说要启动蛛网的时候,直接震惊了。

要知道蛛网是当年王爷遇害后,亲手建立起来网络各种情报用的,那是一群生活在暗处的人。

他们无孔不入,没有他们搜查不到的情报。

只是这十多年来,一直不曾启用,楚暖做的事情的确是惊世骇俗了些。

王爷想必很生气吧,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放肆。

三甲城。

一家布庄后院内。

穆青青双手缠着纱布,石桌上放着她的佩剑,坐在她对面的楚暖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下巴有一道浅浅的伤口,已经结痂。

厨房内传来食物的香味,碧荷端着热腾腾的食物走了出来。

楚暖看了一眼站在穆青青身后的榴莲跟木蔓:“坐下来一起吃吧,毕竟是最后一顿散伙饭。”

出了这座城就是西进国,去花满城的路,要靠楚暖一个人走了。

这次跟穆青青死里逃生,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

遇见那样的事,她们没有在清河镇逗留,而是直接来到了三甲城。

穆青青将面前参汤朝楚暖的面前推了推:“这些银子,够你隐姓埋名生活一辈子了,以后不要下墓了,你根骨不错,但是没有武功,一个人很危险。”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木蔓便将当初楚暖给穆青青的布袋塞到了碧荷的手中。

楚暖嘴里的包子瞬间不香了,她灌了一口水将嘴里面的包子咽了下去:“你这是做什么?我看上去很缺钱?从不妄城出来,一路的开销都是你,你看上去比我寒酸多了。”

送出去的东西居然被塞回来,这种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妙。

“我娘给我留了一条街的铺子,够我用了,马上你就要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要东躲西藏,你那颗夜明珠是鬼王的吧,当年北朝进贡的时候,我有幸见过一眼,鬼王睚眦必报,定不会放过你的。隐姓埋名之前你还要处处防备,西进国保不齐有他的探子。”穆青青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有的时候她其实很羡慕楚暖身上那种洒脱,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可以不顾后果一般。

比较她,很多事情都束手束脚的。

楚暖摇头:“我有打算,你有铺子,我也有铺子的,是朋友就收回去,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天黑之前我就要走了,后会有期。”

闻言,碧荷将钱袋子还给了木蔓。

楚暖胃口很好,吃的有些撑了才将筷子放下,看了一眼没怎么动筷子的穆青青,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吃过饭,楚暖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

这是经过改良的马车,在外面风餐露宿都是没有问题的。

“走了。”楚暖朝着屋檐下的几人挥手。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习惯分别的场景,接收到注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缓缓放下了车帘。

直到这辆马车出城,穆青青才收回视线。

“小姐,家里面传来消息,穆雪柔被册封为贵人,现在很风光,咱们现在要回去吗?”榴莲打开刚刚收到的情报,神色不太好。

这个位置原本是她家小姐的。

虽然楚暖救了她们,但是她的心中隐隐有一股难以掩饰的埋怨。

“回道观待一段时间吧,暂时避避风头。”虽然掺和楚暖的事情,是她自愿。

但是,楚暖是鬼王明媒正娶回去的王妃,这突然跑了,那位就算不在乎,为了面子应当不会善罢甘休。

章节目录 第28章 古老的民族 马车内。

楚暖软绵绵的躺在毛毯上,人前她跟没事人一样,伤在了最脆弱的地方,这时候她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碧荷看楚暖神色不对,将软垫找出来垫在了她的脑袋下面。

她没见过世面,当看见楚暖跟穆青青满脸惊恐的从墓室逃出来,她的小心脏都跟着噗通噗通乱跳。

平时沉稳不苟言笑的穆家小姐在堵洞口的时候,双手颤抖的模样现在还能回放在脑海中。

她只能默默地祈祷神灵,让她和小姐平安到花满城吧。

做一对平平淡淡的奴仆,她将一辈子照顾小姐幸福安康。

马车由开始的平稳,到后来的凹凸不平,每一次颠簸,碧荷都会小心的护住楚暖的头部,不然她磕到了。

车帘外面不知不觉有亮光透了进来。

碧荷盯着大大的黑眼圈,看着睡着深沉的楚暖,从背包中找出食物。

“小姐,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碧荷小声的在楚暖耳边低喃。

楚暖嘤唔一声便没有了反应。

见状,碧荷只能在身侧耐心的等待,马车时不时会颠簸,她不知道去目的地的路,就算此刻地图正摆在茶几上,她看了也是一头雾水。

晌午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碧荷心想,定是请来的马夫赶路太辛苦了,在休息呢。

等了一会儿,她拿了一壶水跟一袋糕点掀开马帘:“师傅,吃点东西在继续吧?”

原本驾车位置上的马夫不知道去了哪里。

碧荷有些僵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又等了一会儿,她想起小姐临走交代的,这一路不能停。

她以为马夫是去树林方便去了。

掀开马帘,碧荷紧张的左右张望,这不看不要紧,周围高低起伏不定的山丘,他们身后是一条窄且凹凸不平的小路。

当时马车颠簸,她也没有在意,四周空荡荡的,不要说马夫了,活物都看不见。

碧荷瞬间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赶紧爬回马车,用力晃了晃楚暖的肩膀:“小姐,你醒醒,马夫跑了,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睡得迷迷糊糊的楚暖乍听到碧荷的声音,还以为她在跟自己开玩笑。

当她睁开眼看见碧荷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立马清醒了过来。

跳下马车仔细检查了起来,马车并未有破坏的痕迹。

她伸手敲了敲额头,这是穆青青丫鬟给自己找的马夫,居然将她们仍在这个了不拉屎的地方。

要是不愿意去西进国,跟他说一声,她也不会强求啊,将她放在官道上也就好了。

不要说碧荷要哭了,她此刻也是欲哭无泪。

一脚踹在车轱辘上,倒是将自己疼的龇牙咧嘴。

“小姐,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碧荷看着前方根本没有可以通行的道路。

第一次觉得憨厚的马夫真的很可恶。

楚暖回头一屁股坐在马车上:“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看样子只能顺着车轱辘原路返回,从昨天出发,看时辰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果然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碧荷找个小丫头做做饭,手工活还可以,从小到大马绳都没有摸过,楚暖顾不上手上有伤亲自赶路。

原路返回后,就在她累的满头大汗的时候,发现还没能走出这片院子,楚暖看着熟悉的精致,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她们一直在绕圈子。

不知道马夫安了什么心,竟然将她们带到这个鬼地方。

“小姐,你身上有伤,你来指挥我,我来驾车吧,这样也许会好点。”听见自家主子的低咒,碧荷的心中也十分难受,她觉得,除了府里面那些事她能应付外,出来后她就是白痴。

甚至还是个累赘,第一次莫名急迫的想要证明自己。

一个时辰后。

“碧荷,你真聪明,我饶了一大圈都没能从那个树林绕出来,看周围明显粗了一圈的树木,咱们总算绕出来了,那个车夫最好上天保佑,以后不要被我逮住,否则我真心要剥了他的皮。”楚暖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对着碧荷竖起了大拇指。

碧荷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虽然双手已经酸胀无力,换来的却是主子的认可,她无比开心。

继续朝着指定的方向前进。

吃了些东西的楚暖恢复了体力,她剥了一个橘子探出脑袋塞给碧荷:“放松点,马儿都是温顺的,你只要按着我说的节奏,马鞭稍微用力一点,会走的更快些。”

一直不敢用力挥舞马鞭的碧荷,吃着甜甜的橘子,这一刻仿佛受到了鼓励一般。

学着楚暖平时的样子,将马鞭甩了过去。

终究还是没有控制好力道,马儿被用力抽了一鞭子,发了疯的朝前面驱赶而去。

好几次碧荷手中的缰绳差点脱手,吓得她面色苍白,大气不敢出。

啊...

伴随着碧荷的尖叫声,她们连人带马直接冲入了一个大坑内。

猝不及防的楚暖差点因为嘴里一块绿豆糕英年早逝。

她捂着胸口,重重咳嗽了几声,马车内的东西东倒西歪,原本脑袋上已经结痂的伤口,被撞了一下,她感受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额头流了下来。

该死的。

楚暖一巴掌拍在摇晃的茶几上,从马车内爬了出去,便看见灰头土脸的碧荷正在试图爬起来,她伸手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

一句话尚未说完,她便感觉到上方无数道呼吸的声音。

抬头望去,只见这个巨大的坑上面,满满当当的站着穿着麻衣长衫,腰间的红腰带十分的显眼,头上的佩饰有点奇葩,三根尖尖的角有种要直入云霄的感觉。

她不禁在想,要是看谁不顺眼,低头戳过去的话,杀伤力一定很强。

他们的脖子上佩戴者一块巴掌大的项圈,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尚且看不清楚,她不知道是干嘛的,暂且理解为辟邪用的。

“你们是什么人,乱入骨邑族是要被祭祖的。”其中一人手拿盾牌的男人对着楚暖怒目而视。

祭祖二字毫无预兆的蹦入楚暖的脑海中,她浑身一个激灵,立即反驳:“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

章节目录 第29章 被俘虏,凉了凉了 “我们迷路了,路过这里,前连天我摔坏了脑袋,不记得路线了,我的丫鬟赶路,实在是无意冒犯贵宝地,各位兄台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咱们这两个柔弱的女子?”楚暖指着自己缠满了纱布的脑袋,就差说自己其实是个傻子。

碧荷看见他们不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是都亮出了武器,吓得躲到了楚暖的身后瑟瑟发抖。

楚暖飞快的转动脑筋,很想将这件事糊弄过去,原本围攻的人突然扔下来一张黑色的大网,将灰头土脸的两人直接吊了起来。

“能不能好好说话?”

“君子动口不动手呀。”

“小哥哥,我看你长得人神共愤,心地一定很善良吧!”

“哦豁,小碧荷咱们今天惨了。”

“不会看咱们细皮嫩肉的,想要炖了下酒?”

突生变故,让本就不淡定的楚暖一秒变成话唠,一点都没有被生擒的觉悟。

碧荷还保持着抓着楚暖手臂的姿势,眼泪不争气的在眼里打转。

刚想要回复两句。

走在前方的一个男子突然满脸嫌弃的回头:“聒噪!”

然后徒手在楚暖的后颈劈了一掌。

“小姐!!!”

“....”

吓得碧荷突然破音大叫一声,然后她也被无情的敲晕了过去。

远处,一座用山石搭建的高台上,只见圆台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火盆,里面正冒着徐徐青烟。

一位身穿五颜六色的老者,正围着这个火盆跳着奇怪的舞蹈,双手双脚并用,随着他身体的摆动,捆在他腰间的纯金打造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微风扬起他披散的长发,虽白发苍苍,他的皮肤依旧紧致,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他拥有一双碧蓝色的眼睛。

只见他围着火炉跳了三圈后,然后对着火炉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嘀嘀咕咕一直说着什么。

高台之下,跪着大概四十多人,整齐划一的麻衣长衫,腰间的红腰带十分的显目,第一排五个人的三角冲天头饰稍有不同,中间那一根是蔚蓝色的。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相同项圈。

身后传来的响动,让这一群正咋虔诚祷告的人暂停了动作。

邑盛走到前方单膝跪地:“族长,发现两名外来入侵者,已经关入水牢,可要审问?”

“你看着安排吧,咱们骨邑族归隐山林多年,不参与庙堂之争,江湖纷争,这两年外来者越来越多,邑盛你是骨邑族守护着,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族长站起身,蔚蓝色的眼睛变得冗长幽深,最近骨邑山异动频繁,他似乎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碰巧,今日是骨邑族一年一度的祭祀日。

族长走到一侧将刀架上的红布拿了下来,将一把通体乌黑且泛着暗红色的长剑小心翼翼的拿了起来,走到了火炉边。

这时候火炉中的火焰渐渐熄灭,露出一块莹白如玉的石头,上面泛着微红色的光芒。

面积足足有铜盆大小。

族长割开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

只见鲜红色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入了石头中。

随后是头饰不一样的五位长老先后上前祭拜,每一滴血液吸被吸入了进去,玉石却始终没有发生变化。

这块玉石是骨邑族的镇族之宝。

水牢中。

楚暖只觉得浑身一阵寒栗,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噤后,随之缓缓苏醒。

入眼便是没入了胸口的冷水。水面上还冒着丝丝寒气。

碧荷正在她的对面垂着小脑袋,暂时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动了动胳膊,手腕被布条捆了起来,很结实,她用力挣扎了半天,手腕处皮都磨破了,也没能挣脱开。

气得她直接慰问了这群人的祖宗十八代。

琼肴阁。

一楼只见宾客满席,无一空位。

二楼靠窗的雅间内。

与一楼的嘈杂相比,这间房间显得异常安静。

今日依旧一身华服的鬼王殿下,眼神冷冷清清,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桌上的酒杯。

坐在他对面的墨辞,一本正经的举起两个纸条:“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他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一出门便截获了要送去鬼王府的加急信笺,并且将人约了出来。

现在还一脸欠揍的问对方。

转动的酒杯被搁置在桌上,郁泓的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好利索了,这么快就出来蹦跶。”

“郁泓,你这样很没劲哎,很遗憾就算你出动了蛛网,人家直奔西面而去,蛛网第一时间找到了楚暖的踪迹追上去的时候,结果扑了空,还有雮尘族的那块地图不翼而飞了,雮尘族倾巢而出,正在满世界寻找他们的宝贝疙瘩,你处心积虑研究出来的避毒丸,似乎派不上用场了呢。”墨辞没好气的信笺扔到了郁泓的面前,很生气的打开折扇,用力的扇了起来。

郁泓拿起那两张信笺瞧了一眼,随手一扬,两张纸瞬间化为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雮尘族向来与世隔离,又有天然毒障保护,居然有人先本王一步拿到那块地图,有意思。”郁泓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曲起,在酒杯的边缘弹了两下。

眼神似惊讶似燃起了胜负欲。

“那你准备怎么做?事关重大,不妄城这边你不要忘了还有一位对你虎视眈眈呢。”墨辞提起这茬,就气的吹鼻子瞪眼,当初救自己的姑娘,他暗中调查了这些时日,并未得到答案。

这让他素日里平稳的心,多了一丝暴躁。

“只要怀王没有跟瑞安帝站在统一战线,就翻不起多大的浪花,这边暂且就交给你处理。”郁泓端起酒盅,给墨辞面前的空杯中斟满酒。

原本这是受宠若惊的殊荣,墨辞却高兴不起来。

他之所以挂了一个闲职,就是不想跟那些虚与委蛇的人打交道。

郁泓这一走,不知道多久能回来,他不用闭上眼睛,都能想到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有多么的苦逼。

郁泓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端起自己的酒杯在他的杯沿上碰了一下,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欲哭无泪的墨辞还想讲讲条件,无奈正主喝完酒站起来就大步流星走了。

压根儿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气的墨辞端起酒杯一口气全部干掉,似乎还不解气,直到将一盅酒全部喝完,他才感觉好受些。

“我心本向往自由,无奈管不住这双贱贱哒的手哇!”墨辞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眶微微泛红。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是剁了自己的手,也不会去截胡人家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30章 天生异样,阴蚀之夜 水牢之中。

挣扎了许久无果的楚暖,彻底安静下来,她决定暂时保存体力,等人家将她捞上去的时候趁机应对。

她看着快要奄奄一息的碧荷,一直告诫她保持呼吸,不要昏过去了。

这种始料未及的事情,始终未在她的大脑上演过。

大概过去一炷香的时间,碧荷虚弱的告诉她,她不行了,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楚暖心跟着揪了一下,突然她双腿猛地用力蹬向了碧荷:“咬住我靴中的匕首。”

碧荷闻言吓得一个激灵,在楚暖双腿朝自己蹬过来的时候,她张嘴咬住了插在靴中的匕首。

“用匕首割开绳子,动作慢一点,不要着急。”楚暖收回脚,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痛感,原本她试图曲起腿来,无奈水牢盖就在头顶,完全不能发挥。

碧荷看见楚暖被捆的双手,血液顺着绳子手臂滑落的时候,双眼通红,她咬着匕首,踮起脚尖慢慢的割绳子。

这个动作十分耗费体力,但是她的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她不能放弃,这也许是她们逃出去的唯一机会,她死了不要紧,小姐那么好的人,不能有事啊。

大约过去了半个时辰,碧荷终于割断了绳索,她双脚已经麻痹,刚刚走了两步,一个踉跄,猛地灌了两口水,她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咳嗽出声,一张脸憋得通红。

终于走过去割断了楚暖手上的绳子。

楚暖接过匕首插在腰间,用力将水牢门顶开,她靠着一股毅力带着碧荷爬了上去。

她拉着碧荷躲在了一个角落里,看见门口巡逻的人,楚暖在碧荷耳中低语几句,便率先脱掉身上湿哒哒的衣裳,还有鞋子,着一身中衣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碧荷颤巍巍的拿着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砖头。

楚暖率先挨着墙沿摸了过去,从身后捂住一个人的嘴,拖到暗处,一刀抹掉那人的脖子。

对面,碧荷战战兢兢摸了过去,刚刚扬起砖头就被发现了,只听见那人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剑。

楚暖手中的匕首几乎是下意识的脱手而出,匕首刺中了那人的胸膛。

握着砖头的碧荷死死地闭上眼睛,一副等死的表情。

楚暖走过去将匕首抽了出来,三下二除五将那人的外裳扒了下来,扔给了碧荷:“穿上咱们离开这里。”

外面夜色寂静,楚暖示意碧荷跟着自己离开。

一路畅通无阻,楚暖带着碧荷走到了白天匆匆一瞥的祭祀台。

也许是出于职业病,摆在最中间的大鼎,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黄铜鼎,她却隐隐觉得是纯黄金打造的,只是时间久远了些,所以看上去不是那么的值钱。

“小姐,你要做什么?”碧荷一直跟着楚暖的脚步,发现她竟然朝着祭祀台走了去,不由得出声提醒,她现在已经吓得浑身冷汗淋漓。

楚暖昂首挺胸:“诺,咱们也是有身份的人,我发现这里面有东西隐隐发亮,应该是值钱的东西,瞟一眼就走。”

就在刚刚她观察这巨鼎的时候,看见鼎中有什么东西隐隐发亮,这更加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走上去看见那块莹白如雪,光泽温和的玉石,楚暖的眼睛猛地瞪大。

这比之前在鬼王府顺走的夜明珠光泽还要上乘,月光下,玉石上似乎萦绕着一股朦朦胧胧的仙气一般。

楚暖伸手想要将那块玉石拿起来,就她的手劲儿轻轻松松拎起一桶不成问题。

就在她的手腕触碰到这玉石的时候,原本她隐隐往外冒的血液几乎是瞬间就被玉石吸收。

沉浸在就要发大财喜悦的楚暖,并未发现这一异样。

碧荷见自家主子看见值钱的东西挪不开脚步的时候,她出于本能,观察着四周,默默祈祷不要被发现了。

当楚暖接触那玉石的时候,原本祥和宁静的月色,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乌压压的黑云吞噬。

寂静的夜晚,突然刮起了狂风。

叮铃铃...

骨邑族休憩的房檐上,原本那些锈迹斑斑的黑铃铛突然震鸣不止。

族长拄着拐杖略带一丝狼狈的从房间走了出来,他命人点燃火把。

火把刚刚点燃,一阵风刮过,全部俱灭。

五大长老挂在脖颈上的云纹隐隐闪动,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朝祭祀台赶了过去。

“碧荷,给我找个石头过来,这玉石价值不菲,掰不动,咱们敲碎了带走。”忙活了半天,楚暖累的气喘吁吁。

碧荷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姐,好大风,是不是要下雨了,咱们快走吧,其实...咱们不缺这点银子,被发现了咱们就走不了。”

“快去快去,碧荷我给你说,富贵险中求,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赶紧的,敲下来一小块都价值不菲。以后我给你找个好人家,这些都是陪嫁呢。”楚暖换了一个方向,她左右瞄了一眼,发现根本没人,大有不弄到手,不走的意思。

碧荷无奈,只能顶着狂风大作,去一旁找石头。

自从小姐落水后,她便发现,自家小姐有多爱财。

大概只有源源不断的钱财,才能让小姐有安全感吧。

“你是什么人?”

五道无声息的影子出现在楚暖的五个方位,他们个个面露惧色,眼神炯炯的盯着面前人。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楚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有一闪而逝窘迫。

她干笑了几声:“那个,我就是看这东西亮亮的,晚上还发光呢,上来瞧瞧。”

“大长老,她是今日闯入族中的外来人。”

“报告长老,负责被看守水牢的护卫被这两人暗杀并且掉包,原来你在这里!”邑盛匆匆上前,指着楚暖满脸愤怒。

白日里是一年一度的祭祀日,不宜杀戮,他想着留这两个毛贼一晚上,没想到居然让她们戕害了两名族人。

就在此刻,原本莹白的玉石突然腾空升起,挂在五大长老脖颈上的项圈猛地脱落,飞向了玉石绕着圈圈。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诡异,此时此刻天地万物似乎发生了逆转,狂风呼啸,赶来的族人纷纷抬袖挡住了脸。

趁乱想要逃走的楚暖,试了好几次,居然迈不开脚步,似乎被定住了一般。

思绪间,她突然被一股强烈的白光笼罩,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章节目录 第31章 光怪陆离的幻境 楚暖本人没有任何感觉。

站在她身边的五大长老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退了数十步。

他们匆匆后退,纷纷单膝跪地,嘴角沁出鲜血。

族长一双蔚蓝色的眼眸在黑夜里死死地盯着上方的楚暖,眼神从惊讶到震惊,最后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他就知道骨邑族不应该没落下去。

每一位族长在传承族长之位的时候,都要明确告诉下一代,曾经在这片大陆上,骨邑族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叱咤一方。

之所归隐山林,是要守护祖上留下来的传承,根据上一代族长的交代,他们这么多年一直在等待秘密被揭开的那一天。

至于具体内容,就算是族长也不太清楚。

难道...今晚就是解开谜底??

楚暖只感觉身后云端,脑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如麻的刺痛感,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揉太阳穴。

她的手微微一动,只感觉触感冰凉,她的手中握了一把冰冷的寒霜剑。

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位白衣诀诀的绝世高人,她似乎想要将毕生绝学传授自己一般。

虽然她很渴望得到力量,但是这种不明不白的馈赠,让楚暖心生退意。

她从来都知道,天下间没有免费的午餐。

可是那人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带动着她,一招一式,都是那样的清晰,真实。

她稍微一走心,脑部的刺痛感便会强烈起来,脸上冷汗层层,她不得不专心致志对待眼前的事情。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人突然手剑,让楚暖舞一遍给她瞧瞧。

这道眼神威压太大,楚暖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根据脑海中的印象,舞了一遍刚刚被迫记下的剑法。

接着,那人又教了她指法,心法。

并且命令她每天必须练一遍心法,不然定会七窍流血而亡。

楚暖吓得双腿都有些哆嗦了,心想自己怎会遇上这等邪门的事情。

接着脑门上就传来一阵剧痛,那人似乎察觉到楚暖的小心思,扬起刀柄用力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疼的楚暖龇牙咧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楚暖不停的吸收着那人传授的东西,直到那人检查过关后,她才能得到松懈。

就在她浑身被汗水浸湿的时候,那人大掌一挥,一幅画出现在她的面前:“杀了这个人,你只有七天的时间。”

“我做不到怎么办?”楚暖惊呼。

那人一抬袖,画卷消失在楚暖的视野中,她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死。”

楚暖浑身都充满了抗拒。

第一次迫不及待逃离这个怪圈,一个满脸胡茬的大叔,要她去杀了。

开什么玩笑。

第一她不是刽子手,第二她也不是杀手。

那人的手正搭在楚暖的肩膀上,楚暖的抗拒让她皱起了眉头。

场外。

刮得人脸生疼的风瞬间弱了下去,所有的视线齐刷刷的盯着楚暖这边。

那个巨大的光圈正在一点点缩小。

楚暖头顶的玉石转动速度弱了下来,抗拒的她心头一堵,猛地吐出一口血。

黑夜下,她的一头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紫色。

与她说话的人身体正在慢慢消失。

看着这一变化的楚暖,她的脸上并未有太大的波动,最后留下一句话,便彻底烟消云散。

“完不成宿命,你必死无疑。”

随即楚暖的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她下意识的单手驻地。

此刻,她的手上正握着白天祭祀用的那柄剑。

原本五个项圈突然融为一体,变成一个暗紫色的菱角项链跌落在楚暖的身边。

那块价值连城的白玉在那道影子消散的时候,也跟着消失了。

族长走上前,突然跪下伏地叩拜:“见过骨邑族第三十九代族长。”

其它人尚处于不明所以的状态,但是在骨邑族,族长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他们便跟着叩拜了下去。

楚暖捡起地上那个诡异的项链,当她握在手中端倪的时候,发现这个菱角吊坠竟然是极品紫玉,波光粼粼漂亮极了。

这时候,碧荷挣脱束缚冲了过来,看着楚暖的紫发:“小姐,你没事吧,你的头发...”

楚暖摇了摇头,她站起身想要去将那位族长扶起来,发现自己的双腿跟灌了铅一样,猝不及防跌坐在地上。

她有些哭笑不得:“碧荷你去将她们扶起来吧,我腿疼。”

族长站起来的时候,原本紧致度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衰老。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但没有不开心,反倒是鼻子一酸,险些落泪。

有些激动的来到楚暖身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天不亡骨邑一脉啊。”

楚暖挠了挠脑袋:“到底什么情况,我承认不小心传入贵宝地,见财起义,可是...这东西我没有搬走,你们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对了,刚刚那个人你们看见了吧,她让我去杀了一个老头,七天内,我要是做不到,必死无疑,我必须要走了。”

说着,扶着碧荷的胳膊,她就要站起来。

族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匣子,将里面的一张宣纸打开:“是否是此人?”

楚暖瞄了一眼,猛地点头:“你认识?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楚暖见有人认识,就这方便多了,不用人海茫茫去寻找。

族长的目光落在楚暖手中的剑上:“姑娘,你可知你手拿何剑?”

一直将剑当拐杖的楚暖扬起剑身瞧了瞧,敏锐的发现这剑上有许多奇怪的符号,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想想...好像这些人脖子上戴的项圈上就一模一样。

她摇了摇头,将剑递给族长:“看不懂,换给你吧。”

族长不但没有接,还后退了三步,眼神便有悠远,慢慢的娓娓道来:“姑娘,你手中这柄剑是骨邑族的镇族剑见愁,曾经是骨邑族的掌门佩剑,想要打骨邑族主意的人见了这把剑便会发愁,第一任掌门便将这柄剑命名见愁,我虽是族长,却不能胜任掌门之位,不能使用这柄剑,你却可以,上一任掌门消失后,这柄剑又名祭祀之剑,多年来骨邑族每年都会用族人之血祭奠上一任掌门留下的唯一遗物,却只有你一人符合条件。”

章节目录 第32章 灭门仇人,陈年往事 不知道是夜风太冷冽,还是族长说的事情太过于惊世骇俗,楚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噤:“你是说,每次祭祀都用鲜血?可是我刚刚看见那块玉莹润如雪,隐隐剔透,无半点血色。”

闻言,族长呵呵一笑:“我在骨邑族待了一辈子,你所问是所有人心中的疑惑,我也不能解答,你刚刚见到掌门了吧,你所继承的剑法,就是骨邑族内门剑法,就算是五大长老,也只学会前五式,后五氏原本应该存在在剑谱之上,却被撕了下来,查无所踪。”

听得云里雾里的楚暖,将手中的见愁剑翻来覆去看了个究竟:“剑法什么的,我真的不感兴趣,我这个人有个坏毛病,就是看见值钱的东西,就有那么一丢丢移不开脚步,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您就告诉我,画上之人到底是谁,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要杀了他。”

关于这个古老民族其它的事情,楚暖真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初次见面就给自己设下陷阱,然后水牢招待,对于这样的种族,她惹不起,只希望安全抽身!

无缘无故惹上了这样一摊事,这感觉还真是苦不堪言。

族长取下自己脖颈上的项圈,粗粝的手指摩擦着上面的符文,渐渐陷入了沉思。

五十年前,繁荣昌盛的骨邑族,遭到了雮尘族的陷害,雮尘族联合江湖上的势力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原本他们生活在北方,过着逍遥快活饿日子,雮尘族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骨邑族族里面藏有绝世宝藏,他们一心想要占为己有,他们很早开始筹谋,让自己的族人混迹在骨邑族内部,里应外合让骨邑族受到重创。

当年上一任掌门正在闭关修炼,因为这一变故,强行御敌,导致走火入魔,带领族人逃走后,掌门便消失不见。

唯独留下了一块玉石。

根据古书记载,骨邑族的武功修炼到最高境界,能根据灵物封印自己的灵识,想必上一任掌门定是用了这个法子,在自己弥留之际将神识封存在玉石中。

这么多年吸食族人的血液得以巩固。

其实发现以血祭奠,也是偶然一次机会,有族人受伤,血液滴上去便瞬间消失了。

族长便想到了祭奠的途径,骨邑族每个人的肩膀上都肩负着复兴,弘扬壮大种族的希望跟担子。几乎所有人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听到这里,楚暖恍然大悟:“就是这个人将你们从北方赶到了贫瘠的西方?雮尘族的人武功很强?”

原来刚刚教自己习剑的不是鬼魂,而是封印的神识。

这么厉害的人物都甘拜下风,她掂了掂手中的见愁剑,能有几分胜算呢。

“掌门,这么多年过去了,并不急于一时,这段时间你可以去断崖上练习刚刚记下的剑法,后半部分记牢了,这是前半部分。”族长将一个羊皮卷包装的古籍恭敬地递给楚暖。

楚暖接过,翻开第一页,上面的一招一式,居然真的是刚刚学习的剑法。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不听使唤一般,当看见这些招式的时候,她不自觉地在脑海中练习了起来。

就好像...练习了千万遍一般,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族长将楚暖神游太空,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悄无声息的退到了一侧,安静的恭候。

在他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或许就是命数。

命中注定骨邑族重回江湖,迟早有一天骨邑族要夺回丢失的东西。

两个周天后,楚暖将所学的招式回忆了一遍。

她的脸上冒出细细的汗水,紫发在黑夜中无风自舞。此时此刻,她不再是那个见钱眼开的楚家小姐,在她的周身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波动着。

随即,她感觉到一丝不一样的气息,潜意识告诉她应该这样做,于是她手一扬朝着黑暗处一个角落一掌推了过去。

喵...

一棵树旋即被劈开了花,一只黑猫窜入人群发出尖锐的叫声。

原本五长老怀疑的目光,瞬间变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楚暖忽的觉得浑身的肌肉胀得慌,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下意识的想要发泄。

一双瞳孔变得猩红。

黑压压的上方丝毫没有露出天明的意思。

族长见状,亲自带着楚暖去了断崖,骨邑族的武功变化莫测,很多人也许一年也参悟不透一个招式。

当一个人忽的在某个时候突然接受了所有,一定会难以承受。

所以,在弟子们平时练功的时候,族长严格要求一步一个脚印,什么事情都可以走捷径,唯独这件事不行。

断崖之上。

周围的崖壁都完整无缺,唯独楚暖脚下的这片崖壁,像是被人一剑削掉了脑袋一般。

在这中间摆了一个巨大的石桌,石桌上放着黑色的弓箭。

族长指着弓箭,然后指了指对面的崖壁:“瞧见对面那处崖壁没,半山腰挂了靶子,现在可能看不见,白天弟子们会轮番上来练习箭术,江湖上有百步穿杨的传言,从这里到对面足足有一百五十步,每年能射中靶心的只有那么一两个。”

“逆风而行,骨邑族的每一个人是不是都想报仇雪恨,你们从未忘记要夺回自己的东西?”楚暖拿起弓弩,躬身上的反复涂刷的黑漆分两种,搭箭的地方看上去是前不久补上去的,其它地方的颜色深一点。

每天应当很多人来练箭吧。

族长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不是从未忘记,是时时刻刻谨记,这么多年的养精蓄锐,他们已经准备充足。

只是,他们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他们不能重倒覆辙。

夜风中正在疾行的一行人,见天有异象,纷纷伫立枝头,神色凛然肃穆。

“爷,大雨将至,可要歇息?”他们临走前夜观天象,并无异样,走的匆忙避雨的工具未带,只能临时找个地方凑合了。

站在最高树端的男人眯起眼睛望着乌云密布的夜空,感受了一下风向,只见他大手一扬,语气冷淡:“继续出发。”

天气的短暂变化并不能阻挡他们赶路的步伐。

章节目录 第33章 死了也有错 “小姐,你要不要睡个回笼觉?”匆忙准备好洗澡水的碧荷一脸担忧的看着大汗淋漓的楚暖。

楚暖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因为昨晚的变故,族长给她和碧荷安排了最阔绰的房间。

消化了半夜的楚暖,只感觉浑身舒畅,好像一瞬间被打通了七经八脉。

她端起桌上的茶盅给自己倒了一大碗水,咕噜噜灌下去后。

长舒了一口气。

这把见愁剑好像是为她贴身打造的一般,用起来竟然比她的匕首还要顺手。

梳洗后,楚暖并未着急用膳,直接拉着碧荷找到族长。

“族长,这个是我妹妹,你觉得她的根骨如何?”

楚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族长安排族长张灯结彩的挂红灯笼,楚暖的出现,让他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火焰,临时决定晚上举行个篝火晚会庆祝一下。

冷不丁的被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他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等候的族人下去。

视线定格在碧荷的身上。

过于直白的目光,让没有见过大世面的碧荷直缩脖子,最后直接躲在了楚暖的身后。

“不好也不坏,习武的话,要吃很多苦头,掌门可是嫌她笨手笨脚?”族长听到碧荷对楚暖的称呼便确定了她的身份,对于楚暖说是她妹妹一事,并未放在心上。

楚暖轻轻地摇了摇头:“族长,我想这段时间将碧荷交给你,至少她要有自保的能力,今晚我就要出发去北丘。”

还剩下六天的时间,楚暖仔细的盘算了一二,几乎是要不眠不休完成这件事。

“既然是掌门吩咐,老夫定当竭尽全力,南卉到北丘之间,十年前五大长老研究出了传送门,掌门可要歇息一晚?”这原本是骨邑族的秘术之一,也是突袭雮尘族的一张底牌。

楚暖深表感谢,不过她想要有足够的时间应付这件事,所以不做停留。

见她去意已决,族长便带着楚暖朝后山走去。

不妄城相府书房内。

老夫人坐在主坐上不停的转动着手上的佛珠,神情严峻。

楚杰端详完毕手中的信笺,啪的一下拍在桌上:“皇上这是要致本相于死地?”

一般回到府中的楚杰,多沉默,除了朝堂上的事情,全都凭张氏只手遮天,自从老夫人掌家后,很多事情他都要帮衬一些。

原本的好脾气渐渐变得有些暴躁了起来。

咔哒一声,原本完好无损佩戴在老夫人手中的佛珠突然断了,佛桌争先恐后的落地。

一声一声像是催命符一样砸在屋中两人的身上。

老夫人依旧巍然如泰山一般端坐在原地,视线投向楚杰:“老身早就告诫你,善待暖丫头,你偏偏要听信张氏,皇上现在准备动楚家,是因为早有预谋,你娘吃斋念佛大半辈子,为什么一把年纪了不安享晚年,要出来掺和这一趟浑水,是因为在指婚前两天,老身就知道了皇上的真正打算,原本皇上以为鬼王看在相府面子上,会留下暖丫头,借机能打入鬼王内院,若是鬼王除掉楚暖,是藐视相府,相府身后是皇室,皇上也能找到借口借机敲打鬼王

如今呢,暖丫头是失火意外身亡,皇上不能敲打鬼王,相府近年来地位节节高升,皇上焉能容忍?

把楚鸢送进宫去吧!”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其实从一开始皇帝就知道楚家偷梁换柱的事情。

闻言,楚杰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母亲,你明明知道鸢儿跟楚烬两情相悦,鸢儿定不会同意,今年选妃只剩下复选,鸢儿去就算被选上,也只能是个才人!”

混迹官场大半生,楚杰自然知道树大招风,所以儿子去了军营,他没有让门生照顾,而是让他自由发挥,最疼爱的女儿嫁给同系家族。

低调又不招摇。

可是皇上依旧盯着这块看上去并不肥美的肉。

“能选上才人,是她的福气,只有她成为皇上的枕边人,才能保住楚家平安,楚家倾覆和鸢儿的幸福,你选一个吧。”老夫人丢下这番话,豁然起身离去。

当初她若是本本分分嫁给鬼王不然皇帝抓住把柄也就罢了。

谁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楚杰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叹息一声最终拖着沉重的步伐去了楚鸢的院中。

最近楚鸢安静了不少,多待在房间做女红,其实是在亲自绣自己出嫁时的嫁衣。

当她听说自己进宫选秀的消息时,楚鸢手中的绣盒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猛地后退几步:“爹爹,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楚暖那个扫把星死都死了,为什么要我给她收拾烂摊子,楚表哥下个月初一就要到府上提亲,爹爹跟娘亲不早就默认了这桩婚事?我不嫁,誓死不嫁!”

疯了一般咆哮后,楚鸢眼泪汪汪的扑倒在床榻上,发声大哭了起来。

楚杰面露不忍之色,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老夫人说的话,句句在理,诺大的楚家绝对不能因为个人取舍而牺牲。

顿了顿:“鸢儿,原本为父让你嫁给楚烬,是想给风头正盛的楚家规避风头,如今皇上明确有了动楚家的心思,平日里看不惯楚家的人,这时候一定会大做文章,做皇上的妃子是多少女儿家梦寐以求的事,听话。”

哭的肝肠寸断的楚鸢瓮声瓮气的问了这样一句:“这一切是不是都因为楚暖那个贱人死了。”

都是因为楚暖,她要是晚死几天,多撑一段时间,等她风风火火嫁给楚烬了。

她也用不着进宫伺候那个一把年纪的皇上!

私底下她和小姐妹就讨论过,入宫看上去很风光,可是皇上多大年纪了,比她们大十几岁。

她恨,恨楚暖就算是死也要拉她垫背。

看着父亲脸上从未有过的认真,她知道自己无力反抗,就是因为这样,仇恨的种子便疯狂的蔓延。

如果知道楚暖的尸体埋在哪里,她现在有种挖出来鞭尸的冲动。

“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一下,我让你娘准备准备。”楚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离去。

远在千里之外的楚暖,接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她无奈的揉了揉鼻子,难不成月黑风高,竟然感冒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全面埋伏,绝杀一剑 北丘。

山峦深处,戴着黑色斗篷的楚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来到了目的地。

但是站在她身后整整齐齐三十个人却真实的说明了这一切。

骨邑族后山传送门被打开,族长耗损十年功力送这些人来到北丘。

他说了,若是一人,他还能传送两次,这次目标庞大,他已经尽力了。

五大长老亦步亦趋的跟咋楚暖身后,大长老手中拿着一块古老的罗盘,准确的为一行人辨别方向。

“大长老,族长说毒障危险,你们的应对之策是什么?”楚暖偏头看着神色凝重的大长老。

族长提到了毒障,虽然危险重重,骨邑族这边已有应对之策,她变得有些好奇。

大长老标记好路线,诡秘一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上蛮古城。

一行马不停蹄的黑衣人已经率先赶到。

原本危险异常的毒障好像一夜之间消失殆尽,若不是地上漆黑的突然反映着之前的种种。

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一定不会将这一切跟毒障联系在一起。

为首的男人带着狰狞的面具,此刻他眼神灼灼的眺望着这块浩瀚无垠的广阔天空。

传言,这里曾经地广人稀,是值得开脱的好地方,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渐渐地形成了毒障。

导致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上蛮古城的人只要提起毒障,几乎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爷,属下前段时间来的时候还不曾是这样,事发突然,实在是诡异。”一名蒙面黑衣人拱手上前禀告。

虽然不相信,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见机行事。”为首之人掏出一个瓷瓶,服下解毒丸后率先进入了毒障区。

进去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味儿,似乎这里曾经有过火灾一般。

他并未思索,根据地图标记一路往前。

半个时辰后。

这群人在一处高低不一的土着面前驻足。

根据形状判断,这应该是房舍。

土着而成,灰色的墙壁在这一片黑色大地上十分的显目。

每家每户的窗户边上挂着一面金黑色的旗帜,隐约可见上面的字。

是一个大大的雮字。

这应当是雮尘族的族旗。

整片房舍安静异常,黑石板长街上空无一物。

表面看上去跟雮尘族倾巢而出吻合。

“爷,根据蛛网传送的消息,雮尘族的人出去后,发生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他们都是零散行动,并未成群结队,丢了地图那么重要的东西,这种民族一向团结,蛛网怀疑这里面有诈,咱们小心一点。”桀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递给迎风而立的高大男子。

此人正是连夜出城的鬼王殿下。

“右侧十点钟方向,西南侧八点钟方向。”鬼王殿下单手负后,食指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双眉一挑,对方虽然掩藏极深,他却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对方的气息。

余音未落,站在他身后的桀跟傲瞬间化作一抹残影朝着指定的方向而去。

铿锵...

祥和安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两声兵戎交加的声音,转眼望去,只见桀与傲与两名红衣男子缠斗在一起,武功暂且不分上下。

鬼王殿下并未将这一变化看在眼中,只见她猛地抬起手,掌心浑厚绵延的内力犹如雷霆直接朝左侧方向的屋檐袭击了过去。

屋顶上灰色的瓦片被一阵劲风卷起,噼里啪啦的摔在了地上,房檐上匍匐的数名红衣男子暴露在视野中。

这些人被卸去伪装后犹如弹簧一般飞身而起,齐刷刷拔出腰间长剑,直逼鬼王而去。

轰隆隆...

屋顶瓦片碎裂,破窗而出,地板掀起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空气中瞬间扬起无数灰尘。

淡定从容的鬼王殿下自始至终一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身后的护卫早已经挡在了这群来势汹涌的红衣人面前。

厮杀愈发的激烈。

鬼王殿下的目光始终盯着不远处的凉亭。

原本空空如也的石凳上,就在红衣人现身的时候,一名暗红色长袍,头系红金蓝丝带,白发须臾老者正端坐在石凳之上,他的手中有一把宽刀,此刻他正拿着方帕仔细的擦拭着。

他的对面坐着一名十分显目的蒙面男子。

蓝巾蒙面,蓝色长衫,正悠哉悠哉扇风的折扇上画着一条蓄势待发的灰狼。

这一幕看上去十分的特立独行。

鬼王殿下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轻轻地抿了一下唇,他敏锐的嗅到了那人拥有不同凡响的狼子野心。

忽的,原本我愕然不动的鬼王殿下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屋顶,抽出腰间的软剑。

原本他站立的地方一枚暗器插在了地上,轰的炸开一个大洞。

地面上扬起了阵阵黑烟。

雮尘族这边足足有五十多人,鬼王殿下这次出行却只带了十几名精锐部队。

与这群人纠缠到一起,暂时不得已脱身。

桀跟傲已经与对方对了三十余招,那两人毫无示弱之色,桀趁着后退的空隙朝着自家主子这边瞧了一眼。

见情况不妙,他一掌挥出后,闪身推开数十步,掏出长年挂在脖颈上的黑色暗哨,猛地吹响。

尖啸之声让全场所有人呆愣了足足一秒。随即他又拉响了藏在袖中的信号弹。

凉亭中的蓝衣蒙面男子啪的一下收起折扇,眼神倏的冷了下去:“不好,他们在叫救兵,族长咱们应该速战速决了。”

与此同时,他运起轻功腾空而起的时候,猛地将手中的折扇朝鬼王掷了过去。

无数根黑色的银针朝着他的各个面门刺了去。

鬼王手中的长剑隐隐泛起寒芒,看见这一幕他的脸上不但没有慌乱之色,眼中晃过了然之色。

长袖一卷,无数根来势汹汹的银针像是泄了气的气球,齐齐朝地面下坠。

擦剑的长老将绣帕叠好放入袖中,看了看锃亮的剑身,这把曾经叱咤风云的宝剑很久没有吸收到新鲜的血液了。

是时候出鞘了。

他闭上了眼睛,微微佝偻的身形化作一团红影朝着鬼王的方向弹了去。

原本跟蓝衣蒙面人纠缠在一起的鬼王,右手剑直逼那人的心脏,感受到左侧的危险,左手往腰间一探,寒光乍现。

叮...

族长绝杀一剑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被逼了回去。

鬼王浑身上下气息暴涨,双袖无风自舞,因为突然迸发出来的强大气息,双方齐齐后退数十步。

三人呈三角式而立。

老人看见宝剑上的剑痕,不可置信的眯起了眼睛:“玄武双剑?鬼王好功夫啊。”

章节目录 第35章 放狠话我是认真的 蓝衣蒙面人听闻玄武双剑,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忽的他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吹了一声长哨。

房舍周围的地面几乎在同一时间炸裂,三十多名黑巾蒙面人同时出现。

转瞬便加入了战局。

鬼王殿下的精锐部队虽然强悍,现在以一敌十却显得有些吃力。

“郁梁,你还是那般沉不住气。”持双剑而立的鬼王殿下眼中飞闪而过一抹轻蔑之色。

似乎对身后的水深火热并不在乎。

话语中浓浓的嘲讽却是怎么都隐藏不住。

蓝衣蒙面人冷笑了起来,忽的他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巾,阴鸷的脸庞接近扭曲,双眼瞪大如铜铃:“郁泓,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识相的就将地图交出来,念在昔日的情分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此人正是怀王,此刻应当在京都,却提前出现在这里,似乎是什么地方出现了纰漏。

他丝毫没有被揭穿后的不适,反而一身猖狂,在他眼中,此时此刻的郁泓已经是半步踏入黄泉之人。

郁泓微微昂头,眼神轻蔑的扫过全场,手中双剑化作雨后春雷猛地砸下。

没有语言,没有解释,只有实力的碾压。

红衣族长双袖一震,整个人腾空而起,苍老的脸上浮现浓郁的嗜血气息,原本略带浑浊的眼神变得明亮。

时隔多年,他的面前终于出现一位能与他匹敌的对手,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年轻气盛的年代。

心中升起了无限豪情万丈。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手中刃与他密切贴合,只见他卷起一阵狂风朝鬼王迎了上去。

瞬间风起云涌,沙尘万丈。

鬼王看似随意潇洒,手中双刀游刃有余,一直步步紧逼的两人没有占上风。

实则不然,他的左手虎口隐隐有红色的液体滑落。

玄武双剑是江湖上第一剑客所创,双刀如绞龙,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要人性命之剑。想要睥睨天下,必须达到第九重,鬼王现在处于第八层巅峰,面对两位强敌,他渐渐有些吃力。

不敌又如何,他依旧能与人僵持不相上下,能耐他何?

面对郁梁这个吃里扒外,虎视眈眈的饿狼,鬼王很早就有除之而后快的打算。

既然是主动送上门的,今日便了解吧。

忽的,他全身的肌肉暴涨,双臂隐隐有寒雾升腾,狰狞的鬼脸面具下,一张脸几乎瞬间变得苍白。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发丝滑落。

原本杀气腾腾的周身渐渐弥漫起渗人的冷气。

右臂受伤的桀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旋即他飞身一脚踹在面前红衣人的心窝上,手中的长剑颤抖不止。

暗道不好,爷强行入境,引发了藏在了体内多年的寒毒。

援兵尚未到达,他们必须抗住,扫了一眼战局,怒吼:“所有人,结阵保护爷!”

这时候,平时能以一敌十的精锐部队全部伤痕累累,个个双眼赤红。

虽是如此,却没有一个人放下手中剑。

就算要做刀下亡魂,除非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所有人艰难的用最快的速度朝着鬼王这边靠拢,眼中是坚不可摧的信念。

鬼王手中双剑被冰霜覆盖,他的眼神布满了红血丝,此刻他猛地看向郁梁:“去死吧!”

双寒剑劈天盖地的砸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郁梁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这一剑,四分指向红衣族长,六分压下郁梁。

郁梁使出自己生平最强一剑抵挡,那势不可挡的见势直逼他的心门。

红衣族长双袖狂舞,浑身真气暴涨,原本佝偻的身子挺得笔直,双掌推出将击向自己那剑劈斩而下,随即他又出一剑,眼角余光猛地一缩,原本对准鬼王心脏的那强势一剑突然转了一个弯,硬生生将要插入郁梁心脏的那柄剑打歪了三分。

剑刺入了郁梁的肩膀。

红衣族长飞身而下一把接住郁梁,与此同时反手一掌朝鬼王劈了过去。

寒毒发作的鬼王被一掌击中,身体笔直下坠,轰隆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坑。

鬼王捂住心口,双眉骤然聚拢,终是呕出一口黑血。

刚刚杀出一条血路的傲浑身伤痕累累的来到鬼王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爷,没事吧?算算时辰,援兵应当到了,这时候还没来,是不是遇到了伏击?”

这一切发生的异常突然,表面上看一切水到渠成,认真思考却发现他们好像不知不觉走入了一个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鬼王屈膝勉力站了起来,拂袖擦拭掉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本王无碍。”

话音未落,双脚一软,险些摔倒,傲赶紧扶了一把。

他感觉自己扶住的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而是从冰窖搬出来的冰疙瘩,虽然隔着厚厚的衣裳,他的手却感觉异常冰冷。

只见鬼王藏在袖中的双手,已经遍布寒霜。

不远处,红衣族长点了郁梁的两处大穴后,捡起地上的长剑站了起来,不怀好意的看着鬼王这边,一步步朝着这边走来。

几百米开外。

一行人正风驰电掣的朝这边赶来,为首之人戴着巨大的斗篷,风吹过,那一头紫发透着丝丝诡异。

跟在她身后的数十人全是麻衣长衫,腰系红腰带,头戴三根尖角银饰头冠,手握长剑,神情肃穆。

大长老时时刻刻注意带领他们继续前进的黑衣人,手中长剑时时有脱鞘之意,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黑衣人正是楚暖。

当刚刚踏入这片黑礁的时候,她尚在用探究的目光巡视着这一切,突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熟悉的气息后。

她的双眼泛起妖异的紫色,眼底深处的杀戮和愤怒好像一瞬间便激发。

楚暖的内心是抗拒的,这种明显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却支配了自己的行动,她眼睁睁看着,除了服从,却无它法。

那是怎样一种感觉了,就好比仇人见面一般。

见愁剑不停的震鸣。

越是靠近那抹气息,楚暖心头那股怒不可遏的愤怒越发的呼之而出。

百米外,她的视线定格在那一抹红衣身形上,瞳孔不由得猛地一缩。

赫然是画卷上那人,难怪她连自己的情绪都难以控制。

前辈既然选中了她,她接受了馈赠,理应了了她的心愿。

下意识的低喝一声,刷的一声,猛地拔出见愁剑,一人一剑化作一股旋风朝红衣男人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红衣族长也刺出了一剑,却是对准鬼王的。

刚刚鬼王那劈天盖地的一剑,实在是太强,这个世界上不需要这样强大的存在。

他不允许!

他要将这颗未来之星扼杀在摇篮中,顾不上周遭的一切,他只想一心一意杀了面前人。

原本这一剑要毫无悬念的刺入鬼王眉心。

忽的从天而降一道大力,硬生生将他的剑势逼了回去。

就在剑身被打回去的瞬间,红衣族长大怒,连出十八剑,剑剑凶狠直逼面门。

稍有不慎就会化为残魂。

从天而降的楚暖手中见愁剑嗡嗡震鸣,看似拥有绝对力量的十八剑,在她的眼中渐渐变得缓慢。

她双袖一震,手中见愁剑狂舞,原本宽大的斗篷承受不住猛地炸裂。

在场人所有人只见黑巾蒙面紫发飘飘的女子,周身气息时而强悍,时而温柔。

一曲剑舞栩栩如生,却在不知不觉间化掉了那刀刀致命的剑。

铿...

红衣族长锋芒毕露的长剑在空中盘旋了一个圈,然后断裂成两截。

剑舞毕,人已至。

一把熟悉的长剑架在了红衣族长的脖颈之上。

他浑身衣衫破碎,双肩裂开两道血口,血色与他的红衣融为一体,他的眼神从震惊转变成恐惧,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战栗:“你没死?”

章节目录 第36章 紫发仙,寻仇人 熟悉的剑鸣声似乎勾起了红衣族长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他的神情呆滞了片刻。

旋即跟上来的五长老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场面,为首的大长老举起长剑,声音低沉有力:“今日就送雮尘族归西吧,勇士们去寻找自己的目标吧。”

傲抬脚将准备偷袭自家王爷的红衣男子踹开,闻声回头,却看见这一群陌生人加入了战局。

他的眉头突突直跳。

这跟他想象中的援兵相差甚远。

很快,原本苦苦挣扎的精锐部队松了一口气,紫发女带来的人似乎十分痛恨身穿红衣的那方,招式狠辣,全是夺人性命的路数。

桀拄着剑来到鬼王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双眉渐渐打成结。

“咱们趁乱离开这里,看样子是雮尘族的仇人找上门来了,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桀号令大家寻找离开的时机。

郁梁倒在地上几乎奄奄一息,他招了招手,一名黑衣人闪身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咱们走。”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几乎是转瞬便移开,这一刻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底,目前这个战场,已经不需要他了。

黑衣人搀扶着他:“殿下,要不要留下几个人帮族长一把,毕竟东西还在他的手上。”

郁梁刚刚迈出去的脚步一顿,侧头瞧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族长,脸上的轻蔑之色难以掩饰:“大可不必,本王拿出十足的诚意却差点丢掉性命,雮尘族能不能存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他肩膀上这一剑足够说明族长根本没有将他当做自己人,曾经江湖上的王者,应当在郁泓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悄无声息的干掉他。

强者的自尊是不允许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现在很生气。

收回视线,他趁着混乱之际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片焦土。

“我亦是她,亦不是她。”楚暖眼中紫光流转,手腕一转刀锋朝着身下人脖颈刺去。

与此同时,原本跪在地上之人忽的一软,楚暖一剑下去将一件红衣劈成了两半。

“哈哈哈哈,紫发仙从不会回答我的问题,你不是她,都来吧。”墙檐之上红衣族长身着中衣,大片衣襟映着刺眼的红。

一双枯瘦的手缓缓抬起,他的周身忽的萦绕红鸾之气。

啪啪啪...原奋力抵抗的红衣人,突然站定,长剑落地,只见他们个个双眼赤红,似乎是受到了牵引一般,迈着机械且僵硬的步伐朝着族长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大长老看着墙檐上的红衣族长,忍不住低喃:“夺魂术,雮尘族的开山祖师曾经严令禁止,因为他自己就遭到了极为严重的反噬,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一直沿袭。”

片刻功夫,原本还生龙活虎的族人,转眼就变成了一躯干骨。

红衣族长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萦绕在周身的红鸾之色渐渐变成了暗黑色。

楚暖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切的变化,只见她双袖一震,气沉丹田,见愁剑剑锋直直指向屋檐之人。

先声夺人,出奇制胜才是王道。

就在她快要接近的时候,原本暗沉沉的天空之上忽的惊雷下引,三道突然而至的惊雷硬生生将她格挡在外。

楚暖死死地盯着这一幕,现在她竟然有些后悔当时制止族长后,就应当立马割下他的头颅。

仅仅留下一丝喘息的机会,如今看来,又是一场硬仗。

见愁剑被猛地掷向上空,剑身化作无数一朵剑花,两朵剑花...无数朵剑花。

犹如天女散花一般劈天盖地将红衣族长笼罩在其中。

黑压压的乌云争先恐后的变化姿势。

楚暖周身的狂风肆意的吹打着,她足尖一点,身轻如燕站在剑柄之上,御剑攻击了过去。

红衣族长眼中精光熠熠,他抬起双袖无数道黑气化作利刃笔直的迎上了楚暖的剑花。

这一刻万物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顷刻间电闪雷鸣,似有暴雨将至的前奏。

被再次波及的鬼王胸口一震,喉中掀起腥甜,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略带吃力的抬起头。

只见上空黑衣紫发的女子,临危不变,神情肃穆,面对如此强敌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风卷起她的紫发,黑巾紧紧的贴在脸上,隐约能看见精致的轮廓。

他...忽的有揭下她脸上黑巾的冲动。

“爷,不好,咱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傲只感觉一股刺鼻的味道窜入鼻翼,低头一看,原黑漆漆的焦土之上不知道何时冒出了无数个拇指大小的洞,里面正腾腾升起白色的烟雾。

这一刻,他恍然意识到,毒障并未消失,很有可能是被压制在地下,所有脚下的土地才会变成黑礁。

桀和傲对视一眼,搀扶着鬼王匆匆朝外面赶去。

大长老也发现了这一变化。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八卦镜:“五长老留下,所有人出去在毒障外等候。”

五位长老同时出掌劈向那八卦镜:“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镇!”

轰...

原本平淡无奇的八卦镜忽的闪现耀眼的金色光芒。

一个巨大的太极八卦阵显形,由五长老共同施力,强行将不断上冒的白烟压了下去。

邑盛拱手:“大长老,让我留下来吧,其它族人立马出去接应,邑盛也想为骨邑族尽些绵薄之力。”

大长老双袖真气翻腾,看了邑盛一眼,在同龄人中,他的确是天资最高,悟性最高之人,族长将他当做下一任长老培养。

见他神情坚毅,便同意了。

其它族人知道五长老是在为他们争取时间,也不废话,纷纷拱手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地方。

“区区骨邑鼠辈,也敢称之为一族,何能跟雮尘族相提并论,今日我就送你去无极地狱!”红衣族长浑身肌肉暴涨,他从怀中掏出一布袋,从里面抛出十八颗黑色长钉。

此钉名为定魂钉,只要被刺中三颗以上,一刻钟内,浑身功力将会尽失。

刺中十八颗当瞬间毙命。

楚暖却在这个时候闭上了眼,她的脑海中浮现最后一段剑舞的招式。

极阴极阳相结合,以守为攻,等待敌人露出破绽,然后出奇制胜。

感受到各方位的袭击,她手中剑狂舞,刹那间紫眸变得异常赤红。

章节目录 第37章 毁天灭地万物生 上蛮古城国都国师府,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轻甩手中的浮尘,看着风雨欲来的天空,手指掐算间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似乎对预测到的事情很忌惮。

又重新掐算了一遍,最终他沉沉的叹了一声:“双旦阴阳之相,阴阳互补乃大成,最契合的魂体出世,天下大乱也!”

“师父,最近徒儿夜观天象,并无异象风雨,如今狂风大作,有大雨将至,是徒儿占卜错了?请师父指教。”一名白衣道袍的小道士满脸不解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国师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天象乃变化无常,这不怪你,传令下去为师从今天开始要闭关修炼,你为为师护法,任何人不能打搅。”

小道士虽不明白自家师父为何突然闭关,仍旧是照做了。

雮尘族内。

十八颗定魂钉整齐划一的在红衣族长的面前一字排开,他的右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依旧站的笔直,似乎半点感觉不到疼痛。

站在他对面的楚暖,握着见愁剑的手隐隐发抖,一抹涓涓细流正从她的手腕蔓延到剑身之上。

此局平。

红衣族长邪肆的舔了舔嘴角,这时候他突然扯下脖颈上的吊坠,吊坠是个具有年代感的小葫芦,他拧开盖子,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

风吹过,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从瓶身里面散发出来。

咔咔咔...

原本在战斗中死透了那些人,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歪歪斜斜从地上站起来,空气中响起骨头交错的声音。

只见这些人目光空洞,面无表情的扬起了剑,直直的对准了楚暖。

“哈哈哈,江湖上叱咤一方的紫发仙?对垒七十九招,你那狗屁剑舞也不过如此,宝贝们,猎物就在眼前,好好享受。”红衣族长目光定格在出楚暖身上,阴狠的目光里藏着绵绵刀痕。

等他回过神,鬼王不知所踪,郁梁那个废物临阵逃脱,为了做这个局他倾尽所有,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蓄谋已久的事情鸡飞蛋打,接踵而来的是毁天灭地的愤怒。

这些重新站起来的人,就像是一具具无情的绞杀机,感受不到疼痛,五大长老首当其冲挡在了前面,只见有几个胳膊被剁掉了,换了一只手依旧凶猛。

楚暖心急如焚,如今她的手上只剩下一张王牌,最后那两剑,留下神识的前辈一生只使用过两次,一次练成,一次走火入魔。

她这一头紫发,就是曾经的教训。

如今,她别无选择,回眸瞧了一眼正在奋力厮杀的几位长老,他们都是骨邑族的希望啊。

地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八卦阵光芒渐弱,若她不能及时处理掉眼前这个人,今日也许不是骨邑族的重新开始,而是沉重的没落。

她只是想小赚一笔,真心没有想到会摊上这一堆麻烦事。

若是能活下来,这次出去后,她定要找个算命先生随身携带,还要买一本黄历,干那档子事儿的时候,先算命看黄历。

这次的教训太过于刻苦铭心,深呼吸一口气。

楚暖再次睁开眼,眼中赤红更甚,举起见愁剑腾空跃起,大声厉喝:“斩天!”

全身真气注入剑身之上,见愁剑寒光乍现,一道白光直入云霄。

轰隆隆...

骨邑剑谱第九式斩天引九雷!

红衣族长嗅到熟悉的气息,喉咙里面发出桀桀的怪笑声。

他年轻的时候能以掌破雷,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这看上去声势浩大的惊雷乍现。

一般人早就吓得抱头鼠窜,他将手中剑重重的插在地上,足尖一点站在剑柄之上,双掌变化莫测。

原本就枯瘦的手掌渐渐变成了枯藤一般,雮尘族枯佛掌。

他双手每一次变化,他身后的那个虚幻的手掌就会大上一分。

“落!”狂风如弯刀刮在楚暖的脸上,见愁剑带着九道惊雷劈天盖地朝红衣族长碾压式的压了下去。

电闪雷鸣间枯佛掌五指微张犹如探囊取物一般牢牢锁住这碾压式的一剑。

未等惊雷彻底落下,楚暖一个旋身双指划过剑身,在空中划了一道血符:“神灭!”

骨邑剑谱第十氏神灭万物。

以一身修为请神出战。

楚暖上方的天空忽传来一声咆哮,一身火红的朱雀眼神凶戾的朝红衣族长扑了过去。

红衣族长面前的枯佛手隐隐有金光闪现,在他的记忆中紫发仙是无法召唤神兽的,毕竟多年前她就是在召唤的时候走火入魔而亡。

原本坚不可摧的枯佛手被撕成两半,他的踉跄的后退几步,见愁剑贯穿了他的心脏。

至死他都未曾闭上眼。

这不可能。

他自认为自己的枯佛手天下无敌,不可能轻易被攻破,他的师父曾经说过枯佛手修炼到第九重天下间无敌手。

难道...是在诓骗他?

原本立在半空中赫然如仙人临世的楚暖黑巾不知道何时滑落,她飞身而下,一把抽出见愁剑,一块羊皮卷从红衣族长怀中掉了下来。

楚暖之前听她们说什么地图,顺手捡了起来,刹那间她感受胸中一阵翻腾。随手将羊皮卷塞入怀中,她点了自己两处大穴。

她的眼角滑落下两行血泪。

看上去十分可怖。

噗...

她吐出一口黑血,身体笔直的倒地。

当红衣族长咽气的时候,那些傀儡好像失去了支撑点全部软绵绵的倒下。

大长老见楚暖倒地,飞身过来,一把将人扶了起来,当看见她脸上的血痕,心头一紧。

朱雀现身的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上一任掌门,原本对楚暖那一丁点儿轻视转瞬烟消云散。

“掌门没事吧,她的耳朵在流血。”左手受伤的邑盛满脸担忧的围了过来。

大长老佛开楚暖的发丝,果然在耳畔发现了血迹。

“不好,七窍流血是中毒了,咱们快离开这里。”大长老见楚暖的鼻翼下隐隐有血迹,再看看地上金光薄弱的八卦阵,立马抱起人作势离开。

几位长老前脚带着楚暖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原本烟消云散的毒障恢复了原来的面貌,毒烟缭绕,细看竟然比之前更甚。

三天后。

骨邑族陷入了一种沉重的氛围中。

看着床头托盘中那枚黑色的银针,屋中所有人陷入了寂静。

族长低头咳嗽了几声,开始传送阵法后,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明明是暖阳的天气,他却裹上了厚厚的裘皮大衣。

“五位长老留下,其它人出去吧。”族长摆了摆手,视线定格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楚暖身上。

只见她唇色发青,双眼紧闭,被匆匆送回族中,无人知晓她那一头妖艳的紫发何时恢复了黑色。

邑盛钓着一条胳膊躬身作揖,带着族人退了下去。

大长老双手结印在这间房屋外设了结界。

屋檐上的黑色铃铛发出叮当的响声。

刚刚走到院中的族人纷纷回头。

有人惊呼:“结界?掌门可有性命之忧,为何族长要设结界?”

邑盛摇头:“掌门只是中毒,并无性命之忧,有族长在,我们做好本分便好,如今大仇报,骨邑族重回江湖,有时间多多提升自己,出去且不能被看轻了。”

“大师兄所言极是,我们回去练功了。”邑轩拱手带着众人纷纷离开。

章节目录 第38章 坚强的后盾 恢复安静的房间内,族长用夹子捻起托盘上的那枚黑色银子。

针尾有两根极小的倒刺,若不盯着瞧,根本看不出来。

暗中使用这暗器之人,必定是心思极为歹毒之人。

这是从楚暖后背蝶骨缝隙拔出来的,刚开始疗伤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异样,几位长老三次合力想要疏通她的筋脉都以失败告终。

族长发现不对劲,让人检查,最终找到了这枚罪魁祸首。

“族长,你是怀疑族中有探子混了进来?”大长老幽幽的视线投向门外,根据当时的回忆,雮尘族本族的族人被红衣老鬼吸食魂魄后都变成了半死不活的怪物,另外两组势力先后离开,在场除了骨邑族本族人,并无其它势力。

三长老接过那枚银针放在油灯下仔细端倪:“这枚银针明显是经过特殊淬炼,掌门体内的毒素虽然被逼了出来,难保没有后遗症。若是掌门有事,我定要亲自活剐了那个背后放冷箭之人!”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三长老额角青筋暴起,怒气横生。

“不排除探子的可能,如今骨邑族重新踏入江湖,我这身子不知道能撑到何时,就怕有族人起了二心,你们五人是骨邑族的顶梁柱,就算不服气楚暖,断然不会做有害骨邑族的事情,你们是最希望骨邑族重新站起来的,对方极有可能是冲着这东西来的。”族长将楚暖带回来的羊皮卷摊开。

一副残缺的地图赫然于眼前。

江湖传言,在他们脚下这块大地上的某一个角落,祖先留下了绝世宝藏。

得宝藏者得天下。

祖先为了考研后人便将地图分散在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后人想要找宝藏,必须先拼凑地图。

骨邑族背负血海深仇,对于所谓的宝藏并无兴趣。

现在却得到了残帛的碎片。

新任掌门却遭到毒手,不得不引起警醒。

“当时留在雮尘族的只有邑盛,在御敌的时候,有人从背后偷袭我,他替我挡了一刀,那一刀深可见骨,那时候地图并未现身,他从小在骨邑族长大,凭你们的对他的印象,会是他吗?”四长老上前一步扫了一眼羊皮卷,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下结论,族长这东西要不要毁了,留下很有可能招来灾祸!”大长老用不赞同的眼神瞧了一眼四长老。

族长将羊皮卷折叠好,塞在了楚暖的枕头下:“交给掌门吧,这东西是她带回来的,说实话她的天赋更甚上一任掌门,骨邑剑法领悟的融会贯通,更是召唤出朱雀,若是没人下黑手,这次定是凯旋而归,我们应当相信她。”

潜意识里他已经将楚暖当成了上天派来的救赎。

“族长,掌门在不妄城的身份?那郁泓至今未公布薨逝的消息,这次又遇见了,会不会有什么变故?”二长老从腰间的荷包中掏出一封信,上面是楚暖在不妄城的身份背景过往,昨日刚刚送回来。

族长接过那封信未曾看上一眼便举在油灯之上烧了。

这些消息他早已经命人去调查清楚,在他看来能从密不透风的鬼王府炸死重生,楚暖应当早就安排好了后路。

“以前如何,都不是我们应该插手的,郁泓是什么样的人,就去不去调查,这些年进进出出也有所耳闻,他既然没有动静,想必就是不在乎多克死一任妻子,反正都死了那么多个了,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掌门的后盾,共同进退,她将以骨邑族掌门的身份游走江湖,我们只认这个身份,无关其他,记住了吗?咳咳...”

族长说的又急又快,最后屋中只剩下低低的咳嗽声。

大长老上前一步为族长顺了顺背:“您说得对,从前已经过去,骨邑族族人必须记住是这任掌门为我们报仇雪恨了,银针的事情我会亲自去暗中调查,族长您的身子要紧,就不要操心了。”

不妄城怀王府。

大厅内。

怀王身穿大红色鹤袍,金丝绣线的仙鹤展翅欲飞,腰系一条黑玉腰带。

他的右手随意的搁在扶手上,半晌却纹丝不动。

“殿下,前两日从东岐弄回来的红鬃马性子十分烈,难以驯服,本少屡屡被甩下马背,左右寻思,决定将这红鬃马赠与殿下,殿下英明神武,定轻松驯服这烈马。”中书侍郎的长子孟泽大喇喇的坐在下方,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手中的折扇,一脸诚邀。

他是不妄城中出了名的纨绔,整天不学无术,一向与怀王交好,唯怀王马首是瞻。

怀王笑得满脸温和,左手把玩着腰间的暖玉:“你呀,总是三分钟热度,既然难以驯服,就应当坚持不懈,难道一匹马就难倒你了,追求女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知难而退?本王倒是想要看看被孟大少驯服后的烈马是怎样呢。”

孟泽被揭了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殿下今日可是事务繁忙,那好吧,我回去再试试,改日在登门拜访!”

他虽然是纨绔,眼力劲却是极好,见王府管家一直候在身后,几次欲要上前低语,都被怀王制止。

他识趣的走了。

怀王自始至终始终微笑着目送孟泽离开,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他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

眼底深处的阴霾翻滚,原本坐的笔直的身体放松下来,肩膀蜷缩了起来。

被刺中的地方传来针刺般的疼痛。

这份耻辱,他迟早有一天要翻倍讨回来。

管家拿来软垫垫在桌上,怀王将手臂垫上去,脸色缓和了两分:“什么事?”

“回禀殿下,地图的事情有消息了,这是刚刚送回来的消息。”管家将一个墨绿色的竹卷打开,将里面的纸条拿了出来递给怀王过目。

怀王面上再无春风拂面的暖暖笑意,眼神阴狠如刀似乎要将面前的纸条戳上几个窟窿。

“紫发仙竟然是楚暖,她没有被烧死?郁泓真是好样的,学会打马虎眼了,用楚暖做幌子去夺地图,呵呵...难怪被包围了还满脸傲慢,楚杰那个老匹夫竟然暗中跟郁泓沆瀣一气。地图尚未被送回,传消息回去,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要将地图夺过来,顺便杀了楚暖,她是个...祸害,留不得。”怀王看完上面的内容,气的脸色发青。

他暗中筹谋拉拢设局,结果被反将一军。

这比吃了苍蝇还让他难受。

管家看了一眼怀王受伤的肩膀,建议道:“那个楚暖隐藏实力,一般人估计奈何不了她,紫一阁那边还欠咱们一个人情,要用掉这次机会吗?”

章节目录 第39章 你想弄死我,我想弄死你 鬼王府。

一向跟鬼王处处不和的怀王亲自派人来送请帖。

这一动作,让不妄城中很多眼线大吃一惊。

大殿之上,怀王的贴身侍卫拱手将邀请函递了上去,不留痕迹的打量着大殿上端坐的鬼王。

只见鬼王微抬眼睑,有些干裂的唇齿动了动:“三哥有心了。”

语气讥诮到了极点。

侍卫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握紧,一枚飞刀游走在指尖,他弯唇一笑,刚想言语。

一阵强悍霸道的劲风扫来,直直将他逼退了到了门槛边缘。

怒气四散的鬼王用力一甩长袖,侧头低呵:“送客!”

怖跟桀闻言同时上前两步,桀笑眯眯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麻烦回去告诉怀王殿下,百花宴这种玩弄花花草草的宴会,怀王殿下应邀公主世家小姐同行,我家殿下事务繁忙,就不叨扰了。”

侍卫冷哼一声,在转身离去的刹那,眼神飞快的在鬼王身上扫了一眼。

等人彻底离去,鬼王抿唇不语带着一行人直奔密室。

怀王府。

怀王寝殿内小厮端出一盆红水,神色匆匆,进进出出的下人脸上密密麻麻都是细汗。

从鬼王府出来,丘尻直奔寝殿而去,看见榻上脸色苍白的主子,神色一变,他出去的时候明明还是好好的。

目光刷的一下落在管家的身上:“你是怎么照顾殿下的?”

管家摇摇头:“殿下这些日子都闷在府里面,想要出去走走,今日出去在街上遇见一恶霸欺男霸女,便停下马车查看,王爷一向爱民如子,殊不知这时一人一马狂卷而来,明知是怀王府的马车,硬生生将咱们这边撞了个人仰马翻,那人的速度太快,快的老奴来不及出手护住王爷,导致伤口裂开了,是老奴的失职!”

他愧疚的低下了头。

丘尻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难以压制眼中的愤怒:“是何人?”

“黑衣黑斗篷黑巾蒙面,看体型应当是个女子。”管家满脸懊恼。

这时候怀王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好了,这件事暂且不追究,丘尻你去办的事如何了?”

丘尻单膝跪在床前:“回禀殿下,鬼王看上去并无异常,似乎恢复的很好,当属下准备动手的时候,他跟往常一样迅速察觉,倒是属下感觉他的功力好像弱了许多。”

躺在床上的怀王听到鬼王似乎恢复的不错,一口气没上来,气的直接咳嗽了起来。

得知他的功力减弱,他冷笑一声,若是一点影响都没有,那还真是奇怪了。

催动寒毒提高功力,现在一定遭到了反噬,根据丘尻的描述,他猜想他定是事先服用了丹药,想要蒙混过关呢。

这一趟总算是没有白白浪费。

他虽然有伤,依旧坚持着半坐起来,丘尻拿了软垫垫在他的背后,怀王盯着地面瞧了许久,突然开口:“鬼王身陷囹圄后功力大不如从前,秘密高价寻求提升功力的灵丹妙药,将这个消息放出去吧,鬼王这些年目中无人,大大小小树敌不少,既然不能亲手除掉他,那就借刀吧。”

丘尻的眼中迸发出精光,他相信这个劲爆的消息放出去后,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鬼王府书房内。

一身玄金色虎袍的鬼王走到一侧伸手在墙壁上用不同的力道敲了三下。

原本的墙壁突然传来转动了起来,出现一个黑色的通道,他点燃两侧的火把,带着桀跟怖走了进去。

走了一段距离后,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令人战栗。

最前面的鬼王取下那块狰狞可怖的面具,露出原本属于自己的脸。

他并不是真正的鬼王,他是鬼王的影子箬。面具之下,他神情肃然冷漠,很符合鬼王的气质,只是他眼角有一道浅浅的伤疤。

这一是一间冰室,正中央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寒潭,此刻寒气缭绕,鬼王殿下正一身绿色中衣巍然不动端坐在其中,冰寒的水围绕在他的周身,取下面具的他,脸色苍白如纸,自始至终眉宇间那道深深地沟壑都未曾消散。

这已经是第六日。

情况丝毫不见好转,今日怀王突然袭击,幸好外出办事的箬提前回府,这才勉强应付过去。

他们何尝不知道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试探。

只能按照主子一贯的作风将人打发了。

就在几人忧心忡忡的时候,一直处于半昏睡状态的鬼王殿下突然睁开了眼。

深邃淡漠的眼冷光乍现,视线一转冷不丁的落在箬的身上:“谁让你回来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箬遍体生寒,几乎是不禁思考,他双腿一曲笔直的跪在了地上。

“爷,是属下擅自回来的,听闻您寒毒发作,恐有人这时候对王府不利,请责罚!”箬身上那股从骨子里面散发出的折服,不由得让人对眼前的鬼王心生好奇,他到底是怎样一人,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让实力仅次于他的箬这般。

接跟怖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将刚刚怀王府试探一事说了出来。

话语中不乏有对箬救场一事的感激。

怀王并不是一般的王侯和官吏,并不那么好打发,在整个不妄城他是仅有的能被鬼王瞧上一眼的对家。

“滚回该呆的地方去,本王权当没有瞧见,此时怀王府的人应当在散播本王受伤一事,怖你速去抢先一步,将怀王身受重伤的事情散播出去,并且亲自带领一个小分队袭击怀王府,杀不了他,就放一把火,敢试探本王,就要付出代价,桀沐浴更衣,本王要亲自去一趟皇宫!”中气十足的声音丝毫听不出半分羸弱。

湿身站起来的鬼王,深邃的眸中闪现着危险的光芒,一眼望去犹如深不可见的黑谭。

远远瞧着这一幕,岿然不动的鬼王殿下犹如画卷中走出来的谪仙,一头墨发随意饿披散在肩头,低垂的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浓密的睫毛长而稠密,宽肩窄腰无形中透着无限安全感。

不由得吸引着人的视线。

怖领命退下,桀虽然心中担忧,却不敢违背主子的命令,转身去准备。

几人纷纷离去,刚刚踏出寒潭的鬼王,面色一凛,硬生生将冒上喉咙处那股腥甜强压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40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骨邑族。

从雮尘族回来之后,楚暖一直处于昏睡状态,每日勤恳练功的碧荷,每日三餐都会前来探望自家主子。

今日,她灰头土脸的从一个土坑中爬了起来,自从族长命人教她功夫后,她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每天总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将自己洗干净后,碧荷将熬好的参汤端了进去。

从前的她恪守礼节,很希望自家小姐出落成大家闺秀,自从练武后,她直接一屁股蹲坐在了床前的空地上,拉着楚暖冰冷的手:“小姐,你怎么还不醒呀,奴婢现在可厉害了,我都能徒手反倒一个大汉了,奴婢等你检查呢,跟着厨房的阿婆,奴婢学了好几道菜,都十分的美味,小姐你那么馋,一定想吃对不对,奴婢可以做很多很多,然后拿去镇上卖,卖了就有银子,小姐可以赚钱的事情,你难道不心动吗?以后就让碧荷卖吃食养活你好不好,咱们不要做那偷偷摸摸的勾当了....”

碧荷化身小话痨,絮絮叨叨的在楚暖的身边说了许久,直到饭菜都凉透了,床上的人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直到听见一道沉重而悠远的钟声,碧荷站起来替楚暖掖了掖被角。

今日族长举行了大祭司,好像是乞求祖先保佑楚暖安然无恙。

所有的族人都要参加,碧荷被特意嘱咐,她是楚暖的丫鬟,必须要去虔诚的祷告。

像个老妈子一样交代了很多之后,碧荷小心翼翼将门合上,退了出去。

在她合上门的那一瞬间,原本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的楚暖,左手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平静,并未引起碧荷的注意。

祭祀台上,族长拿出一条红色的绸带,恭敬的放在祭祀桌上,红色的火红的象征,是骨邑族的信念。

族人们虔诚的站在祭祀台下。

一切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与此同时,数十道光影正以迅雷掩耳之势朝着骨邑族宅院靠近。

这些人驾轻就熟,成功避开祭祀台他们犹如暗夜中的精灵,对于路线似乎早就勘察好了一样,直入主题。

昏睡中的楚暖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刹那间睁开眼。

眼中紫光流转,双掌一拍床榻,身躯灵活的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堪堪避开冷不丁刺来的绝命一刀。

枕花四溅,羊皮卷在半空中展开,来人尚未看清楚,一双素手将它紧紧握在手中,见愁剑出鞘,两招便将偷袭者打退了出去。

素手将的手的东西随意的揣入怀中,双袖狂舞,见愁剑嗡嗡震鸣。

轰...

无数道暗影直逼她的面门而来,她几乎想也没有想,直接上了杀招斩天引九雷。

雷声轰鸣,直接将寝殿的屋顶掀翻。一涌而上的杀手被一股强大的气流震得倒飞了出去。

紫眸转瞬变为可怖的赤红之色,一头青丝在她使出这招的时候轰然变成耀眼夺目的紫色。

月光之下,终于看清出来来人,清一色的紫衣灰巾,楚暖看见这些人脑海中有什么画面一闪而逝,来不是深思就被一股浓郁的杀戮取而代之。

四周屋檐悬挂的黑色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

为首的紫衣人剑指楚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地图就在她的身上,杀了她既能完成任务还能有意外的收获,何乐而不为?”

话音还未落下,他便率先冲了过去。

几乎同时,所有人一拥而上。

楚暖手中的剑不停的变化招式,原本柔中带刚的剑舞全部化为索命的钢刀。

祭祀台之上,雷声乍现时,族长猛地回头朝宅院望去。

抬起脚准备过去看看的时候,他只感觉眼前一阵晕眩,直接栽倒在地上。

站在最前面的五长老刚有动作,届是眼前一黑,大长老抬袖硬生生将那股晕眩感压了下去。

走上去将族长扶了起来。

用力掐了掐族长的人中,仍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注意到祭祀台上的香炉,眼神猛地一沉,顾不上正在祭祀之中,一掌将祭祀桌掀翻:“香炉被人做了手脚!”

大长老回头鹰一样的眼神在在场每一位族人身上扫过,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陡然视线一转落在邑盛的身上。

邑盛呕出一口黑血,眼神焦急的看着大长老:“毒性很大,徒儿虽将毒素逼了出来,四肢却是无力。”

作为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他的能力仅次于五位长老。

听着他的解释,大长老一抬袖:“不要强行逼毒,对自身的消耗太大,邑盛照顾好族长,其他人原地待命,连息丹能将毒性压制在两个时辰内,掌门极有可能遇到危险,其它长老跟我来。”

他从腰间取下一个玉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绿色的药丸率先服下,丢给其它长老后,身形一闪率先离开。

听见连息丹,很多族人都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想要一探究竟,这可是在江湖上有价无市的神药,产于东岐一个古老的民族。

五长老率先服下此药,他的视线落在邑轩的身上:“协助你的师兄处理好这边情况,查清楚今日都是那些人动了香炉。”

邑轩正神色痛苦的跌坐在地上,闻声浑身一震,下意识的朝邑盛的方向瞧了去。

邑盛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略显牵强的笑了笑:“师弟,靠你了,刚刚消耗太多体力,以我一人之力,恐怕无力主持大局。”

随即几位长老相继离开,邑轩看着手中的玉瓶,看着里面仅剩的一颗药丸,仔细回想了五长老的话,他更多的是惊讶,在他的印象中,五长老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管什么事,他都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侧倾听。

就在他服下解药的时候,邑盛再次开口:“去给族长服下解药吧。”

捏着玉瓶的邑轩脸色一变:“师..师兄,最后一颗了,我将族长扶起来。”

一张稚嫩青涩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他的心里却在想,族长因为传送门一事受了内伤,他的武功仅次于邑盛,这时候要是有人作祟,他还能应付的。

这点小心思,他却不能告诉任何人。

当几位长老赶过去的时候,院中早就一片狼藉,好几具尸体躺在血泊中已经失去了呼吸。

找了一圈唯独不见楚暖的身影。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掌门为何不见了?先前怀疑有内鬼,现在毋庸怀疑,就是有,紫衣灰巾是紫一阁的杀手,银月色的腰牌,是紫一阁长老级别的杀手,骨邑族跟紫一阁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谁能来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二长老突然发狂,一掌将门庭前的老柳树劈成两半。

十里之外。

树梢之上,夜风中一头紫发的楚暖一手执剑,一手提着一条手臂。

她被紫一阁的增援部队团团围住,四面八方被围的水泄不通。

见愁剑剑尖儿上滴着粘稠的液体。

那条手臂被猛地丢了出去,她双手握住见愁剑,纵身一跃,剑身泛起诡异的紫色光芒,只见她嘶哑的低吼:“万物生生灭灭都是天道轮回,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那就一起共赴黄泉吧!”

章节目录 第41章 屠阁 这一次,楚暖直接将惊雷引到自己身上,刹那间她被风驰电掣的雷鸣之声包裹。

见愁剑引领着惊雷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周遭虎视眈眈的紫一阁杀手刺了去。

这些人见势不妙纷纷想要撤退,却已经来不及了,当楚暖纵身跃下的时候,她便以自身为媒介在方园一里之内设置了结界。

就算是上一任掌门神功盖世,就算是在危急的情况下,也不会剑走偏锋。

楚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让原本信誓旦旦的紫一阁杀手措手不及。

根据密报,楚暖身受重伤,中了剧毒虽解了毒,却一直昏迷不醒,他们接到一笔天价佣金,想摘了她的项上人头几乎是唾手可得。

现在看来,密报有误,虽然得了密报,紫一阁作为江湖第一杀手阁,做事向来谨慎。

这次更是倾巢而出,派出了镇阁三十长老,刚刚在宅院内六名长老当场暴毙,他们立马发了信号。

他们故意引诱楚暖出来,跟救援部队汇合,如今却是处处失算。

要是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此刻楚暖的瞳孔已经没有焦距,完全是入魔的状态,猩红的眸子完全被杀戮取代。

这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轰隆隆...

最前面的十几位长老被震出去数十米,他们的胸膛处出现一个巨大窟窿,躺在地上还在冒着白烟。

紫一阁的阁老曾经都是叱咤江湖的强者,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强悍存在。

没有人发号施令,他们潜意识想要活命的意愿强烈而又浓烈的产生了。

爬起来屁滚尿流的逃走了。

楚暖缓缓落地,见愁剑插在了她的面前,她转身看着这些人逃走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诡秘的微笑。

她身上的衣襟被惊雷划开了无数道口子,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

一把将见愁剑从地上拔了起来,纵身一跃身躯犹如飞燕一般弹了出去。

转眼便去了百米之外,紫一阁的人很快发想楚暖追了上来。

为首之人神情严肃:“速速赶回去紫一阁,让阁主启动围剿大阵,我们不是这个女魔头的对手。”

一向横行于世的紫一阁,以杀伐果断,出手狠辣出名,如今却是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说话的正是首席阁老,曾经江湖上的杀人王,少年成名,狂傲不训,被紫一阁阁主降服,这世上他除了阁主从未怕过谁,如今身后穷追不舍的楚暖算的上第二人。

五大长老赶到雷鸣之地的时候,万物安静,空气中硝烟味散,感受的出来这里刚刚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争。

大片被烧焦的树木伴随着风声,似乎在哭泣。

“这里有血迹,还是温热的,应当离去不久,咱们顺着这个方向追上去,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掌门身体受损,如今爆发出如此大的威力,一点都不输跟雮尘族对弈的时候,似乎更强,是不是....”走火入魔四个字卡在了二长老的喉咙间。

闻言,几位长老同时变得忧心忡忡了起来。

大长老查看了一番地上的几具尸体:“这一任掌门绝对不能步上一任的后尘,快,必须马上找到掌门。”

紫一阁。

率先赶回来的阁老门第一时间让阁主启动围剿大阵,阵法刚刚启动到一半的时候,一柄横冲直撞的飞剑伴随着破空之声直劈而来。

紫一阁的门徒被打的人仰马翻,一剑直接将紫一阁的牌匾刺成两半。

四周的火把闪烁着通天火光,在火光的映照下,一身紫袍紫巾紫冠的中年男人单手负后,一双饱含怒火的眼死死地盯着飞身而来的紫发女。

“不知天高地厚,老夫已经十三年不曾出手,世人应该都忘了无常送葬的存在了吧。”紫一阁阁主从腰间取出两柄长棍。

棍体漆黑如墨,看上去平平无奇,却因为这双棍他被人称无常送葬。

因为他每一次出手,对方无一幸存者。

双棍一出,无数朵棍花行成一朵朵锋利的刺,无穷无极的将楚暖整个人包围了起来。

见愁剑卷着惊雷劈天盖地的砸下,沉默的楚暖突然开口:“紫一阁,原来是老熟人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自己救下穆青青的场景。

在场众人听见她的声音,不由得浑身战栗,干涩嘶哑的声音像是夺命音一般,重重的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神灭万物!

上一次是朱雀,这一次却是梼杌,伴随着一声怒啸它破云而出,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众人袭来。

那长达十几厘米的獠牙泛着森森寒光。

紫一阁阁主的双棍被弹了回去,他双掌变幻莫测,浑身真气升腾,他同时挥出三十七棍,无穷尽无极限,骤然行成一个圆,欲要将楚暖包围起来。

体型巨大的梼杌却不给他行成圆的机会,血盆大口直接吞噬了这一切。

待烟雾散去的时候,紫一阁阁主的尸体已经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原本令人闻风丧胆的双棍断裂成四节整齐的躺在他的脚边。

忽的,原本持剑而立耳朵紫一阁所有人全部单膝跪地:“属下参见阁主!”

声音震耳欲聋,余音缭绕整座紫一阁。

这一幕让重新举起剑的楚暖止住了原本的动作,审视的目光落在那些跪地之人。

剑锋一转旁边一座剑阁直接震得粉碎。

五长老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大长老刚要伸手去抓楚暖的肩膀,楚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五长老拱手拦在楚暖面前:“掌门息怒,你可看清楚了,我们是骨邑族人啊。”

见楚暖敌我不分,五长老欲要提醒。

骨邑族三个字撞入楚暖的脑中,腾腾杀气消散了一半,可她终究抑制不住那股子想要杀人的冲动。

一掌推出,几个纵跃之间,人已至百米开外。

紫一阁首席阁老罗刹心急如焚的站了起来:“阁主,你这是要去哪里?”

刚刚迈出去两步,便被五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罗刹甩了甩袖子:“紫一阁向来以实力说话,成立以来就有一条不成文规定,斩首阁主者便直接是下一任阁主,如今楚暖手刃紫一阁阁主,她便是新一任阁主,你们拦着我作甚?”

大长老挨了一脚,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微微拱手:“紫一阁阁主之位跟骨邑族掌门之位并不冲突,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到底是谁派你们去刺杀楚暖,骨邑族的线人是谁?”

被问起此事,罗刹明显楞了一下,只见他低声询问身边之人,随即皱起眉头:“这件事原本是七阁主亚巡接下的任务,他直接禀明阁主,阁主派我等支援,只说杀楚暖,夺地图,并未言其它,紫一阁每一位杀手都是独立的,并不分享任务,除非是吞不下的大单,才会由阁主出面,共同解决,然后分享佣金。”

章节目录 第42章 撞撞撞..在了心头 原本最担心的问题,如今却没有人解答,知情人全部在这场刺杀中丧生。

大长老担心楚暖的安危,没有过多的停留,转身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一路无方向无意识奔走的楚暖,双眼接近涣散,脑海中好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打架一般。

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这股清晰的刺痛感不但没有消失,但是更加强烈了起来。

见愁剑一路披荆斩棘,周遭浓密的树林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口子。

折腾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手中所向披靡的剑突然脱峭,重重的插在了石缝中。

楚暖心口一阵翻涌,终是没有忍住吐出一口淤血。

潜意识她知道自己现在处境危险,有危险就要赶紧逃走啊。

只有傻子才会站在原地。

万物寂静,林子中只剩下高低起伏不一的脚步声。

她想要去人多的地方,自始至终她都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居多。

山坡之上,她的脚步有些踉跄。

却一直没有放弃。

下方的官道之上,车轱辘在泥泞路上碾压了两道深深地沟壑,此刻百米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急速朝这边奔来。

楚暖一直捂着疼痛难耐的胸口,走着走着,突然眼前一黑,双脚踩空,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重重的跌宕在路边,扬起一阵灰尘。

伴随着一声巨响,马夫猛地一拉缰绳,几乎是同一时间抽出了藏在车厢底下的长刀,凶戾的指着路边那团黑影:“谁?”

与此同时,马车内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发生什么事了?”

马夫跳下马车,满脸防御的盯着不远处:“少主,前面有人拦路,属下怀疑有诈!”

伴随着他的汇报,一双纤瘦的手掀开帘子,准确的朝路边射了过去。

在他掀开马帘的时候,车窗内的药渣味儿争先恐后的往外钻。

他的目光落在那黑黑一团的发带上,瞳孔微缩,车夫只感觉身边一阵风刮过。

原本应该呆在马车中的主子,此刻已经在路边那团黑影的身边,阳光下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他赫然就是不妄城盛大典当行的老板锦鸿!

只见他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的黑影翻了一个面,一把扯下她脸上的黑巾。

待看清楚那张莫名熟悉的脸时,他的心脏骤停了两分。

直到身后响起车夫提醒的声音,他弯腰将地上的黑影抱了起来。

走到马车边,他突然转头视线一路蜿蜒向上,是黑影摔下来的地方。

“处理干净,本少不希望有人找到她的行踪。”那温润的嗓音被无形的威压冲淡,只让人觉得危险。

车夫拱手应是。

锦鸿做梦都没有想到,突然消失的楚暖会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他派了很多人去寻,没有人给他满意的答案,这次出来,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行踪暴露,被那个人背地里解决了。

在他看来,她这种狡黠中透着一股小滑头的女子,不应当那么快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十分紊乱,将她平放在马车中,拉起她的手号了号脉。

锦鸿一张脸神情变幻莫测,震惊,诧异,审视,怀疑,担忧交织在一起。

重新又号了号,终于确定了答案。

之前他要是没有记错,她根本毫无内力,难道是故意隐瞒。

如今她的气海中几股气流乱窜,真气受损,受了重伤后强行运功,导致功力大减,似乎还有残留的毒素。

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冥思苦想很久,他初步判断她应当是修炼秘术,掌握不当导致走火入魔。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呼吸渐弱。

锦鸿叹息一声,从马车地下掏出一个银月色的锦盒,从腰间解下一把造型独特的钥匙将锦盒打开。

里面躺着三颗珠圆玉润的枣红色药丸,这是他离开那个地方的时候,挚友违背家族意愿送给他的疗伤奇药。

曾经两次受了重伤,他硬生生扛了过去,都舍不得服用此药。

倒不是这药买不到,是送这份送药的情谊弥足珍贵。

掰开楚暖的唇将药丸塞了进去。

“少主,处理干净,咱们现在还要回不妄城吗?”车外传来马夫询问的声音。

锦鸿嗯了一声,便靠在马车内休憩。

时不时会因为马车的颠簸咳嗽两声,他的腹部挨了一刀,马车上的小炉上正熬着药膳,担心会溅出来烫伤楚暖,他一直盯着那小炉,仿佛在思考要不要将这东西扔出去。

盛大典当行。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老板出去送货去了,不在店里面。”小二一脸为难的瞧着已经在店里面坐等足足三个时辰的黑衣女子。

若不是她放在桌上那把价值不菲的宝剑,小二早就将人轰出去了。

“是吗?那我就等你家老板回来。”女子声音干脆有力,正是穆青青。

说来也奇怪,她这次出去收获了不少宝贝,想的第一件事就是送到这里来。

因为她想起了那个贪财爱财的女子。

自从跟她失去联系后,总是想要见一见她。

自家丫鬟干的好事,此时此刻她并未知晓。

与此同时,她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楚暖。

锦鸿带着人从后门进来,刚刚将楚暖安顿好,就接到穆青青来访的消息。

“将她轰出去,本少今日不见客。”锦鸿的语气很不好。

小二无奈的退了出去。

怀王府,火光漫天,硝烟四起。

黑着一张脸的怀王站在院中瞧着这一切,双拳捏的咔擦咔擦作响。

丘尻扶着他小声提醒:“殿下,伤口刚刚愈合,大局为重,纵火之人属下已经命人去查,相信很快就结果了。”

原本严丝合缝的怀王府,刚到晌午,后院被升起腾腾青烟,等人赶过去,火势已经势不可挡。

没有在第一时间扑面,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咻...

一道暗箭朝怀王的胸口直奔而来,丘尻足尖一点带着怀王飞快的避开了这突然起来的一击。

院墙之上突然出现好几道身形,他们个个手持弯刀,眼神火辣的瞪着怀王:“受死吧!”

章节目录 第43章 寻妻诏 昔日的仇家找上了门,重伤未愈的怀王,那常年挂在脸上的儒雅笑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鸷。

丘尻带领王府暗卫与其纠缠在一起,原本正在扑面的火势愈发的壮观了起来,引起了很多人的围观。

闻讯赶来的巡逻士兵加入了救火的队伍。

一时间整个府邸乱作一团。

怀王去了偏厅,坐在大红漆软椅上,连摔了一对御赐茶壶,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郁泓是在告诉本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本王养你们一群废物做什么,吃干饭还是碍眼!”

刚刚击退刺客的丘尻正推门走了进来,一个茶杯对直朝着他的脑门儿砸了过来。

他楞在原地,半分未躲避,茶杯将他的脑门儿砸出一道血口子。

随即他上前几步单膝跪地,将自己去传讯是被鬼王的人拦截一事禀告。

刚刚他匆匆回来,还未来得及禀告,就已经有刺客潜入。

怀王气的咬牙切齿:“好,很好,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原本派出去的人石沉大海,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栽在了鬼王的手中。

这一次两王之争,怀王惨败。

不妄城的城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躁动,当人们看清楚那张告示的时候,惊讶地差点下巴脱臼。

鬼王殿下居然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当真是奇闻,大街小巷中像是一锅爆炸的爆米花,纷纷交头接耳,小心翼翼的讨论着这件事。

光是寻妻诏三个字,就已经让人目瞪口呆了。

回首过去每一任鬼王妃,人们不禁怀疑,她们是不是八字太弱,阳寿本就短,然后都很不巧的让鬼王碰上了。

当然了,不排除这种可能。

诏书内容如下:

承蒙恩赐,觅得良妻,不知何故,神秘失踪,找寻多日,皆是无果,望好心者,见之告知,必有重谢!

下方明晃晃盖着鬼王府的金印。

坊间早有传闻楚暖被秘密处死,鬼王为了掩盖她的死亡,故意放了一把火引人耳目。

加之鬼王丧偶三月内不能议论一事,很多吃瓜群众,唠嗑小百姓都眼神炯炯的盯着。

都只敢关上门小声的讨论一番,自始至终还没有人敢将事前摆在明面上议论。

这份诏书一出,曾经那些流言蜚语顷刻间不攻自破。

相府。

议事堂内。

老夫人岿然不动的坐在最上方,楚杰坐在她的身侧,众人一起听着殿堂中央伙计的汇报。

他是管家的义子,复杂厨房的采买。

“老夫人,老爷,小的千真万确看见了,绝对没有造假,右下方还有鬼王府的金印呢,很多人都看见了,现场还有鬼王府的士兵维持秩序,加不了。”木墩满脸憨厚的回禀。看见主子露出不相信的神情,他急的直接手舞足蹈的比划了起来。

一直沉吟的楚杰突然开口:“娘,鬼王一向低调,如今毫不避讳的张扬,这其中有没有什么阴谋,当初送回来两具烧焦的尸体,因为生气,孩儿并未检查,现在想想,那会不会是鬼王对咱们相府的试探?楚暖神秘失踪,她一个乡下来的女儿家,能跑到哪里去。”

如今好像是一团迷雾展现在眼前,楚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最近被解封出来的张氏,天天在他的身边哭哭啼啼,搞得他整个人都有些神经质了。

老夫人飞快的扣动自己手中的佛珠,深思熟虑后,她端起桌上的碧螺春,慢慢的喝了一口:“不尽然,这件事暂时不要插手,鸢儿明天就要进宫了,这件事你上点心,相比较赌注放在鬼王身上,老身觉得还是宫里面那位靠谱点,毕竟楚暖没有从小养在身边,人心隔肚皮,老身没有读心术,只能尽所能将相府目前的烂摊子处理好。”

楚杰站了起来,最近朝中匿名弹劾楚家的折子很多,有一部分他查出来竟然是怀王殿下的人,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好像从未开罪这位王爷。

每天要想的事情很多,便无心顾忌太多。

为了楚鸢进宫能有个好的表现,老夫人从自己的私房钱中拿出一笔钱,请了城中最负盛名的几位嬷嬷来调教楚鸢,虽不能一鸣惊人,至少要被注意到。

慈善宫。

一身烟紫色长裙的太后正端坐在大殿之上,长裙上绣着菩提花。

远远瞧去,只觉得此人慈眉善目。很好相处的样子。

“见过太后。”难得换上一身奶白色长衫的鬼王,虽然带着狰狞的面具,浑身的气息无形中柔和了几分。

他的腰间有一条显目的翡翠绿腰带,衬托出他斜长有力的身形。

面对太后,他站在大殿中央,依旧是不卑不亢。

看见郁泓,太后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笑意。

指了指一侧的软椅:“坐着说话。”

这位太后并不是如今皇上的生母,是继后,曾经有一个八岁大的皇子,可惜夭折了。

如今膝下无儿无女,一心向佛。

她和郁泓的母亲生前关系不错,皇帝登基后,她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郁泓颇有照顾。

郁泓从袖中掏出一盒锦盒:“本王想要跟太后做一个交易,此物能解太后身上的奇毒,只需要太后在三月后的狩猎大会上卸掉怀王的左膀右臂。”

没有任何掩饰,他直接开门见山。

太后神情平静,早知道他要来的时候,她便安排好了一切,今日他们二人的密谈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皇上跟郁泓知道,这位太后其实来自苗疆,因为不是生母,当今九五之尊对这位名义上的母亲进行了控制。

让人将药粉掺杂在每日的膳食中,等太后发现已经为时已晚。

郁泓得知此事后,一直在在找解药,他的生母临死之前让他照佛一二。

那是她仅有的要求,这辈子他永远记得平时恬静温柔的母亲浑身溃烂后,绝望的躲在屋中不见人,他硬闯了进去,母亲用刀横在脖子对他说的最后两句话:“好好活下去,有能力了照顾一下淑妃。”

然后当着他的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是她唯一的儿子,她生病了却不让任何人告诉他。

那时候他年仅九岁。

“你想要本宫怎么做?这些年怀王看上去一声不吭,朝中如何本宫不知,单单这后宫就有他几处眼线,你要处处小心。”太后没有伸手去接那精致的锦盒,伸手将看了一半的佛经合上,眼神眺望到了窗外。

似乎在回忆一些记忆深刻的陈年往事,

章节目录 第44章 喜欢傻子嘛 盛大典当行。

昏迷了两天的楚暖悠悠转醒,看着陌生的床幔,她眨了眨眼,想要坐起来,刚刚小动了一下,浑身上下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气。

“醒了就不要乱动!”屋内传来一抹不悦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锦鸿端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个小火炉,上面正煎着药,他打开盖子,用手扇了扇,屋中立马充斥着一股难闻的药味儿。

楚暖看清楚后,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去:“你为什么在这里,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锦鸿放下手中的蒲扇,倒了一碗滚烫的药膳端了过去。

“典当行前几天要送一批货出去,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个傻子昏倒在了路边,本掌柜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美德,就好心将那个傻子捡了回来,至于发生了什么事,你应该好好问问那个傻子才对。“锦鸿端着药碗吹了吹,递给了眼前人。

楚暖眼角猛地抽了抽,看着锦鸿,你才是傻子吧,你全家可能傻子投胎。

她接过药碗,鼻翼充斥着那股难闻的味道,还未喝就觉得犯恶心,她眼珠子转了转,拧着眉头:“我等下喝,现在想吃点东西。”

“需要喂?还是灌?”锦鸿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在手中掂了掂,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楚暖。

楚暖深吸一口气,她才是老大好不好,必须拿出老大的气势!

“那个....”

一句话尚未说出口,锦鸿突然出手,一把揪住她的脖颈,就这她手中的药碗很粗鲁的灌了下去,楚暖瞪大了眼睛。

接着一颗甜枣塞入了她的嘴里。

这波儿操作?

奥利给!

苦成苦瓜脸的楚暖很没有出息的咀嚼了起来。

锦鸿将手中一袋甜枣扔在了她的面前,十分嫌弃的掏出锦帕擦了擦手。

“你说把你交出去,我会不会得到一大笔银子,以后都不用坑蒙拐骗了。”锦鸿将一道手抄诏书从袖中掏了出来,在楚暖面前晃了晃。

楚暖接过去瞧了一眼,原本恢复了一点元气的小脸瞬间变成了菜青色。

“你知道我是那啥啥啥的妻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楚暖盯着眼前的锦鸿,一脸深究。

锦鸿摊了摊手:“你现在可以去城门口瞧一瞧,应该不止我知道,整个不妄城的人都知道了吧,因为第二天鬼王府的人贴心的贴了一张你的画像。”

哐当...

是心碎的声音。

仔细算下来她跟鬼王正面打交道的次数,好像屈指可数。

应该是没有吧。

难道是在雮尘族那场打斗中认出了自己?

不应该呀,当时她很注意很注意没有露脸。

看着她神情复杂变化,锦鸿伸手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这一身伤,至少要卧床半月,是谁将你打成重伤?去花满城的路上遇到了麻烦?”

他试探性的询问。

楚暖见身份泄露,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嘴中香甜可口的甜枣瞬间食之无味了起来。

“遇到了一点麻烦,对了,最近生意怎么样?为什么要坑蒙拐骗?”

受伤过后的楚暖好像脑子不太好使了,反射弧变得很长。

锦鸿见她不愿意透露,便消退了深究的心思,耸了耸肩:“就在你离开的第三天,突然来了一个道士,典当了一大批货物,结果有一半都是赝品,仿制的十分逼真,为了将这批东西出手,我可是用尽了手段。”

说到此,他倒是有些难为情了,一店掌柜,居然被人钻了空子。

楚暖不可置信的盯着锦鸿,要知道她将自己独门看家本领亲自传授,一般的情况下是不会被诓骗的。

锦鸿被盯着耳根红了红,一开始咄咄逼人的气势弱了下去:“他总共带来六十四件瓷器,有三十二件都是赝品。”

“你干脆告诉我全都是赝品好了,可有调查此人,难道这附近出土了文物,一个道士居然出手如此阔绰。”楚暖缓缓眯起眼睛,双手篡紧了手中的诏书。

站在一侧的锦鸿见她双眼冒着绿光,估计肚子里面又在冒坏水,不由得打断:“那道士拿了钱连夜出城后就是去了行径,这些事你就不要想了,你倒是想想怎么应付鬼王吧!”

楚暖被拉回思绪,想着某个大墓中可能会有大批的宝贝,她的心情忍不住雀跃了起来。

提起鬼王,她再次盯着那寻妻诏看了两遍,煞有其事的看着锦鸿:“你说鬼王喜欢傻子嘛?”

“你想要装疯卖傻蒙混过关?得了吧,我怕你到时候自己没有疯,倒是被鬼王逼疯了,不妄城内大街小巷中,现在基本都在议论此事,皇上赐婚多年,从未发生这等事,估计对你充满了好奇,如今在这不妄城中,你已经不能独善其身,过段时间有个镖局要走一趟镖,你趁机出城,躲上一段时间?”锦鸿一眼看穿楚暖那幼稚的想法,鬼王好糊弄的话,就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识破她那天衣无缝的脱壳之计。

“行,这件事麻烦你帮忙准备准备。”楚暖想起骨邑族那一堆事,记忆中她好像屠杀了紫一阁老巢,这一桩桩一件件还都需要一个了解。

锦鸿为她诊脉后,严格要求躺着休息后离开。

鬼王府。

寝殿内,褪去上衣的鬼王,背部密密麻麻插着银针,双眉高拢,薄唇紧抿,脸上有细汗沁出。

老大夫不敢怠慢,落下最后一针,抬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鬼王身上的寒毒无法逼出,但是他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整天泡在寒潭中,只能用针灸的方法强制性压制寒毒。

针尾布满了寒霜,大夫仔细的找着穴位,全程大气不敢出。

自从为鬼王诊治一次后,他便长住在了这座府邸。

每日感受着这座府邸的气氛,他只能更加的谨言慎行。

桀双拳紧握,一脸担忧的站在一侧:“这次能压制多久,这么久了可有研制出解救之法?”

大夫无奈的摇头:“能压制半月,若是能每日寒潭疗养,能压制三月,王爷这次伤势严重,外疗只是一时,内调也很重要。”

他也知道王爷一向胃口不太好,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

桀默默记下,安静的等在一侧。

一个时辰后,大夫满头大汗提着药箱走了出去。

墨辞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正好瞧见正在穿衣的鬼王,他双手环胸,倚靠在门框上,冲着明显脸色不太好的鬼王抛了一个眉眼:“殿下身体有恙,这时候应当是王妃常伴左右才对,桀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这颗电灯泡太亮了?”

桀整理好自家主子的外裳,十分识趣的退了出去。

鬼王警告的目光在墨辞的脸上刮了一下。

墨辞跳了进去,双手撑着桌子,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人:“你如此高调,生怕没人知道你有了软肋?”

“软肋?一个面容都不曾让本王记住的女子,会成为本王的软肋,可笑。”鬼王殿下伸出修长的手指理了理无一丝褶皱的墨色外袍,眼神中飞快的闪过一抹讥笑。

章节目录 第45章 可认识这只耳坠? 金銮殿上。

怀王一向平易近人,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今日却是少有的一脸严肃。

他拱手上前将怀王府失火一事上报,声称是有人故意纵火,因为事发突然并未抓到凶手,在他看来,纵火之人藐视王法,根本没有将皇家放在眼里,烧了他的府邸是小事,在他看来,对方是对皇室一族的挑衅和藐视。

皇上早就听闻怀王府失火一事,难得见怀王动怒,他大掌重重拍了一下龙椅:“李泉你身为京兆伊,就算朕没有过问,也应当第一时间彻查,为何一直没有动静?”

突然被点名的李泉硬着头皮走上了前,躬身行礼:“回禀皇上,此事微臣正在亲自彻查!”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根据内部消息,这次事故好像是怀王跟鬼王斗法所致。

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鬼却跟着遭殃。

心中不由得不快。

“京兆伊亲自彻查两日未果,本王怎么觉得是京兆伊不愿意深究,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不愿意公之于众呢?”怀王单手负后,眼神上下在京兆伊身上扫过,虽然京兆伊属于保皇派,但根据他的眼线汇报,鬼王曾出入他的府邸。

如今正好借机敲打敲打!

京兆伊大呼冤枉,这件事的确是他亲自彻查,有很多人都能为他作证。

皇上波澜不惊的眼神在众臣身上扫过,最后勒令京兆伊五日内将这件事查清楚。

京兆伊瞬间觉得亚历山大,但是为了头顶上的乌纱帽,不得不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完成任务。

“楚相,真听闻晋王最近在寻找王妃,晋王妃为何会神秘失踪啊。”皇帝话锋一转指向了丞相楚杰。

他没有想到皇上会当众提起此事,斟酌一番后缓缓开口:“回皇上,自从小女回门后,微臣便没有见过小女,个中缘由应当只有晋王殿下知道。”

皇上沉吟了片刻。

朝堂之下,大臣开始窃窃私语,这颗定时炸弹的余威尚未结束,其实这些人最关心的还是皇帝陛下的态度。

如今如愿被提起此事,每个人心里都开始了各种弯弯绕绕。

这些天鬼王一直以身体抱恙为由,没有上朝,对于那些惧怕他的人来说,是件好事。

对于想要急于求证真相的人来说,心里总感觉痒痒的。

“最近晋王身体抱恙,楚相多帮衬些才是,朕这个弟弟平时性格孤僻,难得遇到个体己人,朕这次总算是误打误撞,办了一桩好事,这么多年,难得见他吐露心事,他总是什么事都闷在心里,朕就是想帮忙,都无从插手。”皇上的声音似叹息似懊恼。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大殿之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怀王突然展颜一笑,主动请缨:“请皇兄放心,我跟五弟一向交好,这件事就算他不说,本王也会帮忙搭把手的。”

众唏嘘。

原来他们以为势同水火的关系,是看走眼了,人家一向交好呢。

下了早朝,大家陆陆续续的离开。

怀王早已经恢复表情管理,脸上重新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原本是一前一后,走着走着他便跟楚杰并肩而立。

“楚相的女儿好福气啊,不仅能得到晋王的青睐,如今入了皇上的法眼,楚家以后是要节节高升了呀。”他用一脸温和笑意说着冷冰冰的话语,听的人心头暗暗不爽。

楚杰最近在朝堂上收到怀王一党不少弹劾,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

他低笑一声:“是啊,臣这个女儿倒是争气。”

“是吗?楚相倒是深藏不露养了一个能文能武的好女儿,从小便送到乡下暗中培养,一定花了不少银子,难怪楚府十多年来都没有银子扩建一二,一大家子挤在一起,倒是热闹。之前是本王眼拙,看走眼了,如今只剩下佩服二字,等本王寻得小女,一定要好好讨教一番呢。不愧是相门之女。”他的语调变得阴阳怪气了起来,想起在雮尘族的种种,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气血好似郁结了一般。

丢下这番话,他用力地一甩广袖扬长而去。

楚杰站在原地,细细品味这一番话,突然觉得让楚鸢进宫,是一件明智的选择。

他明明什么都做,怀王却处处彰显敌意。

在怀王看来,他的女儿嫁过去活了下来,是因为他教了她一身本领吗,不仅是怀王奇怪,他这个做老爹更奇怪。

闹市之上。

一身浅青色长裙的穆青青扶了扶头上的斗篷,自从那个人如愿进宫后,在穆府倒是没有人管她。

也没有人招惹她,她也乐的自在。

今日闲来无事在街上转转,听着一路的高谈阔论,她不由得低低嗤笑,楚暖为了离开这座城池费尽心机,如今鬼王寻觅,她要是知道了,估计是能躲多远是多远。

前些日子她去了趟盛大典当行,想要取得她的联系,最终无终而返。

她现在应当忙着在另外一个城池生活,尚未有时间与这边联系吧。

走着走着,便听见一阵嘈杂的吵闹之声。

下意识的瞧了一眼。

当下她便皱起了眉头,只见不远处一位体型壮硕的大汉一只手托着一位年轻女子,一手扬起长长的鞭子,正一下下抽打在她的身上。

穆青青目视那女子身上好几处已经皮开肉绽,一直用胳膊阻挡壮汉施暴。

周遭很多指指点点的人,却没有一人上前去阻止。

“信不信老子休了你,干啥啥不会,吃的倒是香,整天浪费粮食!糟货皮子!”壮汉骂骂咧咧的嘴里面不干净,似乎还不解气,扬起鞭子对着女子饿头部抽了去。

手上的动作止住,他只感觉手腕一顿,抬起头便看见一门蒙面女子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凶神恶煞的皱起眉头,双眼一瞪:“臭娘们,最好少多管闲事。”

咔擦..

穆青青走过来不仅闻到一股熏人的酒味,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她二话不说拧断了那人的手腕,随即一脚将人直接踢出去十几米。

壮汉熬了一嗓子,脑袋摔破了,当场昏了过去。

穆青青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他为什么打你?”

女子断断续续的解释了一遍。

原来这壮汉是他丈夫,做点小本生意,嗜酒好赌,她是穷苦人家的女儿,胃口大,每顿吃的比较多,不会挣银子贴补家用,她的丈夫每逢喝了酒就会暴打她一顿,要是输了银子,就会用鞭子抽她,要是她吃的少一点,家里就不用开销那么大。

穆青青头一次听说吃多了还要挨打,气不过又去补了两脚。

丢给女子一锭银子,让她去找大夫。

当她还想建议女子去官衙和离的时候,一道飞镖突然而至,她闪身推开之时,飞镖掀起了她的斗篷。

一张冷清的小脸露了出来。

“好巧。”对面二楼的窗户突然探出一颗脑袋,冲着穆青青招手。

穆青青眼神一沉,人未至,随身携带的剑已经出鞘。

她飞身来到二楼,与打招呼之人过了三招,那人立马投降。

他不顾架在脖子上的利刃,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耳坠摊开在了手心。

章节目录 第45章 想挖了他家的祖坟! 看着那只熟悉的耳坠,穆青青伸手欲拿,早有防备的墨辞高高举起手。

笑得不怀好意:“你这是承认是你的咯?”

穆青青收回手,弯腰捡起剑,面无表情的插回剑鞘,转身就要离开。

胳膊被一把抓住,她想也没想反手一拳打了过去。

不偏不倚打在了墨辞的脸上。

这一拳是应当躲开的,墨辞却没有,他的左脸红了一大片,他无辜的看着穆青青:“我就是想要谢谢你乱葬岗那天的救命之恩,可是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你,怎么还是冷冰冰的?”

提起乱葬岗,穆青青后退两步,离开雨墨辞之间的距离,眼神上下在他的瘦弱的身板上扫了一眼。

没有任何语言,转身就要走。

墨辞坦白了身份,不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似乎还适得其反呢。

“我长得像坏人吗?我没有其它的意思,当时就是因为你的耳坠掉了,正好我受伤了躺在地上,看见了就顺手捡起来了,你等等我啊,我叫墨辞,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墨辞絮絮叨叨的跟了上去,穆青青走的又急又快,他心头焦急,刚刚他随意的看着下面的闹剧,却无意间看见女子被风扬起面纱下的耳坠,跟他手中的是同款,颜色不一样,其它的完全吻合。

鬼使神差的出手试探,难道是因为这个生气了?

墨辞像是跟屁虫一样黏在穆青青身后,又是道歉又是讨好。

走了两条街,穆青青突然驻足,墨辞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在她的肩膀上。

“现在我已经受到你的谢意了,你可以回去了。”穆青青没好气的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的男子,她第一次遇见如此聒噪的人。

主要还是个男人。

墨辞默不作声的移开步子,挡住了她的去路,脸上挂上和洵的笑容:“在下就是想要跟姑娘做朋友,能不能告诉你叫什么名字?家主何方,芳龄几何,可有婚配?”

在这不妄城,美男排行榜上他可是榜上有名,自诩风度翩翩,此刻他认真的盯着穆青青,第一次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产生了好奇心。

穆青青此刻脑海中却想起跟楚暖在一起时的玩笑话,她抿了抿唇:“不瞒公子,小女丈夫刚刚去世不到一年。”

说完她抬起头目视前方,似乎瞬间回忆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实则眼角的余光全在墨辞身上。

墨辞身形晃了晃,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此刻只觉得喉咙干干的,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愣了许久:“原来姑娘已嫁为人妇呀。”

穆青青心中暗笑一声,微微拱手:“是的,机缘巧合救了公子,可能是上天在保佑公子,那耳坠公子便扔了吧,是..我丈夫生前买下的,和我现在佩戴的是一对,他去了,我也不能整天睹物思人,告辞!”

最后撇了一眼尚未缓过来的墨辞一眼,穆青青转身飞快的涌入人潮,匆匆离去。

墨辞低头看着手心还是温热的耳坠,他这段时间一直心心念念。

无时无刻不想起她,却不曾想了个寂寞!

回到穆府的穆青青,梳洗一番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脑海中浮现墨辞那张失望的脸。

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跟楚暖同坐马车的时候,两个女儿家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两人聊到了自己的追求者。

穆青青相貌出众,气质冷清,很多世家公子对她一见倾心,其中有个纨绔公子更是当面追求,让她心生厌烦。

她便讨教楚暖。

楚暖说下次遇见这个公子,让自己给他说,其实自己患有恶疾,天生狐臭,口臭,问他能不能接受?

要是遇见不认识的却一个劲搭讪的,就说自己是寡妇。

怎么膈应对方怎么来。

当时闻言,她竟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她发现楚暖就是个宝藏女孩,越是接触越能发现有趣的地方。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招居然这么管用。

那个叫墨辞的,现在应该肠子都悔青了吧,说什么找了自己很久,这些日子每天都不能忘怀。

回想起他说的种种,她就忍不住笑。

盛大典当行。

正敷着黄瓜面膜的楚暖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喷嚏,鼻子上的黄瓜片掉在了地上。

她没好气的又削了两片敷上:“锦鸿,你能不能不要说我坏话?”

正在煎药的锦鸿莫名其妙的看着楚暖:“你怎么就确定是我说你的坏话呢?”

“除了你还有谁?今晚的马车准备好了吗?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用喝药了,倒是你一脸菜青,多喝点药吧。”楚暖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心头便一直隐隐不安,所以她让锦鸿找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送她出城,她虽然是名义上的掌门,但是得了人家的好处,不能事事只顾自己。

锦鸿将药膳倒在碗里面,倒是对楚暖乐观的性格,多了几分佩服,现在全城都在寻找她。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气息。

“有一辆牛车,可以将你当做一头牛拉出去。”锦鸿将药碗端了过来。

他身上的伤尚未痊愈,没有和楚暖交过手,他尚不能确定能不能碾压眼前这个大花猫。

楚暖将脸上的黄瓜片取了下来,一脸严肃:“我总感觉你在拐着弯骂我。”

自从身份被揭穿后,她就发现这个锦鸿怼天怼地的本事呢,常常将她气的够呛。

她只能安慰自己,自己选的人,忍着。

锦鸿淡笑不语。

日暮降临,一辆散发着恶臭的牛车行驶到了城门口。

守城护卫捂着鼻子将车拦下,例行检查。

乔装打扮的锦鸿走上前塞了一锭银子:“官爷,我家老爷锄粪车坏了,便借了一辆牛车拉粪,通融一下。”

守城护卫低头瞧了一眼手中的银子,摆摆手让这辆车出城。

刚刚出城不过百米,只见一辆四匹马拉着的黑色马车疾驰而来,卷起了一地的灰尘。

锦鸿认出来这是鬼王府的马车,默默地拉着牛车避开。

马车后面跟着一对人马,最前面的一人马背上有个人被麻绳捆的结结实实,脑袋上套了个黑布袋,看不清容颜。

想必是缉拿的要犯吧。

等他们进城后,锦鸿赶着牛车离开,在一里地外的一个山坡边缘停下车,他将粪桶扛下来,掀开牛车的盖板。

楚暖从盖板的缝隙里面爬了出来,双脚刚刚沾地,她便跑到一边的草丛干呕了起来。

就差没被熏晕过去。

处理好牛车,楚暖带着锦鸿朝着骨邑族的方向而去。

待两人到达目的地,已经是后半夜。

原本应当入夜休息的骨邑族,此刻灯火通明,族人三步一岗举着火把。

地上有打斗的痕迹。

率先看见楚暖的是邑盛,他面露喜色,语气不由得激昂了几分:“掌门,你终于回来了。”

掌门二字似乎具有莫名的吸引力,楚暖只感觉几道黑影飘了过来。

不远处的几位长老率先赶了过来。

大长老欲言又止的看着楚暖。

原本她安然无恙回来是一件喜悦的好事,她很微妙的感受到了大家的变化。

“族长,是仇家找上门了吗?”楚暖的视线落在了众人身后疾步走来的族长身上。

“掌门,鬼王的人带走了碧荷姑娘。”邑盛见众长老都不愿意开口,他决定当个恶人。

嘎?

楚暖掏了掏耳朵:“郁泓那个王八蛋找到这里来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要你去见他。 族长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锦鸿的身上,并未回答楚暖的问题,他有注意到,自从踏上骨邑族这块土地,此人的目光便一直不动声色的注视在楚暖身上。

“这位是?”

族长一开口,其它族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锦鸿的身上。

楚暖正在想这地方如此隐蔽,她被锦鸿救下后一直未露面,郁泓怎么就找到了碧荷呢。

锦鸿淡然一笑,很有礼貌的给族长鞠了一躬:“您好,我是她店里面的掌柜,平时帮忙打点铺子,算起来咱们应当是一家人。”

邑盛好奇的看着锦鸿:“你好,我是邑盛,掌门还有店铺?以前怎么没有看见过你呀。”

关于楚暖在不妄城的点滴,几位长老并未向族人提起过,所以大家都用好奇的目光瞅着锦鸿。

回过神的楚暖摆了摆手:“就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平时也赚不了几个铜板,这次我带锦鸿出来,就是要转那铺子呢,碧荷可有受伤?郁泓有没有说什么?”

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寻妻诏,楚暖就觉得脑瓜疼,这都哪跟哪儿啊。

锦鸿见楚暖不愿意透露典当行的事情,这一瞬间竟然有种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之间小秘密的确幸。

无声的扬了扬眉尾。他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问题,这些族人的态度暂时没有看明确,他便不再发言。

“有个叫桀的人,说他家主子想要见你,那些人突然袭击,倒是没有伤人性命,我们和族长商量了一番,觉得您既然走了,就不应该在回去。”大长老沉声开口,出于对骨邑族以后的发展考虑,他们觉得楚暖离开鬼王府是个明确的选择。

虽然王妃身份高贵,始终圈地后宅内院,想要风风火火行走江湖,恐怕会被人说闲话。

不见得鬼王愿意让自己的妻子抛头露面,当然了这都是后话了。

楚暖单手托腮在原地想了很久。

感受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揉了揉眉心:“这么晚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我和族长商议后,再做决定。”

回到大殿内,楚暖发现族长看着锦鸿始终皱着眉头,便让大长老给锦鸿安排间客房休息。

“掌门,这个锦鸿的并不是普通的伙计吧?对了,那日袭击后,我要是没记错,你那个时候走火入魔乱了心智,伤势严重,如今却内息平稳,短短几日,伤势好了不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屋内已经没有外人了,一直抿唇不语的二长老开了口。

楚暖摊了摊手,满脸无奈的看着二长老:“他的确是我从黑市买回去的伙计,那日我重伤后晕了过去,是锦鸿路过救了我,将我带回不妄城,昏迷期间发生什么事,我一无所知,醒来这几天几乎泡在药罐子里,那些药材十分名贵,总得有些效果吧,他不是坏人。”

否则也不会将她从生死边缘救回来啊。

“如今的骨邑族已经不是往昔的骨邑族了,完完全全暴露在世人的视野之下,掌门可有想过迁徙回老祖宗曾经居住的地方?”族长低低的咳嗽了几声,当一个人半截埋在黄土里的时候,就会想着落叶归根。

之前族长说过,骨邑族原本生活在北丘,她的脑海中却不合时宜的想起那寸寸黑礁地。

骨子里面散发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抗拒。

“族长这里不好吗?被雮尘族霸占的地方寸草不生,咱们去就代表从头开始,怎么想都是一件不划算的买卖,如今大仇已报,您应该想着如何安享晚年,这世界哪有那么多打打杀杀的事情?”或许她天生就是乐观派。

看待一件事,总往好处想。

闻言,族长心中苦笑一声,面上倒是不显露半分,只得到:“若要真能独善其身倒也好。”

几位长老也沉默了下来。

他们并不觉得刚刚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马上就能全身而退。

“紫一阁那边掌门待如何?族长除了我们几人,并无人知晓,我总觉得族里面混入了耳目,咱们好像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大长老说出一直盘旋在内心的问题,上一次密谈后,虽然没有得出结论,却在他的心中留下了疙瘩。

提起紫一阁,楚暖伸手敲了一下脑门:“不提起此事,我倒是忘了,你说他们当真是真心实意的臣服于我吗?那些人能用不?”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紫一阁是江湖上明码标价的杀手组织,也是跟着楚暖过去,才知道紫一阁原来有那样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这样吧,大长老你带着我的见愁剑去会一会紫一阁那群人,看看他们的反应,如今我遭到两次反噬,功力大减,想要碾压那些人是不可能了,鬼王的目标是我,想必暂时不会对碧荷如何,我暂且休养两天,你让紫一阁去探一探鬼王府的虚实,就说我说的,看看管不管用。”想个半天,她也只是想到了一个缓兵之计。

不由得觉得有些汗颜。

族长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大家行动了起来,一路舟车劳顿的楚暖早就困意绵绵,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休息了。

这时候,骨邑族百米外的一处空地上,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他取下落在树梢上的一只灰鸽,将一个纸条塞入灰鸽脚边的竹筒里面,看着灰鸽飞走后,无声无息的消失在黑夜里。

这一幕并未被任何人发现。

尚书府。

墨辞斜靠在软塌上,面前的矮桌上酒壶斜斜的躺在桌上,他的双颊陀红,看上去喝了不少酒。

手中始终摩擦着那枚耳坠。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那妇人之事处理妥当了?”

站在门口的侍卫陈平拱手作揖:“回公子,已处理妥当,那壮汉送入了衙门,属下特意吩咐没个十年八年不允许放出来。”

话毕他偷偷抬眼瞧了一眼自家主子。

心中不由得惋惜,这么多年了,难得自家主子遇见一个满心牵挂的女子,未曾想已嫁为人妇。

月老那老头太不称职了。想到老爷中午的吩咐,他又小心翼翼的开口:“公子,老爷说明天有个茶会,王家小姐,齐家小姐,还有几位平时与老爷交好的小姐都会一起前来,您要去吗?其中那王小姐继承了她母亲绝色容颜,因为未到进宫的年龄,现在可是城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墨辞晃了晃桌上的酒壶,没好气的丢在了一边:“是吗?你去告诉我爹,只要郁泓参加明天的茶会,我就去,正好我帮着挑选一下鬼王侧妃的人选。”

章节目录 第47章 鬼点子太多怎么回事? 鬼王府密室内。

碧荷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此刻她的身边站着两名凶神恶煞的黑衣护卫。

一人手持长鞭,一人手握烙铁。

碧荷十分口渴,被抓来两天了,滴水未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用眼角的余光左右瞄了一眼。

她在脑海中描绘着自己的容貌,虽然算不上大美女,像小姐说的好歹根正苗红呀!

要是被那烙铁烙一下....

“碧荷,我劝你老实点,肚子里面那些花花肠子就收起来吧,老实交代,要不然在你这张本就不漂亮的脸上烙上那么几下,你说..会不会很刺激呀。”傲坐在碧荷前面的长椅上,若有所思的翘着二郎腿,这两天各种威逼利诱,没看出来这丫头还是个硬骨头,愣是什么都不说。

这样下去可不行,爷要是怪罪下来,说他连一个小丫头都搞不定,岂不是很没面。

碧荷双眼一耷拉,小肩膀垮了下去,当初她就要被变卖去窑子里去,是小姐不顾所有人异样的目光救了自己。

待她更是情同手足。

烫个疤就烫个疤吧,落在鬼王手里面,她也没想能活着。

沉默...

傲一个激灵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把夺过右边侍卫手中的鞭子,狠狠一鞭子抽在了碧荷的肩膀上。

碧荷脸色一青,下嘴唇愣是咬出了血,也没有叫一声。

“劝你识相点,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以为本侍卫一直手下留情很好说话是不是?”熬见碧荷死撑,右手一扬愣是在她另外肩膀上抽出一道血痕。

噬心的疼痛传遍了四肢百骸,碧荷抵不过叫了一声,被俘虏这两天她一直是躲避的态度,如今被行刑后,她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了。

倔强的抬起头,目光坚定的与傲对视,血丝从她的嘴角沁了下来:“请问什么是识相?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什么都不知道,鬼王殿下诚心想要屈打成招,我也没有办法。贱命一条,要杀要剐随便吧。”

小姐曾经说过,一个人可以软弱,但不能没有骨气。

原本以为从狼窝中逃出去后,能和小姐过上逍遥自在的好日子,谁知道会遇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小姐不得已而为之,险些丢到性命,但是她从未说个不字。

因为她说都是自己造的孽。

是啊,鬼王围剿骨邑族的时候,她要是不那么好奇出来观看,聪明的躲起来,或者跑的远远地,也不至于被抓个正着。

傲与碧荷的眼神对视,这种置之死地而后快的眼神,他见了很多。

他冷笑一声:“上脚锯。”

他倒是要看看一个小丫头,骨头能有多硬!

黑衣侍卫将烙铁放下,两人将碧荷从木桩取了下来,将她放在地上,拿出脚锯烤在她的脚上。

傲转身从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面拿出一个腥臭无比的黑色匣子。

碧荷被两名黑衣人驾了起来。她被重新捆在木桩上,只不过此刻双脚离地,被褪去了鞋袜,丝毫不能动弹。

“给碧荷姑娘上菜!”傲将黑色匣子递给右边的黑衣侍卫。

黑衣侍卫面无表情的接过,走过去将匣子放在地上,他并未立刻打开,只见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烟灰色的木瓶,他将木瓶打开,用刷子沾了一些湿湿的粘液刷在了碧荷的脚底。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原本安静的匣子,里面的东西似乎闻到了里面的东西,纷纷呼之欲出,盒子被撞得左右震荡。

“有新任务。”黑衣侍卫尚未将粘液涂抹均匀,一道略带急促的声音在密室门口响起。

桀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木桩上的碧荷,在傲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好,你且随爷出去,这里交给我。”一直心情不太好的傲,听到桀带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意。

桀临走之前看了一眼碧荷,伸手拍了拍傲的肩膀,并未说什么转身离开。

“收了吧。”傲冷着一张脸走了过去,一把捏住碧荷的脸。

被迫她仰起头跟自己对视:“算你走运,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你忠心耿耿的主子。”

原本心如死灰的碧荷突然听说可以见到主子,刚想要说点什么,只感觉后颈一痛,她直接被敲晕了过去。

就在一个时辰前,一只羽箭笔直的钉在了王府内的柱子上。

原以为是某怀报复大军前来,全府立马戒备了起来,等了半天,预想中的事情根本并没有发生。

桀命人将羽箭取了下来。

届时才发现上面绑着竹简,里面有一封写给自家主子的信。

书房内。

鬼王端坐在书桌前,他的手边有一本刚刚看了一半的兵书,此刻眼前正摆着那张纸条。

上面内容言简意赅,内容如下:

“郁泓,不是不见,我的事还没完,这样吧,你带碧荷去小台山,咱们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然后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给你。”

字迹有些许潦草,每一句末了都有个大黑点,想必是在斟酌措辞,整个卷面看上去,以鬼王精益求精的水准来看,很丑。

世人人前都要尊称他一声晋王,殿下,王爷。

就算是背地里嚼舌根,也要尊称一声鬼王。

就算是当朝太后,也不曾对他直呼其名!

他盯着郁泓二字看了许久。

站在一侧的怖严重怀疑,自家主子要将那两个字盯个洞出来。

经过商讨,众人一致觉得楚暖鬼点子太多,可不能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桀建议以假乱真,真碧荷留着还有用,为了保险起见不要带去。

郁泓没有拒绝,只是让傲提前去小台山布置一番。

不管楚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坚决不能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了。

因为时间定在两天后,他们还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爷,已经安排下去了,这是尚书府送来的请帖。”原本这种小型宴会的请帖是不会送到自家主子面前的,只是这封是尚书府少爷特意吩咐,他只能硬着头皮送上来。

郁泓收回目光,大拇指转动着食指上的扳指,冷冽的视线在桀的脸上刮了一下:“这些年你见过本王参加过宴会?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拿进府,嗯?”

平稳的语气下却是压制着滔天的火气,桀心头暗叫不好,赶紧甩锅:“回爷,属下也不想送,是墨公子亲自交代,无比送上来,还说..还说属下要是办事不利误了您的终身大事,属下就是有十个脑袋也赔不起。”

他不禁想墨公子的亲信亲自交代和墨公子亲自交代,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吧。

“是吗?以后看见墨辞来了,直接赶出去,赶不出去,就给本王打出去,违令者斩!”郁泓盯着桌上那张浅浅泛黄的纸张,语气接近咬牙切齿。

章节目录 第48章 我怀疑他是我肚子的蛔虫但是没证据 两天后,傍晚时分。

漫天火烧云似乎要将这片天空点燃,霞光满天,煞是美丽。

火烧云的另一侧出现了一道彩虹。

空气中弥漫着水雾的气息,难怪有人常说不经历风雨哪来的彩虹。

是呀,雨后的天空彩虹悄然现身。

人来人往的行人纷纷驻足,有人感叹,有人兴奋,更多的是欣喜。

此刻小台山山上的气氛却没有这般美好,到了接头的时间,鬼王亲临,却不见楚暖的身影,

桀小心翼翼的左右观望,在南卉这片土地上,能让赫赫有名的鬼王殿下等了两刻钟的人。

楚暖属第一。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这份荣耀。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远处响起。

这小台山虽为山,实则是一处丘陵地。山顶上有一片茂密的榕树。

桀上前两步:“爷,她们来了。”

只见他们身后十几米处,傲正抓着一名蒙面女子,看穿着打扮正是碧荷。不过这时候正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鬼王今日一身玄锦色长袍,上面绣着两条栩栩如生的猛虎,腰间系一条玉腰带,玉上篆刻着看不懂的符号,可以看出玉质是跟他食指上的血玉扳指是同一个系列。

头上的银冠斜插一根紫珊瑚材质的长簪,脸上依旧戴着那张狰狞可怖的鬼脸面具,一头墨发随风而舞。

桀距离自家主子还有五步远的位置,他却敏锐的感受到自家主子周身散发出的怒意。

他不想做炮灰,一个劲的给傲使眼色,无奈那厮眼睛好像长泡了,愣是不看他。

身后一人踏马而来,红衣飞扬,巨大的黑纱斗篷下露出一张若隐若现的脸。

她的腰间斜插着见愁剑。

吁...

女子勒紧马绳,在距离鬼王等人三十米的位置停下。

她轻咳一声,寂静的周遭响起她嘶哑干涩的嗓音:“郁泓好久不见,为什么要蒙着我家小碧荷的脸?”

接近公鸭嗓的声音让在场众人不可查的皱起了眉头。

鬼王府。

今日鬼王出府,带着大部队闹得人尽皆知,此时正是府中空虚之时。

隔壁街的小巷之中突然冒出来十几名黑巾蒙面的黑衣人。

只见他们以迅雷掩耳之势朝着鬼王府后门而去。

其中一人翻过围墙,悄无声息的落地。

用内力勘察了附近,没有发现暗卫的存在,他将食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

原本在外面等候的众人纷纷跃了进来。

为首之人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这可是花了重金买来的,她伸手标记红点的位置,左右的看了一眼,比了一个前进的姿势。

一路上惊险的避开巡逻的护卫,顺利的来到书房背后的位置,几人按照顺序躲在了阴影处。

为首之人指了一个方向。

书房门口的梨树上有个内力深厚的暗卫,她身边的按住她的手,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开口:“我去引开注意力。”

“那你小心点!”为首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于是兵分两路开始行动。

为首之人顺利来到书房内,她开始摸索各种器皿,桌上墙上到处乱敲。

不久后,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她似乎心中更加焦急,最后在软塌的扶手下发现一个暗格,用力暗下去后,书桌后出现了一扇门。

功夫总算是没有白费,她松了一口气:“大长老你留下应付,我带着其它人进去,密室内都是秘密,保不齐很多人看守。”

大长老点头。

这一行人并不是别人,正是楚暖和骨邑族的长老。

楚暖带着大家直奔密室,下去后发现空间特别大,环视一圈后,最后在最里侧的柱子上瞧见了被五花大绑的碧荷。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裳有干涸的血迹,楚暖暗骂了几声郁泓小人。

匆匆跑了过去,走近后被一股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刺激到了,她眼眶莫名酸涩,一边解开捆绑的绳子,一边道:“对不起,碧荷让你受苦了,不怕不怕,咱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迟早找郁泓那个王八蛋报仇。”

“桀桀桀...”

原本耸拉着脑袋的碧荷突然发出几声怪笑。

绳子刚好被解开,碧荷突然双手呈爪朝楚暖的面门袭去。

楚暖尚未回过神,迅速弯腰避开,肩膀上还是被抓了一下,她原地弹起,一脚踢了过去。

右手飞快的在长靴边摸了一下,她抽出藏在靴中的匕首,眼前闪过一道寒光,一刀朝对方的面门袭去。

近身搏斗曾经是她的强项,因为她的速度足够快,反应足够敏捷,出手够狠。

刺啦,对方的胸口被划了一刀,翻飞的棉絮中带着朵朵小红花。

楚暖抬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对面一拳落空,两人都后退了好几步,瞬间拉开距离。

那人半跪在地上,始终发出桀桀的怪笑声。

有点让人耳根发麻。

“你不是碧荷,碧荷在哪里?给老娘下套?”楚暖气急,飞身略去,双膝一屈,朝那人的胸膛袭了去。

三把飞刀从侧翼射了过来,她不得不放弃碾压对面之人的打算,随即一个旋转,双脚横扫,将飞镖踢了出去。

身后传来兵器交融的声音。

她回眸一看,几位长老被包围了。

怖转动着手中的长鞭,目光直逼楚暖:“楚小姐,别来无恙。”

楚暖认得此人,心下冷笑一声,抽出佩戴在腰间的鱼骨剑,临走前族长送给她的。

动作利索的掣肘了假扮碧荷之人,看清楚他的模样后,楚暖胃里面一阵翻滚,隔夜饭都恨不得吐出来。

他的脸上全是疙瘩,有好几个都化脓了,里面的脓水冒出了泡泡,他的鼻子中间有个大黑痣,痣上面横七竖八好几根白色的毛发,桀桀桀怪笑的时候,牙齿黄中带黑。牙缝中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菜青,嘴里面跑出来的气息带着一股腐酸的味道...

要是被亲上一口,应该此生难忘。

“碧荷在哪里?”楚暖以剑指怖,眼中欲要喷火,手背青筋已经暴起,她承认被膈应到了。

怖手中的剑脱手而出,他化作一抹残影冲着楚暖袭来,他的语气中带着质问:“这就是楚小姐的诚意?,这辈子都莫想见到碧荷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小台山顶之上,两抹身影纠缠在了一起。

鬼王一开始是处于试探的状态,可是对方显然不领情,杀气四溢,招招不留情。

“你不是楚暖。”一掌推出,劲风掀开楚暖的斗篷。露出下面一张纯白无瑕的脸庞。

就算养尊处优,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瑕疵,这张脸却白的连一个多余的毛孔都没有。

女子突然扬起双手,手中的动作变幻莫测,这时候她的双手突然被两张密不透风的铁网覆盖。

只见她双手呈爪朝着鬼王的面门抓了去。

她的眼中划过光亮,语气都愉悦了三分:“不得不说鬼王好眼力,我还真不是楚暖,但...却是为楚暖办事之人!今天定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原本看上去温婉可人的她,冲着鬼王一龇牙,不要命的扑了过去。

桀看清楚那双手套的时候,心中惊骇不已,江湖铁融女传言十年前已经香消玉损,如今却近在咫尺。

若不是那双标志性的铁手,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据说这铁网放在三百八十种毒液中浸泡了足足一年,是万毒之首,若是被这东西割破一点皮肉,不会武功估计会当场身亡。

自始至终,鬼王殿下的剑始终未出鞘,当对上这样一双强悍无比的双掌后,空气中响起拔刀相见的声音。

两人对垒七招。

鬼王殿下犹如天神一般,巍然立在楚暖面前。

相比较楚暖,她的情况就不太乐观。

刚刚她升起了想要跟郁泓一决高下的心思,出手十分狠辣,人有情刀剑无情,她的左臂被割破了。

两人遥遥相望。

原本傲安排在周围的埋伏跟楚暖事先准备好的人颤抖在了一起。

当精锐碰上了精锐,两边的交锋激烈,汹涌。

空气中迷茫着一股浓浓的硝烟味。

郁泓大掌一挥,一柄肉眼不可查的刀翼夹在着劲风朝着楚暖的面门袭击而去。

楚暖双臂展开身体后仰,完美的避开这一击,但是刀翼带起来的劲风却将她脸上的黑巾割破了。

一双陌生的脸露了出来。

她的眼睛斜长,单眼皮,看上去有一股独有的韵味。

露在外面的皮肤异常白皙。

她看着郁泓扬了扬眉:“鬼王殿下,久仰大名,看来殿下并不信任我家主子,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而已,殿下何必如此谨慎,实在是让魅狱大开眼界。”

魅狱突然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原本颇有大杀四方的蒙面黑衣人纷纷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大家像是商量好了一般朝着敌方投掷了过去。

鬼王带来的碧荷并非是真正的碧荷,当魅狱出手的时候,藏在暗处的罗刹现身准备抢走碧荷,却发现原本耸拉着小脑袋的碧荷被掉包了,他的肩膀上挨了一刀。

硝烟四起的战场上此刻弥漫起阵阵浓烟,像是迷雾一般层层环绕。

郁泓瞳孔一缩,不等魅狱作势离开,他的身形化作一抹残影冲着她袭击了过去。

就在他距离她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原本的草地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机关一般,轰然塌陷,无数道暗箭冲着踏风而来的鬼王攻击了过去。

在周围的暗卫想要前来护住,却被吐里面冒出来的石阵困住了身形。

这本就是一个连环扣,楚暖根据自己对郁泓那点仅有的了解,初步觉得他并非那种会妥协会善罢甘休的人。

初次见面,她不过是好奇多瞧了几眼,差点就要了她的眼睛。

在她的印象中,这种睚眦必报之人一旦吃了闷亏,或者是利益受了损害,一定是会双倍,十倍讨回来。

他要是简简单单将碧荷换给自己,那就是真的见鬼了。

一定有很多附属条件。

亦或者那根本不是碧荷,当然也不能过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所以她安排罗刹去抢人。

她亲自设计了石阵,其实再给郁泓送信前她便将这一切安排好了。

腾空而立的鬼王殿下此刻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刀削一般的眼神刮在魅狱的身上。

她站在一处石稍上,无奈的耸肩:“眼神杀对我没用,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善意奉劝一句,万事给自己留一条活路,赶尽杀绝对谁都没有好处,鬼王殿下好自为之吧。”

看见不妄城内的信号弹,魅狱冷哼一声,身形微动朝着信号源奔了去。

郁泓一剑斩断十几根暗箭,朝着魅狱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

这一刻,他原本随意散漫的态度轰然消散,不得不用审视的态度对待楚暖。

她真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给自己惊喜呢。

他眼神一沉,长袖一卷,将下面无数道暗箭卷起,朝着东南角掷了过去。

哐当一声,像是撞碎了什么东西一般。

那些令人讨厌且无休止的暗箭瞬间安静了,没有继续往上冒。

郁泓闪身来到小台山最高处,眺望着这个变幻莫测的石阵。

身在其中便无迹可寻。

当他用旁观者的角度观望的时候,很快便发现了端倪,这是一个巨大的太极八卦阵。

总共有六十四根石柱,变化莫测,仔细观察其实每一根的路径都是不同的。

穴心就在其中一根柱子上,只有击碎那根石柱,才能破这太极八卦阵。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眉眼微翘,难得被勾起了探究的欲望。

楚暖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坑蒙拐骗,有点小本事的江湖骗子。

如今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故意为之,真正目的是想要藏拙?还是想要用另外一种方式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他郁泓不敢说大话,虽然不妄城的女子人人惧怕他,与此同时想要嫁入王府,暗许芳心的也不在少数,排上两条街是没有问题。

深思熟虑一番,他初步判断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鬼王府。

原本整洁肃穆的王府,如今却是一片狼藉,怖与楚暖缠斗许久,尚未分出胜负,要是处于巅峰状态的她,早就结果了怖。

如今她功力大减,能勉强打个平手已经不易。

锦鸿在王府内搜了一圈都没有发现碧荷的身影,匆匆赶来却看见楚暖后背的伤口,他的眸光变得极为幽深。

手掌上粗粝的青筋呼之欲出,他向前垮了一步,趁着空隙一掌劈在了怖的身上,身体一弯像是射出去的弓箭一般,雷霆一脚直接将怖踢飞了出去。

“你来了,找到碧荷了吗?”楚暖踹了一口气。

锦鸿按住她的伤口:“立马叫所有人撤离,咱们中计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正中下怀 皇宫内。

刚刚入宫的楚鸢被封为才人,凭借清纯可人的外貌,在御花园内翩翩起舞,引来了蝴蝶萦绕,很巧妙的跟出来散步的皇帝陛下偶遇。

一跃成为了鸢贵人。

皇上没有顾虑她是楚家的女儿,连着三天都宿在她的院中。

后宫表面上看着一切平静,实则暗潮汹涌,每个貌美如花的妃子都在想着如何跟皇上巧遇,亦或是用什么样的手段能得到皇上的青睐。

因为皇上从未在那个妃嫔的寝殿连宿三天以上。

一时间楚鸢占尽风头。

一身浅蓝色对襟长裙的楚鸢此刻正斜坐在花园内的水榭边,手中拿着食盒,看着荷花池上争先恐后夺食的鱼儿,她的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只是看着那些鱼儿的目光不太友善。

“贵人,皇上身边的小顺子送来的。”秋红将一个膳盒提了进来,打开盖子,里面摆着一盘精致的云糕。

边上还有一个小碗,里面静静地谈着褐色的液体,秋红不懂药理,权当是给自家贵人补身体的,拿出来摆在了桌上。

看见小顺子还候在不远处,她又催促了一次。

楚鸢手中的食盒一紧,转过身想要臭骂几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瞅见不远处的小顺子。

她牵强的扯了扯嘴角,一脸欣喜的看着桌上的食物,询问了出处后,脸上的喜色怎么都掩饰不住,直接伸手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中,细细的咀嚼了起来。

吃了两口,她顺手端起那碗药膳一饮而尽。

“好好喝,还有吗?”她眨了眨眼睛,故作娇憨的看着秋红。

秋红难为情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顺子,遗憾的看着自家主子。

小顺子见楚鸢主动喝下准备好的汤药,垂眸躬身离开了花园。

御书房内。

正在批阅奏折瑞安帝听到小顺子的报告,放下手中的奏折,端起手边的暖茶抿了一口:“喝了就行,御膳房那边安排好了?楚家现在什么情况?”

关于楚暖的事情,这两天在不妄城闹得沸沸扬扬,探子来报,郁泓带着大部队浩浩汤汤去了小台山,但是他的人跟踪到半路的时候,都被解决了。

这说明其中一定有猫腻。

楚杰的算盘打的很响,前脚将大女儿嫁给风头正盛的郁泓,后脚就将小女儿送进宫。

既然这样迫不及待,那他就如他所愿。

只希望到时候楚家切莫后悔才是。

楚鸢回到自己的寝殿后,便让秋红守在门口,她以身体不适将自己藏在了屋中。

拿起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明眸皓齿,一颦一笑都透着成熟女子的韵味,想要吸引人的注意力时便浑身软的没有骨头似的,清纯跟魅惑相结合,不经意间便吸引了人的所有注意力。

关于床笫之间那些事,她跟着掌事嬷嬷学习了半月有余,表面上看已经将皇上迷得七晕八素的。

可是作为过来人,她知道皇上其实有自己的小算盘,这一切不过是做给其它人看的罢了。

她跟表哥在一起的时候,表哥动情的模样已经深深的刻在骨子里面,她在皇上的眼睛里面却看到了克制。

他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

每天都会用各种借口送来一碗避子汤。

若不是她在娘家的时候偷偷喝过,很有可能就倒在了皇上的蜜罐中。

被利用了还不自知。

她走到书桌前,写了一封长长的书信。

进宫之前,她给表哥写了一封书信,其中她哭诉了自己的不得已,她向他保证过自己的心意。

很幸运,在进宫前一晚她收到了表哥的回信,他说他愿意等自己。

希望自己不要因为他委屈求全,宫中险恶,一定要站稳脚跟,毕竟他们已经拥有了彼此最珍贵的东西。

最幸运莫过于得到心上人的理解。

她知道成为皇上的嫔妃后,想要跟表哥在一起简直就难于上青天。

尽管这样,她依旧要成为最得宠的女人,进而帮助楚家,拥有自己的势力,将楚暖碎尸万段。

仇恨占据了她一半的心扉。

对于避子汤一事,就算皇上不送,她也要自己偷偷去买。

听闻楚暖现在成为了不妄城的热议人物,她气得直接折断了手中的毛笔。

写完书信,她走到床边吹响了一直套在手腕的玉哨。

一只白鸽出现在墙头,目送消息被送出去,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早就打听到怀王跟鬼王是死对头,现在楚暖跟鬼王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她想要除掉她,并非要亲自出手。

傍晚时分,楚鸢借着欣赏风景直接去了怀王母妃的院落。

鬼王府。

鬼王单手负后站在庭院中,大门上的牌匾此刻被取了下来,正乖巧的躺在石桌上。

晋王府是驾崩的先帝封王的时候亲手写下的。

如今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晋王二字被一刀凌厉的剑痕割开一刀口子。

怖带着一众暗卫单膝跪在鬼王殿下的身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西南方有两根金桂树,是鬼王当年从荒原带回来的,这些年在府中逐渐生长茂盛了起来。

现如今却是缺胳膊儿少腿的模样,那颗高一点的脑袋被削掉了,正无力的耸拉着。

随着鬼王赶回来的桀瞧见这一幕,吓得一个激灵,也跟着跪了下来。

跟在爷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他有什么偏爱的喜好,这两款金桂却是特别的。

每年都要亲自修建,偶尔遇上棘手的事情,便会来到这两棵树下沉思。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敢问。

私下却是小心翼翼的护着这两棵树。

黑暗下,那张狰狞的面具几乎要破空而出,那一双黑眸盯着牌匾的时候,只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当他目光陡然一转对上那两棵树,院中的气氛瞬间冷冽了下来,周遭的空气恐惧的凝固在了一起。

铺天盖地的怒意席卷了周遭,长身而立的鬼王动了,修长有力的腿迈了过去。

他伸手抚了抚残枝,温怒的眸子布满了红血丝:“全程搜捕楚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桀浑身一颤,生平第一次听到自家主子咬牙切齿的声音。

“爷...这个是楚暖留下的。”怖见自家主子终于开口,他缓缓摊开受伤的左手。

章节目录 第51章 欺骗百姓 盛大典当行。

地窖内充斥着刺鼻的中药味儿。

这原本是存放店铺贵重物品的小地窖,锦鸿让人将四周扩了扩,一时间这里成为了秘密基地。

前段时间刚刚被改为小居室,如今楚暖等人待在里面,还算舒适。

木桌上摆着一双铁网手套,魅狱盯着自己绑的结结实实的胳膊,苦笑一声:“避尘十年,始终幻想着重回江湖之日,定当是惊天地泣鬼神,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像过街老鼠一样躲起来。”

这些年她一直沉迷于山水景色,小日子过得倒是悠哉悠哉。

这次收到师兄的亲笔书信,请她帮忙。

当年跟师兄大吵一架后,她一走了之,后来遇见过两次,他都当自己是空气,难得他服软,她便应了。

这应该是一桩美差才对。

看着她高高拢起的眉头,楚暖低咳了几声,她伸手抚了抚桌上的见愁剑:“怪我轻敌了,是我连累了大家。”

这项计划,族长跟众长老一起商讨过,正常情况下,是能完美实现的。

倾巢而出大败而归,士气变得十分的低迷。

魅狱认真的看着楚暖:“一个婢女真的那么重要吗?郁泓诡计多端,且不按常理出牌,要不然...”

就算了吧,那个婢女就当是送给郁泓了。

看着楚暖紧抿的唇,魅狱硬生生将最后两句话咽了回去。

锦鸿收起药箱,看着一屋子都挂了彩的众人,用力将药箱在墙上敲了两下:“大家听我说,这里食物跟水都十分充足,你们待在里面,等我上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切记不要轻举妄动,鬼王的名声跟手段,在座的想必在这不妄城都有所耳闻,今天咱们也算是领教了,那王府牌匾乃是先帝恩赐,咱们这次大闹鬼王府,以后就是势不两立的存在,强龙不压地头蛇,我觉得应当尽快转移,诸位觉得呢?”

这些年他盘踞在不妄城,虽然明里暗里有不少自己的势力,但跟鬼王对着干这件事,他从未越界。

根据他的了解,那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一干人全部沉默的低下了头,楚暖点点头:“暂时只能这样了,你也注意安全,万事小心。”

锦鸿点点头,转身离开。

刚刚走到院中,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音。

环视四周并未发现异样,锦鸿从怀中掏出两撇小胡子贴在嘴上,轻轻佝偻着身躯镀步去了店铺中。

这时候只见一名身穿黄色道袍的僧人正面红耳赤的跟小二争吵着什么。

“这根就不是小僧那串佛珠,盛大典当行怎么可以欺骗老实人呢。”

“这位客官,典当行有典当行的规矩,当初您来典当的时候,小的便让您在上面做好记号,为什么要做记号,就是为了被掉包,更何况这东西你拿出去已经超过一刻钟。”黑胖小二甩了甩肩膀上的抹布,不厌其烦的擦拭着桌案上的小摆件,苦口婆心的为眼前的客人解释。

那人不依不饶,就说自己刚刚走到一半发现不对劲,便及时赶了回来,根本没有回家。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的情绪跟着激动了起来。

锦鸿放慢脚步,来到黑胖小二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给这位客官端杯茶来,苦口婆心这么久,口渴了吧。”

“哦,对了盛大典当行向来以诚信服人,这串佛珠跟典当的时候有出入,是伙计的失误还是典当者不怀好意故意戕害,这都不得而知,毕竟咱们只是混口饭吃的小老百姓,根据典当行的规矩,您觉得这东西不对劲,那典当行将用三倍的价格赔偿,承诺的事情就不会言而无信,我看看..典当于六天前的酉时二刻,十两银子,这是三十两,客官清点一下,外面的乡老父亲们,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请你们相信盛大典当行,从来都只做良心买卖。”

锦鸿翻了翻账簿,拿出三十两银子放在了桌上。

赔了钱还不忘给典当行打个广告。

一时间围观的百姓纷纷点头称赞,锦鸿瞧见这一幕,短暂的松了一口气。

黄衣小僧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子,故作迟疑半天,他要做的事情急不得,来日方长嘛。

目送他离开,锦鸿踱步到幕帘后,原本面色温和的他,一张俊脸彻底黑了下来。

正在劈柴的老汉突然丢掉手中的斧头,转身来到锦鸿身边,佝偻的腰身挺得笔直:“那个人有问题,我去盯着?”

“不要打草惊蛇,这两天最好不要给典当行招惹是非。”锦鸿低声吩咐。

话音未落,外面半开的大门被用力撞开,铠甲跟兵器撞击的声音响起。

劈柴老汉纵身一跃从院墙翻了出去。锦鸿弓着腰走了出去。

原本空旷的大堂内被一众士兵围的水泄不通。

锦鸿双手背在身后,不解的扫了一眼屋中的情况,惶恐的声音响起:“各位官爷,这是什么情况呀,小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掌柜,发生什么事了?”

士兵井然有序的让出一条通道。

京兆伊跟桀一同现身,桀面带煞气,大掌握在剑柄上,随时有拔刀相见的可能。

刷拉..

京兆伊朝着身侧使了一个眼色,两名侍卫同时展开两张画像。

一张是楚暖,一张是江湖铁融女的画像。

“这位是晋王妃,傍晚时分被此女绑架,可有见过这两人?晋王殿下悬赏黄金千两通缉铁融女,举报者可获得黄金百两,珍贵药材一味。”京兆伊又从怀中拿出一张悬赏令。

锦鸿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面上却是一脸震撼,他伸长了脖子仔细瞧了瞧画像上的人。

无奈的摇了摇头:“官爷,不好意思呀,小的没有见过。”

面前突然银光乍现,桀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刀横在了锦鸿的脖颈上:“见没见过搜一下就知道了。”随着他一声令下,随行侍卫涌入了后院。

不仅仅是盛大典当行,这条街所有的店铺都是搜捕对象,有眼力劲的商人,看见有鬼王殿下的人同行,主动让其搜捕。

也有不配合的,店铺当场被砸。

一时,人心惶惶。

章节目录 第52章 意外的发现 “各位官爷,小的就是做小本生意的,根本不敢窝藏要犯,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啊。”锦鸿指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院落,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搜捕的侍卫站在两侧,其中一人摇摇头:“大人,并未发现异常。”

自始至终桀一直在擦拭手中的长剑,听到下面的回答,他亲自去了里屋。

地窖内。

罗刹跟魅狱一脸防备的盯着头顶,大掌隐隐摩擦着刀柄,上面的动静在这下面听得一清二楚。

楚暖凝神听着上面的动静,用眼神示意二人切勿轻举妄动。

她们的地窖是从厨房通往柴房的。

下面被掏空后,锦鸿命人石板隔开,下面能听见上面的动静,上面轻而易举不能发现下面。

虽然锦鸿有交代,每个人的心中的都升起了强烈的警惕性。

上方,桀在每间房间扫了一眼,突然转身去了厨房,他站在厨房中央的位置,瞧了许久,目光定晴在那口黑锅之上。

扬起剑将灶台劈斩两半,露出了地下暗黄色的泥土。

剑柄重重在地上敲了两下,并未听见不同寻常的声音。

交代了几句后,带着大部队匆匆离开。

爷下达了死命令,他们几个商量一番,不得不想出此等对策,与此同时让京兆伊协助,京兆伊为了找到楚暖,这么久没有消息,已经急的焦头烂额。

好不容易等到有个表现的机会,他自然不能放过。

东耕街头。

傲凶神恶煞的敲响了揽月寺的大门。

浩浩汤汤挨家挨户搜了两条街,结果一无所获,他的暴脾气上来了,原本是佛门圣地,他应当客客气气的。

事情棘手,他便顾不上那么多了。

一位黄衣道袍的小僧打开了寺庙的大门,不解的看着傲:“请问这位施主找谁?揽月寺今日休沐,不接待客人。”

“你是何人?把揽月寺的方丈叫出来,晋王府的亲兵都不认识了?”傲盯着清瘦的小僧,从牙缝儿里面蹦出来这几句话。

他握着剑柄的大掌随时都有出手的迹象。

小僧后退一步:“小僧普若,方丈出行两日有余,主持大人重伤未愈,恐怕不能出来接见,实在是抱歉。”

只见他双手合十,满脸虔诚。

哐当一声响,傲直接将虚掩的大门踹开,大手一扬,一张京兆伊金印的搜寻令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王府王妃被歹人铁融女劫持,特此全程搜捕,去搜仔细点。”傲已经不想跟一个小僧一般见识,他朝着里面做了一个进击的姿势。

后面早已经等的不耐烦的士兵一涌而上,直接朝着院中轰了进去。

普若被挤得东倒西歪,面对庞大的势力,他只能默默地低下头,识趣的走到了一边。

这揽月寺从未外形上看,中等偏小,进来后才发现这里面设施齐全,房间众多。

等了一会儿,傲心中焦虑,加入了搜捕行动。

一间禅房被人从外面用力踹开。

还没有来得及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不悦的声音响起:“进本大人的房间难道不知道敲门?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傲询着声音走了过去,只见一个黄衣道袍的男子满脸是伤的躺在软榻上。

道袍下面被白布裹得十分严实。

一条腿打着石膏,他不悦的瞪着来人,一柄泛着嗜血光芒的长剑搁在了他的脖颈上:“年纪不大,脾气挺大,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回答满意了,也许能饶了你这条狗命。”

踏上的小僧仰起头看着面前人,吓得僵硬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此人正是在盛大典当行找麻烦的小僧,赚了一笔丰厚的银子后,他想着买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结果很不小心在没人的小巷子里被人打了一顿,赚来还没有捂热乎的银子也被人抢了去。

他十分悲催的爬了回来,就在快要到揽月寺的时候,天降横货,被一个花瓶砸的鼻青脸肿。

以至于他现在觉得,应当去求个庇佑符,随时佩戴在身上,应当不会出现这种倒霉情况。

一炷香后。

“老大,有发现。”一个侍卫激昂的声音响起。

傲一掌将半坐起的黄衣道士劈的躺回了原地。

小僧发号普生。

现在担任揽月寺的掌事大人,听闻这是鬼王的亲兵,他大掌一挥,豪言道:随便搜,能帮到殿下是他的福气。他即日便让院中的僧侣去支援搜捕行动。

听到有发现,他的剑眉一抬,眼中有一抹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

傲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正殿中央,那座佛像被人团团围住。

弥勒佛笑容憨态可掬,这尊弥勒佛好像与正常的不一样,脑袋特别大,头顶似乎是平的。

王府侍卫都是暗卫出生,轻功卓绝,发现不对劲便跳上了房梁一睹为快。

结果发现这尊弥勒佛是空的,从脑袋上面被人掏空了,他们打开了盖子,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傲盯着那块被掀开的头盖,纵身一跃跳了上去,抽出腰间的长剑:“放出信号,揽月寺一只蚊子都不能飞出去,我下去瞧瞧。”

安静的天空中被信号弹划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其它范围的众人,看着天上的七彩信号弹,脸上纷纷露出了笑意。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能交差了。

傲率先跳了下去,身体急速下坠,原本看着只有七八米左右的距离,下午后却发现这里面还有一条斜着的甬道。

他猝不及防的滚了下去。

待站稳身形,眼前却是一扇铁门,铁门上的锁链光滑可鉴,想必经常人有人洒扫。

傲后退两步,一剑砍了过去,叮的一声剑被弹了回来。

他眼皮一耸拉,连出五剑终于将那锁链打开。

一股似有若无的药味儿顺着鼻翼爬了进去。

傲警惕的环顾四周,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

看见眼前的一幕,他的眼皮突突直跳,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这间房间内,房顶镶着小拇指粗细的铁钩,此刻钩子上正勾着看上去只要六七岁的孩子。

其中有一张脸正对着傲这边,那是一张五官俊逸的好苗子,这时候紧闭双眼,脸上皮肤变成了蜡黄色。

他们的四肢不知道去了哪里。

傲低喝一声:“滚出来,敢做不敢当,像你这种恶魔死一万次都不足为过。”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不妄山上不妄果 无数个黑色的大缸出现在傲的眼前。

大缸呈蜂拥形,在光亮的照射下,那黑色的大缸看上去被刷了一层厚厚的油脂一般,锃亮光滑。

哒哒哒...

拐杖拄地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角落里面传来,傲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整个人进入龟息状态。

内力蔓延开来,他感受到十几到不同的气息正缓缓朝他靠近,他看了一眼逼仄的角落里面,哪里有一个十分危险的存在。

他且看出那人的功力,那种危险的气息,他只在自己爷身上感受过。

“佛门圣地,岂容喧哗,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那就不要走了。”在距离傲大概十米距离的黑影重重将拐杖驻在地上,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

伴随着他的发声,其他人也动了。

傲纵身一跃,双脚踩在不远处的大缸上,想也没想一剑将脚下的大缸劈开。

他微微侧头,便能看见挂在铁钩身上的尸体,乍一看没有发现异样,此时此刻他发现这些年幼的男孩女孩心脏处都有一个同样大小的窟窿。

大缸碎裂后,一股难闻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还来不及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一道势如破竹的暗箭便朝着自己的面门袭来,他不得不闪身退开。

地面上,鬼王府所有的亲兵带着京兆伊一行人浩浩汤汤朝着揽月寺赶了过去。

当老百姓听说是鬼王府在找凶手的时候,个个吓得不轻,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不怕死敢去捅老虎的屁股。

看着凶神恶煞的侍卫全部朝着揽月寺而去,两边的老百姓都探头探脑的偷瞄着。

不愧是鬼王殿下,随便做点什么事,都能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鬼王府。

书房内,鬼王殿下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中正拿着一本小册子观看着。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啪的一下将小册子合上,眯眼朝着窗外瞧了一眼。

原本虚掩的窗户轻轻地晃了一下,一个黑影跪在了鬼王的面前。

手中正拿着一份卷宗。

“爷,瑞安帝最近十分宠幸鸢贵人,在明知道她是楚杰的女儿后,依旧这样做,属下倒是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瑞安帝虽然宠幸楚鸢,却不想让她留下自己的孩子,不仅直接送去避孕药,还在膳食中添加了绝子药,楚鸢一直在跟楚家通信,要不要属下拦截下来,探究一二?”跪在地上的正是皇宫的眼线影子箬。

他的手上拿的正是早上皇帝刚刚批阅的奏折,洛信那边干旱了两个月,百姓颗粒无收,瑞安帝不但没有打开国库救援百姓的打算。

直接下达三道圣旨,让洛信周围的三座城池捐献粮食一万担。

理由是同为子民,就应该互帮互助。

也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瑞安帝居然采纳了。

根据可靠的消息江川大片区域出现了蝗虫,上半年雨水较多,稻米的产量本就差了许多,哪里有多余的粮食救济同僚呀。

影子箬小心翼翼的端倪着自家主子的神情,敏锐的发现他的鬓角有细细的汗水。

见他在翻阅汇报,便沉默的候在了一侧。

鬼王殿下用一目十行的速度阅读了这份信笺,沉默了许久。

“楚杰那个老匹夫,看上去不争不抢,一门心思想着在夹缝中求生存,现在到了不得不选择的时候....咳咳咳..咳咳..”

提起当朝宰相,鬼王殿下便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现。

呛得露在面具外面的皮肤都染上了红晕。

一杯茶递在了他的手边:“爷,喝点水吧,楚鸢的事...爷,您的寒毒发作了,属下扶您去密室?”

箬见自家主子咳嗽,十分贴心的倒了一杯茶,一抬眼便发现鬼王的眉毛都染上了一层冰霜,他的双手握成拳放在桌上,手背好似覆上了一层薄冰一般。

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他知道隔一段时间寒毒就会发作,没有想到这次如此严重。

自从上次擅自理职后,他领了罚,心里面有些难受。

以至于在后来的日子里,她不管是做事还是其它,都格外认真。

鬼王摆摆手:“继续盯着。”楚杰看上去老实憨厚,实则一肚子坏水,皇上见他家的势头越来越强大,害怕朝野中在出现第一个鬼王。

很早以前就有了除之而后快的心思。

“爷,属下担心您的身体,要去冰洞疗伤吗?”箬觉得密室中的寒潭已经不能压制寒毒的发作。

跟着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爷如此脆弱的一面,看着看着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鬼王将信笺递给箬:“去看看舒贵人吧,告诉她该出山了,本王无碍,去吧。”

去吧,听上去轻飘飘的两个字,却是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箬有些失落的退了下去。

鬼王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他揉了揉眉心,直接朝着不妄城后的高山而去。

平日里,去了太后的哪里,回来第一件事鬼王殿下就是梳洗一番,换上平日里常穿的衣裳。

今日,寒毒攻心,他压制了好几次都无果,其实都是被楚暖的所作所为气的。

今日太后宣他进宫,其实就是为了告诉他狩猎一事,在她的旁敲侧击之下顺利确定,到时候一切都可以按照计划行事。

午夜时分。

整个不妄城都安静了下来,贩卖的小商小贩纷纷收摊回家。

高楼林立的商铺也已经打烊。

想想也是,这大半夜的,谁不想媳妇孩子热炕头呢。

白天忙碌劳累的人们已经就寝,一道黑影贴着墙角朝着不妄山上而去。

黑巾黑面黑斗笠,只是那把见愁剑太过耀眼。

是的,此人正是楚暖。

没有人比她更倒霉,事先已经蒙混过关,不仅是鬼王府的人还是京兆伊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一直护着她大长老被角落里爬出来的蝎子蛰了一口,现在整条手臂都肿了。

不妄山顶有一株彘昧,专解蝎毒。

去了三家药铺,都没有解药,若是超过十二个小时不能解毒,那条手臂就要锯掉。

她怎么忍心大长老失去一臂,只能亲自去求药。

只能冒险走上一遭!

章节目录 第54章 好绝一美男子 崎岖蜿蜒的山路上,一抹黑影晃晃悠悠朝着山坳寻了过去。

根据民策记载彘昧喜欢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崖壁上方,靠着逆光存活。

楚暖来到山顶,俯瞰整座不妄山,山脉虽然蜿蜒曲折,却是一处极好的龙脉走向,南卉国将首都这里,想必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考虑。

龙脉下必有宝藏,楚暖眼中闪过雀雀欲试的神情,当大长老那张脸浮现在眼前的时候,激昂挺拔的小胸膛立马耸拉了下去。

目前她确定了三处庇荫之地,这几处都有峭壁,深呼吸一口气,她飞身而起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做了一个记号,朝着第一处山坳急速挺进。

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那个大魔头现在居然全程搜捕她的下落。

锦鸿说想要不声不响带着众人离开,想要避开大魔头的眼线,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分批离开,三天后有一盐商将要送一批盐南下,到时候她可以率先离开不妄城。

她自己本身的存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旦暴露那就全军覆没了。

黑夜中楚暖一路无阻来到山坳中,彘昧没有找到,倒是发现一个蛇窝,轻微密集恐惧症的她,浑身一个激灵,低咒一声真晦气后,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选择了地势最为低洼的山坳,闻声赶了过去,一阵搜寻,她只觉得此地寒气逼人,地面上似乎寒气冒起。

她很讨厌遍体生寒的感觉。

眼尖的她很快发现一处山槽中似乎生长着几株彘昧,书上形容它通体碧绿,苔尖儿银白,跟进微红。

瞧了好几眼,虽然不是十分确定,但也八九不离十。

准备动身的时候,她敏锐的发现周围的草丛有被碾压的痕迹。

她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被压弯在地上的草,基本确定是体型庞大的爬行动物。

联想到刚刚遇见的蛇窝,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出现爬行动物就变得十分正常了。

没有犹豫,她飞身而起一把朝着山槽中的彘昧抓了过去。

吼...

阴暗黑不见底的山坳底部一个黑不溜秋的物体速度极快的朝着楚暖手臂袭来。

她不得不放弃取物的动作,旋身一脚踢了过去。

这一脚她用了十成力,却感觉一脚踢在了铁板上,脚踝传来一阵酸麻。

顾不上其它,见愁剑出鞘。

剑身上的寒光短暂的照亮了眼前的视线,原本她看见一个黑溜溜的长物,如今算是见识到了,是一条体型巨大的黑蟒。

它和普通的蟒蛇不一样,头顶有两个尖尖的黑角,嘴里面的獠牙在黑夜中泛着森森寒光,刚刚要不是她反应够快。

她的右臂早就被吞入腹中了。

连出三剑后,楚暖将腰间的荷包用力扯下,朝着黑蟒的头部砸了过去。

因大长老被蝎子蛰了一口,锦鸿觉得地窖潮湿,蛇虫蚂蚁太多,便给了她一包硫磺随身携带。

只听见滋的一声,黑蟒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趁着这个空隙,楚暖转身飞快的一把将彘昧薅在手里顺势塞在了怀中。

双脚一瞪崖壁,作势朝着来的路离开。

这黑蟒虽然挨了一击,反应速度却是迅捷,见楚暖作势要离开,巨尾破空扫了过去。

楚暖使出浑身解数运气轻功躲避开来。

见愁剑侧挡在腰间,她的反应速度足够快,黑蟒的尾巴势不可挡。

楚暖被拍飞了出去。

这个结果,似乎并不能让黑蟒满意,它看见石槽上的食物不见了,原地嘶吼了起来。

彘昧性寒,味甜。

是这条黑蟒的小零食。

方圆十里,还没有敢在它的嘴里抢食物的。

它死死地盯着楚暖飞出去的方向。

噗通...

倒飞出去的楚暖,直接从山坳这边踢飞到了另外一边。

楚暖呛了好几口水,扑腾着浮了起来。

如果是冷水刺骨,这水只让她觉得自己置身冰窖。

感受到一道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楚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重新将黑巾扶正,斗篷已经不知去向。

视线缓缓聚焦,她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男子半个身子淹没在水中,小麦色的肌肤看上去十分健康,精致的锁骨简直了,视线往上,是凹凸有致的喉结,她已经无法形容这是怎样一张脸。

白皙的皮肤上挂着点点水珠,刀削般的面容,多一分便破坏了现在的美感,他的唇看上去很薄,却十分的饱满,高挺的鼻梁犹如鬼斧神雕,楚暖暗想戴上一副金丝边眼镜,就是她心中的完美男神。

琥珀色的眼眸虽然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妨碍她欣赏他的美色。

呼哧呼哧...

出于本能,楚暖直接划了过去。

原本静心疗伤的郁泓,全身的血液渐渐冷了下去,略有起伏的心平静了下去。

他依照往常一样运功疗伤,就在最关键的时期,一个黑影砸了下来。

现在正运功到半周天的时候,他浑身不能动弹,黑影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色眯眯盯着他明目张胆,毫不掩饰打量的人。

此刻,他真的很想很想将那双眼珠子抠出来下酒!

下巴被一把捂住,郁泓浑身瞬间紧绷,寒潭中的寒气逼人,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冷气更甚。

眼前人却恍然未闻。

楚暖近距离盯着这张脸仔细瞧了瞧,突然回过头:“好绝一美男,简直就是国民男神...”

嘀咕了两句后,她转过身,一脸正色的敲着郁泓:“那个,你是不是...受伤了?”

这声音...

郁泓一双眼似乎要喷火,若不是现在动手会浑身经脉寸断而亡,他定要将她撕成碎片去喂狗。

见对方默然不语,楚暖又喋喋不休的问了起来。

“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的。”

“还记得回家的路吗?我护送你回去吧,我这个人一向喜欢伸张正义,救死扶伤!”

“为什么不说话?”

“你放心我绝对是....吼...好人!”一句话刚刚说完,一张血盆大口朝着楚暖的背后袭来。

关键之际,顾不上其它,楚暖拦腰将眼前人抱起,反手劈了一掌,纵身一跃来到一处平底,顺手将怀中的东西平稳放在地上。

楚暖转身便与黑蟒纠缠到了一起。

打斗中,她在岸边找回自己的剑,终于逮到机会,她骑在了黑蟒的身上,冲着它的头重重的敲了好几下:“小黑黑,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本少侠好不容易遇见一美男,只可惜是个哑巴,去你的,我现在只想敲爆你的蟒头!”

章节目录 第55章 做个俗人 郁泓修长有力的大掌一挥,将不远处石头上的衣裳卷来,全程黑着一张脸。

刚刚站起来,只感觉胸腔内抑郁的气血再也压制不住,喷出了一口黑血!

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淌了出来,想到刚刚那一幕幕,刚刚直起来的腰再次弯了下去。

一个时辰内被气得连吐两次血。

这个劲爆消息要是传出去,鬼王殿下名扬天下的名声,估计会毁的七七八八。

王侯大将竟然气量如此之小嘛。

他抬手将手背上的血迹擦干,重新戴上那狰狞的面具,俊脸上那股子阴沉之气被掩盖了几分。

一刻钟前,楚暖跟黑蟒就在他的眼前大战,黑蟒的战斗力十分强悍,屡屡受挫的楚暖最后选择溜之大吉。

他那时候就在想,这样可恶至极之人,就应当被黑蟒一口吞了。

看着她逃走,实在是可惜。

缓过气后,郁泓原地盘坐起来,运功两个周天后,感觉状态恢复的差不多了,他欲要下山,此刻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心头隐隐烦躁,他走到山锥处,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山下。

一只白鸽朝着这边飞来,他颇为不耐的接下,当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身形一闪离开了原地。

盛大典当行。

“吓死我了,你终于回来了,还以为你被逮捕了。”自从楚暖离开典当行去不妄山的那一刻,锦鸿便坐立不安的在店中等待着。

她走的匆匆,他没有来得及跟上去,他的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中,很久没有体会过担心人的滋味了。

楚暖反手将门合上,从怀中将彘昧掏了出来:“救人性命要紧,大长老没事吧?”

因与黑蟒缠斗的时间太久,耽误了不少时间,楚暖心中焦急,生怕误了时辰。

锦鸿看着彘昧上的血迹,一把拉过楚暖的手翻看:“你受伤了?”

“我没事,被树枝挂了一下,赶紧...”

见她眼底满是担忧之色,锦鸿无奈的摇了摇头:“万事俱备,加上这药引子就可以服用了,你休息吧,交给我,不会让大长老出事的。”

锦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见状,楚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因为信任,她点头答应。

深夜不顾重重危机去寻药,锦鸿知道这人对楚暖一定很重要,丝毫不敢怠慢。

待他离开,楚暖身子一软,定了定心神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黑蟒对她穷追不舍,她废了好大功夫才死里逃生,现在只感觉双脚发软。

叩叩叩...

一口气还没有喘匀,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声音听着像是抓捕逃犯时一般急促,楚暖一把握住见愁剑,闪身跳上房梁,手指扣在剑柄之上,瓮声瓮气的问:“谁呀,还没开张呢。”

门外人带着黑斗篷,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左右瞄了一眼,同样压低声音:“是我,穆青。”楚暖一愣,她不认识什么穆青啊,脑中突然一个激灵,穆青不就是穆青青?

她怕是傻了。

跳下房梁,一把将门打开,伸手一把拽过对方的衣襟将人扯了进来,飞速的合上大门。

“你怎么来了?我的行踪暴露了?”楚暖语气有些浮躁,她现在身处革命根据地,要是被发现,那就是一锅端啊。

穆青青低笑一声,伸手按住了楚暖的脉搏,没好气的看着她:“你也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前几天我无意中救下一个守陵人,见他可伶便趁早给他送些吃的,刚刚回来就发现你了,我没有认出你,但是认出了你这柄剑。”

她的脉搏絮乱,显然刚刚大战一番,明明身体不好,还喜欢到处蹦跶。

听出穆青青语气中的无奈,楚暖晃了晃手中的剑柄:“没办法,我的族人受伤,需要一味药,我去求药了,幸好是你,我的身体尚在调养中,放心啦,革命尚未成功,同志我还需要努力,不会那么快嗝屁的!”

穆青青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着楚暖风轻云淡的耍嘴皮的时候,她就像臭扁她一顿。

“嗝屁是什么意思?这里安全吗,鬼王全程通缉铁融女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宫里面那位都知道了,现在几乎全不妄城的眼睛都在盯着呢,你是吃了熊心,还是喝了豹胆呀。”穆青青见楚暖小腿肚子在轻轻的打颤,拉着她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楚暖嘿嘿一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笑得贼兮兮的:“哎呀,就是死翘翘的意思,我给你说,我今天晚上可是艳福不浅呀。猜猜我去不妄山遇见什么了?”

猥琐,春心荡漾的笑容,穆青青倒是第一次剑楚暖露出这种笑容,印象中她总是满脸财迷盯着钱财双眼发光。

反复在脑海中咀嚼了几遍艳福不浅几个字。

她满脸揶揄的看着楚暖:“你莫不是瞧上了去欣赏夜景的公子哥?”

“公子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公子哥,不是说男人浑身都是肌肉,硬邦邦的嘛,我倒是不赞同这话,明明是软的。”楚暖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在桌子上轻轻扣着。

看上去十分正经。

穆青青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你试过?你你你...”

“非也非也,我一没摸二没捏,就是抱了一下,长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啊,那皮肤,那身材,啧啧啧...可惜呀,是个哑巴。”楚暖满脸仇大苦深的感叹着,两条柳叶眉簇拥成了小山峰。

穆青青惊讶的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楚暖又一次刷新了自己对她的认知。

“女中豪杰,不过你这样真的好吗?”毕竟..毕竟现在尚未跟鬼王殿下和离成功,还冠着鬼王妃的头衔,这些话她很想提点一二,不过看楚暖一副可惜可叹的样子,她又无从开口。

唯一幸运的是,夜黑风高,没有其它人知道。

“好呀,做个俗人,贪财好色!那才是人生赢家好不好!”楚暖双手托腮,笑得一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穆青青默默扶额,想起正事,不由得询问:“你这次突然回城所为何事?”

提起这茬,楚暖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咬牙启齿了起来:“郁泓那个王八蛋抓走了碧荷...”

她耐心的将救碧荷的全过程复述了一遍。

听得穆青青心惊胆战,她双眉一挑:“所以说你们两个打了个平手?”

章节目录 第56章 品茶会 街道的喧嚣传入了店内,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

锦鸿满头是汗的掀开布帘,步履匆匆而至,视线落在穆青青身上,眼神中飞快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敌意。

楚暖的手搭在穆青青的胳膊上,她捏了捏她的小臂:“诺,盛大典行的掌柜,你见过吧,我就不做介绍了,大长老恢复的如何?”

问及此事,锦鸿一双好看的剑眉蹙了蹙。

那神情明显是在忌惮穆青青。

楚暖站了起来:“都是自己人,马上要开业了,我去看看大长老,青青走吧。”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看上去就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莫逆之交,根据可靠消息,这些年楚暖跟穆青青根本没有任何交集,难道是错过了什么细枝末节?

穆青青虽然平时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感官十分的敏感,锦鸿对自己的敌意,已经不是一日两日。

刚刚她明显扑捉他对自己的敌意。

“对了,你刚刚说那临西商贾要求明天在尚书府与你会面?接着宴会掩人耳目这种行为,我怎么觉得那么不靠谱,你要的是兵器,尚书府兼管武库,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是杀头的重罪,明日有哪些宾客?”就在刚刚,穆青青告诉楚暖一个惊天大秘密。

放弃进宫的穆青青,想要在江湖上创建自己的帮派,物色了一批人马,现在就缺趁手的兵器。

她想要打造一批特殊的武器,好不容易找到一位来不妄城做生意的商贾,结果他要求穆青青去尚书府的家宴上与他打个照面。

那商贾门路极广,仅凭单字穆,便得知了穆青青的身份。

说来也巧,就在前几天穆青青的确收到了尚书府的请帖。

略微一打探才知,不妄城中待字闺中的女子,一大半都收到了请帖。

这场宴会的真实目的不言而喻。

“那人极为狡猾,知道了我的身份后,要求我去参加宴会,他说自己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私下不能跟我见面,并且他今晚就要连夜离开不妄城。明为品茶会,其实就是变相的相亲大会,要知道尚书府唯一的子嗣,极万千宠爱于一身,年纪轻轻却在朝中挂了个闲职,是个纨绔子弟,如今可能是到了适婚的年纪呗,据说邀请了不妄城中所有的权贵,鬼王跟怀王府也受到了请帖,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我找你主要是想给你借几个人手。”

对于这种宴会,穆青青并无太大兴趣。

楚暖停驻脚步,上下牙关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擦着,双手环胸开始原地转圈圈。

若是鬼王去参加宴会,那鬼王府岂不是空虚,她倒是可以趁机去探一探碧荷的消息。

穆青青站在原地瞧着她一副仔细琢磨的样子,心想这厮莫不是又在想鬼主意,便耐心的不打扰。

“有了!”楚暖一拍大腿,双眼灼灼的看着穆青青。

“....”穆青青目光依旧平静,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我陪你去啊,你带着我去大街上晃悠一圈,鬼王现在不是在搜捕我嘛,我装扮成你的丫鬟,这宴会一听就非同小可,堂堂殿下,一定不会破坏人家的好事,到时候咱们....”

说着说着,楚暖微微俯身在穆青青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穆青青颇为不赞同:“你这是在玩火!万一...”

“没有万一,从现在开始部署,制定三条逃跑路线,你放心我不会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的,若是没有找到碧荷,我会立马离开不妄城的,你到时候什么都不要做,装作不认识我就好了。”楚暖坚定的声音打断了穆青青的犹豫。

与其窝囊的躲藏,不如放手一搏!

穆青青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拿出一个幽蓝色的宝盒递给楚暖:“龟息丹,若是你跟鬼王对上,以他的内力,就算是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内,你躲起来是没用的,吃下后会短暂的陷入假死状态,并且掩盖你全身的味道,一个时辰后会自己醒来。”

若是榴莲跟木蔓看见她将这东西如此干脆的送人,估计会气的当场去世。

这东西千金难求,如今秘方已经失传,当年出炉十八颗,这一颗是穆青青师傅偶然所得,自己遇到危险都不曾用。

楚暖接了过去,用手指弹了弹上面宝蓝色的宝石:“这东西扣下来应当能卖下好价钱,谢啦,如今的我功力大减,想想真是一件忧伤的事情。”

穆青青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灰心,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好,我带你去找我师傅,她应当有办法治好你。”

楚暖闻言,十分豪爽的给了穆青青一个熊抱,旋即带着她去了地窖探望大长老。

尚书府。

整天酒壶不离身的墨辞大少爷,晃晃悠悠朝着书房而去,衣衫不整的跌坐在太师椅上。

一张本就清瘦的脸,晕染了点点红晕,最近这些天似乎食欲不振,看着更加消瘦了。

周管家拿着一沓画像走了进来:“少爷,这是明日名茶会的嘉宾,老爷担心您明日认错了人,特意命画师拓了画像来,请您过目。”

墨辞展开手心的那枚耳坠,低低的笑了起来。

管家想到老爷的吩咐,将手上的画像朝着前面递了递。

哗啦啦...

果不其然,墨辞大掌一挥,将一沓精心拓画的美人图打翻了,纸张翻飞,洒了一地。

“少爷,这都是老爷一片苦心,您就看一眼呗,哪怕是敷衍敷衍,老爷他很担心您。”周管家苦口婆心的看着自家少爷,也不知道墨府这些年得罪了哪路神仙,办了无数次宴会,次次都能搞砸了。

以至于墨大少爷的婚姻大事一直没有着落。

墨辞将手中的酒壶狠狠朝着门框砸了过去,冷冰冰的盯着周管家:“出去...”

微一低头,却看见周管家脚边那张半掩的画像。

一股莫名的熟悉升上心头。

“不要动。”

他踉跄着站起来,将那张画像捡了起来,摊开看清楚后,握着画像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左下角有一行小字:慕家大小姐穆青青,未出阁。

画像中的耳钉跟他手中的大同小异,他手上这枚镶嵌的是紫玛瑙,那日是红玛瑙,这上面是绿玛瑙。

“不瞒公子,小女丈夫刚刚去世不到一年。”

这几天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原来原来...

原来...是在捉弄自己???

他不但信了,还蠢不自知,她...一定笑死了吧。

周管家盯着自家少爷变幻莫测的脸,吓得浑身冒出冷汗,难道是被逼的太紧,中邪了。

这可怎么办,他要赶紧去禀告老爷。

章节目录 第57章 气势汹汹去要个说法 揽月寺。

主持方丈不知所踪,寺庙中仅仅剩下两个洒扫僧人跟不能动弹的代管主持。

此刻正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大殿空地上,鬼王殿下正看着面前的黑色大缸,还有一地的干尸。

神情晦暗莫测。

站在他左手后方的京兆伊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了。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此等命案,还是佛堂圣地,赤裸裸的讽刺更是无声胜有声。

无奈的在内心叹息,悲鸣,他这顶乌纱帽终归是保不住了。

“爷,傲醒了。”桀步履匆匆的从侧厢房中赶了出来。

听到桀的声音,在场所有人暗自松了一口气,要知道鬼王殿下盯着这些玩意儿已经整整两个时辰。

大家站着动也不敢动,双脚早已经酸麻难耐。

鬼王回头瞧了一眼京兆伊:“那就请鹿大人随本王走一遭,疑团马上就能解开。”

京兆伊鹿华南闻言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殿下请,承蒙殿下信任,是下官无能才对。”

原本所有人都在搜寻楚暖的下落,接到信号弹,几乎同一时间赶了过来。

揽月寺内,傲带领前来的侍卫全部东倒西歪在院中,强行弄醒一人得知傲下了佛像便没了消息。

他们赶了下去,发现空气中弥漫着浓烟,傲重伤躺在地上。

他们要救他走,他却指着黑色大缸和天花板,让他们务必将这些东西运上去。

大部队行动迅速,不到一刻钟便将所有东西搬去了上面,接着下面传来爆炸声,想要查探一二的他们,瞬间断去了所有的线索。

躺在厢房木板床上的傲被包裹成了木乃伊,他身上遍布棍伤和刀伤。

当时一定经历了一场恶战。

看见鬼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出于本能,他想要起身行礼,被眼尖的怖一把按住肩膀:“不想死就老实呆着不要动。”

傲一脸懊悔的讲述起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其实这揽月寺明面上打着烧香拜佛,救济百姓的幌子,背地里却为了长生不老,做了这世界上最恶毒的事情。

被发现后,这些人不但不慌乱,第一时间制定了灭口和撤离计划。

那些黑色大缸中全是善男信女的心脏。

在远古时代,传言用九千九百颗善男信女的心头血炼制成药丸,吃下可永葆青春,绵延益寿。

揽月寺这些挂狗头卖猪肉的僧人,为了方便处理尸体,挖去他们的心脏后,直接炼成了干尸,时间久了,放在通风的地方,就能风化。

事成之后,就算被察觉,尸骨无存,没有证据也是枉然。

那些被取走心头血的心脏,被特殊的药水泡了起来,不知道这背后还有什么用途。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傲与其苦苦搏斗,想要为大部队拖延一些时间,最后体力透支昏倒了。

“你可看见为首之人的长相?”京兆伊听得心惊肉跳,这是一种失传已久丧心病狂的邪恶说法,没有想到还真有人相信,并且实施了行动。

傲摇了摇头:“那个方丈似乎有很多面孔,能够随时变化,哦,我想起来了,他的后颈有一颗红痣。他的脸并不是真正的脸,我不能准确的描述出来...”

方丈原本是一张国字脸,当显露杀机的时候,又变成了一张书生脸。

就像是变戏法一样。

听了傲的描述,一直沉默寡言的鬼王殿下,示意他好好休息后,转身走了出去。

次日。

尚书府从四更天便灯火通明,尚书大人去早朝的时候,一一叮嘱了好几遍,才放心离开,一张老脸尽显喜色。

昨天管家找到他,说是自己的宝贝疙瘩中邪了,吓得他差点在自家院落摔上一跤。

一直对他没好眼色的儿子,还没等他去瞧个究竟,主动找上门,要他悉心布置品茶会,他看上了一位姑娘,并且特意解释他刚刚的失态,是因为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总而言之,这次品茶会很重要,关系他的重生幸福,他这个老爹看着办吧。

墨尚书为了这根独苗苗,操碎了心,如今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乐的他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以往尚书府都会以各种名义举办宴会,当然了,尚书府的独苗苗是个专业搞破坏专家。

这次亲自督办,让一干仆从吓得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穆府。

楚暖穿着木蔓的衣裙,原地转了一个圈,掀开裙摆检查了一下绑在上面的飞刀,她偏头看着正在擦剑的侠女:“你不换一件衣裳?”

品茶会一听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场合,不知道是百年老茶,还是宫廷名茶。

穆青青放下手中的长剑,走到衣柜前刷的一下打开衣柜。

露出里面清一色的青,黑长裙,除了印花,图文,绣花,材料不一样,其它的都大同小异。

楚暖无奈的摇头,看着她的梳妆盒,发现很多首饰其实都一样,除了材质和颜色不一样外。

“这条吧,这种场合姐妹你必须艳压群芳呀。”楚暖伸手将角落里一条浅紫色的薄纱裙拿了出来。

藏得很深,她差点没有瞧见。

穆青青的眼神暗了暗,这条裙子是她的生母在世的时候亲手做的。

那时候说等她及笄的时候穿上一定很好看。

她摇了摇头,让榴莲取来一件石榴红的外裳套在了黑衫外面:“不必招摇,咱们还有重要的事情,木蔓已经去准备,咱们出府吧。”

闻言,楚暖摊摊手表示很无奈,不过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两人一同出府。

大街上人烟熙攘,络绎不绝的叫卖声声声入耳,酒楼里酒杯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还有飘荡在大街小巷食物的味道,闻着便食指大动。

楚暖亦步亦趋跟在穆青青身后走了一条街。

不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在闹市,好几次被挤得东倒西歪。

又走了两条街。

楚暖疑惑的左右张望了起来。

一个热气腾腾的油纸包递在她的面前:“还是热的。”

穆青青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见那热气缭绕的小笼包,楚暖咽了咽口水,双眼瞪的直直的:“你什么时候去买的?亲爱的,难道是我的热度已经过去了,已经不能吸引敌方的注意力?”

“在你盯着包子铺眼珠子快要掉出来的时候买的,不是你的错觉,是鬼王的人压根儿就没有出现。”穆青青耸了耸肩。

楚暖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包子,闻言直接将一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胀的鼓鼓的。

如此说来,她晃悠了大半天,是晃悠了寂寞?

两人一合计,决定先去尚书府看看情况。

两人刚刚送了拜帖入了席。

后院的墨辞便收到了穆青青赴宴的消息,他咻的一下从太师椅站了起来,随手将折扇丢在桌上,提着裙摆气势汹汹的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58章 认真的摔了一跤 东南角最偏僻的角落里。

穆青青端坐在茶桌前,一只手放在桌上把玩着价值不菲的茶杯。

“这玩意儿挺有年代感,青铜材质,杯底是居然是白琉璃制成,这尚书府当真是富得流油啊。”垂手乖巧站在穆青青身后一步远位置的楚暖只用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做了一个简短的评价。

视线往下,那一桌摆放精致的茶点,小桌中央有个紫砂壶,不知道这里面的茶水如何,他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应当不会差到哪里去。

穆青青端起茶杯放在鼻翼下嗅了嗅,用茶杯挡住了嘴:“你稍微收敛点,尚书府代理武库,这中间自然有油水,今天可是尚书府独子选亲的大日子,出手都是最好的物件,你能不能不要见钱眼开!”

闻言,楚暖干咳两声,左右瞄了一眼,发现来赴宴的姑娘们,长得那真叫一个水灵。

而且全部是工厂原件,原汁原味的美丽,只是一眼便让人觉得念念不忘。

她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一声,这古代的男人,果然是有福气。

想想她家乡那四万万单身同胞,她只能感叹一声,生不逢时那就只能自认倒霉吧。

“我这是出于本能的考究,我好歹一老板,岂能看上这蝇头小利。”楚暖双眼往上一翻,一副我根本没有将这些东西看在眼里的神情。

穆青青淡笑不语。

鬼王府。

长身而立的鬼王殿下正拿着一把剪刀踱步到院中盆栽前,开始修剪被折断的树枝。

身后空地上,一排暗卫正单膝跪在地上请罪。

他们是负责城中盯梢事宜,根据傲的回忆,当时出现在他面前的僧人不下十五人,加上院中的,这么多人无声无息在不妄城消失了。

一个楚暖已经让他们头疼不已。

如今出了这等大事,听所宫里面那位已经收到了风声,怀王在一个时辰前进宫面圣去了。

他们作为王府内最顶尖的暗哨,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职,实在是没有颜面见人,一心想要接受惩罚。

现在挂在王府外面的牌匾变成了鬼王府的一个笑柄,他们没日没夜的搜寻,查探,始终一无所获。

严重怀疑遇到了克星。

“殿下,我家公子请您去品茶会,我家公子说有了楚暖的线索,就问您想不想知道。”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从院墙外翻了进来,笔直的来到鬼王殿下的身边,拱手将一份请帖递了过去。

鬼王殿下悉心的将碎了半截的枯枝剪了下来,看都不曾看身后人一眼,注意力一直在两颗盆栽上。

中年男子拱了拱手:“我家公子说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消息您应该懂,今日楚暖的同伙去了品茶会,手到擒拿的买卖,您确定拱手相让吗?”

单单是听这一字字句句欠扁的调调,这个世上除了墨辞,应当没有人敢对鬼王拐弯抹角的威胁。

楚暖二字犹如一道雷击猛地撞入鬼王的大脑中,他握着剪刀的大掌一紧,一条健硕发达的枝芽,很不合时宜的嗝屁了。

看着被间断的树枝,中年男子虽然惶恐,却不敢临阵退缩,这是少爷给他下达的死命令。

鬼王收起剪刀,躬身在不远处等候的桀立马上前将东西接了过去。

中年男子以为鬼王殿下要接过他的请帖,心中暗喜总数是完成了任务。

当看见鬼王殿下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径自朝着书房走了去,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桀将剪刀扔给地上的暗卫:“爷现在心情不太好,都自己去领罚吧!你你你,赶紧去备一两最快的马车。”

强忍着被冷气冻结的危险,桀推开虚掩的弯腰走了进去,瞄了一眼正在低头看书的主子。

“爷,需要备车吗?”

某人翻阅兵书的手指顿了一下,一瞬间便恢复了正常,继续翻阅了起来。

桀不敢有过多的言语,默默地推到了屋外倾身等候。

根据他这么多年对爷的了解,抓住楚暖身边的人就能抓住楚暖,墨少这样理解没毛病,事实也是如此。

爷不可能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觉得爷身上那股盛怒之气似乎还掺杂了其它的什么。

半刻钟后。

一抹影子从桀的眼前划过,定晴一看,自家爷的身影已经到了大殿门口。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赶紧追了上去。

等到了大门口的时候,桀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爷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径自上了马车。

他赶紧去驱车,调转了去尚书府的车头,桀有些不确定的回过头:“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扑面而来一股冷气,桀握着缰绳的手哆嗦了一下,乖乖的闭上嘴,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尚书府赶了过去。

茶会上。

宾客尚未全部抵达,墨辞风一样的出现在现场,只是在门口张望了两眼,便被一位热情的女子缠住了去路。

那人是张判官家的嫡女,对墨辞颇有好感,小嘴喋喋不休的问着各种问题,就算被甩了脸色,依旧满脸笑意,看上去从容大方,颇有大家风范。

墨辞在宴会上搜寻了许久,终于在某处角落看见了想要看见的身影,瞥见她正在跟身边的丫鬟低语。

他有些不耐烦的看着眼前人:“张大小姐,在下....”

“晋王殿下到!”尚书府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高喝,原本还说说笑笑的小姐公子哥们,几乎是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其中有一个一块糕点卡在了嘴里,双眼无限瞪大,似乎是听见了噩耗一般。

那样子看上去十分滑稽。

“墨公子,小女便不打扰您招待贵宾了。”正对墨辞纠缠不休的张家女福了一礼,便匆匆退下。

墨辞扬了扬眉,抽出插在腰间的折扇,十分优雅的打开扇了扇,快步走上前去迎接。

四目相对,他拱手作揖:“殿下好久不见,您能来寒舍正是蓬荜生辉,请随意落座。”

弯腰行礼的时候,他在偷偷朝着东南角的方向指了指。

众目睽睽之下,鬼王面无表情的伸手虚扶了一把墨辞,状似无意的朝着东南角饿方向看了一眼。

旋即转身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楚暖心中一直打鼓,穆青青安慰她不要慌乱,人必定是尚书府请来的。

鬼王瞥见那陌生的面孔时,眼中并未露出任何异样,视线落在她们前面的空位上。

这时候,楚暖突然倾身靠近穆青青耳边低语。

鬼王漫不经心的瞧着这一幕,一番确定后,他的唇边泛起一抹冷笑。

等他落座,原本热络的气氛冷清了许多。

楚暖冲着穆青青点点头,便离席朝着茅房的位置走去。

她低垂着眼前方,含着腰,看上去就是个唯唯诺诺的小丫鬟。

噗嗤...

刚刚走出去,她突然身体猛地前倾,以狗啃泥的姿势朝地面扑了去。

章节目录 第59章 全是值钱的宝贝 楚暖吃了一嘴的灰尘,双手撑着地面,周遭窃窃私语的声音毫不掩饰的朝着她的铺天盖地砸了过来。

迎面走来的墨辞用折扇低着鼻尖来掩饰藏不住的笑意,刚刚他要是没有眼瞎的话,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王殿下,竟然给人使绊子。

人家小姑娘摔在了地上,他这个罪魁祸首,依旧风度翩翩的饮着茶。

穆青青走了过来,问也不问就劈头盖脸的责骂:“死丫头,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笨手笨脚的什么事都做不好,下次你就待在府里劈柴烧火算了,丢人,殿下我这丫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让您见笑了。”

她略微拔高了声音,楚暖赶紧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撸着自己的裙摆,摆出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鬼王手中的茶杯一滞,阳光下那狰狞的面具散发着森森冷气。

“无碍。”

周围的宾客都老老实实的低头吃着糕点,有人已经在感叹,又有一条鲜活的生命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当听到无碍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好奇的人,瞧瞧将目光移到了穆青青的身上。

保皇派穆家长女,在不妄城应当是响当当的人物,这些年却十分的低调,反倒是她的妹妹穆雪梨素有才女之称,前段时间进了宫,直接被封了嫔位。

穆家向来跟鬼王井水不犯河水,鬼王虽然专横,应当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两家的关系吧。

一时间众人心思百转。

穆青青冲着鬼王客气的拱了拱手:“小女在此谢过殿下,还不滚去梳洗梳洗?邋里邋遢碍了殿下的眼,要你好看。”

面对鬼王十分恭敬,一转头对上楚暖暗戳戳的眼,穆青青一张艳丽的脸瞬间拉了下去。

墨辞原本攒了一肚子的委屈,想要来问个究竟,看着她教训自己的丫鬟,他轻咳两声朝着前面迎了两步:“穆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说话的间隙,他从袖中拿出穆青青尚未收回的那枚耳钉,在手中晃了晃。

穆青青心中暗叫不好,她飞速的在墨辞的脸上瞧了瞧,居然真的是他。

那日,她并未记住他的样子。

或许说,他长相过于平庸,并未给他惊艳的感觉吧。

穆青青再次拱手作揖:“还望墨少稍等片刻,这丫头脑子不太好使,我带她下去梳洗片刻,回来在聊?”

自始至终,墨辞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穆青青的身上,想要看看被自己戳穿后,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很对不起,让他失望了。

人家一直风轻云淡,似乎...好像他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一般。

他噎了一下,半天没有反应,直到穆青青拉着楚暖走到了后院门口,他低下头掂了掂手中的耳钉。

好不容易舒缓的心头再次被莫名的情绪堵满了。

鬼王眼神朝着两人离开的地方瞟了一眼,桀立马会意跟了上去。

楚暖的耳后有一颗小痣,就算带上了能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本只是猜疑,刚刚那一摔,鬼王看的真真切切。

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幸好今日所有的茶杯都是青铜材质,要是瓷器,估计会碎。

自我调节了一会儿,墨辞端起一杯茶:“今日就是普通的家宴,大家不用拘束,桌上的红季,来自遥远的东岐,茶点是江南有名的茶艺师亲手做的,大家吃好喝好,在下先干为敬!”

小小的暖了暖场,他便开始来回踱步,一直在斟酌,他应该是生气质问,还是要委屈控诉呢。

楚暖跟穆青青问了茅厕的方向,便笔直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看上去步态悠闲,实则暗暗地加快了脚步。

穆青青压低了声音:“你怎么突然摔倒了?”

“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见鬼了,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可把老娘摔了个结实,可能我太紧张了。那个谁应该没有认出我吧。”楚暖像个小媳妇一样假装小跑着跟在穆青青身后。

忽然,原本疾步而行的穆青青停了下来。

转过身严厉的看着楚暖:“跪下。刚刚在人前,为了穆家的面子,本小姐还要为你求情,你这样的蠢猪根本不配跟在本小姐身边做事,看着都膈应!”

十分配合的楚暖看似笔直的跪在了地上,实则是蹲在了地下。

就在刚刚她几乎和穆青青同时感受到后面有人跟了上来。

她吸了吸鼻子,假装抽自己巴掌:“小姐,奴婢错了,奴婢刚刚就是太紧张了,求求你原谅奴婢这一次吧,奴婢改还不行吗?”

距离茅厕还有一段距离,楚暖认错的声音异常响亮。

准备跟上来瞧个究竟的桀,停住脚步,微微后退些,假装在凉亭中看风景。

穆青青闻言,不但怒气未消,反而厉喝一声:“来人,借尚书府木棍一根,今天不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臭丫头,本小姐难解心头气,你知道刚刚是什么场合吗?那是名动京城的鬼王殿下,惹了他是什么下场?今天都事达官贵人,算你走运,难保下次,必须给你一个教训!”

凉亭中的桀摸了摸鼻子,他家爷不是说了无碍吗?

听这穆大小姐的语气,他家爷还会秋后算账咯?

这...算不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呀。

他没有回头,担心被认出来。

就在这时,两个跟穆青青和木蔓一模一样的女子,顷刻间取代了原本两人的位置。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并未引起人的注意。

穆青青跟楚暖来到茅房将身上的外衣趴了下来,扔到了粪坑后,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衣。

楚暖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瓶,里面飞出三只纸蝶,飞快的从窗户缝隙飞了出去。

两人出来后,摸着墙角按照计划好的路线离开。

在经过尚书府书房的时候,楚暖捅了捅穆青青的胳膊:“那个墨少你是不是认识?他好像有你的耳坠,咱们要给他一点厉害,让他知道这个世界的险恶!他是不是准备勒索你?”

穆青青还在心中措辞自己跟这位墨少的关系,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刚刚回过头,身边的楚暖已经没有了影子。

她视线往上,发现书房的窗户动了动。

无奈的摇了摇头,第一次见想要顺手牵羊还能找到这么完美无缺的借口。

她只能盯着四周,祈祷不要被发现了。

半刻钟后,楚暖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包裹跳了出来,整个人兴奋的头发丝的竖了起来。

穆青青带着她飞速撤离。

这边,桀听到抽打的声音,微微侧头瞧了一眼,发现穆青青当真抽打自己身边的丫鬟。

他不由得感叹,果然最毒妇人心啊。

人前看着清清冷冷一小姐,背地里大打出手一点都不心软啦。

惩罚过后,穆青青借了一套衣裙让小丫鬟换上后,匆匆朝着宴席赶了过去。

桀闪到了阴影处,不由在想,跟着她当真能找到楚暖吗?

为什么他觉得很悬啊。

章节目录 第60章 背后的那双眼睛 墨辞把玩着手中的铜板,院中有一座大神镇守,他的耳根都跟着清净了不少。

为了堵穆青青,他特意守在耳门的拐角处。

在大脑中过滤了一遍从相遇的点点滴滴,他好像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

如今瞧着,想要掌握主动权,是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情呢。

最最主要的是,她那么低调的一个人,竟然跟楚暖是好友!

两个人能成为莫逆之交,必定是臭味相投,或者志同道合。

楚暖就是个胆大包天的闯祸精,背后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一直在保护她,以至于她做什么事情,都不用考虑后果。

想想她好几次将那家伙气的够呛,他不得不暗自竖起大拇指,总之是个人才。

现在呢,他只希望穆青青能够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深思的间隙,两道身影直接无视他朝着前面走了去。

墨辞上前两步,拦住了去路:“穆姑娘,你这样真的好吗?”

穆青青垂着眼睑,闻声身子后撤了些,目光并未与墨辞对视,而是望向了宴会之上:“墨公子说笑了。”

说完嘴角露出一个礼貌且疏离的微笑,随即带着丫鬟朝着东南角的方向走了去。

墨辞抽出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刚刚还称呼他墨少,现在又是墨公子。

倒是时刻都不忘记疏远身份呢。

端坐在宴席上的鬼王殿下,自从这两人出现在宴席之上,他眼角的余光始终萦绕在两人的身上。

就在两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修长有力的手握成拳掩唇轻轻咳嗽了两声。

身边平稳有力的脚步声让他拢起了双眉。

之前乔装打扮的楚暖之所以冷不丁吃了亏,是因为他听出她凌乱的脚步声,虽故作镇定依旧有破绽。

也许连楚暖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身上其实有一股极浅的药香的味道。

平放在茶桌上的茶杯动了一下,倏的朝楚暖站的方向射了过去。

木蔓眼神一冷,一掌将茶杯击碎,和榴莲对视一眼,两人一把掀开外袍朝着鬼王的方向扔了过去。

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她们足尖一点,翻身上了围墙,没有任何留念朝着远处逃了去。

外袍上有霹雳弹,扔出去的时候并不会爆炸,当鬼王对着那两件衣裳推出一掌的时候,爆炸声响起。

浓烟升起,周边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家小姐,会些拳脚功夫的公子哥趁着机会赶紧英雄救美。

场面一度混乱。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有刺客,原本有秩序的场面变得难以控制了起来。

墨辞还在心中琢磨,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逼问一把,当初为何骗自己。

一抬头便看见双眼冷厉的鬼王正盯着自己。

盯的他心里有些发毛。

这时候,桀持着长剑从内院走了出来,几个箭步冲到了鬼王面前拱手:“爷,刚刚被两只小鬼缠住了,她们逃走了?”

被府兵控制下来的场面安静异常,桀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鬼王抬了抬眼睑,嘲讽的目光落在桀的脸上:“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掉了包,你还能被小鬼缠身,有本事!”

噗通...

桀膝盖一软,笔直的跪在了地上,他刚刚还觉得突然出现的两只小鬼有古怪,没有想到是他中计了。

这一切恐怕是早就设计好的。

墨辞送上自己的歉意后,让管家代替自己送这些贵客回府。

他疾步跟上欲要离去的鬼王:“喂喂喂,郁,你等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今天状态不佳,你就不能理解我一次嘛。”

论起委屈程度,他才是最委屈的那一个好不好。

不妄城外城隍庙内。

三批人马全在指定时间汇合。

楚暖取下脸上的斗篷,有些不甘心的回头瞧了一眼。

不妄城城墙上,有个站的笔直的倩影一直望着这边的方向。

她手中的长剑紧了紧又松开。

“阁主,咱们现在必须回去了,有人挑衅紫一阁,这么多年的霸主地位,总是有人眼红的。”罗刹舔了舔唇角,虽然缠着绷带,身上那股蠢蠢欲动的杀伐之气无法掩藏。

站在他身边的魅狱一直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似乎有心事。

另外一边,大长老解了毒后,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人看着还算精神。

他和几位长老都没有发言,紫一阁需要楚暖,骨邑族同样需要。

现在骨邑族处于休养生息,养精蓄锐的时刻,他们自然希望有人能主持大局,却不想她太过于操劳。

毕竟,她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楚暖的手指敲了敲剑柄,她刚刚和穆青青从尚书府出来,与锦鸿汇合后,去了一趟鬼王府。

一路畅通无阻,连个暗卫都不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没有找到碧荷,他们并未逗留,直接离开。

城中的情况也是一样,比预想中顺利了很多。

就是这样顺利,她越觉得不安。

“回去可以,一定要注意有没有尾巴,今日之事太过于顺利,我的心里始终不太安。大长老麻烦回去告诉族长,我过几日回去,让他暗地里准备准备迁都之事,此事不要声张,秘密基地我还在选址中。这个是清毒丸,是锦鸿送的。”

第一次楚暖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上的重任,她将药瓶塞给大长老。

提起锦鸿,大长老顿了顿:“掌门,都是你的得力助手,这次多亏了锦鸿,我只是觉得那个锦鸿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你要多留意,多加小心。”

“不必忧心,阁主现在身边没有人照顾,我这个小师妹看上去骄纵了些,还是很会照顾人的。”罗刹主动请缨将魅狱推到了楚暖的身边。

楚暖笑着挠了挠头:“你的美意我心领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出发吧!”

鬼王府。

一辆巨大的黑色轿撵停在了大门口,鬼王殿下从里面走了下来。

墨辞吊儿郎当的跟在他的身后,看见这一幕,他十分不解:“你这鬼王府什么时候这般松懈了?后方空虚,敌人会趁虚而入的。”

走在前面的鬼王侧眸刮了他一眼:“尚书府倒是防范森严,不仅仅两个大活人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连带着传家宝都被顺走了,本王冒昧问一句,什么情况下敌人不会趁虚而入?”

正上台阶的墨辞一个踉跄,气的双手颤抖,差点连折扇都握不住了。

虽然自讨没趣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是真的扎心。

墨家的传家宝是前朝十三年流传下来的黑墨弓,射程是普通弓箭饿十倍。

弓身是黑墨锻造,数十年过去了依旧散发着独特的清香。

结果,就在今日被顺走了,还有一对玉珊瑚和两幅名画。

这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他老爹此刻应该拿着十米大刀准备砍他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纵虎归山之裂变 后院小巷内突然出现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鬼王府的后街,异常冷清,虽然紧挨着闹市,却极少有人在这块区域活动。

马车上跳下来一个黑衣男子,他扛着一个麻布袋走了下来,来到府内后,他将麻袋放在了地上,冲着等候的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浑浑噩噩的碧荷只感觉双眼被阳光刺的睁不开,这几天她被关在小黑屋里面,真正的做到了潜心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警戒。

除了每天从窗户里扔进来的水袋跟馒头外,她没有接触过任何外物。

她伸手摸了摸,手下的触感冰凉且凹凸不平,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她好像躺在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抬眼便看见桀双手负后,正一脸似笑非笑的瞅着自己。

碧荷下意识的捏紧衣裙,后退了几步:“怎..怎么屈打成招不行,又想出什么新鲜招数了?”

虽然说士可杀不可辱,但转念一想,她美好的人生刚刚开始,一切还有盼头。

站在鬼王府的地界,她的心里面一阵处于发毛状态。

“碧荷姑娘,这边请!”桀不仅没有横眉竖眼,脸上露出几分平时不曾出现的柔和之色,随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碧荷疑惑的站在原地,最终跟着他去了前院。

看见端坐在大殿上的鬼王殿下,碧荷暗自咽了咽口水,很没出息的站在殿堂中央,浑身发怵。

墨辞对这个小丫头唯一的影响便是刻板,做事一板一眼的小丫鬟,他只觉得无趣。

当那张狰狞的面具张牙舞爪撞入碧荷的眼帘时,她几乎是第一时间缩起了脖子。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划过风吹过的痕迹,时不时响起鬼王手指敲桌椅的声音。

“你走吧,王府规划有度,不养闲人。”鬼王殿下风轻云淡的响起,那语气仿佛再说,你这种是会浪费大米的小丫鬟,哪来的滚回哪里去吧。

碧荷肩膀抖了抖,不可置信的偷瞄了一眼正主,嘴唇蠕动了好几下,在不怒自威的鬼王面前,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墨辞扇了扇手中的折扇,用建议的口吻道:“不想走也可以,王府好像还缺个洗痰盆的粗使丫头,你要不要试试?”

见状,碧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连一句基本的谢恩礼仪都忘却掉了,转身火急火燎的朝着王府外跑去。

看着那在风中渐渐远去的小丫鬟,墨辞轻啧一声,满脸揶揄的看着身边的冷雕:“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王殿下发善心了哦,不知道墨某人能不能讨一杯酒喝?”

没有外人在,他熟络的翘上了二郎腿。

鬼王轻哼:“本王后院倒是有一坛三十年老酿,比尚书府的传家宝历史还要悠久那么一丁点儿,咱们可以换一换?”

再次被戳中伤口的墨辞用力将折扇拍在桌上,红檀木的桌角颤了颤,抖了一角的木屑。

“暂时被人拿去保管几天而已,本公子这次亲自出马,定能手到擒来!求了你一路让你帮帮忙,让我自己想办法就自己想办法,咱们走着瞧!”墨辞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鬼王,扇子都不要了,大踏步气呼呼的离开了王府。

桀从后厨端来一碗药膳:“爷,身体重要,属下已经安排下去了,这次保证不会出现纰漏,全是一把好手。碧荷就算心智坚韧,说到底就是个小丫鬟,没有那么多心思。”

闭幕眼神的男人嗯了一声,并未接过热腾腾的药碗,放在桌椅边缘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桀不敢多言,只能躬身在侧等候。

出了鬼王府的碧荷一路狂奔了三条街,在城中漫无目的的晃悠了一个时辰后,她按照楚暖教自己的方法勘察了一会儿,并未发现被跟踪,她直接出城而去。

怀王府。

大病初愈的怀王正脸色阴郁的坐在软椅上翻阅着兵书。

敞开的大门微风流转,一只灰鸽飞了进来落在了书架上。

丘尻躬身上前将灰鸽脚上的竹筒解了下来,打开里面的纸条瞧了一眼,面色大喜:“恭喜王爷,咱们这次准备算是误打误撞了。”

原本兴致缺缺的怀王闻言,放下手中的兵书,接过纸条瞧了一眼,坐直了身子,阴郁的目光闪过一抹精锐的算计。

“楚暖为了一个丫鬟勇闯鬼王府,说出去本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此费尽心机只能说明这丫鬟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鬼王费尽心机扣押,如今完璧归赵,想必是放长线钓大鱼,虎口夺食向来是本王的爱好,吩咐下去,加派王府八十王府死士,抢不到地图就抢楚暖和那个丫鬟!”怀王低沉阴霾的声音中隐隐透着一股咬牙切齿,对于楚暖他如今恨不得抽筋扒皮。

屡次坏他好事的惹事精。

之前是他疏忽了,竟然遗漏了不妄城这号人物。

事到如今,他已经派出去两拨人秘密调查楚暖。

从前他跟郁泓明争暗斗,从未摆在明面上,这次撕破脸后,不管是郁泓还是他,都抱着不死不休的心态。

既生瑜,何生亮,在这场较量中,总有一个败下阵来,他深信,这个人一定不会是自己。

丘尻将纸条毁尸灭迹后,想起了那个人送给自己的密函,顿时叹了一口气:“主子,那个人想要咱们出手助他坐上掌门之位,最好是这个月内完成,属下总觉得那个人求胜心切,迟早会坏了大事,若是得到了地图,一个小小的门派的掌门之位那还不是唾手可得?只可惜属下劝阻多次,他偏偏听不进去。”

怀王从软椅上站了起来,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成大事者必不拘小节,此人犹如井底之蛙,你奢望坐井观天之人能一飞冲天?且应付着,他知道的太多了。”丢下这番话,怀王头也不回的出了庭院朝着侧院信步而去。

垂手站在原地的丘尻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当即写了一封应付的密函送了出去。

不妄城外。

碧荷按照记忆走了许久,双脚又重又沉,她想要去暗桩报个信,想起小姐的交代,那个暗桩十分重要,她不得不饶了很远的路前来。

这是一家黎黎农院,表面上贩卖一些茶水,实际上是骨邑族的暗桩。

碧荷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进去:“老板,一碗粗茶,半碟酥豆。”

章节目录 第62章 黑骑门夺命 “红酥豆还是绿酥豆?”店铺中小二打扮的中年男子提着一个茶壶,走到碧荷面前给她倒了一碗茶。

碧荷伸出手指在碗沿敲了一下:“半碟而已,随意。”

店铺小二点了点头,冲着后厨吆喝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后厨很快上了半碟酥豆,红酥豆半块,绿酥豆半块。

干渴的碧荷一口气将一碗粗茶饮尽,两半块酥豆下肚,她舔了一下嘴唇,有些意犹未尽。

比起这几天的干煸无味的冷馒头,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这期间农院内来了许多客人,桌上都摆着精致的点心跟香气四溢的美酒。

碧荷吃完后站起来便朝外面走去。

走出去后,果不其然西南方的梧桐树下有一人一马似乎等了很久。

看见这一幕,碧荷并未立马走过去,在周围兜了一圈后,瞧了瞧身后并未有人跟着,她小跑着奔了过去。

“我家小姐现在可还安好?”碧荷有些焦急的询问。

相比较自己的安危,她更担心楚暖。

来人带着黑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你的消息已经送回骨邑族,我们发现你的身后有尾巴,你且不要回去,按照这张地图红色的标记行走,包裹里面有银子跟干粮,你去标记客栈住上一晚,明天一早有人会与你接头,还是一样的暗号。”

只见那人将一张明黄色的纸塞在了马鞍之上,冲着碧荷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碧荷闻言吓得小脸白灿灿的。

在骨邑族人教她功夫的时候,空闲的时候便学习马术,她第一次因为笨手笨脚被马一脚踢飞了,现在还有些阴影。

抓着马绳的手抖了抖,她决定先拉着马走一段距离。

摊开宣纸看着上面标记明显的地图,碧荷一颗小心脏扑腾扑腾乱跳着。

有尾巴就是有人跟踪,走了接近百米,她处于一步三回头的状态。

根本没人啊,她无奈的挠着脑袋瓜。

金銮殿之上。

京兆伊跪在大殿中央,肩膀微微瑟缩了几下。

就在刚刚他如实汇报了揽月寺一事后,瑞安帝龙颜大怒,直接将奏折甩在了地上。

众沉默。

“李泉你现在告诉朕此事,是想讽刺朕无能还是整个不妄城大小官员无能?在你眼皮子底下九百三十六名童男童女死于非命,若不是晋王搜查逃犯误打误撞闯了进去,你是不是要等全城的童男童女死光了才会发现?”这是有史以来,瑞安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大动肝火,骂完了单手负后来回暴走了三遍。

朝堂上一向善于解围的微笑怀王,此刻也收敛了笑意,目光沉沉的看着李泉。

李泉额头的冷汗如豆大,跪在地上的双腿已经发麻,他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原本只发现了一百多具尸体,他就想着将这件事压下去,暗中调查凶手的下落。

谁知道晋王府的人将揽月寺搜了个底朝天,居然在揽月寺后面的花坛下面发现一个填尸坑,里面横七竖八的尸体让人忍俊不禁。

钦点后,连带着尚未销毁的共计九百三十六具。

仵作连夜验尸,根据骨骼判断都是八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童男童女。

纸始终包不住火,李泉感觉自己的官衙生活已经走到了尽头,再三斟酌后,决定上报圣上。

“五弟,目前可有发生什么线索?弟妹无缘无故为何与江湖上的人有了牵连?”气的胸口起伏不定的瑞安帝缓了一口气,转身广袖一佛重新坐回了龙椅。

长身而立的郁泓被点名,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抓住那名受伤的僧人昨晚已经服毒自尽,根据调查发现此人经常在各个店铺坑蒙拐骗,累积钱财上万两,那两名洒扫僧人被灭了口,那伙人定还在城中,不过极为狡猾,衙门的人正在大肆搜寻,相信很快会有结果,至于楚暖为什么会跟江湖上的人扯上关系,这就要问楚相了,毕竟她嫁入王府后便神秘失踪,本王一直没有她的线索,下令通缉是有府兵瞧见铁融女带走了楚暖而已。”

轻飘飘的一席话瞬间将矛头指向了楚杰。

铁融女虽在江湖,对于她当年掀起的腥风血雨,朝堂中人也是略有耳闻。

楚杰原本只想沉默的吃个瓜。

没有想到这么快中枪,他干咳一声,赶紧撇清自己的关系:“回禀圣上,小女自小跟外祖生活,成年后才接回相府,跟着两个年迈老人长大,应当不会跟江湖人扯上关系,此事老臣尚不知晓,还需查证。”

瑞安帝耐人寻味的视线在两人的身上扫了一圈。

视线最后定格在李泉的身上:“京兆伊在线失职,自即日起革职查办,三弟这件事朕交给你去办,务必抓到凶手,这种丧尽天良之人论律法当处于极刑,五弟寻妻心切,即日起楚卿协助搜寻。”

念在李泉这些年勤勤恳恳的份上,瑞安帝最终网了开一面。

见圣上的脸上露出疲倦之色,大太监宣布退朝。

怀王神情变幻莫测的站在原地许久,殿内的人都走光了,他尚未有移动半分的打算。

手背上的青筋已经悄然凸起。

大太监匆匆跑了过来:“见过怀王殿下,圣上让奴才带几句话给殿下,过段时间邻国使者要前来拜访,疑似想要跟南卉和亲,圣上觉得殿下还是忙碌一点为好。”

怀王的神色一凛,沉默的点了点头。

聪明的人一点即通,大太监满意的退了下去。

蛮夷之地的女子前来和亲,晋王已有妻室,只有怀王尚未娶妻,瑞安帝好几次赐婚,都被笑吟吟的以往事推拒了回去。

他们的父皇当年的确也说过让他自由婚配的话,瑞安帝不好违背,只能作罢。

怀王转身朝宫外走去,瑞安帝这是不想他跟西进蛮夷和亲,看上去一副为他好的样子,他就那么确定他当真不愿娶蛮夷女子?

可笑。

紫一阁。

楚暖医生黑色大氅端坐在大殿之上,黑漆木桌上放着一杯滚烫的药膳。

她快速阅览信笺上的内容后,因为激动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咳咳咳...

却是牵动了肺腑,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魅狱伸手为她顺了顺背:“悠着点,看样子是好消息?”

“找到碧荷了,明日去接应她,地点选在落霞谷,你去布置一下,她的身后有人盯着,咱们趁机将那些人解决了。”楚暖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纸条烧掉,步伐难掩虚弱之色。

昨日回来之时,遇到了黑骑门的挑衅,对方不知何故认出了楚暖,趁机偷袭,楚暖与其对了三掌。

那人当时被打飞了出去,楚暖伤上加上,硬撑到那些人离开,昏死了过去。

紫一阁用上了最好的疗伤药,苏醒后的她也变成了强弩之末。

“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吧,穆青青来找你了,就在阁楼外,要不要让她进来?”魅狱虽然满腹疑惑,却没有质问出口。

章节目录 第63章 直接抱走了 “这老头是神医?”楚暖怀疑的瞄了一眼正在捣鼓医药箱的白发老人,用肘子戳了戳穆青青的胳膊。

穆青青双手握住楚暖的肩膀将她摁在了凳子上:“大小姐,麻烦你坐着不要动?你以为自己是神龙转世,无所不能无坚不摧,青云神医的师父曾经被称为华佗转世,他继承了全部衣钵,一束高超,我能请他来,是因为无意中帮了他老人家一个小忙,平时看病就诊,是要排队的。”

神医莫古将一排银针在桌上摊开,刚刚已经为楚暖把过脉了,对于她的伤势只能内外调和,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

楚暖看着那一排排泛着寒光的银针,咽了咽口水:“神医,不是说开点药就好了嘛,没有要扎针啊。”

莫古扬眉,来到楚暖面前,伸手按了按她的额头:“像你这种死都不怕的人,居然还会怕疼?老朽没有听错吧!”

腾...

楚暖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如此直白的被戳到了痛楚,真是一件难为情的事情呢。

没错,她可以胆大包天,肆意妄为,但是有个小小小毛病,怕针扎。

其实疼还能忍受,就是小时候被针扎怕了。

穆青青也一来揶揄的看着她,她干脆闭上眼睛,不都说害怕打针的人只要闭上眼睛不去看,就不会怕了么。

昨日送走楚暖后,穆青青去找了那个商贾,随后在城中偶遇了神医,她想起了楚暖糟糕的身体,这不便带着人找上了门。

知道她雪上加霜后,她是生气的,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神医她的身体须连续扎针十九天,每日三餐药膳调理,每三天一次药浴。分为三个循环。

不折不扣的完成后,他也只能保证恢复百分之八十。

第二天晌午时分,碧荷骑着马穿梭在山林中,朝着指定的地点前进。

心情格外的激动,这一宿她睡得并不安稳,心却无比踏实。

落霞谷。

此处山谷地形特殊,四周被高山环绕,峡谷两边都是峭壁,进口只有一个,出口却有两个。

峭壁上方的树木十分的茂盛,黑压压的一片,阳光想要完全穿透,似乎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

一声马嘶打破了原有的寂静。

马儿似乎受到了惊吓,双蹄猛地上扬,嘴中发出嘶鸣之声,碧荷没有握住缰绳,很没出息的被甩了出去,吃了一嘴的灰。

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她爬了起来眼神四处乱瞄。

布谷布谷...

直到耳边响起布谷鸟的声音,她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一个戴着巨大黑斗篷的黑衣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碧荷赶紧从怀中将一块红菱布条拿出来晃了晃,这是在客栈住下时,接头人给她的,告诉她听到布谷鸟的声音就拿出来。

“走吧。”来人朝着碧荷身后极快的扫了一眼,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准备翻身上马。

咻咻咻...

三道飞刀朝着这边射了过来,黑衣人收回手,只见飞刀划过马背,鲜红的血液溅在了她的手腕上,马儿尖锐的嘶吼一声狂奔了出去。

黑衣人察觉到不对劲,将碧荷朝着一个角落推了一把:“赶紧走,我断后。”

碧荷踉跄着撞入了一个怀抱。

“碧荷你没事吧?”同样是黑色大氅的楚暖被撞得后退了一步,伸手扶住了碧荷的肩膀。

一把青剑出鞘横在了她们的面前。

头顶传来阴森鬼魅的声音:“今天一个都走不了。”

只见原本光滑的峭壁上放下数十根黑色长绳,一个个手持利剑的黑衣杀手杀气外漏,将楚暖几人团团围住。

碧荷吓得一把抱住了楚暖,身体忍不住瑟瑟发抖。

面色苍白的楚暖手紧紧地摁在了见愁剑上。

随后赶来的锦鸿手中双剑已经染上了色,他轻叹一声:“咱们中计了,你带着碧荷先走。”

原本锦鸿跟骨邑族的人被楚暖安排在后方接应,锦鸿觉得不放心前来查看,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幕。

紫一阁的人已经跟这群人缠斗在了一起。

穆青青原本不同意楚暖亲自前来,楚暖告诉她骨邑族跟紫一阁两大门派联手,就算有几个厉害的尾巴,也能立马击毙。

拗不过她,只能答应。

就在刚刚她粗鲁的数了数,对方不下百人,从高空降落,打了个措手不及,明显是有备而来。

原以为周围是峭壁,能纵观全局。

现在看来,一切都想的太简单。

另一座山头上。

原本是桀派人一路尾随而来,今日下了早朝,爷说想要出去溜达溜达,让人备了千里良驹。

直接来到碧荷落脚的客栈。

简单的用了膳食,他严重怀疑爷觉得自己会办事不利,所以亲自监督。

想到此,只能默默地跟着。

看见有人跟碧荷接头,当时他便要去劫人,爷一挥大掌,说等等看。

他以为那个黑衣斗篷之人就是楚暖,一番打斗后,当看见那双铁手掌,他心中咯噔了一下。

等待的片刻间,却观赏了一场好戏。

锦鸿给后方接应的人发了信号,几位长老带着精锐部队很快赶了过来。

战局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郁泓隐藏在阴影处,视线在在场所有人搜寻了一遍,很快定格在碧荷紧紧搂住的那人。

虽一身黑色大氅,隐约能瞧见是个女人。

应当是楚暖。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不知什么时候嘴角翘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坐山观虎斗不失为一件有趣的事情。

“住手!”见愁剑刚刚出鞘过半,就被身侧的穆青青一掌劈了回去。

楚暖的目光落在魅狱的背影之上,语气幽幽:“你们看那人,武功路数明显在魅狱之上,一直朝这边逼近,我想会会那人。”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但是她心中却无缘无故升起了一股浓烈的胜负欲。

且越来越强烈。

锦鸿一脚将冲过来的黑衣人踢飞,听穆青青提了几句楚暖的身体情况,他伸手一把抓住楚暖的胳膊:“那个人交给我,你带着碧荷撤离。”

对面山上的阴影处,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神准确无误的落在那只手上。

楚暖摇了摇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她总感觉不去会会那个人,自己一定会后悔。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她却无法忽视。

穆青青闭了闭眼,将一肚子火气压了压又压:“你能不能...”

站在距离楚暖身边最近的锦鸿十分清楚的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战斗力。

他趁其不备,一掌劈在了楚暖的后颈上。

楚暖双眼猛地瞪大。

身体一软,很快失去了意识。

锦鸿扶住就要坠地的楚暖,将她交给穆青青:“你带着她和碧荷马上离开,这些人交给我。”

一脸错愕的穆青青呆愣了几秒钟,赶紧将楚暖接了过来,扛在了肩膀上:“好,这里交给你了。”

锦鸿点点头,转身加入了战斗圈。

对面的山林阴影处,桀眼尖的发现这一幕,小声询问:“爷,那个被劈晕的应该....”

一阵风卷起桀的衣摆,粉尘弥漫了空气,桀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身边早已经没有了自家主子的身影。

这是什么情况?

爷没跟他说要提前动手啊。

章节目录 第64章 鬼王殿下王之藐视:咱们的账慢慢算? 穆青青一行人刚刚从另外一条通道出去,疾行了数十米后,她突然驻足。

视线往上,定格在不远处那一排井然有序的队伍上。

这些黑衣人似乎跟里面那群不是一伙的,他们的腰间都佩戴一根银腰带,十分有辨认度。

碧荷猛地咽了咽口水,拽着穆青青袖子的小手抑制不住的颤抖:“她们怎么都拦着我们呀?”

穆青青后撤几步,握紧了手中的青剑,负责断后的罗刹赶了上来,看见前面的队伍,双眼眯成了一条直线:“黑骑门十七刽子手?”

“幸会幸会,既然都认识,废话也不用多说,将楚暖身上的地图叫出来,给你们留一条全尸!”就在此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侍卫甩了甩手中的长鞭从十七刽子手后面走了出来。

罗刹啐了一口:“哪里来的山鸡,也配和爷爷说话,拿命来!”

尾音尚未落下,罗刹的身影犹如长弓猛地射出,在空中跃起的时候,手中双刀合二为一,劈斩而下。

轰隆...

十七刽子手的正中央被砸了一个大坑。

发话的男子长鞭狂舞,却没能伤罗刹分毫,气得他怒斥:“都给老子上,给老子活剥了这狗日的!”

罗刹虽一击为中,刀尖儿却斩断了发话男子的一缕长发。

正好是鬓边的位置,此乃奇耻大辱。

十七刽子手纷纷对视一眼,同时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穆青青见状后退到一处岩壁前,转身盯着碧荷:“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此刻,她浑身的血脉沸腾,青剑震鸣不已,她侧身挡在楚暖身前,一双美眸纵观战局,虽心急如焚,却不能自乱阵脚。

罗刹的使命是保护楚暖,并未与这些人过多纠缠,当他想要撤回楚暖身边的时候,那个被他断发的男子却发了疯的与他纠缠。

他真的很想将他的脑袋扭下来当球踢。

忽的,穆青青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气息从身后袭来,处于自身的本能,青剑拦腰横扫而去。

叮...

两柄剑穿杨而过,穆青青与身后之后擦肩而过的时,她瞧见了那张狰狞可怖的面具。

心下了然,原来是他布下杀机。

就在他们交手的空档,一名刽子手破空而来,手中的弯刀直逼楚暖。

长身而立的男人头也没回,长袖一扫,空气中立马传来兵器粉碎的声音。

穆青青呆愣瞬间,立马闪身到碧荷身边,一把将楚暖护在了怀中,警惕的看着眼前人。

碧荷看见那张面具吓得面如死灰,嘴唇一个劲的哆嗦,直接忘记了语言。

空气中再次传来风动的声音,桀带着暗卫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归来,静默的站在自家主子身后。

大眼瞪小眼。

发话男缠住了罗刹,在他的命令下,十七刽子手纷纷朝这边攻了过来。

穆青青冷眼看着眼前人:“殿下这是何意?前脚放了人,后脚就包抄,是不是不太光明磊落?”

等了许久,峡谷中骨邑族跟紫一阁的人加上武功高强的锦鸿都尚未脱身,敌方明显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放眼不妄城,除了鬼王郁泓有这样的手笔,还有他人?

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姑娘不会是眼神不好使吧,刚刚明明有人偷袭,他家爷将人家的兵器都毁了。

难不成这姑娘是个青光眼,没有瞧见。

这个想法刚刚冒上心头,敌人已经在五米开外,顾不上其它,他只能带着人冲了上去。

鬼王转身鹰一般锐利的眼神漫不经心的在穆青青身上扫了一眼,随即落在碧荷身上,毫不掩饰嘲讽:“楚暖看着挺聪明的,没想到养了一个愚蠢至极的丫鬟,可惜了。”

身后突然传来爆炸声。

原本光滑的地面突然被爆破,一个衣衫褴褛的糙汉出现在地面之上,只见他的四肢都绑着粗硕的铁链。

伴随着他的剧烈咆哮,整座落霞谷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铁链被挣脱开来,他浑身的肌肉暴涨。

整个人的体型增大了一倍,竟然直接将眼前一个王府暗卫一把提了起来,轻松地甩了出去。

穆青青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当看见男人脖颈上的霸王花图腾后,不自觉的呢喃出声:“大力王穷三,他不是死了吗。”

鬼王的长剑发出一声嗡鸣,他伸手在剑柄之上弹了一下,在距离楚暖五步远的位置站定:“咱们的账慢慢算,先不要让人死了。”

藐视的扫了一眼昏睡中的楚暖,长剑出鞘对准了力大无穷的穷三。

听风动,两名暗卫一左一右的护在了楚暖身边。

事前发展的太快,穆青青没有想到这样的结局,见罗刹被暗算,大脑飞速的转动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虽身陷狼穴,等下被鬼王救下,又是一脚踏入虎窝。

夹缝中求生,她必须要趁乱将楚暖带走。

郑重其事的将楚暖安置在碧荷怀中,她附耳在她耳边低语:“不要害怕,照顾好你家小姐,咱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没有等碧荷回应,她一把捞起掉在地上的青剑,旋身加入了战斗圈。

罗刹一把握住长鞭:“去你大爷的!”

他欲要斩断这烦人的长鞭,对方却使出了暗器,他只能用刀背格挡。

一个黑影从高空跃下,手中青光剑影闪动,罗刹手中一松,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

发话男子见长鞭被势如破竹一剑斩断,气急正要丢出身上的暗器,只见那个黑影下盘似乎安装弹簧一般,原地弹起化作一阵旋风朝他袭来。

他堪堪后退,急速掠来的穆青青将青剑往地上一插,双脚猛地接力直奔眼前人的心口。

浑身真气灌入双脚后的绝杀一击,直接将发话男子踢出去数十米,直接将不远处的一颗树撞断了。

他捂住胸口呕出了一口黑血,当场昏死过去。

穆青青收脚落地,转身看着罗刹:“咱们必须趁乱离开。”

罗刹是个杀手,惯用杀机,却被穆青青刚刚极具攻击力的一击震撼,舔了舔带血的嘴角:“得劲儿!那咱们就从这些刽子手中杀出一条血路吧!”

黑骑门刽子手的武力值和紫一阁排名前十的阁老旗鼓相当。

值得一谈的是,他们这十七个人水平相当,不像紫一阁有高低之分。

想要干掉这些人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穷三跟鬼王交手第十个回合后,他突然双手捶胸顿足,眼中的兴奋之色跃然脸上。

他虽块头大,灵活性极强,加上力大,就算是强悍无比的鬼王,也不能将他一剑致命。

不远处昏迷中的楚暖似乎受到了强烈气息的波动,紧闭的双眼动了一下,一双眉拧的死死地。

身边的见愁剑嗡鸣声阵阵,碧荷吓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小姐,你不要担心了,咱们很快就安全了。”她拍了拍楚暖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结果却不太理想。

当战局中再次传来穷三咆哮声的时候,楚暖猛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

章节目录 第65章 楚暖解锁初级召唤术 “小姐你怎么醒了,穆小姐说咱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碧荷一把将楚暖抱住,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她就拔剑冲了出去。

楚暖看了一眼战局,视线被一晃而过狰狞面具吸引,她错愕的瞪大眼睛,偏头看着碧荷:“那啥,他怎么会在这里?”

身边冷气嗖嗖,她发现身边有两座门神正守着自己,很不巧她还认识这两个门神身上的衣裳。

鬼王府暗卫!

空气中传来她磨牙的声音。

碧荷摇了摇头:“殿下是突然出现的,救了咱们,他...他说咱们跟他的账慢慢算。”

被紧紧抱住,楚暖无奈的动了动:“小碧荷,既然有人帮忙,我难道会傻傻的去送人头?松开我啦。”

碧荷闻言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要不要,穆小姐说了你的身体不能折腾了,奴婢就是死也不能松手,小姐,算是奴婢求您了,不要去好不好?”

楚暖低叹一声:“傻丫头,我没有被他们极剑戳死,倒是被你箍死了,我保证我不出手,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两边都陷入了混战,她不能坐以待毙,她想起了穆青青给自己的秘籍,上面有一门功夫叫召唤术,跟骨邑族剑法巅峰剑式大同小异,神灭万物其实是借助上古神兽收服万物。

这召唤术并非人人都能修炼,比如穆青青从小聪颖,剑法超群,研究召唤术长达三年却一窍不通。

世间万物皆有灵,能否参悟一半靠天赋一半靠本身的根骨是否契合。

她从怀中将一本明黄色的小册子拿了出来,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之前粗粗看了一遍,尚未研究。

将上面的口诀熟记于心后,楚暖收起小册子,双腿盘坐在地,双手不断变化姿势。

每一次变换,她感觉自己的气血好像在翻涌,周身萦绕了一股淡淡的真气。

第五次变换手势跟口诀的时候,萦绕在楚暖身边那层淡淡的白雾散去,四周似乎有火种燎原。

她的四周被一股热气取而代之,面巾下那张脸已经湿透,碧荷一直再给她擦汗,汗水却从未干涸。

碧荷心急如焚,被热气蒸腾的满头大汗却不敢离开半分。

原本安静的山林中远远传来一股轻微的异动,专心致志迎战的众人都毫无察觉。

一刻钟后。

正以一敌三的锦鸿微一抬头便瞧见山林中飞出黑压压一片异物。

他的心中暗叫不好。

飞身一脚将直逼而来的一人踢飞,他催动内力将声音传遍峡谷:“所有人,捂住口鼻,立马撤退!”

敌人闻言对视一眼,他们显然也听见了身后的嗡嗡震鸣。

啊...

距离身后异物最近的一个黑衣人眼睛猝不及防被蛰了一口,他随即发出一声惨叫。

黑压压的长脚蜜蜂突然而至。

杀气腾腾的战局不攻自破,这种蜜蜂敌我不分,见人就咬。

锦鸿趁机带人朝着楚暖的方向赶了过去。

她这边的情况也不太好,同样黑压压一片片蜜蜂乱窜。

他远远地便瞧见席地而坐的楚暖,想要过去带她撤离,无奈被一群嗡嗡嗡的蜜蜂挡住了去路。

穆青青手背被蛰了一口,她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趁着这个空档来到楚暖的身边。

一把抓住她正在变换的手势:“召唤术最低级也能召唤出山豹之类的兽类,你不会用错了吧?”

楚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浑身瘫软在地,扶着穆青青的手才不至于倒在地上:“没有啊,我按照步骤一步步来的。这么多蜜蜂,这可怎么办?”

耳边蜜蜂嗡嗡耳朵声音让楚暖傻了眼。

正在跟穷三交手的鬼王广袖一卷,将突袭而来的蜜蜂大军打落了一大片。

这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那黑压压的蜜蜂似乎跟不要钱一样,源源不断。

趁机他一掌劈在了穷三的右肩之上,整个人腾空而起急速掠到了峭壁上一处树梢上,盯着丛林中不断涌出的蜜蜂,眼中火花四溅。

“驱赶之术我尚未研究,我看看怎么用。”楚暖看着自己人也跟着遭罪,赶紧将小册子掏出来研究。

穆青青摇了摇头:“驱赶之术是用来对付敌人召唤出来的东西,幸好你召唤的宝贝还认出你这个主子....”

最后一句话尚未落下,一群被劲风打退的蜜蜂掉了个头朝着楚暖所在的方向而来。

身边两个门神拔出了武器。

这些蜜蜂无孔无入,有空隙就直接钻了进来,穆青青护着楚暖手上好几处地方中招。

他们上空突然传来响彻云霄的鹰唳。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大雕挥动着大翅从高空直坠而下。

远远地只瞧见它的脖颈上似乎有一个黑点。

大雕双翅挥舞卷起一谷的长风,黑压压的蜜蜂被风吹散,只见它朝着这边飞快的点了一下。

正以袖挡风的楚暖只感觉胳膊一紧,她被人拽住,下意识的一肘子横了过去。

对方的力气很大,因为使唤召唤术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她抵不过,直接趴在了大雕的背上。

身后之人轻轻拍拍大雕的翅膀,又是一声尖锐的呼啸声。

两人一雕直入云霄,渐渐脱离这些人的视野。

楚暖只感觉风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趴在这个大型动物身上,动也不敢动,她无奈的闭上眼睛。

“地图。”后背上方传来冰冷的声线。

这声音对于楚暖来说算得上记忆犹新,知道对方是谁后,她立马将心中乱七八糟的猜想抛之脑后。

关于他的问题,她完全充当聋哑人。

半晌后,她的后颈被人一把拽住:“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将你扔下去,让你死无全尸。”

不带半分温度的声音夹杂了阵阵风声,好似地狱索命者,楚暖很配合的抖了一下肩膀:“地图不是给你了吗?我又不是书画家,天天已画作乐。”

“诶,不要说我没有给你啊,上次在小台山咱们就两清了的,倒是殿下那和离书带了吗?”楚暖接着补充道。

反正碧荷也出来了,她不妨耍一下无奈。

握着她衣领的手紧了紧:“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楚暖不但不为所动,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语气:“那我也说最后一次,真的没有。”

“不识好歹。”那只握紧她后颈子的大掌一推一松,直接将楚暖丢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66章 来自大雕的尴尬 原本紧闭双眼的楚暖只感觉到身体在急剧下坠,她睁开眼,看了一眼下面的地形,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她已经来不及翻身。

原本张开的双臂收拢,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就算是摔成烂泥,对于超级颜控的楚暖来说,脸才是最重要的。

原本在上空盘旋的大雕,在它主人的指示下转换了方向。

世间万物似乎进入了静止状态,被树枝刮了好几下的楚暖好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腰带。

她身边的树干上正站着身高八尺的郁泓,此刻正一把拽住了她腰带。

这一切好像是计算好的一般,大雕将他驮到上方,他轻松地一跃而下。

于是便有了眼前发生的一幕。

“感觉如何?”

郁泓斜眼看着正双手护头的楚暖,犹如千年寒潭一般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波动。

听到这声音,楚暖自知被戏耍了。

睁开眼看着离地面还有三四米的样子,她勾了勾嘴角:“哟呵呵,感觉太爽了,殿下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大可不必如此煞费苦心,摘下面具让我瞧上一眼不就行了!”

超级欠扁的语气里面还夹杂着满满的挑衅!

噗通...

果不其然,提着她的郁泓闻言,周身的冷气更甚,想也没想直接松了手。

楚暖在身体下坠的那时,身体一翻,后背撞在地上后,她闷哼一声原地一滚,半跪在地上。

看着树干上睥睨一切的某人,她气不过掏出袖中的霹雳弹扔了过去。

树干被炸的四分五裂的同时,楚暖只感觉一抹黑影朝着自己这边袭来。

她抽出靴中的匕首迎了上去。

原本要去抓她肩膀的大掌感受到绝对力量的一刀,转念又手背去格挡。

两人的速度旗鼓相当,郁泓的手背被划开一道血痕。

四目相对,周遭火花四溅,浓烟弥漫。

楚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全神贯注的盯着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其实她连一成活下去的把握都没有。

但,想想被羞辱至死,还不如拼个你死我活。

心底深处,她倒是希望郁泓能解决了她,或许她能回属于她原本的世界。

她的脚尖微动,根本不给对方思考的机会,转瞬间便攻击了过去了。

抓住先机,趁势而为。

只要下手足够快,足够狠,就还有一丝尚存的机会。

原本握在长剑上的大掌松开,赤手空拳迎上了楚暖的招招必杀一击。

一个拥有绝对的力量,一个拥有绝对的速度。

只见两抹残影纠缠在一起,半晌尚未分出胜负。

大雕不断的在他们的上空盘旋,不远处穷三带着一批人已经追了上来。

它嘶吼着,双翅不断的扑腾着。

可,下面这两个窝里横,就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大雕的吼得喉咙有些嘶哑,雕眼中竟然透出些许无奈。

见敌人越来越近,它卷起狂风将四周的树木枝丫刮得呼呼作响。

正全神贯注对招的两人丝毫无感。

楚暖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冲着要害去的,身经百战的郁泓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破绽。

渐渐地,他便发现了不对劲,她的动作缓慢了下来。

楚暖只感觉浑身的气血翻涌,她明明没有动用真气。

就在此时,郁泓一掌劈在了她的右肩上。

噗...

被压了又压的那股腥甜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

楚暖以匕首驻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纵然如此,她绝不认输,倔强的抬起头与郁泓对视:“要地图没有,要命一条!”

那语气仿佛再说,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爱咋地咋地!

老娘我豁出去了。

郁泓一甩长袖,单手负后藏住了那染了血色的手臂。

是的,他的左小臂挨了一刀。

对弈时,他对楚暖这仿佛练习了千百次的攻击路数产生了兴趣,不禁在想,楚府什么时候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思绪间竟然被她击中。

那波澜不惊的眼神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极浅的探究。

郁泓感受到越来越近的气息,上前几步,一把遏住楚暖的脖颈,冰冷的面具几乎贴在了她的脸上。

楚暖瞪大的双眼中闪过厌恶之色。

很不巧被郁泓扑捉到了,只听见他冷笑一声:“落在本王手中的人,向来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从黄埔军校脱颖而出的楚暖听见这接近残忍的话语,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她并不觉得鬼王府有比电击跟残酷的刑罚。

只感觉遏住自己脖颈的手一寸寸收紧,她不但没有求饶反倒是使出浑身最后一丝力气一刀朝他的手腕刺了去。

很不巧,就在抬手的那瞬间,郁泓左掌毫不留情的劈在了她的脖颈上。

那把就要刺入右臂的匕首很没出息的掉在了地上。

郁泓捡起地上的匕首,想抓一块抹布一样将楚暖抓了起来,正在上空盘旋的大雕很乖巧的俯下身来。

在穷三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去了另一座山头。

原本壮硕的穷三一拳将身边一棵树劈成两半,只见他浑身上下都是红色的包包,大小不一。

他身后的黑衣人情况差不多,一群顶尖的杀手竟然被突然出现的蜜蜂破了相。

这时,两个黑衣人扶着一位捂住胸口的黑衣人走了过来。

“是谁带走了楚暖?”捂着胸口之人面巾滑落,额头有几个大包,正是怀王贴身侍卫丘尻。

穷三扭头闷哼:“是郁泓,你们知道那只大雕从何而来?我感觉郁泓的功力大不如从前,这本是一个除掉他的大好机会。”

十七刽子手首领血斧拿着两柄血淋淋的斧头走上前:“紫一阁竟然跟骨邑族联手,又是一个强敌,丘尻你给的信息有误啊,鬼王的人为什么会出手,我总觉得这就是鬼王提前设好的局,想要一探咱们的虚实,希望怀王殿下不要让咱们失望才是!”

身受重伤的丘尻被质疑,脸色青了青倒是没有争辩,冷哼道:“血斧大人不用担心,这次消息是骨邑族内部送出来的,殿下早知道紫一阁跟骨邑族有染,让你们去挑衅那边,其实就是探一探底而已,鬼王那边跟着的人已经被拦下,只是没有想到鬼王亲临,殿下也给足了诚意,穷三本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这次我会亲自向殿下请罪,麻烦血斧大人继续追查楚暖,她身边那个丫鬟抓到了,也有利用价值!地图一事,殿下比在座的每个人都着急。咳咳..呕..”

丘尻胸前内一阵翻涌,呕出了一口淤血。他猩红的眼神布满了狠厉,虽不是楚暖伤了他,却是楚暖身边的人,他定要那人血债血偿。

血斧将双斧扛在肩头,邪肆的舔了舔嘴角“

兄弟们,继续干活了,全员跟进,只要鬼王天黑之前不进城,咱们就还有机会!”

章节目录 第67章 再一次看见小哑巴 静好渊。

昏睡了三天的楚暖缓缓睁开眼睛,鼻端萦绕着一股浓浓的药香。

她坐起身子,陌生的床幔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仔细打量自己所处的房间,淡蓝色的床幔布料上乘,款式简单大气,屋中除了一张圆木桌凳,便只剩下一方书桌。

床边有一个药碗,她下意识的砸吧了一下小嘴。

立马感受到了苦涩的味道,甩了甩脑袋,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地。

晕眩感传来,她双手撑着床幔坐了下来。

静静地聆听一番后,四周似乎没有人,看自己的衣襟还是之前那套后,她松了一口气,将袖中的纸蝶放了出去。

记忆最后定格在她和郁泓交锋的片段,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依照他残暴的性格,自己能活下来还真是个奇迹。

到底是谁救了自己呢。

休息了片刻后,她强撑着身体走了出去。

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明媚温暖的阳光铺天盖地砸在了她的身上,她感受了久违的温暖。

深吸一口气,她看着院中紫藤萝。

再看看屋中紫色的床幔,这家主人,应当是喜欢紫色的吧。

院中空荡荡的,她穿过长长的走廊漫无目的张望着。

突然发现院中篱笆园前有一抹白衣人影,墨发垂到了腰间,头上用一根玉簪挽起此刻正背对着她。

楚暖看着那宽肩窄腰的体型,暗自咽了咽口水,还没有看清楚容颜,她便被这完美的身材吸引了视线。

她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了过去,在距离此人五步远的位置站定。

正在捣药的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并未回头继续研究药罐中的东西。

楚暖踮起脚尖瞧了一眼,发现都是一些值钱的药材,在她的眼里都是金灿灿的银子。

恍惚片刻,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躬身行了一礼:“请问是您救了我吗?救命之恩感激不尽,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专心制药的男子慢慢的侧过头,微昂起下巴,清澈的视线定格在楚暖身上。

楚暖浑身犹如电击一般,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半晌,下意识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抓了抓耳朵:“原来是你救了我,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这是你家吗?怎么没有看家其他人?”

再次遇见小哑巴,楚暖的脸上有震惊,庆幸,幸运,还有那无法言喻的小兴奋。

所有的拘束在看清楚那张脸后烟消云散。

楚暖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双手撑在石桌上拖着自己的小脑袋,一个接着一个问题。

对面之人抿了抿唇,并未言语。

半晌后就听见她很小声很小声的嘀咕。

“这个小哑巴看上去有些不善言辞呢,不过没关系,能再次见到他已经不错了。”

“我这是什么神仙运气,不不不,这已经不是运气的问题,这明显就是上天的安排。”

见他一直专心制药,楚暖感觉腹中空落落的,歪头瞧着他:“你家厨房在哪边?你吃饭了吗,饿吗?”

小哑巴转过身指了一个方向。

楚暖点点头:“好的,借用你家厨房一用哦。”

不等面前人回答,她高兴的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耳边的脚步声渐远,正在捣药的小哑巴脑海中回想起寒潭相遇的幕幕,耳根泛起点点诡异的暗红。

转瞬间那双看似清澈的眸子被寒冰覆盖。

修长的手指握着药碗,有一下没一下的捣着里面的药材...

来到厨房的楚暖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她的野外生存技能虽然不优秀,但好歹是及格的。

转了一圈,看着满满当当的食物,脑海中滑过很多美味,都抵挡不住腹中的饥饿。

最后她挑了两颗饱满晶莹的西红柿和三个鸡蛋。

忙忙碌碌的开始捣腾美食。

厨房的屋顶很快升起袅袅青烟,院中的小哑巴瞧见这一幕,讶异的扬了扬眉梢。

一刻钟后。

两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出炉。

她撒上绿油油的葱花后,那阵阵香气,已经让她食指大动。

找来托盘她有些兴奋的端着美食去找小哑巴。

“尝尝我的手艺。”楚暖将其中一碗放在小哑巴前面,将筷子递给他。

小哑巴握着药勺的手没有移开的意思。

楚暖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一把拉过他的大掌,将筷子塞了进去。

转身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给个面子凑合凑合呗?”

此刻她的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对面前之人一副没有任何防备的模样。

她鬓边的碎发都湿透了黏在皮肤上,额头还有两抹黑色的痕迹,应当是烧火时无意间留下来的。

小哑巴低头看着手中的筷子,她的手指温度灼烫,现在似乎还萦绕在他的肌肤之上。

对面之人似乎饿极了,他的耳边只剩下她吸溜面条的声音。

“熟悉的味道,呼...好好吃。”楚暖将葱花拌开后,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她是真的饿了。

印象中女子进食应当是秀气优雅的,楚暖虽然大口大口吃面,吃相却是极好的,没有半分粗鲁。

看着她一碗面快速的被消灭一半,他竟然有些饿了。

尝了尝,明明就是一碗很普通的面条,他第一次有种想要吃的欲望。

是的,自从九岁后,郁泓便患上了厌食症,饶是这世间绝佳美味,他最多吃上几口。

饿坏了的楚暖不仅将面吃完了,汤都跟着喝了下去。

抬眼发现小哑巴只吃了半碗,她打了一个饱嗝:“哈哈哈,真是难为你的胃了,你很幸运,这是我第一次煮面给人吃了。我去收拾一下。”

楚暖想起被自己嚯嚯的厨房,赶紧端着碗去厨房收拾。

匆匆离开,她并未注意到稍有异样的小哑巴正在出神。

刚刚将厨房恢复如初,楚暖便看见放出去的纸蝶仅剩一只飞了回来。

她一共放出去三只,是遇到了什么不测?

安静的院落中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楚暖手中的碗摔在了地上。

小哑巴闻声赶来,只见楚暖一身怒色,原本那狡黠的眼神被愤恨填满。

他用眼神询问她。

楚暖想要说话,心脏处却好像被无形的一双大掌揪的紧紧地,让她呼吸困难,难受极了。

这大概是原主的本能反应吧。

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楚暖抬头看着小哑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若是所需,我楚暖定当竭尽所能帮之,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后会有期!”

她扯下腰间的荷包塞在了小哑巴的手中,不等他回应顺着纸蝶的方向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68章 入土不安 咸水村坐落在不妄城边缘的一个景色优美的小岛边。曾经这里被誉为江南缩小版的鱼米之乡。

水路和陆路交通十分便利,来来往往的行脚客,商人,百姓每天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今日这里高楼林立的大小商户全部闭门不出,青石板的街道上空空荡荡的。

楚暖循着记忆一路奔去。

她外祖母祖父住在村西口的那条街,她刚刚到街头便嗅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青石板的缝隙都被染红了。

这时候,紫一阁的人正抬着一具具尸体摆在一处。

魅狱率先发现楚暖的身影,她闪身而来,脸上还有尚存的血迹,她拱手道:“阁主请节哀,凶手极为狡猾,被我们逮住当场暴毙而亡,没能抓住一个活口,是我们的责任!”

见楚暖神色难看,她直接跪在了地上。

楚暖没有理会魅狱,一步步朝着不远处躺在木板上两具尸体走了过去。

那两人正是将原主养大成人的外祖母和外祖父。

他们的脖颈上有一道显目的血痕,被割断了大动脉。这已经是致命伤,对方不知道跟这两位年迈老人有什么血海深仇,居然在还在他们身上连捅八刀。

一行清泪顺着楚暖的眼眶滑落了下来。

虽然占用了原身的身体,关于她的牵挂,她一直铭记在心,她一直在等,等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便来看看这两位老人。

虽然很忙,她却一直放在心上。

本是安享晚年的年纪,却死于非命不能入土为安,临死前是该有多绝望啊。

“阁主,这是在您外祖母要我转交给您的,她老人家说要你快逃。我们赶来的时候,两位老人已经奄奄一息,却始终惦记着您,请节哀!”罗刹将一方染血的锦帕递给楚暖。

楚暖擦了擦眼泪,将锦帕接了过来,上面没有任何图腾,右下方却绣着暖暖二字。

这两个字直戳她的心窝,她仰头想要将夺眶而出的眼泪逼回去,无奈泪水泛滥,她吸了一口气:“祖母可还有说什么?她们告老还乡后一向低调,就算有仇家也不应该这时候找上门啊,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罗刹看着这条街被灭门的百姓商户:“是为了地图,想必是上次的人那些人找来的,祖母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只说了地图跟暖暖快逃就咽气了,那日蜜蜂群山环绕,对方用火攻杀出一条血路前去追踪,我们跟着效仿,却没能找到您,那蜜蜂毒性很强,被撕咬后瘙痒无比,我们见对方没有找到您跟鬼王,暂时退了回去,可是接连着两天都没有您的消息,去鬼王府探了探,只见鬼王不见您,我们怀疑您被囚禁,不仅仅是我们,黑骑门的人也偷袭过两次,还是没有您的消息,直到鬼王离府,我们确定您不在鬼王府,便跟骨邑族那边商量四处搜寻,直到你等纸蝶找上我们,发现这里,是因为我们的人见有人大肆撸杀,我们怀疑是您暴露,匆匆赶来没想到会这样!”

“这条街可有幸存者?”楚暖篡紧了手中的锦帕,竟然又是为了地图。

第一次对地图背后的东西产生了浓郁的占有欲,这么多人趋之如骛,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男女老少无一幸存。”魅狱走了过来,脸色十分难看,她们紫一阁行走江湖,却有一条从不对襁褓中的婴儿下毒手。

就在刚刚她瞧见两个襁褓中的孩子脸上被砍的面目全非,下杀手之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带我去看看暴毙的杀手。”楚暖感觉到这件事已经超乎了往常,对方这样做是想将自己拉入万丈深渊。

若是这么多条人命是因为她楚暖而丧命,她就算是下了地狱,也无法偿还。

罗刹带着楚暖来到杀手暴毙的地方,没有来得及逃走的这几人全部服毒自尽,这毒不知道何种药物锻造,他们的面容已经无法辨别,身体已经开始散发出恶臭。

楚暖用匕首挑开他们的衣襟,开始仔细检查这几人的布料。

看了许久,匕首僵硬在原地:“是郁泓的人?罗刹你仔细看这是不是他府上私兵的服侍,虽然款式不太一样,面料一模一样。都说鬼王专横残暴,没有人敢忤逆他,你说还有人用和他府上一模一样的面料?”

罗刹翻了翻发臭的面料,一时间做不出判断。

“也许就是他,放眼不妄城,你随便拉一个老百姓问上一问,鬼王的名声谁人不知,多看两眼眼珠子都要给你刨下来,他有什么做不出来的!”魅狱直言就是郁泓,在场没有一人反驳。

楚暖收回匕首,回想起鬼王带走自己开门见山的要地图。

这一切倒是有迹可循。

“若真是郁泓,我楚暖今生今世与他不死不休。”楚暖目视前方,憋了一腔的怒火,某种紫光流转。

罗刹安抚的按住她的肩膀:“阁主,死者为大,咱们先将祖父祖母安葬吧,报仇一事,咱们事后再议,须从长计议,莫古先生说了如果您再一次走火入魔,就是大罗神仙转世也救不了您了。”

他将自己的真气灌入手掌注入楚暖的肩膀上,想要平息她身上的魔性。

是的,盛怒之下的楚暖隐隐有再一次入魔的迹象。

脑袋一阵嗡鸣,死者为大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循环往复。

她现在需要冷静。

将呼之欲出的情绪压了下去,楚暖看着手中的手帕,祖母到死还不忘要自己赶紧逃,生前定是对她日日牵挂。

她不能任性,不可以任性。

选了一处风水极佳之处将两位老人安葬了下去。

楚暖站在墓碑前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盛大典当行。

原应该开门揽客的大门紧闭,后院内锦鸿阴沉着一张脸端坐在石桌上。

“少主,咱们跟楚暖本就非亲非故,如今她四处树敌,咱们这次损失惨重,及时收手还来得及,回了城她还顶着鬼王妃的名号,跟咱们实在不是一路人。”他的身后站着一名身穿深灰色长衫的男子,是他的贴身随从宜兴。

这几日失去了楚暖的消息,自家少主几乎倾尽所有去寻找,昨晚更是亲自出去寻了一晚。

他实在是看不懂。

锦鸿重重将茶杯搁在石桌上:“难得你还是知道叫我一声少主,我现在说话这么没用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熏香木十字架 “诶,听说了吗,怀王今日被瑞安帝训斥了一顿,最最重要的是西进国的公主要跟咱们南卉和亲,你说那公主会看上谁?”墨辞晃晃悠悠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郁泓正盯着桌上的东西出神,他眼疾手快的一把夺了过来,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端倪,最后放在鼻翼下嗅了嗅。

“好香啊,这个形状我第一次见,是什么东西?”墨辞上下翻了翻,没有发现特别,只觉得很香。

郁泓斜了他一眼,眼中盛满了怒意。

极会看眼色的墨辞麻溜的将东西放回原地,视线落在那黑色荷包上。

见人不想说,他便不再问。

“诶,你说穆天成虽然是个将军,我承认军务繁忙,但是怎么着也要关心关心自己的女儿吧,常年不在家,彻夜未归在穆府好像是常事,本公子严重怀疑穆青青不是穆天成的亲生女儿!”墨辞对着郁泓像是倒豆子一样,那嘴巴拉巴拉一直说个不停。

郁泓将熏香木十字架放回荷包,这十字架他也是第一次见,不知用途,材料府上也有,他想应当是用来防蚊虫的吧。

“你和怀王都是首当其冲驸马人选,去穆家找穆青青你还不如去紫一阁或者骨邑族。”郁泓拿过原本奇门遁甲之书翻阅了起来。

闻言,墨辞用折扇敲了敲脑袋:“这种事情哪里会轮得到本公子,我说呢,去了穆府两次都没有能堵到人,她的继母还说她彻夜未归是常态,我看她那个继母不是个什么好人,你难道不好奇一向对怀王和颜悦色的瑞安帝为什么突然发难?”

郁泓停住翻阅的动作:“最近你很闲?本王瞧着是,这样吧,原本准备将秋猎的事情交给你去办,这事本王亲自盯着,你就负责西进和亲一事,正好跟那蛮夷公主熟络熟络,若是怀王取了蛮夷公主,背后的势力只会更上一楼。”

“打住打住,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尽给我出损招,我不过是个闲散公子哥,你那些破事不要往我身上丢,我现在要去追求我自己的幸福了,恕不奉陪。”化身话唠的墨辞脚底一抹油,转瞬就去了门外,这鬼王府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他本来就是来打探穆青青的消息,如今如愿以偿可不要给自己找罪受。

那个小妮子性子本就冷,他要是不自重惹上了什么劳什子公主。

哟哟哟,那自己岂不是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桀抱着一沓竹卷走了进来:“爷,原来墨少来了王府,属下刚刚去墨府寻他,下人都说他出去了,这里面都是从藏书阁找来的。”

也不知道他家爷怎么了,回来盯着一个荷包瞧了许久,让他找各种医书资料。

难不成是寒毒恶化了?

只见他面露担忧之色,刚想说话,便听见自家爷的吩咐:“静好渊的佣人撤走了?”

“回禀爷,全部撤走了暂时安置在郊外的庄子上,还需要布置什么?”桀虽然心下讶异,却不敢表现半分,一年到头爷也就去住上那么一两次。

毕竟是长公主在世时赠送的庄园,平时都有人洒扫,这些年一直保持着当年的样子。

“定时打扫送去新鲜的蔬菜即可,傲那边情况如何?”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翻阅着书籍,初读上面的文字,只觉得生涩难懂,但以他的智商,多看一遍也就理解了。

桀从袖中掏出一块羊皮卷:“爷,这是揽月寺地窖的地形图,怀王那边的人根本不给咱们插手的机会,这是傲偷偷巡视后画下来的,他时刻盯着那边,没有放过一丝线索,一开始怀王的确用心,派了诸多人手,这几天松懈了许多。”

怀王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新上任的京兆伊是皇上亲自提拔的人选,居然揪住了他的尾巴,告了他的御状。

郁泓想起了什么,啪的一下将书籍合上:“揽月寺的背后错综复杂,能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盘踞多年,想必有几把刷子,这件事暂且可以放一边,派人盯着即可,西进和亲一事不同小可,听说西进皇宫内正发生内斗,公主跟太子一党想要通过和亲寻求帮手,以抗衡太后一党,你亲自去查查,怀王跟那边有没有牵连。”

两国和亲,利益至上。

一品居。

古檀木的屏风后酒香四溢。

刘清正早早地等在桌案前,从不喝酒的他,连着喝了两杯酒。

接着酒劲儿,总算坐着的时候不会战栗。

片刻后,楼下传来一声马嘶,鬼王高调的出现在酒楼前。

众人皆知,鬼王出行,闲人回避。

“让刘大人久等了,本王自罚一杯。”迟到了的鬼王二话不说自罚一杯。

刘清正好不容易平静的心脏,又开始噗通噗通乱跳,他赶紧摆手:“殿..殿下你实在是折煞下官了,您不要这样,下官受不起啊。”

一把年纪了,那声音听着仿佛要哭了出来。

郁泓轻轻地笑了笑:“本王相邀却迟到,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实不相瞒,本王今日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拜托刘大人呢。不过现在先吃饭,饭菜都冷了。”

一向不苟言笑的鬼王突然语气恭谦,还给刘清正夹了一块红烧肉。

盯着那块肉,刘清正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郁泓不解:“不合大人的胃口?”

刘清正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夹起肉送入嘴里随便嚼了两下赶紧咽下:“殿下有什么事情请吩咐,您这样真的折煞下官了,只要下官能做到,一定在所不辞。”

见状,郁泓放下筷子,轻叹一声:“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本王就是想刘大人今天回去后能联系另外两名大人在明日早朝参上本王一本,最好能让圣上罚本王,听说咸水村有一条街都出现了命案,正好是本王的管辖范围,这就是失职啊,这个是京都官员行贿本王的名单,交给圣上,最轻本王也要闭门思过好几个月!”

说着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奏本。

此话一出,吓得刘清正连滚带爬的跪在了地上,一个劲的行礼:“望殿下三思,失察之罪就已经很严重了,昨日怀王殿下因为九三六命案失察被罚了半年的俸禄啊。至于行贿...”

“刘大人赶紧起来,本王就是想面壁思过,最近心力交瘁,想要偷个闲而已,不知..刘大人可有其它的办法?”郁泓赶紧上前扶住刘清正,语气充满了无奈。

章节目录 第70章 你有牵挂吗? 紫一阁。

从咸水村回来后的楚暖便一直心事重重。

莫古拿着医药箱走了进去,将银针一字排开,看了一眼坐在窗前晒太阳的她:“小丫头,遇到了烦心事?听说你最近在寻求治疗哑疾的书籍,老夫冒昧问一句是先天性还是后天性啊?”

端着果盘走进来的穆青青,闻言摇了摇头:“先生,你问她也是白问,她压根儿就不知道,先喝药吧。”

将氤氲着热气的药碗递了过去。

原本极为怕苦的楚暖接过药碗,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先生,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恢复到巅峰状态?”楚暖从摇椅上站了起来,丝毫不觉得嘴中苦涩。

昨晚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外祖母血淋淋从雨幕中走了出来,嘴角挂着温煦和暖的笑意,她不断交代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满脸泪痕。

莫古摇了摇头:“你伤了本元,就算是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也需要一个过渡的过程啊。”

穆青青知道真相后,这两日一直有意无意的安慰楚暖。

“放宽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接着紫一阁的地盘,我招揽了一批剑客,你帮我把把关?”穆青青掐了掐她的手心,递了一个桃子给她。

楚暖点点头:“好,你会莫名想念一个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楚暖在大脑放空的时候,脑海中竟不自觉的浮现起那个安静的小哑巴。

想起他的时候,心乱如麻的心能得到片刻安宁。

穆青青拉着她在桌椅前坐下,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见温度正常,她这才满脸担忧的瞧着她:“又在想你说的那个俊美小哑巴?楚暖,你不会忘了你现在还是...还是有夫之妇吧?”

她知道楚暖压根儿就没有想去做鬼王妃,通过分析鬼王的表现,那封寻妻诏就已经不寻常。

直觉告诉她们,想要和离这条路是十分艰难的。

若是鬼王默认了她诈尸一事,她改头换面的生活下去也不是难事。

可...

楚暖有些心塞的趴在桌上,下巴枕着手背:“我太清楚了,郁泓之所以不和离,是想要我手中的地图,我昨晚照着真地图画了一份,找个合适的时机给他送去,正好我和他之间还有一笔血债要清算。我现在这样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想要快点好起来..”

不知道郁泓的真正实力,她想过要是贸然出手,吃亏的定会是自己。

“坐好了,老夫要给你针灸了,想要好得快,就要积极配合,等下老夫给你配个药浴的配方,你之前吃的丹药可谓是事半功倍啊,不知能不能拿出来让老夫研究一下?”莫古老爷子一手持着银针,偏头用渴求的眼神看着楚暖。

楚暖摸了摸鼻子:“什么丹药?”

“瞧瞧你那小气的劲儿,你回来的时候身体里乱窜的真气得到了纾解,就是体内的丹药发生了作用。老爷子我只想研究研究。”莫古没好气的刮了楚暖一眼。

听到此话,楚暖想应当是自己昏迷后,被小哑巴救下,他给自己服用的吧。

看上去冷冰冰的,没想到还是个暖男。

穆青青看着她偷笑的神情,无奈的撇开脸,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这世界上哪有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这一刻,她倒是有些好奇那个小哑巴到底有多倾国倾城。

“小姐,穆小姐,不好了不好了。”碧荷踉踉跄跄从外面奔了进来。

手中拿着一个蒲扇,两只手的袖子卷的高高的,看上去像个二愣子。

“你家小姐我好着呢,是药罐炸了,还是厨房炸了?”碧荷的惊呼将楚暖从美好的幻想中拉了回来,她的语气中夹杂了丝丝不悦。

碧荷指着门外:“那个尚书府的墨公子找上门来了,他们不让他进来,他拿出一个盒子,说是穆小姐给他的定情信物,非要进来不可。”

闻言,楚暖一脸坏笑的盯着穆青青,原本低落的心情明朗了不少。

“情郎都找上门了,还不出去瞧瞧?”剑穆青青面无表情,丝毫没有理会的欲望,她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穆青青转头看着碧荷:“你出去告诉他,这里没有我这个人。”

碧荷楞在原地,眼神带着犹豫之色,楚暖示意她出去。

关于墨辞,她脑海中的记忆少的可伶。

“真不见?上次在墨府,我倒是瞧着长得挺秀气的,就是瘦的跟猴子一样。”楚暖龇牙咧嘴的打趣,这莫老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不给丹药,下手很重,扎的疼死了。

穆青青垂眼轻轻抚摸手中的青剑,脑海中浮现出墨辞的那张脸,摇了摇头:“不是一路人,还是少些牵扯为好。”

碧荷得到示意转身离去,刚刚走到院中便碰见了墨辞。

她行了一礼:“墨公子,穆小姐不在这里,早上她已经走了,你回去吧!”

墨辞狐疑的瞧了一眼碧荷,嗅到她身上的药味儿,他将手中的锦盒收了起来,对着碧荷做了一个勾手指的动作:“你过来,本公子觉得有件事你一定很好奇。”

见状,碧荷向前走了两步,耳边炸然响起自家小姐常说的好奇心害死猫。

她挺了挺胸膛,原地站定:“墨公子,碧荷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我去熬药了。”

没有去看墨辞的反应,她脚底一抹油就要离开,身后的声音让她再次驻足。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被王府掳走的真正目的?”墨辞敲打着折扇一步步朝碧荷身边靠近。

见她呆如木鸡的模样,偷笑一声后,佯装正经的抿着唇角,故作高深。

“本公子跟郁是多年好友,郁的事情就是本公子大多都知道,只要你告诉本公子穆青青的下落,本公子愿意倾囊相告,其实啊,本公子找穆青青就是为了叙叙旧,上次品茶会她落了个耳坠在我家,就是...我惹她生气了,一直愿意肩窝,我去她家好几次了。”墨辞深情的捂住的胸口,一副受伤的模样。

碧荷有些怀疑,看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便道:“墨公子真的能告诉奴婢真正原因吗?”

看她大大的疑惑,小小的眼睛,墨辞违心的点头:“当然,其实是为了要你家小姐将夜明珠还回去,那是友人相赠,郁说要是其它的东西就算了,你知道吧?”

提起夜明珠这茬,碧荷脑海中回忆起当日的情景,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似得。

稳了稳心神:“奴婢谢过墨公子告知,穆小姐就在里面的阁楼,但是她不愿意见你,她要奴婢告诉您这里她这个人,奴婢还要熬药,先行告退了。”福了一礼,碧荷快步朝厨房逃了去。

墨辞如有所思的颔首,用折扇敲了敲脑袋:“哼,穆青青你说不想,那我偏要见。”然后他像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公鸡一般冲着里面的阁楼冲了过去。

刚刚走了不到十米,面前突然出现三名持剑而立的紫衣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章节目录 第71章 我想写信 窗外打斗的声音透着缝隙钻了进来,楚暖躺在床榻上,身上都是银针不能动弹,她斜眼看着一直擦剑的某人。

“亲爱的,人家都这般执着了,你出去见见呗。我给你说啊,拆了我这紫一阁,是要赔钱的,我好穷的。”楚暖一个劲的怂恿着,她的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的,当初她若是不阻拦,她现在应该在后宫享受荣华富贵吧。

幸福与否她不知晓,但不用整天跟自己提心吊胆呀。

穆青青将青剑搁在桌上,走到床沿边上坐下:“我知道你很穷,毕竟从认识你到现在就没有见你富有过,我想说紫一阁堂堂江湖第一杀手,竟然被一个纨绔子弟随便闯了进来,这第一的位置...”

“打住打住,魅狱你给狠狠地揍,不要留情面了。”楚暖双眼一翻,差点没有背过气去,望着床顶咆哮了起来。

窗外原本只是阻挡的几人听闻楚暖的声音,对视一眼后,招式渐渐变得狠辣起来。

一炷香后,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墨辞被扔出了紫一阁。

魅狱坐在房梁上,心情很好的晃悠着双腿,想起墨辞之前的自吹自擂,打了一个响指:“来人,去找一辆牛车将鬼王殿下的好友送回去吧。”

墨辞很想骂人,张了张嘴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谁能想到骑着千里良驹而来的墨少,竟然会被一辆牛车拉回去?

五天后。

紫一阁密室内,大长老拿着新都的地形图铺在了桌上。

楚暖粗略的瞧了一眼,跟之前的选址大有出入。

之前她选的是易守难攻的锥形山脉,现在这里两面环山一面环水。

前面是一处渔村。

的确是做到了最好的掩人耳目,看着这片莲花河楚暖的心里面有些打鼓。

“大长老,这是族长选的地形?”楚暖自知涉世不深,迁都是大事,一个宗派的建立,绵延延续几十年,或者上百年。

如果出错,会关系到一宗的覆灭。

“掌门你之前选的无果峰是混天然的锥形山脉,易守难攻是没错,可我跟族长去考察的时候,发现那上面的土质是红沙,根本种植不了农作物,一旦断粮,后果不堪设想,上面没有天然泉眼,吃水的话要靠人工搬运。”大长老从袖中拿出一个布袋,里面正是无果山上的红沙土。

见状,楚暖伸手捻了捻那土质,不要说农作物了,就算是植物都很难生长。

“渔村是我跟二长老一起寻找的,最主要的原因是这座山脉下面有一条地下河,目前就只有几位长老跟族长知道,掌门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如是没有问题,这两天我们就要着手准备了!”

紫一阁跟骨邑族对楚暖来说就相当于手心跟手背一样的存在,他跟族长商量过了,重要的事情拿给她过目外,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便不打扰她。

“好,那就选在这里,大长老之前落霞谷消息泄露一事查的如何了?我放出去的三只纸蝶,另外一只可有下落,是不是我想多了?”楚暖默默将渔村的地理位置记下,这几天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在安心养伤,但还是有很多事情萦绕在心头。

那日的情况,她梳理了好几遍,怎么都想不通。

对方布局太过周密,若不是那人突然出现,后果她不敢想。

“正在逐一排查,骨邑族的族人都是土生土长,很少有跟外界接触的机会,每年都会有一次考核,几位长老都会巡视,想要第一时间找出来,很困难,族长和我们几位长老都觉得纸蝶跟细作就是同一人。”提及此事,大长老便有些忧心忡忡。

马上要建里新都,结果本族还有心思不纯之人,这个疙瘩落在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掌门有时间去渔村看看吧,我回去让族人准备新建一事。”大长老将地图收好放入袖中,目光落在楚暖满是针眼的手背上,眸色深了深。

楚暖感受到他的视线,摊开手心:“扎针会好的快点,回去告诉族长他老人家,等我身体好一点就过去帮忙!”

大长老留下一只百年老参后离开。

楚暖从密室出来,发现房间空空的,打开窗户发现穆青青正在院中教碧荷剑法。

她的身心稍稍放松了些许,最后干脆趴在窗户边缘上,专心致志看着下面两人拆招。

等骨邑族搬迁一事敲定,报了外祖二人的血海深仇,那时候她应该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想起小哑巴她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复现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原来真的会有那么一个,无意间便牵动了你的情愫。

噗噗...

想着想着她竟然傻笑出声。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其实她对自己的另一半没有明确的要求,主要是合眼缘。

可能小哑巴的长相正好戳中了她的审美。

正在全神贯注教碧荷的穆青青忽的听闻身后的傻笑,一剑挑开碧荷力道不足的一击。

碧荷虎口被震得发麻,剑掉在了地上。

“练武之事,周而复返,没有谁一飞冲天,诺,看见那边吊起来的沙包没有,楚暖说能锻炼臂力的挥发,你就按照我教你的拳法自己去练一会儿,我去看看你家小姐。”穆青青脚尖儿一点捡起掉在了地上的剑,给了碧荷一个鼓励的眼神。

灰头土脸的碧荷接过剑,虽然浑身上下每一块肉不疼,一想到遇到危险她只能躲在人后的样子,她的内心深处是渴望变强大的。

最近她发现原本好多属于自己的活儿,都被魅狱抢了去,虽然小姐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里有些不平衡。

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幻想着自己变得比魅狱还要厉害,那时候她可以对她说,小姐身边有她一个人伺候就行了。

二楼。

穆青青推开门径自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只见楚暖伏在书案前,手中正握着毛笔写写画画。

她放下青剑,放缓脚步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

“熊猫,一种动物,是不是看上去萌萌的。”楚暖一只手握着笔,一只手捏住自己的袖摆,认真地描绘着。

穆青青看了许久,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在深山中看见的黑熊,凶悍无比,实在是...跟萌萌二字不沾边。

“这明明就是一只熊,为何叫熊猫?”不懂就问就是好孩子。

穆青青双手环胸的盯着这幅画。

被问及这个问题,楚暖心里咯噔一下,她一直觉得古人和现代人智商不相上下,其实很多语言还是不相同。

这解释起来,她觉得自己未必能解释清楚。

便含糊道:“猫还没画呢。”

上次在鬼王府她画了一只王八,因为时间关系没有来得及写下郁泓的大名,只在龟壳上写了他名字的字母缩写,那厮不知道看明白没有。

“诶,亲爱的你说..我给小哑巴写信,他...会不会回复我?”楚暖放下笔,有些忐忑的看着穆青青。

章节目录 第72章 以族长性命要挟 “你了解他?他是哪家公子,家室如何你知道吗,还有他为什么会变成哑巴,若是一出生就是个哑巴,你真的打算跟一个哑巴共度余生?像你这样聒噪,我并不觉得你们能相处愉快。不要怪我泼你冷水,是真的觉得你们不合适。”穆青青看楚暖一门心思扑在只有两面之缘的陌生男子身上,她一百二十个不赞同。

楚暖嘿嘿一笑:“我写信就是要问这些呀,如果他愿意告诉我,我发誓我一定找这天下最好的医师给他诊治,就算诊不好,能和他待在同一屋檐下,想想就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你真是鬼迷心窍了,万一人家有了妻室,你还要去做小不成?”穆青青屈起手指在她的额头上敲了敲。

楚暖在屋中来来回回晃悠了两圈:“那总不能这样算了,我写一封信去探一探虚实?”

对于感情的某一方面,穆青青虽然行走江湖,依旧恪守大家闺秀的礼数,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多少了解楚暖的性格。

她若是就真的这样算了,那她就不是她了。

得到应允后的楚暖,心情是激动的,握着笔的手颤了颤,她应该说点什么好呢。

不妄城。

退朝后,诸多大臣偷偷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鬼王,那叫一个唏嘘啊。

通过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众大臣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先是怀王被罚半年俸禄,接着鬼王玩忽职守,纵然手下人贪污行贿被罚去边关体恤民情。

皇上对这两位弟弟向来和煦,以前都是口头上批评几句,突然变得这般严格,饶是经验丰富的大臣,也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怀王笑吟吟的走到刘清正的身边:“刘大人为了南卉的繁荣昌盛可谓是操碎了心,本王这个五弟啊,向来睚眦必报,刘大人这次让他栽了这么大个跟头,就不怕被报复?”

刘清正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提起被报复不但没有畏惧,反倒是挺直了腰杆:“本官受先皇重托,赐予打皇鞭,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老夫一把老骨头了,若真是被残害,就算了去了,去见先皇也是死而无憾了,毕竟老夫尽力了!”

语气那叫一个激昂愤慨,一副早已经将生死之置于度外的表情。

怀王点点头:“南卉能有大人这般舍己为人的朝臣,乃是南卉的福气,本王还是那句话,有什么困难,怀王府的大门永远为大人敞开。”

像这种油盐不进的老匹夫一般鲜少有人拉拢,怀王却不一样,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拉拢的机会。

刘清正表示很荣幸能得到怀王府的庇佑,只字不提归拢的事情,怀王也不着急,表面自己的立场后,匆匆离去。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刘清正叹了一口气,在朝堂上就他处处跟鬼王作对,鬼王本就风评不好,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有心上他这条船的人,都会犹豫吧。

他无奈的摇摇头,谁叫他只是一个无情的表演机器呢。

静好渊。

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院中,准备去书房的他,发现石桌上有一个红色的锦盒。

下面似乎还有一封信。

他的目光在院中环视一圈,没有掺杂任何情绪的目光,看上去是那样的纯粹。

暗处发出轻微的响动,一个黑衣人跪在了她的面前:“爷,是楚暖送来的,见您不在,她在院中坐了一会儿,留下桌上的东西便离开了。”

黑衣人带着黑纱垂着头,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的动作。

小哑巴单手负后,看着石桌上的东西许久。

“下去吧。”

黑衣人得到指令,很快消失在原地。

男人走到桌前,看着被压在锦盒下面的书信,他并未立刻打开,而是打开了锦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盘蒸饺,一叠醋,一双筷子。

他的视线被盘子下方的笑脸吸引,拿起筷子沾了一点红色液体放在鼻翼下嗅了嗅,番茄的味道。

向来没什么食欲的他,竟然想尝尝饺子的味道。

弯腰在石凳上坐下,尝了一个。

馅儿很薄,轻轻一咬就破了一股鲜血香的肉味四溢在口腔,咀嚼了几下,他还尝到了芹菜的味道。

很淡。

吃了四五个后,他便放下筷子,将锦盒下面那封信拿了出来。

信纸上xyb三个字母,男人盯着瞧了许久,字迹十分工整,整体浏览了一遍。

十句话有九句话都在问他问题,他的视线落在最后一句话上:望能坦诚相告,对我十分重要!

可否婚配?

可有心上人?

可介意她有过姻缘,有名无实的那种?

哑疾是先天还是后天?

他有说自己是个哑巴???第一反应这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大掌一挥,直接将锦盒摔落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回荡在小院中。

隐身暗处的暗卫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自家主子勃然大怒,拐角处的假山被劈碎的时候,他们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紫一阁。

“阁主,你身体不好,要送东西,以后就交给我吧!”魅狱得知楚暖一个人出去了趟,立马跑了过来揽差事。

楚暖取下身上的黑色大氅,摆了摆手:“是是是,我总不能天天在房间待着吧,重要出去活动活动的。”

将心里面那个大疙瘩送了出去,她感觉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

穆青青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将一个竹筒放在桌上,摊开手中的纸条递给楚暖:“骨邑族那边送来的,你说会不会是圈套?”

原本心情愉悦的楚暖看清楚纸条上的内容,气的一脚将凳子踢出去老远。

“是真的,这上面有大长老的私印,他的私印随身携带,就算是族长要用,也要通过他本人。很明显,对方是冲着我来的,我去去就回。”族长为了救她,耗损了多年的功力,现在就是个比普通老人身体状况好一点的老人家。

一把年纪了,还被绑架。

她怎么能不生气!

魅狱伸手拦住楚暖的去路:“阁主,属下跟那几位长老有过接触,我这就带上人过去,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你,如果真的是冲着你来的,那你就更不能去了。穆姑娘,拜托好好照顾我家阁主!”

没有等楚暖同意,她便躬身退了出去。

穆青青握住楚暖的手腕:“不要冲动,咱们不能让敌人乱了阵脚,罗刹去执行任务,今晚便能回来,等他回来镇守紫一阁,我与你一同去骨邑族。”

“可对方说我不去,就撕票,我不能拿一族之长的性命开玩笑。”楚暖隐隐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极有可能和骨邑族的内鬼有关。

章节目录 第73章 各怀鬼胎 皇宫御书房。

瑞安帝正在批阅奏折,大太监传话,说是鸢嫔送来了莲子羹。

他皱了皱眉:“让她在偏殿候着吧。”

心心念念在门口翘首以盼的楚鸢不知道皇帝的桌上还摆着一碗红豆沙。

半个时辰前莉嫔差人送来的,政务繁忙的皇帝尚未来得及享用。

前段时间刚刚入宫的一批嫔妃中,有两个角儿,一个是穆府出来的穆雪梨被封为莉嫔,另外一个是楚府的楚鸢,现在是鸢嫔。

两人几乎瓜分了所有的侍寝机会,其它的妃嫔们只能眼巴巴的瞧着。

瑞安帝突然对着身边的大太监使了一个眼色,太监很识趣将站在两侧服侍的宫女带了下去,御膳房的门被合上。

大太监甩了甩浮尘,守在了外面。

“事情安排的如何了?”瑞安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臂。

语气淡然。

隐身暗处的大内暗卫现身单膝跪在了大殿之前:“请主子放心,这次精心布局,定不会失手。”

“话不要说的太满,怀王亲自谋划,还不是扑了个空。”瑞安帝摇摇头,脸上泛起点点笑意。

大内暗卫拱手:“怀王之所以失手,是因为鬼王从中作梗,倒打一耙,幸好两边都没有的手,故而给了咱们一个机会。属下一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他的语气铿锵有力,听上去十分有把握的样子。

瑞安帝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许:“嗯,三甲城那边可以开始准备了,朕的这两位弟弟生性狡猾,到底有多少本事,朕也摸不清,一日不除,朕便无法安心入眠啊。”

登基三年,他就没有睡个安稳觉。

总要找个时间结束掉这种日子。

“主子放心,这次定要鬼王有去无回。”暗卫双拳紧握,手背上粗粝的青筋凸起,看上去充满了力量。

瑞安帝脸上无半分喜色,来回踱步一番后:“按照朕交代的一一去落实,好好准备。希望这次不要让朕失望才好。”

“是,属下一定不负重托。”暗卫俯身磕了一个头,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这两个弟弟表面上看不出对皇位的觊觎,但是他们身上的野心是藏不住的,他是一个上位者,对于那种对权利的渴望十分的敏感。

尤其是郁泓,手握重兵,虽然回到了京城当个闲散王爷,他和穆家一人一半虎符互相牵制,这两家平时没有一丝来往,他却知道,只要他郁泓一声令下,那些跟着他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立马一呼百应。

此人不除,他的心病便难除。

翊坤宫。

太后斜靠在软榻上,面前摆着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平时她最爱吃,今儿却是一口未动。

“太后,可是身体不舒服?”身边的嬷嬷关怀的询问。

半躺着的太后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只是轻轻做了一个摆手的动作。

屋中的宫女小厮无声的退了下去。

“终于要对泓儿动手了?”太后的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

这些年被药物控制,她很少出翊坤宫,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半个废人。

屋中这嬷嬷是太后的陪嫁嬷嬷,这么多年一直对太后忠心耿耿。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太后,这是皇帝送去三甲城的密信,咱们的人等了两年,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这次听刘清正说是王爷自己折腾的,皇帝早有此意,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这次倒是遂了他的意。王爷办事太过于冲动,始终是信不过咱们。”

太后缓缓从软榻上直起身子,接过密信瞧了起来。

两年前无意中得知皇帝和外戚家中谋划如何除掉郁泓,她便一直等着皇帝露出马脚。

这个皇帝比她想象中还要撑得住气。

看完后,她将纸条放在油灯上,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泓儿跟她娘一样,有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他这样做想必是有自己的道理,这后宫终究是太安静了,听说舒贵人有了身孕,皇帝将人藏了起来?”

舒贵人明明只是一个贵人,可是享受的却是皇后的待遇。

这一点除了太后知道,极少有人知晓。

世人都以为被打入冷宫的舒贵人这辈子失了宠,哪里知道其实是皇帝金屋藏娇的手段。

怪就怪她长了一张旧人脸。

“是的,两位风头正盛的嫔妃还不知道呢。”嬷嬷搀扶着太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十年如一日的花花草草,总是那么的触景生情。

太后保养得当的脸上渐渐出现褶皱,她的没有皱的死死地,双手握紧了锦帕:“本宫虚有太后之名,膝下无儿无女,身为皇帝难道不应该效仿本宫,还妄想有一儿半女?也是时候让本宫瞧瞧这两位新宠的手段了。”

这些年她受过的苦,总有一天要原原本本还回去。

嬷嬷跟在她身边十多年,心下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躬身退了下去。

站在床边的太后身子一软,搀扶着墙壁才勉强没有摔倒,因为腹中胎儿,她又想起了她的孩子,气急攻心后,喉咙里传来一股腥甜。

毕竟皇帝也不是第一次尝到丧子之痛,那就不妨在多一次吧。

润河码头。

魅狱带着人赶去的时候,只见几位长老正在原地踱步,看上去十分焦急的样子。

“大长老,现在是什么情况,族长好好待在族中,有族人庇佑,为什么会被绑架?”魅狱带着一身煞气赶来。

大长老摇了摇头:“今日我族准备搬迁,按照惯列要祭拜先祖,祭祀台上族长正在施法,横空出现和我族一模一样的杀手,他们目标明确,直接溜走了族长,我们一路追踪,在路上给掌门写了信,地方给船夫留了话,必须掌门亲临,你假扮过掌门,这次咱们不如故技重施?”

“那你族中人可有缺失,谁是内鬼?”魅狱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将人掳上了河。

水上交手,不知对方深浅,一时间竟然没了底。

“除了族长在祭祀台上祭祀,所有的族人全部在下面虔诚的祈祷。”二长老没好气的应了一声,对方完全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掌门来了,咱们这么多人,一定可以将族长安然无恙的救回来。”骨邑兴奋的指着魅狱的身后,语气十分激动。

魅狱一回头便看见楚暖跟穆青青御马而来,她只感觉一阵头疼。

“掌门,是我们疏忽了。”几位长老表示自己的歉意。

楚暖翻身下马,安抚的拍了拍魅狱的肩膀,远远地在润河河面上眺望了起来。

“大家不必自责,对方能将我们引到这里来,说明是经过精心筹划的,邑盛你带着其它的弟子回去,这里交给我和几位长老。”楚暖这次出来没有带见愁剑,而是背了一匣子长剑。

她想试试背后放冷箭的感受,现在看来,她的选择是对的。

“掌门,我的武功虽然比不上几位族长,但是...”

“没有但是,小辈立马回去,准备迁都事宜。”楚暖义正言辞的打断了邑盛想要留下的辩论,这一刻她的身上没有吊儿郎当,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大长老见状安慰了跟上来的小辈几句,让他们离开了。

“掌门,咱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三长老比较关心接下来的行动。

章节目录 第74章 没有胜算的谈判 “有没有水性极好的人?”楚暖回过头看着身后骨邑族跟紫一阁的同伴。

魅狱跟几位弟子上前一步算是承认自己水性还不错。

原地思考的楚暖耳朵动了动,她似乎听见翅膀挥动的声音,转身弯弓搭箭仅仅是发生在一瞬间。

众人只听见咻的一声,刚刚飞刀半空中的一只羽鸽被射落,那个原本坐在码头憨厚的船夫朝着芦苇荡跑了去。

楚暖飞身而起几个跳跃间来到长帆之上,三箭齐发均是朝着一个方向。

看上去普通的船夫,脚力却十分矫健,听闻背后羽箭射来的声音,他一个空翻一脚踢飞朝心脏袭来的一箭,另外两箭同时袭来,慌乱间他的右肩被射中。

发现情况不对的魅狱早已经冲了过去。

她的动作极快的将人制服,刚想抓过来审问,就听见楚暖的声音响起:“做掉吧,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闻言,魅狱想也没想扭断了他的脖子。

做完了这个动作,她便后悔了,有些干呕的离开了原地。

“阁主,你怎么不早说?”魅狱脸色有些难看。

站在长帆之上的楚暖朝着远方眺望了片刻后,倾身而下,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正常人被这削铁如泥的箭射中,就算没有当场血花四溅,身体里面的血液也会流出来,刚刚我射中那人,就像是射在了一块没有水分的木头上。”

魅狱反应过来,难怪她扭断那人的脖颈后,他的血管里面都是恶心的黑色虫子。

不小心溅在了她的手背上,看着那些蠕动的软体动物,她就忍不住犯恶心。

“掌门,他都变成了这样,为什么还能存活?”三长老忍不住好奇上前瞧了一眼,原本红润的脸色也白了白。

原本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被一群又黑又粘的虫子包裹了起来,走近后还会闻到一股淡淡的恶臭。

“是蛊虫。”穆青青的声音响起。

这东西曾经听她的师父提起过,以活人血肉温养,每天服用一种特殊的药丸,这东西便能跟人体共生存,还能激发人体的战斗力。

若是养蛊之人催动这些虫,它们会发了疯的想要冲破人的血肉,那时候寄生的人会陷入癫狂的状态,其战斗力也是不可估量。

大长老扔了一个火筒过去,被燃烧的蛊虫躯体被爆破后,冒出一缕缕黑烟,看上去十分的恐怖。

楚暖率先踏上船舱,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异样之后,探头出来:“都上船吧,咱们边走边商量,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众沉默的上了船。

魅狱不放心潜下水去查看船舱下面,竟然真的让她有了发现。

这下面居然绑着一捆炸药。

她从水里面潜上来,将炸药仍在船舱上:“对方明显是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阁主幸好你发现了这个船夫的不对劲。”

楚暖用脚踢了踢那捆绑好的炸药:“那人可能是想要给前面的人放信,对方既然是冲着我来的,屡次失手,这次定当会全方面部署,等下咱们分头行事,肉眼能瞧见对方的船舱后,会水性的就潜入水里面,咱们能想到的,对方显然也能想到,说不定水里面还有陷阱,魅狱你要千万小心,知道吗?”

跟对方有过一次交手的经验后,楚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待。

“你那召唤术还能在水上使用不?”这一路上都沉默的穆青青突然回过头询问。

从上船到现在,她一直在擦拭手中的青剑。

楚暖摇了摇头:“养伤这些天我一直在研究,我感觉你师父是不是留了一手,我总感觉云里雾里的,上次是蜜蜂,这次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这东西需要静下心来参悟,万物皆有灵,你能唤来蜜蜂,说明目前为止你只能跟蜜蜂建立起联系。这可能和你的身体情况有关。”穆青青其实挺羡慕楚暖的,这东西她参悟了几个年头都未果。

不管是蜜蜂还是蚊子,能召唤出来,那就是本事。

对方阵营中显然有用蛊虫的高手,蛊虫无色无味防不胜防,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这个是避毒丸,大家都吃一颗吧,能将蛊虫养在活人的身体里面,对方的手段应该极为卑劣,见到族长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咱们直接动手抢人,大长老这艘船就交给你了,魅狱你们从水里面突袭,五长老你负责毁掉对方的船舱,其它人跟着我去抢回族长。”事发突然,只能匆匆计划一番。

润河的水一点都不清澈,站在船头放眼瞧过去,只觉得这水深不见底,隐隐还泛着一股暗黑。

一股不好的感觉在楚暖的心头冒了起来。

一刻钟后,她们瞧见了对方的船,和他们这种普通的船舱不一样,是一艘能容纳近百人的大船。

楚暖的眼神渐冷,想要短时内毁掉这样一艘大船,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看来只能见机行事了。

魅狱等人早早地潜入水中,在距离对方还有五十米的时候,楚暖大手一扬,船停住了脚步。

当看见被绑在船头的族长,楚暖握紧了手中的弓箭,眼里的火焰似乎要喷出来了。

当看清楚后,不得不赞叹一声,好手段。

耳边是对方大船上发出的号角声。

他们的大船前面有一艘小船,小船空空如也,上面到插着锋利的刀片,在河水上散发着僧冷的寒光。

魅狱的人尚未靠近,只听见对方一声令下,水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数百名黑衣人从书里面冒出头,手中均拿着出鞘的长剑。

准备偷袭的魅狱被迫现身,在水面朝着楚暖投来了无奈的眼神。

楚暖闭上眼:“回来吧。”

他们想要接近大船都十分困难。

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从船舱内走了出来,周围黑压压的一片杀手,她一身红衣格外的耀眼。

她拿着一根火把走到了绑架族长的长绳之下,河面上突然响起她银铃般的低笑声。

“楚暖,幸会!”红衣女子冲着楚暖行了一礼,说话的语气跟她的人一样妖媚。

听上去酥酥软软的,却是让在场所有人耳中瞬间震了一下。

可见功夫不一般。

楚暖的目光定格在她手中的火把,自女子出现她计算了射程,唯独不敢保证,在场有人能在族长坠落到小船上,能将人接住。

“你想要什么?”只听见啪嗒一声,楚暖丢掉了手中的弓弩,认真的看着红衣女子。

女子上前两步,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长发,笑容可掬:“是个痛快人,小女子只不过是想要你身上的一张地图罢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拱手让给我?”

章节目录 第75章 水弩 “想要我身上的地图,你给我说一声就行,一个晚辈对长辈出手,未必有些不妥吧!”楚暖也不生气,双手藏于袖中,面带笑意的回复。

女子蹲下身似乎想要好好瞧瞧楚暖的容颜,最终她叹了一口气:“早知道楚小姐这么好说话,何必那么兴师动众呢,只不过楚小姐一出手便干掉了我的培育了三年的活蛊人,这下手可真够狠的。”

穆青青看了一眼水中的杀手,低声问:“你难道真的要将地图给她?”

提起地图,魅狱也不淡定了。她仰头看着上方的红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虚张声势罢了,阁主,我上去会会她?”

楚暖摇摇头:“论单打独斗她未必是你们的对手,但她的心绝对狠,她既然这样大费周章跟我做交易,说明还有其它的目的,不急,先救下长老再说。”

“对于敌人,我向来心狠手辣,地图在这里,我怎么能确保你拿到了地图,我家老人能安然无恙?”楚暖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从里面掏出一个羊皮卷晃了晃。

当她拿出地图的那一刻,她明显的感觉到女子眼中的炽热。

看来,她们对这地图很感兴趣呢。

“大长老,给我点一个火把。”楚暖弯了弯嘴角。

双方谈判,攻心至上。

既然对方用族长的性命相邀,那她不妨也遏住对方的喉咙。

接过大长老递过来的火把,楚暖晃了晃地图:“妞,这东西对你们来说也许价值连城,对我来说一文不值,送去当铺都没人要,一手交货一手换人,你敢对我家老人动手,我就烧了这玩意儿,反正得到这东西我也是渔翁得利,见人家抢的头破血流,我捡的。”

红衣女子见火焰靠近地图,眼神一紧,她随手将自己手上的火把扔进了河里面:“楚姑娘冷静,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将老人取上来。”

见他们将族长拉了上去,这是个最好的救人机会,魅狱上前一步就要冲过去,被楚暖硬生生按住了。

“稍安勿躁....”

一句话尚未说完,岸边的芦苇荡里面突然射出无数只黑箭。

在水中待命的杀手被射了措手不及。

只见一人双刀从水里面冲了出去,直逼红衣女子面门而去。

楚暖一脚踏在床板上:“动手抢人。”

万万没有想到锦鸿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的后方出现援兵,手中的弓弩在水中的射程居然和陆地上一般无异。

楚暖捡起弓箭对准红衣女子射了过去。

女子避开锦鸿开天辟地的双刀,身形一闪直逼楚暖而来,楚暖射出去的弓箭,被她一把握住瞬间折断。

楚暖的速度够快,她的速度更快,转瞬间来到楚暖身边,一掌劈在了楚暖的肩膀上。

所有人都奔去了大船之上,万万没有想到这名女子能破空而出。

红衣女子感受到身后的劲风,旋身撒出去一把粉末,原本在水里面搏斗的黑衣杀手,嗅到这股味道,发了疯的扑了过来。

硬生生挡住了穆青青跟锦鸿的步伐。

楚暖抽出靴中匕首反手刺了过去。

女子双眼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在楚暖一刀刺向她胸口的时候,她一把握住匕首。

匕首上很快冒出青烟。

楚暖丢掉匕首的同时,那人另一只手已经朝她胸口探了去。

那人拿到锦盒后,一掌劈在楚暖的肩膀上。

楚暖只感觉被千斤顶砸了一下,痛苦的倒在了船舱内。

锦鸿杀出一条血路来到楚暖的身上,将她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穆青青随后赶到,看见楚暖的衣襟有烧焦的痕迹,轻轻掀开她的外衣,她的一双眼变得赤红。

只见楚暖的肩头被烙下了一个掌印,就像是被烙铁烧了一般。

“族长有没有事?”楚暖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的下落,她撑着身体想要起来。

穆青青丢下长剑,将楚暖从锦鸿怀中接了过来:“我来照顾她,你去看看族长吧,要不然他不放心。”

锦鸿的神色十分难看,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瓷瓶:“这是生肌膏,你给她伤口擦一擦。”

原本他正在处理自己的事情,负责打探楚暖消息的人说她遇到了麻烦,他立马丢掉手头上的事情赶了过来。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穆青青被伤口吓到了,打开生肌膏就要往楚暖的肩膀上倒,楚暖抓住她的手:“等等,伤口有毒,等下回去让莫先生处理。”

“好好好,我给你吹吹,忍着点啊。”穆青青很自责,当时她若是一直守在楚暖身边,她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那红衣女子到底是何人,这种邪门的功夫,她从未见过,哪怕是在她师父的口中,也从未听到提起过。

灼烫的伤口被吹了吹,楚暖缓了一口气,无力的靠在穆青青的怀中:“这是什么鬼功夫,你有见过吗,她好像也戴着手套,那手套好像跟她的皮肤融为一体了,咳咳咳....”

说得有些急,楚暖咳嗽了起来,这一咳嗽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原本惨白如纸的小脸无半分血色。

“掌门,你没事吧。”大长老抱着昏迷不喜的族长走了进来。

穆青青回头瞥了一眼,知道楚暖担心,干脆心一横直接将人劈晕了。

“她受了很严重的伤,既然救了族长,咱们赶紧回去吧,生肌膏暂时不能用,楚暖说伤口上有毒,需要回去让莫先生处理。”感受到锦鸿投来的目光,穆青青赶紧解释。

一行人沉默的坐在船舱内。

那个红衣女子逃走后,那些人混战了半晌,也纷纷离去。

他们这边除了楚暖身后重伤还有昏迷不醒的族长外,倒是没有人受伤。

穆青青看着晃荡的水面,来的时候不觉得这段路有多远,现在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觉得漫长。

抱着楚暖的手紧了紧,希望她能撑住。

这身体刚刚好了一点,如今一朝回到解放前,似乎比之前还要严重。

“地图被抢走了?”一直沉默的魅狱开了口,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嘶哑。

穆青青点了点头。

“你们骨邑族的人能不能有点出息,虽然不是赫赫有名的大宗门,自保能力还是有的吧,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将族长劫走了,一个个都是废物!”魅狱语气凶狠,眼神不善的盯着面前几位长老。

脾气向来火爆的二长老二话不说一把拔出雅间的长剑对准了魅狱:“你再说一遍?”

章节目录 第76章 失去了联系 刚刚上岸,原本和睦的一行人,因为魅狱的突然发难,一下子变得箭奴拔张了起来。

饶是好脾气的大长老,被骂了废物,一张脸也是极为难看的。

魅狱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一副随时随时动手的样子,她斜视着对方:“难道我有说错吗?你们有办过一件称心如意的事?明知道阁主身受重伤尚在休养,偏偏把人叫出去,难道你们没有长脑袋,不会自己去救?现在好了,阁主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地图也被人拿走了,高兴了吧!”

二长老冷哼:“我呸,你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黑暗中讨一口饭吃的跳梁小丑罢了,楚暖是我们骨邑族的掌门,出了事难道不应该...”

“够了!都是楚暖身边的人,说话都留点余地,这件事谁也不怪,怪我我没有护好她的,还不够乱吗?一个是你们的掌门,一个是你们的阁主,难道她想这样吗?外敌刚刚被赶走,你们就起内讧!莫古老先生医术高超,族长唇色泛黑,印堂发紫,应当是被下了毒,抬过去让他老人家瞧瞧吧。”穆青青将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分贝,鼓起勇气将面前两拨人吼了一通,随即抱着楚暖头也不回的朝着紫一阁走去。

说实话,她挺替楚暖担忧的,这两拨儿人都是为她效力,却是一点都不团结,三言两语就能大打出手。

锦鸿淡漠的视线在两队人马身上扫过,沉默的跟在了穆青青的身后。

走了一段距离:“那日..她是怎么回来的?”

当天他亲眼看见郁泓将人带走了,这些天虽然被琐事缠身,但是他的属下一直告诫他,楚暖一日没有和离,一日便是郁泓的妻子。

他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心里莫名的难受。

“被一个哑巴救了,谢谢你屡次出手相助,我真为楚暖有你这样的朋友感到高兴。”穆青青将楚暖放入马车内,回头冲着锦鸿笑了笑。

朋友二字,她咬的有些重。

楚暖看不出,她却能感受出来面前这个男人对楚暖是不同的,特别是她受伤后,看着她的那个眼神。

已经有个小哑巴纠缠不清了,她真替楚暖这丫头捏了一把冷汗。

锦鸿坐在马车前赶车,聪明如他,怎么听不懂穆青青的暗示。

可是,那又怎么样?

一个时辰后。

穆青青等人焦急等在回廊中,莫古先生跟碧荷在内室为楚暖处理伤口。

当碧荷端了一盆血水出来后,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锦鸿想要冲进去一探究竟,被穆青青拦在了门外。

魅狱对骨邑族的人始终没什么好脸色,时不时还会膈应他们几句。

等了许久,莫古先生大汗淋漓的从内室走了出来,接过穆青青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脸:“一大群人都是吃干饭的?让一个重伤病人雪上加霜,她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就要看今晚了。”

莫古先生此话一出,所有人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盯着他。

锦鸿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语气十分的凶狠:“你若是救不了她,我让你陪葬!”

被威胁的莫古先生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嗤笑一声,穆青青知道他的脾气,能让他救人,已经是万幸。

她打掉锦鸿的手,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添乱。如果你真的为了楚暖好,就安静的待在这里不要动。”

十分愧疚的给老先生倒了一杯茶:“您还好吧?”

莫古先生摆了摆手:“哎呀,罢了罢了,老夫只是一名普通的医者,不是大罗神仙,她肩膀上的伤势牵动了肺腑,没想到老夫迟暮之年还能见到传说中的阎魔掌,幸好她提前吃了避毒丸,身上又有避毒檀木护体,毒性没有蔓延,肩膀上的皮肉需要重新愈合,被烧焦的皮肉已经全部被剔除,如果今晚她不发高热,扛了过去,这条小命就算是捡回来了。”

锦鸿的身形晃了晃,这阎魔掌他是略有耳闻的。

从小双掌在烧焦的黑岩石中练习,此掌无坚不摧,与肉体合二为一,此法修炼起来十分的残酷,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和铁砂掌大同小异,但更为残忍。

此掌练成后,将真气灌入掌内可化作地狱的阎魔。

他的脑海中浮现那名女子的身形,万万没有想到看上去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竟然能修炼此法。

“若是发了高热,应当如何应对?”魅狱也着急了。

莫古先生摇了摇头:“发了高热,刚刚剔除的伤口一定会溃烂,老夫也无力回天啊。这一切都要靠楚暖的造化了。”

听着他下了最后的通牒,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哀伤了起来。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锦鸿大脑飞速的运转了起来,一冷一热,若是处于极寒之地,是不是不会发高热:“你们这里有没有寒潭或者冰块,楚暖若是处于寒冷之地,是不是不会发生高热?”

闻言,原本有些凄楚的穆青青眼前一亮:“这倒是个法子,厨房里面有冰块,我这就去搬过来。”

大家都没有歇着,到处去搜刮冰块。

只希望楚暖能挺过这一关。

皇宫内。

到了侍寝的时辰,大太监端着牌子走了过来,笑吟吟的看着瑞安帝:“皇上,请翻牌。”

今天下午收到了鸢嫔的好处,他特意将鸢嫔的牌子反到皇上手边。

瑞安帝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书案上宏图大业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他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觑了一眼大太监递过来的牌子,他摆了摆手:“拿下去吧,朕今晚还有重要的奏折尚未批阅,就宿在御书房了,去准备吧。”

大太监欲言又止,一般圣上只有心情大好的时候才会写字,他虽然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却不敢多嘴。

躬身退了下去。

每天晚上到了翻牌子的时候,宫里面可是一出出大戏,每个院落的丫鬟都会在御书房外的走廊或者某个角落候着,好第一时间将皇上翻牌的消息送回去。

大太监堆着笑意走了出去,招呼候在远处的小太监过来:“你去知会鸢嫔一声,不用准备了,皇上今晚在御膳房休息。”

夜深了,皇上洗漱后正准备睡下,门外传来大太监的询问声:“陛下,鸢嫔过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禀告。”

瑞安帝神色一冷,随手抄起桌上的茶杯朝门上砸了去:“朕都睡下了,扰人好梦,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大太监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将门合上。

章节目录 第77章 没有回音 饶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也看不懂皇上的态度,一个月有半个月宿在人家的院子。

现在人家主动送上来了,倒是不稀罕了。

鸢嫔穿的单薄,夜风毫不客气的招呼在她的身上,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

但为了皇上一出来就看见自己绝美的姿态,她还是挺直了胸膛,佯装镇定。

大太监一路小跑过来,十分歉意的道:“娘娘赶紧回去吧,皇上被吵醒了,摔了杯子,说是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呢。”

楚鸢的眼中飞快的滑过一抹异样,饶是如此,她依旧楚楚可伶的垂下了头:“皇上这是厌恶臣妾了吗?”

大太监擦了擦额头的汗:“皇上可能是今日政务繁忙,最近烦心事太多了,这半月不都宿在娘娘的院子里面吗?赶紧回去吧,要是您生病了,皇上铁定将奴才的头割下来当球踢走。”

楚鸢点点头,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转过头眼中那浓浓的厌恶掩盖在了长长的睫毛下面,没有任何人看见。

静好渊内。

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一直伫立在窗前,整整一个小时未移动半分。

他身后的桌上摆着一盘饺子,下人换了三次,屋中的主人依旧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爷,没有任何消息。”就在昨天晚上,他家主子让人给紫一阁送去了一封信。

这封信就像是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毫无波澜。

也许是没有瞧见,到了次日晚上,依旧是没有回应,暗卫踏进房间看见那盘纹丝未动的饺子,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自家主子不是很讨厌吃饺子嘛,人家姑娘送过来不仅摔了盘子,连这些年十分爱惜的假山都劈碎了一大块。

这件事实在是太反常了。

反常归反常,他是半分不敢多嘴。

“人呢。”岿然不动的身躯转过头,冰凉的目光落在暗卫的头顶。

暗卫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没有瞧见,属下想要进去打探,那边现在戒备十分森严,围的跟铁桶一样,一直蚊子都飞不进去,似乎出事了。”

“去查。”

敢没羞没臊的写信送了来,得到了回应后,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紫一阁。

“莫先生,阁主具体何时能醒来?”魅狱站在床前许久,盯着昏睡中的楚暖有些失神。

这两天紫一阁的气氛有些诡异,随时都能硝烟四起,罗刹任务归来,得知此事直接跟骨邑族二长老大打出手。

现在两方各据一方寸步不离守在楚暖的阁楼前。

穆青青跟锦鸿横在中间,也十分为难。

现在都祈祷楚暖能早日醒来。

所有的压力都降在了莫古先生的身上,他一把年纪了,整天忙得两脚不沾地。

不过也别无他法,谁叫不小心上了这座贼船呢。

“侠女,你今天已经问了三十七遍了,这个问题老夫也不能准确的回复你,你问楚暖吧,为什么要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莫古先生重重将手中的药罐搁在桌上,嫣然一副破罐子破摔,老夫不奉陪的架势。

魅狱转身拱手道歉:“请莫先生见谅,我们只是担心阁主的身体,叨扰您了。”

神情阴郁的离开了房间。

前脚刚刚离开,大长老端着一碗药膳走了进来。

莫古先生一甩长袖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没醒,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会醒,老夫也不知道,要不你们找个榔头来,把楚暖敲醒?这样你们就不用打架了?”

他老人家有些懊恼,应该早点给出这个建议的。

大长老将药膳放下,歉意的对莫古先生行了一礼:“老先生对不住了,这情况实在是特殊,我们也不想这样。请您多多包涵。都是下面的属下不懂事,原是个和谐的大家庭来着。”

“好了,好了,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你们要打要杀我都管不住着,去找一种水蟒的内胆,此水蟒喜欢活动在僻静的黑谭之下,很好认它们的皮肤是银白色的,根据书上的描述,十分的凶残,不过也没关系,你们这么多人吃饱了没事干,自家大院内都能打的热火朝天,一个小小的内胆,分分钟的事啦!对了,必须是完好无损的。楚暖体内冰火两重天交织,必须用此物调和。”

提出此物的时候,莫古先生多少是有些心虚的,毕竟这东西他只是在古籍上看见过。

云游四海这些年,他还真没见过。

大长老心下一喜:“是不是找到此物,掌门醒来便指日可待?”

莫古先生捻了捻自己的胡须:“算是吧。”

寻找水蟒的消息放出去,两大门派立马动作了起来。

锦鸿来到楚暖的房间,正碰见穆青青站在楚暖床前低语,似乎是在告别。

“穆姑娘,你就留下来照顾楚暖吧,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太放心。”锦鸿看着昏迷不醒的楚暖,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想起她狡黠的笑意,她受的苦实在是太多了。

穆青青摘下头上的斗篷放在桌上,迎上了锦鸿的目光:“楚暖将盛大典当行交给你是信任你吧,怀王的人查了过去,你确定不回去处理?”

楚暖最是财迷,要知道自己敛财的小金库被人盯上了,估计会从床上弹起来吧。

“盛大典当行的背后老板是楚肖博,官籍尚在,合情合法经营店铺,怀王要查便让他查,若是刻意回避,岂不是更加引起他的注意力。拜托了。”一向对穆青青没有什么好脸色的锦鸿冲着穆青青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无奈,都去寻那药引,穆青青只能留下。

暗夜里。

一道漆黑的身影蛰伏在树梢中许久,见围的水泄不通的紫一阁渐渐松懈,那黑影化作残影朝着后阁慢慢靠近。

研制了一天药方的莫古先生早已经歇下。

碧荷端着晚膳放在了桌上:“穆小姐,吃点东西吧,我家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自会醒来的。”

她的两只小眼睛红彤彤的,明显是偷偷哭过的。

“好。”

受了一天的穆青青并未感到饥饿,但肩负照顾楚暖的重任..没什么胃口的拿起了筷子。

趴在房顶的暗卫敏锐的感觉到身边有一阵风刮过,他正透着瓦片往下瞧,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后,他默默地移开了位置。

下方,碧荷将锦帕沾了水拧干后细细的擦拭着楚暖没有血色的脸,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眼眶有些酸:“穆小姐,你知道吗?小姐之前还说等到了花满城,她赚了钱要买一栋大院子,每天让厨房做一大桌佳肴,她还要请个戏班子回来唱曲儿呢。”

穆青青夹菜的动作一愣,轻笑出声:“你还真指望楚暖请戏班?她那么抠,进了她的腰包想要掏出来,估计很困难吧。”

“我家小姐一点都不抠,只是以前苦日子过多了,对钱财有些...有些痴迷。”碧荷又想起发生变故的前夕,她家小姐要是不贪财,现在大概真的在花满城过好日子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谁都没有注意到房顶的瓦片被掀开了一条缝隙。

到了半夜穆青青去休息了,碧荷就守在床榻前。

原本半开的窗户被合上,一抹黑影出现在房间中央,睡得迷迷糊糊的碧荷脑袋歪了歪,她好像看见自家小姐的被角没有掖好。

伸手动作笨拙的去掖被角,身后的黑影目光一沉,思绪间已经出手点了碧荷的睡穴。

碧荷直接趴在床沿陷入了昏睡。

黑影提着她的后颈毫不怜香惜玉的扔在了地上,自己则坐在了床沿边。

视线落在床上人的脸上。

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后,他掀开被子一角,被剔除焦肉的地方被包扎了起来,他只瞧见了一圈白帛缠绕在楚暖的肩头。

“蠢货。”

黑夜中那双明眸冷冽的眼中装满了嫌弃。

正欲离去,却瞧见她枕头下露出的明黄色一角,伸手抽了出来。

是一封没有拆封的回信。

来人盯着昏睡中的人又看了一会儿,将信封放回原地后,悄然离开。

次日,碧荷是被冻醒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地上,心跟着狂跳了两下,连滚带爬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个箭步冲到床前,看着自家主子安然无恙,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莫古先生便端着一个药桶走了进来。

“来,今日换药要清洗掉药渣,小丫头面色发青,一晚上没睡好吧,这样吧,老夫正好缺个打下手的杂役,你闲着也是闲着,跟着老夫多少学一点医学,楚暖身份特殊,老夫瞧她受伤是常事,你觉得如何?”外界传言莫古先生性格孤僻,极难说话,看病不仅要排队还要看心情。

其实真正接触下来,他并非是那样的人。

碧荷浑身一个激灵,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谢谢老先生,碧荷求之不得。”

“就是个打杂的,学不学的到本事还要看你自己,瞎嘚瑟个什么劲儿,赶紧来帮忙。”莫古先生一脸没出息的瞧着碧荷。

不妄城一处驿站内。

二楼的房间被一位商人阔绰的包下。

最里面的房间内,满桌的美酒佳肴,坐在最中央的男子却迟迟没有动筷子。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前不久出现在尚书府的临西商贾。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为了救...一个蠢货 “殿下,在下五湖四海的游走,只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做的都是小本生意,竟不知殿下对生意场上的东西也感兴趣?在在下的印象中,殿下是驰骋沙场的领导者。”堆满脸笑意的商贾强行将心下那股战栗压了下去,佯装闲聊。

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此人正是临西商贾薛崇山。

他在商场上摸爬打滚,这辈子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王殿下会设宴款待他。

还用他的名义包下了整层驿站。

从震惊到后怕仅仅是一息之间。

但他也有自己的傲骨,在摸不清状况的时候,尚能勉强保持自己的风骨。

尽管很努力的忽视那张张牙舞爪的面具,内心深处一直在打鼓。

鬼王端起桌上的酒杯,勾了勾唇角:“这酒不错。”

捏着酒杯的手指朝着薛崇山晃了一下。随即小憩一口。

那样子看着就是来品酒的。

薛崇山不敢怠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发现在这位拥有绝对威严的殿下面前,饶是有一肚子赞美的话,竟不知如何开口了。

“本王听闻三甲城前些年有一莽夫活捉了一条水蟒,最后高价卖给了要商贾,不知道是不是薛大人?”鬼王长腿交叠,双手随意的搁在扶手上,浑身上下那股杀伐之气隐藏了些许,平添了一丝慵懒。

薛崇山看见这位殿下的时候,就一直在反思,他的生意是不是无意中触及到了什么禁区,然后他自己又不知道,现在正主找上门了来了。

如今听闻这位殿下是来跟他做买卖,扑腾乱跳的心脏渐渐恢复了平常。

他倒是十分干脆,承认道:“的确是在下买下了那条水蟒,现在还养在自家的后院呢,殿下想要那水蟒?其实那水蟒肉质一点都不鲜嫩,在下去东岐的时候吃过水蟒肉,入药的话,在下这里有黑水蟒的内胆,比起那东西的,效果更佳,在下这就让人连夜送来?”

只要不是来找麻烦,砸场子,要能用银子搞定的东西,薛崇山的底气瞬间回来了。

鬼王扶了扶脸上的面具,懒洋洋的把玩着手中的血玉扳指:“本王不是为了吃,为了救...一个蠢货而已,就要你家后院那条水蟒,开个价。”

生意场上,明码标价。

他呢,也是不是那种吝啬的人。

桀闻言,立马从袖中掏出厚厚一沓银票放在薛崇山的面前。

薛崇山吓得不轻,赶紧将银票推了回去:“殿下严重了,在下当年之所以买下那水蟒,是有算命先生说那是镇宅的宝贝,这才圈养了起来,后来得知是那个算命先生胡掐的,在下养都养了,只能认栽,如今能帮到殿下,是在下的荣幸,在下这就亲自回去将那东西送来。”

一个摆在眼前能跟鬼王交好的机会,千金都求不来,他本就是个商人,哪里能错过这个机会。

“事发突然,就麻烦薛大人了,我跟你一同去取。”桀毫不客气的将银票收了起来,毕竟要救的人是个财迷。

能不浪费尽量不要浪费。

这两天鬼王身边的人,总算是察觉出一点内味儿了。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那..那...

那在没有点眼力劲,只能回家种田了。

两天后。

“穆姑娘,这是一个陌生人送来的,说是给阁主的。”一名紫一阁守卫抱着一个黑色的檀木盒走了上来。

穆青青放下手中的医书走了过去,将锦盒接了过来:“陌生人?长什么样?”

那人摇摇头:“并未看清,那人放在地上就走了。”

实在是奇怪,穆青青打开锦盒,看见里面的东西愣住了。

“莫古先生,您可认识这两样的东西?”穆青青将东西拿到正在擦针的老先生面前。

只见锦盒中有两个白玉瓷碟,碟盘上摆着一黑一白两颗内胆。

“好啊,这是黑蟒内胆和水蟒内胆,有银子也不一定能买到的东西,你给说说是谁弄回来的?”莫古先生的脸上露出罕见的笑意。

这两样单独拿出一样给楚暖疗伤已经是极品,如是同时使用,那效果是肉眼可见的。

黑蟒内胆还能辅助疗养她的内伤。

穆青青摇了摇头:“一个陌生人送来的,不知是不是他们遇到了麻烦,派人提前送回来的,我这就去给他们发个信号。”

莫古先生没有让碧荷插手,亲手配置药材的分量,一直忙活到了傍晚。

匆匆吃了两口饭,便开始处理伤口。

内服外用一起上,楚暖的脸上闪过痛苦之色。

穆青青一直守在身边,见状担忧的询问:“她没事吧?”

“有她好受的,必须要将余毒逼出来才行,让人去抬几桶温水进来。老夫这里调配了一个药浴。”莫古老先生擦了擦脸上的虚汗。

一直忙到后半夜,房间的灯才彻底熄灭。

“都不要去打扰她,守在院子里面吧,窗户跟门都打开通风,驱驱药味儿。”莫古老先生提着药箱回头交代了两句,满脸疲惫的离开。

得到消息的魅狱率先赶了回来,听老先生说最迟明天早上楚暖就能醒来,围绕她这几天的坏心情总算是冲散了许多。

后半夜,一个白点无声无息的从外面来到楚暖的房间内。

楚暖额头上满是虚汗,莫古先生将两颗内胆同时用在了她的身上,原本没有血色的小脸变得红扑扑的。

床沿陷下去一脚,那个白点坐在了床榻前。

透过窗外洒进来的月光,能隐约看清楚床上之人的表情。

楚暖紧闭的双眼动了动,她只感觉自己置身火海,好似被烤焦了一般。

床前的人拿起枕边的锦帕似乎想要拭去她脸上的虚汗,手刚刚伸过去,就被一只粘稠的小手用力的握住。

楚暖只感觉手心黏糊糊的,想要蹭掉手心的汗。

随手抓住了一个冰凉的物体,她无意识的擦着汗。

大掌的主人浑身僵硬如铁愣在了原地。

蹭够了的楚暖觉得自己握住的这个东西冰冰凉凉,好舒服呀。

小脸果断的枕了上去,红润的小嘴适时发出满足的叹慰声。

呜...

乖巧的在这片冰凉找了一个舒适的角度便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坐在床榻边缘的主人,没有感情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了起来。

穆青青临走之前想着她处于发热状态,撤掉了她的厚褥子,就给她盖了一个小薄毯。

隐约能瞧见她娇小的身躯。

男人盯着她的脸瞧了许久,脸上的神情像是打翻了气色盘一般变幻莫测。

一炷香后,男人不耐烦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刚刚动了一下。

熟睡中的楚暖好像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干脆双手抱着他的小臂不撒手了,柔软的脸蛋在他的手心连着蹭了好几下。

“.....”能允许他把她一掌劈晕吗?

男人扬起了另一只手,当视线扫过那白帛裹住的肩头时,无声的放下了手。

于是某块僵硬的木头疙瘩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盯着楚暖睡觉。

直到窗外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他尝试性的抽了抽自己的已经麻痹的手腕,刚刚动了一下,楚暖不仅不送,还晃悠他的手臂,小嘴直接嘟了起来,看上去竟然比自己还要委屈。

侧耳聆听,外面已经有开门的声音,最后实在无奈在楚暖的睡穴上点了一下。

微微一垂头,便将楚暖整张睡颜纳入眼底,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已经没有那么热了。

本欲起身离去,见她像个毛毛虫一样蜷缩着,要是他走了,这个蠢货一翻身压到了伤口?

不知道是心疼自己弄来的内胆,还是某个蠢货,他又折回去将人平放在床榻,盖上了薄毯后,深深地看了睡得跟猪一样的某人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静好渊。

“郁,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你不是说过两天才启程吗?不呆在王府,居然出来鬼混....你身上什么味儿啊?喂,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墨辞裹得跟木乃伊坐在石凳上,看见郁泓回来,像弹簧一样原地弹了起来,直接伸手拦人。

某人不仅不想和他说话,连看他一眼都嫌吝啬,直接朝书房走了去。

墨辞锲而不舍的追了上去,他也是够惨的,去找穆青青被打的一身是伤抬了回来,今天好不容易可以下床了,马不停蹄去鬼王府找人,接过人不在。

还是桀看他可怜,才偷偷告诉他自家爷的下落。

“一身药味儿,你去药罐子里面打滚了吧,郁泓,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墨辞因为一通折腾,身上有两处伤口裂开,一时间也生气了,直呼某人的全名。

郁泓取下外袍放在软塌上,旋身双手放在腰间,眯起眼睛瞧着墨辞:“还是揍得轻了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哟呵...

墨辞双眼倏的一亮,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左左右右打量着郁泓,他身残志坚的抬手摩擦着自己的下巴:“郁,你今天有点小暴躁啊,嗯...搭配上你这欲【求不满的眼神,我敢断定,你昨晚一定做了什么不敢见人的事!居然被我逮个正着....”

“来人,把这只多话的鹦鹉拖出去。”郁泓脸一黑,语气无比森冷。

章节目录 第79章 我感觉自己好幸福 紫一阁。

等锦鸿他们赶回来的时候,便看见楚暖在喝粥,那张犹如白纸一般的脸恢复了点点血色。

楚暖冲着锦鸿招招手:“你们回来了?我已经好多了,站在门外做什么,进来呀。”

再次看见生龙活虎的那个她,锦鸿垂下眼睑,将不该有的情绪掩盖,再次抬头的时候,他恢复了往日的随和。

走过去直接在她的对面坐下,拿起她刚刚用过的汤勺搅拌一下:“吃这么素,你就不怕等下晕倒了?”

楚暖白他一眼:“我刚刚恢复,莫古老先生说了,要吃清淡点,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抱着一个大猪蹄子啃吗?”

不知道什么原因,楚暖这次醒来后,不但没有觉得身体不适,反倒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心情也格外的好。

“掌门,你终于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阁主,你醒了就好,某些天生会闯祸的人,就是不让人省心,下次遇见这样的事,您应该先臭骂他某些人一顿才对。”

大长老前脚带着几位长老进来,罗刹后脚进来,一言不合又掐了起来。

楚暖眨了眨眼:“好了,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敌方的主要目的就是我,躲不掉的,族长如何了?”

大长老垂下眼:“中了蛊毒,莫古老先生没有办法解开,族长在这里待不习惯,已经回族里面了。”

听他的声音难掩愧疚之色。

楚暖撑着桌沿站了起来:“此事非同小可,虽然目的在于地图,倒是手段跟上次比起来,我感觉好像不是同一拨儿人,罗刹你马上去发一道悬赏令,就说紫一阁宝物丢了,这是我丢失那张地图的一角,能巡回此物的,赏黄金万两。”

“阁主你记下了地图的构造?”魅狱满脸惊奇,似乎是又看到了希望。

楚暖耸了耸肩:“那地图复杂,我只记下了这一角,不过已经够了,目的不在寻回地图。”

“这样一来,等于昭告那些妄图来抢地图的人,咱们的地图丢了,也能省很多麻烦。”大长老十分赞同的点头。

罗刹接过那一角地图,眼神不善的看着大长老:“地图被抢走才是麻烦!”

早上穆青青已经告诉楚暖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两派出现了一些摩擦。

“地图背后到底是什么,咱们也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咱们这次就当是因祸得福,一直拿着那东西在手上,迟早是个祸害,我希望紫一阁跟骨邑族能和平相处。这几次因为我两派折损严重,黑骑门的人虎视眈眈,我们的敌人是他们,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他们抢走第一的位置,雮尘族虽然被覆灭,难保还有没被清剿的余党,不可以掉以轻心,你们觉得呢?”

她收敛了笑意,十分严肃的环视众人,当她一脸正色的时候,颇有威严。

罗刹拱手:“阁主交代的事,属下这就去办,属下只是担心阁主的安慰,并无他意。”

楚暖微微颔首:“嗯,你去准备吧。”

紫一阁的人率先离开。

“掌门,这次是我们的疏忽,以后定加强戒备,您醒了,我们就先回骨邑族那边。”大长老冲着楚暖行了一礼表达歉意。

楚暖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这里面的药丸不能解毒,但能抑制毒性的复发,回去给族长服下,我会尽快想办法找到解蛊之法,回去告诉族人,稍安勿躁。”两路人马相继离开。

房间恢复了安静。

“小姐,这是奴婢熬得参汤,喝点吧。”碧荷早就候在旁边许久。

楚暖接过参汤嗅了嗅:“好香啊,碧荷你的手艺日益精进啊,你要喝吗?”

见锦鸿一直盯着自己这边,楚暖将勺子递给他。

锦鸿摇摇头,突然道:“累不累?”

向她这个年纪,正是快意人生的时候,却有一大堆烂摊子摆在她的面前。

楚暖放下勺子,端起碗直接干掉半碗参汤,她抿了抿唇:“我这大概就是在其位,谋其职吧!没有什么累不累的,换句话说也是互惠互利啊,我又没有被白嫖,典当行最近生意好不好?我吃的这些东西都很贵吧,我喝的不是参汤,是白花花的银子。”

想到此,楚暖那张明媚的脸瞬间变得苦哈哈的。

锦鸿摸了摸鼻子:“典当行倒是没事,就是这几天怀王在查要犯,被封了。”

“啊,封了,为什么呀,犯了哪条法,要给我封了?”楚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锦鸿。

是心脏滴血的声音。

“百货店和布庄呢?”

听着楚暖带着哭腔的声音,锦鸿低落的心情好了几分。

“就典当行被封了,因为官兵闯进来的时候,伙计跟人杠上了,所以被故意打击报复,过几天给衙门的人送点礼,就能重新开张,你不用担心。”锦鸿的声音不向以前那样有底气。一直不停的摸鼻子。

楚暖气呼呼的将剩下的半碗参汤喝掉了。

伙计是锦鸿找的,她也不能发作,只能当做吃了个哑巴亏。

“那好吧,只要还有收入就行。”楚暖决定退其次而求之。

见她不在追究,锦鸿松了一口气。

其实事实的真相是他对官兵大打出手了,那天正好心情特别不好,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

这种糗事,他实在不好意思亲口承认。

“这两天辛苦你啦,你要回去休息吗?”楚暖的眼角瞥到枕头下的信封,大早上起来各种事情,她还没有来得及看。

原本锦鸿想多待一会儿,见楚暖想休息又不好意思开口,他低笑两声,点点头离开了。

楚暖等人已走,立马跑过去将信封打开。

小哑巴居然给自己回信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幸福感将自己包围了起来,她的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嘴里还不自觉地哼上了小曲。

当满脸兴奋的拆开兴奋时,她将空无一物的宣纸仔细的瞧了好几遍。

又揉了揉眼睛。

嗯,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愣了半晌,脑中突然一亮,她走到书桌前点燃了油灯,将宣纸放在油灯上烤。

以前的人送密信,为了不让敌人发现,会用特殊的材料。

一炷香后。

宣纸边缘都让楚暖烤焦了,上面愣是一个字没有。

碧荷瞅着自家小姐怪异的行为,探头探脑过来瞧了一眼:“小姐,你想知道什么,奴婢听说有种材料遇酒会显形。”

碧荷的声音听到楚暖的耳中犹如醍醐灌顶。

“对对对,去给我找点酒来。”楚暖有些心急的推了推碧荷。

于是,楚大当家的将空空如也的宣纸铺在书桌上,用棉絮沾了酒,差点将宣纸擦起了球。

这玩意儿愣是有出息,一个字没显示。

无力的垂下胳膊:“碧荷,我想要一个人静静,你去厨房帮我找点吃的吧。”

碧荷并不知道楚暖给小哑巴写信的时候,这封信没有署名,一直放在枕头下面,她还以为这里面放着自家小姐重要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当知道这张纸上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她似乎在自家小姐身上感受到了失魂落魄的气息。

“小哑巴你个王八蛋,糊弄我是不是?”

“你只是不会说话,又不是不会写字,居然什么都不写,那你回个球啊,浪费姐姐的表情。”

“真是让人生气呢。”

“所以说...你这是在拒绝我咯,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咋家好不容易主动一回,居然还被忽悠了,生气。”

只见楚暖仰躺在长椅上,一脸无语的望着房顶。

生气是真的生气。

当碧荷端来了她平时最爱吃的食物,她也只吃了一点点。

这时候,风尘仆仆的穆青青从外面归来。

看着没精打采的楚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猜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楚暖听着穆青青的声音,委屈的抱住她的腰,将脑袋贴着她的肚子,声音闷闷的:“亲爱的,我居然被一个哑巴耍了,委屈,郁闷,不开心。”

不明所以的穆青青还以为她怎么了,听着她的控诉,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诺,我早就给你说了,靠不住,刚出炉的冰糖葫芦,压压惊。”本想给她一个惊喜,再回来的路上买的,现在正好给个安慰。

楚暖盯着那两串冰糖葫芦,不仅在想古人做的是不是味道鲜美一些。

以前读书的时候,去逛美食街的时候,她就喜欢买冰糖葫芦。

嘎嘣..

一口气吃了三个,又脆又甜。

果然没有任何添加剂的东西,就是香啊。

穆青青低头看着一口一个冰糖葫芦的楚暖,刚刚不还挺伤心的。

这女人,感情来得快,去的也快啊。

“你慢着吃,又没人跟你抢,成年之后我都不吃了,太甜了,吃多了会发胖的。”穆青青揉了揉她的脑袋。

楚暖将腮帮子塞得满满的,满足的眯起眼睛:“我不管,不吃饱怎么减肥,我竟然觉得这些食物没有胃口,我脑袋被门夹了?”

两串冰糖葫芦下肚后,刚刚还觉得食不知味的食物纷纷朝着楚暖伸出的诱惑的手指。

嗯嗯嗯...好吃好吃。

一口酥肉,一口脆皮鸭,在塞一块凉拌黄瓜解解腻...

碧荷跟穆青青对视一眼,看着两个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楚暖皆目瞪口呆。

这货确定没毛病?

章节目录 第80章 大佬的坐姿 “楚暖,你不好好养伤,在捣腾什么?”穆青青提着香喷喷的荷叶鸡在屋中转悠了一圈,没有发现人影。

最后在厨房找到了正主。

楚暖冲着她招招手:“这是我做的蔬菜汁,香菜味,菠萝味,番茄味儿的。尝尝?”

她兴冲冲的将香菜味的蔬菜汁递给穆青青。

穆青青将荷叶鸡放在桌案上,接过来在鼻翼下嗅了嗅:“你确定能喝?”

咕噜噜...

楚暖端起手边的番茄汁儿喝了几大口,砸吧了一下小嘴:“可好喝呢,纯天然的。这可是我第一次做蔬菜汁哦,等下还会做一些果汁,你有口福了,哇,这是给我的吗,好香呀,我尝尝。”

嗅觉很灵的楚暖很快嗅到了香味,打开荷叶鸡开始大快朵颐。

穆青青半信半疑的喝了一口。

殴...

见楚暖一片苦心,她强忍着反胃,放下被子冲回了房间,给自己灌了一碗茶。

这味道,她想当场去世。

透过窗户,看见楚暖端着菠菜汁给碧荷推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脑海中一个人影闪过,她想下次可以让那个人试试。

“阁主,这是武当送来的请帖。”这些天魅狱很忙,都是碧荷在身边伺候。

她将一封请帖送了过来。

“武当派,咱们跟武当有交集吗?”楚暖啃着鸡腿偏头问魅狱。

魅狱摇了摇头:“没有,除了每年的武林大会的时候会遇见,其它的时候,并无交集,这次是武当迎来了新的掌门,故而宴请天下豪客参加,估计想在今年的武林大会拔得头筹吧。”

紫一阁是个杀手组织,对于一统武林没有兴趣,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地方。

没有想到会收到请帖。

楚暖擦干净手,打开瞧了一眼:“能不去吗?咱们跟这些人也不是一路人啊。”

魅狱抬手,一直黑鹰落在她的胳膊上,她取下黑鹰胳膊上的竹简,打开看了以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阁主,不只是咱们收到了请帖,黑骑门跟骨邑族,只要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邀请了,包括朝廷那两位王爷也收到了请帖。武当难不成想要借此宴会,直接夺得盟主之位?下个月初五,咱们到时候看看有哪些人去,若是咱们的对家都去了,咱们应当去。”

这只黑鹰是收集江湖事专用,没有大事,一般不现身,魅狱拍了拍它的翅膀,它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楚暖点点头:“嗯,这只鸡腿给你,辛苦了。”

既然是这样,到时候随便派几个人去应付一下就行了呗。

这事很快被楚暖抛之脑后。

“对了,你那批武器送来了没有?”楚暖有心帮助穆青青建宗,对于她的事十分上心。

听她说那个商贾又来了不妄城,他们的生意谈拢了,具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运货过来。

“今晚衡水码头交货,放心吧。”穆青青也很高兴,在穆家亲情薄凉,若是在江湖上她拥有了自己的势力,以后也算是有个家了。

楚暖伸了个懒腰:“这些天我像是坐月子一样,身上都要长毛了,今晚你带上我,正好我也见见那个商贾,看看以后能不能有生意上的往来,上次你给我的龟息丸,有莫老在,珍贵的药材我也寻到了,我炼制了一批,不知那个商贾感不感兴趣?”

今日份财迷楚暖正式上线。

“好,典当行那边锦鸿已经在处理,你不要太过担心。”穆青青以前总是生活在尔虞我诈之中,就算是自家姐妹,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

跟楚暖相处却是不一样,不是亲姐妹好像胜似亲姐妹。

傍晚时分,两人正在整理着装。

楚暖歪头看着穆青青:“你说我这大病一场后,睡眠质量怎么越来越好了,晚上一点动静都不知道了?”

听闻此话,穆青青没好气的戳了一下楚暖的脑门:“睡得香还不好?你这让那些日日失眠的人情何以堪?”

“不是,我就是觉得睡得太沉了,最基本的警惕都没有了,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嘛?万一睡着睡着被一刀咔擦了,去了阎罗殿,我还睡眼惺忪不明所以,岂不是很亏?”锦鸿送了楚暖一套暗器,她虽然不怎么会用,现在功力大减,带在身上总不会亏。

防身的武器一件一件朝身上塞。

穆青青将青剑背在身后,沉思了起来:“那你以前的睡眠状态呢?”

“以前只要有人靠近,我会有感觉,一米以内不会让人近身。”虽然换了一副身体,该有警惕和感应能力没有消息,这一点曾经让楚暖无比庆幸。

这几天她便发现不对劲了。

以前虽然很爱赖床,碧荷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都能感觉到,这几天都是碧荷将她摇醒的。

“先不要打草惊蛇,晚上我给你守夜,魑魅魍魉一试便知!”穆青青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暖一把抱住穆青青的腰,小脑袋在她身上蹭了蹭:“亲爱的,你真好。”

听着她酥软的声音,穆青青的鸡皮疙瘩抖落了一地,一把将人推开。

“得了吧你,咱们先去码头候着。”穆青青虽然一脸嫌弃,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了。

两人轻装简车朝着衡水码头而去。

静好渊。

怖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请帖:“爷,怀王府和咱们同时收到了请帖。武当送来的,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都送了,紫一阁那边也收到了。”

郁泓正坐在书桌前绘画,他的面前是一副山水画。

怖飞快的瞄了一眼,却有些看不懂。

虽然画的是山水,却在树枝上画了一只鸟笼,里面有一只十分漂亮的金丝雀。

他挠了挠头,这金丝雀不是养在深宫大院内的嘛。

谁会那么傻,将这么漂亮的东西挂在树上呀。

主子的心思,他不敢妄加揣测。

“武当为何会办如此盛大的宴会?”郁泓常年生活在边关,这两年才回京城当个闲散王爷。

在江湖上却有很多他的传说。

当然,他对江湖事更是了如指掌。

武当举办宴会一事,在这之前根本没有听到一丝风声。

“新选的掌门举办的,野心不少,咱们要准备参加事宜吗?”日期比较近,若是要去需要打点好一切。

郁泓对身下这幅画十分的满意,指尖轻触那金丝雀的羽毛,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异样的清晰。

“西进公主启程了?你想办法让她在路上拖上两个月,武当一事且不用管。”油灯的光芒照射在他脸上的面具上,明黄色的灯光竟让平日里寒光乍现的银制面具柔和了些许。

怖这几日天天跟在主子身边,他发现主子自从见了那商贾后,每日的心情都很好。

虽然被贬去巡视边关,王府的队伍早已经启程,这一路上又有谁敢钻进马车内一探究竟?

主子不但不但不着急启程,连王府都不回了。

每日就住在这静好渊,过去可是一年都来不了两次的。

最近这两日更是大半夜出去,天蒙蒙亮回来睡回笼觉。

发呆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怀疑主子是不是被偷梁换柱了。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怖有些心神不宁的离开了。

衡水码头一处隐蔽的船舱内。

楚暖跟穆青青盘腿而坐,桌上摆着干果和糕点。

楚暖一直探头出去瞧。

穆青青一把将她的脑袋掰正:“还有半个时辰船才会来,你这样,倒是咱们先暴露了。”

“不是啊,你看那些姑娘,在放荷灯,看穿着打扮好像是未出阁的,你说她们是不是将心上人的名字写在上面啊?”楚暖被河岸上的荷灯吸引了注意力。

穆青青见她一脸兴奋的样子,掀起布帘朝着外面瞧了一眼。

今天她们包下了这艘船,两人不仅没有戴斗笠,黑纱都没有蒙一个。

两人一前一后探头观望的样子,很不巧被对面酒楼的一群纨绔子弟瞧见了。

“这两个妞长得不错啊,本公子怎么没有瞧见过?”李子林啪的一下收拢手中的折扇,笑眯眯的盯着河岸中的那艘船。

此人是太傅长子,当今圣上老师的家的公子哥,正是这群纨绔之首。

模样倒是俊俏,只是眉宇间的戾气有点重。

“哈哈哈,有美人兮,夜色正浓,是月老的赏赐啊,李兄,咱们不如下去看看?”王尚源跟着在一边附和道。

仗着自己老爹是工部尚书,一天也是妖里妖气,万花丛中过,片片都沾身。

两个带头的都发表了态度,剩下的人跟着一阵附和,于是这群人浩浩汤汤的下了楼。

船舱内,看着跃跃欲试的楚暖,穆青青开始无情的泼冷水:“还想着那个小哑巴?你是嫌人家拒绝的不够明显还是不够彻底?你不会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吧?”

抬头对上穆青青嫌弃的目光,楚暖摇摇头,将一整块绿豆糕塞入嘴中,嚼了嚼,含糊不清的道:“姐妹,你觉得我是那种糊涂的人嘛。我就是没有放过荷灯,有些项目而已啦,咱们不看了,这是哪家糕点,手艺太赞了,吃了一个还想再吃一个。”

嗝...

穆青青一个没动,楚暖倒是吃的打了一个饱嗝。

“你这样,我严重怀疑紫一阁虐待你,都没给你吃饱过。”穆青青递了一杯茶过去。

章节目录 第81章 气势不嫩输 “咦,那艘挂着红黄绿帆布的大船,是不是那个商贾的,那人叫啥来着?”吃饱喝足后的楚暖老老实实的在船舱内等着。

听到一声鸣笛后,她俯身出去瞧了一眼,倒是有一艘船跟那边的那好对得上。

“薛崇山,的确是他的船,其他人的船帆都是单色系的,只有薛家的是红黄绿色系的。”穆青青点点头,心情难掩有些激动。

最近将榴莲跟木蔓派出去执行任务,很多事情她只能亲力亲为。

不过有楚暖这个话唠在身边陪着,倒是不觉得无聊了。

还没等启动自家小船的船帆,楚暖猝不及防朝前面栽了一下,穆青青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有没有撞到?”

这艘小船是穆青青特意买下准备运货的,能够容忍十几人,说小,其实也不太小。

却不知为何被后面的船撞了一下,船身距离的晃动了几下。

不知道何时,一艘船拦在了她们面前。

她们人还未出去,就听见外面的声音闯了进来:“两位姑娘,小船太小,不妨来到我们的大船上欣赏月色,我们船上有美酒佳肴供两位姑娘享用,可否赏脸同游?”

李子林文质彬彬的站在船舱前面,对着这边行了一礼。

楚暖踮起桌上的茶杯,好笑的看着穆青青:“都说好狗不挡道,亲爱的,你说...狗应该是很听话的动物啊。”

当这声音浮现在耳畔,楚暖就觉得一阵反感,微风晃动了布帘,很不巧她看清楚了李子林的全貌。

打扮的跟个花孔雀似得,比起小哑巴的容颜,甩这位十条街都是不够的。

她的语气不太好。

穆青青按住了她的手腕,压低了声音:“有要事在身,不要惹麻烦,我出去看看。”

从怀中掏出黑巾蒙在了脸上,穆青青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见对方十分有礼貌,她也拱了拱手:“这位公子,我家夫人心情不好,出来散散心,就不奉陪了。”

若是一般正经的公子,听到夫人二字,便会识趣的离开。

李子林率先瞧见的便是楚暖,一听她已经嫁做人妇,他不禁在想,嫁了人还能那般水灵灵的,都说嫁过人的更有韵味。

若是能将她压....

咳咳..

他不但没有撤退的心思,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似笑非笑的看着穆青青:“这位姑娘,何必如此扫兴呢,出来玩耍,遇见了就是朋友,何必将人拒之千里之外呢?”

见对方拒绝,王尚林也走了上前:“姑娘,上来喝一杯吧,哥几个都是正经人,你不要害怕,难不成你想要我们哥几个下去陪你们?”

仗着有李子林撑腰,王尚林说话便更加轻佻了些。

此话一出,惹得身后的一群公子哥哄堂大笑。

穆青青的目光渐冷,收起了所谓的礼仪,她站直了身体,语气不善:“各位爷,麻烦让条路,我家夫人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这个做属下的不敢怠慢,毕竟我家夫人脾气不太好。”

警告的话语不但没有让这些人忌惮,反倒惹得这些人哄堂大笑。

薛崇山说了,这艘船只在这里停靠一个时辰,还有其它的货物要送。

她也没有时间跟这些人废话,青剑出鞘,直接削断了对方的长帆。

李子林见状,一脚将面前一个矮凳踢翻:“不识好歹,不见棺材不掉泪,来啊,将这两个女人给本公子带上来,本公子要亲自调教!”

今天这么多世家公子在场,也是他第一次被这样佛了面子。

穆青青不认识王尚林,倒是对这个李子林有点印象。

见状她退回船舱,让楚暖戴好面巾,不要被认出起来。

一群凶悍的家奴在李子林的命令下,像是下饺子一样直接来打了穆青青的船舱。

穆青青一剑将率先冲过来的四五人逼退。

本不愿伤人,但她更不愿意楚暖亲自出手,一个旋身青剑猛地横扫出去。

再次冲上来的三人头颅直接被削了下来。

在其中一颗人头快要落地的时候,穆青青一掌推出,那颗人头直接朝着李子林那边砸了过去。

看着血溅三尺的家丁,胆小的世家公子哥直接被吓尿了。

这一幕很快吸引了码头其它人的注意力。

楚暖从船舱内探身出来:“咱们撤走,货物的事情交给锦鸿了。”

见对方那艘船上突然出现十几个黑衣人,想必是这些公子哥随行带出来的暗卫。

穆青青点了点头,与楚暖两人迎着暮色很快掩入人潮。

李子林擦掉溅在脸上的血污:“给老子追,一定要将这两个女子找出来碎尸万段。”

没错,这些暗卫都是暗处保护他的暗卫的,只要不闹出人命,这些人待在暗处根本不会理会他。

风刮在脸上呼呼的,楚暖也是第一次瞧见如此彪悍的穆青青,不由得对她竖起大拇指:“你真行,估计那群孙子吓尿了。”

穆青青不置可否。

走了一段距离,她突然停下:“不行,我要回去一趟,那薛崇山说了,就算是找人去接货,也必须要这块令牌啊,锦鸿没有令牌是拿不走货的,你去典当行躲一躲,我自己回去。”

楚暖脚步一顿,刚刚那些黑衣人气息很强,她不赞同:“我跟你一起回去,这样还有个照应!”

“你想什么呢,我是去找锦鸿,又不是去跟那些人拼命。”穆青青屈指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楚暖感受到身后追来的气息,示意穆青青躲在巷子里,她引来那群人。

事情紧急,顾不上那么多,她推了一把穆青青,转身飞来的离开。

虽然是如此,因为楚暖故意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让人咬住了。

当她想要甩掉这些人的时候,发现有点困难。

她对自己有些无语了。

绕过了第三个巷子后,楚暖有些许着急,额头上的汗水也越老越多。

现在她不能动用真气,照这个速度下去,她感觉迟早会被追上。

心下盘算着胜算的可能性。

扑腾...

楚暖只感觉额头跟鼻子撞上了一堵坚硬的石墙,她明明瞄着是一处小巷啊。

周遭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被撞得晕头转向的楚暖下意识的伸手抓了一下,好像抓到了一个滑滑的东西。

噗通噗通...耳边传来强健有力的跳动声。

是心跳的声音。

但好像不是自己的。

楚暖猛地后退两步,一仰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视线往下是她做梦都恨得牙痒痒的鬼脸面具。

是他!

左脚一抬,一把抽出靴中的匕首,冲着眼前人刺了去。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轻轻一握便篡住了楚暖的手腕,大掌用力一收拢,匕首很没出息的掉在了地上。

楚暖盯着眼前人,瞳孔缩了缩。

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她的后背贴在了小巷的石墙上,退无可退。

“郁泓,你想干什么?刚刚那些人其实就是你派去的是不是,卑鄙小人!”楚暖线稿抽回自己的手腕,无奈被篡的死死地。

她的心情糟糕极了。

高大的身躯弯了下来,郁泓的另外一只手贴在墙壁上。

楚暖被他完全圈在了怀里,淡淡的薄荷香萦绕在她的鼻尖。

她那个气啊,竟然落入了这个小人的圈套。

郁泓倾身靠近楚暖的耳际:“刚刚那些人,哪些人?帮你追的鼠头乱窜的吗?”

低沉的浑厚嗓音在楚暖的耳际炸开。

她撇开头:“你才是鼠,你全家都是鼠!”

呵呵...

男人低沉的笑声在耳际响起。

她万万没有想到,第一次正面交锋,她居然会落了下风。

虽然落入了圈套,但是气势不能输,她挺直了胸膛:“笑个毛线啊,离我远点!能不能听懂人话,我告诉你啊,和离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要签!”

郁泓将她故作镇定的表情纳入眼底,在她一马平川的胸膛前扫了一眼,声线似乎更低了:“为什么?”

“因为地图被偷了,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得不到。离我远点!是个男人就给我松开!”楚暖只觉得耳根痒痒的,气不过用脑袋去撞郁泓,结果撞在了他的脖颈上。

软软的。

她无语的闭上了眼睛。

郁泓握着她的手腕的手不但没有松,反倒是朝自己胸膛的方向猛地一带,楚暖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胸膛上,他微一低头,微凉的唇瓣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楚暖的耳廓边上碰了一下。

“本王怎么记得,地图是被人抢走了呢,要知道本王是不是男人,其实很简单,暖暖..你要试试吗?”低沉悦耳的声音中夹杂着点点笑意。

叫她暖暖的时候,尾音似乎带着小钩子。

楚暖又气又急,没有被桎梏的那只手顺势探入郁泓的腰间,抓起一块肉直接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

一直盯着她小脸的郁泓,没有想到她如此不老实,吃了个闷亏。

趁着这个空档,楚暖直接拿肩膀去撞郁泓。

察觉到她的动作,郁泓不动声色的后退,扶了一把她晃悠的身躯。

同时也松了手。

楚暖一把推开郁泓,冷眼瞪着他:“看什么看,在看把你的眼珠子扣下来,落在你的手里,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章节目录 第82章 气鼓鼓的走了 “爷,那些人已经解决了。”桀解决掉后面的麻烦跟了上来,暮色中他没有瞧见郁泓对面的楚暖,直接站在小巷口拱手汇报。

郁泓不悦的回头瞪了一眼。

桀只感觉一阵透心凉,赶紧脚底一抹油撤退了。

楚暖不是傻子,听桀这话,郁泓跟那些纨绔子弟不是一伙的。

不是一伙儿的,那又怎样。

郁泓转身朝小巷外走,刚刚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人没有动静。

他侧身回眸:“还不走,留在这里过夜?”

要楚暖跟着这个大魔头走,那还不如拿着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她双肩一跨,双眼直接耷拉下去,化身鸵鸟愣在了原地。

走了两步的男折了回来,在距离她一步远的位置,俯身贴了过去:“是要本王抱着走,还是背着走?”

“谁稀罕跟你走,你要走就自己走啊,蛇精病。”温热的气息浮在楚暖的脸上,她一把将郁泓推开,现在打不过人家,又在人家的地盘。

这口气她生生的咽下了。

被刺激的不轻,气鼓鼓的走出了小巷。

看着她一路疾走的郁泓,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她的身后,嘴角的笑意只增不减。

楚暖故意在长街上磨蹭,走了一段距离后,她发现郁泓好像不在身边了,侧耳感知了一会儿。

确定他没有跟着自己后,她才放心的去了衡水码头。

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成功接到货物。

等她到码头的时候,原本人头攒动的河道上,变得十分安静。

那个纨绔子弟的大船已经不知去向,楚暖沿着河边找了一圈,难道这个薛崇山提前离开了?

看着乌黑的水面,多少有些心塞。

看来自己这桩生意要黄呀。

对了,也许人已经去了典当行,她可以去那边看看。

转头,面前又出现一面肉墙!

仅仅相差一根手指头的距离,楚暖就要撞上对方。

后退吧,只能去河里面洗澡,大晚上的,河水冰冷彻骨,咦...

那么一想,她干脆楞在原地。

慢慢的抬起头,目光触及那菱角分明的下巴,还有那标志性的建筑物!

她只觉得怒火中烧:“郁泓,你阴魂不散啊。”

“嗯?本王前段时间娶了个蠢笨不堪的王妃,跟老鼠一样满城乱窜,这不是走丢了,碍于面子,本王只能亲自来寻。”郁泓摊了摊手,语气满是无奈。

楚暖一点都不想跟这个人扯上关系,这大概是她人生中最憋屈的时刻了。

被人指着鼻子骂,偏偏没有底气骂回去。

“然后呢,跟我有关系吗?你听说过诈尸吗,就是一个人死了,然后另外一个人的灵魂飘进死了那个人的躯体里面,你没有看错,我就是!你的王妃已经被那场大火烧死了,我不是楚暖,我叫楚肖博,我借尸还魂,我占用了贵夫人的躯体,噢!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你心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我骨子里面其实是个男人,主要我上辈子积德无数,黑白无常不收我,哎呀,就是做...孤魂野鬼飘荡久了,我就想尝尝人间烟火,借用了贵夫人的身体一用,我已经占了这么久的便宜,你要是喜欢这具身体,那就把我结果了吧!也许这样,我的魂魄就能转世投胎了呢。”

楚暖说完,还煞有其事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岸边的房梁颤了颤,在上面待命的暗卫憋得太辛苦,直接抱着房梁颤抖了起来。

这原本不是一个笑话,却比笑话还要好笑。

配上楚暖视死如归的表情。

噗哈哈哈哈....

郁泓垂了垂眼,抬袖以拳抵唇轻咳两声,嘴角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本王看你用的十分顺手啊,这样吧,下个月初五武当宴请天下豪客,为了考证虚实,本王便让武当山的圆寂大师验证一番,你便与我本王一同上路吧。”郁泓长臂一伸,揪住楚暖的后颈,脚尖一点朝着城外略去。

风中凌乱的楚暖...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里去?

盛大典当行。

后院中摆着十几口黑色大箱,穆青青一一开箱检验后,长舒了一口气。

“楚暖怎么还没有到?”锦鸿一直等在店铺中,薛崇山的人已经陆续离开,楚暖依旧没有出现。

刚刚他去接头的时候,对方认令牌,幸好穆青青及时赶到。

这一切发生的很顺利,那些纨绔子弟只是喜欢吃喝玩乐,当遇见一片刀光剑影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逃得比兔子还要快。

穆青青盯着渐深的夜色:“这里你帮忙看着,我出去看看。”

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就在她赶回去的时候,喧嚣的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目前,只有找到楚暖才知道真正原因。

城外。

一辆可容纳十人的马车内,楚暖盯着桌上的糕点已经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郁泓像押送囚犯一样将她压进了这辆马车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

矮桌上有糕点,坚果,水果,看上去都十分可口的样子,她却没有任何胃口。

马车四周围的跟铁桶一样,车棚上还有两个功夫跟罗刹差不多的暗卫。

如今她重伤未愈,见愁剑也没带,当真是案板上的鲶鱼,任人宰割。

颓废了半个时辰后,她开始打量这辆马车,看见马车制成的材料时,不禁感叹,郁泓是贪了多少军饷。

用金丝楠木造马车!

豪横。

矮桌闻着也香香的,乌漆嘛黑的看不出来材质,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角落里摆着一副棋盘,还有一些兵书。

她挠了挠下巴,心想郁泓这种天生怪癖的,会不会有典藏版的小册子呢。

被勾起了好奇心,她将那一摞兵书翻了个遍,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

顿时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她想要重新确定一下这些暗卫的衣料。

当她掀开车帘准备一探究竟的时候,两柄长刀横在了她的面前:“楚姑娘,没有王爷的吩咐,您不能出去。”

楚暖咬着牙,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很好。”

视线却落在这两人的衣袖上,材质跟那日瞧见的材质乍一看完全一样。

定晴仔细看,这些人的衣摆跟袖口是用银线缝合的,那天的却是普通的白线。

一时间她有些拿不定主意,暗戳戳的退了回去。

本想放出纸蝶求救,转念一想,反正她也要去武当,这一路的车票,就当是白嫖了!

看看能不能发现线索。

若真是他,那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哪怕是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寂静的深夜,只剩下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偶尔会有鸟儿从丛林飞出的声音。

楚暖打了一个哈欠,说实话,很困。

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她没有办法安心睡觉。

小脑袋一直在钓鱼。

突然感觉到车厢内出现陌生的气息,她坐直身体,警惕的环视四周。

不知道什么时候,郁泓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

她不想跟他有丁点儿牵扯,干脆将头别在一边。

郁泓的视线落在矮桌上,几乎没有动过的食物上。

暗笑一声,她估计在船舱上吃的太撑,现在不饿了吧。

耳边传来重物搁在矮桌上的声音。

“在等本王,睡不着?”郁泓从暗格中拿出夜明珠放在矮桌上,马车内立马变得明亮了起来。

楚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见愁剑。

她一把夺过来,抽出剑鞘查看,的确是自己的佩剑。

感情这厮离开这么久,是去拿自己的剑。

拔剑,抵住郁泓的咽喉,动作一气呵成。楚暖目光不善的与他对峙:“信不信我一剑割了你!”

冰凉的剑尖儿贴在脖颈上,郁泓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兀自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朝楚暖的面前推了推。

“楚暖,你是吃熊心豹子胆长大的?”他幽深的目光与她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楚暖深信,只要自己稍稍一用力就能割断他的大动脉,到时候只要从外面这群暗卫手中逃出去。

就是另一片天空。

“你管我吃什么长大的,咱们谈谈吧,要怎样你才愿意签和离书,行行行,你是高高在上的殿下,休书也可以,我不介意。”见郁泓一直不愿意签和离书,她也只能退其次而求之。

寂静,马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四目相对,楚暖看不透他的打算,一颗心莫名跟着打鼓。

她是后来者,自始至终对郁泓就没有去深究的心思,跟别提了解了。

一言不发的郁泓伸手一抬,楚暖手颈麻了一下,见愁剑哐当一声坠落在马车里。

她甩了甩手,不服输的瞪着她。

“这么想甩掉本王,然后去找你的相好?脚踏两只船比本王还要理直气壮,不管是休书还是和离书,想都别想,除非你有本事让皇帝收回成命。”郁泓觑了她一眼,随即不在看她,自顾自闭目养神。

楚暖只感觉一股热流从脚底一下子一下子冒到了头顶,一张脸红了个通透。

难道郁泓一直在监视他,这么快就知道了小哑巴的事情?

莫名的心虚了那么一下下。

糊弄不了,又打不过。

楚暖烦躁的抓了抓她那本就不茂盛的头发。

章节目录 第83章 请原地去世,谢谢! 丑时末。

双眼无比酸涩的楚暖终于有些撑不住了,折腾了一晚上,难掩的睡意袭来。

她抱着剑下意识的朝车壁倒了去。

就在她的后脑勺要撞到车壁的时候,一只大掌护住了她的脑袋。

闭目养神的郁泓站了起来,看着她规规矩矩的动作,干脆点了她的睡穴,车内两边铺了厚厚的毛毯,他坐了过去,将楚暖平放好,让她受伤的肩膀靠在自己的大腿上。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一刻钟后,马车缓缓行驶到了江边。

怖躬身站在马车前:“爷,到了。”

郁泓睁开眼,将熟睡中的抱了起来,感受着楚暖的重量,他剑眉蹙了蹙。

低头瞧着,果然是飞机场,没有几两肉。

岸边已经停靠了一艘灯火通明的大船,桀站在大船上举着火把。

当看见自家爷抱着楚暖从马车内走下来的时候,他的心情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自从记事起,他就没有看家自家爷亲近过那个女子,哪怕是赤条在爷面前晃悠,爷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昨晚小巷那一幕,他自作聪明的以为,爷这样其实是为了报复楚暖,故意蛊惑。

毕竟曾经扬言要将人家剁了喂狗狗。

怖隔空对着他做了一个完成的动作,他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带着自家爷去了船舱内。

大船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怖跳上了马车,换上了自家主子的衣裳,马车晃晃悠悠朝着相反的方向奔了去。

紫一阁的人很快追了上来,郁泓去取剑的时候故意打翻了茶杯,证明了自己的存在。

他逃得足够快,人家追的也够快。

次日中午。

楚暖只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扯了扯身上的被子直接将脑袋盖上。

阳光好像从窗户飘了进来。

防晒很重要。

正在喝茶的某人看见她这个幼稚的动作,抿了抿唇。

不一会儿,略有些清醒的楚暖好像发现不对劲了。

她怎么感觉自己在坐摇床。

晃晃悠悠的。

从被子下探出脑袋,睁开一条缝隙瞧了起来。

被褥很大,窝在中间的楚暖真的像一只小老鼠一般。

当她探头出来的时候,像极了老鼠出洞准备觅食的样子。

当看见翻滚的江水,楚暖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不知道她晚上怎么睡觉的,脑门上两小撮头发都竖了起来。

“....我..”谁能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昨晚还在马车里,一觉醒来就直接睡在了船板上。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裙,嗯,还是昨天那套。

一股四溢的肉香从楚暖的鼻翼下飘了过去。

肚子适时发出咕咕的叫声,回头一看,发现不远处的大桌上摆着一副空的碗筷。

她在犹豫要不要过去。

瞄了一眼郁泓,又看看船舱其它地方。

“是要本王喂你?”郁泓瞥了她一眼,放下汤勺,他胃口还不错,喝了一碗汤,吃了半碗饭。

“楚姑娘,洗漱用品在这边。”桀从船舱内端了洗脸水放在了一侧的矮架上。

楚暖伸手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讨厌归讨厌,总不能不吃饭吧。

想开了后,反倒是释然了。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

她看郁泓似乎吃好了,没有客气,开始大快朵颐。

因为在军校的关系,她都是大口吃饭大口吃肉。

习惯性的将腮帮子塞满,严重怀疑郁泓将宫廷御厨拐带了出来。

当桀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比她喝的药膳颜色还要深一点。

“这是...吃饱了要送我上路。”楚暖将食物咽下,直勾勾的盯着桀。

桀刚想退下,闻言脚步一顿:“楚姑娘误会了,这是药膳。”

“死都不怕,还怕喝一碗药?不是说占用了楚暖的身体,喝了这碗药正好现出原形。”郁泓有一下没一下转动着手指上血玉扳指,平静的看着眼前人。

目睹了楚暖昨晚的胡说八道,桀听了自家主子的话,已经不能直视眼前的人,赶紧撤离战场。

楚暖夹了一块胡萝卜塞在嘴里,点了点头,一副十分赞同的样子。

心里已经慰问了郁泓的祖宗十九代。

不就是一碗药?

小意思。

就当是喝鱼汤...了吧。

一张好看的小脸在灌了半碗药膳后,眼睛直接皱成了一条线。

强忍着反胃,将剩下的喝了下去。

这一刻,楚暖终于体会到哑巴为什么吃黄连有苦吐不出的滋味了。

桌上根本没有甜食,她只能一个劲的塞蔬菜。

郁泓压下胸腔那点笑意起身离开了。

迈着大长腿去了船尾的临时厨房。

桀正在收拾残渣,嗅到熟悉的气息,赶紧退到一边:“爷,还有什么吩咐?”

郁泓打开药炉:“黄连还剩多少?”

桀从暗桌下面拿出一个布袋,在里面翻了翻:“就买了两包,只剩下这点了。”

其实这个药炉都是郁泓从紫一阁顺来的,只为了惩罚某人,特意去药房买了黄连加了进去。

“放均匀,保证到武当没碗药里面都有。”郁泓沉声交代。

桀眼角疯狂的抽搐了几下,低头应了一声是。

只剩下半包了,看来他还要想办法去买黄连回来。

其实楚暖一点都不怕苦,要不然他家爷也不会用这招!

郁泓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船舱内摆了一张书桌,他便在上面批阅各种折子。

蛛网送来的消息,他均要过目。

楚暖见船板上的被子,吃过饭干脆窝在上面晒太阳,发呆。

好不悠哉。

快要到晚膳的时候,她似乎觉得不对劲了,肚子开始隐隐作痛。

她不禁想那一大桌子菜,都是自己在解决,郁泓那厮没怎么动筷子呢。

可是,他想要自己的性命,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用不着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

痛渐渐加深,她感觉后腰也隐隐作痛。

干脆倒在被子上,像是虾一般,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额头开始冒汗..

楚暖生气的在被子锤了一下。

giao.

那碗药果然有问题。

小人。

原本在处理事情的郁泓,微一抬头便能看见楚暖的背影。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视野没了她的影子。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了门口。

看她躺在被子上,他扶了扶额,能吃又能睡,胡说八道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样活着也挺好。

刚想转身,他却注意到她微颤的肩膀。

这是...哭了?

不自觉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在距离五六步远的位置,她嘀嘀咕咕的声音异常清晰。

“郁泓我跟你没完,暗算老娘,欺负一个病人算怎么回事,等我好了,定将你打的满地找牙,我要敲碎你那破面具,自以为是的小人...嘶...疼死老娘了,我丫的居然想哭。”

腹中的绞痛一阵接着一阵,她只能靠骂郁泓分散注意力。

骂着骂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这种感觉,简直比敌人捅了一刀还要疼。

一波儿接着一波儿的。

“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本王将你丢水里喂鱼!”

郁泓的声音忽的在耳边响起,楚暖不服气的回头瞪他。

一回头撞入郁泓眼中的便是一张湿透的脸,粉红的唇瓣变成了病白色。

那双眼倒是炯炯有神。

郁泓半蹲下来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吃坏肚子了?”

只见楚暖双手捂着腹部,冰凉的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她别开眼不看他,也不回答。

到底怎么回事,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对。

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郁泓没跟她计较,将人从毛毯上抱了起来,边走边吩咐:“桀,打一盆温水进来。”

楚暖很想挣脱,无奈肚子太疼了,只能任由摆布了。

这两天实在是太绥了。

郁泓抱着楚暖到了里舱,将她放在榻上。

抬袖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跟饿死鬼一样,吃那么多,瞧着也不像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

楚暖:“...”

我吃得多,我的错。

就在她躬身准备坐起来的时候,某处地方倘过一抹温热.

楚暖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大概也许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时候桀将温水送了进来,十分体贴的将帕子拧干了递给自家主子。

郁泓从小到大都是被人伺候,哪里伺候过人,略有些笨拙的在她的脸上擦了起来。

“那个...”楚暖一把抓住锦帕,被两个大男人盯着,她怎么也开不了口。

郁泓示意她慢慢说。

楚暖张了张嘴,看了看郁泓,又看看桀。

这时她发现旁边屏风上挂着郁泓的锦袍,这应该是郁泓的房间。

要是弄脏了他的床榻,她想嫩死自己的都有了。

郁泓瞪了一眼桀,桀浑身一个激励飞快闪身退了出去。

桀的内心:最近越来越没有眼力劲肿么回事。

当再次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时候,楚暖扶着郁泓的胳膊溜下床站了起来。

眼神左右飘忽不定的扫了扫:“那个...那个..那啥,我没事,我就是来生理期。”她不确定郁泓知不知道生理期,赶紧补充道:“就..就是葵水来了。你这里有那啥..那啥女子来葵水..用的玩意儿嘛!”

结结巴巴说完,楚暖羞的满脸通红,赶紧低下了头。

感受到郁泓的视线盯在自己肚子上,她只想原地去世!

换个人她绝对没有这么难为情,若是天天瞧见的罗刹,或者是锦鸿,她只会叉腰告诉他们,她那啥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说具体点 葵水一事,郁泓小的时候倒是听宫中的嬷嬷提起过,女子成年后每个月都会经历的事。

他不是女子,也没有葵水。

让他去准备葵水要用的东西,一时间还真是把他难住了。

“具体是什么?”楚暖难为情的模样郁泓都看在眼里,这倒是跟她伶牙俐齿的模样大有出入。

莫名的,有些...

楚暖双耳一鸣,双眼一瞪,具体去帮我买一包卫生棉?

夜用超薄纯棉那种?

“具体就是女子...来那个用的。”楚暖气的直跺脚,一动又那啥了。

她赶紧维持原来的样子,因为郁泓人高马大的,面对面而立,她要被迫仰着头才能瞧清楚他的表情。

她真的要哭了。

好歹是从宫里面出来的,她可是听说他们自小会有个嬷嬷教他们未经人事的一切事宜,女子这方面必定有提及的。

看着郁泓疑惑的眼神,她严重怀疑他就是故意想要自己难堪。

“要多少?先躺一会儿,嗯?”郁泓见她着急,决定亲自去准备,抓着她的肩膀朝前面推了推。

楚暖拍掉他的手:“我怎么知道要多少,最少七天...你..我..”

很好,一个普普通通的生理期,愣是把强悍的楚暖急的眼泪飙了出来。

郁泓示意她稍安勿躁,快步走了出去。

楚暖转身瞄了一眼床榻,幸好幸好,没有侧漏。

啊啊啊啊...

无语的盯着船顶,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躺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她只能维持这个姿势等郁泓回来了。

一刻钟后。

风尘仆仆的郁泓提着一个大包裹走了进来,见楚暖还站在原地,他罕见的没有出口挖苦,将东西递给她:“诺,若是不够,就给本王说。”

楚暖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的头顶斜插着一片树叶。

居然亲自去买的,她还以为这种是他要交给下属去做呢。

伸手接了过来,郁泓看了她一眼,并未逗留转身走了出去。

打开包裹,见里面都是软绵绵的白帛,摸着倒是挺舒服的,条件有限,她只能入乡随俗了。

拿出白帛时,一个烟紫色的圆球滚了出来,楚暖捡起来瞧了瞧,触感温热,这东西她见过,是个小暖炉。

应该是郁泓买了这么大一包送的吧,正好可以放在肚子上。

换好后,她看着弄脏的裤子有些发愁,在人家的房间洗太难为情了,她还是带回去吧。

叩叩叩...

她尚未包起来,就听见了敲门声。

将脏裤子裹了起来塞在床底下,楚暖抿着唇走过去开门。

“姑娘,王爷让老奴前来伺候姑娘,来了葵水不能碰冷水,一般来葵水腹中绞痛皆为宫寒之症。”一位四五十岁的老妪端着一个空木盆站在门口,冲着楚暖和善的笑着。

楚暖不好意思只能推脱:“嬷嬷,我自己洗吧。”

“姑娘,你要是自己洗,老奴就拿不到这份月银了,给我吧,王爷心疼您,您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把身体养好了,才能生个大胖小子!”嬷嬷拍了拍楚暖的胳膊,说的诚恳。

楚暖呵呵假笑了几声。

老嬷嬷这话她直接无视,她躲着他还来不及,至于给他生猴子,换别人吧。

送走嬷嬷后,楚暖探头出去,发现郁泓不在,看着正在熬药的桀,她有些心虚的走了过去:“桀,没有空房间了?”

桀抬起头看着气色好了点的楚暖,摇了摇头:“原本您住的那间房,爷让那个老嬷嬷住了,旁边的房间是属下几人住的。”

意思就是她要跟郁泓共处一室咯。

她噢了一声,转身走了回去。

原先放在床板上的被子也不见了,她把玩着手中的暖炉,有些无趣的回了房间。

晚膳的时候,郁泓回来了,带着一身风霜。

嬷嬷去叫楚暖用膳,她缩在床角摇了摇头:“我不饿,你们吃吧。”

“王爷回来了,还在外面买了荷叶鸡,姑娘起来少吃点吧。”嬷嬷凑过来扶了扶楚暖。

楚暖偏头看着嬷嬷:“你怎么知道他是给我买的荷叶鸡?”

问完这个问题,楚暖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老奴在王府伺候了多年,王爷胃口不太好,不爱吃这些的。”老嬷嬷低头笑了笑。

一开始楚暖还以为这个老嬷嬷是附近找来的,现在一听,居然是王府出来的。

反正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她甩了甩头,算了,想不通就不想。

在人家的地盘,必须得苟着。

来到餐桌,那还冒着热气的荷叶鸡就放在她的面前,她扯了一根鸡翅吃了,并不是矫情,是真的没啥胃口。

胡乱的吃了一通后,楚暖便放下了筷子。

“还在腹痛?”

“好多了,我能不能不喝药。”刚刚放下碗筷,桀便十分贴心的送来了黑乎乎的药汁。

郁泓拿起锦帕擦了擦嘴,从桌上拿出一个木盒,打开给楚暖瞧了一眼:“喝了,就给你吃。”

亮晶晶的酥糖跟梅果,楚暖眼前一亮,这东西其实没有喝药的时候,她都是当零食吃的。

身体不争气,她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像是吃毒药一样喝了下去。

“张嘴。”刚想去拿酥糖,不知道何时郁泓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嘴中苦涩,她被迫乖乖的张嘴。

酥糖超级甜,很快裹去了哪些甘苦。

楚暖将木盒从郁泓手中抢了过来:“我还是自己吃吧。”

郁泓没有反驳。

吃了半盒后,楚暖便吃不下了,一直在甲板上磨磨蹭蹭不愿意回房。

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了出来,随着他的走动,半敞开的衣襟下古铜色的肌肤露了出来。

楚暖立马转头瞧着水面,脑海中却想起了初次跟小哑巴相遇的情形。

小哑巴的身材似乎比郁泓清瘦一点,肩膀很宽,腰窄却腹肌。

“本王还要政务要处理,你先回去休息。”郁泓走到矮桌旁坐下,桌上已经摆了一堆折子。

夜风打在身上,楚暖虽然抱着小暖炉,可禁不住这冷风,被迫回到房间。

屋中没有能打地铺的被子,她识趣的缩在床角,占据了小小一块地方。

她盘坐而坐,想要运功,运气的时候感觉到丹田受阻,气息也跟着紊乱了起来。

真糟糕。

无奈的靠在床沿上,没有盖世神功的时候,普通人的日子她也过了,现在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族长中了蛊毒,她受人恩惠,却没有时间去看望他老人家。

紫一阁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黑骑门的人有没有去挑衅。

为了不让自己睡过去,楚暖开始数绵羊,一只,两只...

转眼都要到后半夜,她想郁泓应当有事出去了吧。

她就眯一会儿,其实也不是很困,就是想要眯一会儿。

刚刚陷入沉睡,一道熟悉的影子便走了进来。

看着坐在床榻上,歪头入眠的楚暖,来人熟悉的在她的睡穴上按了一下。

替她掖了掖被角,他就这样安静的凝视着她的睡颜。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想要将她圈在身边的想法。

当这种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第二天,楚暖是被老嬷嬷叫醒的。

她睁开惺忪的双眼:“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午时了,姑娘已经错过了早膳,起来用午膳吧。”

楚暖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的卡壳,最近好像变得越来越能睡了。

洗漱后,她换上了老嬷嬷准备的蔚蓝色对襟长裙,袖口跟领口居然是花边的。

她表示有些嫌弃,又不是小孩子,居然还要穿的花里胡哨的。

裙摆上居然还绣了好几只翩翩于飞的彩色蝴蝶。

楚暖有些不自然的晃了晃裙摆。

“不喜欢?”郁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楚暖原地转了一个圈:“颜色还可以,我感觉这是小女孩喜欢的吧!”

郁泓的视线看向桀,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属下去布庄买的时候,店主推荐的,说是今年的新款。很多都小姐都喜欢的。”

“先吃饭吧!今晚就能抵达对岸。”郁泓对女子的着装没有太大研究,他觉得楚暖穿着这一身比起黑色的干练,这一套多了一些女儿家的可爱气息。

楚暖是被掳来的,没有自己的衣裳,有新衣裳穿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

她刚刚坐下,便听到求救身此起彼伏。

“救命啊,救救我...”

“臭婊子,再喊一句,割了你的舌头!”

“救救我..”

呼救的声音清晰的从后面传来,楚暖站了起来朝着后舱走了去。

就在距离他们这边不到三十米有一艘商船,有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从里面跑了出来,看样子是想跳江。

她身后的粗壮男子正在拽她,女子死死地抓着护栏不撒手。

那女子瞧见了楚暖,拼命的呼救,他身后的男子捂住了她的嘴。

对她一阵拳打脚踢。

距离渐渐拉近,他们似乎是同一目的地。

楚暖眯起了眼睛。

虽然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她无力扭转,看那女子苦苦哀求的眼神,她握紧了拳头。

眼角的余光瞥见船舱上的弓箭,楚暖脚尖一点将弓踢了起来,一把握住后,从箭壶中抽出一根箭,瞄准了男子的方向射了过去。

一箭射出,第二根箭已经上了弦。

章节目录 第85章 天天都没有眼力劲 那个正在殴打女子的粗壮男子面如死灰的愣在了原地,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滑了下来。

楚暖这一箭擦着他的头皮射入了他的毡帽内。

他瞪圆了双眼,愣了半晌伸手将长箭从头顶拔了下来,重重的扔在了地上:“兄弟们,抄家伙!”

居然冷不丁被暗算了。

咻...

猝不及防的第二箭直接贯穿他的右手。

第一次楚暖是想给他一个机会,并未下下手,当他说出抄家伙的时候,楚暖动了杀机。

对方的船舱内突然跑出来十几个壮汉,个个手持大刀,看上去气势汹汹的。

桀拔出腰间的长剑,用眼神求助自家主子。

郁泓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对方见出手的是个女人,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他们拿出飞勾朝着这边抛了过来。

楚暖伸手在怀中一探,暗器没入指尖直直的射了出去。

这是锦鸿给她防身用的。

一根绳子被割断了,另外两人闪身避开,她再次弯弓搭箭,三箭齐发,全部对准要害而去。

郁泓瞧着她无比熟练的动作,这根本不像是初次使用。

那次在乱葬岗,墨辞说有两名女子箭法高超,其中一人是穆青青,另一人尚未查出,他心下了然,另外一人就是楚暖!

箭篓的箭用完了楚暖右脚一抬,摸出靴中匕首欲要冲过去,胳膊被一把拽住,她被拉入一个坚硬的怀抱。

“你当本王是空气?”郁泓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握住匕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夺走了匕首。

藏在暗处的暗卫得到指示,早已经冲锋陷阵在前面。

老嬷嬷见两人亲昵的姿.势。捂着嘴退了下去。

“松开,你不是空气,我是空气行了吧。”看着不是挺高冷的嘛,以前人家瞧一眼都要将眼珠子扣下来的人,抱着她是怎么一回事,不怕她身上有细菌病毒嘛。

无奈这男子的双臂像是钢筋一般硬,她越是挣扎,越是被箍的紧紧的。

郁泓靠了过来,冰冷的面具贴在楚暖的脖颈上,她浑身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想救下那个女子?”

“不然呢。”

“求我。”

“有病吧你。你不是已经在救了?”

“不,我会让他们连她一起杀了,知道本王行踪的人,都得死!”

那冰冷的调调,包括洒在楚暖脖颈的呼吸都是冷的。

楚暖放弃了挣扎:“你不救,那我救啊,拦着我做什么?那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死。”

笑话,知道他行踪的就要死,她还和他共处一室,是不是要死的更快一点。

“楚暖,本王会亲自告诉那名女子,你先救了她,然后杀了她。”郁泓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楚暖偏过头想要看清楚他的神情,无奈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原因是脖子太短了。

这厮刚刚吃饭的时候还挺正常的,这会儿不知道发什么疯。

“我求你放过那名无辜的女子行吗?”那边的壮汉被碾压式的放倒,楚暖的本意是救人,一点都不想郁泓所说的那一幕发生。

郁泓满意的颔首:“真乖。”顺手在他的头顶揉了揉。

楚暖趁机将他推开,被这样一个大活人搂着,她别的感觉没有,倒是热出了一身臭汗。

桀拽着那名女子回到了船舱内。

女子瞧见楚暖,直接爬了过来,不停的给楚暖磕头:“恩人,谢谢你救了小女子,小女子愿意当牛做马偿还。”

砰砰砰磕头的声音,楚暖听得心惊胆战。

她想要伸手去扶,郁泓按住了她的手臂,她无奈干笑:“姑娘,快起来吧。”

那女子感恩戴德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的泪痕未干,看着十分可伶。

“那些人是什么人?你怎么落在那些人手上的?”楚暖并非圣母,看着女子手腕肩膀和脖颈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她想一定很疼吧。

那个男人真是个畜生,她刚刚应当一箭射穿他的头颅才对。

提起此事,女子哭的歇斯里地,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故事。

她原本是渔村刚出嫁的小娘子,去河边洗衣裳的时候被这群歹人掳了来。

对她万分欺凌,她听说他们要将她卖给人牙子,之前遇见过一个渔船,她求助过,对方被那些壮汉吓走了。

见到楚暖这艘同样大小的船后,她发了疯的跑到船舱外求助,她知道自己不求助,只有被发卖的份儿。

她跟新婚丈夫在一起不到三个月,这样子回去,她的丈夫一定不要他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一群人贩子。

本想让郁泓给她一套换洗的衣裳,想起他还想杀了人家灭口,能留下一条性命已经是不错了。

她不太会安慰人,干巴巴的安慰了一通后,她还想说些什么,被某人一把拽住了胳膊拉扯着朝船舱内走了去。

面对莫名其妙生气的某人,楚暖表示无能无力。

被粗鲁的拿到了床榻边。

“是你自己脱,还是本王代劳?”郁泓阴森森的视线飘了过来。

好脾气的楚暖,一张脸彻底沉了下来:“郁泓,你什么意思?”

是是是,她现在是病患,被他这个强者,欺负,她忍了,反正早就撕破脸了,她没什么好顾忌的。

现在她一无所有,就剩下这条命。

她气愤的目光迎了上去,却发现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腰间,她机械般的低头。

腰间浅蓝色的长裙有两朵红色的雪花蔓延,她再次看向自己的肩头,隐隐也透着一股粉红。

射箭的时候太用力,伤口竟然崩开了。

见她没有动作,郁泓的手伸了过来,楚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让老嬷嬷进来帮我换药吧!我自己脱。”

“老嬷嬷要照顾外面那个病秧子,没空。”郁泓的手灵活的换了一个方向,解开了楚暖上衣的衣襟。

楚暖想也没想抬起腿踹了他一脚:“我说了我自己脱!”

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为何突然拔高了音量。

端着药正欲进来的桀好巧不巧听到了这句话,一头撞在了屏风上。

屋中尴尬的气愤被身后的响动吸引。

楚暖背过身不去看郁泓。

是郁泓疯了,不是她疯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郁泓以拳低唇将蔓延到嘴边的笑意压了下去,转身杀气腾腾的朝桀走了过去。

桀端着药盘的手颤了颤。

耸拉着眼皮站在原地,始终不敢抬眼去看自家主子。

鉴定完毕,又是没有眼力劲的一天。

郁泓端着药盘折了回来,楚暖已经解开外裳,露出了受伤的肩膀。

“郁泓,我可以自己上药,你要不出去?”她能将衣裳解开,不是因为答应他帮忙上药,是为了不然他帮自己脱衣裳。

郁泓将药盘搁在矮桌上,拿起剪刀:“坐过来,不要让本王说第二次!自身难保还要充烂好人,真当自己活菩萨转世啊。”

楚暖:忍一时直爽,天下太平。

细细缠绕在她肩头的白帛被剪了下来,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因为活菩萨弯弓射大雕,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红彤彤的血小板争先恐后的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活菩萨原本略带红润的脸蛋子,好像是刷了一层白粉。

郁泓将碾碎的药粉撒了上去,看着那触目惊心的手掌印,眼中有怒火燃烧:“若是再出去悬壶济世,本王就去找个笼子把你圈起来,这双手也应该铐起来。”

楚暖面色一变,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郁泓这话,她下意识的想,这厮不会有囚禁癖吧。

想想就是背脊一凉。

见她被吓得不轻,郁泓伸手顺了顺她的背:“既然害怕,就乖一点。”

伤口重新被包扎了起来。

楚暖刚想将衣裳穿好,郁泓察觉到她的动作,直接拿剪刀将染了血的衣袖给剪了。

“喂,不是马上靠岸了,我这样子怎么下去,你有病吧。”楚暖被这一举动气的吹鼻子瞪眼。

一件宽大的长袍直接盖在了她的脸上。

楚暖拿下来瞧了一眼,宽大的长衫上绣着狰狞的蛟龙,郁泓居然将他的衣裳给自己穿。

要一个160穿185的衣裳,有没有搞错。

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的衣裳拿了出去,穿越过来后,楚暖第一次感受到束手无策的滋味。

看着露在外面的手臂,她不禁想起那次去西藏围着火炉吃西瓜的情形,和小伙伴去旅游时,狠狠地体验了一把西藏爸爸的风土人情。现在想起不禁鼻头酸酸的。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不能颓废。

换上了郁泓的衣裳,给她的感觉就是小孩偷打人的衣裳穿。

顾不上这料子有多么的名贵,她将长出来的全部剪掉。

领口太大,她无奈只能将头发全部放下来披在肩头。

等郁泓再次进来的时候,只见楚暖侧坐在榻,一头青丝无一装饰物,柔柔的倾斜下来,露出尖尖的小半张脸,鼻头红红的,犹如小兔子一般。

莫名的激起人的保护欲。

“靠岸了。”郁泓瞥见地上被剪掉的布料,不但没有责怪,而去取下一旁的大氅拢在了楚暖身上,不知道又从哪里找来一个斗篷扣在她的头上。

楚暖被裹得严严实实带了出去。

大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了岸,楚暖瞥见老嬷嬷身边站着一名女子,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显然就是刚刚那名女子。

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章节目录 第86章 迷阵 上了岸,等候的是马队。

看见怖牵着马儿走了过来,楚暖记得之前在马车里面,是他守在外面的。

也不知道郁泓是不是闲的,看样子明明是走陆路比较近,偏偏要从水路绕。

眼前两匹马身上的毛发呈红棕色,跟身边的那些马儿一眼望去,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是千里马,却也是好马。

楚暖一把握住缰绳,翻身上马的动作还没有做出来,她便僵硬在原地,不能动弹了。

她甚至没有看清楚,郁泓是什么时候点了她的穴道。

“骑马也不让?”楚暖控诉。

郁泓示意其他人离开,只留下了一匹马。

只见他双手环胸:“看来本王真的要去做一副囚笼将你圈起来才是。”

楚暖立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见周围没人,面子里子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错了,我只是很久没有骑马了,看这是一匹好马,所以没有忍住,你懂吗?”如果没有被点穴,她现在应该拉着郁泓的衣摆硬核撒娇。

郁泓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谁愿意天天做个伤患,我做梦都想是个正常人。拜托解开我的穴道嘛,你骑马,我走路?”楚暖急的鼻尖都冒汗了。

郁泓解开她的穴道,还是没有说话,似乎在深思,应该打造什么样的囚笼。

一向不是打击就是嫌弃她的某人,突然间沉默。

用脚趾头也知道,刚刚他不是在开玩笑。

楚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从他的手中逃出去,可不能被那啥。

没有拉衣摆,楚暖直接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我错了还不成,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大哥,您倒是说句话呀。”

郁泓越这样,楚暖越是心虚。

这个男人的实力,超乎她的想象,她教碧荷都是识时务为俊杰,可不能阴沟里翻船。

“大哥?”郁泓薄唇动了动,阴测测的目光落在楚暖脸上。

“殿下,是殿下!”楚暖假笑。

郁泓垂下眼睑,视线缠绕在勾住自己手指的那手指上,嘴倒是很硬,手指倒是软软的,跟那肉肉的脸一般无二。

“知道错了?”郁泓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用凶凶的语气道。

楚暖一个劲的点头:“知道了。”

点头频率跟颈椎操差不多。

郁泓低笑一声,倒是没有为难她,直接握住她的小手,将人往自己面前一带,搂着她飞身上了马。

两人共乘一骑。

楚暖想要扭过身背对着郁泓,对方的大掌护着她的腰,她完全没有这个机会。

这样面对面坐在马上,她一双好看的眸子瞪得大大的。

为毛是这样的结局。

肩膀啊肩膀,你赶快好起来吧。

半个时辰后,两人顺利来到一家驿站。

楚暖很听话的坐在马背上没有逞能。回想起刚刚的硬核撒娇,一次就够了。

果不其然,郁泓直接搂着她下了马。

“爷,楼上有两间房已经住了人,其它的房间已经包下。”桀从驿站里面走了出来。

原准备将那两间房的客人驱走,爷说过这一路要低调,便让那两间房的人住了下来。

郁泓的脸上没有特殊的表情,带着楚暖朝着驿站走了去。

驿站内很安静,零散的几个客人,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交谈。

桌上都放着佩剑,楚暖收回视线,想来都是行走江湖的过客。

上了二楼,郁泓压根儿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带着她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间。

老嬷嬷跟那名女子住在了一个房间。

屋中已经被打扫过了,楚暖将有些沉的斗篷取了下来,第一时间将屋中的窗户打开。

她看见一道白色的队伍后,闪身站在窗户边缘,侧头朝外面瞧了去。

这些人看上去十分的奇怪,脸上全部涂了白粉,看上去跟死人差不多。

手中拿着长棍,队伍有序的前进着。

“送葬门的门徒,没见过?”郁泓在软塌边坐下,开始摆放桌案上的棋盘,有和楚暖下棋的打算。

送葬门楚暖在紫一阁的时候,闲聊的时候听魅狱说过,送葬门专接死人的买卖。

他们的祖师爷听说是个躺在床上的活死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个门派很邪门,紫一阁一般不招惹。

这些人跟魅狱的描述一样,但是楚暖记得魅狱说他们的送葬棍末端是有一节红色,涂抹的朱砂,说是辟邪的,毕竟他们本身就很邪门。

“射箭,骑马都会,也会下棋吧。”郁泓将棋盘摆好,示意楚暖过去。

楚暖又看了两眼:“郁泓,你有没有觉得外面的送葬门很奇怪?”

“本身就是邪恶组织,有什么好奇怪的?”郁泓心思比并不在外面的送葬门,他在琢磨这棋,必须那个彩头出来,若是楚暖输了,自己的条件应该是什么呢。

楚暖无心下棋,将自己心里的想法给郁泓说了。

郁泓站起身朝着窗外瞧了一眼:“本王没有跟这个门派打过交道,至于他们的送葬棍上有没有朱砂,这跟本王有关系吗?”

楚暖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比我知道的多,我只是听手下的人说过,只有有死人的地方,才会出现送葬门,你刚刚将那些人贩子都杀了?”

她回头看他。

郁泓不但没有回答她,反倒将窗户合上:“如果你能赢本王一局,本王就告诉你。”

见他将棋盘已经摆好,反正待在房间也没事,楚暖走了过去:“我要黑子。”

“黑子是本王的,你若是赢了本王,下一局黑子给你。”郁泓已经一手执黑子,随时准备落子。

失去了先机的楚暖,只能不情不愿的拿着白子了。

围棋她算不上精通,回下就是了,这全都拜她家老爷子所赐。

楚暖下棋的时候喜欢随心所欲,当发现自己有输的迹象的时候,她便会绞尽脑汁绝地反扑。

原本郁泓只是想要打发一下时间,毕竟在这里逗留是为了等人。

一炷香的对弈,他觉得楚暖应该是会下,但是并不精通。

当半个时辰过去后,他的子连连被吃后,他抬眼瞧着楚暖,只见她一只手托腮,一直轻咬这下唇,眼珠子不停的转啊转。

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

他从来不会给敌人苟延残喘的机会,一如既往的专横霸道,拥有绝对的震慑力跟攻击力,棋盘上如此,做人亦是如此。

楚暖是个很被用的人,面对重重危机的时候,她慌了,她开始绝地反扑,每一次都能将敌人的肉咬下来一块。

但她始终太过于掉以轻心,多处失防后,想要一下子弥补,是一件很困难的神情。

有时候过于专注一道城墙,反倒是让敌人从后面包抄了。

“哇哦,我输得好惨。”楚暖看着棋盘上白子被吃的所剩无几,已经无力回天,她无奈的叹息一声。

郁泓伸手在她的头顶揉了揉:“没关系,就算你输了,黑子依然给你,这一局认真点哦,再输了的话,是有惩罚的。”

一直盯着棋盘的楚暖,没有注意到郁泓眼中闪过的算计。

她没好气的拍开郁泓的手,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的与他平视:“能不能不要揉我头,我感觉像是在揉小狗。”

掰掰手指头,这已经是郁泓第三次揉她的脑袋了。

这种感觉不但没有觉得美妙,反而让她很排斥。

“本王喜欢就行,准备好了?”郁泓不但没有收敛,反而伸手又揉了揉,直到她的秀发变得乱糟糟的才撒手。

好商好量的居然被无视了,楚暖也不是吃素的,伸手飞来的在郁泓的胳膊上拧了一下。

很有技巧的捻起一点点肉,来一个八十度旋转,看着毫无攻击力,其实很疼。

郁泓面不改色,将白子拿了过去。

两人开始了新一轮的对弈。

很快到了晚膳的时间,桀敲了敲门:“爷,用晚膳了。”

屋内,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因为楚暖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棋局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郁泓早已经有应对之策,只要他一出手,楚暖便会全军覆没。

看着她兴致勃勃的小脸,他突然来了兴致,想要看看遇见这样死局,她应当如何应对。

“先去用膳,本王给你时间慢慢想。”郁泓伸手夺走了她手中的黑子放在了一边。

正绞尽脑汁的楚暖抬起头:“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是吗?”

这时候,她不在用硬邦邦的语气跟他说话,语气软软的,小眼神无比渴求。

前世跟老爷子下棋,她不是老爷子的对手,每次都是惨败,后来下定决心苦练了一年,总算是有了一搏的底气。

后来多次对弈,她好歹是身经百战的人,居然在郁泓面前惨败,如果郁泓有了应对之策,一定是全面绝杀。

她实在...有点咽不下这口气。

“本王现在心情不太好,吃了饭再说吧。”郁泓垂下眼睑,转身朝门口走去。

出了门,发现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

他刚刚准备退回来,就听见身后传来蹦蹦跳跳的脚步声:“有了,有了,我想到对付你的法子了,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楚暖高兴的像个孩子,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后了,乌黑的眸子流光溢彩。

章节目录 第87章 大跌眼镜 饭桌上,楚暖胃口特别好。

想着自己能一雪前耻,心头被一股无法言说的兴奋感包裹了起来。

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神采奕奕的。

“恩人,遇到什么事这般开心?”为了掩人耳目,郁泓特意允许随行的暗卫婆子一起上桌,刚刚救下的那名女子坐在楚暖的边上。

似乎被她的喜悦感染了。

楚暖放下手中的筷子,喝了一口汤:“雪娘,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对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们这次出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恐怕不能将你带在身边了,这点银子你拿着,就算不回渔村,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做点小本生意,也是能活下去的。”

说着她将早就准备好的荷包放在了雪娘的面前。

收拾干净的雪娘看上去清爽靓丽了许多,楚暖知道郁泓的脾气,找了个机会便准备将人打发了。

只听见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的声音,雪娘笔直的跪在了楚暖身边:“恩人,求求您捎上奴家吧,奴家回不去了,您现在就是奴家的再生父母,那些人十分的狡猾,就在这一带活动,奴家手无缚鸡之力,定会被捉回去的,求求恩人可伶可伶奴家,带着奴家吧!”

楚暖扶住雪亮的肩膀:“起来吧,此行我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这样吧,等到了前面的镇子,我帮你安顿好在离开?”

看着哭哭啼啼的雪娘,她暗自龇牙,这回真的惹了一个烫手山芋。

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心情,她还算有耐心。

雪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感激的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楚暖一边将人扶了起来,一边默默祈祷,千万不要给自己折寿啊,她是被迫接受如此大礼的。

偏头便瞧见郁泓浑身散发着冷寂的气息,漠然不语的喝着茶。

她垂着眼似乎没有瞧见一般,继续用餐。

临近傍晚,驿站内空空荡荡的,似乎有风吹了进来,不知道为何,楚暖总觉得阴风阵阵的。

她偷偷朝郁泓的方向瞄了一眼,见人低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仔细的看了看那张面具。

不知道是什么怪癖,吃饭都不取下来。

沉默的郁泓一抬头便瞧见楚暖正津津有味吃着茭白,他的耳边想起大夫交代的事宜。

绞痛属宫寒,忌口食物中便有茭白不能食。

楚暖见桌上这些人胃口都不太好的样子,暗自叹息,刚刚吃了猪肘子有点腻,茭白吃着倒是爽口。

当她的筷子朝着那盘茭白伸过去的时候,忽的一阵劲风袭来,筷子被打落了一只。

楚暖猛地抬头朝着袭击自己的方向瞧了去,正好和郁泓的视线对上。

“我吃饭你也要管?”

虽然知道自己留下雪娘,这尊大佛不爽,也不至于给自己添堵吧。

“吃得多有什么用,该长肉的地方一两都没有,与其浪费粮食,还不如留给长身体的人。”郁泓的身体微微后仰,眼神中闪过耐人寻味的淡淡讽刺。

楚暖点了点头,关于自己尺寸的问题,她可以不去理会,但防不住一次一次被攻击。

用力磨着后牙槽,飞快的组织了下语言:“郁泓,我...”

哐当一声,驿站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硬生生打算了正要发飙的楚暖。

她一张脸憋的通红,一肚子的怒火全部冲着门口的人发了出去。

“你是断手断脚,还是断子绝孙了,不知道敲门嘛!”

门口进来的是一男一女。

女子身穿一身大红色的绸缎长裙,裙子上绣着深黑色的彼岸花。

她的身后仿佛有一层薄薄的雾色划开,款款迈了进来,像极了从地狱而来。

当楚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她一女的,都被惊艳了一把。

说她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把长达两米的黑色长刀冲着楚暖眼睛袭来。

楚暖双掌在桌沿一撑,身体迅速一个后空翻,她直接站在了长刀之上,避开了那一刀。

这名男子体型宽大,单单是那一双眼睛,没有毁容前应当是个美男子。

只可惜从他的额头到鼻尖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雪娘尖叫着躲在了老嬷嬷的身后,郁泓皱了皱眉,坐在原地纹丝未动,看着楚暖语气不容置疑:“下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卷着一股浑厚的内力朝门口的二人袭了去。

楚暖双脚在长刀上一踏,一个旋身跳了下来,稳稳地站在了郁泓的身边。

红衣女子佛袖一档,化了那股劲风,白皙的手按住了准备再次挥刀的男子。

“是我们没礼貌叨扰了几位,借过。”女子始终笑盈盈的。

楼上紧闭的两间客房突然被打开,一群跟红衣女子打扮差不多的年轻女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参见门主!”众人齐刷刷的行礼,并且一字排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桀仔细的打量着这些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何门何派。

原地站定的楚暖膝盖一软,直接倒在了郁泓的大腿上,一双大掌扶住她的腰,她一抬眼便收到两道警告的目光:“干啥啥不行,逞强第一名?”

楚暖指了指自己:“人家要戳瞎我的眼睛,难道我要干巴巴的看着?”

桌上其它人见两人杠上了,十分自觉的退到了一边,充当隐形人。

“你不盯着人家看,人家会想要挖了你的眼睛?”郁泓握着她腰间的手重重的捏了一把。

楚暖坐直身子,两条柳叶眉撞在了一起。

眼角瞥见屋中只剩下她跟郁泓,她瞬间有了底气:“那么漂亮,不就是给人看的,不好看的给我我还不愿意看,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就是这么肤浅。你有没有觉得这驿站阴嗖嗖的,死气沉沉的那种?”

耳边没有说话的嘈杂声,掌柜的跟小二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四周静悄悄的,楚暖只觉得心里面有些发毛。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郁泓一身正气,正襟危坐。

楚暖朝着窗外瞧了去,刚刚那女子进来,她便发现有一层薄雾,现在看着那雾气似乎越来越浓烈了。

挣扎着从郁泓的身上站了起来:“我想上去。”

“走吧,这些护栏最好不要碰。”郁泓顺势也站了起来。

走在楚暖前面,他不忘交代。

楚暖走了几步,弯腰嗅了嗅,这上面居然被撒了东西。

再次回到房间,楚暖直接跑到窗户边,推开窗户看外面的情形。

雾气中似乎有人影攒动,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老嬷嬷送来洗漱的水,郁泓去洗漱了,她一直站在窗户边上。

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她灭掉了屋中的油灯。

凝神静气躲在了暗处。

啊...

隔壁传来雪娘的尖叫声,楚暖的后背贴紧了墙壁,并未有所动作,郁泓带了那么多人,轮不到自己查探。

屋中只剩下郁泓沐浴的声音,她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难道他没有发现不对劲嘛。

很快,楚暖便发现外面的并不是雾气,是浓烟。

这烟雾无色无味,平白无故升起,一定有问题,她赶紧捂住了口鼻。

屋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有巨型爬行动物在蠕动。

她的耳边响起刚刚郁泓警告自己过后,小声的交代:不要看不要问不要动。

急于从他怀中挣脱,她没有去深思,难不成他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伤口刚刚才包扎呢,现在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子,从怀中摸出龟息丹塞入了嘴里。

屋顶的动静越来越大,她心跳如雷。

半开的窗户飘进来许多白烟,整间房都虚无缥缈了起来。

轰隆...

外面传来破空之声,是打斗的声音。

难不成是那群人盯上了这边。

忽的,水花四溅,刀剑出鞘的声音吸引了楚暖的视线。

正在沐浴的郁泓一剑冲着房顶刺去,他的腰间围着浴袍,他伸手抓过长袍一个旋身穿在了身上。

房梁红轰塌,灰尘四溅,一个庞然大物正对着郁泓张开血盆大口。

一只体型巨大的黑面猩猩,身上的黑毛竖了起来,两只爪子看上去锋利无比,它似乎失去了控制,一双眼睛赤红如血。

郁泓一剑刺在了它的脖颈上,它双爪在胸前咆哮着,口中的腥臭在周围散开。

隔壁也传来同样的咆哮声。

楚暖避开碎木来到残的墙壁边缘瞧了一眼。

只见那红衣女子跟毁容男一前一后与两只白毛猩猩抗衡。

白毛猩猩的双眼是幽绿色的,在黑夜中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姑娘,王爷派老奴保护您,您不要乱走动。”老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楚暖身边。

楚暖有些惊讶,转眼便看见一瘸一拐的雪娘也走了过来。

响起她刚刚的尖叫声,不由得询问:“嬷嬷,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雪娘一进屋便看见窗户外的猩猩,被吓了一跳,摔跤的时候崴了脚。”老嬷嬷将楚暖挡在了身后。

后知后觉,楚暖才发现这嬷嬷并不简单,以为她手中的粗茧都是干活累的,看着她握刀的动作,才知道是个练家子。

她伸手拉了一把雪娘:“坐一下吧,你可知道这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巨兽?”

章节目录 第88章 卷入了别人的恩怨中 雪娘看上去十分的胆怯,下嘴唇因为害怕都咬出了血迹,她惶恐的摇头:“奴家,奴家不知道。”

楚暖没有为难她,转头看着老嬷嬷:“放心吧,我不会逞强的,你看着点雪娘,我看看这猩猩有什么破绽没有。这浓烟可能有毒,捂住口鼻。”

老嬷嬷挡住楚暖的身形:“姑娘,王爷交代了...”

“我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正朝这边靠近,咱们必须速战速决,我武器都没有,你觉得我会傻到赤手空拳跟这些大猩猩对招?我又不傻!”楚暖拍了拍老嬷嬷的肩膀,神情特认真。

她也没有走远,只是在窗户边上徘徊。

因为极强的夜视能力,就算是藏在浓烟中的魑魅魍魉,她也能准确的扑捉到。

很快,她便发现白日里瞧见的那些送葬门的人出现在烟雾尽头。

白压压的一片整齐的朝这边挺进。

这是被包抄了?

可不能坐以待毙,她绕到了距离郁泓最近的地方,老嬷嬷一直盯着她,见她似乎对窗外更感兴趣,响起她的交代,低头找东西捂住口鼻的空档,再抬头的时候,视线中已经没有了楚暖的视线。

叫了几声都没有回音,她急的直跺脚。

“你的仇家找上门了?”楚暖爬上房梁,看着正在废墟中跟巨兽博弈的郁泓。

闻言,郁泓双掌狠狠地拍在大猩猩的头顶,鹰一般的眼神准确的锁在楚暖身上:“让嬷嬷带你先行撤退。”

楚暖指了指身后:“撤退个锤子,都被包抄了,弄瞎这猩猩的眼睛,它看不见了攻击力便没有这样强了。”

驿站门口,桀等人被率先攻进来的人缠斗在了一起。

送葬门的人进来,见人就砍。

红衣女子的部下迅速布阵,挡在了她们主子的身前。

楚暖初步断定,最后姗姗来迟的来人不是主谋。

那么到底是谁要杀他们呢。

深思之间,耳边传来猩猩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原本赤红的眼珠子此刻变成了两个黑洞。

这玩意儿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被淬炼过,刀枪不入,就算武功高强也束手无策。

那边的红衣女子见状,立马效仿。

郁泓闪身来到楚暖身边,他手中的软剑正滴着血,黑夜中这剑散发着冰冷的寒光。

平时就跟腰带一样绑在腰间,楚暖有些羡慕:“你这剑是什么材质的,叫什么名字?”

危机四伏,她却满脸稀罕的盯着他的剑。

郁泓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斩魂,上古玄铁跟蛟龙的骨头淬炼而成。”

楚暖竖起大拇指,很霸气的名字。

她记得他好像还有一柄剑,情急之下应当还在房间里面。

“桀桀桀...红漫天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本座在此恭候多时了。”迷雾中一顶漆黑的轿撵被八名身穿金色玄服的白面男子抬了出来。

轿撵中端坐着一身玄金色五爪金龙长袍的男子,他后背插着两根长棍,他的脸未施白粉,却白的吓人,双颊的颧骨高高凸起,浑浊的眼中闪烁着难以忽视的兴奋。

楚暖偏头压低了声音:“这不会就是送葬门的掌门吧,听这话好像不是找咱们的。”

她身边的男人没有接话,全神贯注的盯着四周。

那倾国倾城的美丽女子手中拿着一根火红的长鞭,在火光的照耀下,长鞭前面的银色倒刺寒光乍现。

她轻轻一跃站在了一处尚未被毁的柱子上,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是嘛,能让轩辕尸久等,倒是我的荣幸了,只不过..”

忽的,她的眼神一凛:“轩辕尸这个名字,只能吓唬吓唬江湖上那些小辈,在我眼里,那已经是个死人了。”

哗啦啦...

只见她手中的长鞭犹如长蛇吐出猩红的蛇芯子,卷起一地的残肢碎片狠狠地朝轩辕尸砸了过去。

楚暖咽了咽口水,送葬门的祖师爷就叫轩辕尸,传言是个活死人,这下肉酱都要被砸出来吧。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大跌眼镜。

轩辕尸猛地一拍轿撵扶手,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掌早有黑气聚集,一掌推出便化了这一鞭。

两人很快缠斗在了一起。

抬轿的那些人将轿撵放在地上,纷纷化作残影朝着这边袭来。

毁容男的战斗力极强,长刀狂舞,所到之处全是大坑。

楚暖扯了扯郁泓的衣角:“这..好像跟咱们没有关系吧,咱们...撤?”

还未说完,分身而来的四个金色身影已经对准他们拔出了双棍。

前面那些身穿白衣的门徒分成两股,一边是桀等人,一边是那些红衣女子。

郁泓带着楚暖腾空而起,避开了攻击。

这些人居然认不清自己的敌人,有没有搞错。

打斗中,楚暖下意识的朝红漫天那边瞧了去,好死不死瞧见眼前这一幕。

轩辕尸惨白的双手抓住一个红衣门徒,将人制服后直接对准那脖颈咬了去。

楚暖硬生生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转眼间变成了皮包骨。

跟惨死的雮尘族族长那惨无人道的修炼方式有的一拼。

因为有她这个拖油瓶在,郁泓要护着她,一直处防守的状态。

楚暖渐渐地也跟着着急了,他们完全被送葬门的包围了,想要出去必须杀出一条血路。

身后再一次传来尖叫声,楚暖回头发现雪娘被送葬门的人举了起来。

似乎要吸她的血。

“去救她,我逃命的本事还行。”楚暖推了一把郁泓。

情急之下,郁泓连出三剑将眼前的人逼退,闪身去救雪娘。

就在郁泓撤身离开的时候,那原本跟红漫天缠斗的轩辕尸身形一闪直接朝楚暖扑了过来。

他露出了尖尖的獠牙,这个女人的血很香。

吸下去定能功力大涨。

楚暖双臂撑开迅速后退,身上的暗器刚刚用光了,竟不知这老魔头何时盯上了自己。

他的速度堪比火箭发射,就在马上咬中她脖颈的时候,一只手拽住她的胳膊往后面一甩。

咔擦一声,楚暖只听见自己胳膊脱臼的声音。

轩辕尸一口咬在了毁容男的肩膀上,毁容男手中的大刀顺势砍了下去。

感受到危险的轩辕尸撤身离开,硬生生扯掉了毁容男肩膀上的一块肉。

楚暖倒在了一个香气四溢的怀抱。

“姑娘,你没事吧?”红漫天扶住了她,无意间探了楚暖的胳膊,得知她伤的不轻。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楚暖扶着脱臼的胳膊,口中干涩,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原是她骂了红漫天,危急关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出手救人。

她摇了摇头。

郁泓一刀斩断抓住雪娘那人的头颅,转身便看见楚暖被甩出去的画面。

怒不可遏的视线瞪向了雪娘,满脸血污的雪娘吓得傻愣在了原地。

“在乱叫,就割了她的舌头。”郁泓见楚暖没事,厉声对老嬷嬷吩咐道。

老嬷嬷飞身一脚将面前的人踢飞出去,点了点头。

毁容男虽然战斗力强悍,受了伤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但终究不是轩辕尸的对手。

对于这一场较量,向楚暖说的,本不关他们的事,他的态度是在自己的队伍不受伤的情况下,保持冷眼旁观。

结果,这人居然对楚暖动了心思。

该杀。

当轩辕尸的双棍快要击中毁容男心脏的时候,一柄夹杂着寒霜的剑直逼他的面门而来。

郁泓没有与他过招的意思,剑剑都是杀招。

红漫天将楚暖扶到台阶上坐下:“你..伤势很严重。”

楚暖龇牙咧嘴的笑了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姑娘,你没事吧。”老嬷嬷拽着雪娘赶了过来。

楚暖摇摇头:“还好,暂时死不了。”

见有人护着楚暖,红漫天扬起长鞭,原本柔和的绝美脸上布满了杀机。

今日定要取了那轩辕尸的首级。

红门与江湖帮派无冤无仇,却无意间坏了送葬门一桩买卖。

送葬门做事从不想后果,出了名的赶尽杀绝,她本已经退让,他们却连杀红门三十人。

这恩怨越来越大,此次去武当赴宴,送葬门不知从哪里得知她们的消息,直接找上了门。

正好做个了断。

红漫天从怀中掏出一根羽箭点燃。

眼中不复温柔,手中的长鞭变幻莫测,那银色的倒刺全部竖了起来。

红门的门徒看见这道羽箭,纷纷掏出怀中的红色木瓶,将里面的药粉洒在了地上。

坐在地上的楚暖,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心一横自己给接上了。

疼得她咬破了嘴唇,该死的老怪物,居然想吸她的血。

她的鼻子动了动,一股异香散开。

半柱香后,身后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惨叫声此起彼伏。

楚暖站了起来,战局似乎出现了扭转,那些红色的长蛇应当是这股异香吸引来的。

送葬门的白衣人被这些红色长蛇撕咬了起来,看着触目惊心。

“门主,一个轩辕尸值得放出红门守护神吗?”毁容男长刀狂舞,恨不得将轩辕尸剁成八块。

话虽如此,面对轩辕尸的时候,却不敢有半点怠慢,这个老不死诡计多端,稍不留情就会中招。

红漫天一鞭卷住一名金色玄服的门徒的胳膊:“听说你们这八条狗对轩辕尸来说,缺一不可,我先送你上路!”

那长鞭直接搅碎了那人的脖颈。

轩辕尸见状,双眼一瞪,气息有一瞬的不稳,郁泓抓住这个机会,斩魂化作无数道残影劈天盖地的朝他砸过去。

啊...

竟是双双斩断了轩辕尸的双臂。

另外七名金色玄服门徒见状,歇斯底里的扑了过来。

红漫天红衣狂舞,竟一己之力挡住了七人。

此时,毁容男担心红漫天的安慰,携刀迎了过去。

郁泓举起剑与轩辕尸视线碰撞到了一起,他声音肃穆冷然:“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必须死。”

轩辕尸下半身是没有知觉的,一双手能活动全靠这些年的修炼,他仰天长啸,露出长长的獠牙,不甘心的朝郁泓扑了过去。

两人错身而过。

郁泓背对着他,斩魂上闪过一抹血光,轩辕尸张着嘴,双眼瞪如铜铃...

脑袋却跟脖子搬了家。

没有剩下的残局,郁泓转身朝楚暖的方向望了过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到一起。

楚暖龇牙咧嘴的假笑了起来。

刚刚她借口去厕所,想要趁着混战逃走,万万没有想到郁泓这么快解决了。

看着她站在原地不动,老嬷嬷不解:“姑娘,你不是要去如厕?老奴在外面给你守着。”

楚暖快速的炸了眨眼:“突然不想如厕了。”

这时候郁泓已经走了过来,他将佩剑递给了身边的暗卫,径自走到了她的面前。

拉起她的左臂,略带讶异:“自己接上了?”

楚暖不置可否。

驿站被毁,已经没有歇息的地方,楚暖心里十分悔恨,她一直观察战局作甚,要是第一时间逃走,就算郁泓很快结束战局,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自己啊。

红漫天那边因为出动了家族神兽,直接灭了送葬门满门。

“你叫什么名字?”见楚暖愣愣的站在原地,她飞身前来,友好的打招呼。

楚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她的腿上好像受了伤。

虽然经历了一场恶战,依旧不影响她的美丽。

“楚暖,你叫红漫天?很独特的名字。”见人家慷慨的打招呼,楚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红漫天从怀中拿出一个红色小盒子,温柔的拉起楚暖的手,将盒子放在她的手心:“红蜥果,调养内伤效果还不错,今日多谢你家郎君出手了。”

郎君什么鬼?

咳咳咳...

楚暖刚想否认,郁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红漫天的身后,阴森森的目光正盯着她。

楚暖的脸憋的有些红:“额..咳咳..这东西很值钱吧?”

“对于外面的人来说,应该很值钱,但是在红门,人手一瓶,不值钱。”红漫天微笑着摇了摇头,她的笑容十分甜美,跟刚刚那个大开杀戒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对楚暖老说,值钱就行,她的眸子闪过金色的小星星,又是发财的感觉。

“那我收下了,你长得真漂亮。”楚暖忍不住赞叹。

红漫天被她这样直白的赞叹弄得脸红了,捂嘴笑了起来:“是吗,我觉得你也很美。”

感觉得身后那抹气息停留很久,红漫天正了正神色:“我还有要事处理,后会有期。”

“好的。”楚暖开心的冲她挥挥手。

章节目录 第89章 劫财?你要劫我财? 穆家。

穆青青站在窗边,今日她特意换下一身黑衣,穿了一套浅青色的长裙。

木蔓站在她的身后,一时间不敢发言,她发现自家小姐眼神越来越凌厉,她倒是不敢直视了。

“小姐,那李公子是第二次上门提亲,第一次被夫人推脱了,这次奴婢去查了,是夫人身边的丫鬟去找了李公子,李公子才来提亲的。”她将刚刚得到的情报如实禀告。

在这之前,太傅家前来提前,都被她的好继母各种理由推脱了,直到穆雪梨成功跻身皇宫,她现在倒是关心自己的亲事了。

等了许久。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榴莲从外面闪身进来,取下面巾后,她的脸色十分难看。

“小姐,大夫人果然没安好心,嫁入太傅家,这名婚事是门当户对,之前她是拒绝的态度,如今那李子林变成了不举的废物,她倒是巴不得小姐嫁过去了。”榴莲一脸气愤填膺,若不是小姐不允许,她现在就要冲去将军饿房间大闹一场。

穆青青回过头,审视的目光落在榴莲身上:“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在这个家,她本就没有多少存在感,她的好继母巴不得她天天夜不归宿。

昨日,父亲突然要见她,见面后告诉她,太傅长子提亲一事,想要征询他的意见。

毕竟对方家里诚心诚意两次提亲,加之她的好继母暗中怂恿。

一边装好人,一边把她推向深渊。

她说要好好想想,毕竟婚姻不是儿戏。

“具体原因不知,那个李子林站着自己的身份,到处调戏良家妇女,估计是惹了不该惹的大人物,据说是某天出去鬼混,半夜被人用麻袋裹起来丢在了大门口,第二天清晨被发现的时候,下半身全是血,最近一直暗中找名医医治,奴婢潜入他的府邸,偷听到那东西失血过多,彻底废了,要奴婢说,就是报应,这个时候听说还有人愿意嫁过去,他巴不得,那毒妇应该知道了这个消息,故意的。”榴莲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娓娓道来。

木蔓却一脸担心的分析:“小姐,就算他是个废物,始终挂着太傅长子的头衔,将军虽然询问了您的意思,但有夫人在身边吹耳边风,不如..奴婢去结果了那人。”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只有李子林死了,这桩还没成型的婚事才能作废。

穆青青在屋中来来回回走了两趟,最终摇了摇头:“前脚提亲,后脚就死了,太傅不是傻子。”

“小姐,楚暖不是给您可以让人身体腐烂的药,咱们给李子林用上,让他自己死,奴婢给他洒在伤口处,查起来也是伤口感染。”木蔓心生一计。

穆青青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去弄一桶滚烫的热水来。我要断了她的心思。”

一个时辰后。

两名大夫惶恐的从穆府匆匆离开。

木蔓拿着洋葱在眼睛周围用力涂了涂,榴莲更狠直接将生姜盖在眼皮子上。

两人哭的眼睛有些肿了后,对视一眼朝着大厅跑了去。

正好撞见要出去的穆天成。

“将军,救救小姐吧。”

“将军,夫人,你们去看看小姐吧。”

两人一前一后扑在地上,挡住了穆天成跟继母刘承丽面前,哭嚎声震耳欲聋。

穆天成后退一步,一甩衣袖,不怒自威:“好好说话。”

“小姐昨天还好好的,用了夫人送去的晚膳后,觉得有些不舒服便睡着了,今天早上却没有起来,奴婢担心就去叫小姐,却发现小姐浑身长满了斑点,有些地方已经溃烂,小姐也昏迷不醒,请大夫来瞧了,大夫说..说无能为力。”木蔓哭的一抽一抽的。

穆天成看向刘承丽,目光中带着询问。

“老爷,青青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喜欢外出,一个月就那么几天待在府里面,昨日妾身见她消瘦了不少,定是平时没有好好吃饭,就让人送了点粥和羊肉过去,都是咱们早上吃过的,绝对没有问题。咱们去看看青儿吧。”刘承丽挽着穆天成的胳膊,就要往穆青青住的地方而去。

穆天成点点头,倒是没有在追究。

一行人浩浩汤汤来到穆青青的闺房。

只见床上的人脸颊滚烫,搂在外面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色,皮肤上长了褐色的斑点,有些地方破了,还有小小的红色疙瘩。

“大夫没有检查出来?”穆天成眸色阴沉,虽然穆青青叛逆,不听话,始终是他的女儿。

榴莲用力擦了擦眼泪:“大夫说可能是恶变的痢疾,没有解药,呜呜呜...”

一听是痢疾,刘承丽下意识的后退好几步。

穆天成掀开被子,想要看看其它的地方,刘承丽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胳膊:“老爷,雪梨现在在宫里,皇上对她有求必应,这样吧我写封书信,让她求皇上派个御医前来瞧瞧?不一定是...痢疾。”

其实她巴不得是痢疾,赶紧一死百了,免得她各种煞费苦心。

面上的担忧之色却愈发浓烈。

穆天成点点头:“不一定是痢疾,你去写信吧,我在看看。”

“老爷,你不是约了林大人商谈要事,妾身等下亲自来照顾青青,你勿要担心。”就是拽着胳膊不撒手,不然他瞧。

见他微微有些动容,刘承丽再接再厉:“青青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咱们都围在这里,不透气,瞧她小脸红的,木蔓去把窗户打开,信我让嬷嬷写,我留下来照顾,政事要紧。”

穆天成见状,吩咐了几句,便大踏步离开,今日的确是约了人商谈要事。

木蔓跟榴莲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不屑之色。

果不其然,刘承丽送走穆天成后,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后,转过身仔细的瞧着床上昏迷的穆青青。

空气中的气氛渐渐凝固。

“你们两个好生照顾。”她拿出锦帕掩住口鼻,若不是真真的瞧见露在外面好几处口子破损,隐约可见有黄色的水淌出。

她还以为是穆青青的小把戏。

等人走远了,木蔓去门外瞧了一眼,将门窗合上。

原本半死不活躺在床上的穆青青坐了起来。

“没有露出破绽吧?”穆青青掀开被子,让被褥下的热气散去。

木蔓摇摇头:“小姐,你是不知道,老爷想要看看你,夫人一听说是痢疾,拽着老爷的胳膊,碰都不让他碰一下,估计会亲自请名医来给您诊治。”

榴莲用湿锦帕擦了擦眼睛,在穆青青的床边坐下:“小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那个楚暖靠得住吗,你不要怪奴婢多嘴,她就是个麻烦精,你跟她在一起,就没有捞到好处。”

对于楚暖这个不经意出现在她们生活中的人,榴莲完全没有好感,若不是她,小姐现在已经在皇宫内享受富贵。

哪里用得着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她是个忠心的丫头,看着自家主子不惜对自己用药,心疼的不行。

同样,那股子埋怨也深了许多。

穆青青沉下目光:“这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榴莲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盯着刘承丽,这段时间不要让她使幺蛾子,木蔓去的时候小心点,太傅这位长子平时树敌颇多,这时候难保会有仇家找上门。”

交代完毕,她便合上眼。

榴莲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木蔓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见自家主子脸上露出疲惫之色,双双退了下去。

深夜,一封家书神秘的送入了皇宫。

第二天清晨,穆天成前脚刚刚离开,宫里面派遣的御医便来到了府上。

松岭山脚下。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朝着山林前进。

马车虽然不起眼,那跟在两旁的上品好马却是货真价实。

桀用力一握马绳,双脚用力踢了踢马肚,径自上前查探。

昨晚休息的时候,蛛网送来了一则坏消息。

驿站一事,虽未损失人手,却给所有人的心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只有亲眼见证了一方门派的覆灭,才能体会到江湖险恶,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

其实这跟诡异莫变的庙堂又有什么区别呢。

“爷,白日里并无异样。”亲自去前方巡视一里后,桀匆匆赶了回来,俯身在窗边回禀。

马车内沉默了些许,传来低沉的回应。

“嗯,加快速度前进。”

郁泓正倚在窗边翻阅一本古籍,这些年蛛网一直在搜集各路门的消息,唯独昨晚的红门,饶是他,也是初见。

不由得有些好奇。

相比较他的闲适,楚暖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昨晚她做了一个噩梦,噩梦太过于真实。

勾起了她心底的一些不好的回忆。

她总觉哪里不对劲,左右寻思,一直都找不到思绪。

“仅仅是一个照面,那人便赠予良药,你不觉得奇怪?”郁泓瞥见她翻来覆去把玩着那红色的小盒子,善意提醒。

楚暖低头看了看手心的盒子,打开后,只见里面躺着十几颗红润饱满的红蜥果,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到了鼻端。

“相见恨晚嘛,我只能分辨其中两味药材,积雪草跟九里香,其它几种的成分暂时不能分辨,这里面还有一味压制血腥的奇药,是良药。”楚暖轻嗅了几下,找了一个比较牵强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90章 舍身救主 马车渐渐变得颠簸了起来,这一段山路凹凸不平,并不好走。

楚暖将擦的锃亮的匕首插入靴中,闭上眼运作了一个周天,身上的气血并不流通,她暗自叹了一口气。

盛极必衰,这是她老师曾经告诫她的词,她一向谨小慎微,从不做出头鸟。

她本就是那种不爱出风头的人。

若是没有卷入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宜中,她倒是可以无所畏惧,置身事外。

当你真的置身其中后,哪怕是生死,好像也轮不到自己做主了。

“趴下!”

思绪间,窗外传来一声怒吼,她被一双大掌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她刚想探头去查看,耳边那道深沉的声音再次向响起:“不要动。”

耳畔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无数只箭矢从外面穿透了进来,马车失了控,左摇右晃十分严重。

她倒是被保护的很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的喧嚣安静了下来。

郁泓将楚暖扶了起来,马车被射成了马蜂窝,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跳出了马车。

车外所有人已经进入备战状态。

原本崎岖的山路被迷雾萦绕,情况跟驿站差不多,难道那些人没有死,找上门报仇来了?

箭矢也是从浓雾中射出,他们根本看不到对方的存在,可能一不小心就会被暗算。

“爷,会不会是送葬门余孽?”桀小心的靠近这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这时候雾气中传来震荡之声,无数飞石朝这边袭来。

就在所有人开始躲避的时候,郁泓耳朵身形不但没有躲避,反倒是朝着那些烟雾袭击了过去。

很快便传来惨叫声,桀等人对视一眼,留下两人保护楚暖后,不躲不闪的迎了上去。

楚暖眼神紧盯四周,这一路来都都不太平,看来想要只身一人闯荡江湖,真的不容易。

“你们注意安全,不要被人暗算了...”

“恩人!小心!”

正当楚暖交代身边的暗卫注意周遭情况的时候,迷雾中传来一只暗箭,对准了她心脏的位置。

距离她最近的雪娘直接扑了过来,一只黑色的箭矢直接没入了她的肩膀。

楚暖一把抱住雪娘,目光触及到她后背上的暗箭,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箭通体乌黑,没入皮肤后直接渗出了黑血。

“雪娘,你坚持住。”楚暖点了她的穴道,护住了她的心脉,焦急的回过头张望着。

郁泓听到呼救声,飞快的赶了过来,看见雪娘的样子,好看的眉拢了起来。

“我没事,赶紧救雪娘。”触及到他的目光,楚暖摇了摇头,将雪娘扶了起来。

郁泓偏头看了一眼桀。

桀见状,将长刀插在腰后,直接将雪娘抱了过去:“爷,属下这就带雪娘去前面的村庄找大夫。”

不等回应,便踏着轻功离开。

原本随行的马因为受了惊,四处散开,郁泓直接单手搂住楚暖的腰,带着人踏风离开了此地。

迎着并不温柔的风,楚暖偏头询问:“那些人是送葬门的吗?”

“一群丧家狂徒,里面混进去了几个高手,一直在这一带打家劫舍,给了一点教训,让他们逃走了。”见楚暖没事,他便没去在意那些人。

楚暖抿唇不语,两人很快来到松岭村,刚刚到村头的时候,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扑面而来。

因郁泓穿着大氅,身材娇小的楚暖被他揽在身边,一同行走的时候,若不是有两个人的影子,根本看不到她的身形。

走了一段距离,她抬头看处变不惊的郁泓,不禁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咦..这条街上为什么都盖着白布啊。”

行动总比大脑指令快上一些,话音未落她已经朝那边走了去。

刚刚走了两步,手腕被人拉了一把:“那些东西,你不感兴趣,走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感兴趣?”楚暖固执的站在原地。

她挺感兴趣的。

两人就这样僵硬在了原地。

后面跟上来的大部队也停在了他们身后,在郁泓的眼神示意下,有人上前将白布掀开。

一具具酱紫色的尸体出现在众人面前,楚暖面不改色的盯着这些尸体。

瞧了许久,她挣脱开郁泓的桎梏,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查看。

这些尸体的脖颈上都有两个圆孔,圆孔的周围已经腐烂。

她俯下身嗅了嗅,一股淡淡的尸臭在上方萦绕。

根据皮肤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怎么会有尸臭呢。

是中了极强的尸毒!

难道..这些人都下了墓,被墓里面尸变的那玩意儿咬死的。

这种可能性极大。

就在她的身后,一群大老爷们目光定定的看着楚暖,这场面一般的女孩子哪怕是看上一眼都要尖叫连连吧。

她倒好直接看的入了神,将他们都当做了空气。

郁泓叫了她一声,她都没有听见,还不停的用手摩擦着下巴。

满脸深思。

突然,她偏过头:“这附近是不是有古墓?”

原本思考的眼神渐渐冒上了金色的小星星。

郁泓的脸一黑,一把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都是初来乍到,你问谁?”

站稳身形后的楚暖,更加笃定了心中的想法,初来窄到和穆青青出师不捷,现在嘛,回头瞧了一眼,有大部队护驾,应当会事半功倍吧。

她主动蹭到郁泓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郁泓,你养着这么一大帮手下一定很费银子吧?”

郁泓不置可否,继续往前走。

“你不是还带兵打仗嘛,那手底下应该还有很多亲兵,那可是很大一笔开销啊。”楚暖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眼前几大箱钞票在飞走。

没错,是肉疼的感觉。

郁泓一把抽回她拽着的袖子,一副生人勿近,冷漠无暇的样子。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面的楚暖毫无所查,自我肯定般的点了点头:“这么多开销,就算你俸禄够多,能养活到几时,你还要冒着砍头的危险中饱私囊,贪赃受贿,不值当啊。”

快步疾行的郁泓脚步一顿,低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暖:“哦?难得你能如此为本王着想,怕本王连累你?”

不不不..

楚暖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她摆了摆手:“非也非也,我这是心疼银子,你也知道你会连累人,到时候你这些手下也要跟着受罚,如此啊,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你能跟我一起下墓摸宝贝,到时候咱们六四分如何?因为我只有一个人,所以呢,我就勉为其难要四就好了,行不行,是在道上混的,就给一句痛快话。”

只见她站定身形,语气坚定,眼神灼灼的盯着郁泓,只期盼他给自己一句准话。

所以。

她只是纯粹的心疼银子,不是心疼他?

还勉为其难?

郁泓抬手给了她一个栗子,面具下的那张脸气的青筋暴起:“楚暖!你就那么惦记死人的东西?你是有多穷?”

被敲了个结实的楚暖捂着自己额头,后退几步,眯着眼睛瞪着郁泓:“死人的东西怎么了,难道你不知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就是喜欢钱,怎么了,我又没想占你便宜,难道你还想二八分啊,你口口声声问我要的那劳什子地图,险些让我丧命的那东西,不也是为了地下的宝藏吗,难道那是活人的东西,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高风亮节好不好!”

发现跟这人根本无法沟通,她一甩袖子,抑制住生气的情绪,大踏步朝前面。

站在原地的郁泓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阴郁气息,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拐了一个弯,便看见一家半开着门的医馆,楚暖径自走了过去。

大夫已经将雪娘后背上的箭矢拔了出来。

楚暖在雪娘面前蹲下来,握着她的手:“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辛苦你了。”

“我这条命都是恩人救的,应该的。”雪娘虚弱的笑了笑。

原本准备到了这个村庄就让雪娘离去,如今看来是行不通了。

“大夫,我能问一下,这村子里发生什么事了,村口很多尸体。”楚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大夫的神情。

当她提及此事的时候,只见大夫叹息一声:“都是被冲昏了头脑,偏偏要去山里挖矿,结果被怪物咬死了,前几天有人在山里面挖出来金子,这些人也不想做事了,就想着发大财,到了晚上,后山还会传来怪物的吼叫声,这松岭一带本就不太平,现在更是一团糟,官府来了好几回,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山。”

楚暖听得点了点头,视线落在雪娘的锦帕上:“大夫,我这朋友伤势如何?这是什么毒?”

“这不是毒,是猎兽的秘药,你这朋友最近两天是不能动弹了,上半身都被麻痹了,幸好没有伤中要害,老夫开个方子,煎上几副药就好了。”大夫转身在铜盆中洗了手,伤口已经处理干净。

楚暖不禁愣了愣,她还以为是剧毒之物,古代猎兽都这般高大上了?

“那就好,多谢大夫了,您说后山有怪物,村里面可有人亲眼见过?”她在想,若是大粽子的话,出来必定祸害一方,不会白伏昼出。

章节目录 第91章 意外的收获 找了一家农院住了下来,有老嬷嬷照顾雪娘,楚暖闲了下来,脑中一直琢磨着后山的事宜。

躺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半天,就是没有一丝睡意,她起身穿好衣裳去了外面。

主屋内有火光摇曳,楚暖过去探头瞧了瞧,发现主人并未睡觉,老汉坐在坑上抽着烟,大娘咋缝补衣裳。

“我可以进来吗?”楚暖敲了敲门,压低声音道。

大娘给她开了门,疑惑的看着她:“姑娘,可是睡得不舒服?”

楚暖摇摇头,说明自己的来意:“大娘,你家里面有糯米吗,我想要借一点。”

之前那套工具还在骨邑族,时光匆匆,看郁泓的意思,明天早上就要出发。

今晚她定要去探个究竟。

从下午到现在,两人一句话没说,吃饭也是各吃各的,楚暖高兴的耸了耸肩膀,这样正好啊,多悠闲自在。

“姑娘,你晚饭没有吃饱啊,我这里还有几个馍馍...”大娘以为楚暖肚子饿了,是来找吃的。

楚暖笑着打断了大娘的好意:“不是,这东西对我有点用,我想去后山看看,您家里还有吗,我愿意出银子买下来,要是没有,您看,能不能帮我去隔壁家借一点。”

初来窄到,人生地不熟的。

不是说一定要有这东西,毕竟有了能有一份保障不是。

隔壁房间,郁泓正坐在床边的矮椅上处理公事,桀推开门小心翼翼的站在门边:“爷,楚姑娘还是要去后山。”

正专注处理事情的郁泓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嗯。”

桀忍不住挠耳抓脑,爷这是什么意思,他表示看不懂,只能安静的退了出去,站在门口当门神。

楚暖从主屋出来,手中多了一个麻袋,抬腕望着黑暗无边的天空,又是一个没有醒醒的夜晚。

嗯,就是这种夜黑风高的夜晚适合干大事。

摸了摸怀中白天从医馆弄来的火折子,可以开干了。

桀看着楚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巍然不动的主子。

这两人是不打算说话了。

楚暖眼角的余光自然是瞥见了桀的存在,不过她并不打算打招呼。

身形一闪已经出了小院。

心中默默地祈祷,这厮最好不管不问,等她一探究竟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岂不完美!

刚刚出去百米,她便将袖中的纸蝶放了出去,很快纸蝶便涌入了夜色中消失不见。

目前看来,郁泓残杀外祖的可能性极小,她需要得到助力。

山林中特别的安静,走了一段距离,楚暖便发现了不对劲,除了粗壮不一的树木外,地面上基本寸草不生,她不由得停下脚步,蹲下身去捻起一撮土放在鼻翼下嗅了嗅。

这是被污染的土地,至于被什么污染暂时不得而知。

她继续往前走,这一路走走停停,大夫说后山有怪物嘶吼的声音,她怎么听着十分的安静呢。

来到一处狭隘的山坡处,楚暖发现有个可以容纳一人通行的通道。

随手捡了一块石头扔了进去。

石头在石壁上撞了一下,然后是下坠的声音。

她好像忘记带绳子了。

正想看看周围有没有村民落下的东西,一回头便发现一行人站在自己五步远的位置。

楚暖被吓得后退一步,伸手拍了拍胸口,见是郁泓等人,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忍住。

她好歹是有轻功护体的人,怕什么。

转身便朝那狭窄的通道走了进去,她拥有极好的夜视能力,走了五六米的样子,便发现一个窟窿。

下面黑不见底,她点燃一个火折子丢了下去,顺着火光,总算是看清楚下面的情景。

这个窟窿的两边都有岩石凸起,就算没有绳子,徒手也能攀爬上来,十几米的距离,趁着火光未尽,她笔直的跳了下去。

站稳身形后,她听着上面的脚步声,并未回头,径自朝着里面走了去。

走过一条甬道后,看着一处虚掩的大门,楚暖便断定,在这之前已经来过,多半会扑空。

这并未成为她打退堂鼓的理由,稳了稳心神后,她继续往前走,穿过大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凹行坑,气味也变得难闻了起来。

她用面巾捂住口鼻,静静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蹲下身检查坑边上的情形,一具具累积在一起的白骨,不由得让人后背升寒。

看尚未腐烂的服侍,出自于宫廷。

放眼望去,白骨累累,无形中透着贵气森森,这时候她才发现周围有碎裂的柱子,跟边缘走了一圈,才发现这个大坑原本是被圈起来的。

这样看来,这些殉葬的人是被困在此处活活饿死的。

嘶...

一声嘶吼划破了寂静的暗夜,一道黑影冲着楚暖这边飞快的扑了过来。

楚暖本就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听到声音后,她站起来闪身退到了门口。

身后燃起了火把,接着火光,楚暖瞧见了发出嘶吼的怪物,是一条通体黝黑的黑蛇,它身上的鳞片黑的发光,口中正吐着猩红的蛇芯,一阵阵腐肉在空气中蔓延。

黑蛇的獠牙比普通的蛇要长一些,眼珠呈幽绿,它的尾巴不停的摆动着,摆动时还有细微的响声。

见了人后,它似乎变得亢奋了起来。

这俨然是条变异的响尾蛇,在前世野外训练的时候,她见过这东西,毒性很强。攻击力十分的强悍。

桀将火把丢给身边的人,拔出武器冲了上去。

他家爷嘴上不说,行动却是迅速,楚暖前脚离开,他后脚就出了屋。

楚暖抽出匕首,打蛇就要打七寸,她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打斗中,她注意到这条蛇根本不给她们靠近前面墓室的机会,一般只有在主墓室的前面,墓主人会养灵兽看护。

她现在很好奇,当初到底是谁发现这座大幕,居然能成功避开这玩意儿,成功拿走了里面的东西。

甬道中她有发现碎剑的痕迹,若不是有人提前破了机关,断然不会如此顺利的前来。

这个殉葬坑看上去平平无奇,在火光的照耀下,能发现这里曾经经历了一场恶战,靠近主墓室的地方尚有一面未被破坏的墙壁,是按照牢房结构建造的。

这条黑蛇灵活性太强,一般人根本不能近身,楚暖趁着它偷袭桀的空档,跳入了坑中,踩着白骨朝着它靠了过去。

几名暗卫加入战斗,仍然不能制服它,是因为它的鳞片刀枪不入,十分僵硬。

楚暖直接躺在地上,握紧手中的匕首,不远处的郁泓握住剑柄的动作松了紧,紧了松。

他不知道楚暖到底想做什么,很想揍她一顿便是了。

当大蛇朝这边游了过来的时候,楚暖原地弹起,双手握紧匕首狠狠地插入了大蛇的肚皮下。

嘶嘶嘶...

大蛇被刺中后,身体剧烈的摆动了起来,楚暖没有第一时间撤离,双手握紧了匕首,好几次差点被甩了出去。

“扔一把刀给我。”楚暖回头看着桀,大蛇血液又黑又臭,楚暖闻着都想吐。

桀最先反应过来,将自己的长刀扔了过去,楚暖一把接住,左手紧紧握住匕首,右手缓缓注入内力。

正准备再刺一刀的时候,大蛇突然发了狂,朝着一个阴暗的角落游了去。

楚暖的后背狠狠的撞在了一处石柱上,她借力狠狠将匕首往下滑了好几寸。

大蛇的摆动幅度更大了起来,楚暖顾不上晕头转向,运气内力一刀插了进去,用尽力气往下压,耳边交织着皮开肉绽跟大蛇歇斯里地的吼叫声。

视线被鲜血溅的模糊,她完全凭着一股毅力握紧手中的刀柄。

大蛇从七寸的位置硬生生被楚暖撕成两半。

双脚落地后,她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大蛇倒在了血泊中。

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两只手的虎口都被震裂开了。

站在原地许久,楚暖上前踢了一脚,确定这蛇不会再次攻击后,她看向了那扇虚掩的大门。

不妄城的百姓背地里都叫郁泓活阎王,只是听闻他在战场上杀人无数,便不寒而栗。

而现在站在郁泓前面的暗卫,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忠心布下,从来没有见一个女子,如此凶悍狠厉,直接将一条大腿粗细的大蛇撕成两半,血污溅了一脸后,淡定的抬袖摸了摸。

此刻的她像极了从地狱爬上了的厉鬼,长发在打斗中披散了下来,淡蓝的裙摆被染成了大红色。

那一双眼却异常的坚定。

楚暖手一扬将长刀抛还给桀,握着匕首一步步朝着那扇大门走了去。

一路走过去,发现好几具尸体,各种兵器丢了一地。

没有停留,她不确定这里是否只有一条蛇,必须速战速决。

推开那扇门后,楚暖脚步一顿。

主墓室内的棺材数量之多,超乎了想象,细数下来,竟然有二十四棺。

她走过去一一观看,棺材已经被人撬开,不要说宝贝了,衣裳都被人扒走了,是剩下一具白骨。

一一查看后,她有些失望的瘪嘴,前面来的都是什么人啊,一件不留。

很显然,这二十四棺都是陪葬,那这墓主人在哪里呢。

她走到了圆形台中央,勘察四周后,不由觉得奇怪。

郁泓随即带人走了进来,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世人后,皱了皱眉。

在圆台上来回走了几圈后,楚暖心想难道这是个暮中暮?

其实这里还有其它的机关。

这样想着,她开始四周观察,走了几步,她的注意力被地上的死人吸引,这些人的尸体尚未腐烂,只是脸上布满了尸斑,看不清原来的样貌。

“爷,您瞧这个是不是东岐皇室的东西?”桀从一具尸体的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匣子。

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匣子,这东西对郁泓来说,却是很眼熟!

是的,在他十三岁那年,东岐侵犯南卉边境,他一马当先杀了出去,跟当时的东岐太子大战三百回合,将那东岐太子从马背上打了下来。

那时候从他的袖中便掉下这样一个匣子,他欲要一刀斩了那匣子,不料东岐太子直接扑了上去,硬生生挨了一剑。

据说因为那一剑,东岐太子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后来他们乔装去东岐,夜探太子府时,第二次瞧见这东西,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却是那个太子十分宝贝的东西。

匣子虽然通体黝黑,却极为讲究,是最好的雕刻师雕了东岐皇室的展览图在上面,底座是鎏金铸造,在火把下仔细端倪后,上面的展览图的确是东岐皇室。

“爷,要打开看看吗?”桀捧着这匣子,十分不解,这是南卉的地盘,东岐太子饿宝贝怎么出现在这里。

郁泓走到那具布满尸斑的紫衣男子面前仔细查看,将他身上的佩饰拿下来瞧了瞧。

并不是印象中的那人,奇异的发现他的肩膀上有两个贯穿的窟窿。

这两处应当是致命伤。

另外一边百思不得其解的楚暖,找了一圈后,依旧没有任何发现,她习惯性的无语望天。

不抬头还好,这一抬头便看见了悬在上空的水晶棺。

这间墓室高达十几米,在隐约的火光中,楚暖瞧见那透明的水晶棺中似乎有一红衣女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瞧见那红衣女子动了动。

她揉了揉眼睛。

那应当躺在棺材中的女子真的动了,机械般的坐了起来。

脸上似乎带着红盖头。

不好。

墓主尸变,瞅瞅这一屋的世人,应当是感受到活人的气息后,那东西苏醒了。

她一直想不通这二十四棺的寓意,配合水晶棺她好像领悟了其中深意。

“不好,快走!”

楚暖回头看了一眼郁泓等人,飞快的朝门口掠取。

见桀等人站着不动,楚暖急了,指着半空中的水晶棺:“都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等着给那女鬼陪葬吗?”

所有人同时抬头,只见那坐起来的女尸缓缓抬起了双手。

楚暖站在门口等所有人离开后,将身上的糯米洒在了门口。

一回头便发现郁泓正盯着自己。

“快走。”

顾不上那些多,她拽了郁泓一把,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到了洞口的时候,已经有人上去放了绳子,楚暖只感觉身后阴风阵阵。

她让郁泓先上去,她刚刚抓住绳子,便看见甬道中那女尸一蹦一跳的朝这边追了过来,她暗道不好。

一股大力将绳子拽了上去,楚暖蹲在洞口。双手哆嗦的将糯米往下扔:“不行,必须把这洞口炸了。”

郁泓站在她的身边,也瞧见了那尾随而来的女尸,糯米洒在她的身上,冒出滋滋的黑烟,她毫不畏惧,避开后继续蹦跶。

那女尸看似随随便便蹦一下,却离洞口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郁泓一掌将其劈下。

女尸怪叫一声后,平举的双手呈爪,指甲变成了黑色。

桀抱着一个油桶过来,刚想倒下去,一个人头冒起来。

吓得他油桶差点掉在地上,郁泓连出三掌将其逼了下去。

女尸的声音凄厉而嘶哑,半夜听着着实恐怖,桀赶紧将油桶打开倒了下去。

楚暖见状立马点燃一个火折子丢了下去。

啊...

女尸不停的想要冲上来,油全部淋在她的身上,点燃后她浑身的衣裳被点燃了。

红色的头纱掉落,露出一张长满了黑毛的怪脸。

“把这洞口封死。”郁泓看清楚拿东西的面容,虽没有被吓到,瞳孔不可见的缩了一下。

随行的暗卫立马去外面找来石头,不管不顾的往下扔。

楚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转身往山下走去,她挺直脊背,看上去并无异样,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就会裂开一分。

要是自己表现一点点脆弱,根据她对郁泓仅有的那一点了解,估计又是一顿挖苦讽刺。

回到农院的时候,老嬷嬷迎了出来,楚暖一身恶臭让她煞白了脸。

“姑娘,你没事吧,老身已在房中准备好了洗澡水。”前一刻钟,暗卫回来吩咐她准备伤药跟洗澡水。

虽然条件不好,她却很快烧好了水,一切准备妥当。

“谢谢你。”楚暖微笑着点点头,径自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老嬷嬷摸了摸鼻子,她很想告诉楚暖,还是不要笑了,满脸是血的样子笑起来比她家王爷还要恐怖。

将门反锁后,楚暖脱掉了令人作呕的衣裳,开始泡澡,将手上的血污洗干净后,虎口处两道口子似乎在提醒她,刚刚那场战斗犹在眼前。

闭上眼睛便是那具疯狂挣扎的女尸,可惜了那样好一具水晶棺,那人想必是个公主吧。

不知道有什么怨气,死后还如此强悍。

她又不得不庆幸,幸好郁泓带着人前去,算是帮了自己很大一个忙。

这次真的好处没捞到,倒是惹了一身腥。

没有强悍的武器傍身,想要摸几个宝贝,真是一件难事,想要赚更多的钱,看来只能想其它的法子了。

伸手摸了摸后背,一大块肉撞得皮开肉绽了,若不是那东西太臭了,真应该将它的肉割下来炖汤喝。

泡了一会儿后,楚暖穿上中衣起身,想起了老祖宗的一些交代。

来了葵水不能下墓,以前她一直嗤之以鼻,觉得是无稽之谈。

这回真真的领教到了后,她暗下决心,以后万事谨遵老祖宗的教诲。

看着桌上的金创药,她解开衣裳撒了一些上去,熟练的给自己包扎了起来。

刚刚将身上的伤口处理好,外面响起老嬷嬷的敲门声,楚暖将衣裳穿好,湿着发去开了门。

“姑娘洗好了,老身给您上药吧。”老嬷嬷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摆了好几个瓷瓶。

楚暖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上药了。”

“姑娘皮肤细腻,若是随随便便上点药,以后留了疤就不好看了,这是生肌膏,敷上后保证伤口好了后,肌肤恢复如初。”老嬷嬷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说的句句在理。

楚暖也不好拒绝,便让她进来了。

趴在床上让老嬷嬷继续上药。

“咳咳咳...恩人又受伤了,没事吧。”咳嗽声伴随着风声飘了进来,雪娘虚弱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楚暖不解的看着她:“雪娘,你怎么起来了?”

“听说姑娘受伤了,我实在是担心,就起来..咳咳咳..看看。”雪娘话没说两句,又是一张剧烈的咳嗽,一张没有血色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她本躺着不能动,听说楚暖受伤,硬是咬着牙爬了起来。

她的来意楚暖知道,是害怕他们将她一个人扔在这村里面一走了之。

“雪娘,你以后就跟着我吧,等回了不妄城,我在那边有家店铺,你就去店铺帮忙,月银和伙计一样,身体要紧,我就受了点皮外伤,你赶紧回去休息。听话。”楚暖正了正神色,认真的看着雪娘,给出了自己能办到的承诺。

听着能跟着楚暖,雪娘虚弱的脸上露出了这些天唯一一个真心的笑容,一番感激后退了下去。

当脚步声消失在听力范围后,老嬷嬷一边涂抹药膏,一边提醒:“姑娘,这个雪娘来历不明,还是莫要留在身边。”

反正她家主子是不喜欢这个雪娘。

楚暖扯了扯唇角:“她也是个苦命人,若是有歹心,也不会舍己救我,放心吧,我会继续观察的。”

松岭这个地方,无论是生前还是生后,她都是第一次踏足,潜意识里她并未觉得,这里会有人害她。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会继续观察雪娘,就算确定她不会加害自己,也不会让她接触什么机密事情。

听她这样说,老嬷嬷还想说点什么,识趣的闭上了嘴。

隔壁房间内。

洗漱完毕的郁泓站在窗前,身后的桌上摆着从山上带下来的黑色匣子。

桀一直候着门边,听到吩咐后,他走上前将匣子的锁直接撬开了。

其实他一直挺好奇的,这个被人用命护着的东西,不会是传国玉玺吧。

“爷,是地图。”桀的声音难以置信,这里面静静地躺着半张羊皮卷,摊开后俨然就是一直寻找的地图。

郁泓转过身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地图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匣。

看来郁梁说的没错,这种重要的东西,郁泓都是随身携带的。

当两张地图拼凑在一起,居然完美的重合了。

桀面露喜色,拱手祝贺:“恭喜爷,对咱们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章节目录 第92章 夜晚的房梁特柔软(1和2更) “不要高兴的太早了,上次行刺楚暖的人一直没有查出,若是郁梁截货,他本就有一块,咱们并没有占领先机。”郁泓将两张羊皮卷叠了起来,在提起郁梁的时候,眼中闪过冰冷的寒光。

现在没有除掉他,是因为没哟一个合适的时机,并不是他真的怕了他。

“爷,属下是替爷开心,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之前对于财迷的楚暖,桀的心里多少是有些反感的,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就算了,整天想着敛财。

一看就是居心不良,虽然她从来都没有善良过。

这次她算是歪打正着,帮了他家主子一个大忙,若是这东西被东岐那帮人找了回去,到时候为了这张地图,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心思。

郁泓没有接话,将东西收好后,他推开门径直朝楚暖的房间走了去。

楚暖刚刚坐起来,便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赶忙将衣裳穿好。

老嬷嬷将屋子收拾干净一抬头便瞧见自家主子站在门口,她躬身行了一礼,十分识趣的退了出去。

郁泓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拉起她的手翻看,见两只手都缠着纱布,他不悦的皱着眉:“下次还逞能?”

“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吧。

楚暖抽回自己的手,小脸沉了沉,左右都是她的不是呗。

“楚暖,你说若是今晚本王没有跟着去,嗯,那条蛇凭你的本事,你能搞定,但是那女尸呢,你能在她的手中死里逃生?你不要什么事都想的那么简单,被几个江湖骗子一通忽悠,就信以为真。”本来两人白天就置了气,郁泓知道这个小丫头要面子,想要等她主动开口跟自己说话,头发都要白了。

他很理智,并且知道楚暖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只能放低了姿态软言相告。

楚暖轻哼,他帮了她是事实,但是也用不着用这件事处处埋汰她吧。

说她什么事都想的简单,变相的骂她白痴咯。

她冷下眸子,站起身:“今天晚上谢谢晋王殿下大恩大德,小女子才能从鬼门关逃出来,谢谢您噢,您是大好人,对,我这个人就是思想简单,别人说什么信,您跟我说话不觉得拉低了自己的智商?夜深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这应该是楚暖穿过来第一次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跟人说话。

这里面夹杂了不少赌气的成分。

原以为郁泓会甩袖离开,等了半天见人坐在那里,根本没有动一下的意思。

楚暖想起来,是郁泓派人租下的这间院子,她好像没有理由赶人走。

无视脸色越来越差的郁泓,她直接夺门而出。

不知道是不是郁泓早有吩咐,门口有好几个暗卫轮哨。

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休息,她左右瞧了一眼,总不能去睡马厩吧。

眼珠子转了转,她直接纵身一跃去了主屋的房顶。

坐在房梁上,仰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老天爷今晚似乎也不高兴呢,一点笑脸都没有。

坐了一会儿,一阵困意袭来,楚暖干脆躺在了房顶上,双手枕在脑后,琢磨着紫一阁的人什么时候能收到自己的消息。

郁泓不跟她说话还好,提起暮中这茬,她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忙活大半夜两手空空。

她这是为哪般?

本来就够郁闷了,他居然还来埋汰自己。

没跟他动手,都是客气的了。

这一路来,好不容易对郁泓建立起来的那一丢丢好感,彻底在今天全部轰塌。

郁泓在屋中坐了许久,他其实是想要看看楚暖的伤势,他自认为说话用词已经够客气了。

不知道楚暖为什么还这般生气。

难道她压根儿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头疼。

桀站在院子边上,一会儿瞧瞧屋中浓眉紧锁的主子,一会儿看看房顶上悠然自得的楚暖。

他不禁在想,皇上当初赐婚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这两人八字不合,气场不和,故意凑一块儿。

自从楚暖闯入他家爷的视线中,爷好像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

他默默地隐身化作木头人,这回一定要做个有眼力劲儿的人。

次日。

魅狱收到楚暖的纸蝶,知道了她跟郁泓一起去武当的路上,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跟罗刹交代好紫一阁的事宜后,便开始准备出发事宜。

穆青青跟锦鸿也收到了楚暖的纸蝶。

各方将手上的事情安排妥当后,纷纷朝武当出发。

郁泓一直在房中,直到听见窗外的鸡鸣声,他负手走了出去。

略一抬头便瞧见睡在房顶的楚暖,强忍着越来越躁动的情绪才没有掀了房顶。

好样的。

“爷,舒贵人小产了。”怖风尘仆仆耳朵赶来,将一份书信递给郁泓,侧身站在了一边。

闻言,郁泓打开信笺一阅,看清楚事情原委后,忽的嗤笑一声。

舒贵人是早年间瑞安帝微服私巡时,郁泓安排过去的眼线,成功的勾起了瑞安帝的兴趣,得宠过一段时间,她的任务是常伴瑞安帝左右,时不时吹个耳边风什么的。

是一枚长期的内应。

时间太久,舒贵人对瑞安帝动了真心,想要留下一个孩子,郁泓同意了,不想她先入宫几年,却让前不久入宫的莉嫔算计了。

“现在莉嫔风头正盛,舒贵人想要除掉她,想要得到爷的支持。”这是舒贵人私下告诉怖的,想要他帮忙在爷面前求求情。

好歹是昔日同门,孰轻孰重,他也只能点到为止。

郁泓大掌一扬,那封信笺瞬间化成了灰烬:“在其位谋其事,只要完成本王交给她的事,可以让箬协助一二,太后的病情如何了?”

他并不觉得一个刚刚进宫的小小嫔妃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多半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越来越严重了,瑞安帝下的药剂也重了些,前日夜里吐了血。”怖负责去查咸水村一事,一直在不妄城,一直有关注太后那边的情况。

他们不知主子的想法,也不知太后到底意欲何为,一个知道有人在下毒,一个知道自己每天吃的东西有毒,偏偏都无动于衷。

“通知汛,无论如何要找到解药,至少要撑过今年。”郁泓的眼神渐渐变得悠远,看似简单的一件事,其中却包含了太多太多无能为力。

啪嗒...

一片调皮的瓦片从房顶掉了下来,惊醒了整个院中人。

迷迷糊糊的楚暖睁开眼睛,她本是等郁泓从自己房间离开后,就回去睡觉的,竟不知躺在房顶睡着了。

伸手摸了摸身边的瓦片,听软和的。

一切都好,就觉得脑袋有点晕,半眯着眼坐了起来,先缓缓...

郁泓瞧了她一眼,径自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

见自家爷关了门,个个都开始打哈欠,这城门失火,殃及的永远是池鱼。

半晌后,楚暖从房顶一跃而下。

大概也许是着凉了,她晃了三晃才站稳,碧荷不在身边真不习惯,她自顾自去了厨房。

找了一块生姜,准备给自己熬点姜茶喝喝。

人生就是这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从小爸妈并未给她太多的溺爱,反而是一次比一次严厉的训练。

一个时辰后。

楚暖在屋中打了好几个喷嚏,姜茶喝了两碗,好像不见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发,她也懒得问,便一直窝在房间里。

虚掩的房门被敲响:“姑娘,咱们要出发了,爷在马车等您呢。”

老嬷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昨天晚上她看着自家主子去了楚暖屋里面,原以为两人会和好。

结果是她想多了,两人居然各自在屋中用了早膳,之前虽然不说话,至少在一张桌子上用膳啊。

爷是个大老爷们儿,抹不开面子。

要真想将楚暖扔下,就不会一直站在马车旁不上车了。

楚暖又打了个喷嚏:“让雪娘坐马车吧,我跟你骑马吧,她的身子比较弱。”

也没有什么收拾的,她将枕头下的匕首插入靴中便走了出去。

当看见两辆马车的时候,楚暖眉头跳了跳。

这些人考虑的真周全啊。

刚刚撩起裙摆准备上后面一辆马车,老嬷嬷却说马车太小,她跟雪娘坐在里面就已经很挤了。

楚暖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压低了声音:“是吗,那我去前面。”

老嬷嬷淡笑不语,只是觉得楚暖笑得些许狰狞罢了。

一上前面的马车,冷气就嗖嗖的往她身上钻。

微笑。

气势上绝对不能输,她躬身进去在郁泓的对面坐下,坐的十分端正,双手扶在膝盖上,直接进入闭目养神状态。

反观郁泓,略慵懒的靠在软垫上,楚暖进来的一系列动作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压了压唇角,并未说话。

论定力,楚暖绝对是一流。

还记得初入部队的时候,她因为不服上级安排,被罚了五个小时的军姿。

那教官也焉坏焉坏的,把她叫到了树林前面的空地罚站,蚊子把她的额头咬了一个大包,她愣是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扛了过去。

就像现在,走了一路,太阳公公都要回家睡觉了,她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动作。

时不时会忍不住打一个喷嚏除外。

因为路上的耽搁,他们必须在武当宴会的前一天赶到,时间紧迫,一路上都是吃的干粮,晚上马车的步伐也不曾停下。

虽说都是干粮,摆在楚暖面前的都是十分可口的糕点,干饼,果子,还有一罐香气横溢的牛肉。

她却没有什么胃口,什么东西到了嘴里都没了味道。

楚暖看上去十分好相处,其实呢,是她愿不愿意跟你相处。

若是她想要将人隔绝在千里之外,再多的心思都是白搭。

想要走进她的心里去,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反之,真正走进她心里的人,她会对那个人特别特别好。

郁泓虽然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其实他的感官十分的敏感,当他的注意力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一点细微的变化他都能感觉出来。

面对楚暖,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很确定,她的心情很糟糕,两人极有可能一言不合吵起来。

他倒是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回去揣摩女孩子的心思。

楚暖觉得身上好像有些发烫,绷不住了直接靠在车壁上养神。

一夜无语。

“爷,咱们到武当山脚下了。”天明十分,桀御马靠近马车边缘,低声提醒。

听到了目的地,楚暖睁开眼,不知道她们有没有赶到。

“前面有个茶亭,爷,要去歇歇吗?”若不是因为有伤患同行,他们昨天晚上便会到武当,长途跋涉,他们都是糙汉子无所谓,就是不知道楚暖情况如何。

这一路始终听到她不高不低的喷嚏声。

“嗯。”郁泓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楚暖身上,她眼中闪过期许之色,在期待什么?

待马车停了,楚暖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这一路虽昏昏沉沉,马车内的低气压却有点让人踹不过气。

众人来到茶亭,发现那边已经有人占据了一半的位置,楚暖挑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隔着三张桌子,一名紫衣男子在楚暖朝这边走的时候,便注意到了她。

楚暖穿的衣裳是在松岭村买的,样式十分简单,布料一般。

虽然如此,她一身的气度却不容忽视,眉宇间的英气十足,她从不亏待自己的胃,一段时间的食补后,脸上的已无瘦黄的气息,小脸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白皙光滑,樱桃色的唇瓣微微有些发白,身体有些滚烫,导致她的脸颊微红。

看上去柔柔弱弱,却背脊挺得笔直,眼中似有浩瀚的星辰,简单的装束也难掩风华。

紫衣男生平见惯了妖艳的胭脂水粉,看见他一般都是移不开眼。

楚暖从他面前经过,却是安全无视。

这直接勾起了他的探究欲,是他长得不够俊美,入不了她的眼?

他已经习惯了每到一处女子投在他身上仰慕的目光。

被无视是第一次。

楚暖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水,泛白的唇更加水润了。

这时,一道伟岸宽大的身影径自在楚暖对面坐下,阻挡了紫衣男的视线。

他恼火的皱了皱眉。

大掌放在了桌上的宽刀之上,刚刚进来的男人,气场十分强大,浑身都是冷冰冰的,他大掌用力在桌上一按,无声的试探。

强劲的内力轻飘飘的被弹了回来。

他感觉到对方的实力应当和自己不相上下,因为他没有查探到更强劲的气息。

他此次出行,带了三十多人,对方加上老弱病残一共不过十几人。

冷哼一声,他仰头将茶碗中的凉茶一饮而尽。

理了理整齐的衣襟,他从另外一边直接绕到了楚暖的身侧,像平时撩拨女子那般:“姑娘,在下可以坐下吗?”

楚暖侧仰头飞快的在男子脸上瞧了一眼:“有事吗?”

她的声音很悦耳,却没有半分情绪。

自郁泓在她对面坐下,她的眉宇间便有了两道折痕。

搭话的紫衣男子面如冠玉,五官俊朗,只是脸上的轻佻之色难掩。

紫衣长袍上绣着她看不懂的图腾,布料却是上乘,只是那微微敞开的领口算几个意思。

是个会到处招蜂引蝶的花蝴蝶没错了。

“在下见姑娘长得像一位故人,想要请姑娘过去饮一杯茶,不知可否赏脸。”紫衣男挑衅的目光落在郁泓狰狞的面具上。

在他们哪里,只有长相丑陋,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之人才会戴着面具示人。

本以为会有一场较量,看见郁泓的面具后,他的信心倍增,语气也愉悦了几分。

楚暖没有错过他挑衅的目光,她抿了抿唇,刚刚斟酌在嘴边拒绝的话语尚未说出口,她面前的茶碗晃荡了几下。

花蝴蝶直接被一掌打飞,摔在了茶亭外十几米的马路上。

楚暖低咳几声,一抬头便跟郁泓灼灼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身后是兵戎相见的声音。

“大胆,敢对北丘世子大打出手,活的不耐烦了,兄弟们取下此人的首级,重重有赏。”对方为首之人抽出腰间的宽刀对准了郁泓的后背。

桀和怖首当其冲将那人拦下,两帮人一秒进入战斗状态。

“谁给你梳的发髻?”郁泓冷不丁的一句话,楚暖眨了眨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老嬷嬷吓得一个激灵,立马上前认罪:“爷,是老奴疏忽了。请责罚。”

楚暖的发髻十分简单,她不喜欢那种繁琐的头饰,便自己寻思着弄了个高马尾,随便挽了一个髻,斜插一根银簪固定好。

后来她发现这发型贼好,剧烈打斗的时候,头发都不会散乱。

“我自己啊,有什么问题?”楚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嬷嬷,虽不愿跟郁泓说话,却不得不解释。

被打飞的男子重新折了回来,顾不上温文儒雅的形象,屡次想要跟郁泓拆招,都被挡了回去。

可谓是憋了一肚子火。

郁泓灼灼的目光烫的楚暖有那一瞬间想要退缩,她心里虽有些发虚,面上却是不卑不亢的跟他对视着。

寸步不让。

老嬷嬷的额头冒上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却不敢抬手去擦,雪娘刚刚开口准备提醒楚暖,去被郁泓突然侧头一个警告的目光逼了回去。

忽的,几只纸蝶从远处飘了过来,围着楚暖打转,楚暖面上露出了笑意,伸手将纸蝶揽入袖中。

“我在这里!”她没有理会郁泓那要吃人的目光,偏头瞧见不远处的队伍,欢快的挥着小手。

陡然拔高的声音,吸引了打斗的队伍,紫衣男杨手做了一个后退的动作。

两拨人马立马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来。

驾...

一身黑衣的穆青青踏马而来,风卷起她的长发,她腰间的青剑十分的显目。

远远地瞧着,就像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紫衣男原本很恼火,看见穆青青时,他的心竟然不争气的噗通噗通跳了起来。

这趟出行,值得。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穆青青勒马停在了茶亭外。

穆青青翻身下马,几个箭步直接来到楚暖身边。

远远瞧见这一幕的楚暖早已经展开双臂。

两名女子便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抱在了一起。

楚暖兴奋的将头靠在穆青青的怀中,下意识的拱了拱,忽然仰起头:“来的比我预想中要快哦。”

“怎么这么烫?生病了?”穆青青感觉自己报了个火炉,将手背贴在楚暖的额头,烫的厉害。

闻言,楚暖十分老实的点头:“着凉了,没关系,等下找点药吃一下就没事了。”

紫衣男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看着楚暖跟穆青青的互动,他不禁在想,若是能将这两姐妹娶回家,这辈子岂不美哉?

身后陆陆续续的马蹄声响起。

锦鸿路过时,瞧见紫衣男后,飞快的移开了视线,他来到茶亭外,见坐在楚暖对面的郁泓,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嫉妒。

这些天,他居然寸步不离跟在楚暖身边,他派人查了郁泓,按照他一贯的作风,想必会处处为难楚暖,更有甚会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她。

但这一次,他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屡次救楚暖于危难之中便算了,如此不计前嫌,到底有什么阴谋?

他发现越来越看不懂这位王爷了。

“阿暖,你的身体可有好些?”锦鸿故意无视郁泓的存在,直接站在茶亭外打招呼。

楚暖听见郁泓的声音,侧头瞧了过去:“我没事。”

穆青青是听到楚暖的呼叫声赶过来的,熟络后,她便察觉到对面的人。

“见过殿下。”礼貌性的打了一个招呼。

郁泓尚未回应,大长老,罗刹跟魅狱直接走了进来。

“掌门,这一路可还好?

“阁主,外面那些人是来找麻烦的,要处理吗?”

大长老最担心的是楚暖的身体。

浑身散发着杀戮气息的罗刹跟魅狱远远地便瞧见了刚刚的混战,他们很需要一个表现的机会。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紫衣男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刚刚欲要搭讪的小姑娘这么大来头。

他在心中暗暗猜测她的身份。

楚暖被郁泓盯得有些头皮发麻,从穆青青的怀中退了出来:“我很好,外面那些人不用理会,都出去吧,我有几句话要跟郁泓单独谈谈。”

章节目录 第93章 一切等宴会结束 穆青青目光瞥见郁泓手背上隐隐暴动的青筋,直觉告诉她这位殿下的怒火已经到了极致。

仔细回想刚刚的场景,所有人都是奔着楚暖来的。

放眼不妄城,谁敢忽视鬼王郁泓?

除非活的不耐烦了。

她暗自捏了一把汗,领着众人退了出去。

四目相对,楚暖清了清嗓子:“那个,其实我也受到了武当的邀请。”

一直被无视的郁泓,听到了她的解释,脸上没有太大的变化。

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等到郁泓的回应,楚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竟然不知不觉冒了一层薄汗。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谈谈吗?”她想明白了,躲躲藏藏不是长久之计,她和郁泓之间都有自己的生活。

这一切最终都要回归正轨。

逃避始终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本。

以往,一旦涉及到这个问题,楚暖开口必定什么时候和离。

郁泓端起面前的茶碗,十分淡定的喝了一口茶。

“好啊,本王问你,你现在以什么身份谈?”茶碗不轻不重的被搁在了桌上。

原本空气中略有缓和的气氛,再次被凝固。

楚暖伸手不停的揉着眉心,心头好像被压了一块巨石,当郁泓拒绝了和离后。

她有仔细研究南卉这个国家的律法,两人若是想要和离,必须双方达成共识,并且在双方父母的同意下去官府商办此事。

但这个国家,对于女性并没有太多的庇佑,里面明确有一条,和离后再次嫁入只能为妾。

最为直接的就是被男方休弃,成为下堂妻。

那样的话,很难嫁出去罢了。

至于她和郁泓的婚事,是皇上赐婚,律法在瑞安帝眼中,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这样吧,一切等宴会结束后,咱们详谈,我们之间迟早有一个结果,你意下如何?”楚暖本就不愿意承认自己晋王妃的身份,总不能拿紫一阁阁主或者骨邑族族长的身份跟这位赫赫有名的王爷谈吧。

至于楚家大小姐的身份,那就更加算了。

她有多么不受宠,她已经深有体会。

“好。”郁泓倒是没有刻意为难楚暖,见她将眉心揉的通红,眸光微闪,很快避开视线。

见达成共识,楚暖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郁泓没有立刻起身离开的意思,修长有力手提起茶缸,给楚暖斟满茶,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你跟穆家关系很好?”

楚暖盯着碗里面的茶看了几秒钟,不知道郁泓这话背后的深意,但也不想给穆青青招惹祸端。

下意识她觉得郁泓这话是不怀好意的。

“我只跟穆青青关系很好。”她言简意赅的表达自己的立场,暗戳戳的往窗外瞄,算算日子,骨邑族搬迁的日子,现在应该都办好了吧。

郁泓颔首,算是回应。

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只能硬憋着等待着。

这一刻,她实在是静不下心来闭目养神,眼神开始左右乱瞄。

凳子上好像有钉子一般,坐着横竖都不舒服。

郁泓淡定的将她的一系列小动作纳入眼底,慢悠悠的喝完茶,忽的站起身:“走吧,咱们一起上山。”

一起上山。

楚暖张了张嘴,倒是没有拒绝。

出了茶亭,刚刚挑衅的那些人已经离开。

见郁泓径自往山上走去,楚暖蹦跶到穆青青身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达成共识了?”穆青青凑到楚暖耳边,小声的询问。

她觉得今日的鬼王,似乎跟传言中不一样。

“算是吧,你手上这些疤痕怎么回事?”楚暖挽着穆青青的胳膊,发现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好多小伤疤。

穆青青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跟在身后的锦鸿等人,拉着楚暖快走几步,感觉前面跟后面的不会听见,便小声的将自己在府中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她的讲述,楚暖心疼的抱了抱她:“亲爱的,难为你了,你应该将李子林的事情大肆宣扬出去,让他臭名昭着!”

提起那个李子林,穆青青的目光冷了冷:“只是随便散播了一下,他爹已经去宫里面求了三名御医,都废了,还一边求药一边求娶,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我那院子现在连我爹都不敢进去,换了痢疾只能等死,等从武当回去,事情应该过去了。”

是的,李子林本就被废,穆青青从中火上浇油,就算名医住他家,也只是延长他的死期罢了。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锦鸿冷不丁的凑了过来:“老大,你是不是把我这个伙计忘了?这样的话,最近这一个月的红利,我可要独吞了哦。”

听到红利二字,原本有些浑浑噩噩的楚暖精神一震:“锦鸿,咱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说什么见外的话?说点闺蜜私房话,你也眼红,不是吧?店铺的事情,一直在辛苦你,这样吧,红利给你一成,够意思了吧?”

看着她一副肉痛的样子,锦鸿弯了弯嘴角,依旧十分傲娇的轻哼:“就这点诚意?两成还差不多。”

“太多了吧,最近我可穷了。”楚暖一脸的心肌梗塞。

气氛十分的轻快,锦鸿刚想调侃几句。

身后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大师兄,你没事吧?”

“看什么看,没见过有人晕倒?”

“快,去请方丈下来。”

只见四五个光头和尚满脸焦急,其中一个正扶着一个晕倒在地的男子。

想必这就是武当的弟子。

魅狱等人因为好奇走过去瞧了一眼,还被瞪了回去。

罗刹见楚暖往这边张望,闪身上前解释:“阁主,这些弟子应当是外出做了任务,走着走着那为首的弟子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不关咱们的事,为了避免麻烦,咱们走吧。”

楚暖本意是要手底下的人不要冲动,一抬眼便瞧见其中一个弟子倒出一颗药丸就往那男子的嘴里塞。

那弟子的脸色很像现在心脏病发作的症状。

自知是武当弟子,就算与他们无关,要是见死不救一走了之,不知道会不会被诟病。

想到此,楚暖头脑一热,直接冲了过去。

“都散开,围的死死地,他更加呼吸不了新鲜空气了。”楚暖见那人塞了一颗药丸后,又猪准备塞,伸手一把夺走了那人的瓷瓶。

只见那人双眼赤红,一把捡起地上的长棍横在楚暖的脖颈处:“丹药还我,你想干什么,这是武当脚下。”

楚暖一掌将长棍推开:“救人性命,懒得跟你解释。”

解释了不一定能懂。

她还懒得浪费口舌。

她直接开始做心肺复苏,众弟子见她神情严肃,一串动作下来,额头上已经冒了汗。

谁都不敢拿大师兄的性命开玩笑。

最后一步就差人工呼吸。

楚暖指了指刚刚对自己凶的那人:“你,来给你家师兄渡气。”

“何为渡气,小僧不会。”那人脸色一僵,有些狼狈的后退一步。

晕眩感袭来,楚暖用力咬了一下下颚保持清醒,无语的看着那人:“嘴对嘴渡气你都不会,你会不会吃饭啊?如果你不介意我轻薄你师兄,那我就上了。”

感冒的后遗症上来了,楚暖没什么力气。

但救人性命重要,见那人不肯,她俯身抓住那人的双肩,脑袋还没探下去。

脖子一紧,她被人一把抓住后颈子提了起来。

然后笔直的靠在了郁泓的身上。

虽然带着面具,她一仰头就瞧见他黑着一张脸。绯红色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收到自家爷眼神的示意的桀,悲壮万分的上前,俯下身为这位大师渡气。

桀:我的清白,我的初吻,我的节操,噢..我在轻薄大师!

半柱香后。

原本双眼紧闭的僧人睁开了眼睛,感受到一男子贴上的唇,他一掌朝着他胸口狠狠地砸了过去。

桀感受到危险,飞快的侧身避开。

面露凶色:“武当弟子就是这样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

那名僧人被扶了起来,身边的弟子立马低声上前讲述了刚刚的情况。

面容姣好的男子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拱手向桀行了一礼:“多谢公子出手搭救。刚刚是小僧没有搞清楚状况,请见谅。”

桀摆手:“诺,真正救你的人是她。”他目光看向楚暖。

楚暖靠在郁泓的身上一时间倒是没有离开的意思,上下眼皮越来越沉重,面前的人好像是变戏法一样增多了。

一个.两个.五个...

大脑陷入了空白,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去。

见她靠在自己胸膛前不动,欲低声调侃的郁泓及时扶住了她。

救活一个,晕了一个。

一行人风风火火朝着山上赶了去。

被救的这名正是武当的大弟子,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无缘掌门之位。

但有一定地位,给楚暖安排了一间宽敞的禅房。

检查结果是因为风寒引起了高热。

看着守在门外一大批人马,负责诊治的大夫表示很有压力。

所有人都被拦在了门外,只有郁泓跟了进去。

曾经交过手的人聚到了一起,火药味十足。

罗刹看着桀,不由得出声讽刺:“我们阁主跟鬼王府犯冲啊,每次遇上都不会有好事!”

章节目录 第94章 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 吱呀一声。

紧闭的房门从里侧打开,打断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嘈杂。

楚暖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身前。

她的目光不急不缓的在众人身上扫过,以拳抵唇低咳两声,她的唇色有些泛白,眼神却十分坚定:“让大家担心了,我已经无碍,都去休息吧。”

那些因为争吵而悄悄掏出武器的人,都心虚的低下了头。

被嘲讽的人脸色都不太好。

楚暖侧头,目光落在郁泓的身上,她没有说话,眼神中让人离开的意思却十分明显。

是的,她其实是被门外的争吵声吵醒的,醒来后她安静的聆听了一会儿。

见情况不对,硬撑着站了起来。

郁泓拦着她,她却用一种接近冷漠的目光注视着他:“难道你希望我和你的人动手?”

罗刹跟魅狱都是心高气傲不服输的人,因为交过手,一直耿耿于怀,真动起手来,桀那边虽然不会吃亏,但也捞不着什么好处。

可能连郁泓也没有料想到这种场面吧。

穆青青却注意到楚暖一直似有若无的靠着门框,刚刚她就身处这剑弩拔张的气氛里,这场面的确难以控制。

郁泓寒霜般的眸子在桀等人的脸上刮了一下,有些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见此,桀朝着楚暖的方向拱了拱手,带着人朝自家主子的方向追了去。

穆青青赶忙上前扶住楚暖,扭头看着众人:“赶了这么久的路,都去休息吧。”

等关上了门,楚暖浑身一软,直接靠在了穆青青的臂弯中。

她扶着额头:“怎么没看家锦鸿?”

穆青青将人扶着朝床榻的方向而去,没好气的看着她:“你能不能关心一下自己?”

对于这个问题,楚暖摆摆手:“铁打的身体,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穆青青倒了一杯水给她。

“一开始他在的,不知道收到什么消息,离开了。”穆青青伸手在楚暖的额头上摸了摸,温度还是有些烫的厉害。

楚暖放下茶杯,很自觉的躺了下去,双眼有些混沌的看着房顶。

她看了大夫的那个方子,能散热,但效果不太好。

“能帮我找几味药嘛,就是桑姜,柴胡,银黄,葛根....还有,这里能泡澡嘛,我想要快点好起来。”楚暖拉着穆青青耳朵手,小小的脸上布满了乞求之色。

现在情况特殊,她可不能躺在床上。

穆青青好笑的伸手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马上就去,对我撒娇没用,我只是可伶你。”

楚暖伸手打她,却扑了个空,抬眼人已经到了门口。

她..?

一处小道上,罗刹一心想要跟桀比个高下,说实话,对于赫赫有名鬼王的贴身侍卫,他还是挺感兴趣的!

虽然他的刀法已经炉火纯青,作为一名合格的杀手,他不允许自己的刀闲置。

铮...

一枚暗器打在了刀身上,瞬间暗器被粉碎,罗刹却没有在身后感受到杀气。

他怒目回身。

只见一人一剑斜靠在柳树下,手指上正转悠着一枚小刀,似笑非笑的看着罗刹。

黑骑门门主凤不言。

“罗刹,紫一阁最顶尖的杀手,可惜就是心太软,错失了与本座平起平坐的机会。”凤不言对于眼前这个杀人如麻的杀手,看上去无半点忌惮。

言语间满是可惜之色。

罗刹将手中的刀指向凤不言:“一个跳梁小丑罢了,上次你偷袭紫一阁,还没找你算账,这次你自己的送上门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言语间,他的身上已经升起了无尽的杀意。

只见凤不言抬起手重重往下一压:“本座若是想要动手,何须现在,本是同道中人,本座不过是在可惜罢了,罗刹堂堂江湖杀手榜前五的人,难道真的委身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手下?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了大牙。”

他的语气铿锵有力,字字句句都敲在罗刹的心口。

罗刹冷哼一声:“凤不言,你黑骑门有黑骑门的规矩,紫一阁有紫一阁的规则,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

一直紧紧盯着罗刹神色的凤不言,在罗刹片刻怔住的瞬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平缓:“本座并不是指手画脚,只是感叹罢了,若是前一任阁主,本座不会说半个不字,楚暖凭借一把古剑一时得势,你们还真马首是瞻,咱们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难道你对阁主之位,没有一丝,一点点心动?”

罗刹稍有迟疑。

根据紫一阁历代规矩,只要打败阁主,就能成为新一任阁主。

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必须要拥有绝对的实力。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歪主意,就算楚暖坐拥阁主之位,江湖杀手组织第一的头衔,依旧属于紫一阁!”罗刹忽然出掌,凤不言双脚一点,顷刻间腾空而起。

只听见轰隆一声,他身后的大树瞬间四分五裂。

凤不言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环视一周后,他立于一颗石墩之上:“能成为本座的对手,必须是绝世之人,本座很欣赏你,罗刹!这根江湖第一的位置没有关系,本座只是见一颗该闪闪发亮的金珠被埋没,有些可惜罢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本座不妨给你提个醒,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希望能看见你达到巅峰!”

不等罗刹回答,他便身轻如燕的离开了。

罗刹双眼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身后不远处响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他却毫无所察,直到那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想什么?叫你去看戏呢?”魅狱踢了踢他驻在地上的大刀。

罗刹回神,眨了眨眼:“看什么戏?”

“这世上有什么比冤家路窄,狭路相逢更好看的戏?”魅狱望着天空,满脸无辜。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大殿赶了过去。

大殿之上。

方丈准备了洗尘宴。

作为这次的主办方,待客人全部到齐后,是要好好款待的。

就好比此时,怀王跟鬼王迎面而坐,身边都是各门派的掌门。

有一方桌是空着的,方丈解释这位客人舟车劳顿睡着了。

只有知情人知道怎么回事,怀王殿下却对这位掌门格外感兴趣,一再追问,最后被冷漠的鬼王一句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刨根问底之人堵了回去。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魅狱带着罗刹在空着的那方桌后面的空桌坐下,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道:“师兄,你觉得这两位王爷,谁的武功更胜一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罗刹明显心不在焉,一直想着自己的心事,魅狱倒是没有注意。

台面上的话,一个比一个说的漂亮,虽然火药味很浓,却在方丈的一番化解下,大家勉为其难的维持着微笑。

饭过三旬,怀王突然提议:“方丈,本王这次受邀前来,特意挑了两位杰出的世家子弟,他们一心想要跟江湖上的英雄学习探讨一番,可惜年纪尚有,一直没有机会,正好让年轻子弟切磋切磋,给大家助助兴,不知道方丈意下如何?”

在世人眼中,郁梁总是翩翩温润公子的形象,就算是被郁泓当面怼了回去,他的脸上看不见半点恼怒之色。

很多掌门都以此告诫自家门派的弟子,这种不骄不躁的为人,是学习的好榜样。

听此建议,很多人附和着点头。

几乎没有动过筷子的郁泓破天荒的抬眼朝郁梁瞧了过去。

只见郁梁摇着羽扇,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五弟,你可有推荐的对象?”

似乎..先前的矛盾不存在一般。

郁泓垂下头不语,算是很不给面子了。

方丈见状,呵呵一笑:“好,年轻一辈应该多多了解同龄中的佼佼者,这样才知道自己的短处。”

这话算是同意了郁梁的建议。

在罗刹看来,这些世家子弟的功夫跟绣花拳一样,他悄无声息的站起身离开。

隐身暗处的凤不言见状,无声的勾了勾唇角,示意身边的一个小厮跟了上去。

刚刚走过长廊的罗刹被人撞了一下,他刚想提刀,便发现自己的面前多了一个锦囊。

那人似乎是专门给他送东西的一般,回头一点都不害怕的瞧了他一眼。

罗刹脚尖一勾,伸手接住锦囊,打开一看,面色大变。

禅房内。

穆青青找来了那些药材,楚暖将几味药材放在桌上,直接用茶缸砸碎了,碾成药丸就着水服下。

不过这里条件不太好,刚刚问了洒扫的小和尚,想要用热水洗澡,要自己去烧。

除了方丈和几位长老有小僧服侍外,所有人都是自己烧水洗漱。

没有办法,穆青青只能自己去厨房想办法。

楚暖那么一个怕苦的人,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吞了好几颗药丸,真是被逼急了。

呼...

楚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药劲儿彻底上来了,发汗后在泡个热水澡,参加明天的宴会,应该不成问题。

叩叩叩..

“进来。”听见门外的敲门声,楚暖坐直身子,拢了拢衣襟。

只见一名紫一阁打扮的弟子匆匆走了进来,单膝跪在她的面前:“阁主,大事不好了,罗刹跟鬼王的人在后山厮杀,受了重伤,他们主子正在前面参加洗尘宴,属下只能前来寻求阁主帮忙。他们人多势众,阁主要去..看看吗?”

章节目录 第95章 断指为戒 穆青青提着一桶滚烫的热水走了过来,看着虚掩的房门,她眼神一凛。

“穆姑娘,阁主去了方丈那里,说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处理,让属下特意等在此处告诉您。”当她放下水桶放轻脚步靠近禅房,准备一探究竟的时候,一名紫一阁弟子从旁边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瞥见他的装束后,穆青青站直身子,满脸疑惑:“为何突然要去方丈那边?”

那名弟子先是抱拳行了一礼,随即道:“阁主服药后,不知道为何在房内运气了功,属下是负责在附近巡逻的,听到动静来,发现阁主脸色红润,嘴里呢喃着什么..终于参悟了,然后便吩咐属下在此等候。”

院中的确有巡逻的弟子,穆青青点点头,将热水提了进去。

刚刚转过身,三枚银针以迅雷掩耳之势朝着她的后背袭来,感受到危险,她丢下水桶欲躲开。

距离太近,其中一枚没入了她的后背,眼见那热水要倒地,那名弟子缓缓推出一掌,水桶恢复了正常。

穆青青却双眼一黑瘫在了地上。

这名弟子将穆青青扛了进去,环视屋中一圈后,直接将人塞在了床底下,做完了这一切,他又将热水提了进来。

待他走出去,院中无人发现。

顷刻间,一切恢复了正常。

后山方向。

本就出了一身汗,耳边风刮得嗖嗖的,楚暖因为焦急,不但没觉得凉爽,反倒是更加的燥热了起来。

来到指定的地点,地上的确有一滩血迹,楚暖握紧了青剑,没有趁手的兵器,走的时候正好瞧见穆青青搁在桌上的剑,她随手拿了起来。

“罗刹,你还好吗?”楚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周围的气息,一股似有若无的杀气在空气中飘荡着,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却是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听脚步声,大概十五六人。

她被包围了。

“楚暖,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赖在我家爷身边,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至于什么罗刹,早就去见阎王了。”熟悉的声音轰的一下响起,楚暖抬起头跟不远处的桀对上了。

没有想到真的是桀,声音都不差分毫。

她立马将脑海中有人假扮的想法抛诸脑后。

平时恭恭敬敬一人,兵戎相见时,总算是说出了心中压抑了很久的想法?

楚暖双手环胸,好笑的看着对方:“桀,你眼睛被蜱虫蜱了一口?我楚暖赖着郁泓,哈哈哈,你有种让你家爷签了和离书啊!”她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嫌弃的望着那个蠢蠢欲动的人。

桀上前一步,拔出长剑,冷哼一声:“爷之所以不签,不过是你手中还有一张值钱的地图罢了,不妄城那么多名门闺秀,你还真当自己是根蒜,这就是你要的和离书,我家爷说了,看你这种人一眼,都脏了他的眼,想要吗?拿地图来换。”

说着说着,桀从怀中掏出一张类似和离书的宣纸。

楚暖的心猛地跳了几拍,定晴瞧了去,果然在最下方看见了郁泓二字。

手中的青剑被攥的死死地,她想起郁泓之前嘲笑自己的画面,那声音几乎是从牙缝儿里面挤出来的:“地图到底丢没丢,郁泓那个王八蛋心里没谱儿?”

咻...

身后的密林中突然射出来一只羽箭,楚暖身形一晃,众人只瞧见一抹青光闪过,羽箭被斩断,她随即狠狠一剑托敲在断箭之上,直接将半截箭矢弹了回去。

不等众人反应,她已经朝桀扑了过去。

目标是:和离书!

既然谈不拢,那就抢。

她的剑势如潮,根据她对罗刹的了解,他并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对象,一定是这些人想要得到的手段。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只有速战速决几个字。

周围的人见状直接攻击了过来,无奈楚暖以她自己为圆心设了一道屏障,这张泛着淡淡紫光的屏障将众人隔离在外。

桀的功夫不错,对招几十招仍然不见败招。

后方正对着这里的两颗大树下。

凤不言扬起手中的剑弩瞄准了楚暖的后背,他并没有立刻射出去,声音淡淡的:“罗刹,你刚刚说楚暖很强,本座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个好苗子,她现在犹如一颗蓄势大发的树苗,你趁现在折弯了她,难道等她长成了参天大树然后一绝高下?不要告诉所谓的杀手组织,还要讲究什么江湖道义,本座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楚暖没有资格跟本座平起平坐,她还不够格成为本座对手,至于江湖第一的位置,本座会和你公平竞争,咱们各显各的本事!”

此刻,本应该被斩杀的罗刹,却站在了黑骑门门主的身侧,只见他脸上布满了细汗,双拳紧握。

明显是在隐忍着什么情绪。

是的,他是在一炷香之前被凤不言叫上后山的,信上说他要是不来,他们就杀了楚暖。

他当即就不淡定了,心想定是穆青青没有护住楚暖,让黑骑门人钻了空子。

上来后,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不得不说,凤不言有几句话的确是戳在了他的心窝子上,曾经他苦苦练功,坐上了紫一阁首席长老的位置,就是为了有一天登峰造极。

楚暖虽然很年轻,他却有些忌惮她的实力,虽然受了伤,当她爆发的时候,他不能确定能斩杀掉她。

如果自己侥幸赢了楚暖,那她身后的骨邑族会不会善罢甘休呢,这又是一个要考虑的问题。

在绝对的诱惑下,他拼尽了绝对的克制。

今天,却再一次动摇。

楚暖一剑刺出后,藏在袖中的匕首也被甩了出去。

看着就要刺中手腕的匕首,桀松了手。

和离书朝着天空飘了去,楚暖纵身一跃,刚刚一把握住和离书,一道剑锋扫来,硬生生将上面一截截断。

两人空中对了三掌。

看着手中半封和离书,楚暖气急,浑身剑气暴涨。

眸中闪过一抹妖艳的紫光。

噗...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后方涌来,楚暖猝不及防中了一剑,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桀见状,一剑横在了楚暖的脖颈上:“哟哟哟,你不是挺厉害的嘛,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

当楚暖中剑的时候,凤不言丢到手中的剑弩:“剑上抹了麻沸散,这是本座的一点点诚意。罗刹都这时候了,你还要退缩,难道你想本座直接杀了楚暖,夺了这第一的位置?”

轰...

只见凤不言站的地方被轰出了一个大坑。

罗刹纵身一跃来到了空地上。

楚暖见罗刹营救,心下一喜,尚未说话,只见罗刹一掌朝自己肩膀劈了过来。

本就觉得半个身子不能动弹,硬生生承受了这一掌,楚暖当即呕了血。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罗刹..你?”

罗刹掏出长刀,指着楚暖的眉心:“楚暖,你莫不是忘了紫一阁的规矩,莫不是忘了你这阁主之位是怎么来的?”

想起当日她杀气翻涌追到紫一阁的情形,她咧嘴笑了起来。

哈哈,这大概就是风水轮流转?

马有失蹄,怪就怪这些人表现的太忠心,她失去了最后一层防备。

出来混迟早是要那啥的,她闭上了眼睛。

刚刚举起刀的罗刹犹豫了,这一切十分水到渠成...

“你在可伶她?你不想要阁主之位?”桀冷笑连连,一脚将楚暖踹在了地上。

楚暖很想将此人一刀劈成两半,无奈上半身完全麻木,她连剑都握不住。

罗刹瞪了桀一眼,他忽然道:“鬼王什么时候跟罗刹门交好了。我要是没记错,罗刹门一直是怀王的走狗。”

桀面色一僵,举起剑对准了楚暖:“既然你下不了手,那我来。”

轰轰轰...

一条长棍从西南方破空而来,卷起了一地的灰尘,桀刚刚要落下的剑被一棍击开,罗刹直接被绝杀一棍击飞了出去。

“阿弥陀佛!”

只见在西南方的山坳上,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此刻正双手合十,那一声佛号去让众人耳中一鸣。

十几名小和尚拖着长棍朝着这边奔来。

桀甩了甩震得发麻的虎口,捡起剑对众人使了一个撤退的眼色后,一行人很快涌入了山林间。

一名弟子将楚暖从地上扶了起来:“施主,你没事吧?”

楚暖僵硬的站了起来,听到声音抬起头,这小和尚正是她来的时候在山腰施救那人。

“我没事。”楚暖虚弱的笑了笑。

小和尚见楚暖认出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封住楚暖乱窜的气海:“那是小僧的师傅,小僧天生身体不好,一直靠丹药续命,白占着大师兄的头衔,施主莫要见怪。”

这一刻,楚暖突然感到无比荣幸,一抬眼便瞧见被制服的罗刹,她的眼神变得寸寸凌厉。

与她的目光对上,罗刹破天荒心虚的低下了头。

“你们怎么在这?”站着的楚暖双脚有些发颤,上半身无半点知觉。她全凭着一股毅力站在这。

小和尚扶着楚暖在一处树下坐下:“师傅,您看看她吧,这箭上有毒,今日小僧负责巡逻,感受到后山浓郁的杀气,正好有师傅一道,便赶来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动了惜才之心 “成者王败者寇,是我技不如人!”当楚暖走到罗刹身边的时候,他仰起头与她对视,对于这个并不太意外的下场,他淡定了许多。

凤不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时间太仓促,他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罢了。

小和尚的师傅为楚暖拔出了后背的利剑,用内力化解了一半的毒性。

这箭矢上表面看着就是普通的麻沸散,其实还隐藏着一种罕见的剧毒,令大师诧异的是,楚暖的体内居然有另外一种毒性,对这种毒产生了排斥。

一时间毒性被排斥在外,正好方便他直接用内力化解了毒性。

楚暖上半身恢复了知觉,有些僵硬的从地上捡起来青剑:“罗刹,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跟凤不言牵扯到一起的,或者说你们很早便狼狈为奸了?”

她的声音冷冷清清,相比较平时的温言软语,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罗刹脸上飞快的滑过一丝囧色,真相他真的能说出来吧。

想了想,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这一举动,在楚暖看来,无疑是变相的承认了他其实很早之前就跟黑骑门的人纠葛到了一起。

相识一场,她已经给了他解释的机会,无奈他一点都不珍惜,那就不要怪她手下无情。

青剑抬起正欲落下,忽如而至的身影拦在了她的面前。

魅狱扑了上来直接跪在了楚暖的面前:“阁主,手下留情啊,我用性命担保,师兄绝对没有跟黑骑门的人勾结在一起,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师兄,你平时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现在怎么变成哑巴了?”

匆匆赶来的魅狱看上去颇为狼狈,衣襟破了好几道口子。

她一直在前殿看年轻的弟子切磋,看了一会儿,在她的眼里,这些招式莫过于花拳绣腿。

偷偷打量两位王爷,一点掐架的架势也没有,届时她发现罗刹不知道去了哪里,便悄然退场。

去了楚暖的房间发现没有人,她便四下寻人,发现后山有异动,她刚要去看看,半路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大打出手后,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楚暖的视线在魅狱的身上扫了一眼:“哦?看来你也参与了这件事?”

这两人可谓是她的左膀右臂啊,尚未干出一番事业,便双双背叛。

她是遭到了老天爷的嫉妒吗。

魅狱的神情一滞:“阁主,属下不知你所说何事?师兄绝对不会背叛紫一阁的。”

匆匆赶来,她只听到了楚暖质问罗刹的那几句话,当被楚暖质问的时候,她疑惑了。

楚暖突然低笑起来:“呵呵..魅狱你是真的不知情呢,还是在跟我演戏,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那你就问问你的好师兄,问问他刚刚做了什么。”

魅狱俨然一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见罗刹不语,她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恶狠狠地逼问。

当得知真相后,她一巴掌甩在罗刹的脸上,旋即对着楚暖拜了两拜:“阁主,师兄是被那凤不言赶鸭子上架的,属下求你,绕过他一次吧,死罪可逃,活罪难免,您给他一个教训吧,让他记住这次的教训,想必在路上拦截我的人,就是黑骑门的人,他们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啊。”

虽然这两人是师兄妹,平时各自执行任务,在楚暖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后,这两人看着倒是没有多亲切。

世人只只铁融女是个混世魔王,却不知她最念旧情,卑微的求起了楚暖。

楚暖观她神情,似乎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正是因为这样,她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魅狱,你不用好心帮他说话,在本阁主看来,他已经看淡的生死。”一心求死之人,她焉能阻挡。

魅狱坚定的摇着头:“不,阁主,不是这样的,罗刹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看着尚无一丝动摇的楚暖,她的心有些慌乱了起来。

“阿弥陀佛!”转身一旁的大师见状,双手合十道了一声法号后,抬步朝着山下而去。

罗刹做了一番激烈的心里斗争后,抬起头盯着楚暖:“属下一时间听信了他人的蛊惑,犯下此罪当诛。恳请阁主看在属下昔日的忠心面子上,绕过属下这一次,属下愿意以此为戒!”

嗡…

一声短暂的刀锋闪过,罗刹自断三指。

魅狱直接撇过头,不愿意去看这一幕。这也算是杀手犯错后的一种惩戒方式,她没有想到她的师兄会选其中最严酷的一种。心中霎时划过万般滋味。

楚暖看见那血色朦胧的手掌,微一低头,将眼中刹那间的不忍抛诸脑后。

斟酌一二后,她沉声道:“罗刹,希望你能记住今日的教训,下不为例!”

魅狱稳了稳心神,转身割下衣角,简单的将他的手包扎了起来。

“施主,后山乃是武当禁地,请随小僧一道下山吧!”小和尚见事情已经解决,便催促着下山,楚暖点了点头跟在了他的身后。

武当大殿上,世家弟子切磋完毕后,在方丈的示意下,各路人马将回自己的禅房休息,一心一意等待明天的正式宴会开始。

郁梁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折扇敲着自己的手心,等大殿中只剩下他跟郁泓二人的时候。

“五弟,既然找到了弟妹,是准备巡视完边关,然后带回不妄城复命吗?”这时候的郁梁收起了那一身温文儒雅的气势,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言不发的郁泓。

郁泓甩了甩长袖,长身而起:“多谢三哥操心,此事本王自有定夺,就是不知揽月寺一事查的如何呢,若是交代不出个子丑寅卯,呵呵..”

旋即冷笑两声,不等郁梁回复,他便大踏步离开了。

悠长的走廊寂静无声,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步伐沉稳。

“爷,出事了。”老嬷嬷步履矫健的从另外一侧的长廊冲了过来,一张老脸没有什么血色。

郁泓原地站定,单手负后:“何时慌慌张张?”

他似乎从那间禅房出来会,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桀等人站在身后三米远的位置,大气不敢出。

“楚姑娘不见了,穆青青被人暗算,现在还昏迷不醒。老奴跟雪娘本来在禅房内休息,不知道为何晕了过去,老奴醒来才发现,有人放了迷药,一番查探,在院中的假山后发现了紫一阁巡逻弟子的尸体。”老嬷嬷肩膀颤了颤,她本来是负责照顾楚暖的起居,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爷最近性情有些许变化,站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刻她都胆战心惊的。

郁泓眯起了双眼,穆青青的武功他是亲眼瞧见过的,这里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算计她?

还能无声无息的带走楚暖。

“去看看。”郁泓没有理会吓得只剩下半条命的老嬷嬷,大步流星朝着楚暖居住的禅房走了去。

禅房桌角边放着一桶水,他靠近用手探了探温度,已经凉了。

穆青青被老嬷嬷找到,现在正闭目半坐在软塌上,郁泓走过去抬手飞快的在她的两处大穴点了两下。

环视屋内,无半分打斗的痕迹,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等了半晌,穆青青尚未有苏醒的迹象。

郁泓直接提起桌边的水朝着她的身上倒了去。

老嬷嬷跟桀对视一眼,默默地后退了好几步。

他们家爷当真是..一点都不温柔。

沉睡的穆青青倏的睁开眼,双眼尚未视物,几乎是处于本能,一掌朝对方的胸口打了过去。

郁泓闪身避开,手中的桶重重的扔在地上,瞬间摔碎了。

“告诉本王,到底怎么回事?”郁泓趁机一把攥住穆青青的手腕,用力一拧。

穆青青脸色一青,抬头发现是郁泓,眼中的怒火降了下去:“我被人算计了,紫一阁有弟子叛变了,松手!”

她严重怀疑,郁泓是想要废了自己这只手,虽然剧痛难忍,她的脸上倒是未显露半分。

“楚暖在哪?”郁泓不但没有松手,反倒是加重了力道,眼中满含警告。

穆青青咬了咬牙:“她说去找方丈了。”

听到这个不太满意的答案,郁泓眼中蕴含着怒色,甩开穆青青的手,他转身看着桀:“马上去查,带本王去看看那几具尸体。”

老嬷嬷立马在前面带路,穆青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湿透的衣襟,强行将那股子怒意压了下去,发现自己的佩剑不知所踪后,她冷目去屏风后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

刚刚踏出房门,就瞧见院中摆了两具被脱去了外裳的男子,她走过去瞧了瞧。

这两人的确是负责巡逻的紫一阁弟子。

“爷,池塘里面发现三具洒扫院子的小僧,有两人是负责看管后院,想来是从后院离开了。”桀从一侧的拱门走了出来,神情有些难看。

这一切居然都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没有等到回应,却已经见自家主子朝着池塘的方向走了去。

“穆姑娘,可有掌门的消息?”这时候只见大长老风尘仆仆的带着骨邑族几名弟子冲了进来。

穆青青拧眉:“你不在楚暖身边?我们现在正在找她。”

章节目录 第98章 这本身就是个诅咒 当所有人赶到渡口的时候,四周异常的安静不得不让人心中怀疑。

方丈走到一处角落,伸手在一处墙壁边缘重重一按下,原本光滑的墙壁开始旋转。

露出了藏在岩壁后面的火炬,方丈点燃一个火折子扔了出去,渡口瞬间被照的灯火通明。

这洞口周围都是黑漆漆的。

走进去后,方丈的视线落在前方黑谭的宝盒上,神情聚变,飞身而上掠至上前将黑色的宝盒拿了下来。

只见一道黑影闪过,郁泓的视线落在了黑谭中那一抹身影上,他目光沉沉冲上去,一把将黑谭中的人捞了起来。

只见楚暖脸色苍白,双眸紧闭。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敲了一下,伸手不确定的在她的鼻翼下探了一下,微弱的气息,让他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穆青青没有理会方丈那边的动静,一个箭步冲到了楚暖身边,看见她的模样,她吓了一跳。

随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昏迷后的楚暖吸引,魅狱扶着罗刹上前,看见这一幕,拔刀对准了郁泓:“放开我家阁主,现在看到你想要的结果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横在她们中间不明白所以的穆青青一头雾水,不得不去询问魅狱,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知道魅狱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很忠心。

便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在禅房被暗算,是不是也跟这件事有关?”

她简单的阐述了之前的事情。

魅狱冷笑一声:“这一切不过都是鬼王的诡计罢了,贼喊捉贼的把戏玩的不错。”

她咬牙切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只不过关于罗刹的事,她只字未提。

穆青青闻言,略微疑惑的眼神瞬间明朗了许多,她之前还在想,按照鬼王的为人,为什么会次次放过楚暖,每一次的行为都是那么的可疑。

楚暖没有彻底表面自己的立场,她便不好说什么,如今看来,只不过等养肥了宰而已。

刚弯腰准备将楚暖的夺过来,郁泓广袖一抬,直接将她震开,他自己倒是一把直接将楚暖抱了起来。

冰寒如霜的眼神在魅狱脸上缓慢的刮过:“桀,跟他们解释解释,你的行踪!”

楚暖的身体冷的可怕,他现在只想带着她离开这里,这些人挡在面前,若不是因为跟楚暖有关系,他早就动手了。

桀乍一听到自己带人围攻楚暖的事情,便一脸震惊,幸好得到解释的机会:“我想你们误会了,方丈跟其它世家的掌门都可以做主,之前世家子弟跟各门派的弟子切磋,我全场都跟在我家主子身边,不曾离开半步...”

“少废话,抢人!”魅狱听闻之前有人用方丈做诱饵让穆青青放松警惕,略微一想,这些人极有可都被鬼王收买了。

紫一阁弟子在魅狱一声令下后直接拔刀相见,她本人直接对上了桀。

穆青青刚刚看见了青剑,闪身捡起青剑,直接对准了郁泓:“殿下,对不住了。”

郁泓因抱着楚暖,处处受牵制,只能闪避。

先前被楚暖救下的小和尚直接去求助方丈的帮助。

方丈无奈的合上锦盖。

“阿弥陀佛,这一切都是武当的劫数啊。”他的声音浑厚无边,正在激斗的一群人,手中的兵器纷纷不受控制的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方丈拿着锦盒笔直的走到了楚暖的面前,对着郁泓点了点头,他突然伸手将楚暖的袖子卷了起来。

在场除了郁泓能这位方丈一决高下,其他人都不敢造次,纷纷凝神静气的看着他的动作。

只见楚暖手腕上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印记,鸡蛋大小,在周围白色的肌肤衬托下,这黑色的印记似乎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

“巫阎堂的余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放弃一统江湖,煞蛊母体被重新盗走,那人竟然将子蛊种在了人身上,哎...”方丈不等众人询问,自顾自的解答了起来。

其实,现在的江湖看上去云淡风轻,其实只是表面,很多邪门歪道一直蠢蠢欲动,其中最让人忌惮的便是巫阎堂,这个门派是百年前魔族的化身,在六十年前,巫阎堂集结江湖上邪道,开始对各大门派进行屠杀。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各门派尚未得到准备,他们拥有自己养殖的巨兽,攻击力十分强悍。

当年巫阎堂堂主来到武当的时候,被武当坐镇八长老打了回去。

他们发现堂主受伤后,那些巨兽武力值明显下降,于是乘胜追击,一举拿下了那巫阎堂堂主。

发现他在自己身体里种了煞蛊,这蛊是在当年魔族魔兽的兽核中繁衍的,威力无穷。

最后这东西被武当方丈合八长老之力封印。

虽然除了大害,武当也损失惨重,八长老相继得怪病死了,方丈在一次闭关中,吐血身亡。

武当这次之所以会召开盛宴,其实是感受到这东西的异动,武当频频有怪事发生。

想要跟各大门派商量一下再次封印之事。

他的目光落在楚暖身上,在这块封印之地,不要是轻松踏入,就是靠近,也需要强劲的内力。

毕竟这黑谭水,被灌入了封印术。

在他感受到第一次异动后,并未感觉到第二次。

郁泓低头看着楚暖:“如何能解这子蛊?”

巫阎堂他略所有闻,据说很多前就覆灭了。

方丈摇了摇头:“如今巫阎堂再次现身,之前便感受到这结界有异动,老衲便猜想定是当年巫阎堂的余孽回来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只有找到巫阎堂的遗址,拿到母蛊后,方能解除。”

众沉默良久。

穆青青担忧道:“万一找不到呢,她能撑多久?”

这是个大家都在关心的问题。

方丈捻起楚暖的手臂,细细的给她一番把脉后,神情一变:“两蛊相吸,天生阴阳,对蛊虫来说是最好的载体,这究竟是命数,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暂时没有危险,只要这两蛊不被催动,一旦一方苏醒,另一方便会受到影响,自动苏醒。”

他的话像是炸弹一样在众人的心中炸响。

郁泓神情复杂的看着楚暖。

“两种蛊虫?您是说楚暖的身体中还有一种蛊虫?什么时候的事?”穆青青身形晃了晃,这好好的,怎么会被种了蛊虫。

方丈双手合十,号了一声佛号后,脸上的神情愈加的复杂了起来。

“若不是老衲对着蛊虫颇有研究,一般人尚不会发现这细微的变化,这蛊虫极小,现在是沉睡的状态,看上去被种进去不到十日。尚不能确定是什么蛊,因为老衲不知发作的症状。”方丈须发皆白,一脸仇大苦深,看上去似乎又苍老了些。

十日,穆青青细细的算了一下日子,这些天楚暖不都跟郁泓在一起吗。

她审问的目光直逼郁泓:“殿下,楚暖这十日跟谁在一起,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好不容易淡下去的硝烟味再次被卷起。

郁泓没有半分解释,直接抱着楚暖大踏步走了出去。

有方丈在场,众人只能暗自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跟了出去。

回到禅房,郁泓将楚暖放在床榻上,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这些天的场景。

目光落在老嬷嬷的身上:“把那个雪娘带上来。”

一句话惊奇梦中人,老嬷嬷转身去办。

这一幕,在魅狱等人看来,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一炷香后,桀跟老嬷嬷回到屋中,两人跪在了床榻前。

“请爷责罚,雪娘不见了。”

“爷,属下失职,换洗的衣裳全部不见了,想必是有人以假乱真,请责罚!”

隔着一丈远,看着郁泓紧绷的手背,面具下那张脸上布满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去追,掘地三尺也要将雪娘给本王揪出来,后上的事查不出来,提头来见!”

雪娘的失踪太过意外。

不得不让人怀疑。

大长老带着医师过来给楚暖诊治,魅狱双手环胸站在一边,嘴边擒着冷笑:“随随便便一个以假乱真就糊弄过去了,那只能说明你这张脸长得太没有辨识度了,别人只要穿上你的衣服,就跟你一模一样!”

刚刚走到门口的桀脚步一顿,暗暗握紧了拳头,心想等逮住那个假冒他的人,他定要剥了他的皮。

何时被人三番五次嘲弄了。

床榻边,当医者拿出银针准备给楚暖施针的时候,针尖儿刚刚碰到楚暖的额头,她一双眼猛地睁开。

猛地坐起身,一只手锁住医者的喉咙,眼神凌厉,手一紧,医者的脸色就变了。

“阁主,你醒了。”一直盯着郁泓,怕他使小动作的魅狱第一时间发现楚暖醒了,眼中带了惊喜。

自家楚暖目光凌厉如刀,看着医者就像是看见自己的仇人一般。

穆青青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楚暖,醒醒!”

被人触碰的那一下,楚暖犹如惊弓之鸟,浑身的肌肉紧绷,一掌将医者打飞,目光和穆青青对上,双掌在榻上一拍,一个回旋踢朝着穆青青攻击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97章 秘境渡口 一行人刚刚走到山腰,忽的狂风大作,四处乱窜的风儿卷起了地上的残叶,灰尘,小树枝。

楚暖不得不靠在一颗稍大的树干后面格挡助力,这风似乎对她有特别的吸引力一般,风的尽头似乎有个旋涡,她稍有不慎,便会被吸进去。

小和尚一直跟在她的身边,他抬袖挡了挡灰尘,扭头看着稳如泰山的师傅:“师傅,这是什么情况啊?”

惠安大师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朝前面缓缓踏出一步,好似有千钧之力,硬生生将那狂卷的风逼退了几分。

瞧见这一幕,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举动,似乎激怒了想要尽情想要释放的

风精灵们,黑压压的天空隐约出现了龙卷风。

楚暖等人被风吹的迷了眼,纷纷都找树干格挡阻力。

天空中似乎传来了闷雷的响声,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摇曳。

轰隆轰隆...

四周萦绕着风雨欲来的危机感,闷雷串串响起,楚暖只感觉脚下一空,她暗叫不好,躲避不成,反倒是踩中了陷阱?

片刻后,楚暖只感觉自己被无尽的冷气包裹了全身,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

踉跄着脚步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在周围摸了摸,找到青剑握在手中后,她总算感觉踏实了许多。

“咳咳..阁主,你没事吧?”

“大家都没事吧,不好意思,后山的秘境被打开了,我们正在渡口的位置,这里面养着一只凶兽,大家聚集到一起,莫要走散了。”惠安大师从怀中掏出一个火烛点燃,示意大家到他的位置聚集。

楚暖率先走了过去,不解的看着他:“大师,咱们也算是误闯入这里,方丈他老人家不会怪罪吧?”

早就听说每个门派的背后都有自己的故事,如今他们误打误撞来了这秘境,她的心里始终有种不好的预感。

魅狱扶着罗刹走了过来,看他们两人戒备的样子,想必是跟她一样,感受到了这秘境渡口似有若无的杀意。

“今日有老衲作证,绝对不会怪罪。”惠安大师给了楚暖一个安慰的眼神。

火烛照亮的地方在,只见岩壁两边的石头光滑可鉴,想要攀岩上去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呢。

突然,一个巨大的阴影将微弱的烛火彻底笼罩,楚暖跟惠安大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抬起头。

只见一只巨大牛头吐着戾气缓慢的低下了头。

那一双眼睛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在黑暗中十分的瞩目。

楚暖屏住呼吸给身边的人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是的,刚刚他们感受到的杀气,就是从这只巨兽身上感受到的。

众人十分有默契的开始后退,楚暖一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他们,发现退出去十米左右的距离,她悄悄地退了一步。

吼..

牛头巨兽双眼瞪大如铜铃,身体朝着楚暖又逼近了一分,这一举动吓得楚暖压根儿不敢动了。

她想要确定,是不是自己动一下这玩意儿就会动一下,于是她向左边走了一步,牛头巨兽双蹄朝前踏了踏,巧妙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如此反复三次,她终于确定了,其它人撤退没事,她要是逃跑,这玩意儿估计会一蹄子将自己踏扁了。

她不得不用密语传音给魅狱:“带人出去,让方丈来救我,方丈一定有办法制服这玩意儿。”

魅狱等人也瞧见了楚暖刚刚试探的动作,目前看来,只要楚暖待在原地不动,这个牛头巨兽暂时不会怎么样,在惠安大师的带领下,他们朝着出口飞速的撤离。

楚暖听着身后渐渐消失的脚步声,好奇的看着眼前这黑乎乎的东西。

难道她香精附体,逮着她就不撒手了。

她不确定这玩意儿能不能听懂她说话,她佯装双手环胸,其实做好的攻击的姿势:“大兄弟,行走江湖不易,给条生路呗,小弟我就是出来混口饭吃的。您老人家给让让路,成不?”

回答她的却是歇斯里地的嘶吼,距离太近,她不得不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就在这个时候,巨兽伸出大爪一拍,楚暖直接被扔到了她的后背上。

然后它飞速的转身朝身后的幽洞跑了去。

楚暖趴在它的后背上,伴随着它的剧烈颠簸,她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起。

无奈只能双手护着胸口。

一息后,她被放在了地上,动作稍稍微温柔了一点点。

拄着剑站了起来,楚暖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只见面前有个黑谭,抹黑的池水泛着诡异的光芒,黑谭里面有十二根柱子,柱子上泛着淡蓝色的宝石,散发着宝蓝色的光芒。

楚暖咽了咽口水,看这成色,若是放在市面上,绝对是有市无价呀!

在这些宝蓝色光芒的映照下,她总算是看清楚一言不合就将自己掳来的玩意儿,牛头马身,看上去很奇异,它的马蹄和这黑谭的水一个颜色。

楚暖上下打量了这巨兽一会儿,再次将目光落在那些宝蓝色的宝石上,牛头巨兽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黑谭,当它想要靠近那十二盏宝石中间的柱子时,却被震飞了。

它直接转头看着楚暖,又看看那中间的东西。

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

楚暖指了指自己:“你是要我帮你拿中间那个东西?”染回她又指了指放在中间的那个黑色的匣子。

隐隐能看见那黑色盒子表面镶嵌的宝石,楚暖眼中顿时金光闪闪。

若是有外人在,看着一人一兽眼睛一个颜色,大概会说,果然是一家人。

牛头巨兽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这一动作将楚暖吓了一跳。

这巨兽大概成精了吧。

“我不确定我会不会被弹回来,只要你不伤害我,那我试试吧!”楚暖干笑一声,小心翼翼的踏入这黑水中。

一只脚刚刚踏进去,本以为是冰凉沁骨,没想到竟然是温和的,她胆子大了一些,在经过蓝色宝石的时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咔哒一声。

她走过去直接打开了黑色匣子,比她想象中还要轻松,她奇怪的看着自己的手。

刚刚她可是看的很清楚,那巨兽都被一股无形的大力弹了出去呢。

这时候,只见她身后的巨兽兴奋的扬起了双蹄,嘴中嘶鸣不止。

当楚暖想要看清楚匣子中的东西时,只感觉一个黑影从眼前飞过,她猛地回头。

发现是一个浑身萦绕黑气的石块,那巨兽纵身一跃直接一口咬住了那东西。

能吃?

楚暖炸了眨眼。

她身下的黑水突然剧烈的晃荡了起来,她伸手扶住身旁的柱子。

接踵而来是蓝色宝石碎裂的声音,牛头巨兽看了楚暖一眼,双蹄一瞪转身就跑了。

无数道蓝色的光点聚集在楚暖的身上,耳畔渐渐被无数喊杀声覆盖。

她终究承受不住谭中水流的逆转,双眼一黑直接倒在了水中。

武当寺内,正在四处搜寻的人发现了魅狱等人的存在,立马上前询问。

罗刹对上桀的目光,他顾不上手中的伤,一把推开魅狱,疯了一般的杀了过去。

“我要杀了你。”罗刹从牙缝中蹦出这几个字。

桀因为迟迟没有找到楚暖,刚刚去汇报的时候,硬生生挨了郁泓一掌,肋骨被打断了两根,面对罗刹的攻击。

他没有正面迎上去,巧妙地避开了他的攻击。

很快,他发现罗刹并不是要跟他切磋,每一刀都是冲着要害来的,他双脚横踢在罗刹的长刀之上,双掌推出,硬生生将罗刹逼退了数十米:“你发什么疯?楚暖失踪了,我们也很着急,这不,已经在竭尽全力找了吗?”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楚暖又不是三岁小孩,身边跟着一群武功高强之辈,怎么着也不会任人宰割吧。

罗刹这样子,好像是他无能一样。

“都住手。”一道浑厚的声音从武当的后院传来。

人为至,声已到。

是方丈的声音,惠安大师尚未去禀告,他老人家已经知道出事了,在半路遇见惠安,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这边赶来。

这狮子几乎覆盖了整个武当,正在庭院中下棋的郁泓手中的棋子被他捏了个粉碎,身形一动,又急又快遁走。

“诸位,有什么恩怨,请放到宴会结束,私下解决吧,武当内部出现了一点麻烦要处理,老衲就不招呼了。普惠带路。”慈祥的方丈双眼一凛,在罗刹跟魅狱身上扫了一眼,那看似轻描淡写的目光中却透着玄机,两人手中的武器同时跌落在了地上。

此刻郁泓已经赶到现场,他径自来到罗刹的身边,瞧见他受伤的地方,目光一转看向了魅狱:“她呢?”

语气不像以往那样风轻云淡,很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焦急。

罗刹看见郁泓,便想起桀之前说的种种,连着冷笑两声:“赫赫有名的鬼王殿下,是真的在关心我们阁主,还是在惋惜没有让你的手下除掉我们阁主呢?惺惺作态,给谁看!”

受伤后的罗刹,眼中的杀气更甚。

郁泓冷眼垂目,大拇指摩擦着剑柄,周身萦绕的杀气渐渐升腾。

魅狱见状,赶紧解释:“阁主在后山遇到了点麻烦。”

章节目录 第99章 我像不像刺猬 这时候的楚暖战斗力爆表。

穆青青担心她的身体,一直处于防备状态,殊不知一道寒芒闪过,她的手背被划开一道血痕。

鲜红色的液体溅到了楚暖的脸上,她忽的浑身一软,跌坐在床榻上。

一只手握着匕首,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楚暖,你疯了?”穆青青目光复杂的盯着极近疯狂的她。

下一瞬。

她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所有人都傻眼了,刚刚的楚暖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般。

大夫被吓得不轻,都不敢上前为她诊治。

郁泓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刚刚的一切,他有注意到,她刚刚的眼神空洞,木然,只剩下杀戮。

相比之前遇到了什么事情,受到了刺激,潜意识里面感受到了危险,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条件反射罢了。

穆青青扯下衣摆裹住伤口,回头看着医者:“您帮忙瞧瞧吧,我就站在这里,绝对不会让她伤害您。”

听到保障,医者强行将刚刚的心惊压了下去,警惕的走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

楚暖缓缓睁开眼睛,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下意识的坐直身体。

头顶的银针晃了晃。

“不要动!大夫马上回来给你拔针。”眼尖的穆青青发现楚暖醒来,率先走了过去。

屋中其它人听到这个消息,纷纷朝着这边张望了过来。

现在局势分成两派,紫一阁跟骨邑族为一派,始终寸步不离的守在屋中,同时提防着郁泓等人。

郁泓始终沉着一张脸坐在窗边,听见楚暖醒了,他站起身直接走了过去。

楚暖直接伸手将插在头上的银针取了下来:“我这样像不像刺猬?你受伤了?”

她偏头避开穆青青的手,却瞧见她的手缠着纱布。

穆青青无奈的看着她,将手藏在后背:“不小心划了一下,有没有感觉那里不舒服?”

随手将银针丢在矮桌上,楚暖偏头瞧见郁泓正盯着自己,她直接别开眼。

“都守在这里做什么,抢着给我准备后事还是什么,都出去吧,我想静一静。”楚暖伸手将有些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整个人看上去泱泱的。

穆青青见她是不高兴了,回头将桌上的药膳端了过来,体贴在她身边坐下:“张嘴,咱们什么事都不想,喝了药安静的睡一觉?”

虽然有很多问题没有弄清楚,但看她神色有些疲倦,还是养伤要紧。

楚暖看着黑乎乎的药汁,回想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好像不是在吃药,就是在吃药的路上。

这幅身子估计在对自己说,终归是错付了。

深吸一口气,她端过药膳,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做了一个内心挣扎活动后全部喝了下去。

刚刚放下药碗,顶着满嘴苦味儿,她拧起了眉头。

一只宽大的手掌伸在了自己面前,手心正静静地躺着酥糖。

楚暖认得这衣袖,直接垂下眼:“谢谢,我不想吃。”

这态度,跟之前判若两人。

郁泓知道她是误会了,但现在没有抓到凶手,他不想解释,被拒绝了,他没有立刻收回手。

依旧固执的伸着手。

楚暖知道这人的性子,干脆躺下,将被子拉过来盖在自己头上,躲在被子里面瓮声瓮气道:“我要休息了。”

场面有些尴尬,毕竟是郁泓主动示好,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儿。

魅狱毫不留情的嘲笑了起来。

站在身侧的穆青青抿着唇盯着他一言不发,郁泓看了一会儿蒙着被子的楚暖,将油纸包好的酥糖放在了枕边,转身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房间。

穆青青伸手拽了一下被子,被子下的楚暖用力拽了回去。

呵呵...

“人都走了,出来吧。”她被她这幼稚的行为逗笑了。

楚暖从被子下面探出小脑袋。

“真不知道郁泓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楚暖掀开被子坐直了身子,眼神闪了闪。

穆青青坐在床沿边,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根据她对桀等人的观察,似乎不像说谎,但是她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在演戏。

听了她的解释,楚暖的脸上露出质疑的神色:“假扮就算了,郁泓是什么人,身边应该没有眼线吧,对方那么厉害,知道我一心一意要和离书?这也说不通啊,我跟那个雪娘无冤无仇,居然害我,不要让我抓住她。”

楚暖撸起袖子,盯着那个黑色的印记,眼中闪现恼怒。

亏得她真心相待,毕竟她救了自己。

如今回想,这一切会不会是事先安排好的呢。

穆青青见过那个柔柔弱弱的雪娘,也暗中观察过,能瞒过所有人,此人定是不简单。

“雪娘也许只是一味药引,对方明显是想让我们先窝里斗,然后来个渔翁之利,来武当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小觑,咱们必须小心行事。今晚我给你守夜吧。”穆青青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楚暖见她神情异样,拉着她的手捏了捏:“瞧瞧你眼底下的淤青,这两天也累了,上来咱们一起休息,有什么事明天说?”

她挪到了里面,伸手拍了拍床板。

穆青青的确很累了,知道她是好意,便躺了上去。

两人相视一笑合眼休息。

楚家。

祠堂内,老夫人舒缓有力的敲着木鱼,嘴中低声的念着佛经,鬓边的白发好像比先前还要多了些。

秦嬷嬷推门走了进来:“老夫人,事情都办妥了,那边送来的书信老奴看过已经烧掉了,刚刚老奴来的时候遇见了张氏,这段日子张氏天天给老爷的书房送羹汤。”

听闻事情办妥了,老夫人敲打木鱼的动作停了下来。

起身点燃了三炷香,随后虔诚的对着祖宗牌位拜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老夫人扶着秦嬷嬷的手站了起来,她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祖宗的牌位:“可能是最近鸢丫头得宠的原因吧,她爱送就让她送,写信告诉那个人,择日可以回来了,老身还有重要的事情交代。”

秦嬷嬷点头应下,扶着老夫人离开。

武当后山的密林中。

一道伟岸的身影出现,黑暗中,只见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手中的折扇。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黑影。

“殿下,明日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了,那个人正在追查后山之事,所有参与的人属下已经处理干净了。”黑衣人的声音听上去阴测测的。

站在面前之人,突然收拢折扇,将手中的药瓶扔了过去:“把这个加进去,明天的计划必须万无一失,亲自去。这次的事情要办砸了,你就等着给庆阳那二十几口人收尸吧!”

庆阳二字直接戳入了黑衣人的心口,他宽大的肩膀抖了几下,将药瓶紧紧地握在手中:“殿下放心,属下不负嘱托。”

旋即身形一闪离开了。

暗夜中,男子再次将折扇打开,这次对准的却是西北角的一处竹林。

三枚暗器像是流弹一样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直隐身的暗卫对准暗器射出去的位置飞身掠了过去。

片刻后,一个满脸惶恐的小和尚被压了上来,他的左右肩膀皆中了暗器。

今天晚上轮到他值夜,他很好奇白天的神情,便想着偷偷上山看看。

不料撞见了这档子事,他第一反应就是捂住自己的嘴,将自己藏了起来,原以为不会被发现呢。

男子似笑非笑的摇着折扇:“偷听可不是好习惯哦,埋了吧!”

被嘟了嘴的和尚一个劲的摇头,却没有人愿意听他说一句话。

次日。

楚暖率先醒来,发现穆青青还处于睡梦中,她侧身支棱着胳膊瞧着面前的天然靓女。

不得不说,穆青青长相是她可的类型,放眼她那个世界,这种纯天然的美颜,真的很少见。

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她承认有些嫉妒了,伸手戳了戳。

手腕被握住,穆青青睁开眼:“你还真是一点都老实,既然醒了,就起来梳洗打扮一番吧,今日是盛宴,你作为阁主跟掌门双重身份,可不能被压了一头!”

压了一头?!

楚暖双手托腮:“你是说有很厉害的角色?”

穆青青站起身:“当然了,水月派清一色全是女修,放在京都,个个都是可人儿。”

“你昨天没去,你怎么知道?”楚暖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穆青青掀开被子,示意她起来:“水月派的掌门算得上我半个师姐吧,我和她有个共同的师傅,我之所以要自创门派,其根本原因和她有关系,我想证明,她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大清早的吃瓜群众十分兴奋地开始换衣裳,为了给好朋友撑场面,她决定多戴几个金银首饰,就算不能惊艳一把,也好晃一晃她们的眼啊。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楚姑娘,这是今日宴会的衣裳,您看看喜不喜欢?”老嬷嬷端着一个托盘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这可是连夜去弄回来的,跟爷今日穿的是一套。

楚暖放下手中的簪子:“拿回去吧,我有衣裳,顺便转告郁泓,我不是乞丐。”

什么都需要施舍!

尤其讨厌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人,说好的宴会结束后详谈的!

小人!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跪下来求我 宴会上。

宾客纷纭,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尚可,楚暖的现身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当初听说她做了紫一阁的阁主时,很多人都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当看见紫一阁两位权威性的人物对她俯首称臣时,那些暗自嘲笑之人,闭上了嘴巴。

毕竟没点实力,也坐不上那个位置。

想要切磋之人脸上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楚暖听闻穆青青赞赏之人,视线不留痕迹的在人群中扫了一眼。

果不其然,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看见了水月派,她们的服侍很有自己的特色,碧湖色。

跟其它门派的服饰比起来,好看多了。

这时候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拄着禅杖走了进来。

在场所有人都站起身,恭敬地拱手:“圆寂大师!”

楚暖虽不明所以,也不想被当着怪物一般,跟着应和道。

这圆寂大师的名字,她倒是在郁泓的口中听说过,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如此有威慑力。

看得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很尊敬他。

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尊重,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实力不俗的佼佼者吧。

圆寂大师笑了起来,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大家不必如此客气,这次将大家宴请而来,一方面是武当有点私事想要请求各个掌门的协助,还有一事就是宣布武当的新任掌门园景。”

余音尚在大殿之上缭绕,只见一个中年弟子从后殿走了出来,对着大家十分有礼的鞠了一躬。

“各位好,小僧园景,是圆寂大师的关门弟子,很荣幸能挑起大梁,这次之所以大费周折的宴请大家,是因为小僧从未下山历练,想要借此机会跟各位掌门切磋一二,也好找一找自身的不足,不知道哪位掌门愿意赐教?”

园景说完目光清澈的环视四周,眼底满是诚意。

场面一度躁动,圆寂大师一生只有两个关门弟子,一位游历天下悬壶济世去了,眼前这位看似和善,估计不好对付。

一上来就是赐教,可见十分有底气。

魅狱跃跃欲试的舔了舔嘴角。

楚暖瞥见她的动作,密语传音:“不要惹事,咱们坐壁观虎斗就行。”

听到楚暖的交代,魅狱瘪瘪嘴,昨日瞧那些世家子弟花拳绣腿本就心中郁积刚刚乍一听闻,她便燃起了斗志。

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低下了头。

年轻人果然要沉不住气一些,只见一位年轻的弟子自告奋勇走上了前。

前方不知道何时已经搭建了舞台。

楚暖把玩着酒杯,捻了一颗花生丢在嘴里,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比武。

自始至终,有一道似有如无的视线始终落在楚暖的脸上,她虽然感受到了,却不想理会。

穆青青剥了一个橘子:“你说,这家伙能抗住几招?”

楚暖又给嘴里丢了一颗花生,有些惋惜:“年轻气盛少年狂,无奈实力有限,跟普通弟子比起来,此人的确不错,不过跟园景掌门比起来,此人下盘不太稳。”

刚刚此人从楚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有小小的感知一下。

这位园景大师,楚暖用力嚼了嚼这没什么味道的花生,她要是巅峰状态,倒是可以一比。

将把玩了一半的酒杯端起来,刚要抿一口,就被穆青青夺了去。

“自觉点。”她压低声音警告。

楚暖哼唧一声,目光落在了园景大师的身上。

擂台上擂鼓震天,两人瞬间纠缠在了一起。

仅仅是半杯茶的时间,那人惨败。

陆陆续续有人上去讨教,楚暖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园景大师,注意他的拳法后,不得不在心中赞叹,这拳法之奥妙,比她学的擒拿格斗强了不知道几个档次。

当有这个发现后,她看的更加入神了。

郁泓没有心思去看比赛,刚刚开始是不经意看上楚暖一眼,看她盯着别人出神。

他隐隐觉得不悦,直接用刀一般的眼神瞪她。

无奈,他身边的人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变化,只觉得瘆得慌,对上楚暖,就像是一头凶猛豹子一头撞在岩壁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对面的怀王看上去兴致很好,时不时跟身边的门派交谈,脸上始终端着笑意。

半个时辰后,园景大师临危不乱的对第十五位跟他过招的人拱手道谢。

“本王素来听闻紫一阁阁主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不知道能在园景大师手下走几招,楚阁主不介意让大家开开眼吧?”怀王满目春风的看着楚暖,眼尾擒着淡淡的挑衅。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顿时炸开了锅。

苍山派掌门捻了捻胡须:“怀王此话,和在下不谋而合,紫一阁阁主看着年轻尚浅,年纪轻轻就挑此大梁,一定有过人之处!不妨让我们一睹风采,权当是给武当贺喜,楚阁主觉得如何?”

“是啊,我们也想看看!”

“楚阁主一定不会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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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起来。

楚暖看见郁梁一脸假笑只觉得头皮发麻,她讪笑一声:“怀王殿下好雅兴,本阁主身体不适,下次吧!”

至于那个第一个附和的老头,楚暖很想怼回去,难道要像你一样白发苍苍才混上掌门之位,说不出不怕人笑掉大牙。

转念一想,如今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妨少一事。

怀王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甚:“刚刚园景大师说了,只是切磋一二,楚阁主这样推脱,实在是不给武当面子啊,更何况今日是园景大师即位之日,楚阁主确定要如此扫兴?”

听他这意思,今日自己要是不上去露一手,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既然怀王殿下盛情相邀,本阁主只能舍命陪君子了”楚暖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坐着也中枪,她的脑门上可能写了流年不利几个大字。

“要不我去吧,反正是切磋切磋。”穆青青有心担心楚暖出事,出声制止。

楚暖耸了一下肩膀:“放心啦,大不了被打下擂台,我刚刚有发现,这位园景大师点到为止,不会出事的。”

随即不等回应,她大踏步走了上去。

行了一礼:“紫一阁阁主前来讨教,望园景大师能手下留情。”她咧嘴笑了笑。

主要这身体不争气。

园景大师回了一礼,礼貌客气道:“切磋而已,楚阁主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闻风动。

楚暖身形一闪,脚下步伐犹如魅影一般,直接跟园景大师错身而过。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

台下很多人都睁大了眼睛。

园景大师微诧异,刚刚没有感受到一丝内力的波动,他一低头便发现自己的袈裟破了一道口子。

他转身浩瀚无边一拳朝着楚暖攻击了过去。

楚暖抬手同样一拳回了过来。

只是这一拳没有内力,完全靠绝对的速度支撑,硬生生将这拳风撕开一道口子。

她素手一翻,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她并非想要伤人性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刚刚竟然在园景大师的那一拳中感到了一丝浅薄的杀意。

一开始的确是有些掉以轻心,如今不得不全力以赴。

她希望靠近身搏斗拖延一下时间,等差不多了她就露出败露痕迹。

今天人家才是主角,哪怕是她不能夺了风头,就算能夺,也要低调行事。

过了五招后,园景大师的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每一次面对他强悍的拳风,楚暖总是能避开锋芒,他刚刚才发现,她以刀为拳,其实是用的自己的拳法。

没有想到自己苦练的拳法,竟然这样轻易的被学了去。

他心中多了一丝忌惮,还有一丝除之的想法。

一开始的确是切磋为上,当他发现楚暖盗用自己的拳法后,开始似有如无的释放杀机。

楚暖感受的真真切切,手中的匕首一转,开始攻击园景的要害。

对方对她的杀意,她感受的太为真切。

一炷香后。

两人对了三十几招,尚看出高低之分。

楚暖每一招每一式够快,够狠,变化多端,同一招式三招内绝对不会重复。

园景大师不得不认真应对。

此刻,楚暖瞧见园景大师浑身的肌肉开始膨胀,拳法换成了掌法,她趁机错身而过,躲开要害一掌后,她身体一歪,有些狼狈的坐在了地上。

园景大师后面的动作因为楚暖这一系列动作停在了原地。

楚暖不好意思的将匕首插回靴中,对着园景大师拱手:“在下技不如人,能得到园景大师的指点,是在下的荣幸,有幸再会!”

微拔高的声音在大殿上扩散。

苍山派的掌门嘲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刚刚那一招看上去是楚暖被打飞了,在场只有几人看出楚暖是故意败露。

怀王眼中的阴鸷晦涩一闪而过。

当真是小看了楚暖,就算身负重伤,战斗力还是不弱。

他的对面,郁泓的大掌一直放在剑柄上摩擦,随时有出手的迹象,看见这一幕,他的嘴角擒了点点笑意。

狡猾的小狐狸。

园景大师面色有些难看,拱手作揖后直接面无表情了起来。

当楚暖走回来的时候。

怀王突然端起酒杯:“能看见楚阁主一展风采,实属本王荣幸,借此机会,大家共赢一杯尚可?”

身边立马有人附和。

被人揪着不放楚暖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她学着怀王的样子假笑了几声。

端起酒杯准备抿一口,却发现酒杯空空。

没有办法,小姐妹管的紧,不能沾酒呢,虽然如此,她还是做足了动作。

末了还不忘舔了舔嘴角。

假装很好喝的样子。

怀王见状满意的一勾嘴角。

接下来的切磋和之前一样,都是点到为止,楚暖发现园景不在使用拳法,而是掌法。

她乐呵的吃着花生,这是被偷学会生气了嘛。

不过没关系,掌法她也能学。

结束后,园景便开始挨个敬酒表达的自己诚意。

楚暖喝了一杯寡淡无味的白水,她端起穆青青的酒杯嗅了嗅:“你不也受伤了?”

“我这是皮肉怕什么,倒是你...有危险!”穆青青一把薅起桌边的青剑,她感受到无数道气息朝这边靠近。

楚暖按住了她的手,其实她刚刚去嗅酒杯的时候便感觉到了。

片刻后,无数道黑影将大殿包围。

只见原本饮酒畅谈的人纷纷倒在了桌上。

楚暖朝上方瞧去,只见圆寂大师跟身边弟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然后倒在了桌上。

唯一淡定的就是两位王爷,坐得笔直,面对这一变化,纹丝不动。

桀刚刚拔出剑,胸中一阵翻涌,他赶紧封住胸口脉搏,瞪大了眼睛:“爷,不好,茶水被做了手脚。”

他们并未喝酒,只是饮了一点茶水而已。

郁泓抬起眼,视线落在郁梁的身上:“三哥的手都伸到了武当,本王倒是自愧不如了。”

他的大掌一抬,面前的空酒杯直接朝郁梁的面门袭了去。

郁梁手中的折扇猛地拍打过去,直接将酒杯震碎。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郁泓:“不是三哥手太长,是五弟最近得意忘形了。动手。”

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机,始终的折扇一甩,数十道银针朝着郁泓袭来。

修长有力的长腿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将那些银针打落在地。

那些黑衣杀手直接将郁泓围了起来。

楚暖一直靠听力感应外面的情况,就在刚刚发现所有人都中招的时候,她佯装昏迷。

听到郁泓跟郁梁二人的对话,她的心不由得惊了惊。

她也没有想到郁梁这般厉害,在场都是武林的精英,居然都中招了。

这一刻,她的心中竟然是无比感激,若不是穆青青担心的身体,她喝了这酒,也要跟大家一起任人宰割了。

到底是药,她刚刚明明嗅了酒杯,一丝气味都没有。

不得不承认,郁梁身边的人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郁梁见郁泓被包围,径自朝楚暖的身边走来。

嘴角擒着胜利的微笑,看上去十分的刺眼。

他将楚暖提了起来,一只手拎着她的衣襟,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五弟媳倒是俏丽,只可惜福浅呐。”

丘尻阴测测的从阴暗处走了出来,抽出一把长刀递给郁梁,侧身看着郁泓:“属下劝您一句,乖乖的交出地图,我家殿下也许看在同胞的份上,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郁泓击退面前的人,发现刚刚人前谦恭的园景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了郁梁的身后。

原来是他投靠了郁梁。

他冷目盯着郁梁:“来吧。”

面前的人足够多,武力值足够强,郁泓似乎没有跟这些人过家家的兴致,双手持剑杀出了一条血路。

瞧见这一幕的郁梁不淡定了,原以为上次后,郁泓的功力有所削弱,没有想到竟然比之前见到的更加强了几分。

此人不除,乃是心头一大隐患,今日这个局,他苦心经营几年,是压箱底的王牌,他不能让楚暖跟郁泓在一起。

根据他的情报,郁泓一直觊觎楚暖身上的那一块地图,他不能给他捷足先登机会。

握紧手中的刀,他决定来点开胃菜,刀锋直接朝楚暖的肩窝刺了去。

与此同时,原本软绵绵被提着的人儿突然睁开了眼,一把握住他的匕首刺在了他的胸膛上。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丘尻被喷了一身血污才反应过来,一把扶住受伤的郁梁:“殿下,您没事吧。”

楚暖闪身弹开,一脚直接踢在面前杀手的小肚子下方。

面色难看的瞪着郁梁:“有种堂堂正正比试,背地里插刀子算什么英雄好汉,园景大师看着人模狗样,没有想到竟然是个卑劣小人!”

园景大师扬起手中的长棍对准楚暖:“黄口小儿,须要妄言,老衲今日便好好教训教训你!”

他一棍祭出,卷起了一地长石。

楚暖双手一抬,将矮桌下的见愁剑掀了起来,脚尖一抬踢在剑鞘上,她握住了见愁剑,长剑画了一个弧,慢慢的在空中行成一个圆球,挡住了园景大师的一击。

这一刻,她不确定郁梁会不会放过其它无辜的人,她只想速战速决。

剑身紫光流转,她刚刚服下一颗定元丹,能抑制住自己的心神,半个时辰内如是有援兵,她应该能撑住吧。

对于这样的强者,她直接用了骨邑剑谱第九式,天落九雷。

殿堂外的天空突然变得乌云密布,天空中隐隐有雷光闪过。

只见园景大师手中棍法变化无穷,无数朵棍花形成了犀利的利刃直逼楚暖各个气海。

楚暖见状心中暗道不好,刚刚欲要使出第十氏,她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接被击飞了出去。

重重的跌落在殿外的擂台上,因为巨大的冲击,擂台被她砸了一个窟窿。

楚暖捂住翻涌的胸口,颤抖着手掏出怀中的药瓶,将剩下的两颗丹药塞入了嘴中。

一双大掌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她被迫靠在郁泓的胸膛上。

“还好吗?”他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楚暖摇了摇头,暗自运气疗伤,眼前的场景看上去不太美妙。

仅仅是一个园景就将她秒杀了。

郁泓将她挡在自己身后:“不要乱跑,我会杀出一条生路,你赶紧下山找援兵。”

当此话传入楚暖的耳中,她怔楞了一下。

她们所有的人都在这里,她下山了当真能找到援兵。

趁着郁泓抵挡的功夫,她重新念起了那召唤术。

心中的焦急无法抵挡,像是洪流一样蔓延了四肢百骸。

园景始终站在郁梁的身边没有出手,楚暖知道他们其中在消耗郁泓的体力。

就算是战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也有力气用尽的那一刻。

噗...

楚暖一脸痛苦的捂住了胸口,这一刻,她很想扇自己两巴掌。

因为着急,她念错了一句口诀,结果遭到了反噬,她现在浑身的骨头像是被蚂蚁撕咬一般,她握住了剑柄站了起来。

刚刚起身,脚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郁泓一回头看见她这般,伸手去扶她起来,身边步步紧逼的杀手,无情的刀刃在他的背上割了一刀。

他反手一剑直接插入对方的心窝,将楚暖拽了起来:“走。”

就在快要到殿堂门口的时候,一根长棍挡在了他们面前。

园景动手了,瞬间便跟郁泓交缠在了一起。

郁梁止住了胸口的伤,拖着长刀一步步朝楚暖逼近。

楚暖站直身体,掏出一个竹筏在手中晃了晃:“郁梁,你是不是想要地图?放我走,我就给你?”

闻言,郁梁的原地站定,饶有兴趣的看着楚暖:“本王怎知是真是假?”

“丘尻,去帮本王拿过来瞧瞧。”郁梁阴测测的看着楚暖,这个狡猾的小妮子,每次都能整出一些幺蛾子。

楚暖手一扬将手中的竹筏朝着人多的地方扔了去。

丘尻纵身一跃,一把将那东西握住。

接踵而来的却是沉重的惨叫声。

那东西被握紧的时候直接炸了,丘尻的一只手臂直接被炸飞了。

楚暖见状耸了耸肩:“粗鲁!”

郁梁却失去了玩弄的耐心,纵身一跃一刀逼近楚暖的面门,楚暖双手挥出最后一剑直接将郁梁的刀斩飞了出去。

她单膝跪在了地上。

郁泓一双眼变得煞红,面前这园景大师十分难缠,好几次他想要抽身去楚暖身边,都被阻挡。

他浑身散发着可怖的杀气,园景却面不改色,全力以赴。

两人一时间斗的难缠难分。

郁梁来到楚暖身边,二话不说,杨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敢戏耍本王?嗯?”

她的脸被打偏了,瞬间便高高肿起。

楚暖握紧了拳头,仰头的瞬间,她的眼神变得十分平静:“是又如何。”

啪...

气急的郁梁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楚暖倒在了地上,浑身上下骨头缝儿里面都盛满了愤怒。

这一刻,遭到严重反噬加重伤的她,完全无还手之力。

一把刀横在了她的脖子上,园景大师适时抽身退到了郁梁的身边。

看着被羞辱的楚暖,郁泓握着双肩的手背青筋爆满,咬着牙盯着郁梁。

“放开她!”

“好啊,你若是跪下来求本王,本王倒是愿意网开一面。”

“郁泓,本王劝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则刀光无影。”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郁梁的手下用了力,楚暖的脖颈被割破了。

远处的郁泓垂下了手,身后的冷刀刺在了他的后背,他冷冷的看着郁梁:“放开楚暖,我把地图给你。”

他的声音平淡轻缓,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伤口上,眼眶猩红。

一步步朝着这边靠近,这些黑衣杀手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郁梁嘴角牵着狞笑:“郁泓,丢掉你的武器。”

哐当,两柄剑掉在了地上。

“你就算给他了,你觉得他会说话算话,郁泓你不要给她,没有拿到地图,他不会对我怎么样。”楚暖见郁泓放下武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慌了。

郁梁这种阴险小人,根本不能常理衡量。

“楚暖,瞧瞧本王的好五弟,满脸痴情,看见你受伤了,一定心疼的不行了吧。”这么漂亮的脖子,割断了一定很可惜。给本王闭嘴,再说一句,小心本王撕烂你的嘴。”郁梁满脸不善的看着楚暖。

楚暖看着一步步朝这边靠近的郁泓一个劲的摇头。

真是个傻子。

这两人明里暗里斗了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他的脾性。

嘶嘶嘶...

楚暖的耳朵动了动,很熟悉的声音,虽然很轻,她还是感觉到了。

她用眼神示意郁泓,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郁梁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手上的力道重了一分。

楚暖咬着牙,不让自己露出异样。

郁泓在距离两人五步远的位置从怀中掏出一个羊皮卷,在手中展开。

当看见和自己手中一模一样的羊皮卷时,郁梁收起剑,一把将楚暖拽了起来。

“园景大师麻烦拦住上面那只雕,楚暖本王还是低估了你在郁泓心中的地位呢,地图扔过来。”屋顶上方郁泓养的大雕无声无息的靠近,郁梁早有防备。

随着他一声令下,园景大师化作一抹残影飞上而上,阻止那只雕俯冲下来救人。

楚暖发现自己连捻起银针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次阴沟里面翻船实在是太厉害了。

说实话,当郁泓无条件拿出那地图时,她的心中是有所触动的。

他其实完全可以不用管自己的呀。

毕竟,她手中那一块地图被夺走了,郁泓还嘲讽自己蠢来者。

这几块地图后面的宝藏,现在看来已经不能用价值来形容了。

她隐隐觉得极有可能跟皇位有关。

郁泓难道真的因为...自己是她的妻子?

这个问题,她脑中飞快运转,最终乱成了一团糟。

实在是搞不清楚这个臭男人在想什么。

单纯的喜欢?

算了吧。

毕竟克死了那么多前妻,原配都算不上的她,顶多就算是个续弦。

她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

眼睁睁看着地图朝郁梁的方向飘了去,她想要伸手去抓,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郁泓解下腰带缠在她的脖颈上:“疼吗?”

楚暖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不得不说郁泓的心真大,这时候的关注点,不应该是如何离开?

接过地图的郁梁,摊开仔细的查看。

郁泓趁着这个空档带着楚暖纵身一跃来到房顶上,四面八方的杀手立马围了上来。

哈哈哈哈...

“杀了他们。本王重重有赏。”郁梁拿着地图仰头大笑,找个这些年,他终于得到了第二块地图。

离胜利的步伐用进了一步。

房顶上。

一边园景大师拦住了那只大雕。

另外一边,郁泓在杀手手中夺了一把刀,一只手护着楚暖,一只手拼力厮杀。

楚暖眼睁睁看着他受了好几处伤。

眼神越来越复杂。

她稍一运气,浑身的肌肉像是被轮胎碾压了一般,疼得她倒吸凉气。

这样下去,他们两人都得死。

楚暖咬紧下嘴唇,掏出一枚银针封住了气海。

“我逼退这些人,你能不能去那边?”只有到对面的那处房顶,就算园景厉害,只要稍一逼退,他们便能离开这里。

她有注意到,郁梁只是将大殿中人迷晕了,并未下毒,想来他还没有那个本事与整个武林为敌。

楚暖用掏出一根银针扎在丹田穴之上。

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封住这两个穴位,她能迅速恢复力气,同样若是有武功极高之人对她出手,她便会变成废人。

所以,她想要将园景交给郁泓。

郁泓那狰狞可怖的面具上已经侵了血污,他用眼神打量楚暖。

当发现她做了什么的时候,他握住她腰肢的手猛地收紧:“你疯了!”

就在这个时,身侧有人偷袭郁泓。

楚暖左脚一抬,抽出靴中的匕首,双手抓住郁泓的胳膊,接力弹了出去。

直接将那两人踢下了房顶。

她脚下的步伐运到了极致,这一刻,她没有了任何考虑。

每一刀都是冲着脖颈而去。

一瞬的功夫,已经有三十个人从房顶上掉了下去。

两人被重重包围,郁泓手中的刀柄再次染上了寒霜,他连出三剑,气势恢宏,将包围圈冲出一道口子。

楚暖闪身来到他的身后断后,一个开路,一人断后。

当郁梁看见郁泓带着楚暖靠近那只大雕的房梁时,他命人来拿了弓箭。

大雕一直在上空盘旋,一次次被园景大师逼退,一次次努力不懈的朝他俯冲。

一时间竟然也没有分出胜负。

郁泓跟园景对上。

当园景大师看见重新站起来的楚暖后,很快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他准备越过郁泓去攻击楚暖,却被郁泓强势的拦下。

楚暖发现郁梁准备放冷箭的时候,她想也不想直接将手中的匕首朝着他甩了过去。

郁梁轻轻一侧身避开了一击,他眼中闪现着疯狂。

想象着今天可以除掉两个劲敌,他愈加兴奋。

大雕来到楚暖身边,楚暖刚想跳上它的后背,两只羽箭咻咻而来。

郁泓双掌推出将园景逼退后,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双箭。

耳边传来大雕尖锐的嘶吼,楚暖顾不上那么多爬上去一把将郁泓拽了上来。

“走。”

大雕双翅狂舞,房梁上的瓦片全部被掀翻了。

它看见自己的主人受伤,嘶吼着,用力的挥舞着翅膀。

郁梁见状转身看着身后的黑衣人:“去追,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你们几个收拾现场。”

没有想到终究还是让郁泓逃走了,他会竭尽全力派人去追杀。

园景大师从房梁上跃下,笔直的来到郁梁的身边:“怀王殿下,不要忘了跟老衲之间的交易。”

“园景大师放下,武当的事情就是本王的事情,还有半个钟就会醒来,郁泓跟楚暖离开的甚好,到时候就说是他们偷盗了武当秘籍?”郁梁得到了第二张地图,心情甚好。

园景大师点了点头,旋即回到自己的座位喝下了那放了特殊药水的茶水。

一处茂密的山林中,楚暖看见一小溪,让大雕放他们下去。

她检查了一下郁泓的伤口:“你忍一下,我将箭拔出来。”

后背挨了两箭,楚暖的心乱糟糟的。

郁泓握住她的手腕:“不要怕,没事了。”

楚暖翻了个白眼,都这样了还没事。

还是说现在阎王殿的门槛提高了,一般不索命?

她挣脱开郁泓的手腕,将他后背的箭矢拔了出来。直接撕开他的衣襟,用溪水清洗了起来。

她身上疗伤的药倒是不少,将药粉撒上去,发现郁泓的裙摆都染了血污。

她看了看自己,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着趴在地上的郁泓,她一闭眼,将自己的肚兜扯了出来,将伤口包了起来。

郁泓身上伤口太多,楚暖伸手探入他的怀里面。

手腕被按住。

楚暖垂着眼,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你的伤口太多,我找一下疗伤药,有没有?”

她可不是那种趁你病,占便宜的小人。

郁泓摇了摇头。

见状,楚暖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缝间都是暗红色的血迹。

她将郁泓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解开他的衣襟,却发现胸前有个掌印,看上去十分严重。

是园景大师!

“大雕,带我们去附近的镇子上吧。”楚暖扶着郁泓上了大雕的后背。

将地上的痕迹处理了一下,她也爬了上去。

凤仙镇。

她让大雕去深山藏着,当发现这雕能听得懂她说话的时候,她十分讶异。

楚暖去一家农院找了两套普通农家的衣裳。

郁泓昏迷了过去,他给他套上衣裳后,目光落在了那张面具上。

之前,有两次她都想摘下他的面具,无奈身手不够,倒是自己吃亏了。

她一把掀开看着都瘆得慌的面具。

一张熟悉的,深深地印在楚暖脑袋中的面容出现在视野中。

轰....

楚暖只感觉五雷在头顶轰炸开来,她的胸口好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吧?!

她心心念念的小哑巴。

其实就是郁泓。

到底是造化弄人,还是过于巧合。

楚暖拿着那张狰狞的面具呆愣在原地。

胸腔上下起伏,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楚暖一巴掌扇在郁泓脸上。

白皙干净的脸颊上,出现了几道轻轻地印子。

其实楚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张脸都肿成了猪头。

骗子!

真的好想,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一走了之啊。

沉默了许久,楚暖将他扶了起来,吃力的背着他找到了一辆牛车。

她的双脚开始虚浮,脸上开始冒汗,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幸好,郁泓荷包里面银子够多。

她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后,将人扛了上去,又迅速去镇上的医馆买了一大推药材。

给郁泓包扎完伤口,又给自己包扎,忙的她满头大汗。

她记得莫古先生的疗伤配方,她弄了一个药浴。

虽然开了两间房间,她却让小二将浴桶放在了郁泓房间内的屏风后。

理由是,万一自己泡药浴的时候,郁梁的人找来了,昏死过去的小哑巴被几刀捅死了,她没地方发泄内心的情绪了。

是的。

她现在憋了一肚子火,想想当初种种行为,郁泓装哑巴看自己上蹿下跳,估计乐飞了吧。

内心还要暗骂她是个煞笔。

武当。

圆寂大师率先醒来,发现满堂宾客都昏迷了过去,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水上。

他起身去了后厨,一路走去,发现院中的侍卫跟巡逻僧人都昏迷了过去。

厨房亦是如此。

等他回大殿的时候,众人有大半醒了过来。

园景适时醒来:“发生了何事,速速去查,这茶水有问题,方丈您去看看藏宝阁有没有重要东西丢失。”

其它门派的人缓缓醒来。

当桀醒来后,发现自家主子不在,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直接冲到了郁梁的身边:“怀王殿下,你把我家主子怎么了?”

面对桀的拔刀相向,怀王身后的侍卫也拔出了刀,怀王揉了揉眼睛:“你在质问本王?本王刚刚醒来,发生什么事了?”

人群中,很快有人惊呼,发现楚暖跟郁泓不见了。

穆青青醒来后,率先冲到了院中,在墙角发现郁泓跟楚暖的兵器。

那一角有明显打斗的痕迹。

尾随她出来的僧人发现了不对劲,立马向园景大师汇报情况。

以前是方丈掌管武当事宜,当园景大师担任掌门后,他才是武当第一执行人。

园景大师目光落在郁泓侍卫的身上:“老衲唐突的问一句,晋王殿下跟紫一阁阁主是不是有什么过节?茶水跟酒水都动了手脚,圆寂大师都难以幸免,这两位又疑似打斗,老衲实在是疑惑!”

魅狱拔刀跳了起来,剑指桀:“普惠大师可以作证,鬼王对我家阁主动了伤心,你们一个个少在这里假惺惺,交出我家阁主!”

大殿上的气氛很快变得箭奴拔张起来。

“阿弥陀佛!事情尚未调查清楚,这位施主放下武器,待找到这两人,在给出定夺吧。若是有过节,也用不着迷晕全武当的众弟子,老衲刚刚去查了,所有的酒水茶水,糕点都被人动了手脚,这件事是武当的疏忽,圆寂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一定揪出真凶,让大家扫兴了!抱歉!”

圆寂大师从后院走了出来,脸色十分的难看,他只想想起武当所有人僧人被迷晕,若是这时候有人想要除掉武当,那岂不是易如反掌。

想想,他的后背便是一阵发凉。

有圆寂大师担保,大家原本十分恼火,却也只能将火气压了下去。

穆青青带着人出去寻人。

她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跟郁泓无关,是她担心楚暖的身体,不让她碰酒水,糕点她倒是没有碰,就吃了些花生。

凤仙镇。

楚暖坐在浴桶中,抬起自己的手臂,看着小臂上的印记,脸上浮现出愁云。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真真切切体验了一把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泡澡后,她穿上了粗布裳,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朝着楼下瞧了一眼,特意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她推开窗户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的街道,稍有异动,她在这里是能感受到的。

坐在铜镜前,看着稍微消肿了些的脸颊,楚暖伸手轻轻的碰了一下,疼的她龇牙咧嘴。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扇她的人屈指可数。

郁梁这个王八犊子算得上头号人物。

等她身体恢复了,定要十倍奉还。

她让小二送了这一桌的好酒好肉,失血过多必须补补才行。

看着桌上的饭菜,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郁泓的额头。

好样的。

发烧了,手里面的鸭腿瞬间不香了。

这温度,不给他退烧,估计要烧成傻子,楚暖真的,真的很不想管他。

她揉了揉眉心,看在他为自己档箭的份上,对,就看在这个份上。

楚暖去厨房找冰,冰没有找到,她端上去一盆冷水,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给他降温。

换了几次帕子后,楚暖便给他塞自制的退烧丸,这厮根本都不会往下咽。

楚暖翻了好几个白眼。

试了好几种办法无果后,她只能去煎药。

昏迷中的郁泓,似乎在考验楚暖的耐心一般,油盐不进。

她喂啊喂,喂的自己都发火了。

愣是一点没有塞进去。

若不是看在他烧的双脸泛红的情况下,她真想撂下不管了。

眼睁睁看着一碗药浪费了半碗,楚暖想起还有一种喂药的方法。

面对郁泓,她是一万个不情愿。

看着这张脸,好歹是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小哑巴,她只能在心里把他当成小哑巴才行。

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后。

灌了一口药,她将自己的嘴贴了上去。

换了两盆水后,楚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终于降了下去。

这时候已经后半夜,楚暖累的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她想着眯一下在去倒水。

于是她直接趴在床沿边睡着了。

次日清晨。

小二送来早膳,瞧了好几遍门,都没有回应。

楚暖出手大方,送餐上来是有小费的,她每次都要叮嘱他们,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住在这里,她编了一个撇脚的理由,她其实是逃婚出来的。

店小二用力敲打着门框。

郁泓被吵醒了,睁开眼便瞧见趴在床沿边的小脑袋。

“进来。”他的声音很哑。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店小二将早膳放在桌上,他昨日剑楚暖买了很多药材,心中便脑补了一处好戏。

他想楚暖定是跟这位男子逃婚出来,然后被家里人追杀,男子为了保护心上人受伤了,楚暖不愿意回去,便带着心上人藏了起来。

搞不懂,明明就住在一个房间,为什么要两间上房。

后面转念一想,尚未成亲,为了名声也是应该的。

楚暖给的小费,接近他一个月的小费,他十分乐意服务。

“客官,趁热吃,还有什么需要,叫我一声就好了。”小二将抹布甩在肩头,一脸讨好。

郁泓嗯了一声,示意他出去。

他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下,他偏过头便发现放在里侧的面具,他虽然躺着,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莫名的紧张感袭上心头。

她都知道了?

他幻想了无数种被认出来的场景,唯独没有想到这般狼狈的情景。

愣了许久,发现楚暖尚未有醒来的迹象,他伸手为她把脉,她的伤势依旧严重,吃了药看上去好了很多,其实是在消耗元神。

他的眉宇间闪现担忧之色。

脑海中浮现郁梁打她脸的情景,郁泓紧张的眼眸被怒色替代,很多事情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他都留有一丝余地。

他身上杀气翻涌,是的,他对郁梁动了必杀的心思。

伸手小心翼翼的在楚暖浮肿的侧脸上探了探。

原本双目紧闭的楚暖猛地睁开眼睛,她梦见自己从悬崖下掉了下去,直接吓醒了。

看着她惊恐的坐直身子,郁泓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背:“做噩梦了?”

又暗又哑的充斥着不可忽视的担忧。

下一刻,楚暖猛地抽回手,清醒后,目光清冷的看着郁泓。

对上他的目光,她直接扑过去,双手掐住了他的脖颈:“骗我很好玩?”

看着她眼中生气,愤怒的情绪,郁泓的目光深沉平静,一眨不眨的与她对视。

生气的楚暖手上是用了力气的。

脸都被掐红了,他始终眼睛的都没有眨一下。

“什么时候骗你了?”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地变得委屈,他怕自己再不说话,这个小丫头就要哭了。

明知故问。

楚暖用力掐了掐:“你说什么时候!还我要一一提醒?”

郁泓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他有想过身份被识破后的场景,她会不会满脸厌恶的离开。

毕竟,楚暖一直很讨厌郁泓。

挖空了心思都想给他和离。

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斟酌了半天,愣是没有找到一句合适的措辞。

他伸手抱住了她:“我接受一切惩罚,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楚暖的身体一僵,一把推开了他。

她感觉自己被人当猴耍了,以为装一装虚弱就没事了?

站起身,她作势要出去。

手腕被握住,郁泓坐了起来:“不是说宴会后要跟我好好谈谈的?趁现在没人,说说你的想法。”

楚暖甩了甩,竟然甩掉,郁泓攥的十分用力。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很好,成功引起注意 “客官,这些饭菜需要热一下?”店小二上来收拾碗筷,发现门半开着,进来才发现美味的膳食竟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郁泓垂着眼靠在床头,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楚暖回来了,一抬头发现是店小二,那一张脸瞬间黑了下去。

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店小二冷不丁的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想法是,这家男主人一点都没有女主人好说话。

“热了送隔壁房间。”就在店小二尴尬的不知道说点什么好的时候,郁泓淡淡的声音响起。

听到此话,店小二如释重负,快速将饭菜收了起来,脚底一抹油离开了。

郁泓看着身上的粗布衣裳,掀开看了一眼,发现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好了。

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生气的时候都比较冲动,他想自己应该给楚暖一点时间一个人安静安静吧。

说实话,他不太懂照顾别人的情绪,对于楚暖,他想她应该不会生气太久。

毕竟...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对这张脸可是一见倾心。

算了,他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给她一点冷静的时间吧。

现在他要是找上门去,不就是火上浇油!

她刚刚生气的时候,可是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隔壁房间内。

楚暖盘腿坐在软榻上,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腕,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郁泓那坦荡的样子,还什么愿意接受任何惩罚,这不就是坦然的承认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是在故意欺骗自己。

要她如何面对?

估计自己现在在他心里的形象,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吧。

她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或者自己应该换一种思维来考录这件事,其实自始至终就是郁泓的阴谋?

他无意中知道自己贪图美色,所以故意诱之?

脑补了很多可能性,楚暖都觉得有可能,最后她利索的甩了甩脑袋,干脆不要去想了。

门被敲响,她想到是郁泓,根本不想理会,装作睡着了,直接闭上了眼睛。

店小二看了一眼身边的伙计,拔高了声音:“客官,午膳送来了。”

听到是店小二的声音,楚暖让人进来。

店小二小心翼翼的观察一下楚暖的神情,知道这是个大方的主儿,有献殷勤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呢。

“客官,是隔壁的主儿让我送过来的,要去请他过来一起享用吗?这道卤蘸肉乃是凤仙镇一绝啊,每天只卖二十斤,您想想这么大个镇子就售卖这点点,我家掌柜的好说歹说才弄到了三斤。”店小二见缝插针的溜须拍马,渴望着将这位主儿哄高兴了,能弄点小费。

隔壁的主儿成功让楚暖一张含笑的脸彻底垮掉,她不需要假惺惺。

看着这些食物,顿时没有了胃口,摆了摆手:“都撤下去吧,账算在隔壁那厮头上,小爷我今日出去吃。”

店小二本想着将食物端下去几个伙计分了,走了几步,想起刚刚在房间瞧见男主人的眼神,他又很没有出息的将食物送了过去。

郁泓听说楚暖出去吃,点了点头,吃饭就行,只要不赌气不吃东西,还在他的容忍范围内。

长街上,楚暖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好像很长时间没有享受这种放松的时光。

突然,她就想吃馄饨了。

走完了一条街,发现这条街虽然热闹,却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腹中时不时传来咕咕叫的声音,她不由加快了步伐。

一处商铺内。

“公子,那不是楚暖?她不应该是在鬼王府?”一个小厮打扮的仆从指了指正快步离开的背影。

听到声音,男子转身瞧了过来。

此人正是楚家外戚楚烬。

他放下手中的账簿:“这些本公子已经过目,最近半年的收入明显上升,祥叔这边你盯着点,走,咱们跟上去瞧瞧。”

关于楚家在凤仙镇的产业,极少有人知道,这条街的所有产业,已经在一年前都转在了楚烬的名下。

走了一段距离,楚暖发现一家生意火爆的馄饨店铺,她直接上去要了两碗。

楚烬在远处张望了两眼,目光落在楚暖脸上的时候,他震惊了片刻。

犹记得从前的楚暖,五官虽然立体,却面黄干瘦,跟楚鸢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地上。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楚鸢会进宫,原已经娇妻在怀,硬生生的隔了一道高高的宫墙。

楚鸢第一次送信出来的时候,就诉说她的苦楚,其实这一切都是楚暖害的,若不是她不听使唤,老夫人不会让她进宫的。

她说只要有机会,她便会逃出来与他私奔。

楚烬极少回信,看着那一封封信笺,他会看一遍,然后放在烛火下烧掉。

她口口声声爱自己,他去打听了,皇上十分宠爱她,一个月有一半的日子都歇在她的宫殿。

就算她舍得荣华富贵,可他不愿意啊,与皇上的妃子私奔,他辛辛苦苦建立的楚家,将会功亏一篑。

现在,他尚未完全掌控楚家,只能与之虚与委蛇。

现在的楚暖倒是让她刮目相看,皮肤白皙,看上去吹弹可破,眉宇间淡淡的英气看上去多了一丝飒爽,身上没有京都养在深闺女子的柔弱,却意外的好看。

第一次发型她的五官竟然如此精致。

虽穿着粗布衣裳,却难以掩饰那一身气度,他隐约记得鬼王下了寻妻诏。

难不成现在尚未找到楚暖?

他记得楚暖十分耳朵爱慕自己,想必嫁给郁泓一定很伤心吧。

他打开折扇,佯装路过走了过去。

热腾腾的馄饨下肚,楚暖心中的那股子怨气好像无形中被冲淡了不少。

果然,美食能治愈一切。

楚烬走了过去,用眼角的余光去看楚暖,发现她小唇被烫的红艳,她塞了一嘴的馄饨,脸颊都鼓了起来。

他竟莫名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清了清嗓子:“姑娘,方便凑一桌吗?”

楚暖用勺子舀了一勺醋搅拌在馄饨里面,抬头瞧了一眼:“随便。”

反正她只剩下半碗了。

楚烬的那张脸在脑海中一晃而过,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再次抬头,目光落在楚烬身上。

刚刚,当她风轻云淡瞅了楚烬一眼的时候,他竟在第一时间怀疑自己的魅力值下降了。

重新接受她的目光,他的背挺得笔直,嘴角挂着浅笑。

楚暖好笑的看着他,她回忆起他刚刚好像叫自己姑娘,她暗想,可能是这段时间保养得太好了。

她完全摆脱了以前那个黄瘦干,楚烬没有认出来。

罢了罢了,没有认出来,她也不想跟他攀亲戚,就当做不认识好了。

唔..

好吃好吃,这馄饨馅儿薄,肉香又多,比自己吃过的任何馄饨都要实在。

楚烬嘴角的笑意僵硬在了原地,见楚暖吃干抹净站起身准备离去。

他冷不丁的开口:“见了表哥,也不打一声招呼?”

这话带了几分责怪之意。

楚暖打了一个饱嗝,双手撑着桌子,低下头俯视楚烬:“难道就不能装作不认识?”

她的语气堪称十分不耐烦。

若不是这厮没有半分怜悯之心将原主推入水中,她现在保不齐过着吃饭睡觉打豆豆的美日子呢。

“表妹可是在责怪表哥,当初若不是圣上突然赐婚,你现在便是我的正室夫人。”面对突然凑近的白皙小脸,楚烬的心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他十分认真的分析。

却得到了楚暖的嗤笑声。

“圣上赐婚的是楚鸢,我不过是去顶包,楚烬你这话应该去给楚鸢说,若是你早点求娶,她现在不应该是鸢嫔,是你的正室夫人呢。”这厮两句话差点将她刚刚下肚的馄饨给恶心出来。

懒得理会这种自大狂,她站起身就要走。

楚烬发现他刚刚盯着楚暖看的时候,竟然没有在她的眼睛里面看见自己的影子。

记得在楚府的时候,他每次见她,她的眼中满满都是自己的倒影。

喉中一哽,他站起身小跑两步,一把握住了楚暖的手腕,刚要解释,楚暖便大力甩来自己的手。

无奈他直接双臂一张,直接将人从后面抱住。

一股属于少女的馨香钻入了鼻翼。

“表妹,从都是表哥糊涂,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是有我的,要不然你也不会逃离鬼王府,鬼王亲自下了寻妻诏你也没有回去,是表哥对不住你,没有第一时间来寻你,这次的遇见是一定是上天给的安排,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楚烬用力抱着楚暖,生怕一松开她就飞走了。

楚暖睁不开,干脆一脚跺在他的脚上,反手一肘子朝他的肚子捅了去:“楚烬你Tama恶心不恶心,我警告你,离我远点!”

一股熏人的紫檀香粘在她的身上,她很讨厌这股味道。

也不知道以前整天跟楚烬腻歪在一起的楚鸢怎么受得了。

搞笑。

跟他在一起犯重婚罪吗?

原主似乎对他还有执念,他靠上来的时候,她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将他打飞,平白听他一篇废话恶心自己。

楚烬一脸受伤的站在原地。

直到楚暖离开了街角,他沉下脸:“去查查楚暖为什么出现在凤仙镇,她的住所我要在天黑之前知道!”

楚暖气冲冲的离开了,楚烬的气味粘在身上难受极了,她需要回去洗个热水澡。

蹬蹬瞪跑上楼,在看见楼梯口的人影时,她的脚步一顿,绕开他直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郁泓本就没胃口,楚暖出去吃,他一个人看着一桌菜,动了两下筷子便失去了胃口。

见楚暖迟迟没有回来,他便想出去找她。

很不巧遇见人主动回来。

她见了自己不说话就走,他早就预想到了,只是在她经过自己的时候,风卷起了一股不属于她身上的味道。

楚暖转身准备关门,一只手挡在了面前。

“刚刚跟谁在一起?”郁泓被取下面具后,并未戴上,脸上看着没有什么血色。眼神死死地盯着楚暖。

楚暖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没有回答的意思,一把推开郁泓,啪的一下将门关上。

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郁泓被推的踉跄了几下。

面前传来锁门的声音,他便沉着一张脸,像一蹲门神一样站在门口。

店小二送了热水上来,看着门神郁泓,他的头皮一阵发痒。

鼓着勇气在边上敲了敲门:“客官,热水来了。”

刚刚换下衣裳的楚暖将门,发现门神郁泓后,立马用身体堵住门,伸出手:“给我吧。”

郁泓伸手将热水夺了过去:“下去吧!”店小二被这冰冷的冻得一个哆嗦,一抹烟儿的跑了。

“你刚刚跟谁在一起。”郁泓提着热水没有给楚暖的意思。

楚暖听着他这质问犯人的语气,脖子一耿:“青梅竹马!”

一把握住了热水桶往自己怀里一拉,郁泓见热水滚烫便松了手。

然后,他再次被关在了门外。

只见他垂在两侧的手不受控制的握紧,他怎么不知道楚暖有个青梅竹马在凤仙镇。

不问清楚,绝不离开。

门神继续守在门外。

楚暖将门上了锁,有些不放心又搬来一张桌子挡在后面,然后舒舒服服的去洗澡。

楚烬在凤仙镇有一条街的产业,很快便查到了楚暖的所住的客栈。

当得知她身边还有一名男子时,他眯了眯眼,直接带了几名壮硕的家丁去了华和客栈。

“几位爷,住店还是用膳?”店小二见有生意赶紧出来营业。

楚烬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目光朝楼上瞧了去:“找人,忙去吧。”

说话间,他掏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案上,径直上了楼。

上楼后,楚烬瞧见一个长相冷艳的男人正站在楚暖的房间门口,他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嫉妒。

难不成这就是楚暖拒绝自己的原因。

看这人的面色,应当大病未愈,探子说她带了一个病秧子,果然没有说错。

楚烬越过郁泓,敲了敲门,语气尽显温柔:“阿暖表妹,刚刚是表哥一时情急,唐突了,我现在给你道歉好不好,我带了你最爱吃的云梨糕跟水晶饺子,你打开门好不好?”

看着满脸殷勤的楚烬,郁泓一点点眯起眼角,这就是楚暖口中的青梅竹马。

阿暖表妹,叫的还真是亲热。

当着他的面,撬墙角?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面无表情的指责 正在绞头发的楚暖手一哆嗦,差点将布帛掉在地上,这个楚烬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居然找上门了。

顾不上头发,她迅速穿戴整齐,将湿发高高竖起,推开窗户瞧了一眼。

她真心不想跟楚烬这厮扯上关系。

敲门声响个不停,也不知道武当那边现在情况如何,她现在算起来跟郁泓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哐当一声将门打开。

楚烬刚刚抬起的手僵硬在半空中,他收回手,伸手从仆从手上将食盒接了过来:“阿暖表妹,馄饨虽然好吃,但是没有什么营养,尝尝这个,我记得这是你最爱吃的。”

目光一转,楚暖只感觉一道阴测测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都是欺骗自己的人,她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楚烬,你这是作甚?莫不是在楚鸢哪里受了窝囊气?现在跟我套什么近乎,当初你将我推入水里面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有手软呐。”

也不知道原主脑袋里面装的什么,居然喜欢这种花孔雀。

现在楚鸢入宫享受荣华富贵去了,转头来撩拨她。

“阿暖,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我的气,我跟楚鸢已经过去了,你能重新接受我吗?”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楚暖。

他发现她生气的样子,十分活泼可爱,不像楚鸢一生气就哭哭啼啼的。

他的心跳有些加速,刚刚在来的路上,他就十分的懊悔,他为什么不早点来这里查账,早一点遇见楚暖呢。

哈哈哈...

楚暖眼角的瞥见某人一张脸越来越黑,她无声的扬了一下眉梢。

哦,对了,今天没有戴上面具,配上这一身粗布裳,不能彰显他的身份。

“楚烬你脑袋被核桃夹了?我要是没有失忆的话,我现在好像嫁入鬼王府了,你是要我顶着什么身份跟你在一起?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去鬼王府要一纸和离,我就跟你在一起,如何?”她用挑衅的目光瞅着楚烬。

只见他倒退两步,看脸上的神情似乎是在做思想斗争。

郁泓没有理会他们,上前几步带着楚暖回到房间,反手将门锁上。

楚暖甩开他的手,他一步步靠近。

在两人只剩下咫尺的地方停下:“你早就知道楚烬在凤仙镇,所以故意前来对不对?”

楚暖:“...”我丫的什么时候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故意遇见楚烬,那她脑袋被门夹了。

见她不说话,郁泓以为她默认了,一把握起她的手腕:“所以,他就是你的青梅竹马,是你日日思念,求而不得那个人,处心积虑跟本王脱离关系,就是为了跟他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你这就不守妇道!”

两双眼碰在一起,只见郁泓双目通红,眼中毫不掩饰的是责怪跟愤怒。

楚暖与他对视片刻。

忽的冒上一个想法,也许这是个跟他和离的最好契机!

“不愧是鬼王殿下,简直神机妙算,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跟楚烬表哥双宿双飞了,我不仅不守妇道,还水性杨花了。”既然是误会,不妨加深误会好了。

反正是不会走到一起的两个人。

一番话像是无数柄利刃,深深地插在了郁泓的心头,他的身形微晃。

忽的,他身体前倾将楚暖抵在了桌沿,低头用力吻了下去。

像是要发泄什么情绪一般,用力,没有感情的啃咬。

反应过来的楚暖想要推开他,无奈这人像是门板一样,她只能反唇回击。

好啊,你咬老子,老子也咬死你。

干就对了,谁怕谁啊。

直到两人的口腔内充满了血腥味,郁泓知道自己伤了她,理智想要停下来,实际行动却不受控制。

想想之前她对自己犯花痴的样子,如今她又亲口承认,毕竟楚烬也是一表人才。

丫的,见一个爱一个!

半柱香后。

郁泓松开楚暖,她的上下嘴唇都破了,当然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楚暖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不管不顾的疯子,变态。

趁着他气息不匀,楚暖一咬牙抽回手,对着他的脸一巴掌甩了过去。

“这么饥渴,要不要给你找几个万花楼的姑娘!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唇已经惨不忍睹,一说话疼的十分厉害。

郁泓冷笑一声:“楚暖我告诉你,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鬼王府,收起那些龌龊的心思。”

不等楚暖回应,他一甩广袖直接离开。

一出门,发现楚烬还守在门外。

男人敏感起来,其实也挺可怕的,楚烬一眼便看见郁泓被咬破的唇。

他浑身上下充满了怒火,刚刚楚暖的一席话把他骂懵了,若是有鬼王在此,他定会收敛起心思,趁着他不在去找楚暖。

可,眼前这个人是谁,居然强迫楚暖!

不妄城内能窥见郁泓真容的少之又少,现在摘下了面具,虽然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却没有鬼王那般可怕。

楚烬收起折扇,拦住了郁泓离开的步伐:“你是谁?为什么要强迫阿暖,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否想离开。”

见他还在,郁泓虽然受伤未愈,依旧轻而易举一掌将人打飞了,直接从二楼摔向了一楼。

那些准备扑上来的仆从见状,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下去。

郁泓不确定楚暖会不会下楼关心,他心思微转,走到了楼角阴影处隐匿了身影。

等了许久,楼下的仆从将受伤不轻的楚烬抬了回去,楚暖自始至终都未出现。

郁泓脸色不太好的回到房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火辣辣的疼。

她一定很疼吧。

该死的,明明是她不懂得考虑自己的感受,他居然会心疼她。

看来不仅仅是楚烬脑袋被核桃夹了,他也差不多。

这样想着,他的脚却不受控制的迈了出去。

买了疗伤药,路过点心铺子的时候,想起楚烬买的那些东西,他一股脑的将所有口味的糕点都买了一份。

站在门口许久,大掌抬起又放下。

最后他回了自己房间,明明犯错不是自己,他为什么要去讨好她。

不去了。

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没有睡意。

她...是不是哭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药王先生 楚暖盯着铜镜中肿起的唇,看了几秒种后,啪的一下将镜子扣在了桌上。

畜生!

这一刻,她没有找到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

躺在床上,嗯..她决定好好睡一觉来抚平自己的心灵。

墨府。

墨辞看着手中的情报,来来回回在屋中走了几圈。

心中的絮乱怎么都无法平静。

这几日,他一直在登门拜访穆家,他大概是第一个得知穆青青得了不治之症后,还一个劲往上凑的人吧。

今日,却让他查出了异样。

他有些不放心穆青青那个继母,害怕她会趁乱做什么手脚,于是悄悄派了两个人在穆府守着。

还真让他发现了异样,穆青青本人早就不知去向,现在躺在病榻上的是她丫鬟假扮的。

当然了,她这般用心良苦,他不能戳穿啊,每日还要装作深情的去探望,若真是穆青青他自然是真情流露,现在知道不是。

唔...

说来就来的眼泪实在是挤不出来了。

他说穆青青为何对自己百般冷漠,原来跟她的原生家庭有关,母亲早逝,父亲一门心思带兵打仗,福利是继母一手遮天,她的日子应该很难吧。

所以,面对他的靠近,她才会拒之门外。

得知她刚刚从武当离开,他决定了,去寻找自己的爱情。

深夜时分。

两道身影从窗户闪了进来。

在夜光的照耀下,那张狰狞可怖的面具,隐约散发着寒光。

桀跟怖笔直的跪在郁泓的面前,大气不敢出。

原本他们还在顺着线索查找爷的消息,没有想到爷主动释放了幸好,他们两人率先赶了过来。

“武当现在情况如何?”被郁梁夺走的那块地图,迟早要拿回来,这时候他倒是不太着急了。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既然郁梁喜欢蹦跶,就让他多蹦跶一段时间。

毕竟他那张地图,他已经背了下来,仔细瞧了瞧,若是没有自己手中另外一张地图的辅助,他根本找不到路口。

桀拱手道:“武当掌门正在彻查此事,怀王火速回了不妄城,其它门派虽然窝火,碍于圆寂大师的面子,尚未发作,您跟楚暖的消失,成为了他们怀疑的对象。那些人大概天亮之前会到这里。”

郁泓听到园景大师着手彻查这件事,唇边的冷笑已经无法掩饰:“去给本王好好吃查查这个园景大师,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弱点,找不到就绞杀了,人家都能栽赃到咱们头上,桀,不用本王教你怎么做吧?”

桀只感觉后颈一凉,毕竟武当是个打门派,他犹豫了一下:“爷,园景大师刚刚担任掌门?”

啪的一下。

一块黑色的令牌丢在了桀的面前。

他捡起来瞧了一眼,这令牌是怀王府丘尻的贴身令牌,他见过两次。

见爷神色已定,他拱手退下,他能感觉到爷受了很重的伤,不知道为什么,上下嘴唇都破了。

他护主不利,也不敢多问。

“去查一下楚烬来凤仙镇做什么。”郁泓看着怖,那眼神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怖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马不停蹄的闪身去办此事。

他有注意到,爷提到楚烬二字时,咬的极重。

次日清晨。

楚暖盯着两颗黑眼圈走出了房间,昨天晚上竟然失眠了翻来覆去好久都没有睡意。

她想起打坐入定一定能睡着吧。

结果,却是让她失望了,她没有觉得不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楼梯空荡荡的,楚暖伸了一个懒腰,将那股子睡意抛之脑后,晃晃悠悠下了楼。

看见楼下的人影,她一张嘴,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连忙捂住嘴,一转身蹬蹬瞪跑回了房间,找了一个面巾围着,拿着铜镜照了照,确定不会看出异样,她重新下楼。

吱呀一声。

两人同时打开了房门,楚暖的耳朵动了动,她收回那只刚刚迈出去的腿。

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这才往外走。

走了几步,一道人影挡在了她的前方,她低着头想要绕开,那人好像跟她较劲一般,她走左边,他就走左边。

楚暖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微肿的薄唇,最外面两个伤口已经结痂了。

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见躲不开,楚暖双手一叉腰:“好狗不挡道!”

郁二狗不是人。

她很想揍人,幸亏她回来找了块遮羞布将唇遮住,这要是给下面的人瞧见她和郁二狗嘴上的痕迹。

那群不纯洁的小朋友,一定会想入非非的。

郁泓将一瓶生肌活血膏塞在楚暖手中后,便不在理会她,径自下了楼。

盯着他的背影瞧了两眼,楚暖抬起手看清楚手中的东西后,原本想要扔掉的那份心思荡然无存,她倒了一点擦在自己嘴上。

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

磨蹭了一会儿,她也跟着下了楼。

魅狱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上上下下将楚暖瞧了一遍:“伤势不轻,恢复的尚可,怎么选在这里,害我们跟鬼王的人一同乘船而来,真恶心。”

大长老比较沉稳,从怀中取出一只火灵芝递给楚暖:“掌门注意养好身体,这是族长让我带给你的。”

楚暖看着红灿灿的火灵芝,双眼亮晶晶的。

穆青青见状,默默地摇头,估计这颗火灵芝在楚暖心中,已经变成了多少张钞票和银元了。

“族长真好。”楚暖龇牙咧嘴的道谢,一说话上下嘴唇磕一下,巨疼。

如果不是必要,她真的不想说话。

反观,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郁泓身上,没有标志性的面具后,众人反倒被那张脸吸引。

这一刻,被吸引的却是那张薄唇,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魅狱摇了摇头:“干柴跟烈火?错,明明是天雷勾地火好吧!”

身边一惊一乍的声音,让楚暖又想起了昨晚的画面,她干咳一声。

她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人。

穆青青敏感的发现楚暖的不对劲,凑到她的身边:“什么情况?在你身边的不应该是鬼王才对?”

所有人都知道郁泓是跟楚暖一起消失的。

现在的郁泓褪下了一声华服,取下了那标志性的面具,一身的气度却是不容忽视。

虽然嘴唇上受了伤,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就是一道伟岸的风景。

楚暖摇了摇头。

她一点儿都不想解释,不,她是压根儿不想说话。

傲看着面前客栈的名字,确定是自己要找的地方,进来后,他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家主子。

视线在那唇上仅仅是停留了两秒钟,便收到了一抹警告的目光,他单膝跪在了地上:“爷,发现了十分重要的线索。”

说着,他将这一路来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布包打开。

里面躺着两套衣裳,当他拿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这衣裳似乎有一些年代了,上面绣的金丝银线已经泛黄,一股极淡的霉味儿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郁泓的视线落在那套月白色的长衫上时,处变不惊的脸上闪过一抹明晃晃的愕然。

他伸手将衣裳拿了过去,仔仔细细翻看了两遍:“是江生的衣裳,在哪里找到的?”

傲一直负责盯着京城命案一事,虽然皇上全权交给怀王处理这件事,郁泓却不想他顺顺利利的立功建业。

想要揪出来背后的团伙,是一件不易之事,傲毕竟跟那群人交过手,一直跟进,也不会出现太大的纰漏。

“七峰山废弃的寺庙内找到的,怀王的人一路追查到了七峰山,不过在哪里便断了线索,属下总觉得有蹊跷,便让人仔细搜了这寺庙,结果在菩萨坐垫下的暗格里面发现此物,属下曾只有一面之缘,不敢确认,只能拿出来给您瞧瞧。”这件事一直是王府的禁忌,除非主子自己提起,无人敢随便议论,早年间有不懂事的人下人提起,无一不是被拔了舌头,丢去了乱葬岗。

郁泓拿起查看一番,这针脚他一眼便认出来。

没有错。

“可还有其它线索?”郁泓的尾音带了一丝战栗。

傲惭愧的低下头:“属下正加派人手彻查此事,根据七峰山山下的村民回应,此处并未有祭祀活动,平日里会看见一个老和尚带着一个小和尚整天吃斋念佛,偶尔会下山采买一些物品,寺庙没落后,便没有看见那两人的身影,江生小世子极有可能尚在人世。”

听到尚在人世的几个字,郁泓眼中升起一股希望,也许老天爷还没有那般绝情。

“去查,无论发现了什么,不要打草惊蛇。这背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阴谋,小心行事。“郁泓将衣裳折叠整齐,用布包小心翼翼的包了起来。

楚暖下意识的反应是,傲找到了郁泓遗落在外的私生子了。

这衣裳的尺寸跟大小,只是一眼她便认出来,是五六岁小孩穿戴的。

看上去正正经经的鬼王殿下,其实已经有了子嗣。

这些人都是跟傲打过交道的,他只会对一个人恭恭敬敬。

而眼前这个面目俊秀,英气逼人的男子,就是传说中的鬼王?

主要鬼王殿下一直戴着面具,无人窥视他的真实容颜。

猝不及防看见了他的真实容颜,周围的人脸上闪过震惊,不可思议,怀疑的神情。

郁泓一抬头,便对上了店小二试探的目光。

一个刀眼过去,店小二只觉得腿软,赶紧屁颠屁颠凑了上来:“客官,早膳已经准备好了,要端上来吗?”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桌上扣了两下,算是对店小二的回应。

楚暖站起身,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无数种遐想在脑海中释放,需要睡一觉,然后忘掉刚刚听到的那些话。

当然了,也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

魅狱双手撑在桌沿,好笑的看着郁泓,打量了几眼后:“江湖传言,能见鬼王真容,乃是三生荣幸,毕竟一般窥见这一幕的,都去了阎罗殿,你不会是个冒牌货吧。”

大长老将魅狱拉到了一边:“是与不是,跟我们没有太大关系,不要忘记这次出行的目的。”

楚暖回到房间后,不但睡意全无,直接精神抖擞了起来。

她想要出去看看外面,昨日大意,被楚烬认出来,她略略打扮一番,直接翻窗而出。

人来人往的街道,大清早的有些拥挤。

本就没有目的地,楚暖只能跟人人群一起涌动,刚刚停下来,便被一块掉了漆的招牌吸引了注意力。

先算命,后看病。

摊子上的竹签看上去乱七八糟的,在他的手边有两个甲骨。

想必是用来推算的。

楚暖走过去在他面前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算命先生,能帮我算算何时能大发一笔?”楚暖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

这种江湖骗子她见多了。

以为有两撮白胡子,就能自称半仙?

老者嘴里面神神叨叨的一直说个不停,楚暖俯身贴过去听,才能偶尔听到一两句。

他突然抬起头,目光跟楚暖对上。

对视了八秒钟后,靠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给楚暖的感觉确实震惊,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看见宝蓝色瞳孔的人。

看着那双眼睛,竟然定在了原地,失了神。

“观你面相,乃是多子多福,儿女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财产。”老者仙气飘飘的捻了捻胡须,说的煞有其事。

楚暖闻言,差点没与气出一口老血。

这是什么答案,说了不等于白说,

“大师,何为家,敢问家的真正方向?”楚暖虽然知道这是个江湖骗子,既然你骗了小爷,小爷也不能吃亏啊。

她没指望这位大师能回答,其实就是顺口一问。

“施主踏尽千山万水来到此处,说明情缘未了,能让你感觉到归属感的便是家。”

“至于病,解铃还须系铃人。”老者把玩着手中的龟甲,含笑盯着楚暖。

楚暖觉得自己被歧视了。

“说了等于没说,都是一堆废话!”她发现自己喜欢掏钱找不痛快。

老者没有接过她手中的银子,而是将一株草药递给楚暖:“一炷香时间内制成三种毒药,我可以回答一个问题。”

巨大而诱惑力,楚暖觉得可是试一试,毕竟在这里太无奈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拿个小本本记下 “老夫说的是毒药,你这明明是三味解药。”

一炷香后,楚暖制成了三味药。

看老者的神情,似乎不太满意,楚暖拿起其中一味药:“你给我的是紫苏,紫苏味辛,性温,其行气宽中,清痰利肺,定踹,止痛,和血,柴葛散寒祛风,但对于用量极为考究,这颗药我加了平时的三倍药剂,表为解,里为毒,不但不能驱寒,反而聚寒,用药之人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有意思!老夫云游四海,见了许多人,千人有千面,你是第一个老夫看走眼的人,有没有兴趣去我的药庐看看?”老者收起桌上龟甲,笑意不减反浓,眼角的褶子一层一层叠在了一起。

看似菩萨心肠,其实下面残了一颗蛇蝎心。

楚暖看着他桌上的黄符跟经文,以为是个江湖骗子来着。

她反正闲来无事,看着他忙手忙脚的样子,主动帮忙收摊。

最后她像个树袋熊一样跟着老者离开。

只要一走路,她的身上便会发出环配作响的声音,楚暖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些受不了的盯着老者的后脑勺。

“小姑娘,世俗皆浮云,能给老夫说说你的故事?”老者一手拿着折扇,一手提着算卦的招牌,好不悠哉。

对于楚暖的主动帮忙,他不但没有推脱,而且主动将东西往楚暖身上挂!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楚暖晃了晃胳膊,将挂在脖子上的一个铁环晃到了脑袋后面,这玩意儿影响了她看路。

“糟老头,你这些破铜烂铁也不值钱,难道你每天摆摊都要带上?”楚暖看了看手中的茶壶,炭瓷的杯口被摔得坑坑洼洼的,若不是里面泡胀的茶叶在飘荡,她还以为就是一个破烂。

老者回头觑了一眼楚暖:“每一个物件,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是老夫这么多年的战利品,在你眼里就是破铜烂铁?”

原来是个念旧的人。

楚暖收起调侃的心思,老老实实跟着走。

至于传说中的药庐,饶了山路十八弯,楚暖头一次有些上次不接下气的仰头看着山头。

相比较老者的精神奕奕,她比较狼狈,脸上的碎发都汗湿了贴在额头上,胸口上下起伏着。

路途上,老者两次想要听她的故事,她都用沉默搪塞了回去。

她现在怀疑,这个糟老头是在报复她。

基于没有证据,她只能干巴巴的跟在身后走。

走了一段距离,她以为是终点,看见糟老头停住脚步,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到了。”

老者摇摇头,指着山下的一处茅草屋:“那才是老夫的药庐,瞧见了吧!”

所以?!

楚暖差点没有喷出一口老血:“糟老头,你能解释解释,带着我攀岩了三座山头,就是为了看看你家的药庐远景?”

“因为有讨厌的蚊子跟着咱们,这山里面的蚊子挺多的,让他们互相撕咬,咱们不就能落个清净。”老者意有所指的摇着折扇,最后挑了一条小路带着楚暖下了山。

他走的又急又快,楚暖几次跟不上,都会被嘲讽两句。

楚暖强忍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加快了步伐。

当来到药庐时,楚暖回头望去,发现身后的密林长得都差不多,她已经忘记了刚刚是从哪里走进来的。

“小丫头,要喝水自己倒,老夫去看看前几日种的花怎么样了。”屋内传来老者吆喝的声音。

楚暖将身上的东西卸下,浑身都是热烘烘的,一抹额头,全是汗渍,她觉得自己应该找点水清洗清洗。

看见不远处的大缸,她抬脚走过去。

刚刚迈出去一步,她整个人便僵硬在了原地,只感觉踩中了一团棉花一样,低头一看,白色云纹长靴的边缘和面上都被鸡屎覆盖。

没错,就是鸡屎。

一股恶臭冲了上来,楚暖低头瞧着这小小的院子,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经观察,她注意到这里有几个浅浅的脚印。

看尺寸应该是糟老头留下的,他居然能完美避开这些粪便!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佩服。

明明扫帚就在十米开外的小台阶边上,糟老头是有多懒啊。

她撤回脚,在路边的青草上擦了擦脚,无奈的朝扫帚走了过去。

里侧有个小厨房,她站在门口朝里面瞄了一眼,厨房里面各种蔬菜横七竖八的躺在灶台上,切菜的刀正顽强的插在一块木头上。

糟老头看着一把年纪了,生活自理能力差成这样,怎么活到现在这个岁数的。

楚暖心想,既然遇见了,就当是日行一善吧。

她记得小时候去乡下,姥姥家也有鸡,处理粪便的时候会撒上一些灶灰上去。

生活小能手暖暖子即刻上线。

半个时辰后。

“臭丫头,我的五灵草被你弄死了?你知道这东西多难存活吗?老夫辛辛苦苦种了两年,今年好不容易茂盛了一点点!”正在厨房洗菜的楚暖,被外面糟老头的咆哮声呼喊了出去。

楚暖看着气的一脸铁青的糟老头,顺着他的视线瞧了过去。

她想起来了,她中招后用来擦脚的草!

刚刚她扫地的时候,记得还是青悠悠的一片,这会儿功夫,居然全部蔫了。

长在路边上毫不起眼的草,居然还大有名头。

楚暖无奈的摊手:“那能怎么办?这东西未免太脆弱了吧,看在我帮你打扫卫生的份上,扯平了呗。”

“你想得美,你必须赔钱!”老者气呼呼的瞪着楚暖。

听见钱这个字,楚暖下意识的捂紧自己的荷包。

想从她的腰包抢钱,做梦吧。

“想讹钱?糟老头我知道你已经没米下锅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就..给你买五十斤大米好了,够你一个人吃一段时间了。”若是这期间,能坑蒙拐骗几个找他算命的,小日子过得也不会太差。

老者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无痕道人每米下锅?臭丫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求老夫给他们算上一卦,有多少人排队求老夫出诊,还有多少想拜入我名下学艺?今天没有一百两黄金,我就让你毒发身亡。”

看着一脸臭屁的糟老头,楚暖眼中满满的都是不屑,还无痕道人,她还是三清道人呢。

江湖骗子就喜欢弄这些噱头。

一百两黄金,亏他说得出口,天上掉馅儿饼也不带这样的。

她转身就要走,鼻头一热,两行鼻血很不合时宜的掉了下来。

楚暖浑身僵硬的转头看着糟老头,她原以为他是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事情,没想到他真的给自己下毒。

以她的眼力劲,居然没有发现。

糟老头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还有一盏茶的时间,若是没有解药,你肚子的肠子会根根寸断,到时候你应该会疼的死去活来吧。”

楚暖露出一个礼貌却不失尴尬的笑容:“糟老头,你胃口不小啊,我身上总共就几十两银子。”

“没关系,你可以回家去取。”

“我家里没人。”

“那就去钱庄拿。偷也好,抢也罢,一口价,一个子都不能少。”

两人的谈判僵硬了。

楚暖身上的不适她能很清楚的感受到,无奈她只能同意了。

“晚膳交给你了。”糟老头拿着两张面额五百两面值的票子,笑得满脸褶子。

嘴角差点没有裂到耳后根去。

楚暖不情不愿的掏了银票出来给他,说话的空档,一颗药丸直接被她咽下,她都来不及品味这其中的成分。

相比较她的震惊,老者笑得满脸开怀,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楚暖心下一惊,她以为只是一个小有来头的江湖骗子,刚刚她敏锐的扑捉到一息的内力波动,武功很强。

她敢确定,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服下解药后,心头那股窒息的闷痛渐渐消失,楚暖若有所思的回了厨房。

凤仙镇山脚下。

郁泓抬头看着青葱的山林,一双幽深的目光中带着缕缕探究,看见不远处下山的人影后,他收回视线。

“爷,没有找到,属下沿路做了记号,可是刚刚上去的时候,那些记号好像消失了。”桀忧心忡忡的来到郁泓身边,这一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与此同时,怖从另外一条密林处走了出来,他的衣袍上沾满了草折子。

怖单膝跪在地上:“爷,属下无能,这凤仙山仿佛迷宫一般,没能找到楚姑娘跟那算命先生。”

“两个大活人都能跟丢,你们最近越来越能耐了,既然找不到,就在这里守着吧。”郁泓以拳抵唇低咳了两声。

他想,应该是楚暖不愿意见自己。

几人面面相觑,这是要在山脚下扎营?

桀想了想,建议道:“爷,那边有几家农舍,咱们不妨接住在那边,万一咱们守在这里,楚姑娘远远瞧见了,不下来怎么办?”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他完全是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善意提醒。

主要,他注意到天气不太好,晚上极有可能会下雨。

郁泓扫了一他一眼,破天荒的没有反驳。

桀心下一松,赶紧去准备。

客栈内。

穆青青突然收到一封书信,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她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

师傅的行踪一直是个迷,说起来,她也算是关门弟子,时常她便在想,自己大概是第一个不知道自己宗门的徒弟吧。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楚暖是个可塑之才,皇天不负有心人,她也遇见了。

简单的收拾行李后。

穆青青看着魅狱和大长老:“回去吧,楚暖现在很好,她会闭关修炼一段时间。”

乍一听到闭关修炼,魅狱满脸怀疑:“在这里?阁主在哪里,我要去见她。”

大长老近来多沉默,为了不挑起紫一阁跟骨邑族的矛盾,这次出来,他带了几位新晋弟子,另外几位长老冲动易怒,便留下了。

“闭关也要有人守着吧,若是被人打扰,岂不是要走火入魔,我留下吧。”大长老有些不放心。

穆青青将青剑背在后背上:“请你们相信我,楚暖的容身之所,暂时不能告诉你们,我只能告诉你们,她现在毫发无伤,你们若是执意去找她,对她来说,未必是好的结果,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回不妄城,就不与各位同行了。”

师傅信上要的几味药材十分珍贵,其中两味在不妄城贵胄之家,她可能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将东西弄到手。

“告诉我,阁主的下落。”魅狱眼神不善的拦在了穆青青的面前。

好像是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一般,穆青青冷眼看着她:“无可奉告,之所以告诉你们楚暖在闭关,是因为你们是她的亲信,是因为信任。”

气氛僵了僵,魅狱后退两步,冲着穆青青拱了拱手:“刚刚失礼了,阁主大概闭关多久?”

“以她的伤势,最少三月,若是你有心,便去寻这两味药材。”她写下的这两味药材,若是没有记错,如今在皇宫内。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楚暖跟穆青青的关系,并未怀疑她的话,简单的收拾后,便一同离开了。

待桀回来取东西时,得知这一消息,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不一会儿,便电闪雷鸣了起来。

药庐后院。

“臭丫头,你轻点,虽然你做的饭菜很好吃,但是你也不能虐待老夫的灵草啊。”

“把你身上的斗篷取下来挡住水灵花,这花好不容易含苞待放,不能被淋坏了。”

“喂喂喂,这边还有啊,都要遮住。”

只见无痕道人拿着蒲扇左右左指挥,急的额头都冒了虚汗,大雨来的突然,他的心肝宝贝遭罪,他的心情糟糕透了。

楚暖身上已经被淋湿了,这糟老头心眼坏得很,对她直接当奴隶使唤。

一言不合就给她下毒。

吃饭的时候,她就吐槽了几句,差点没有去见马克思。

这会儿,灵草比她的命贵重。

“臭丫头,笨手笨脚的,仔细点,小房间里有捡来的衣裳,挑合适的穿吧,等雨停了,记得掀开给它们透透气,老夫累了,去歇会儿。”无痕道人满脸嫌弃的跟楚暖拉开距离。

楚暖:“...”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奇奇怪怪 官道之上。

一行烈马正在疾驰而行。雨后的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清新。

驾!

为首的黑衣女子猛地一甩马绳,天亮之前收到线报,楚鸢身体抱恙,御医开了药方,唯独缺一味半夏。

因为穆雪莉的关系,她花了很大的心思在宫中安插了眼线。

这段时间楚鸢盛宠风光无限,瑞安帝担心她的身体,便御赐了良药。

她定要赶在下药之前,将东西拦截。

一路狂奔了百里,身下的马儿微微踹着粗气。

午膳前赶到不妄城下,便已经事半功倍了。

她已经吩咐榴莲跟木蔓偷偷潜入宫中,心中却很担心,层层宫围,处处都是危险。

可不比一般的宅院。

一离开官道,穆青青猛地勒住马绳,前方有两伙人正在厮杀,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在这之前,应当进行了一场混战。

因为骨邑族族中传来消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大长老处理,他便与穆青青分道扬镳。

此刻正是魅狱等人跟在穆青青身后。

魅狱御马来到穆青青身边:“被围在中间那个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只见远处,一行蒙面黑衣人个个手持弯刀,将三四个人身上均挂彩的年轻人围在了中间。

在正中间有一个身穿藏蓝色长衫的男子,虽然满脸血污,依稀能瞧见俊秀的面庞。

穆青青本想绕道而行,被魅狱这样一提醒,她定晴瞧了过去。

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她有些不确定:“若是配上小胡子,跟锦鸿倒是一模一样。”

“就是他,我认得他手中那把玄剑,上次在落霞谷他用的就是这把刀。”魅狱对不重要的人一向不伤心,当提起锦鸿二字,她脑海中立马闪现关于他的回忆。

穆青青见是锦鸿,立马准备调转马头,魅狱拦在了她的面前:“你现在去,等你赶到不妄城,那半夏早就进了别人的肚子。”

虽然魅狱说的是事实,穆青青却感受到像魅狱等人,在他们的人生字典里面是没有感情的。

锦鸿多次出手相助,现在看着他遇难,听她的口气,是准备袖手旁观了。

“我的人已经进宫了,锦鸿我必须救,你们不也要进宫,这样吧,接应一下我的人。”穆青青皱着眉头,她天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只是这个人的身份有点特殊,楚暖将放在盛大典当行,全权负责一切事宜,想必是信任他的。

他的背景她倒是没有去深究,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不简单而已。

如今,看来她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紫一阁从不做无偿的买卖,帮我做两件事我便答应。”魅狱双手环胸,微微昂着头,颇有些高傲。

穆青青握住了剑柄,掌心微微用力:“好,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答应。”

见她如此爽快,魅狱没有为难她,一夹马肚朝着不妄城的方向奔了去。

这边,穆青青一回头,便看见锦鸿身边的三人正拼命护着他的安全,无情的刀锋砍在他们身上,就像是割萝卜一样,毫无感觉。

她从马背上取下长弓,搭了三根箭。

远处,为首之人嘴里面发出怪笑声:“三皇子,不要怪我们这些人心狠手辣,要怪就要怪你的命不好,投胎的时候选错了肚子,负隅顽抗到最后一口气,还不是刀下亡魂,束手就擒吧。”

那人转动着手中的弯刀,眼神中尽是鄙夷,这一路截杀过来,他凭借一身勇猛的武力,可谓所向披靡,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啦。

看他的头饰,似乎不是南卉国人,头发编成了很多小辫子,用一个银冠束在脑后,明明是个男子,耳朵上挂着鸡蛋大小的铁环,一说话便会晃动不停。

此话一出,聚成包围圈的人都仰头大笑了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锦鸿胸口一阵翻涌,他强制性将冒上喉咙的腥甜压了下去,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眼神猩红的厉害,比楚暖第一次见到他的眼神还要凶狠几分。

他握着玄剑的右手虽然极强的抑制,处于身体的本能,微微颤抖了几分。

黑色的血污顺着玄剑滴了一地,视线往上,只见他的肩膀上被砍了一刀,凑近一点隐约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

本是去武当寻找楚暖,突然收到一封密函,太后一党的人找到了他母亲的藏身之处,要他前去认错,否则就杀了他的母亲。

他走的时候,给母亲找的居所只要他知道,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发现。

本不想理会,密函中却掉下来一截断木。

那是他母亲随身配饰上面的东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太后一党没有撒谎。

当他马不停蹄赶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是个圈套,他的亲信拼尽性命将他护送了出来,那些人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弄死他,一路追杀至此。

想必是天要亡他。

就在他认命的闭上眼睛时,只听见对面之人发出惨叫声。

为首的叫汗多,是今年的武状元,直接站在了太后一党的队伍中。

锦鸿抬眼,只见汗多围在脸上的黑巾掉在了地上,一只黑色箭矢插在了他的耳朵上。

他疼的一张脸皱在了一起,他身边的两名护卫倒在了地上,同样的箭矢直直的插在他们的喉咙上。

一箭毙命。

“少主,咱们有救了。”宜兴满脸欣慰的看着锦鸿。

锦鸿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嘴角牵扯出一抹苦笑:“有救了。”

不远处的穆青青一击中后,又连放了两箭,这些人反应过来后,直接抽出弯刀斩断了破空而来的箭矢。

这毫不影响穆青青的发挥,她猛地一踢马肚,马儿似乎受了惊,疾驰而来,她一把抽回青剑,左右横扫。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根本不给人思考的时间,人仰马翻的空档,穆青青双脚一踩马背,整个人凌空而起,避开了那些弯刀的横扫。

她的双手一挥,空气中立马荡漾开白色的粉末。

嗅到了熟悉的气息,锦鸿顾不上肩膀的疼痛,立马点燃一个火折子朝着高空抛过去。

这是楚暖前段时间跟莫古先生研究出来的新型迷药,因为技术不过关,需要用火加持。

因为这件事,被嘲笑的她,不但没有放弃,反而没日没夜的研究了两个晚上。

就在揭晓最后结果的时候,她自己倒是消失了。

穆青青拿着这东西,总想着可能有用得着的地方。

这么彪悍的达子,不知道捂住口鼻,反倒是找准机会攻击穆青青。

猝不及防猛吸了几口后,刚刚扬起刀便软绵绵的倒下了。

锦鸿将手放在唇下吹了一个口哨。

丛林中的跑出两匹红鬃马。

穆青青见状,跳下马背,示意锦鸿上马,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玄剑背在了自己背上。

“快走吧,另一拨追杀我的人也快到了。”锦鸿苦笑一声,这时候难以维持自己翩翩公子的形象了,直接趴在了马背上。

穆青青倒是没有多问,立即带着人离开。

凤仙山脚下。

今日清晨,桀带着人准备去山里面,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进去走了一圈,就感觉在原地打转。

刚刚下过雨,山脚下泥泞甚多,他吩咐人简单的搭建了一个草棚,此刻郁泓正坐在木桌前喝茶。

桌椅板凳都是去村里面买的,说是借用一下,那些人直接将桀几人轰了出去。

最后不得不用银子办事。

“爷,您瞧那是不是楚姑娘?”傲一直望着这座山,隐隐有种入定的感觉。

忽然,一抹浅绿的身影闯入了视线,他惊喜的指着那移动的身影,拔高了声量。

正漫不经心喝着茶的郁泓,一侧头顺着所指的方向瞧了去。

他的视力极好,只是一眼,便看清楚那抹正在狂奔的身影,正是楚暖。

浅绿色的衣裳似乎大了,穿在她的身上松松垮垮的,她那样子好像刚刚摔了一跤。

灰头土脸的,裙摆上都是泥泞。

很快她便消失在视野中,郁泓身形一动,直接朝着那抹身影而去。

从客栈伙计那边得知,昨天傍晚,穆青青等人陆续离开,查了一下发现她们直奔不妄城而去。

本以为楚暖身边的人,都在乎关心她的安危,她出去了,她们竟然直接走了。

他不理解这些人的做法。

“谁?”

就在郁泓的身影要靠近山林的时候,一柄木剑挡在了他的面前,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回头瞧了一眼,并未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一股很强的力量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现在受了伤,跟这个人动手,未必能讨到便宜。

只是,他从早晨到现在,已经在山脚下呆了足足一个时辰,并未发现有异样。

“呵呵呵...向南走八百米,转个弯就能看到老夫了。”

一道浑厚中略带嘶哑的声音传到了郁泓的耳中,他撇了一眼南方位,是跟楚暖完全相反方向。

郁泓并不着急回应,静下心感知着周围的变化,这座山果然不简单,尚未靠近,不觉有异样,因为刚刚那人出手的原因,他感受到了一个巨大的结界。

能设下这样的结界,必须是宗师的级别。

当他来到那人所说的方向时,只见这里有一凉亭,因风吹日晒的原因,几根柱子上的红漆木已经脱落,凉亭上方的瓦片上长了许多青草。

凉亭中央正坐着一位老者,他背对着郁泓,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手中的蒲扇。

刚刚拦在郁泓面前的桃木剑,此刻正随意的躺在凉亭的一角。

看着老人破破烂烂的衣裳,实在是不像宗师风范,走近后发现石桌上有一个棋盘。

最常见的便是黑白棋子,郁泓的视线被棋盘边上的棋子吸引了注意力。

红蓝?

老者用蒲扇点了点对面的位置:“坐,是不是很好奇我的棋子为什么不是黑与白,哎呀,上了年纪的人,看着黑白觉得晦气,那是死人用的东西,老夫觉得红色的喜庆,来一局?”

郁泓看着老者笑得满脸的褶子都叠在了一起,他藏在袖中的拳头松开,身子一矮在对面坐了下来。

老者见郁泓坐下,随手将蒲扇插在了腰后,手持着红子率先出击。

“先生....”

“老夫知道你想问什么,什么也不要问,不下完这盘棋,我什么都不会说,你看着办吧。”郁泓无心下棋,刚刚一张嘴,便被老者十分强势的打断。

看着他毫不讲道理的样子,郁泓抿了抿唇,手持蓝子开始回击。

一炷香后。

“心不在焉敷衍老夫?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能闯进去算你的本事,哼!”老者看着面前的棋局,落下一子后,双手环胸,剜了一眼郁泓。

郁泓原本的心思不在棋局之上,当面前之人落下第一子的时候,他便觉得此人并不擅长下棋。

现在静下心纵观棋局,好像是他大意轻敌了。

他站起身,冲着老者拱了拱手:“先生,在下刚刚忧心内子的情况,一不小心走了神,在这里向你赔个不是,这局棋还能下。”

本是败棋,他却说还能下。

看着这毫无诚意的赔礼道歉,老者皱了皱鼻子,下意识的想要嘲讽几句,听到自己胜券在握的棋局,很有可能会输。

他一挑眉头,转过头重新审视棋局:“好啊,老夫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夹缝里求生的。”

郁泓收敛了心思,一心一意下棋。

绝处求生,他一路披荆斩棘,愣是在重重包围下杀出一条生路。

一开始漫不经心的老者,此刻正神情严峻的盯着棋盘。

他立马就要吹响胜利的号角,对方不仅顽强的活了下来,还开始对他进行反攻。

实在是有意思。

两人开始奋力厮杀,都是不要命的主儿。

山林中。

楚暖站在一处大树下,双手扶住自己的膝盖,踹了几口粗气,仰起头看着树梢上的那只黑翼,满脸都是无奈。

糟老头给这只鸡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黑翼,其实就是一只通体黑色羽毛的鸡,唯一有特色的地方,便是它的尾翼有三种颜色。

今早,这只黑翼在啄断了糟老头的宝贝灵草,他扬言要炖了它喝鸡汤。

无奈自己年老体衰,跑不动,这黑翼既能跑,又能跳,反应速度敏捷。

还害的楚暖摔了一个跟头,快到晌午了,楚暖闻了一路的鸡屎味儿,愣是没逮住它。

黑翼好像吃坏肚子了,跑一段路,便会拉稀!

咕咕咕...

楚暖刚刚爬上树,黑翼仰头欢呼几声,灵活的跳下枝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奔了去。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天地为局,众生为棋 第107章:天地为局,众生为棋。

当两方对弈,棋逢对手的时候,执棋之人的眼中只剩下棋盘上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郁泓一手秒棋让原本大势已去的棋局起死回生,如今双方实力相当。

每一步都需慎重考虑。

老者原本还漫不经心的摇晃着手中的蒲扇,此刻蒲扇被扔到了角落里吃灰尘。

他撸起袖子,露出干瘦的小臂,眼中精光流转,很久没有感受到浴血沸腾的感觉了。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跟友人对弈的时光。

这盘棋上,郁泓扭转战局后,便采用了保守的方法,只守不攻。

就在老者喜笑颜开的时候,他开始全面进击。

原本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卒,此刻化身一柄利刃,将自己的价值发挥到了最大。

老者捻了捻胡须,对弈三炷香时间后,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很好,以天地为局,众生为棋,妙哉!小子,八年前老夫在边关见过你,你比你老子强。当年的药钱你还没有给老夫呢。”

看着开怀大笑的老人,边关二字像是一根导火索一样在郁泓的脑中炸开了一条线。

他想起来了,那年他第一次上战场,一路追击敌军,虽斩杀其首领,却受了不小的伤,那时候一个中年人背着一个药箱路过,为他上了药。

记忆中中年人仪表堂堂,和眼前这个有些糟糕的老人,实在是相差甚远。

“想起来了?是不是觉得老夫变化很大,人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情的。”老者重新将蒲扇捡了起来,这局棋他虽然没有输,但是也没有赢得机会。

不得不用刮目相看的眼神看眼前这个年轻人。

郁泓点了点头:“先生认识家父?能在此处遇见,实在是缘分,当年我醒来,先生已经离去,救命之人在所不辞,多少药钱都是应该的。”

老者摇晃着蒲扇转了一个方向,用手指着东北方:“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三才,三才生四象,四象化五行,五行化六合,六合化七星,七星化八卦,八卦演九宫,九宫归十方,老夫以万物为本体,设下此阵,一切都要靠臭丫头的缘分了。”

他的声音中掺杂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之色,在看见楚暖的时候,他便用秘术窥视了她的命格,她应当能破此阵的。

听到他的喃喃自语,郁泓站起身,想起小时候师父教他的各种破阵之术,看了许久,也许是未声临其中,他竟没能看出半分端倪。

“就算你能闯进去,也不一定能帮忙,去处理自己该做的事情吧,三个月后,老夫还要去一趟那不妄城,那丫头也会去,现在的你,也许能保证眼里只有她一人,三个月后,可不一定了哦,老夫掐指一算,你命里犯桃花,好自为之吧!”老者手中的蒲扇朝郁泓的方向扇了扇,两股劲风卷起,郁泓猝不及防被卷到了凉亭外。

面对突如而来的狂风,他下意识的抬袖掩面。

风停了,放眼瞧去,凉亭中已无老人的身影。

他快去上前查看,石桌上只剩下一个红色的瓷瓶。

郁泓皱着眉头瞧着眼前的这一切。

“巩元丹送你了,加上上次的要钱一共两千两黄金,麻烦送到凤仙山下的土地庙。”老者中气十足的声音悠悠的从远方传来。

没有想到竟然是巩元丹,这东西是东岐皇室的贡品,在这片大陆上,只有东岐皇室的人拥有此丹药,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五年前的四国会盟。

此人难道是东岐皇室的人?

多年前他便出现在南卉的边境,实在难以跟东岐联系在一起。

他将瓷瓶收了起来,刚刚那阵风便是老先生的逐客令,他信步朝山下的方向离去。

命里犯桃花?

呵呵,他这些年大大小小的还少?

一只羽鸽在他的上空转悠了一会儿后,准确无误的歇在了他的臂弯上。

郁泓解下羽鸽上的纸条,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他重新将那张狰狞的面具戴上,回头看了这座山头一眼,放出信号弹后,身形微动,朝着三甲城的方向而去。

昨日有朝臣高密,说他玩忽职守,一路吃喝玩乐,纵情山水,更过分的是路过一处便搜查一处的民脂民膏。

瑞安帝不信此事,在几位重臣的激烈请求下,他派了太傅李安为钦差去亲自验证,这时候已经出发。

若是其他人,敷衍一二便算了,李安是瑞安帝的启蒙夫子,现在更是瑞安帝的首号拥护者,他曾经在他的门下学习了一年,那人心思缜密,很不好糊弄。

他虽然厉害,却生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不管是良家妇女还是未出阁的女子,只要是看上的,能惹得,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都要戏耍玩弄一番。

听说现在半身不遂,他无声的勾了勾嘴角,只能怪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山林中。

两个时辰过去了,楚暖只觉得腹中一紧,早上没吃东西就跑了出来,她现在饿得有点前胸贴后背。

看着那活力满满的黑翼。

她渐渐发现了不对劲,这东西折腾的路线渐渐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像。

莫名的熟悉感,她一定是在哪里见过。

当这一想法冒上心头,她就知道那糟老头没安好心。

她没有去管黑翼,径自走到脚下这座山的山顶,呼吸均匀后,她闭上眼睛一点点去感应刚刚跑过的所有路径。

一开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黑翼身上,没有将周遭的环境当回事。

站在她的角度往下俯瞰,太阳只能晒到山顶这片区域,山脚背荫。

上为阳,下为阴。

根据天地万物相互转化的原则,既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若是阴阳结合,便会相生相克!

想到此,她的额头上渗透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若真的是自己猜想的这般,想要破了这阴阳八卦之阵,需要耗费很大的功夫。

糟老头以黑翼为饵,诱自己入阵,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要找到破绽,必须等到日月交替之时,那时候阴阳转换,便是这阵法最为薄弱之时,那时候她趁机破绽。

当务之急,应该是中午吃什么?

这座山很神奇,放眼望去,竟然有种群山环绕的感觉。

楚暖发现越是到山顶,灌木丛跟植被越是稀少,她决定去茂密的草丛中碰碰运气。

一番周折后,就在楚暖怀疑自己要饿死过去的时候,她听到了动静,声音很小,依然被她扑捉到了。

她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地面上,果不其然,是地里面传来的动静。

顺着声源找了过去,楚暖发现一处岩壁下,有一个洗脸盆大小的小洞。

为了将里面的东西弄出来,楚暖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除了一把匕首,只剩下一颗霹雳子,她忍痛将霹雳子扔了进去。

轰的一声炸开,楚暖等没有动静后现身,找了一圈在一个土堆下找了一直土狸子。

她提起来掂了掂,大概有四五斤的样子。

这东西在乡下被统称为土猪,有这玩意儿在的地方,可谓是戕害一方。

这东西嘴十分的尖锐,和老鼠有一个共性,喜欢啃东西。

小时候在姥姥家,她总是听姥姥说这东西将家里面的玉米啃光了。

虽然被炸的有些面目全非,好歹能饱肚子,楚暖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甩出脑后。

削了一根树枝,麻利的处理起来,没有水清洗,她只能丢弃内脏,将干净的肉剔出来。

接着,她找了一堆柴火,对于钻木取火,她有自己的小窍门,不一会儿便冒了小火星。

一炷香后,架在火上的土狸子肉变了颜色,肉香四溢,楚暖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虽然知道这东西其实就是闻着香,吃起来可能就干巴巴的。

果然,人在绝对饥饿的状态下,不好吃的都会变得好吃起来。

这一股肉香在森林里面蔓延,楚暖等肉四周都焦黄后,取下来尝了一块,虽然很香,肉里面却夹杂着一股土味儿。

填饱肚子后,楚暖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出于野外求生的本能,她将剩下的肉全部烤熟了,扯下衣袖包了起来。

看着柴火尚未烧尽,楚暖削了几根树条,用匕首将头部位置削的尖尖的,然后在插在土堆里面。

昨晚这些,她又捡起一些火柴,灭了火堆后,她开始观察路径,边走边在树上做上记号。

楚暖的感知力,观察力都是一绝,她此刻心绪有些乱,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前脚刚刚做上去的记号,不一会儿便会消失,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影子跟在她的身后一般。

楚暖走了一个时辰后,发现身边的环境几乎是一模一样,若不是她一直向前走,她真怀疑自己其实一直在原地踏步。

她默数了步伐,没两百八十八步,她会左上一个记号。

来凤镇。

穆青青找了一处隐蔽的客栈将锦鸿安置了下来,锦鸿说还有另外一拨儿人在追杀他,千万不能请大夫,他能挺过去。

在她看来,他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他身边的属下已经有一人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穆青青对这个镇子颇为熟悉,当她在最偏僻的一家药房买了药赶回去的时候。

却被一辆马车拦了去路。

穆青青戴着黑色的斗笠,平时挂在腰间的佩剑此刻紧握在手中,她不动声色将刚刚抓的药藏在了身后。

车帘掀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笔直的朝穆青青冲了过去。

这条小巷太窄,马车拦在前面,已经不能从其它的地方离开。

穆青青心想,定是那些追杀之人找到了她们的踪迹。

处于条件反射,她将青剑挡在了面前,声音冷清:“你们是什么人?”

墨辞刚想开口,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气的双手叉腰:“你让人将本少打成这样,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穆青青一愣,刚刚她的眼神一直游离在找退路,并未看面前之人。

墨辞改了一贯书生气的打扮,头发用一个玉冠竖起,身穿墨蓝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根银腰带,看上去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相比较前些日子浑身缠着纱布,现在已经好了太多。

穆青青收回手:“你怎么在这里。”

“你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穆府大小姐现在应该半死不活躺在病榻上,毕竟得了痢疾啊。”墨辞强忍着摘下穆青青斗篷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哼唧两声。

来的时候,他想了无数种被揭发后的反应。

比如,立马软下身段求他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当然了,这是他最想看见的结果。

还有一种可能,恼羞成怒后怒骂他一顿,或者直接动手,他挺直胸膛,真男人越是在这个关头,越是不能有一点退缩。

穆青青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转身就走。

当知道拦在自己面前是墨辞后,她反倒淡定。

墨辞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站在原地,最后他无奈的一巴掌敲在自己额头上。

失算失算。

他转身追了上去,虽然穆青青的反应很冷淡,他好像是有无尽的激情一般,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在一处不起眼的客栈前。

“墨辞,求你装作不认识我行不行?”穆青青是吵得有些烦,不等他回应径自走了进去。

问掌柜的要了热水和几套干净的衣裳,便径自上了楼。

一股脑儿冲进来的墨辞,瞧见穆青青拿着几套男人的衣裳,双眼瞪的大大的。

他好像嗅到了她拒绝自己的原因了,是因为外面养了狗?

不行,他要去瞧个究竟。

穆青青刚刚将热水放在床边,便听见身后故意加重的脚步声,知道来人是谁,她看都懒得看一眼。

锦鸿感受到外人的气息,捂着胸口强撑着坐了起来:“咳咳咳...”

接踵而来的便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穆青青胳膊一紧,她被一把拉了起来,耳边响起墨辞嫌弃的声音:“这人一看就有肺痨,你也不怕传染给你,我来吧!”

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墨大少爷拧干了手帕,对准那脏兮兮的脸招呼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破局之从头开始 等到了傍晚,一丝丝凉意席卷了心头,楚暖靠在一根树干上闭目养神。

白日里,经过多次验证,设置这个阵法之人,武功之高强,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力。

若是打仗,此人定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滴冰凉的液体无声的滴落在楚暖的额头上。

她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自己上空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张泛着银光的巨网,一只硕大的蜘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刚刚那液体便是从它的口中滴落下来的。

楚暖将匕首紧紧地捂在怀里面,视线猝不及防的跟眼前的蜘蛛对视。

那一双宝蓝色的眼珠,对上时那双眼睛似一个自带吸盘的旋涡,楚暖心头一惊。

差点中招了。

她一个翻身顺着树干往下滑落,就在她动的时候,那潜伏在上空的蜘蛛也动了,无数根触角飞快的蠕动着,朝着楚暖的方向追了去。

楚暖一路狂奔了起来,这东西的眼睛最会蛊惑人心,若是有人一不小心中了招,便会陷入万丈深渊。

那蜘蛛看着体型硕大,想必灌木丛它一时半会儿很难钻进去,她眼神四处乱瞄,希望能找到藏身之所。

隐隐看见前方有一处灯光闪耀的地方,楚暖出于本能,马不停蹄的朝着那边赶去。

若是能找到人求救,她也不用拼了命的逃了。

当她跑过去的时候,看见眼前这一幕,双脚猛地刹车,险些栽倒在地上。

只见有一只比她见到的蜘蛛体型还要硕大一倍的蜘蛛在这家农院的前面,它前面一只触角上正插着一位老者。

源源不断的鲜血从老人的腹中滴落在地上,楚暖呼吸一滞,她这个角度,正好看见那已经耸拉的脑袋。

是外祖父。

该死的蜘蛛,老人家年纪大了,也没有多少岁月了,它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夺去他的生命。

握着匕首的手背绷紧了,楚暖双脚在地上重重踩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

就在她快要触动到外祖父衣角的时候,那蜘蛛似乎有感应一般,直接将外祖父甩了出去,最前面两条粗粝的触角朝着她攻击而来。

楚暖不但没有退缩,反倒是迎刃而上。

她像是弹力柱一样不死不休的跟这蓝眼蜘蛛搏斗,刚刚戳在外祖父心口的那条触角,被楚暖硬生生折断。

蜘蛛怪叫一声,嘴中不断地朝楚暖吐丝。

楚暖找准了角度,顾不上被这丝缠住,短刃十分的勇猛,两盏茶后,那蜘蛛已经缺了一条腿。

就在楚暖心中暗喜的时候,只见这蜘蛛朝着自己身后某个方向吐了丝。

它的速度十分快,等人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卷了一个猎物,准备直接送入口中。

那个猎物穿着外祖母最喜欢的衣裳,楚暖的眼霎时间红了起来。

这个该死的蜘蛛,她不仅要弄死它,还要将它制成标本挂在墙上。

她拼了命的跟蜘蛛厮杀起来,蜘蛛似乎感受到了自己命不久矣,嘴里面不断地发出怪叫声。

楚暖不管不顾拼杀了起来,她的身侧却出现一只黑鬃毛巨型蜘蛛,它的触角毛发十分长,看上去似乎已经有些年代了,它的嘴里也发出跟眼前这只受伤蜘蛛一样的怪叫声。

听在楚暖耳中,好像是两人约好了对外号一般。

她顾不上自己的安危,冲过去将外祖母从蜘蛛丝里面解救了出来。

“祖母,对不起,我来了。”楚暖的手有些哆嗦,看着脸色泛青的外祖母,她十分内疚。

因为没有选对日子出生,便被楚家丢给了外祖母养着,外祖母和外祖父对她很好很好,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几只蜘蛛都不能解决了。

外祖母的眼睛缓缓睁开,刚想开口说话,看见楚暖身后有危险,她一把揪住楚暖的胳膊,一个翻身将楚暖护在了身后。

黑色蜘蛛的触角对直插入了她的后背,她的后背立马发出滋滋的声音。

楚暖震惊的瞪大了双眼,随即是无限的指责席卷了心田。

该死的!

最后她不清楚自己怎么干掉了这两只怪物,她只自己的浑身是伤,一身血污从地上爬了起来,举步维艰的想要走到祖母身边。

虽是黑夜,她却看懂了外祖母的嘴型,她说不要管她,好好活下去。

她的眼眶湿润的厉害。

却倔强的不然眼泪掉下去。

“暖暖,这些天你跑到哪里去了?爸爸妈妈很担心你,你外公说了,要是还找不到你,就要家法伺候了。”

楚暖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父母正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身处异世,没有家人的陪伴,这份孤独,只有她自己能体会。

看见这两张印在骨子里面的容颜,楚暖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不管不顾的扑进了父母的怀抱。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还有姐姐!”

楚暖从小性格像男孩子,自从去部队锻炼后,身上散发的气质成熟了许多。

这点是让楚爸最得意的地方。

如今看着她犹如小女儿一般扑在自己怀中嚎啕大哭,楚爸僵硬的抬起手摸了摸楚暖的脑袋:“好孩子,爸爸...也很想你。”

相比较起来,楚妈似乎更加伤感,看着女儿哭的几乎肝肠寸断,她扭过头偷偷擦了擦眼泪,一把搂住楚暖的脖颈:“暖暖,爸爸妈妈永远在你身边,对不起,小时候对你太过于严格,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好胜心太强了,什么都想你学到最好,饿了没有,饿了先下楼吃点东西,可好?”

楚妈的声音温柔似水,听到她的声音,楚暖的心变得安静祥和了起来。

她点点头:“好,妈妈我爱你。”

她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楚妈的怀抱中,两人簇拥着朝楼下走去。

走着走着,楚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句话:“楚暖我告诉你,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鬼王府!”

这句话瞬间让心头甜蜜的楚暖遍体生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眼神渐渐聚焦,楚暖看清楚面前的景象后,猛地后退一步。

这一刻,她的身边没有父母温馨的陪伴,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她的面前是一处万丈深渊,刚刚若是再前进一步,迎接她的应当是万劫不复吧。

楚暖后退十几米后,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太阳穴突突直疼,她伸手摁了摁.

她陷入了梦魇之中,外祖母和外祖父去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当脑海中认识到最亲近的人已经去世后,那万丈深渊好像不见了,这一幕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当不自觉想起郁泓的时候,楚暖第一反应就是生气。

没由来的生气。

她可能连自己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周遭的环境因为她的心境发生了变化,她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须臾缥缈的幻境中。

当感受到危险存在后,楚暖开始原路返回。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浓雾散去,楚暖瞧见一伙人从山顶冲了下来,为首的壮汉脸上有三条蜈蚣形状的刀疤,看上去触目惊心,他一马当先将缓缓向这边走来的车队拦截了下来。

这车队整体上看上去,气氛比较沉闷,所有人都是一身黑,两架马车上不知道拉的什么,盖着一块大黑布。

远远瞧着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就在楚暖观望的时候,那群悍匪已经有人将黑布掀开,挥刀砍了过去。

一口黑木棺材出现在视野中,接踵而来的便是无数的黄金,珠宝,首饰从棺材里面掉了出来。

悍匪只是捅了一个小小的口子,看着这些宝藏,眼睛都直了,疯了一遍的蜂拥而至,车队的人顽强的与其抵抗。

好几个不幸成了刀下亡魂。

片刻后,另外一边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无数的奇珍异宝从棺材中掉出来,楚暖看的目瞪口呆,当看见棺材的那一刻,她十分迷信的在心中默念着见棺发财!

当看见那些金元宝的时候,她的眼睛都直了。

虽然她有钱,但是整整两口棺材的金元宝,她还是第一次瞧见。

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几步。

秉着见者有份的原则,这些东西怎么也要分她一份啊。

出于内心对钱财的渴望,她搓了搓手,恍惚间她已经幻想着自己变成亿万富翁的情景。

没走几步,她便看见车队后的马车内,一对母子被驱赶下来。

小男孩的母亲看着年纪不到三十,小男孩正一脸义正言辞的说着什么。

隔得太远,她听不太清楚。

她身形一闪冲了过去,悍匪头头笑得不怀好意,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风中传了过来:“正好..老子缺个压寨夫人,我不准你们动我娘亲,丑八怪...呸,你个小杂种,老子一刀剁了你。”

悍匪做事从来只看心情,外人也许不知道,这悍匪头头前些年打家劫舍留了一脸伤疤,其实他很在意,这么多年,从没有人敢当面骂他丑八怪。

只见他手中染血了刀对着小男孩的脑袋劈了过去。

楚暖手中蓄势待发的匕首脱手而出,不偏不倚将大刀打偏了。

她脚下步伐飞快的转换,捡起丢在棺材边的长刀,凭借着格斗的技巧,一刀狠狠地戳在悍匪头头的小腿穴位上。

悍匪头头脚一软跪在了地上。

一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夺人钱财,优待俘虏,这点规矩都不懂?让你的人住手。”

楚暖的声音冷冰冰的。

身下的男人冷笑一声:“兄弟们,给老子干。”

他不动声色打量楚暖身后一眼,一个女人,只身一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又多了一名压寨夫人罢了。

霎时,他整颗头颅被削了下来。

小男孩吓得失声尖叫,楚暖之所以动手,是看见这对母子身后,一个尖嘴猴腮之人,一刀捅在了一个老妇的胸口。

“兄弟们,不要管这个臭娘们,既然她护着这对母子,就让她护着,咱们将这两口棺材抬回去,哈哈哈,可以买一百个姨婆!”其中一人高举长刀,双眼已经被钱财吸引。

楚暖自始至终都将这对母子护在身后,。

突然,她的手臂一痛,一低头,发现小男孩手中拿着一把小刀,明明刚刚还吓得尖叫连连,此刻他小小的脸上浮现着与他年纪不同的深沉:“你已中毒,而这种毒只有我有解药,我要你现在杀了那些人,将钱财夺回来。那时候我便将解药给你。”

楚暖抬起手臂,她几乎没有犹豫,手起刀落,那块已经泛黑的皮肉,被她直接割掉。

她面无表情的扯下裙摆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面对小男孩的算计,她没有立即对他动手,只是杀掉了所有劫匪。

此时此刻,两具棺椁的钱财全部沦为了她的掌中之物。

“能告诉我,这些东西为什么要放在棺材里面?”她用刀尖儿指了指小男孩。

小男孩面色一沉,别开脸。

明显,他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母亲泪雨婆娑的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这些都是男孩父亲贪赃的黑心钱财。

东窗事发后,男孩父亲安排母子二人离开,并且用发丧为掩盖将小金库的东西送了出来。

他们现在正去边疆的路途上,没有想到遇见了劫匪。

楚暖的内心开始了天人交战,她现在只要举起刀杀了这对母子,便能拥有巨大的财富。

若是放他们离开,她将一无所有。

男孩突然跪在了楚暖面前,对着她磕了三个响头:“对不起,我不应该算计你,我父亲是混蛋,但是我并不想成为混蛋,边关一带常年干渴,我想用这些钱财帮他们改善生活,我从没有想过独吞,我父亲欠下的债,我愿意用一生去偿还。请原谅我的自私之处。”

“你如何能做到不出尔反尔?”楚暖皱紧了眉头。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知道这些钱财不干净后,她那深深想要拥有的心情,淡泊了几分。

小男孩捡起地上的刀,削断了一截墨发:“我以这个发誓,我若是做不到,愿意受万箭穿心之刑,你若是发现随时可以杀了我,这个送给你。”

楚暖勾了勾嘴角。

咕咕咕...

鸡鸣声在耳边炸响,楚暖一个激灵,她低头往下一看,吓得一把抱住了树干。

树梢上黑翼正满脸挑衅的看着自己,楚暖居然爬到了这颗大树最上面的枝丫上。

害怕枝丫被自己压断了,她移动着身体往下而去。

当双脚沾地后,一股无言的踏实感冒上心头。

楚暖一抬头,便发现此刻月光微弱。天边隐隐露出薄弱的边界,现在正是阵法最薄弱的时候,她险些错过。

反应过来,她不由得一阵心悸,来不及纠结刚刚遇见的东西,辨别方向后,楚暖发现阵眼就在自己刚刚离开的那颗大树边上。

黑翼突然扑闪着翅膀一路往下,此刻便是逮住它的绝佳机会。

楚暖纵身一跃,双手呈爪,朝着黑翼扑了过去。

两次扑空后,吃了一嘴鸡毛的楚暖终于一把逮住了黑翼。

她将黑翼倒提在手中,她试了很多种方法破阵,一直没有成功的迹象。

糟老头说想要喝鸡汤,难道跟这只鸡有关?

楚暖不太确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仅仅还剩下半刻钟的时间。

已经容不得她墨迹。

又饶了两圈一无所获后,楚暖的目光落在正不断挣扎的鸡身上。

一闭眼,只听见咔擦一声,她扭断了黑翼的脖子。

将它丢在了阵眼上。

忽的周遭开始狂风大作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一切看造化 第109章:一切看造化

“你就是这样杀鸡的?直接扭断脖子的时候,要放血知道不?”耳边的风声骤停后,楚暖手中的鸡被一把夺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走到了茅草屋前,糟老头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鸡。

石桌上多了一个瓷碗,他将黑翼提了起来,用刀割破黑翼的翅膀,让尚是温和的血液滴了出来。

很奇怪,这只鸡血的颜色都跟它的名字一样,是黑色的。

尚未完全回神的楚暖,怔怔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糟老头放了一碗血。

“跑了一路口渴了吧,喝了吧。”他端起石桌上的瓷碗递给楚暖。

楚暖后退了几步,神色警戒:“糟老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当看见此人的时候,楚暖有种自己被卖了,还帮忙数钱的感觉。

刚刚那一幕幕,在她的感知下,就像是真真切切发生过一般,现在眼前的这一幕,却让她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精分了,幻想了一些莫须有的东西。

但是,胳膊上的疼痛,却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

“这世上,除了好人无非就是好人,你觉得我是什么人,我便是什么人。”

“喝下这碗,你的人生便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将彻底跟以前说再见,骨邑剑法虽然强悍勇猛,曾经一度在江湖上所向披靡,说句不好听的饿,这东西始终是邪魔外道,不但损身,更损心,老夫这段时间心情好,相识便是缘,老夫愿意破戒一次,帮你废了这身武功,正好老夫年纪大了,需要一个关门弟子,我觉得你就不错。”

糟老头盯了一眼楚暖,眼中不自觉地泛着一次慈爱。

可能,潜意识里面,他已经以楚暖的师父自居。

楚暖揉了揉鼻梁,回忆遇见这个糟老头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情,说过的每一句话,她从未提过骨邑族的事情。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般,楚暖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好像没有了任何秘密,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了。

“老夫年轻的时候,跟修炼这套剑法的主人关系还不错,当年那个人遭到反噬后的症状跟你一模一样,不要有心理压力,多年后,老夫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跟她的继承人相遇,在老夫看来,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你敢赌一把吗?”糟老头将手中的瓷碗朝楚暖的方向递了递。

楚暖一直紧抿的唇在听到糟老头的解释后平和了很多。

她接过那碗血:“所以,破阵之法在这只鸡身上?”

“鸡为饵,心为眼,你虽然贪财,却只贪取之有道之财,在这个世界上,最难猜测的便是人心,人心隔肚皮,更多的是揣测,是不是老夫放得筹码太少了,你压根儿没有瞧上?”转念一想,老者若有所思的捻了捻胡须,若是十口棺材,这臭丫头未必能有刚刚那般慷慨。

能破阵的最重要原因,是她对自己足够狠。

放眼望去,这世间的女子谁能承受剜肉之痛?

楚暖最大的爱好便是敛财,这点她毋庸置疑,但是外祖一事,她觉得稍有蹊跷。

转念一想,或许是原主的执念在作祟,可能是这样的,她并不打算告诉糟老头其实自己只是异世的一抹幽魂这件事。

“说实话,还真是太少了,我见过比这更多的钱财,言归正传,这碗血能废掉我一身武艺?”这个才是她最为担心的事情。

这糟老头看上去便是十分不靠谱的类型,她若是一时冲动,武功被废,在这个世界来说,就是一个废物。

那比杀了她还要残酷。

就像是她曾经看见过的一段话,当你不曾拥有的时候,你的眼神透着渴望,希冀和向往,当你真正拥有并且尝了个中滋味后,你便会拼了命的将其牢牢握在手中,因为你已经将其贴上了私有品的标签。

当从未拥有,你想都不会去想。

拥有后重新失去,那是掏心挠肺般的难受。

“那你是愿意成佛还是入魔?”糟老头仿佛已经失去了耐心,直接丢了一个选择题给楚暖。

这只鸡被他养了五年,秉着爱屋及乌的原则,当发现她是那个人的继承者后,他想要帮她一把。

从私心出发,其实,他更多的是想要弥补当年的遗憾。

年少轻狂不懂事,上了年纪后,回忆起当年的种种,怀念之余更多的是懊恼。

关于骨邑剑法,楚暖现在已经运用的得心应手,她越是熟练,越是危险。

每次展示强悍的实力后,都是更为严重的反噬,面对危险的时候,她不得不拔刀相迎。

如此以往下去,她极有可能会成为真真正正的女魔头。

听糟老头话里话外,他好像跟上一任掌门的关系十分要好。

她收起优柔寡断,横竖都是一刀,不妨遵从内心,赌上一把吧。

伸手将瓷碗接了过来,楚暖一闭眼,咕噜咕噜一口气将整完血一饮而尽。

一股灼烫从喉管蔓延到了心底。

楚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加速了。

在糟老头的示意下,她原地盘腿坐了下来,很快,她便感觉浑身的经脉好像在逆转一般。

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哼。

糟老头在楚暖的身后坐下,双掌飞快的结印,他的后背隐隐有金光乍现。

正是一尊降魔罗汉。

一股冰凉的真气渡入楚暖的经脉中,那股经脉几乎要炸裂的感觉,瞬间减弱了不少。

楚暖汗如雨下,原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此刻变得更加惨白,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密密的贴在额头。

丹田有两股真气在较劲,楚暖强忍着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糟老头最后注入一股真气护住楚暖的心脉后,他拍了拍胳膊站了起来。

楚暖整个人蜷缩在了一起,疼的直接在地上打滚。

她紧闭着双眸,脑海中好像有个小人,一直变换不停的跳跃着。

那拳法打的虎虎生威。

楚暖下意识的记住了这些招式,她感觉在自己的皮肤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空而出,她疼的双手开始乱抓。

“三盏茶很快就过去了,忍忍。”老者看见楚暖的脸渐渐变得通红。

楚暖听到他的声音,她觉得自己被忽悠了,由魔入佛的过程也忒痛苦了。

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蚀骨钻心之痛,原本隐匿在静脉下的真气,伴随着这点点疼痛外泄。

楚暖只感觉自己浑身滚烫,因为疼痛的惯性,她整个人像虾子一样蜷缩了起来。

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让楚暖想起了在部队的那段时光,那段令人难忘的日子。

渐渐她不在左右打滚,调整呼吸后,她双手撑着地面,让自己趴在了地上,看着黄褐色的土地,她紧咬着牙,汗水顺着脸颊滴在了地上,楚暖强迫自己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忍忍,忍一忍便过去了。

撑着地面的手指一寸寸陷入了土里面,她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只要心足够强大,便能抵挡一切。

最后,楚暖活生生疼晕了过去。

糟老头一直在药庐后注意这边的情况,他取下烟斗,点燃了许久未抽的旱烟。

走到楚暖身边的时候,他叹息一声,这样的结果,他其实早就想到过不是吗?

可,心里面总有些不甘,于是他抱着侥幸的心情蹲下身,探了探楚暖的鼻息。

一息尚存。

“总算是没有看错人,臭丫头,你给我撑住啊,熬过了今晚,就是新的开始。”他将楚暖从地上提了起来,看在她昏过去的份上,将自己的躺椅贡献了出来。

三甲城。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进进出出的下人全部低着头埋头做事,没有一人敢左顾右盼。

放眼望去,这样的环境,不由得有些让人心生紧张。

一辆赤黑色的马车出现在城主府门口,风卷起马车四角的铃铛,那清脆的响声透过墙围传到了院中。

正在凉亭中候着的洛昂站起身朝着门口大步走了去。

他正是三甲城的城主,年仅三十岁便爬上了城主府,听说是个狠角色。

这次听说鬼王亲临,小道消息是被惩罚,明面儿上却没有一人敢嘲笑。

洛昂强压住心底那抹不屑,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爽朗的假笑:“洛昂见过殿下,知道殿下亲临,早已经设下酒席款待,在下已经静候多时。”

这时候坐在马车前的桀取下戴在头上的斗笠,伸手将车帘拉开。

鬼王殿下微一弯腰走了出来,身长八尺,单手负后,长身而立,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狰狞狂傲的面具。

他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不偏不倚落在洛昂身上,三年前见到此人,他还只是三甲城的总都督。

“听闻洛城主早年间曾在太傅的麾下学习三月有余,俗语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太傅大人已经在八里地外,一把年纪了,正快马加鞭朝这边赶来呢,至于酒席...就留给太傅享受吧。”

城主府位于三甲城最繁华的地段,探子来报今日鬼王会到的时,他早就交代下去闲人回避。

所以这条街异常冷清,鬼王当面佛了洛昂的面子,他倒是没有多么生气。

鬼王的名声他不仅略有所闻,早年间更是亲身体验过,不算意外。

他脸上的假笑浓郁了几分:“殿下说笑了,都是朝廷命官,平时私下能聚到一起的机会很少,下官这只能算是尽尽地主之谊罢了,寒舍简陋,让殿下见笑了。”

寒舍二字说出来,倒是将他头顶金碧辉煌的城主府牌匾降低了好几个档次。

本以为寒暄几句便算了。

可,今日的鬼王殿下心情不妙,只见他意有所指的看着门前的石柱:“能将南卉汉白珠镶嵌在门前石柱上的寒舍,本王倒是第一次见,不由得有些好奇。”

只见城主府门口的两根柱子上,交错镶嵌着白莹光泽的汉白珠,这珠子和玉石比起来要便宜一点点,但是比黄金和白银贵。

洛昂之前是个暴发户,虽然有一身本领,却有个爱显摆的臭德行。

被无情的揭发后,他脸色一僵,半天没有说话,鬼王殿下却是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自下了马车,缓步朝着街道走了去,时不时左右瞧上一眼,那样子看上去还真是在观察民情一般。

桀驱赶着马车,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脸色难看的洛昂目送这一人一车离开自己的视线后,狠狠地呸了一口唾沫。

什么煞笔玩意儿,不懂品位就算了,揪他的小辫子算什么英雄好汉,只手遮天又如何,皇上金口一开,照样吓得屁滚尿流就来了三甲城。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的眼中渐渐露出森绿的光芒,他转身回了院中,打了一个响指,立马有个黑衣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俯身吩咐几句后,黑衣人点头退下。

一处客栈偏房内。

这原本是一间通房,两边的炕上能容下二十人左右。因为客源比较少,被改造成了两间房。

这间大房子在半个月前被一伙人租下,掌柜的跟店小二除了送饭菜上来,一般不到这间房间前晃悠。

这些人个个看上去都是凶神恶煞的,为首的是个喜穿白衣的男子,很奇怪的是,无论什么时候,他的手中始终拿着一把红色的折扇。

此刻,他快速的转动着手中的折扇,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笑意。

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啪的一下将折扇扣在桌上:“猎物进圈了,兄弟们打起精神来,今晚行动。”

隔门敞开,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两边的人都听见,只见屋中有两张长桌,桌上隔三寸便有一把乌黑的长剑。每一把佩剑上都有编号,像是预示着什么身份一样。

白衣男子的一番话,瞬间将所有人精神一震,机会总算是来了,他们这些天都快要憋出毛病来了。

有个个头较矮的男子取出一张地图铺在了桌上:“目标在这家客栈,此处挨着闹市,不宜动手,我觉得应当将人诱出来,然后大家合力绞杀。”

他十分兴奋的在一处客栈的地点上标了一个记号。

“根据可靠消息,猎物似乎很难驯服,初来乍到便得罪了城主大人,城主大人已经安排了下去,猎物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好过。”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阴蚀血脉觉醒 第110章:阴蚀血脉觉醒

半夜。

一轮弯月静悄悄的挂在天际,本是一切安好,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生异象,乌云滚滚,将那弯月渐渐覆盖。

躺椅上本面色痛苦的女子,周身的气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她的眉宇间一抹红光闪烁了片刻。

正闭眼休息的无痕道人猛地睁开眼,他随手扯下一件长袍拢在身上,推开门朝外间走去,径自来到楚暖身边,看着她的样子,他掐指一算,神情巨变。

当看出楚暖修炼骨邑剑法受损后,他想要帮助她走出困境,原本是想要圆了多年前的一个梦,不想让自己这辈子留下遗憾。

那黑翼是自己行走江湖偶然所得一只凤变翼,它的血液极为珍贵,不但能疗养肺腑,最重要的是能疏通经脉。

楚暖经脉受损,恰好需要这东西。

如今看来,自己是小瞧了她。

她身上散发的气息由弱渐渐变得强盛了起来,他刚刚就是感受到了,才会被迫醒来。

阴蚀血脉需要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载体,从小便服用特制的丹药温养,这东西十分的苛刻,一切都需要最优秀的条件。

在这片大陆上,能修炼阴蚀神功的人极少,有的人可能终极一生也不能摸到它的门槛。

他捻起楚暖的手腕给她细细的诊脉。

这东西原本匿藏在她的体力,就算是武林高手未必会发现,他的本意是散去她修炼的剑法,传授她自己的佛门功法。

此法十分的凶险,对人的意志力有极强的考验能力,说实话他的心里面也十分没有谱。

但这一举动却无意间牵动了她的隐藏命脉,可是她内力流失,阴蚀血脉强行觉醒,他楞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思考片刻,他将楚暖扶了起来盘腿而坐,在两人周身画了一个圆,他坐在楚暖的身后,叹息一声,也许这一切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

他双掌结印,随着他双手不断地变化,他身后的金光越来越强盛,他正在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渡入楚暖的体内。

楚暖的身体就像是一块干枯的海绵,当感受到内力渡入时,很快的吸收转换了起来。

吸收的越多,她周身萦绕的黑气愈发的浓烈。

无痕道人原本有些苍老的脸因为内力源源不断的流逝,似乎更老了一些。

之前担心楚暖转换后身体吃不消,佛门武功干劲霸道,出于对她身体的考虑,他联系了早年间有过一段缘分的徒儿,让她去准备一些药材。

如今看来,是用不上了。

楚暖渐渐地恢复意识,她的五识渐渐清晰,感觉到身后浑厚的内力渡入体内时,她虽然没有回头,却瞧见糟老头面容的变化。

她抬起双手重重的压下。

无痕道人感觉自己的内力受阻,他被震开后,他飞快的伸出两指,在自己胸前点了两下。

不知道何时,他的头发散落下来,看上去就像是白发苍苍的老爷爷。

楚暖将他扶了起来:“糟老头,你没事吧?我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说要助我化魔成佛吗,我这是失败了?”

居然要他用自己全部的内力救助,若不是她及时发现拒绝他将全部内力渡给自己,他现在恐怕就是个废人了。

她吸收了他六成的内力。

“你运功看看自己体内有什么变化。”无痕道人有些虚弱,掏出一颗丹药塞入嘴中后,他站直了身子。

楚暖闻言立马盘膝而坐,运了一个周天后,她惊喜的睁开眼:“我感觉我的丹田被一股浑厚的内力萦绕,我身上的伤完全好了,比以前更强了,只是丹田内有一团黑气,现在看着对我没有伤害,它好像一直在吸收我的灵力。”

对于这一发现,她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看见院子里面那块石头没有,你对着它出一掌。”无痕道人指了指放在院中的一块石头。

楚暖照做了,那块石头被一股黑气萦绕,几乎片刻便四分五裂。

很神奇,伤害值似乎更强了。

“你跟苗疆的人有过来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无痕道人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提起苗疆,楚暖便想起自己身上的诅咒。

“并无来往,无意中得罪了一些人,你既然知道骨邑剑法,那你知不知道巫阎堂?这是怎样一个门派。”听方丈说起,她总觉得很邪门。

顿了顿:“你和我非亲非故,却不惜将珍贵的内力输给我,为什么?”

这一切本不在预料之中,楚暖脑海中一团乱麻。

“呵..,这要追溯起来,是个悠久的故事,你应该庆幸自己是骨邑掌门的继承人,老夫愿意帮助你,只是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她的气息,略施小计将你带到此处,老夫年轻的时候心悦那人,那人却一心一意想要壮大自己的族人,我们大吵了一架,老夫便云游四海去了,再次听到她的消息,她已经走火入魔去了,我早就劝她不要修炼那邪门的东西,她就是不听,这些年老夫的心中始终觉得愧疚,就想着在你的身上圆了这个梦。”

老人的脸上难掩落寂。

楚暖一怔,没有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个故事。

雪月大陆最北边那浩瀚无垠的海面深处,一直以来,人们都以为这片海域没有尽头。

事实证明,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大错特错。

海的尽头尚有一隅天地。

远远地瞧着只觉得一片黑暗,近看却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堡。

城墙上插着三面黑旗,黑骑上用红丝线绣着三团火焰。

这三抹色彩,这这片区域唯一的装饰。

内殿中有一个巨大的黑铜鼎。

黑铜鼎的上空漂浮着一块黑石,就在刚刚一直沉浸的黑石上散发出隐隐的红光,虽然微弱,却让殿中所有人血液沸腾。

这里的人装束统一单调,全都是黑袍加身,在黑袍的笼罩下,这些人会仰起头眺望黑铜鼎上的东西。

在这个被称为黑圣。

是他们这些人的信仰,最上方的黑袍男子一转身,双手举起,眼中升起了腾腾火焰:“巫阎堂注定永垂不朽,看见了吧,黑圣被唤醒,堂主出关之日,便是巫阎堂重回巅峰之日,咱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自称为江湖人的狂徒消灭,巫阎堂才是这个江湖,这片大陆的领袖人,让我们一起唤醒沉睡的猛兽吧!”

随着他最后一句话的响起,他的眉宇间闪现出一抹红色的印记,随着他表情的逐渐狰狞,这抹红变得愈发醒目了起来。

站在下面的巫阎堂弟子们,见副堂主匡天觉醒了尘封在心底的信念,大家纷纷举起手响应。

这时候,大殿墙壁上的暗格发出嗡鸣声,匡天大掌一挥,只听见咔擦一声,地下发出响动,围绕在这边的弟子自觉地后退到一边。

就在黑铜鼎前方的区域,地面缓缓凸起,一个圆形的水晶球出现在视野中,它似乎是受到了刺激,不停的嗡鸣着。匡天手中黑气升腾,他解开封印在水晶球上的封印。

只见一只牛头马面的巨兽正朝这边狂奔而来,巫阎堂多年前受了重创,所有的弟子都在闭关修炼,为了防御外敌入侵,特意在四周设下了结界,每个区域都会放一颗水晶球探测情况,如有异动或者是不属于巫阎堂的人闯入,水晶球会发出震惊吸引堂内人的注意力,若是无人发现,它将在敌人靠近的时候自焚。

“哈哈哈,这是三堂主的坐骑,应该是找到遗失的黑蛊了,此乃是天助巫阎堂!”匡天看见这一幕,展开久违的笑颜。

看着他开怀大笑的模样,所有的弟子单膝跪在地上,举起一只手高呵:“天助巫阎堂!”

响彻整座殿堂的应和声,让原本死气沉沉的殿堂多了几分生机。

巫阎堂的后面有一座独立的阁楼,当初阁主进去闭关修炼的时候,在周围设下了结界,就算是副堂主想要见他都无法打开这结界,所有人只能勤奋练功等待堂主出关。

今日,这结界隐隐有松动的迹象,这意味着阁主将提前出关,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期待。

两天后。

凤仙山上,楚暖大汗淋漓的收回手中的长剑。

这两天无痕道人给她讲了许多以前的趣事,故事讲完了便教她棍法,剑法,佛门金刚神功,还有乘风步。

给楚暖的感觉是,他恨不得将自己所学的一切都倾囊相助。

当然了,楚暖无疑是个好学生,基本上看上一遍就能记住,看多了还能举一反三。

“师父,你说你年轻的时候学了这么多独门秘籍,为什么独独不会做饭?”楚暖去山里面打了一只野鸡回来,她做了一个简易版的叫花鸡。

看着满嘴都是油渍的无痕,她颇为不解。

醒来后,无痕道人成功从被嫌弃的糟老头变成了师父。

“男儿志在四方,哪能双手沾满油腥,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无痕道人扯下一块鸡骨头,微垂着眼睑让人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楚暖挑眉,昨天唠嗑的时候,他还说刚刚跟那个人认识的时候,他熬了燕窝去搭讪来着。

她想过去那段时光,应该是难以忘怀的,一旦提起,只会徒增伤悲,还不如深埋在心中。

“也是哦,师父说的有道理,这药庐看着破破烂烂的,我昨日下山买东西的时候,顺便买了一家宅院,咱们要不要搬下去住?”楚暖生怕自己无意中的问题,触及到了不该提起的事情,为了不影响气氛,她献宝似得将地契拿了出来。

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无痕道人将鸡骨头吐干净,擦了擦手,侧头看着面前这药庐。

“算了吧,我一个糟老头子住着挺习惯的,要是没什么事你就下山吧,已经没有什么传授的了,当了你三天师父,唯一的要求便是,好好护着骨邑族这一脉,不奢求你发扬光大,只希望能顺延下去,现在的世道不比从前,弱肉强食已经见怪不怪。”在他行走江湖的时候,经常瞧见一些小帮小派被收服或者灭亡。

他本想着孤独的了却此生,也许是老天爷瞧见了他的诚意吧。

特意将楚暖送在他的面前,他仿佛看见了当年的那个人。

楚暖闻言,郑重其事的站起来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师父放心,我楚暖一定竭尽其能护着骨邑族一脉,这里风景好,空气好,我还想留下来玩两天呢。”

看着无痕道人白发苍苍的模样,她便想起了自己的外公,她想要多陪陪这个老人。

无痕道人却示意她将手伸过去,楚暖照做。

她的衣袖被掀开,她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笼罩了起来。

原本小臂上那个黑色的疤痕看上去异常明显,特别是到了深夜,隔着衣袖都会萦绕一层淡淡的黑气。

楚暖一度怀疑自己中邪了。

很快,那一块黑色的疤痕居然消失了,楚暖感觉整条手臂好像被包裹在冰窖一边,一抬头便看见无痕道人脸上冒着汗,神情十分严肃。

他似乎比昨日还要消瘦了。

见状,楚暖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一把按住:“不要动,这蛊虫一旦被催动,你就算是有阴蚀血脉护体,也不一定能抵挡,这东西十分的邪门,我用内力将这东西逼在了皮肤下,一般不会被发现,应当能撑到你找到解药的那一天,所以你剩下的日子就要去找解药,佛门金刚神功,这套心法,你每天睡觉的时候默念两遍,以你的资质,一个月能便能参透自己的玄机,这些是老夫准备你在路上的药材,上面都表明了用处,万事小心。”

当无痕道人松开自己的手腕的时候,楚暖只感觉他一瞬间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

身子晃悠了两下,楚暖赶紧一把扶住他,不经意探了探他的脉搏,这才发现他刚刚那个举动,耗费了他所有的内力。

“师父,你这样叫徒儿如何放心?”楚暖将他朝屋内扶了去。

无痕道人却很开心,在内力尽失的那一刻,他竟然感觉到了无比的轻松。

“老夫没事,你赶紧去找解药吧,有事可以来这里找我,我不会搬走的。”

“可...?”

“没有可是,按我说的话去做。”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重金悬赏 第111章:重金悬赏

紫一阁。

魅狱最近接手打点紫一阁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务,罗刹从武当回来后,几乎所有时间都呆在自己院子里面,很少出来。

关于在武当后山的事情,在武当的时候她未曾在众人面前提起,至于现在,那个只能当做永久的秘密压在心底。

她正翻阅着紫一阁最近几个月的佣单,这上面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几乎都是不值钱却难办的任务。

这其中跟黑骑门的崛起有很大的关系,阁主对下面的人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她却隐隐担心起来,这样下去,紫一阁以后绝对要被黑骑门压上一头。

历史底蕴再丰厚,如果不源源不断吸收,实力这东西虽然毋庸置疑,杀手也是要养家糊口的。

第一次她因为这些琐事狠狠皱起了眉头。

门晃动了一下,魅狱几乎同时感受到危险,立马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一团黑气在桌案前立定,来人伸出素净白皙的手将头上的斗笠取了下去。

“魅狱参加阁主,恭喜阁主重回巅峰!”当一名杀手感受到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去试探敌人的实力是否在自己之上,魅狱刚刚却感受了一股强大,可怕的气息,跟她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当看见是楚暖的时候,她兴奋的绕过桌案,单膝下跪。

楚暖左手一挥,直接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我远远的便听到你的叹息之声,紫一阁最近遇到了什么难题?”

闻言,魅狱一惊,她刚刚的轻叹微不可闻,阁主远道而来却听到了,她便一股脑的将紫一阁的现状说了一遍。

佣单少,任务困难。这是最主要的问题,还有一批新人,本在考核期内,却临时变卦,下面的人正在追查这些人的下落。

“把我的名字挂出去,看看外面什么反应。”这些情况在她看来,就是有人明晃晃抢她的饭碗。

她正好趁此机会磨练一番,寻找解药之路困难重重,她也不能贸然行动。

魅狱一怔,从她加入紫一阁开始,从未见过阁主亲自出去接任务。

这...有些突然。

看出魅狱的迟疑,楚暖弯了弯嘴角,眼中的跃跃欲试更加浓郁了起来。

“就按我说的去办,最好能让黑骑门第一时间知道,我跟他们之间有些恩怨,是应该好好算算了。”当初去后山是黑骑门从中捣鬼,上次黑骑门挑衅之后,她便从各个渠道开始了解这对对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千古不变的定律,是她一直信奉的。

黑骑门门主凤不羁坐上门主之位,说起来其实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当初应该是他的师兄当上门主之位才对,传言这师兄弟两个向来不合,当初就是他暗害了自己的师兄,用强横的手段坐上了这个位置。

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便让一个小门小派一跃成为可以和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紫一阁并肩而论的存在。

由此可见此人的野心勃勃。

因为罗刹一事,魅狱从之前的有话就说,便成了绝对的执行,她虽然对此事有想法,但也强压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

紫一阁所有的弟子集结在一处空地上。

当他们知道阁主亲自去接佣单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次集结的还有许多外门弟子,他们平时不要说见上阁主一面,就算是见七阁老都是不易。他们对楚暖的形象比较朦胧,更多的是好奇。

就在众目翘首以盼的时候,一身黑袍的楚暖从紫一阁顶楼一跃而下,长风将她的双袖鼓起,她犹如天神一般降临在高台上。

这里平时是训练基地。

楚暖并没有面对大家,站定后她是背对大家的。

黑色的斗篷更是为她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今天阁主召集大家前来,是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全体肃静!”魅狱戴上了那双铁手套,一脸严肃的站在一侧,俯瞰众人的时候,眼中带着警告。

窃窃私语的声音彻底消失后,楚暖转过身,朝着众人的方向迈了一步。

众人只感觉心头一惊,似乎有千钧重物砸了下来。随着楚暖一步步朝着前面靠近,他们只觉得呼吸越发的困难。

楚暖将头上的斗篷摘了下来。

只见她的脸上带着半张紫色面具,面具两边均刻骷颅头,看得人心头便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张面具是楚暖之前养伤的时候,闲暇之余自己动手做的。

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下面有些武功低微的弟子,脸上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最后有那么几个不堪压力,直接吐了血。

紫一阁所有的弟子大气不敢出,站在最前面的五位阁老神情微变,之前他们都在塞外执行任务,听说换了阁主,这种事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举足轻重。

他们只负责处理好自己手上的事情便可。

今日,他们隐隐看出这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最近紫一阁处处受打击,江湖上都传言我这个阁主是个废物,紫一阁的生意大不如从前,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我,今日将大家召集过来,就想要说两件事,一,抢地盘,抢生意,将黑骑门从咱们手上夺过去的区域抢回来,不惜一切代价,同时,属于黑骑门的,只要你有本事,抢过来,重重有赏!第二,清理叛徒,凡事投靠黑骑门或者给黑骑门放消息的人,全部削掉头颅,挂在十里地外的城隍庙示众。”楚暖殷红的唇微启,声音很淡,却在每个人的心中重重击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的将刚刚释放的威压收了回来,眼神灼灼的盯着下面每一个人。

没错,她就是想要他们看清楚她现在的实力,人一旦有了后盾,做起事情来便不会有后顾之忧。

“阁主,你能为紫一阁着想,我们很感激,只是除了一些内门弟子跟我们几位阁老,其他的人去了黑骑门的地盘,就是送死。”五阁老并不赞同楚暖的做法,他感觉得到楚暖的实力很强,强到这里所有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她说的十分激奋人心,可是实力不允许啊。

楚暖双眼锁定五阁老,脑海中迅速闪现出他的资料,三年前在选拔阁主空缺时脱颖而出,快人快语,常年不待在阁中,是个勤劳楷模。

“本阁主没有让你们立马行动,我知道在这里的都有一身武艺,每个人单独拎出来,在江湖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名气,就好比这几位阁老都是江湖杀手榜的出名杀手,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的任务就是带领阁中弟子执行任务。”

楚暖这一席话成功激起了所有人的情绪,她感受无数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脸上,她压了压嘴角。

“说一下奖励制度,抢一个地盘奖励一百两黄金!夺回一个五十两,毕竟原本就属于紫一阁,至于叛徒,看他在阁中的等级,等级越高奖励自然越高,各位觉得如何?”

鬼知道说出这个条件的时候,楚暖的心肝儿都在颤抖,那些黄金都是自己养老本啊。

在场都是冷血无情的杀手,不能谈感情,关键她也知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其实,这次她的主要目的是灭了黑骑门。

要知道一个几百两的佣单都是大单,能给出黄金的雇主,一般都是大买卖,杀的人也是十分困难,说不准还会陪上自己的性命。

大家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主儿。

楚暖充分给他们私下讨论的时间,让人搬了一张桌子来,她盘腿坐下,慢悠悠的喝着茶。

不远处的魅狱看着大家三三两两的聚集到一起商量,她有些担忧的走了过来:“阁主,你是紫一阁的阁主,吩咐他们做事天经地义,谁不服,直接杀了,以儆效尤便是,拿黄金做筹码,代价是不是太高了?”

这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关于黑骑门,她更是觉得,以楚暖现在的实力,直接带人杀上门去,定能手刃黑骑门门主。

楚暖将茶杯放下,扶了扶脸上的面具:“毋庸担心,之前因为种种原因,纵然黑骑门处处耍威风,他们还以为紫一阁的人都是软蛋呢,我这次就是要给他们一点教训,若是识相的,乖乖将尾巴缩起来那边算了,罗刹呢,为什么没有看见他?”

要是没记错的话,罗刹乃是紫一阁首席阁老,这种重要的场合,他居然缺席了。

见楚暖提起罗刹,站在一侧的魅狱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楚暖的神情,她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她是随口一提,还是有其它的原因。

还是说,楚暖今天的行为,其实是因为在武当山后发生那件事后,她彻底记恨上了黑骑门?

她发现平时挺灵活的一个脑袋瓜,此刻变得乱哄哄的。

“阁主,罗刹的身体不舒服,这些天他都在自己院子里面休息,要不要属下去叫他过来?”魅狱压低声音,小声的回答。

根据她对楚暖仅有的了解,面对背叛她的人,她不应该是这个反应才对。

她的一颗心变得七上八下的。

楚暖伸手转动着酒杯:“既然生病了,就让莫古先生给他去看看吧,等他养好了身体,告诉他落霞谷那块地盘,让他去夺回来。”

紫一阁并非是纯杀手组织,他们会有自己的区域,这个区域的佣单只有紫一阁的人接纳,还有,这块地方会受到紫一阁的庇佑。

听到此话,魅狱没有多话,看着楚暖的脸上似乎露出了倦意,便退了下去。

接下来好几天的时间,江湖上又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经常有人会看见一群黑衣人跟紫衣人打的难缠难分。

那些身穿紫衣裳的人像是不要命一样。

那股子狠劲不由得让人唏嘘。

不断有好消息传回紫一阁,因为这件事,紫一阁原本佣单少的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楚暖整天不是待在图书楼,便是在后院练功,那股子勤奋的劲儿,让人看了心生向往。

这天,晴空万里,天空是蔚蓝色的。

楚暖亲自选拔了这一届的新弟子,在与之切磋的时候,楚暖会不厌其烦的教一些技巧给这些人。

她完全将这些人往最优秀的方向培养。

凤不羁正在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当他坐船回来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有吐出一口老血。

他不但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是跃跃欲试的舔了一圈嘴角:“紫一阁的人横着进来,咱们便要他们竖着出去。”

魅狱拿着一张佣单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屏退左右后,她将一张信纸摊在了楚暖面前:“阁主,刚刚有人翻了您的牌子,任务是去三甲城,暗杀薛家上下,一个活口都不留。”

刻着楚暖名字的令牌,魅狱一直放在最角落,她是不愿意楚暖出去执行任务的。

居然有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翻开了,留下佣金跟一张纸便走了,说是有急事要处理。

她将身后的布包解了下来。

楚暖没有去看那张信纸,而是将布包打开,此人一定是大手笔。

十个金元宝,十万两银票。

楚暖拿起一个金元宝在手中掂了掂:“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人很聪明,但这种先入为主的感觉,我实在是没有心情欣赏,看在这些银票的份上,魅狱你去准备准备,带上几个可靠的弟子,咱们乔装一番,直接去三甲城。”

能花这么多银子雇凶杀人,想必对方一定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往往任何一件事的摩擦,跟双方有很大的联系。

楚暖把玩够了,便将那张信纸拿了起来。

上面并未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上面的内容也是言简意赅,指明了地点后,便是感谢的的话,字写的有些许潦草。

第一桩买卖,可不能搞砸了,为了以后的金字招牌,楚暖认真的盯着画像的大宅。

等她去的时候,这座大宅将变成凶宅了,她将信纸折了起来放在了胸口。

最为一名职业杀手,第一要素便是狠。

关于这个薛家,不能怪她,要怪也只能怪买凶干掉他们的罢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拦截 第112章:拦截

乱葬岗五里地外。

一行车队缓慢的在泥泞路上行驶着,驾车的马夫戴着斗笠,远远的瞧上去看不清容颜。

在马车和马车的间隙间却有一股浓郁的药味儿弥漫在四周。

车内。

穆青青用剪刀剪开血迹已经干涸的纱布,躺在车厢内的这人胸前挨了结实一刀。

平时满嘴跑火车的墨辞大少爷,此时像是吃了哑药一般,缄口不言。

原本他是去找穆青青算账讨个说法的。

却见一向生人勿近的她,救下一人,主要还是个男人,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十分的模糊,当他质问穆青青的时候,却被冷脸赶了出来。

他能不生气?

不能对女人动手,他难道不能对那个小白脸动手?

偏偏他想要教训那个人的时候,穆青青还护着。

两人僵持了一天,当天傍晚却迎来了一波腥风血雨。

那个人的仇家再次找上门,他这次出来带的人不多,对方足足四十余人。

经历了一场血战,当然在他看来,这绝对是个英雄救美的好机会。

虽然身受重伤,好歹没有让穆青青受伤呀。

结果,穆青青居然先救了后面那辆车上快要断气的那厮。

他郁闷了。

也不想说话。

穆青青将伤口清洗后,重新包扎了起来,整个过程她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比起第一次包扎,手上的动作轻了很多。

她知道,这次若不是墨辞挡在她的面前,这一刀应该砍在她的肩头,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她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是不能接受的。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昨晚到现在她想了许久,她欠墨辞一条命,以后只要有需要的地方她一定还上。

她并不是木头,有些事情她看的很清楚,只是自己的家庭原因,她并不能够接纳这份感情。

从小极其缺爱的她,已经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一般人很难靠近。

她将茶壶跟水杯放在墨辞触手可得地方,起身便准备离开。

锦鸿的伤势更严重,后背挨了三刀,右臂折了,腿也受伤了,现在整个人包的跟木乃伊一样,这一路不知道还会不会遇见特殊情况,她心里的不安一直没有消退过。

刚刚站起身,她的手腕被一把拉住了。

穆青青低头,看着墨辞,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询问。

墨辞留给她一个侧脸,手上的力度不减,就是没有说话的意思。

愣了片刻,穆青青尝试着抽回自己的手。

墨辞不但不松开,反倒是更加用力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了马车内。

考虑到他的伤势,穆青青耐着性子坐在他的身旁:“有什么事吗?饿了还是渴了?”

这语气听上去像是哄三岁小孩一般。

墨辞撇了撇嘴角,另外一只手搁在脑后,也不说话,也不看她。

无声的耍起了无奈。

这要是搁在以前,穆青青早就一个过肩摔将人扔了出去。

见状,她在心中叹息一声,不再言语,默不作声的坐在一侧。

一处驿站。

楚暖带着五位阁老走了进去,楚暖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原本是要动身去三甲城的,事后想想,事发突然,就算是迫不及待想要杀人,最起码要当面谈一谈条件跟价钱。

根据紫一阁以往的记录,从未发生过这样怪异的情况。

再三思索后,楚暖派人去查了那个人的下落,约了那个人今日在这里会面。

当楚暖等人来到这处驿站后,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渐渐变得安静了起来。

她们一身装束看上去就是不好惹的那种角色。

加上五阁老跟三阁老有些不服气,脸上始终带着一丝不满,那神情看上去就要吃人一般。

等了片刻。

一个微胖的中年人身穿一件鎏金长衫,脚踩一双布鞋走了进来,左右观望一眼后,他径自来到楚暖这一桌,看着空下来的位置,他也不客气,坐下来将碗里面的茶一饮而尽。

砸了咂嘴:“大当家的,不知道你找在下来,要了解些什么,还是说我给的筹码不够,要是不够,我可以在加十个金元宝,但前提是必须将薛家上下的头颅给我带回来。”

他说着猛地展开手中的折扇,只见那折扇上面是一副江南百景图。

绘的活灵活现,看上去十分的赏心悦目。

楚暖注意到这把折扇的吊坠十分的考究,三色玉镶嵌的完美无瑕,应该是个哨子之内的小物件。

她伸手在桌上敲了几下:“你跟薛家有血海深仇还是什么私人恩怨,本阁主要知道你的杀人动机,据说三甲城薛家是一大富豪,你这佣金相比较起来的确诱人,若是薛家给出更加的报酬,本阁主看在银子的份上,说不定会临阵倒戈!”

闻言,胖子猛地一收折扇,一巴掌拍在桌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紫一阁做生意都是这样出尔反尔的吗?”

他的反应似乎在楚暖的预料之中,她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

胖子气的不轻,一张微胖的脸憋得通红。

楚暖一抬眼便看见他那双光滑白嫩的大掌,这一看便知道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阁下既然知道紫一阁的规矩,那就知道一桩买卖不选二主,前脚在紫一阁发布任务,后脚就去了黑骑门,这是瞧不起紫一阁呢,还是觉得紫一阁无能呢。”楚暖同样一巴掌拍在桌上,神情肃穆的站了起来,在紫色面具的衬托下,她的一双眼闪过妖异的紫光。

只见原本完好无损的桌子,一双脚龟裂无数道小口子,只要有人稍稍碰一下,也许就化成碎末了。

胖子挺了挺胸膛,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问题,眼中坚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想要双重保障难道也有问题,能雇佣紫一阁杀人,我也能雇佣黑骑门杀人,报酬我照给,现在的杀手组织还要管雇主的私人恩怨?你们要做的不应该是拿钱去杀人吗?不管是哪个门派,只要杀了薛家的人就行,你这样做,难道是怕黑骑门抢了紫一阁的风头?花钱买凶还不允许我多买几份?”

楚暖一噎,向来伶牙俐齿的她,这时候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道理好像是如此,只要金主爸爸有钱,愿意花钱如流水是他的自由。

原本她担心这是黑骑门使的诈,现在完全可以排除了。

胖子冷哼一声:“实话告诉你们吧,薛家是富商,老子也是,同是在江南富庶之地发展,怪就怪他手伸的太长,不管是什么都想要挖一瓢,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现在的行为就是在抢我的饭碗,所以我要干掉他。”

闻言,楚暖很想纠正他,他这种行为其实就是小人得志。

真的要是有本事,应该是在商场上干掉人家,而不是使这些阴损的招数。

“好,但愿你说的是真的,我也实话告诉你,紫一阁现在跟黑骑门不对付,这个佣单我接下了,今晚连夜去三甲城,揣好你怀中的金元宝。”楚暖解开心中的疑惑后,短暂的松了一口气。

胖子哼唧了两声后便直接离开了。

他前脚刚刚走,后脚这间驿站便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门外隐隐有杀气飘进来。

楚暖挂在腰间的见愁剑震鸣了起来。

五阁老夜狐抽出背在后背的长剑,将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

这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剑,他有些坏习惯,每次杀人的时候,会先把剑抽出来细细的擦拭一遍。

似乎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一般。

四阁老冷冷的朝窗外撇了一眼:“阁主,我怀疑这个胖子已经跟黑骑门勾结在了一起,前脚刚走,后脚黑骑门就找上门了,不知道你说的酬劳还算不算数,本想找机会撞上一笔酒钱,现在好了,那些煞笔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酒鬼夜狼,一个经常出入酒肆的杀手。

没事的时候,他喜欢提着酒壶在大街上晃悠,身上始终萦绕着一股酒气。

“罗刹跟了上去,是否勾结,一探便知。”楚暖用自己感知力感触外面的气息。

目前已有三十余人朝着这边靠近,看着身边跃跃欲试的几人,她将目光落在魅狱的身上:“你们几个留在里面,等着对付十七刹,相比较,那些人的人头更值钱。”

不等几人回答,她的身形一闪,瞬间便掠到了门外,双掌一抬,屋中立马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驿站内的所有门窗被合上。

魅狱跟几位阁老对视一眼,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静静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看着迅速朝这边靠近的黑衣人,楚暖身形如鬼魅一般游移了过去。

所到之处便会留下一串黑气,不知道什么视乎,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这把匕首跟她之前用的匕首完全不同,是她下上的时候,无痕道人送给她的。

这东西削铁如泥,楚暖很喜欢,一直藏于袖中,最主要的是刀鞘上镶嵌的宝石十分珍贵,她觉得插在靴中,可能会被磨蹭掉。

这要是掉一颗,她哭都来不及了。

这些黑衣人以驿站为包围圈,见有人冲出来,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都杀气腾腾朝着这边涌来。

楚暖不但没有闪开,反倒是迎难而上,像是削萝卜一样削断了这些人的大动脉。

一个接着一个黑骑门弟子倒在了血泊中,楚暖忽的抬起双掌,双袖无风自舞,她的身后升腾起一个巨大的金色佛像,那佛像在他的控制下金光越来越强盛,楚暖根据无痕道人教给她的口诀不断变化,双手结印后缓缓推出一掌。

她这一掌看上很缓,像是蜂拥一般涌来的这些人被这突如其来出现的金光闪的眯起了眼睛,突然一股凶残的力气朝着他们涌来,他们不要说格挡,连避开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

便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楚暖收掌,随着力量的隐退,那个佛像瞬间消失在视野中,她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站在了驿站的房顶,俯瞰着四周。

声音灌满了内力:“都出来吧,在本座的印象中,黑骑门不应当是鬼鬼祟祟的宵小之辈。”

这话充满了挑衅的气息。

是的,楚暖就是故意这样说的,她没有想到糟老头的武功如此强横。

心中窃喜之余,更多的是感谢,她已经派人去了凤仙山上照顾他,不会做家务,也不会做饭,现在武功尽失,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她不能亲自在跟前效劳,只希望他往后余生的日子能过得舒坦些。

这样,她的心中也会好受些。

三枚暗器从树林中笔直的像楚暖的眉心射了过来。

楚暖不躲不闪,一掌挥出,原封不动的将这三枚暗器送了回去。

空气中传来破空之声,只见一颗参天大树被拦腰震断,这一掌楚暖用了六分力。

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凤不羁手持一把黑伞杀气腾腾的朝着楚暖这边冲了过来。

楚暖抬腿就是一脚踢了过去,当这一脚踢出去后,原本完好无损的伞突然炸裂,无数道银针朝着楚暖铺天盖地刺了过来。

仿佛凤不羁早就预料到楚暖会有这样的动作一般,他的脸上擒着阴狠的邪笑。

楚暖双掌结印,一个金钟挡在了她的胸前,随着她不断地念着咒语,这个金钟上面出现了复杂难懂的符文。

铺天盖地的银针在接触到这些符号的时候,直接化作了一抹黑烟消失在了空气中。

不远处的凤不羁瞧见这一幕,原本洋溢在脸上的得意之色僵硬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阴翳。

他双袖一震,直接将袖中所有的暗器朝着楚暖投掷了过去。

就在他眼神紧紧盯着楚暖会有何等反应的时候,楚暖的身影却消失了,他的面前只剩下那面金钟。

他的肩膀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他反手一掌劈了过去,一回头却发现自己落了空。

“佛海无边,破。”楚暖的庄严肃穆的声音在上空响起。

凤不羁抬头却发现楚暖原来在上空。她整个人犹如天神一般,他的眼中疯狂的闪过一抹嫉妒。

随着楚暖声音的响起,那些暗器被打落在了地上。

凤不羁拔刀冲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第113章: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两股强横的力量撞击到了一起。霎时间驿站外风沙走石,灰尘四起。

凤不羁不但善机关暗器,一身武艺更是不容小觑,虽然楚暖现在武功得到了很大提升,在与之交手的时候,只能勉强占了个上风。

想要除掉此人,她想还需要一段时间。

忽的,她不在使用佛门武功对抗,她白皙的手握住了见愁剑的剑柄,当空一剑劈斩而下。

下面的凤不羁双掌变换莫测,瞬间七道身影出现在楚暖的四周。

楚暖那明晃晃一剑劈在了凤不羁的身上,却发现只是斩断了一抹残影。

并未对凤不羁产生实质性的伤害,是分身术。

无痕道人在教她武功的时候提起过。

树林里面的十七刹纷纷朝这边涌来,目标是袭击楚暖的后背。

与此同时几道身影出现在楚暖的后方,他们看见十七刹后,眼中精光大盛,十分有默契的加入了战斗圈。

其实他们一直在等待这些人的出现,看见凤不羁,他们几个不见得是他的对手,但看着楚暖隐隐压了那边一头,他们瞬间信心倍增。

凤不羁跟楚暖连对八掌,最后楚暖微微后退两步,凤不羁连退十余步,最后吐出一口鲜血。

他阴翳斜长的眼角散发着一缕缕寒芒,针一般的眼神落在楚暖身上。

此人不除,以后绝对是个绊脚石。他在心里如此暗想着。

比较上一次看见楚暖的情况,她好像变得更强了。

楚暖缓缓将见愁剑插回剑鞘,在打斗的过程中,她的斗篷不慎掉在了地上,在余霞的映照下,她冰冷的小脸上多了几分柔和。

“啧啧,本阁主还以为有多强呢,这大概就是盛极必衰吧,凤不羁,本座劝你最好夹起尾巴做人,把本座惹毛了,指不定会干出一些丧心病狂的事情来,这次权当是给你一个教训,在本座没有彻底发怒前,带着你的人走吧。”楚暖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身后那半空中的信号弹后,想要彻底击垮黑骑门并不急于这一时,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便暂且放他一马。

原本凤不羁以为自己今日要命丧于此,毕竟他上次算计了楚暖,她这次回来一切行为,明显就是在报仇。

听着她狂傲至极的话,他冷笑连连,却不置可否。

十七刹见他受伤,立马结束战斗回到他的身边,将他护在了身后,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楚暖。

其中好几人挂了彩,看上去挺严重的,楚暖回眸瞧了一眼自己的人,除了衣衫些许凌乱外,倒是没有受伤。

这个结果,她已经很满意了。

凤不羁虽然面上过不去,但是像他这种人,只要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便不会硬来,对峙了一会儿后,见楚暖不会动手后,他带着人离去。

原本是想要来讨个说法的,毕竟根据前几天的消息,楚暖已经是强弩之末。

看着楚暖身上萦绕的黑气,凤不羁初步断定她是修炼了邪门歪道。

魅狱不解:“阁主,你这是放虎归山。”

其他几位阁老脸上埋怨之色也是毫不加以掩饰。

“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魅狱你跟罗刹汇合后,处理好紫一阁的事情后,咱们去三甲城汇合,凤不羁受了重伤,没有十天半个月难以痊愈,这段时间不会贸然去紫一阁找茬,让莫古先生一同前去。”楚暖丢下这一席话,人已至百米开外,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黑雾。

众唏嘘,如此登峰造极的轻功,他们倒是极少见到。

夜狐眺望着楚暖离去的方向,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那是去不妄城的方向,魅狱你跟阁主接触最多,她做事一向这般优柔寡断?刚刚明明有机会杀了凤不羁,她却留了后手。”

刚刚魅狱跟夜狼挡在他的前面,他得到短暂的空隙,正好瞧见楚暖跟凤不羁对掌的全过程。

他的声音含质疑,不解,还有一抹很浅的责怪,在他看来杀了凤不羁,黑骑门群龙无首必大乱,此刻便是颠覆黑骑门的最好机会。

魅狱取下手中的铁网手套,眯起眼睛看着楚暖离去的方向:“她并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性格,定是察觉到不妄城那边出了事,夜狐不要试图挑战阁主的耐心,阁主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好相处,咱们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你现在还觉得她不配坐拥紫一阁阁主的位置吗?”

楚暖刚刚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虽然这是预想中的结果,夜狐看着曾经称霸一方的角儿,对楚暖言听计从的样子,他无奈的耸了耸肩:“那就按她说的办!”

这次回来,看上去是对紫一阁上了心。

乱葬岗外。

穆青青持剑而立,只见她握着青剑的那一只手手臂全部被打湿了,暗红色的液体随着青剑流淌在地上。

她的左脸有一道伤口,似乎是被利剑划了一下,本就冰冷的一张脸此刻堪比腊月的寒霜,眼神凌厉如刀,红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的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很多尸体,更多的是与她一行回不妄城的人。

在十米开外,三十余人手持弯刀,他们虽然穿着夜行衣,脸上围着黑巾,他们的头上的辫子却出卖了他们的身份。

这块方圆之地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就在刚刚这里经历了一场厮杀。

穆青青身后不远处,墨辞胸口的白色绷带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了,也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他一手持刀,另一只手拽着受伤不轻的锦鸿。

墨辞真的很想将手上这个拖油瓶朝对面的敌人扔过去,毕竟那些人就是冲着这个拖油瓶来的。

本来好好的英雄救美,现在居然又变成了他被护着。

他堂堂墨少,居然又一次沦落到被女人保护的份儿。

关键是,这个女人还是他心仪的对象。

他别提多心塞,多憋屈了。

同样,他十分担心穆青青的情况,他的视线定定的落在她的后背上,若是她有生命危险,他已经做好了将这个拖油瓶扔下,然后去救她的准备。

若是援兵没有赶到,能和心仪的人共赴黄泉,似乎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虽然这种想法冒上心头很糟糕,主要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对面为首之人,看了一眼这几个残兵败将,狂傲的仰头大笑了几声。

“小姑娘,只要你将后面那个人交出来,你和你的情郎就能远走高飞,年纪轻轻五湖四海逍遥快活不好吗,为了救一个将死之人,白白的赔上两条性命,可不值啊。”

听到对方嘲弄的声音,穆青青紧绷的神经稍稍的安定了些许,她心知肚明,对方之所以说这些废话,只不过是当她当猴耍而已。

刚刚在打斗的过程中,她已经听到,他们交谈中说到今日不仅要杀了锦鸿,连带着锦鸿身边的人也不能放过。

不知道楚暖有没有看见她的信号弹,她现在只能将司马当做活马医了。

她想楚暖看见信号弹,不能前来一定会让师父前来救她,她只希望面前的人多废话几句,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

“你都说了,是将死之人,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反正,就算你们不杀了他,他也没有多少日子了。”穆青青淡淡的反问。

那人闻言笑声比较之前更加爽朗了几分。

他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小姑娘,你以为拖延时间就能等来救兵?等到了阴曹地府,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不该掺和的事情,你偏要掺和,动手吧!”

只见这人冷淡的扫了穆青青一眼,见她身受重伤依旧背部挺得笔直,丝毫看不出败样,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这股傲气。

虽然如此,他却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同情之心,这次宫里面那位下了死命令,若是不能将她身后之人的头颅带回去,他连带着身边所有的弟兄,所有的头颅都要落地,还有他们的家眷,都被宫里面那位控制了起来。

这等于是有一柄刀横在了脖子上,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万一真的等来救兵,计划失败,后果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能承受的。

穆青青抬起青剑,将所有的内力灌入剑身之上,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一剑掀起地上的尘土朝着冲上来的人袭击了过去。随即她迅速后退,脚下的轻功运到了极致,她与墨辞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扶着锦鸿朝着乱葬岗逃去。

这一路护送他们撤离的人,都被截杀。

刚刚逃出去不到一里地,他们三人再次被团团围住,一股浓浓的杀气将他们围绕。

墨辞觉得自己跟穆青青跟这人非亲非故,实在是没有必要因此赔了性命,他正准备将拖油瓶交出去。

一道破空之声从远处袭来。

“住手!”

一道厉喝从两里地外传来,这声音极具穿透力,人尚未前来,她的那柄剑和声音已经传来。

穆青青面上一喜,她听到了楚暖的声音。

见愁剑破空而来将包围圈击开一道口子,叮的一声插在了穆青青面前,剑插在地上的时候,剑气横扫过去,硬生生将这群人逼退了两米。

远远地只瞧见一团黑雾朝着这边飘了过来,为首之人感觉不妙,拔剑朝着锦鸿的身上砍了去。

远处楚暖见状,将手中的匕首掷了过去,这一掷她灌入了十成的内力。

就在那柄剑快要刺入锦鸿身体的时候,一把匕首隔空砸了过来。

那把用玄铁打造的弯刀被那把匕首硬生生砸断了。

只听见咔擦一声,弯刀另外一段掉在了地上。

一股强大的气息朝着这边而来,楚暖在最后一刻感到了穆青青身前,她周身的黑气十分的浓郁,长袍被卷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紫色的面具,看着面具上的骷颅头,为首的人眼神一紧。

他这把弯刀跟着他上战场杀敌,从十几岁的时候便随身携带。

从来没有想到,竟然被斩断了。

这无疑是激起了他的愤怒,他连质问的话都懒得说出口,直接双手呈爪朝着楚暖攻击了过去。

众人尚未看清楚暖是如何出手的,只听见他们的老大传来一声惨叫。

他准备锁喉的那只手直接被捏断了。

楚暖双袖一震,一股强大的气流朝着四面八方攻击了过去。

原本气势汹汹追杀的人,顷刻间便东倒西歪躺在了地上,只见他们的眉心都一个黑点。

是的,楚暖刚刚出手的时候,将藏在袖中的暴雨梨花针甩了出去,这些人距离较近,根本连闪躲的机会都不曾有。

这暗器,是无痕道人临走的时候一并给她的。

她以前听闻过这种暗器的来源,好像是出自唐门世家,攻击力十分的强横。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便派上了用场。

她脚尖一抬,将地上的匕首猛地一踢,那把匕首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笔直的从为首黑衣人的胸膛穿了过去。

那人瞪大眼睛,一双瞪大的眼睛尚未闭上,就倒在了地上。

楚暖眼神一瞥,瞧见有三人正朝着不远处树林中逃去,她身形微动,整个人犹如鬼魅一般追了上去。

她双掌结印,一个佛门掌推出。

瞬间,便听见身前几人骨头碎裂的声音,随即这几个逃走的人软绵绵的倒在了血泊中。

穆青青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仿佛回到了初次见到师父的场景。

她微张的嘴尚未合上,手臂被人捏了一下,她皱眉低头一看,发现罪魁祸首竟然是墨辞,她抬脚就要踹过去,看见他浑身是血的样子,收了脚,目光落在锦鸿身上。

回到这边的楚暖,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出来塞到了锦鸿的嘴里。

摸了摸他的发烫的额头,她立马盘腿坐在地上为他疗伤。

顺手将药瓶递给穆青青:“你们两个先服下疗伤药,锦鸿快要不行了,我先护住他的心脉。”

她的眼神变得十分凝重。

站在一侧的墨辞明显一愣,没有想到楚暖也认识这个拖油瓶。

看上去挺关心他的。

看着两个女人同时关心一个男人,墨辞开始在心里怀疑这个叫锦鸿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道歉 第114章:道歉

七天后。

东桂酒肆的二楼窗户一角,一抹紫影闪了进来,径自来到茶案前将一本族谱放在了桌上。

楚暖伸手将面前的薛家族谱拿了起来,翻看了几页,在上面找到了薛家现在当家主人薛崇山的名字,看着那个名字,她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其实他们一行人五天前便来到了三甲城,根据对薛家的调查发现,这个薛家其实就是她之前认识的薛家。

那薛崇山跟她有一面之缘,曾经在墨家的茶会上见过,这次居然有人要他全家上下的性命。

她的身后站着罗刹跟魅狱,夜狐佛了佛袖,将一身粉尘甩了甩。

那日罗刹回来后,告诉他们那胖子并未跟黑骑门勾结,只是回到一处客栈,带着自己的商队回了江南。

罗刹去江南查了这个人的背景,跟薛崇山一样是个商贾,比薛崇山早一年贩卖走势军火,因为儿子不争气得罪了几个大人物,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反倒是老奸巨猾的薛崇山隐隐占了上风,这个薛崇山肯放下身段,没有什么脾气,小单大单只要是单子,均一个不发过,业内对他一致好评。

这次王胖子之所以动了杀心,是前段时间他出远门时,儿子打理生意不当,彻底将走私生意丢了,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后。

但在楚暖看来,生意没了可以东山再起,就算是怀恨在心,也不至于赶尽杀绝,要是因为惹上了官司,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里面是否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现在尚未彻底查清楚,不过她已经派夜狼去江南盯着这个王胖子。

前段时间刚刚做了生意,薛崇山锻造的那批剑,现在用起来很顺手,而且他在剑柄处设计了一个暗盒,里面藏了暗器,这点被楚暖看上,她正准备弄一批回来,给骨邑族和紫一阁的手下用用。

扩张势力的事情一拖再拖,现在却要杀了这个生意伙伴?

“阁主,根据可靠消息,近半个月三甲城出现两次大型刺杀现场,对象是巡查民情的鬼王,有好几批杀手和咱们同时涌入三甲城,咱们什么时候动手。”魅狱从窗边取下一只灰鸽,捏着上面的情报,神色复杂。

这三甲城比想象中还要鱼龙混杂。

昨日她夜探薛家,发现薛家的后院养了一批死士,目前还不知道具体人数,原本王胖子也雇佣了黑骑门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凤不羁回去后拒绝了这桩生意。

楚暖一早就知道郁泓也在三甲城,不过她倒是没有跟他见面的打算。

“传信给夜狼,让他查一查这个王胖子的背后有没有什么势力,薛家那边不急。”当时并不知道薛家就是薛崇山的家。

相比较起来,王胖子跟薛崇山她更愿意和后者打交道。

“阁主,不妄城送来的消息。”夜巡匆匆从外间赶来,他的手上拽着一个黑衣人,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

夜巡不愿意待在屋中,一直在房顶晒太阳,顺便观察四周的情况,殊不知无意中发现此人从他们进入这家客栈后,便一直监视他们。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最后发现此人是从城主府出来的,今日便直接将人打了一顿提了进来。

本想去城主府一探究竟,没有想到城主府被围的跟铁桶一样,稍一靠近便会被发现,这一幕实在是诡异,他便收了网。

楚暖将那封信打开看了一眼,是穆青青让人送来的,目前锦鸿已经脱离危险,所有人都在聚宝百货的密室内养伤。

那日楚暖救了他们后,便连夜带人去了聚宝百货,盛大典当行那边她担心被人顺藤摸瓜找到了线索。

信上除了报平安,还告诉她,雪娘在不妄城现身,她派人居然被发现,雪娘打伤了她的人,目前她正派人寻找雪娘的下落。

楚暖手心黑气升腾,信纸化作一抹黑烟飘散在空气中,那时郁泓去查了这个雪娘,她的确生活在渔村。

现在却出现在不妄城,看来想要戕害自己的人,就是不妄城中其中一个。

很好,只要还有迹可循,就不怕找不到真相。

蛊毒尚未发作,她暂且可以将这件事压一压。

视线一转,她看上匍匐在地上求饶的男子身上,听到夜巡的回答,她倾身一把揪住男人的后颈:“是城主让你监视本座?”

楚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威严,她现在的身份是紫一阁的阁主。

需要的就是霸气。

和楚暖的目光对上,那人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他梗着脖子:“既然知道我是城主府的人,你们还不放了我,要是让城主知道你们这样对待城主府侍卫,有你们...有你们好果子吃!”那人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却还是一字一句的说着。

本有些心烦意乱的楚暖,杨手一巴掌将人掌掴在地上,那人本就高高肿起的脸更加肿胀了。

腮帮子磕在牙床上,他只感觉满嘴血腥,抖着肩膀不敢在说话。

楚暖甩了甩手,站起身后:“罗刹你去打听一下这个城主,顺便查一下这座城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大小事务。夜狐我记得你有一根带着倒刺的长鞭,正好给这个人用用,识相的交代清楚,本座就留你一条性命,若是不识趣,就挖个坑埋了吧,若是嫌麻烦就用这腐尸水。”

那人明显是知道腐尸水的,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要知道他只是城主府的一个探子,就算死了,也不会引起城主的注意。

他想了想,转过身爬到了楚暖身边:“大侠饶命啊,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城主只是让小的们注意这段时间进城的可疑人员,一旦发现立刻回去禀告,小的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没有偷听各位的谈话,求求您看在小的还要养家糊口的份上,饶了小的吧!”

楚暖伸手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径自走到窗户前面站定,红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身后的探子不断地求饶,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一处宅院内。

书房内的桌案上摆着一副三甲城城内防线图,男人修长的手指拿起一侧的狼毫在城主府这个地方画了一个圈。

桌案周围站着几名神情肃穆的护卫,他们正是郁泓一行人。

这个匡天表里不一,暗地里不断地给郁泓使绊子,从表面上看是找茬,实则是找命。

郁泓本欲离去,因为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决定暂时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好好会会这个一方霸主。

桀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爷,楚姑娘来三甲城了,现在正在东桂酒肆,咱们要去看看吗?”

原一脸沉思的郁泓在听到那个名字后手中的狼毫顿在半空中,这几天虽然琐事缠身,他却一直回味着无痕道人临走前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他明明说以三月为期。

第一次选择相信,却...

那只狼毫毫无预兆的被丢在了地图上,好巧不巧正点在城主府的位置,无终止众人只听见风卷起门帘的声音,再抬眼的时候,他们的主子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怖没好气的看着桀:“跟在爷身边这么久,难道你还没有学会卖个关子?刚刚咱们正在商讨今晚夜探城主府的事情,你个老鼠屎。”

间接性坏了一锅粥,他早就看那个匡天不顺眼了,正想着如何教训他呢。

某人来了,这计划估计要搁置了,他甚至怀疑自家爷磨磨蹭蹭不肯离开三甲城,看不惯匡天是幌子,等人才是真的!

桀气笑了,双手环胸,眼神危险的瞅着怖:“原来你早已经有了异心,爷年轻的时候便戎马一生,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了,身边也没有个体己人,好不容易出现一个,作为爷最忠心的属下,难道我不应该推波助澜,然后坐等水到渠成?听你的意思,巴不得咱们爷孤独终老?”

他斜眼瞪着怖,语气有些恶劣。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怖冷笑三声:“呵呵呵,桀你说这话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楚暖给了你什么好处?她是个体己人?要是个体己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呆在咱们王府,可是她呢,做了些什么?我看就是个惹事精。”

站在桌角的傲摸了摸鼻子,自动化为隐形人。

关于这件事,他最近隐隐有参透的迹象,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插口为妙。

第一次为自己的聪明,暗暗点了一个赞。

“你懂个屁,像你这种榆木疙瘩,注定这辈子孤独终老,傲你也跟楚暖接触过了,你说说,是不是她出现后,改变了咱们爷,咱们爷会笑了,也不是那么冷冰冰的,就说最简单的,是不是吃的比以前多了,什么山珍海味没有端在爷的餐桌上,你们瞧见他动了几筷子?一个个自称是爷的左膀右臂,我看就是口头说说,算了,我不跟你们一般计较,爷身边现在应该缺一个伺候的人,我去也。”

桀一甩袖子,随即尾随郁泓离开的方向追了去,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总算是想明白了,楚暖虽不完美,总而言之她能引起爷的注意,就是她的本事。

酒肆内。

眼看到了用午膳的时间,掌柜的命人送来了膳食,楚暖还保持着刚刚的动作,一直看着窗外,魅狱和夜巡对视一眼将那个探子压了出去。

他们前脚刚刚离开,合上的门再次被打开。

来人脚步很急促,楚暖的耳朵动了动,感受到不属于自己队伍的气息,她素手一翻,那把匕首握在了掌心,她镇定的维持着眺望的动作。

就在身后的人距离自己还有五步远的位置,她扣住刀柄的手一紧。

“暖暖...”身后传来男人低沉嘶哑的呢喃。

楚暖准备攻击的动作僵硬住,那道声音让她浑身一震,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将匕首藏入了袖中,没有回头。

郁泓虽然急切见她,却并非完全没有理智,他将她刚刚欲要攻击的一切小动作纳入眼底,从踏入这间房间,他的眼中便只剩下她的剪影。

“你的伤好了?”他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沉稳气息,面上一喜,在距离她一步远的位置停下。

看着她侧脸的眼神透着一股克制,他克制着自己想要将她纳入怀中的冲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股被刻意压制的思念悄悄爬上了心头,且越来越浓烈。

他还记得她是生气的。

不由的放软了语气:“暖暖,你还在生气?那天我说的都是气话,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知道自己并不完美,性格上...有很多缺陷,外界有关于我很多传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们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其实更多的时候,我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选择另外一种方式出现在你的面前,我...”

他的语气带着罕见的温柔,似乎在面对她的时候毫无头绪,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一些什么,这每一字每一句都砸在了楚暖的心上。

她回过头,一抬头便看见面色有些苍白的他正盯着自己,那好看的唇微微有些干涩,眼底的淤青看上去好几天没有睡觉的样子。

楚暖暗自在心中绯腹了几句,扁了扁嘴,垂眼看着自己的手:“知道自己错了?”

那语气听上去有几分别扭。

郁泓闻言,眉宇间的愁色舒展了几分,他重重的点头:“嗯,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说完这句话,他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喉咙一阵发紧,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鼓起勇气拉起楚暖的手,将一个暖白色的玉坠放在她的手心:“这个是我自己雕的,你喜欢吗?”

几天前,在街上闲逛的时候,瞧见一农夫将自己妻子惹生气后,怎么哄都无济于事,最后买了一把梳子送给妻子,妻子的脸上露出了笑意,竟然就和好了,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

最后买了一块上等的暖白玉,亲手雕刻了一只小兔子。

玉坠上他用红绳编了一个同心结,他从未做过这些,又不好向外人开口,只能晚上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琢磨。

所有人都以为他每天闲来无事去闲逛,其实他是在不动声色观察路边的夫妻,观察他们的相处模式,他和楚暖陷入了僵局,他深知自己性格的缺陷,他愿意一点一滴的学习着怎么跟他相处。

怎么...做一个好丈夫。

楚暖只感觉手心传来一抹温热的触感,她将玉坠拿起来仔细瞧着。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谁叫我是颜狗呢 第115章:谁叫我是颜狗呢

“这是你做的?”楚暖本有些别别扭扭的眼神当看清楚这个小兔子后,眼中的喜欢藏都藏不住,虽然她极力抑制着,那微扬的声调出卖了她现在的心情。

见她露出喜色,郁泓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下去,他点点头。

这小兔子做的特别的传神,那红彤彤的眼睛似乎是镶嵌的红宝石,翻看之余,她在小兔子的脚掌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虽然是繁体字,她却一眼看了出来。

成吧,算他有心了。

她有些爱不释手的将小兔子挂在了腰间,因为全程都被那兔子吸引了视线,至于某人学了一整晚的同心结便忽视了。

郁泓在出来的时候就摘下了面具,他低头看着楚暖脸上的面具,伸手触了一下那个黑色的骷髅头。

“你不会想要吧?算了,你还是不要戴了。”戴上后就变成了那个讨厌的鬼王殿下,现在嘛,看上去便是那个楚楚可伶的小哑巴。

对于颜控来说,郁泓这张脸还是比较杀她的。

她饶过他准备去饭桌,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她一抬头便瞧见郁泓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要离开?

“一屋子饭菜,你闻着香不香,我饿了,你吃了没。”楚暖抬起另外一只手指了指餐桌。

郁泓有些不舍的松开她的手臂,两人在桌前坐下。

楚暖盛了一碗汤放在郁泓面前:“你知不知道匡天这个人,就是三甲城的城主,我明明很低调,没想到一来就被盯上了。”

看着面前奶白色的羹汤,郁泓原本还想着,楚暖因为自己隐瞒身份对自己有了芥蒂,一个小小的礼物真的能讨她欢心嘛。

一个在沙场上运筹帷幄的大男人,第一次心里面十分没谱儿,现在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提起匡天二字,郁泓的唇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中飞速的闪过一抹杀意。

楚暖一直看着郁泓,她敏锐的察觉到那抹杀气,不等他开口,她又问:“你们之间有过节?”

“暖暖,匡天此人诡计多端,很多手段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只要他未招惹你,你便不要理会她,那无痕道人治好了你的伤,你这次来三甲城是...?”郁泓想了想,便将自己手上的血玉扳指取下来,塞到了楚暖的手中。

这东西他好像一直不离身戴在手上,楚暖不解的看着他。

“扳指里侧有个暗格,遇到危险你便打开,吹响后,会得到救援。”郁泓的脸上没有半分不舍,甚至还担心楚暖拒绝。

正赶到门口的桀恰好瞧见这一幕,惊讶地下巴快要掉在地上。

这枚扳指表面上看是一枚普通的扳指,可实际上却是一枚暗哨,一枚足以命令整个蛛网。

这东西的价值,相当于军中的虎符。

楚暖低头看着比自己拇指足足大了一圈的扳指,伸出食指在里侧摸了摸,果然发现了一个暗格。

她并未按下暗格,只是用一种极为认真的眼神看着他:“担心我?你身边似乎比我更加危险吧,之前魅狱在三甲城打探消息的时候,有两拨人刺杀你来着,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这东西吧,你知道师父?你见过他老人家,我这条命是师父换回来的...”

随后她说了自己这次来三甲城的主要目的。

郁泓闻言后,端起面前那碗汤喝了一口,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薛崇山这个人他并不陌生,第一次遇到刺杀的时候,他的身边只带了桀,故意放松警惕,就是为了引那些魑魅魍魉现身。

殊不知,他的人尚未赶到,一批死士现身解了围,事后一查才知道,这些死士都是从薛府出来的。

他跟此人并无交集,他好像一开始就知道这次刺杀一般。

目前蛛网正在查这件事。

如今听说有人花重金买下薛家满门的性命,只见他放在餐桌上那只修长有力的手重重在桌上磕了两下:“这个薛家不简单,还是等查清楚他的身份后在动手不迟。”

“行行行,整天就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吃饭吧,都凉了。”楚暖甩了甩脑袋,暂时将这些烦心事抛之脑后,她真心饿了,想要好好吃一顿饭。

舌尖充斥着红烧肉的味道,她餍足的眯了一下眼,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取下了她脸上的面具。

其实从一开始,郁泓就想要做这个动作,因为害怕楚暖会生气,便一直忍着。

看着那张娇俏熟悉的脸,他的心被一股无声的满足感填满。

桌上的膳食虽算不上十分丰盛,看着她吃的欢快,他发现自己也有些饿了。

被取下面具的楚暖皱了皱鼻子,倒是没有说什么,继续吃饭。

很识趣守在门外的桀,眼珠子转啊转,心中忍不住唏嘘,原来他家爷哄人的手段,就是毫不吝啬的塞好东西呀。

渐渐地,吃的欢快的楚暖发现,郁泓虽然也吃肉,但他只吃鸡肉或者鱼圃肉。

被她几乎吃了一半的红烧肉,他好像不感冒,在看他碗里面的米饭,就陷下去一个小小的凹槽。

相比较,她一碗米饭已经见底了。

“你胃口不太好?”

“嗯。”

“要不要重新让掌柜的送些上来,你喜欢吃什么?”

楚暖咬了一下筷子,看着郁泓那斯斯文文的吃相,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土匪下山。

可是看着看着,看他吃饭的神情,她有些熟悉,绞尽脑汁想了想便知道了,一般患有轻微厌食症的才会这样,面对食物的时候眼中没有渴望跟满足,吃的时候虽看不出痛苦,是自愿的行为,那时不时紧锁的眉头却出卖了他身体的本能。

以前她倒是没有观察这般仔细。

“不用,这些就够了,多吃点肉。”说着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楚暖碗里面。

为了印证自己心中某些猜想,楚暖用一旁的叉子将那块红烧肉叉起来,猝不及防送到郁泓的嘴边:“跟你吃。”

当郁泓的眼神接触到那块红烧肉时,他第一反应不是张嘴,而是身体后退,眼中满是抗拒。

“你不吃红烧肉?或者是不吃猪肉嘛。”楚暖很好奇。

郁泓看着那块红鲜鲜的猪肉,脑中划过某些画面,他极力抑制住胃里面的翻滚,装作若无其事的端起桌上的汤碗,将里面的汤一饮而尽。

“不喜欢吃,快吃吧,都凉了。”他伸手轻轻的将楚暖的手推了回去。

其实,楚暖这个人看上去毛毛躁躁的,当她认真观察一个人的时候,任何的细微表情都不能逃过她的眼睛。

她将郁泓的反应纳入眼底,顺势将那块肉塞入自己的嘴里。

吃过饭,她突然来到郁泓的身后,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

当她的手按住郁泓肩膀的时候,她清晰地感受到郁泓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

郁泓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坐在板凳上,似乎在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果不其然,楚暖的另外一只手朝郁泓的腰间探了去,隔着布料她摸到了缠着绷带的地方。

郁泓心头一震,一把攥住楚暖的手,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发现的,他明知故问:“怎么了?”

他从未想要将自己的受伤的事情告诉楚暖。

楚暖无情的拍开他的手,站起身在他的对面坐下:“你问我怎么了?你都能感受到我已经痊愈了,难道我是块硬石头,是个没有感官的机器人,感受不到你受伤了?只要还没断气,就能硬撑是吧。”

虽然语气十分恶劣,可郁泓却感受到她言语下不可察觉的关心。

“都结痂了。”他脸庞线条柔和,冲着楚暖微微一笑。

楚暖伸手一弹,面前的筷子瞬间朝着门口飞了去,笔直的插在半开的那扇门上。

“去一楼请莫古先生上来。”她盯着郁泓那惨白的脸色,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跟郁泓可能命中注定是对难夫难妻,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桀浑身一震,他刚刚竟然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这若是对准他的心脏...

他应了一声,神情奇怪的朝着楼下走了去。

其实在楚暖心里,对郁泓的感觉一直模糊不清的,误将他当成小哑巴后,其实他这个人已经在她的心里留下了烙印。

当初之所以生气,是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还有些恼羞成怒的成分。

认清自己的心后,她便立马纠正了自己的态度。

也许是她的骨子里本就匿藏着敢爱敢恨的因子吧。

她让郁泓去软榻上解开伤口给他瞧一眼,她记得他之前也是受伤了的。

郁泓本不想楚暖知道这件事,如今被揭穿了,他只能解开衣襟露出腰间的纱布。

他的侧腰因为不慎被擦伤,之前的伤口好不容易结痂了,现在伤势更严重了一点。

所以脸色一直不太好。

莫古先生很快前来,他查看郁泓伤势后,一边换药,一边与楚暖说话:“亏得老夫又研究出一种疗伤药浴,以为对你的伤势能有帮助,现在看来,只能给这位病人了。”

楚暖假装腼腆的笑了笑:“先生,我就是运气好了那么一点点,也算是因祸得福。”

盯着郁泓那张脸,看了许久,她的心中竟然升起了羡慕之色。

那郁梁虽然长得一表人才,跟郁泓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几分味道。

就是不知宫里面那位瑞安帝如何,她伸手摸了摸下巴,根据目前的片面观察,她觉得郁泓一定是所有兄弟姐妹中颜值最出众的一位。

莫古先生一抬头想要楚暖帮忙将纱布递过来,入眼便瞧见她直勾勾的盯着受伤的男子。

他兀自摇头,现在的小年轻啊,一点都不知道含蓄,这眼神就像是饿了几天的人盯着一笼热腾腾的包子。

“咳咳...”郁泓注意到莫古先生的视线,镇定如他,被楚暖这样盯着,心里多少也有些打鼓,但碍于莫古先生在场,他不好说什么,只能以拳抵唇干咳了两声。

楚暖视线微垂,落在正在上药的那双手上:“先生,轻点。”

瞧着郁泓耳根微红,应该是莫古先生下手太重,弄疼他了。

“老夫知道轻重,既然这么在乎,你怎么不把人护好了,让人受这么重的伤,还差两寸就伤及肝脏了,你说说你,一天整的什么事。”莫古先生没好气的哼了几声。

楚暖一噎,感情都是她的错。

城主府。

诺大的大厅内,中间有一方接近两米的长桌,长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匡天双手搭在椅背上,慵懒的靠在软椅上,他的左右各有一名美貌的侍女侍奉着。

吞下一颗葡萄后,他眼神一凛:“事情处理的如何了,总部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后必须要听到那个人死讯,还真是棘手呢。”

阴暗的眼眸中闪烁着丝丝缕缕算计,匡天本想借刀杀人,无奈有人从中作梗。

不知道什么原因,总部连下十八道简讯直逼三甲城,他顿敢肩上压力无穷。

一个黑衣人躬身走上前:“城主,查清楚了,屡次帮郁泓脱困的是薛家,此人谨小慎微,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不过他每年要亲自去不妄城呆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做的事情,不妄城那边还在彻查,总部的命令这么快,三天是不是太仓促了。”

“薛崇山?居然敢坏本城主的好事,找个像样的借口,让衙门去抄了他的家,现在去查查他背后的主子是谁,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嚣张,活的不耐烦了。”匡天将就要递在嘴边的水果推开,双袖一甩,站起身后,全身上下萦绕着一股杀气。

黑衣人颔首:“现在还不知道薛家养了多少死士,属下现在就去办。”

他们是官衙,薛崇山就算富可敌国,终究只是中下流的商贾而已。

只要是做了,便一定会留下痕迹。

匡天闻言,皱眉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被扫了兴致便让人退下了。

不久后,正在等待消息的匡天,被院中的动静惊扰,他站起身便走了出去。

只见一众侍卫围成一圈,人群中发出惊呼声,他的声音一冷:“城主府不养闲人,一个个玩忽职守,这个月的俸禄不要去领了。”

他自己却走了过去,只见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躺在地板上,面朝下,并不能看清楚容颜。

匡天命人将其翻过来。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必须挂掉 第116章:

一具面部朝下的尸体出现在视野中,匡天命人将眼前的尸体翻过来。

暴露在视野中的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庞,若不是他穿着府内的服侍,还真不能从脸部判断此人的身份。

下人从厨房中端来冷水泼在这张脸身上,有人惊呼:“城主,是义儿。”

此人是厨房掌事的儿子,是城主府的暗探,很多人都认识他。

他的尸体还有淡淡的温度,应该是刚刚遇害。

一个身份低微之人,死了就算了,但对方居然将人抛尸到府内大院。

这赤裸裸,明晃晃的挑衅,匡天冷冷的瞧了一眼四周:“都是废物吗?一个死人被扔进来居然毫无所察,城主府岂不成了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威严怒喝的声音传到了每个角落,所有的仆人小厮全部瑟瑟发抖的跪在了地上。

“城主,刚刚已经派人去追查了。”负责看守的护卫硬着头皮走上前单膝跪在了地上。

匡天冷眼朝着门外走了去。

离得稍近些的仆从被吓到直接匍匐在了地上,城主动怒他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东桂酒肆二楼,魅狱来到楼梯转角处,确定无人跟踪后推门走了进去。

城主府那些人追了出来,发现紧咬不放后,她让夜巡去拖住那些人,自己找机会回来。

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楚暖正站在书案前看着面前的地图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郁泓躺在床上,从她的角度瞧过去,似乎是睡着了。

收敛了心思,她躬身上前低声汇报:“阁主,已经按您说的做了,现在夜巡正在跟那些人周旋。”

楚暖用朱砂将城主府这块地方圈了起来:“你说这匡天是皇上的人还是怀王的人?”

她的语气好像是在讨论天气怎么样一般,魅狱深吸一口气,虽然一直将心中想要说的话压制着,这一刻却怎么都忍不住了。

“阁主,这些都是皇室的恩怨,属下说的话也许会让您生气,但属下还是要说,匡天针对的是鬼王,他并不是单独盯着咱们,这段时间来三甲城的人,几乎都会被盯上,咱们真的要跟一城之主作对吗?那王胖子下了重金,咱们要是将这件事办砸了,岂不是砸了咱们紫一阁的招牌,属下知道您有自己的考量,这次是不是太冲动了些。”

居然为了郁泓就跟三甲城的城主杠上了。

不仅仅是她想不通,其他几位阁老更是面面相觑,不过碍于郁泓一直在不好开口。

魅狱瞧着郁泓睡着了,便一吐为快。

楚暖放下手中的朱砂笔,打开另外一幅江南百景图,同样上面有个被朱砂圈起来的宅院。

王胖子家。

“他的人已经查清楚了,这个王胖子暗地里其实跟宫里面有来往,具体是谁,还在调查,这次买凶杀人,很大成分是宫里面的意见,王胖子虽然生意被抢,赚钱的机会少了,但他没有这个手笔灭掉薛家,若是能轻易颠覆一个家族,他为什么不早雇凶杀了薛崇山,而是任由他一步步崛起,只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楚暖的意思很明显,她们早就卷起这场争斗。

她甚至觉得自己被当做枪使了。

“阁主的意思,是要一帮到底,这样看来这次刺杀鬼王的人,也是宫里面派来的,您当真要这样做了吗?”魅狱还想劝说几句,她更想说的是,这件事只要迈出一步,便没有回头路,便是彻底与那些人站在了对立面。

她还想问,阁主不是一直想着与这鬼王和离嘛,现在怎么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其实,她有很多很多疑问。

楚暖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后,目光看向了床榻上的那个人:“开弓没有回头箭,以后对郁泓身边的人客气点,不要处处针锋相对。”

她不由的想起魅狱每次跟桀两个人,简直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一不注意就要大打出手了。

“阁主,你干脆说要属下听鬼王指挥算了,咱们跟他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您当真要委身后院,过那相夫教子的日子,如果您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鬼王能容忍自己的妻子每天打打杀杀,他给您下了什么迷魂汤,之前都说好的一经和离,好聚好散,这才多久,就变卦了。”魅狱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渐渐地看着楚暖的眼神透露出了失望之色。

当相夫教子几个字蹦入楚暖的脑中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一片迷茫,这些事情对她来说似乎遥不可及。

面对魅狱的职责,楚暖垂下眼,伸手揉了揉眉心。

看着眼前这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人,陷入了沉思。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只见原本躺在床上休息的男人,眼珠子动了动,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只是放在被褥外的那双大掌微不可见的紧了紧。

“魅狱,我知道你心里面的担忧,你说的这些,我现在都没有考虑过,我并不是一个未雨绸缪的人,向来喜欢随机应变,随遇而安,关于我跟郁泓之间的问题,就留给时间吧,我现在身上肩负着壮大紫一阁跟骨邑族的重任,上次在武当你也看见了,被种下这诅咒,在没有找到解药之前,我不会跟郁泓回去的,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们的,郁泓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也不想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也许我这样做很自私,这次便不要让紫一阁掺和进来,我已经通知了骨邑族那边,他们最迟明晚会赶来。”

屋中响起楚暖低低浅浅的声音,重新回到大家的视野中后,她便觉得一切事情随心而动。

郁泓伤势不轻,下意识的她就想要帮帮他。

也许她的骨子里也有护短的一面吧。

其实当得知薛崇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薛崇山后,她便通知了大长老,带着骨邑族的好手朝这边赶来。

“阁主,属下并非此意,属下只是觉得您在鬼王身边委屈了自己。就咱们现在收集的情报,鬼王在庙堂上并不是受欢迎的主儿,很多人都想致他于死地,虽然他将虎符交了出去,那鬼家军却唯他马首是瞻,每年刺杀他的人不知道多少,咱们本就过得战战兢兢,在属下看来他就是个烫手山芋,江湖好男儿一大把,您何必因为有那名存实亡的身份而委屈自己了,属下看来,这鬼王浑身上下都是毛病,而且在民间的名声也是臭名昭着。”

魅狱见把话都说开了,干脆再接再厉,她恨不得自家主子现在就将郁泓从窗户扔出去。

听着她似乎发自肺腑的劝告,楚暖双手环胸看着床榻的方向,有些赞同的点了一下头:“说的好像有道理,不过他是我在这南卉国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至于你说的江湖好男儿,上次在武当,那些年轻的俊杰你也瞧见了,剔除里面的歪瓜裂枣,也没有几个好看的,所以,这样一对比,便不委屈了。”

只要颜值在线,一切都是浮云。

楚暖略有些花痴的眼神,在魅狱看来完全就是中邪的表现,她更加确信这个郁泓定是会一些邪术,将自家主子的魂儿勾了去。

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自家主子这种状况应该是很早就埋下了种子,想要一下子剔除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魅狱决定以后每天都在楚暖面前说郁泓的坏话,首先从印象上入手,等楚暖对郁泓失去了兴趣,那时候再找一个英俊的男儿在她面前晃悠,迟早有一天将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打定主意后,魅狱不在劝说,交代了一下三甲城今天的动向后,便站在一侧不说话了。

她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意思,以后楚暖没有赶自己离开,她就要寸步不离的守在身边,这样便能有效的防止郁泓对楚暖使用邪术继续迷惑心神了。

完美。

床上闭眼假寐的郁泓,听到郁泓斩钉截铁的回头,心情是半喜半忧。

不过能得到这样的答案,对于现在的状况来说,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薛家大院。

大殿上,几个人围坐一个圆桌前,正在商讨些什么。

直到影卫将一封信递给了其中一人。

明黄色信笺被打开,阅览了上面的内容后,薛崇山直接将信笺揉成一团,眼神凝重的看着众人:“上面传来消息,今晚动手,你们都准备好了?趁着这次机会,彻底拔除这个毒瘤,之前让你们准备的事情如何了?那匡天不是仗着自己城主的身份喜欢掺和衙门的事情嘛,咱们不怕乱,就怕不够乱。”

他对面一个身穿锦衣的男子冷笑几声后,压低了声音:“大哥,放心吧,你那边只要一动手,我便趁乱将那个死囚犯放出来,要知道那些人都是被匡天严加审问过得,早就对他恨之入骨,等弄死匡天,我便将罪名安置在这些死囚犯的身上,就算上面追问下来,我也有恃无恐。”

此人正是三甲城衙门的掌事,这些年衙门的大小事务那匡天都要插一脚,他做什么事都处处受到牵制,心里面对这个匡天早就恨之入骨。

这次上面的人发来了命令,要趁着匡天对那个人动手的时候给他重重一击。

却没有说要他的性命,他们几个人一合计,刺杀中擦枪走火,伤及性命是常事,匡天必须死。

这些年受的窝囊气必须要讨回来。

薛崇山点了点头:“这样最好,提前找到替罪羊,也不至于慌张,你那边呢。”

他转头看着一个身材微胖的男子。

男人的嘴角下有一颗痦子,一张脸十分有辨识度,他嘿嘿一笑:“老大,你放心吧,等你们一动手,我便放火烧了那后院,一定能拖住密室里面的死士。”

这人平时在城主府马厩里面干活,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却是薛崇山几年前安插进去的眼线。

夜幕降临。

匡天一掌将面前的书案掀翻,怒目看着眼前的几个暗卫:“一个个脑袋里面装的一包草,既然看见了人,不但没有抓住,反倒是让人逃走了?”

这些暗卫是他花了大价钱培养起来的,警觉性绝对是一流,武功都是不弱,这次居然让人从眼皮子底下逃走了,这要是传出去,他匡天的这张老脸都没有地方放了。

暗卫低着头默默不语,对方十分狡猾,对三甲城的地形似乎十分的熟悉,他们也很无奈,第一次遇见这样棘手的敌人。

没有想到自家主子的火气会这样大。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匡天一个刀眼射了过去。

这时候管家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城主,不好了,咱们的府邸被一群影卫包围了,他们现在正在已经在院中交火。”

他的声音充满了慌乱,那些人见人就杀,看上去十分的凶神恶煞,他吓得不轻。

匡天一把推开眼前的暗卫走了出去,边走便吼:“来人啊,将密室打开,本城主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活的不耐烦了,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其中一个暗卫立马冲着后院奔了去,刚刚到后院便闻到了一股硝烟的味道。

这时候后院的仆从全部跑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院居然起火了。

大家七手八脚的开始救火。

原本井井有条的城主府,顷刻间变得杂乱起来,仆从的尖叫声,厮杀声交织在一起。

这个夜晚变得十分精彩。

匡天刚刚到前院一柄剑便对着他的面门攻击了过来,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迎了上去。

周围的影卫在看见匡天的时候,就像是看见了猎物一般,直接冲了上去,将他团团包围了起来。

空气中传来木头燃烧的声音,匡天一回头便发现自己的后院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就在他一回神的功夫,一柄剑擦着他的脸颊刮了过去,他的脸上立马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只听见人群中谁喊了一声:“拿下匡天的头颅,赏金千两黄金!”

这时候,所有的影卫争先恐后的像匡天攻击了过去。

匡天脸上露出嗜血的微笑:“那就来吧!”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公主驾到 一批死士从匡天的书房破门而出,黑暗中有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其实只有匡天自己知道,密室并不是只有一个出口,在修建的时候,他便在自己的书房留了一道够一人通过的小门。

战局一度混乱。

东桂酒肆。

夜巡匆匆赶来,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阁主,薛家的人和城主府的人打了起来,对方的目标是杀了匡天。”

这是窝里横了?

楚暖正在擦拭手中的匕首,听到此话,她站起身,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看清楚了是薛家的人?知道他们为什么动手吗?”

没有想到有人居然抢在了她的前面。

已经醒来的郁泓抬起眉眼朝夜巡的方向瞧了一眼。

这时候桀也匆匆从外面赶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份卷宗,并没有避讳楚暖等人的意思,直接将卷宗放在了桌上:“爷,这是在薛家书房找到的,是后宫那位的东西,上面都是苗疆文字,已经确定这个薛崇山是太后的人,属下还查到在咱们要来三甲城的时候,在三甲城十里亭外,有一个村庄,看上去是普通的村民,其实全部是杀手,就是这个薛崇山带人去剿灭了那个村子。”

那是来三甲城的必经之路,他们经过的时候的却是看见了一个村子,不过那是个荒无人烟的村子。

是这个薛崇山提前清理了障碍。

提到太后二字,楚暖转头看了一眼郁泓的神情,只见他垂着眼,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只是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现在那边情况怎么样?”楚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商贾,居然有这样的背景,一个是深宫后院的太后,一个是江南的商贾,这两人之间居然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样想着,不由得让人背后一紧。

果然,在那个地方的人都不简单。

“阁主,夜狼从江南传回来消息,这个王胖子果然有问题,他背后的主子是瑞安帝。”魅狱不情不愿的将消息送了进来。

心中说不出的苦闷,原来这些事都是不妄城那座城里面的人弄出来的。

明明希望自家主子离的越远越好,现在倒好,一件件一桩桩都跟那些人有关。

当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是笑都笑不出来了。

又是一记重磅炸药。

皇上的人买凶去杀太后的人,到头来其实是这两位在斗法。

楚暖揉了揉眉心,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郁泓:“太后不是瑞安帝的母亲吗?这两人怎么杠上了,这个太后是不是还有一个儿子,想要干掉瑞安帝,扶持那个人上位?”

此刻,她的脑海中已经脑补了一场宫斗大戏。

根据电视剧里面的情节,她觉得自己说的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屋中都是心腹,谈及此事,倒是没有避讳。

郁泓摇了摇头,却没有提起太后的只言片语,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魅狱之前对楚暖的说的那些话。

渐渐陷入了沉思。

一个能将手伸这么长的人,却唯独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这该是多么痛的一份伤痛。

她本不应该属于那个地方,一座宫廷,一扇宫门,便隔绝了她的一生。

现在想想,她做的有些事倒是可以理解了。

楚暖见郁泓神情不对,似乎是无意中触碰到了他的伤心事。

听桀的描述,显然是太后提前知道有人对郁泓不利,所以帮助了他。

这个太后不站在皇上的身边,却选择了对立面,这其中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呢。

看上去郁泓似乎在其中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一团一团的迷雾萦绕在楚暖的心头,她皱紧了眉头。

这时候,三甲城外的官道之上,一行马队风驰电掣朝着这边卷来,守在城门口的侍卫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眼看这马队就要到城门下了,其中一人冲了出来,只见他猛地抽打了几下马肚,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朝着城墙上的守城卫抛了过去:“请开门。”

他郎声在下面高喝。

那小包裹不偏不倚落在守城卫的前方,他捡起来打开一看,随即冲着下面高喝:“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发出吱呀的摩擦声,三甲城的宵禁比南卉国任何一人城池都要早一个时辰,所以这时候需要重新打开城门。

那马队卷起一阵灰尘,踏马进了城内,守城卫顺势将那通关文牒扔了下去,那人杨手一把接住,嘴角擒着淡淡笑意离开了这条长街。

城主府。

匡天的人虽然及时出现,但这次刺杀明显是蓄谋已久,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他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那双本就阴翳的眼红霞霞的,看着十分的渗人。

不远处两名蒙面黑衣人对视一眼,两人朝着匡天的两翼攻击了过去。

忽闻身后一阵马蹄声,众人还来不及细想,只见一抹红色的身影犹如一团火焰一般冲了进来,她手中长鞭犹如一条游龙,顷刻间便将那两名攻击匡天的蒙面黑衣人击退。

她稳稳落地,接着院中火盆的光线,众人看清楚了她的样子。

一头长发编成了无数个小辫子,她将这些小辫子高高束起,佩戴一面红玉镂空冠,小辫子上镶嵌着银饰,夜光下十分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双剑眉,她的眼睛虽是单眼皮,却是那种大眼睛,眼尾有一朵很小的烈焰花,鼻梁高挺,红唇饱满。

没有女儿家的妩媚,却有一种独特的异域风情。

红衣张扬,气势十足。

她猛地将长鞭掷在地上,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身后受伤的男子:“匡城主,你不是说等本公主来到三甲城便盛情款待?当时本公主就说你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啧啧,现在这个情况,本公主要是晚来一步,饭没吃到,反倒要给你收尸了。”

随即眼中传来铁链在地上拖拽的声音,只见十几个彪悍男子人手拽着一根铁链从外面脚步轻盈的走了进来。

黑暗中,有人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女子自称公主,明显楞了一下,情报上并未探查到匡天跟什么公主有交情。

匡天看见面前之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让桑吉公主见笑了,这里临时有点突发状况,桑吉公主大驾光临,匡天没有出城迎接,是匡天的罪过,匡天只要还在城主这个位置上,说的话便算数。”

桑吉扭了扭脖子,顺便活动了一下手腕:“早就听闻南卉武士的武功高深莫测,无奈本公主没有讨教的机会,今天便是个不错的机会,那就让本公主与之切磋切磋吧!”

她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踏,只见她刚刚站立的那一块地方的石砖立马四分五裂,有一块直接凹陷了下去。

她善用长鞭,话音尚未落地,她已经跟面前的几名黑衣人纠缠在一起,她冲着这几人笑了笑,眼神变得凌厉如刀,最危险的不是她的笑容,而是她手中的这条长鞭。

其中有一人不慎落在她的手中,那条长鞭犹如长蛇顷刻间便将那人的脖颈卷住。

桑吉的嘴角擒着淡笑,手中的力度却是猛地收缩。

众目睽睽之下,她竟一鞭将那人的头颅硬生生扯断,一条血柱四处喷涌。

在场所有人眼神一僵。

总算是见识到了这女人的残忍。

遇到变故,黑衣人收到了撤退的消息,他们佯装攻击,一个个寻找机会溜走。

那些持着铁链的人好像洞穿了他们的目的,看上去沉重无比的铁链,被他们握在手中,看上去好像纸做的一般,他们阻挡着这些人离开的步伐。

桑吉看着那颗快要滚到自己面前的头颅,将食指放在唇边吹了一下。

一只大黑狗从大门狂奔而来,这条大黑狗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在这夜晚中看着十分渗人。

桑吉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脑袋:“小宝贝,好久没有开荤了吧,今天敞开肚皮吃,不吃干净,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你只能吃素了。”

说着她伸出食指在大黑狗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大黑狗朝着那具尸体走了过去,它长长的舌头露在外面,看见自己的食物后,兴奋的用前蹄在地上咆哮了几下。

在众人不确定的目光中,大黑狗冲了过去,大嘴一张,便咬下一大块肉,然后哼哧哼哧的吃了起来。

远处有些心理素质不太好的仆从,瞧见这一幕,不由得一阵阵干呕。

瞬间,那人的一条手臂只剩下皑皑白骨。

匡天的人退到了自家主子身后,这些壮汉,一个顶两儿,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饶是他们现在想要撤退,也插翅难飞。

桑吉冲着匡天扬眉:“这些人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嘛,匡城主最近是不是太过于放纵自己,一些小罗罗都能将你伤成这样,说出去也不嫌丢人啊,依本公主来看,你这城主之位应该尽快找个接班人。”

匡天正对着那条大黑狗,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他强忍着恶心,干笑一声:“马有失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桑吉公主教训的是,匡天以后一定改过自新,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咻咻咻...

在桑吉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城主府四周的围墙上出现数十人,只见他们手持弓箭,无数道箭矢朝着桑吉这边射了过来。

那些壮汉见状,顾不上这些黑衣人,一个个步履如飞的桑吉公主这边靠近,用铁链将这些箭矢挡下。

黑衣人再次听到撤退的信号,直接从大门闪身出去。

箭矢攻击直到这些黑衣人全部离开,才停下来。

那条大黑狗虽然看着是在享受美食,当有箭矢朝它射过来的时候,它便会灵活的避开。

看上去十分聪明,有灵性,看它食人肉的架势和熟练程度,似乎不是第一次。

这是一条闻惯了血腥的黑狗。

两炷香后,城主府再次恢复了寂静。

桑吉一脸怒色,抬手一鞭子便朝着匡天身后的一人脸上抽了去,那人脸上立马血肉四溅,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是给本公主的下马威?去追,一定要将那些人的幕后主使找出来,匡城主这次的事情,希望你能给本公主一个交代,你也知道本公主这次前来的目的,信上你可没有说过这种情况!”桑吉的左臂的衣襟被箭矢射中,虽然没有伤及皮肉,却是将她最喜欢的衣裙弄破了,她现在很生气。

匡天在这三甲城向来是趾高气昂的存在,面对这名自称桑吉的公主,却是垂了眼睑,一脸菜色:“公主教训的是,这次是匡天的疏忽,请公主不要动怒,我这就让人挨家挨户去搜,只要不离开三甲城这片地,就一定能将人揪出来。”

这次刺杀来的十分棘手,他现在还不知道后院的情况,直觉告诉他,是城主府出现了内应。

要不然事情不会进行的这般顺利。

根据信上的行程,桑吉公主应该明天早上到三甲城才对。

对于她的提前到来,匡天的内心其实是感激的。

要不然今天晚上,他一定凶多吉少。

“话不要说得太满,你这城主府臭熏熏的,本公主实在没有这个闲情雅致住下去,我们走。”

桑吉公主一来便嗅到了后院烧焦的味道,嫌弃的瞪了一眼匡天,便带着人离开。

“城主,你没事吧?”待桑吉公主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的时候,匡天胸口一震,吐出一口黑血,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的亲卫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速速去查今晚刺客的事情,桑吉这个女人的残暴程度,你也瞧见了,她不是咱们能招惹的女人。”匡天的目光落在那具是剩下下半身的尸体,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据说,这条大黑狗是桑吉的爱宠。

这一会儿功夫,便将一人吃的是剩下一半,他强制那股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

在场所有人面色皆惨白,管家找来一床凉席,闭着眼将这具尸体盖上。

匡天去了书房,他虽然胆战心惊,却不得不指挥人清扫现场。

东桂酒肆。

夜巡将刚刚发生在城主府的事情娓娓道来,其实刚刚便是他带人去放了箭。

本是要杀薛家,现在倒好,不杀反救。

“阁主,搜查的人马上就要来了,咱们要趁乱离开三甲城吗?”他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担心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草芥人命 第118章:草芥人命

不得不说,匡天的办事效率其实很高,楚暖等人前脚刚刚藏身于庄园内,他们的人后脚便搜了过来。

这处庄子,便是郁泓之前住的。

楚暖摘下面具,换上一副崭新的人皮面具,整理好衣襟后,她听着那不停的拍门声,皱了皱眉头,换上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打开了大门。

“这大晚上的,谁呀!”她语气带着明显的起床气,十分不耐烦。

“守城卫前来捉拿刺客,进去搜!”来人一身煞气,手握重刀。

楚暖懒懒的抬起手挡在了房门前:“刺客什么的小妇人不知道,守城卫是负责城里的秩序,什么时候还有权力擅闯民宅了?官差大老爷允许了吗?”

从薛崇山哪里得知,匡天跟衙门那群人的关系很不好,她便借题发挥。

守城卫后退两步,身后的士兵直接拔出重刀指着楚暖。

“此人包庇刺客,立马拿下!”守城卫阴测测的目光落在楚暖的身上。

他身后略显疲惫的士兵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神色,忙活了一晚上,只要能抓住人,哪怕是替罪羊,他们也可以休息休息了。

楚暖捂唇轻笑几声:“几位官爷真会说笑,小妇人不过是感到疑惑,多问几句罢了,若是这样就是包庇刺客的包庇犯,那真是罪过了,只不过我家官人正在挑灯夜读,各位轻着点。”

说笑间她侧过身子站在了一侧,

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动作,那些将重刀对准她的人,忽的只感觉自己的虎口猛地一震,一阵酥麻的感觉瞬间蔓延了四肢百骸。

险些将重刀掉在地上。

守城卫也发现了这一变化,他仔细的打量了两眼楚暖的模样,将她的样子刻在了脑海中,他大手一扬,指挥人进去搜查。

只见小院中有一个房间亮着油灯,这些人几乎想也不想直接冲着有光亮的地方奔了去。

猛地一脚将门踹开,只见一名身穿青衫的男子站了起来,手中还拿着一本经书。

眼圈下淡淡的淤青无声的显示着,他明显不是第一次挑灯夜读。

守城卫恶声恶气的询问了一番,男子有些迟钝的摇了摇头,搜了大概一刻钟,屋中像是被大街了一般。

其中还有趴在地上,敲击着地面。

看着这些人熟练的手法,楚暖倚在门框上,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

脸上的神情倒是没有半点不耐烦。

这些人最后一无所获离开了。

楚暖并未急着去合上大门,那慵懒的神情立马冷了下去。

“你说这薛崇山真的可信?”表面上她看着风轻云淡,内心早就焦躁不已。

半个时辰前,薛崇山的人找上门,说是有密道离开三甲城。

郁泓的人第一时间撤回了驿站,他来的时候住在了驿站,为了私下行动便捷弄了这座宅院在手里面。

她本不用躲藏,只因为魅狱出去探测的时候,不小心跟匡天手下的人打了一个照面。

这一下子便暴露了这一行人。时间上已经来不及犹豫,匆忙之间,她便让魅狱带着一行人跟着薛崇山匆匆离开。

现在全城戒备,她想要出去探探情况也没有机会。

郁泓将她的神情纳入眼底,走上前看了一眼空旷的院落:“不用担心,看得出来这个薛崇山心思缜密,敢明目张胆的动手,一定有自保的手段,等天亮咱们出去看看。”

话虽然是这样说,楚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那股不安一直干扰着自己的情绪。

或许,这次她真的是冲动了。

皇宫内。

深夜的慈宁宫却有一台小烛燃烧着,明黄色的灯光下,一个貌美的妇人正绣着一块锦帕。

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消息一般,眉宇间有一道淡淡的折痕。

门从外面被推开,秦嬷嬷脚步匆匆的朝这边走来,看了一眼女子手中的针线,她鼓起勇气将针线夺走:“娘娘,您的眼睛本就不太好,这晚上就不要刺绣了,白天咱们有大把的时间,你喜欢什么,老奴给您绣,事情办砸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最后秦嬷嬷蹲在床前,压低了声音汇报。

她的手中正攥着一个竹筒,隐约可以瞧见竹筒上刻着特殊的符文。

筹谋已久的事情,原本是胜券在握,现在却告诉她办砸了。

女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空荡的大殿内回荡着女子低低沉沉的咳嗽声。

最后一抹黑色的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流淌了下来,她双手撑着床沿,低声呢喃:“本宫真是没用,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呀,泓儿现在还好吗?”

此人正是当今太后。

秦嬷嬷看见自家主子嘴角的血迹,眼眶酸涩难忍,平时最注重形象的主子,现在却...

“殿下受了些轻伤,倒是没有大碍,听那边传来的消息,楚暖带着紫一阁的人赶了过去,但并未对薛家出手,反倒救了他们,信上写的有些模糊,老奴已经回信,相信具体的内容,要明天才能传回来了。娘娘,五殿下是成年人了,他有能力自保,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您的身体重要呀。”

要是身体彻底被摧垮,筹谋这些有什么用呢。

娘娘这些年暗中一直帮忙筹谋,嘴上却半句不愿提及。

她看着都跟着心疼。

太后抬袖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哼一声:“瑞安帝始终是坐不住了,告诉本宫,是谁坏了本宫的好事。”

要知道她费了很多大的功夫才查清楚,这个匡天其实是皇上的眼线,并且一直在暗中屯兵,囤积钱财。

瑞安帝自知自己坐上这个位置用了多么不光彩的手段,估计这些年就没睡几个好觉。

所以不得不处处提防,处处给自己留下后路。

对郁泓一开始的忌惮,到打压,到他心甘情愿拿出虎符,到现在的闲散王爷。

太后始终冷静的看着这一幕,只是在郁泓交出虎符的那一晚,她彻夜未眠。

她这一生孤苦无依,不能为自己的孩子筹谋划策,不能看着他长大成人,便将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郁泓的身上。

因为她是自己好姐妹的孩子,从小看着长大的,看着他就好像是看见自己已经逝世的孩子一般。

到他的母亲惨死的那一刻,她没有被周遭的一切打倒,反而变得异常坚强,一步步坐上了太后的位置。

她此生最大的目的就是为自己的孩儿报仇,报了仇后,她又想暗中扶持郁泓登上那个位置。

他拒绝了,她便暗中筹谋。

仿佛是看着郁泓坐上那个位置,就像是看见自己的孩子坐上那个位置一样。

只要是想想,她便觉得自己的人生又充满了斗志。

关于郁泓的妻儿,她并不干预,关于楚暖,她明里暗里已经派人去查了好几次。

她觉得就算是一个铁血男儿,也有柔情的一面,泓儿看上去冷冰冰好不近人情的样子,其实内心深处也有柔软的地方。

楚暖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是谁?”她的温柔目光陡然被深深的怨念覆盖。

秦嬷嬷深吸一口气:“是西进国的桑吉公主,咱们的人并未查到匡天之前跟这位公主有交情,就在马上要事成的时候,就是这位公主救了匡天,现在正在全城搜捕。”

太后坐直身子,抬起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就是那个跟瑞安帝达成协议,前来和亲的公主?敢坏了本宫的好事,吩咐下去,这一路上十面埋伏,提头来见者,赏黄金万两。”

平时看着病怏怏的太后娘娘,此刻光芒万丈,眼神如刀。

秦嬷嬷看着她这样,欲言又止,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跟在太后身边快二十年了,她发现其实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主子。

明明已经跟瑞安帝势不两立,当御膳房每天送来带毒的药膳,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毫不犹豫的喝下去。

“本宫乏了,秦嬷嬷你下去休息吧。”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她的神情变得落寞了起来。

秦嬷嬷尚未离开,就见太后躺了下去,从枕头下将一柄小木剑拿了出来,视如珍宝一般抱在了怀中,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是已经逝世小王爷的玩具,秦嬷嬷抹了一把眼泪,悄声退了出去。

次日。

三甲城昨晚的事情,似乎并未对这座城市造成什么影响,叫卖声,吆喝声还在继续。

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一抬头看着两边高低不一酒肆客栈,里面的人忙忙碌碌,一切都有条不絮的进行着。

楚暖戴着斗篷走在郁泓的前面,她把玩着手中的灯笼,刚刚在一位小老头的摊位上买的。

看似是在游玩,她确实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街道上发生的一切。

昨晚守城卫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又有几个人折了回来,一直守在她家院子的小巷子内。

楚暖让郁泓去关了门,并未去理会这些人,今天一早便出来闲逛。

看着不远处热气腾腾的馄饨铺子,楚暖的脚步不受控制的朝着那边走了去。

“老板,两碗馄饨,再来一碟酥饺吧。”她舔了一下嘴角。

有些馋得慌。

郁泓不紧不慢的朝着她走来,将手中打掩护的书放在了桌上,他压低声音:“魅狱他们已经安全出城了。”

就在刚刚买灯笼的时候,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本不在意,那人却告诉他所有人已经安全出城,勿念。

他们身后一直有人监视。

说来也是好笑,既然那些人如此有闲情雅致,那不妨就陪他们玩玩。

老板率先将酥饺端了上来,看着两面焦黄的饺子,楚暖夹了一个放在嘴里,轻轻一咬,又酥又脆。

真好吃。

她又夹了一个递给郁泓:“尝尝,味道好极了。”

郁泓低头瞧了一眼,在楚暖眼神的期待下,他张了嘴。

这好像是楚暖第一次明目张胆的对他投喂。

他平时并不吃这些,关于早膳,基本上就吃两三口的样子。

更多的时候,是没有胃口。

这时候,长街上传来马蹄声,还有尖叫声。

楚暖侧眸好奇的看了一眼,她就像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妇人一般。

一转头便看见三匹烈马一字排开,十分嚣张的在闹市奔腾起来,有些小商小贩的摊位直接被掀翻了。

看上去惨不忍睹。

楚暖又夹了一个酥饺放在嘴中,似有若无的视线朝着那中间的女子瞧了去。

根据夜巡昨晚回来的描述,此人极有可能就是那桑吉公主。

这时候一个小女孩懵懵懂懂的站在长街中央,似乎是被吓坏了,看着高头大马竟然没有闪躲的意思。

眼看就要从小女孩身上碾压过去,红衣女子一把勒住马绳,双眼喷火一般的瞪着小女孩:“滚开。”

那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眼前的红衣女子,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似乎是没有听见一般。

女子见状,扬了扬手中的长鞭:“滚一边儿去,聋了吗,数到三,不让开的话,就从身上踏过去。”

她的神情并不像在开玩笑。

身边立马有人在窃窃私语。

一个老人指了指红衣女子:“小苹果天生失聪,你就是喊破了喉咙她也听不见,她看着很听话,其实很倔强,你从旁边走吧。”

刷的一下,一条长鞭抽打在了嘴巴尚未合上的老人脸上。

那条犹如蛟龙一般的长鞭十分的锐利,老人惨叫一声笔直的倒在了地上。

抽搐了几下便没有了反应。

人群立马躁动起来,哪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的。

在三甲城,这可是头一遭。

那女孩看见这一幕,眨了眨眼睛,绞着手指站在原地,依旧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红衣女子见状,在她看来,这样的反应就是无声的挑衅,在这个世界上,敢当面挑衅她的人,早就已经下了阴曹地府。

她猛地扬起手中的长鞭,毫不留情的朝着女孩的身上抽打了过去。

这时候一阵劲风扫了过来,将她的长鞭打偏了。

一双筷子朝着红衣女子身上的马匹刺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动怒 第119章:动怒

霎时间,原本嚣张无比的红衣女子一脸温怒的站在了一侧的台阶上。

她绷紧的手背上有两根青筋凸起。丰润的胸脯上下起伏着。

这时,阿大跟阿二折身回到她的身边,单手捂住胸口半跪在地上:“公主殿下,没有发现动手之人,等咱们赶过去的时候,只剩下两碗滚烫的馄饨。”

就在刚刚,有人偷袭她的烈马。

下手十分狠辣,那双筷子直接没入了马喉中。

现在她最心爱的马儿正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

混乱之际,那个激起这一切的小女孩也消失不见了。

桑吉扭了扭脖子,环视四周:“定是在附近,阿大跟我去搜,阿二通知其他人前来,将这里处理干净,大清早的就给本公主找晦气。看什么看,在看一眼本公主直接将你们的眼珠子扣下来下酒。”

她恶狠狠的瞪着周围的行人。

听到这话,在场没有人怀疑她是在开玩笑,纷纷低着头迅速离开了这里。

最可伶的是那名被她杀害的老人,不过是说明了小女孩的情况,便丧了命。

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率先前来。

其实,这名小女孩是个孤儿,父母在前几年意外身亡后,她便靠着街坊邻居的救济生活。

她小时候还能听见,父母去世后,便彻底听不见了,性格变得十分倔强。

很多都人说,是因为没有父母的陪伴,她才才会变成这样的。

一条弄巷内。

小女孩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两个蒙面人。

楚暖探究的视线在小女孩身上扫了扫,考虑到现在的情况,她蹲下身子:“小朋友,你能告诉我你的父母在哪里吗?我送你回家。”

她注意到自己一开口说话的时候,小女孩便紧紧的盯着自己。

她自认为她是受了惊吓,害怕。

过了许久,小女孩摇摇头:“我没有家。”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动静,郁泓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速战速决。

楚暖握着小女孩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可怕:“你不要怕,我们既然救了你,便不会丢下你不管,刚刚那么危险....”

脑海中回想起刚刚的情况,楚暖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门,那惨死老头的话语断断续续在她的脑中回想。

忽的,她神情惊讶的看着小女孩:“你能听到我说话?”

郁泓却一把提起两人的后颈,纵身跃上了房梁,三人瞬间隐藏在黑暗中。

“她能根据口型辨别,刚刚一直盯着你说话,给她一些银子,看她的穿着,日子应当还过得下去。”郁泓垂眼看着匆匆来到弄巷查看的大汉,给楚暖密语传音。

刚刚为了救下这小女孩,他们两人不仅仅引起了桑吉公主的注意,还让匡天一直跟踪的人发现了端倪。

拎着一个小姑娘在身边,不仅仅是碍手碍脚的问题,动起手来,极有可能伤及无辜。

闻言,楚暖恍然大悟,她点点头。如果不是遇上这档子事,这小姑娘她是愿意管管的。

等搜查的人离开,楚暖跟郁泓飞速的避开这些人的眼线,来到了一处空旷的街道。

在路上询问了小女孩的住所,她就住在这条街的一处矮房子里面。

楚暖不知道她能不能看懂自己说的话,给了她三十两银子,让她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两天不要出来,等风声过去后,拿着这些银子好好生活。

当然,事后要是情况允许,楚暖会再来找她的。

小女孩看见银子眼神亮了亮,她重重的点头:“我会的。”

用稚嫩的声音回答了楚暖。

虽然有小小的缺陷,却极为聪明,小小年纪便懂了唇语,在某方面楚暖很欣赏这个小女孩,在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放下她后,楚暖跟郁泓一同离开。

在一处酒楼后院,两人隐藏在暗处,楚暖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了下来。

已经露面过,不能用了。

郁泓将她脸上的碎发束在耳后,轻声问她:“有没有后悔过?”

刚刚将一张新的人皮面具掏出来的楚暖楞了一下,不解的偏头看着郁泓,她不知道他这句话的具体含意,到底是指的什么。

她一耸肩:“我做事向来随心而动,还有,已经过去的事情,不管是什么,她不会过多的纠结,活在当下便是最好的状态,你就待在这里,你身上有伤,很容易被发现,我出去会会这个桑吉公主。”

说着她便将一张崭新的人皮面具戴在脸上。

手腕再次被一把握住:“敌不动我不动。”郁泓其实是想问,她选择了自己后,有没有后悔过。

当下的情况,问这样的问题,不由得有些煞风景。

应该是他护着她才对。

楚暖却摇了摇头:“这个桑吉公主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甚是嚣张,咱们什么身份,一直东躲西藏也不是个事,这样吧,我去拖住她,你趁乱出城,咱们傍晚在三甲城外十里亭汇合,紫一阁虽然是买凶杀人的地方,但不一定每次都会成功,失败后会赔给对方双倍的钱财,若是不愿意赔钱,会进行第二次刺杀,我会亲自去江南找王胖子,顺便将他的老窝一锅端了。”

历代紫一阁阁主,出尔反尔的事情不是没有做过。

她又不是死脑筋,这次完全是被蒙在鼓里。

这个王胖子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吧。

“不行,要去也是我去。”郁泓不愿意松手,手上的力度紧了紧。

看着他这样,楚暖低笑两声,突然踮起脚尖,另一只手勾住郁泓的脖子,将他的脖子往下压了压,她凑到他的耳边:“这是女人跟女人之间的较量,我自有分寸,保证不惹事,不让你担心,我现在的实力,你难道还瞧不上?”

突然靠近的楚暖,让郁泓心头一震。

刚刚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浑身的气海被封住,一根银针悄无声息扎在了他的后背上。

楚暖收回手,将他的身子朝黑暗中移了移,确定不会被发现后,她只用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泓哥,对不住了,这穴道一刻钟后便会解开,咱们十里亭不见不散。”

被突然下手的郁泓双眼一瞪,那眼珠子恨不得黏在楚暖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楚暖只感觉后背一凉。

不过这时候,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贴心的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换下后,一闪身离开了。

城主府。

匡天将一身伤痕包扎后,立马送出一封红色加急信笺出了三甲城。

今日,他命令管家将府里面所有的仆从叫到了大院内。

台阶上方摆着一张漆黑如墨的太师椅,仆从不明所以的大眼瞪小眼。

过了许久,只见匡天匆匆从书房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一甩衣袖,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仆从只知道自家主子严厉,此刻匡天面露凶光,看着十分的吓人。

管家冲着匡天点了点头后,上前几步:“今日查到后院突然如其来的走水,其实有人故意为之,城主府向来戒备森严,根据对现场的勘察,发现房屋周围早就有被撒上火油的迹象,还是那句老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位周管家,在匡天还不是三甲城城主的时候,便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虽然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但心思缜密,极少出错的原因,颇得匡天的重视。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场面,立马像是蜜蜂找到了花丛一般。

太师椅上的匡天看着病怏怏,懒洋洋的,实则细微的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没有证据前,一切皆有可能。

守城卫从屋中搬出一个香炉鼎,在里面点燃一根香:“给你们一炷香的思考时间。”

安静大门,在这柱香燃烧到一半的时候,被人从外面撞开。

桑吉公主率先走了进来,只见她一边走一边肩膀下降了许多。

凑近一看,她的长鞭正卷着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

这个活祖宗的名声,这些人都是有领教的,看见她不约而同的后退好几步。

她用力一甩长鞭,将一具尸体扔到了匡天面前台阶的边缘:“你的人查了一晚上,到底有没有查出个一二三,这老头年纪太大,身上的肉已经不鲜美,我家大黑不稀罕了,你处理一下。”

初来窄到,在匡天看来,怎么着也要收敛几分,这个桑吉倒好,上街不到半天光景,便弄出了人命。

他面色不太好的站了起来:“桑吉公主,既然人已经死了,就送去义庄吧。”

这里是城主府,不是收破烂的。

桑吉一扬眉尾,手中的长鞭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怒火,一直蠢蠢欲动。

回答匡天的便是无情的一鞭,他冷着脸避开,那一鞭直接将他平时惯用的太师椅劈了个粉碎。

“本公主难道不知道死了人要送去义庄,还需要你个废物提醒本公主,这是无稽之谈,今天晚上要是还没有满意的答案,匡天本公主要你吃不了兜着走。”她冷着脸下了最后的通牒。

府中的下人却满脸不屑之色,不知道从哪个圪垯跑出来的惹事精,偏偏还喜欢自称公主。

还真当自己是个公主了。

要知道现在正是桑吉不高兴的时光,听着这样一唠叨,她将手中的长鞭折叠起来,用手拉了拉:“不服气?”

这些人明明看着她将长鞭折了起来,还以为她就要班师回朝了。

知道那无情的鞭子抽打在了前院修建花木的小李子,因为他是侧身站在这里的,那一鞭子下去,直接将他的肩膀抽的开了花。

匡天见状,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走过去拦在了桑吉面前:“公主放心,我稍后便将这些人也分散出去,只要发生过,便能找到蛛丝马迹。”

只要知道一点点蛛丝马迹便能抓住那伙人。

桑吉轻哼一声,转身便潇洒的离开了。

她之所以大白天的赶过来,不过是为了让匡天处理被自己解决的老头。

出来的时候母后前叮铃万嘱咐,不管怎么样,都不能闹出人命。

哦豁,恕她不能做到,她这暴脾气只要一上来,挡住挡不住。

阿大匆匆赶来,只见他握着铁链的虎口好像被震烈了一般:“公主,在一处面坊附近发现了刺客的踪迹,目前只有一人现身,咱们的人已经将她团团包围,您要不要亲自去试试?”

主要是他家老大交代过,抓住凶手后,她一定要亲自惩戒。

桑吉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匡天后离开了。

西南方的岔路口全面,一群彪悍大汉将一个身形略微单薄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看样子双方已经交手很久了,一直尚未露出破绽。

那个黑衣人跟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差不多,诺大的斗篷遮住了她整张脸。

桑吉像是要确定什么一般,那长鞭犹如蛟龙一样射了出去,目标是将黑衣人的斗篷打下来。

装神弄鬼的招数,她已经司空见惯。

那人背后似乎长了眼睛一般,周身原本淡淡的黑雾一瞬间浓郁了许多,她整个人腾空而起,一团黑气将桑吉公主的长鞭卷住。

桑吉只感觉一股大力攥住了自己的长鞭,她双脚用力在地上一沓,周身隐隐有热气蒸腾。

两人在暗中较劲。

第一次遇见如此强横的对手,桑吉脸上的神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就在她使出浑身解数准备一击的时候,那人突然卸下了所有的力道。

她的身体被弹出去十几米,重重的摔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低咒一声,只见那团黑影迅速朝着远方逃走,桑吉公主立马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中招了。真是一个狡猾的人。

她握紧手中的长鞭,脚底一云宫迅速追了上去。

很快,她便发现此人一直在城中绕圈圈,好像是在逗自己玩儿一般,她气的想要将她五马分尸,无奈此人轻功绝顶,她一时间也没能追上。

气的浑身热气不断蒸腾。一双眼睛变得赤红。

就在自己出神的时候,那团黑影突然停下,一掌劈在自己肩头,桑吉公主身体笔直的朝下面坠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身体不受控制 第120章:身体不受控制

原本就快要到城门口的黑影,突然停驻了脚步,她捂住胸口后,身体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笔直的坠落了下去。

此人正是要赶去跟郁泓汇合的楚暖。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周身的黑气升腾,越来越浓郁。

只见在她的眉心,有一个黑点跳跃着。

阿大等人追了上来,看见这诡异的一幕,纷纷驻足,以最快的速度将楚暖包围了起来。

桑吉公主像一团火焰朝这边赶来,她的神色阴翳,眼神中满含杀气,长鞭被握在手臂上,看见眼前这一幕,她缓步走了过去。

现在,她的肩膀依旧隐隐作痛,心口似乎被撕开一道口子一般。

想也不想,她对准地上的人一鞭子抽了过去。

原本那蜷缩的人影动了一下,反手一把拽住那长鞭,原本白皙的手掌被黑色的雾气萦绕,只见她轻轻一拽,桑吉公主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朝着她那边倾斜。

楚暖眼中紫光乍现,她扬起长鞭嫌弃的朝着身后扔了去,看上去一个无比简单的动作,却包含了巨大的力量,桑吉公主的身体陷入了墙壁内。

不等阿大几人发难,楚暖身形犹如刹鬼纵横,这些人只看见一抹黑影飘过。

然后身体便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们的肩膀,胳膊,后背皆被划开大口子,一个个疼的大气不敢出。

身后,一批人闻声赶来,楚暖回头朝着袭击自己的方向看了去,她的眼神有些许的空洞,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杀戮。

她的大脑似乎被控制,刚刚明明有机会杀了这些人,她只收到了狠狠教训这些人的命令。

现在却受到杀掉迎面而来的那些人。

那双美眸中闪过拒绝,她的身体却无比诚实的拔出了长剑,纵身一跃直接朝着那些人逼了过去。

空气中杀气升腾,兵戎相互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

楚暖飞快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剑,这一刻她好像恢复了意识,那柄剑却丝毫不误的插入了首当其冲那人的心脏上。

刀剑刺入皮肤的声音,让楚暖大脑中那片清醒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好像……有什么东西控制了她的身体,当她自己清晰的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却无能为力。

该死的。

后面席卷而来的蒙面杀手,够让她喝一壶的了,如果没有发生这档子事,她早已经出城。

心中虽然懊恼,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减弱,暂时没有心思去纠结这个问题,楚暖专心应战。

直到她杀性大发,整个人笼罩在无边无际的血色中后,她的心底居然升起一股畅快的感觉。

此刻的她,单手握剑站在一处围墙之上,眼尾上翘尽显凶光,红唇紧紧抿成一根直线。

十米开外,还有三个蒙面黑衣人面面相觑。

他们杀过很多人,见过各式各样的凶徒,眼前这个绝对是凶徒中的霸王花。

辣手摧花,丝毫不拖泥带水。

躺在地上的蒙面黑衣人死相分三种,割破喉咙,贯穿心脏,削掉半个头。

这些动作基本上一气呵成,他们完全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路数。

思忖间,一股冷风越过,这三人双眼瞪大,眼球恨不得凸出来,却没有发出机会的声音,三根木屑钉在了他们的眉心。

楚暖化作一抹黑影仅仅几个呼吸间,她便来到了城墙之上,垂在双侧的手慢慢的握成拳。

体内似乎有无尽的力气想要宣泄出来一般,她的眼前呈现一片血红色的沙海,大脑似乎受到了某种指令,她双脚在墙沿上一点,急切而又迅速的朝着远方奔了去。

这时候的天空瞧瞧换了装束,黑压压在头顶,似有若无的压抑感慢慢朝心头席卷而去。

桑吉公主抬脚将压在身上的砖土踢开,灰头土脸的从废墟中爬了起来。

看着不远处断裂成两截的长鞭,那一双满含怨毒的眼中布满了杀机。

这条长鞭是她的及笄礼,是用银蟒皮编织而成,她十分喜欢,这些年几乎是爱不释手。

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却提醒着她,现在很危险,她抽出靴中的短刀,一脸警惕的朝着刚刚的方向而去。

却发现自己这次带出来的得力干将,一个个全部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中,其中阿三的眼尚未闭上,看那紧缩的眼神,生前似乎瞧见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桑吉公主心头一热,一股温热冒上了喉间,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她运气将那股翻涌的气息压了下去,伸手合上阿三的眼睛。

“公主殿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见阴阴着一张脸的匡天带着一大批人马赶了过来。

就在半刻钟前,他的人发现刺客的踪迹,并且派了府中精兵前来抓捕。

他跟那些人交手的时候,便知道对方不是好对付的人主儿。

自始至终他没有忘记自己还要给桑吉公主一个交代,于是便带着人匆匆赶来。

桑吉公主轻哼:“就是你看到的情况,我的人折了一大半在这里,这还没到不妄城呢,真是惊喜连连啊。”

看着那张接近扭曲的脸,匡天自知办事不利,沉默的站在了一侧。

三甲城外十里亭。

桀安静的站在亭外,时不时朝着城门口的方向张望一二。

同样,在他的不远处,魅狱等人正面无表情的擦拭着手中的武器。

长亭内,郁泓正看着手中的账本。

这是薛崇山临走之前给桀,让他带给郁泓过目。

他本欲去寻楚暖,想起她现在的实力。城里面那些人应该不是她的对手。

这账本引起了他的注意,简单的翻看前几页发现账目做的很平,看不出一丝端倪。

原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往往就是这份正常隐藏了不正常。

他静下心来,认真的翻阅着账本上的记录,看着看着便发现不对劲了。

年前,朝廷给三甲城拨了一笔款,上面写的是军需,在边关无战事的时候拨款,这应该是头一遭,毕竟每年的军饷从兵部走,就算士兵有需要,也应该是从兵部走款。

这上面还有一项十分的引人注目,药材进账一年内居然高达百万。

是什么稀有的药材,能卖出这样的天价,要是他没有失忆的话,三甲城这边山地高耸贫瘠,土壤不利于农作物的生长,去哪里搞这么多药材。

显然是一笔假账。

啪的一下将账本合上,这个匡天在三甲城身份举足轻重,每年需要这么多钱财的进账,这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瑞安帝现在已经坐上了龙椅的位置,这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些年却一直没有停下那个背地里的小动作。

或许这里面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关于瑞安帝跟太后之间的恩怨。

巫阎堂。

大殿中央摆着一个巨鼎,此刻上面漂浮着两块黑石,黑石的周身似乎有寒霜萦绕。

一个黑袍男子从内殿缓步走了出来。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时,所有的弟子全部匍匐在地上,语气恭谦:“参见堂主,恭喜堂主出关。”

男人缓缓抬起头,那张脸看上去十分的阴郁,眉宇间有三个黑点,仔细看那几个黑点好像在跳跃一般。

他的五官立体,唇色有些发白,一抬眼便让人看见那双紫眸。

妖艳的紫色透着一股无言的攻击力,让人不敢直视。

他一抬手,只见那只手戴了一副铁面手套,看上去收放自如,跟他的皮肤十分贴合。

“都起来吧。”一开口,那声音嘶哑的厉害,好像喉咙被人割破了一般。

所有人站了起来,中间让出了一条通道。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那黑炫石,身形一闪来到那牛头马面的巨兽前面,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似乎对他带回来的东西十分满意。

那块黑炫石其实是黑圣的另外一半,这么些年他们一直在暗中寻找,却一无所获。

前段时间,原本堂主院子的马面躁动了起来,半夜跑了出去。

一别数月,大家都没有去关心它的踪迹,因为以它的凶狠,不惹事就阿弥陀佛了。

这次回来,却带了大大的惊喜。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欣慰,他重重的出了一口气,脑袋有些撒娇的朝堂主胳膊靠近,却在收到一个刀眼的时候,缩回了身体。

副堂主一脸欣喜的从内堂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瓷瓶,只见瓷瓶里面绿色的血液闪烁着莹莹绿光。

“堂主,我已经激活黑圣,它现在正在跟那具身体的主人作斗争,相信不久后,黑圣便能重新归我们所有。”副堂主最近总是似有若无的感受到甘于平凡的气息。

他不允许巫阎堂出现这样的气氛,巫阎堂在不久的将来将会重新将招牌挂出去。

他要像世人证明,巫阎堂这块金字招牌永垂不朽。

“激活黑圣?这件事为什么没有跟我商量,大殿内想起堂主阴森沙哑的声音。

他一把扣住了副堂主的脖颈,微微一用力,只见那副堂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要知道在巫阎堂,很多人都知道副堂主的实力其实仅次于堂主。

只是一招,众弟子便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好像堂主这次闭关后,实力更强了。

副堂主没有求饶,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堂主:“我只是想要巫阎堂快点重回江湖.”从出发点来说,他提及了一个振奋人心的话题。

堂主手腕一翻,直接让副堂主摔在了地上,他单手负后,紫眸盯着地上的人:“等了这么久了,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本座有一份打理献给江湖上那群道貌岸然的贼人,希望你不要坏了本座的好事,暂时让黑圣偃旗息鼓,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话音未落,他凌厉的目光在众弟子身上扫了一圈:“巫阎堂不需要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本座知道你们每一个都无比渴望回到那片海阔天空,明年开春的时候,咱们便一起杀出去,现在要做的就是巩固实力,本座闭关的这段时间,你们很勤奋,但这远远不够,你在进步的同时,外面的那些人也在进步,咱们巫阎堂从来都是以一敌十的精锐存在,从今天起,每三天一轮,本座将亲自检查你们的功课。”

巫阎堂的弟子又是悸动又是激动。

感觉不久后就要过上浴血沸腾的日子了,他们的心中升起团团火焰。

副堂主擦去嘴角的血迹,从袖中掏出一个木偶,取下刺在木偶眉宇中间的银针,他嘴里喃喃自语道:“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没有停止的必要,现在就应该趁着士气高涨杀出去才是。”

就算有人听明白了他的话,却没有人敢接茬。

远方,那个正在满村屠杀的黑影,因为这根银针的取下,她的身体踉跄了几步,最后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身形一展,她迅速朝着密林伸出掠了去。

聚宝百货。

后院内烤肉的味道四处横溢,一黑衣女子正在翻转着烤架上的鸡,神情专注。

身后传来脚步声,墨辞提着长衫走了过来:“穆青青,我说不是吧,那厮不过就是没胃口吃东西而已,你就变着花样给他弄吃的,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不见你犒劳犒劳我?”

他就是心里不平衡,那拖油瓶凭什么躺着也能得到关注。

反观他想要被多看一眼,每天还要顶着伤口的疼痛,到处蹦跶。

他容易嘛。

穆青青用匕首在鸡身上割开几道口子,其实这就是一只简单的烤鸡,只放了盐巴。

她扯下一条鸡腿递了过去。那眼神仿佛再说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锦鸿自从醒来,好像有些不正常,好几次她都发现他会盯着窗口发呆。

吃东西简直要命,在她的再三催促下也许能吃上一两口。

楚暖走的时候便交代了好好照顾他,她这几天便住下,悉心照料着。她感觉锦鸿全身上下都是秘密。

他不说,她便没问。

倒是墨辞,她在劝退无效后,便不管他了,任由他蹦跶。

“一点味道都没有,楚暖虽然交代你照顾拖油瓶,但也没说你可以虐待我啊。”墨辞咬了一口只有淡淡盐味儿的鸡肉。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是时候了 第121章:是时候了

暖灯下的街道一眼望去,昏沉中带着一抹寂静的暖色。

今夜花好月圆,刚刚过了宵禁后的长街空无一人,青石板上倒影着墙屋的轮廓。

这时候,一个黑点急速的在屋檐上跳跃着,长袍下隐约露出一柄散发着寒光的长剑。

黑点移动到一处阁楼内,刚刚一脚踏入阁楼内,石桌上的油灯轰的一下燃烧了起来。

在灯光的照耀下,一抹窈窕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她的手中提着一个油纸包。忽的转身看着来人:“夜宵。”

黑点径直来到他的面前:“暖暖,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男人身上熟悉的墨香扑鼻而来,声音中满含担忧,有一只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握住了女子的手臂。

楚暖将油纸包打开,里面包裹着一只烤得两面焦黄的鸡腿,她朝着郁泓的面前递了递:“尝一口吧,我刚刚吃了一个,味道好极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食物的味道,她魇足的舔了一下嘴角。

对郁泓的提问恍若未闻。

低头看着几日不见的她,郁泓只感觉淤积在心田的那股淡淡的烦闷好像消失了,依旧担心着,却不忍拒绝她的要求。

他没有伸手去接油纸包,而是就着她的小手轻轻一拉,接触到她冰冷的手背,他垂下眼睑,咬了一口鸡腿。

楚暖倒是没有在意他的动作,只是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郁泓嘴里的味蕾感受着食物的芬香,下一秒他大掌抵住阁楼边的圆柱,高大的身影将楚暖圈在了怀中,对美食本就兴趣不大的他,随便嚼了几下便咽下去了。

“暖暖,你在鸡腿里面放了什么?”似乎是害怕她逃跑一般,郁泓趁着她不注意,扣住了她的手腕。

逼问的眼神四目相对。

楚暖的心头咯噔一下,和郁泓对视了三秒后,她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看着她跟自己装傻充愣,郁泓也不恼,收回抵在柱子上的大掌,举起她手中的油纸包:“看暖暖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吃饱,有好东西自然要一起分享,这边我没动,尝尝?”

见他这个阵仗,楚暖的大闹飞速的运转了起来,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糊弄的招数。

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渐渐变得凶了起来,楚暖想就算是事情败露,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这样一想,似乎腰杆都直了很多。

“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慎人的眼神看着我,就…就……一点迷药啦,你怎么发现的?”她放进去的量很少很少,根本不会被发现,是莫古先生最近研究出来的,听说效果十分不错。

看着她一脸怀疑的模样,郁泓接过她手中的油纸包扔在了石桌上,不由分说的握着她的双手揉搓着。

炙热的温度通过皮肤闯入楚暖的血液,她想要抽回手,却听见他开了口:“你失踪这几天,我去找了莫古,在他那里闻到过这味道,怎么突然手冰冷了?脚是不是也这样?”

在问道最后的问题时,郁泓明显感觉到楚暖的身体僵了下。

楚暖突然就后悔了。

后悔因为想要在临走之前见见郁泓,这一去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再次见到,感情虽然不深,却见鬼的莫名舍不得!

于是,她欠欠的给郁泓传了消息,把人约了出来,她知道郁泓这些天发了疯的到处找她,他肯定不会轻易放她走,她只能出此下策,想要用迷药迷晕他。

“大概就是入了深秋,天气变冷了吧,回头我多穿点,你为什么还逗留在三甲城,其它的地方不用去嘛,瑞安帝那厮没有让你回去的意思?”楚暖仰头盯着郁泓的脸庞,发现他的下巴冒出了胡茬,冷峻的冰美男,因为这些不和谐的胡茬,看上去略显粗糙。

郁泓握着楚暖的手用力捏了捏:“不要东拉西扯,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不愿意说,请给我一个理由。”

眼见被戳穿,楚暖无奈的撅了一下嘴,这人的洞察力,实在是查出她的想象。

蕴量了半天,她也没有憋出半个字,一张脸倒是憋的通红。

“我说没事,你相信我嘛。”她龇牙。

原本是想要用笑容掩盖,无奈在某人眼神的逼问下,她牵强的扯出一个笑。

“比哭还要难看。”某人给出评价。

看样子,这件事已经无法糊弄了,楚暖叹息一声,在这一瞬间,她浑身的力气好像瞬间被剥离。

“其实吧,就是跟上次在武当那个黑谭有关,那天我原本是想要引开那些人,见桑吉公主追上来,以我的轻功,想要甩开她们,是轻而易举的,但那时候的我,小臂隐隐作痛,随即我好像被鬼上身一般,大开杀戒,那时候我的眼里只有一片红海。”这些天三甲城贴满了楚暖易容后的通缉令,她当日十分勇猛的干掉了桑吉公主的几个贴身侍卫,还重创了匡天手下的影卫。

这事闹的沸沸扬扬的。

郁泓一直假装在驿站休养生息,其实从那日楚暖消失后,他便一直在寻她。

那日他就不应该答应她一个人善后。

一晃六七天过去了,他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差,直到受到楚暖的来信,他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便赶了过来。

这时,若是楚暖注意看的话,会发现郁泓虽然穿着宽大的外袍,里面却是一件中衣。

他不着痕迹的松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楚暖咽了咽口水,一抬头便看见郁泓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郁闷的在心中绯腹了几句后。

她有些忐忑的声音再次响起:“郁泓,虽然外界将你传的十分可怕,你却不是这样的,你能接受一个...一个随时会发疯的杀人狂魔?跟一个随时可以要了你的性命的人在一起,是不是一件不划算的事情呀。”

这六七天对楚暖来说,却是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清醒后看着那一桩桩一件件,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她双手沾满了太多太多的血腥。

郁泓认真的垂眸,看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神,那眼底有试探,更多的是小心翼翼。

“你难道不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其实娶妻也是如此,暖暖,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是你身上背后的诅咒,还是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如果你现在不想告诉我,那便等你以后想要告诉我的时候,在告诉我吧,我只要你好好的。”郁泓伸手大掌扣住楚暖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强健有力的心脏处。

他想要她聆听自己的心跳声。

楚暖僵直身子,瓮声瓮气的埋怨:“郁泓,你好歹是个王爷,居然将自己比作鸡狗,我今天才发现,你原来这样接地气。”

大掌插入她柔软的发丝间,他满脸宠溺的揉了揉:“我还有更接地气的地方,你要不要试试?”

这话乍一听,便是不怀好意。

楚暖立马拒绝:“本座日理万机,很忙的,想要约谈本座,是要预约排队的。”

得了,本座都用上了。

只听见头顶传来郁泓的低笑声,然后就是一个重物落在自己头顶的触感。

郁泓的下巴搁在楚暖的头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蹭了蹭。

那不长不短的胡茬刺在她的发顶,楚暖刚抬起手准备推开郁泓,那只手就被禁锢住了。

“郁泓,你好几天没有刮胡子了吧,要不要我帮你刮胡子?”楚暖发现自己想要挣脱八爪鱼一样靠着自己的郁泓,很困难。

多靠一会儿,她感觉自己的都要窒息了。

第一次听见楚暖要亲力亲为他的事情,胡茬一般都是他自己处理,就算是府里面的嬷嬷,都不曾帮上手。

他撤开一些距离,不确定的瞅着她:“你会?”

“本座无所不能,大晚上的待在这凉亭似乎有点冷,你觉得呢?”楚暖左右张望了一眼。

听这话的意思,暂时应该不会离开,郁泓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突然他转身拍了拍自己背:“上来。”

楚暖看着他半蹲在地上,腰间的长剑发出细微的响声,从后面看就像个老头子。

郁泓要背她。

正好,她这几天几乎只睡了几个时辰,磨蹭了几秒钟,她的双手耷拉了过去,搂住他的脖子。

郁泓背着楚暖一步步朝台阶走下去。

走了差不多十几个台阶,楚暖偏头看着他:“你不会想背着我走回驿站吧,晚上有巡逻的士兵,瞧见了咋办。”

其实,在郁泓来见楚暖的时候,便已经吩咐下去清理障碍。

见她这样,郁泓故意不说话,背着她朝着长街走了去。

楚暖闭上眼睛,用内力感知附近的动静。

感知半晌,鸦雀无声。

郁泓背着她走的十分稳,他的肩膀很宽,楚暖侧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席卷心头。

“郁泓,我有一个问题问你。”她小声的嘟囔。

一放松下来,排山倒海般的席卷席卷而来,困意直接让楚暖有些睁不开眼。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郁泓背着楚暖,这一刻他能感受到背上人的放松,是那种毫无防备的放松。

她好像比之前更轻了。

之前还害怕自己的骨头烙到她,完全是多虑了。

“在我之前,你有喜欢的人,或者白月光吗?”这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是在郁泓表明心意后,楚暖一直很在意的问题。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能不能知道,完全是看另一半愿不愿意说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疯狂的想要知道。

“白月光是什么意思?”郁泓摇身一变好奇宝宝。

楚暖双眼不受控制的翻个翻,想到两人不属于同一时空,她耐着性子给郁泓解释了。

听完后,郁泓的声音斩金截铁:“没有。”

楚暖又想起古代的人其实比较早熟,像王爷公子之类的,在十几岁就会有管事嬷嬷,教导那方面的事情。

“好吧,最好是没有哦。”楚暖上下眼皮已经在打架,其实她还有好多好多问题没有问出口。

浓烈的睡意加上安全感十足的后背,她就像是躺在席梦思大床上一样,郁泓走出去不到百米,她便去梦了周公。

回到驿站后,郁泓回到自己的寝殿将楚暖轻柔的放在床上,灯光下她眼底有一片黑色的淤青。

郁泓拉开薄毯盖在她的身上,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后,他转身走了两步,似乎又有些不放心,折回来点了楚暖的睡穴后,才安然去了厢房。

一推开厢房的门,一股恶臭便传了出来,郁泓皱了皱眉头。

厢房里面那墙壁前面放了一个木桩,这时候上面正捆绑着一人。

耸拉着脑袋,身上的衣襟血污混合黏在一起,一道道鞭打的痕迹十分明显。

桀端来一盆盐水,在郁泓的示意下,泼在了那人的身上。

木架上的男子猛地抬起头,甩了甩脸上乱糟糟的头发,阴森森的展颜一笑:“堂堂鬼王也不过如此嘛,想要知道一点什么,只会用严刑逼供的方式,有种来点更刺激的。”

在盐水的浸湿下,他虽然说得潇洒,一张脸接近扭曲,皮肤下的血管似乎要爆破一般,两个眼珠子赤红赤红的。

颤了几下的嘴角,是对这场逼供唯一的回应。

此人表面上是城主府的账房先生,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背地里却跟宫里面那位联系密切。

不过嘴巴十分严。

逼供了三天,愣是一个字没有吐出来。

“是吗?那就给刘先生来点刺激的。”郁泓单手负后,另外一只手把玩着一个荷包,是在楚暖身上取下来的。

桀点了点头,从角落里拿出一个漆黑如墨的木箱,当他拿出来晃了晃,这里面立马传来动静,还有嘶嘶的声音。

只是听到这声音,便让人遍体生寒。

叫刘先生的男人冷笑一声,继续垂下脑袋,对这一切恍如未闻。

桀却命人将他从木架上取下来,绑在了一张椅子上,一个黑影立马褪下他的鞋袜。

那个不断发出嘶嘶声音的木箱放在了他的脚边。

“本王最后问你一次,说还是不说?”郁泓冷声质问,眼底闪过一抹不耐。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手段 第122章:手段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刻刘云满是血污的脸上却出现了两行清泪。

脸颊比傍晚晚霞还要红,凑近一点能看见他血液下的每一根青筋都在暴动。

虽然是被绑在凳子上的,他整个人连带着椅子都在颤动着。

黑木箱依旧安稳的放在他的脚边,只是被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血液,在昏暗的屋子中并不显眼。

刘云的左脚脚踝以下空空如也,露出的肌肤有被啃咬的痕迹。

露在裤管外面的那一截腿,变成了暗紫色。

黑匣中的东西得到食物后,似乎变得异常兴奋了起来,若不是这黑匣被刷上了玄金铁在外面,那些小宝贝儿们说不定已经争先恐后的钻了出来。

这时候一道伟岸的身影站在了门口,挡住了大部分的关系,橘色的灯光下,只见他的侧脸线条紧绷。

微垂的眼尾散发出缕缕冰霜:“刘云,你觉得本王的手段如何?一条不会说话的腿,留着也是浪费布料。”

刘云张了张嘴,嘴里面充斥着自己的血腥味,他刚刚因为疼痛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听到门口之人的威胁,他的身躯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

看他的神情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桀找出了纸笔,准备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这时候傲从外面匆匆赶来,躬身行了一礼:“爷,桑吉公主在门口拜访,属下与之纠缠半个时辰有余,那人一个劲的胡搅蛮缠,就是不愿意离开。”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崩溃的刘云,藏在黑暗中的耳尖动了两下,当听到桑吉公主的时候,他的眼中飞快的划过一抹希冀。

这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郁泓没有回应傲的话,转头看了一眼耸拉着脑袋的刘云,盯着他看了半晌:“就说本王休息了。”

“桑吉公主现在正在门口嚷嚷,属下说您已就寝,她居然扬言要去被窝将您揪出来,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告知。”傲一脸无奈,见过很多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人,像桑吉公主这种级别的,还是头一遭,最主要的是,不能用拳头将人轰出去。

郁泓摆了一下手,眉宇间的不耐浓郁了几分,他看着桀:“你就在这里盯着。”

在收到自家主子的眼神后,桀点了点头。

刚刚将城主府的账房先生抓来,这八竿子打不着的桑吉公主便找上门来了。

说不蹊跷都是假的,毕竟要不是她出手,匡天早就去阴曹地府享福去了。

门口。

桑吉公主带着七八个大汉虎视眈眈的看着傲几人,虽然前几天刚刚吃了败仗,桑吉公主出门的时候,依旧将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一身火红色的束胸长裙,将她整个人衬托的明艳动人。

今日,她特意在眉心画了一朵小桃花,让整个人的妆容多了一丝俏皮。

她的手上拿着一根用的并不顺手的长鞭,冲着傲挥了挥:“你是听不懂本公主说话?南卉国的侍卫就是这样对待异国公主的?”

见眼前的人油盐不进,桑吉公主的心中不由得焦急,一急眼直接拿身份压人了。

傲不为所动的挡在前面,现在已经是后半夜,还有两个时辰便是天亮了。

这时候郁泓从偏殿走了出来,不着痕迹的朝着卧室的方向瞧了一眼,但愿没有吵醒里面的人。

想到会将她吵醒,他的神情更加冷峻了一些。

等的不耐烦的桑吉公主一偏头便看见一身材修长的男子朝着这边走来,视线往上便瞧见一张狰狞可怖的银制面具,露在外面的下颚尖尖的,可以窥见那张薄唇,此刻正轻轻的抿着。

和他冰冷的眼神对上,桑吉公主没有回避,而是直勾勾的看着。

郁泓眼中不断地释放出寒光,还有对这群不速之客的不喜。

可是一脸花痴看着他的桑吉公主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一般,她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对越神秘的神情,越好奇。

早就听闻鬼王的事迹,他果真时刻都带着那张标志性的面具。

桑吉公主随手将长鞭插在腰间,身形一闪瞬间朝着郁泓面前移过去,她一把朝着他的脸上的面具抓了过去。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面具下的那张脸。

迎接她的却是一个掌风,她侧身夺过,另一只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再次朝那张面具招呼过去。

顷刻间两人缠斗在一起。

桑吉公主凑近后,竟然在郁泓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墨香,她勾了勾嘴角。

是她喜欢的味道。

虽然无法近身,切磋切磋未尝不可。

就在她双眼泪汪汪的看着郁泓的时候,她只感觉小腿肚一痛,郁泓竟然一个劲指打在了她的身上。

“阿五。”

桑吉公主低喝一声,扬起一只手,眼中彻底被激起了斗志。

身后叫阿五的壮汉将刚刚捡起来的长鞭朝着桑吉公主扬起的那只手扔了过去。

拿到武器后,桑吉公主纵身一鞭朝着郁泓身上抽打了过去。

其实,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那张面具上,看似凶猛的一鞭,其实就是虚晃一枪。

她以为郁泓会闪身避开,她能掀下他的面具,结局却让她失望了。

郁泓不但没有闪躲反而是一把握住了长鞭,在手背卷了一圈。

没有握紧长鞭的桑吉公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她刚刚准备开口说话。

握住她长鞭的男人突然松开手,接踵而来是排山倒海的一掌。

这一掌卷起来一地的灰土。

桑吉公主被送到了门外。

郁泓收手后,转身一甩长袖:“送客。”

虽然只是两个字,却不容拒绝。

傲默默地在心中为自家爷点了一个赞,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门口,双手握在门把上:“各位回去休息吧。”

看在这女子好歹是个公主的份上,他就稍微客气一点吧。

看着被合上的大门,桑吉公主眼中那抹挺拔的身材消失,她扬起手看着自己的长鞭。

冷哼一声:“今日看在时辰已晚的份上,本公主且不计较的鬼王的无礼,明日在前来拜访,阿五咱们走。”

一直守在门背后的傲,听到看在时辰已晚这句话,破天荒的翻了一个白眼。

半夜三更还不算很晚?

他严重怀疑这个桑吉公主脑子被核桃夹过,有些不正常。

桑吉公主带人浩浩汤汤回到城主府。

这时候虽然是半夜三更,诺大的城主府却是灯火通明,每一面墙角下都有巡逻的侍卫。

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保护国宝级人物呢。

匡天一直坐立不安的在大殿内徘徊着,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他站起身迎了上去。

“公主,情况怎么样?”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着。

信步走进来的桑吉公主此刻满脑子都是郁泓的身影,突然被打断,她有些不悦的看着匡天:“瞧你那沉不住气的样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被那个人选上的,本公主这张脸够大吧,可是连人家的门槛都没有摸到,你问我怎么样,你想要本宫如何回答你?”

刚刚迎上去就被劈头盖脸一顿批判,匡天的面色一僵,不动声色的紧了紧垂在双侧的拳头,脸上挂上赔笑:“哈哈哈,公主说的极是。”

心中却对这个颐指气使的公主大为不满,他好歹是一方霸主,在这个公主面前,完全没有语言权,她不过是一个合作对象而已,给她一点佐料,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这大半夜的,正是睡大觉的时候,为了你的事情,本宫不得不放弃这美好的休憩时间,说你你也不要不高兴,明日我再去会会这个鬼王,本宫很好奇面具下是怎样一张脸,对了,让你准备的铃铛准备好了没有?”桑吉公主看着原本被嫌弃的长鞭,今天晚上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无比顺眼。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难得一张臭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这笑在她身后这个大汉看来,却是毛骨悚然,他们家公主每当这样笑,不是有人倒霉,就是在算计某些人。

匡天心头莫名的堵了一下,他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响应道:“公主殿下辛苦了,厨房我让你熬了银耳汤,等下送去你的房间,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丝帕,只见这丝帕鼓起一个小包,里面包着东西。

他将东西递给了桑吉公主。

打开一看,里面正静静地躺着一个铃铛,不过这拴在铃铛的上的绳子看上去十分的奇特。

红,绿,黄三种颜色编织而成,其实这是桑吉公主特意安排的。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白色的药粉洒在了铃铛上。

她拿着在手中晃了晃,随即系在腰间,随着她的走动,这铃铛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见此物,桑吉公主十分满意,她收起铃铛放在了兜里面:“汤就不用了,本公主这段时间在减重,还是留给你自己补补吧,关于刘云,在本公主看来,既然被抓了去,那就是一颗没有用的棋子了。

没有用的东西握在手中,那不是浪费时间嘛。

干错一不做,二不休,结果了他。

她从牙牙学语到记事起,便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谁的嘴不透风,只有死人能永远保守秘密。

其实,在某些方面,匡天的想法跟桑吉公主还是不谋而合的。

现在事情不容自己安排,他有太多的考量跟身不由己,轻叹一声:“刘云的手中有一大批军火,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藏匿的地址,上面的意思是得到这个地址后,就送他去阴曹地府休息,鬼王定是也在打这批军火的主意。”

“鬼王的手段你我早就有耳闻,你觉得他抓住了一个如此重要的人物,不会严刑逼供?你错了,刚刚交手的时候,我在他的身上嗅到了一丝很淡的血腥味,刘云现在极有可能只剩下半条命,天一亮本宫便前去拜访,用尽办法拖住他,你带人从后院突袭,将刘云抢过来,记住第一时间就要问他军火的消息!”桑吉公主从袖中拿出一块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画着路线图,她伸手在上面比划了几下。

讨论后,有三条可以撤退的路线,只要第一时间将刘云带回城主府,就算是鬼王,也要忌惮三分。

现在不仅仅是匡天的人,桑吉公主带出来的这些人,也是一个顶两。

“好,那咱们明天便兵分两路。”匡天认真的听着她的分析,虽然和这人在其它方面,有很大的分歧,不过现在有了共同的目标。

那批军火其实有一半是桑吉公主的,她能不着急嘛,花了大价钱,最后却空手而归,估计回了西进国,她的母妃要将她生煎活剥了吧。

两人一拍即合,桑吉公主将地图扔给匡天后,打了一个哈欠,心满意足的捏着那个铃铛朝着自己的院子走了去。

为了招待她,匡天特意收拾出一处院落。

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他前面奉命去西进国采买东西,其实真正目的是送一批货去那边。

这几年他们跟西进皇宫都有密切的生意来往,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桑吉公主。

后面发现她的身份后,他和她倒是熟络了起来,更多的时候是跟她交接一切事务。

他答应桑吉公主,等她来到南卉国,自己一定设宴款待,献上最美的酒,最美味的食物。

不过,现在他食言了。

桑吉公主前脚刚刚离开,他便捂住胸口,脸色煞白的跌坐在长椅上。

他的伤势反反复复一直没有痊愈的迹象。

管家颤巍巍的走了进来,端着一碗药膳递过去:“城主,身体要紧,喝了便回去休息吧。”

匡天扶了扶额头,挣扎了一下,还是将药膳接了过去。

“刘云最近可与什么人有密切来往,让你去查的事情查清楚没有?”匡天饮下药膳,脸色缓和了些。

刘云虽然是一个不起眼的账房先生,但他却来自那座宫廷。

他几乎知道三甲城所有的账目和项目,除了那批军火,他还知道一处私矿的地址。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出手 第123章:出手

次日清晨,窗外洒下第一抹阳光,让原本有些灰暗的房间明亮了起来。

只见床幔下,正安静的躺着一女子,面容姣好,睡容安详。

一男子正坐在床侧,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床榻上那女子的睡颜,似乎这样看着永远不够,他伸出骨指分明的手指慢慢描绘着女子脸上的轮廓。

这个动作十分娴熟,看上去就知道不是第一次。

睡梦中的楚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儿时,周围漫天遍野都是紫荆花,她去了一个种满了紫荆花的游园。

她像是脱了缰绳的野马,一个劲的在紫荆花丛中奔跑着。

跑着跑着好像踩到了一个陷阱,她几乎来不及呼叫,只是张了张嘴,便掉了下去。

这个陷阱无比冗长,楚暖清晰地感受着身体笔直下坠的那种触感,她害怕极了,出于求生的本能,她想要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这朵祖国花骨朵可不能折在这里呀。

她双手胡乱抓着,抓着抓着好像抓到了一根粗壮的藤蔓,她欣喜的露出笑容。

只要自己撑一会儿,上面应该立马就有人救自己。

她抓住藤蔓后,猛地将身子朝陷阱边缘贴去,她想要靠在类似墙壁的东西上苟延残喘一会儿。

只是一会会就好了。

“暖暖?”

忽的耳边炸响一抹好听悦耳的低吟,楚暖浑身一抖,猛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她能清晰的看到郁泓根根分明的睫毛,还有那细小的毛孔。

自己的唇距离他的只有半寸。

楚暖心下疑惑,身体稍稍后仰,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的抓着郁泓的手腕,那手腕的边缘被抓出了几道红色的小口子。

看见这一幕,她像是烫手山芋一样松开自己的手,有些懊恼的抓了抓脑袋,刚刚那一切实在是发生的太过于真实,就好像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神志清醒后,发现原来是在做梦。

都说梦跟现实生活中是相反的,她大概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所以才会做梦吧。

郁泓没有理会自己手上的伤痕,双手握着楚暖消瘦的肩膀,低头跟她目光平视:“暖暖,告诉我,刚刚梦到什么了?”

就在刚刚,他纠结着要不要叫醒这个小懒猪的时候,楚暖原本好看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先是满脸欣喜,看着她睡着了都能露出笑容,郁泓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立马她的脸上呈现无比痛苦的神情,他不停在她的身边呼唤她的名字,她好像听不见一般,双手胡乱扑腾着。

他叫不醒她,只能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就在她抓住自己手腕的时候,他竟然在她的脸上看见了劫后余生的神情。

各种猜想跟担忧蔓延到他的心头。

楚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简单的将自己掉入陷阱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大概是我睡得太久了吧,不用担心。”看着郁泓无比担心的眼神,楚暖的心里升起莫名的情绪。

她不断地安慰自己,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梦境而已,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叩叩叩...

敲门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郁泓沉声道:“进来。”

看着楚暖的神情,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

傲手中拿着一份拜帖走了进来:“爷,这是桑吉公主送来的,今日不但桑吉公主来了,匡天也陪同在侧,现在就在门外,属下要回绝他们吗?”

他就觉得这个桑吉公主是个打不死的小强,昨天半夜刚刚被十分没有面子的撵走了,今日一早又浩浩汤汤的来了。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

傲怀疑这个桑吉公主的脸是面粉做的,没有皮。

郁泓看着手中的金色拜帖,为了见他,居然拿出了西进皇室才有的金色拜帖,看来是煞费苦心啊。

“去将桀叫过来,出去告诉桑吉公主,就说本王还在睡觉,昨日睡得太晚,起不来。如果愿意在外面等就在外面等等吧,不愿意的,就改日再来吧。”郁泓清晰地感觉到提起桑吉公主的时候,楚暖周身气息的变化。

傲点头退了出去。

“这个桑吉公主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这样吧,为了被她认出来,我现在从后门离开。”楚暖没好气的瘪了瘪嘴,掀开被子就要走。

肩膀再一次被按住:“你忘了你当日戴着人皮面具,她并不知道你是谁,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衣裳,要我帮你换吗?”

早就料到这个桑吉不会是个善罢甘休的主儿,他不可能将楚暖藏在院中。

与其躲躲藏藏,何不大大方方。

楚暖看着面前一套鹅黄色的长裙,提起一角看了看:“你要我穿这个颜色,行吧,现在也没其他的办法,你先出去。”

她四肢还能动,没有到不能自理的地步,所以换衣裳这件事,还是她自己来吧。

郁泓伸手将她揽在自己面前,额头低着她的额头:“原来暖暖也有害羞的时候呀。”

乍一听到这句话,楚暖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哪只眼睛看见自己害羞了。

脸不红心不跳的。

一把将郁泓推开:“少来,出去出去。”

“暖暖只有在害羞的时候耳根会红红的。”郁泓顺势站了起来,伸手爱不释手的揉了揉楚暖的发顶。

楚暖顺手抄起枕头就要去打他。

开什么玩笑,她楚暖是谁,是会害羞?没有扑上去将他生吞活剥了,已经是克制。

房门发出一开一合的声音,屋中还回荡着郁泓低低的笑声。

楚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想这郁泓的笑点未免太低了一些吧。

她很快换上衣裳,一开门就看见郁泓双手环胸,有些懒懒的靠在栏杆上。

似乎从未离开。

楚暖甩了甩裙摆:“这样子穿,确定不会被认出来?”

垂眸承沉思的男子抬起头,目光朝这边扫来,看着楚暖的时候,眼中划过一抹惊艳。

鹅黄色的长裙恰到好处的勾勒着楚暖的好身材,腰间挂着那个小兔子,让她整个人更加的俏皮可爱了起来。

殷红的唇看上去就像火焰一般,刚刚楚暖在梳妆台看见了胭脂水粉,原本她是不用这些的,但是今天身份不一样,不能像往常那样随意。

不管是实力上,还是气势上,她都不想输给那个桑吉公主。

“暖暖,真好看。”郁泓走过来,十分自然的牵着楚暖的手,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眼后,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是领口有点低,居然将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不过现在时间来不及了,他改日再让人去改一改。

哪怕是露出一寸肌肤,他都不愿意。

要看也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楚暖的心思一直在桑吉公主身上的,倒是没有注意身边的郁泓。

直到来到偏厅,看着一桌子热腾腾的早膳。

目光触及过去,发现桌上就两幅碗筷。

“这...?”

“坐吧,身体重要,早膳一定要吃,这些都是三甲城最好的厨子做的,尝尝合不合胃口。”郁泓看着惊讶的楚暖,直接将人摁在了凳子上,自己顺势在她身边的位置落座。

楚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包子塞入口中,一股甜美的蛋液席卷了舌尖,她激动的点着头。

蛋液包,这手艺绝对杠杠的。

“你就这样让一城主,一公主在外面干巴巴的守着,真的好吗?”楚暖喝了一口郁泓递过来的白粥。

这早膳吃起来,她总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好像害怕下一秒自己家的房子就被人烧了一样。

烧房子这种事,那个劳什子公主不是做不出来。

“无妨,本王在外的名声已经那样了,不介意在坏一点啊。”郁泓看楚暖喜欢吃什么,便默默地在心中将那一道吃食记了下来,从开始到现在,楚暖吃的两边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他愣是一口都没有吃。

楚暖指了指桌上这些吃食:“难道这里面没有一样是你喜欢的?”

看着一口未沾的郁泓,楚暖的心头升起一种吃霸王餐的感觉。

“不急。”郁泓继续慢条斯理的给楚暖夹菜,脸上没有半分焦急的神色。

听着这无比霸气的回答,楚暖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门外。

桑吉公主耐着性子等了半个时辰,幸好这座宅院选址有些偏僻,要不然她堂堂一国公主,像个傻二楞一样守在外面,让自己的那个城民看了去,不得笑掉大牙。

她伸手挡住射在脸上的光线,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宅院。

“匡天,你的人差的如何了?这鬼王不会连夜逃走了吧。”桑吉公主越是等,越怀疑这是对方的缓兵之计。

毕竟他的手中有个重要的筹码,以鬼王在沙场上的勇猛表现,小时候她便知道南卉国的鬼王有勇有谋。

他或多或少应该会怀疑自己的来意。

一番斟酌后,她决定将匡天带在身边,这样自己也好有个说辞。

毕竟,是他暗地里将城主府的账房先生绑了,他们没有证据,不能明目张胆的叫板,但不妨碍她找麻烦,不妨碍她自己找回场子啊。

匡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的身体越来越不适,现在十分需要休息,可是看着桑吉公主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他默默地将明日再来几个字咽了回去。

“并没有,昨日城主府的十二影卫都在城门口巡视,没有瞧见郁泓离开,他现在这样,无非是想要给咱们个下马威。这是瞧不起咱们。”匡天冷不丁的开口。

想了想,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处于盛怒边缘的桑吉公主,继续添油加醋:“我横竖就是个小小的城主,桑吉公主你就不一样了,是西进国身份尊贵的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鬼王这谱儿也摆的太大了些。”

其实这个问题,桑吉公主刚刚就想到了,但是她没有立即发火,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在有限的范围内,她还是愿意忍一忍的。

毕竟对象不一样,她昨日回去后,便一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破天荒的想要注意的自己言行了。

“桑吉公主,我刚刚要是没有看错的话,你给的是西进皇室拜帖,依我看这个鬼王旧事敬酒不吃吃罚酒。”匡天现在恨不得跳起来将郁泓祖宗都骂一顿。

无奈是有那个贼心,没有那个贼胆。

他只能挑唆这个公主。

桑吉公主后退几步,看着这大院,心中所有的耐心好像是被用光了一般。

就在刚刚她用余光打量周围的时候,竟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百姓正在远处对着这般指指点点。

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这些人其实是在说自己。

这相当于一根导火索。

“来人啊,将这块大门卸了,能搬回去就搬回去,天气冷了还能取暖。”桑吉公主挥了挥手。

这些话刚刚落下,门却十分不配合的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傲冷冷的看着外面这些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野蛮的人:“桑吉公主,匡天城主,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家爷请你们进去。”

听着她不情不愿的声音,桑吉公主乐了,她就喜欢这种在自己面前敢怒不敢言的对象。

一定憋坏了吧。

“鬼王真是能睡啊,让本公主等的一肚子无名火,这笔损失必须算在鬼王的身上。”桑吉公主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傲。

傲礼貌性的行了一礼:“公主有什么话进去跟殿下说吧,殿下是因为身体不适才会这么晚醒的,毕竟大晚上夜闯民宅的事情还是很少的。”

看着桑吉公主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傲就想给她两大嘴巴子,真当自己公主的身份,就能像螃蟹一样横着走?

桑吉公主面色一僵,或许她从未想过鬼王身边的人会这般大言不惭吧。一直默不作声的匡天心中倒是喜闻乐见这一幕,最好是打起来。

毕竟他一城主在这女人面前抬不起头,是一件很伤自尊心的事。他巴不得有人好好教训一下。

“你家殿下还真是身娇体弱呢!”桑吉公主恶声恶气的瞪着傲,握紧手中的长鞭大踏步朝里面走了去。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动人心魄 第124章:动人心魄

“想要见鬼王一面,当真是不容易啊。”桑吉公主远远走来便发现屋中有一人正背对着她,似乎在仰望悬在房梁上的牌匾。

风水宝地!

当她大步走进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抬头瞧了一眼,发现上面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鄙夷,这家宅院的主人还真是实在。

“本公主为昨日的事情赔礼道歉,鬼王有所不知,昨晚有人潜入我住的宅院,偷走了一件重要的物件,本公主性子急了些,便一路追随,没有想到就在这附近消失了,懊恼之余看见鬼王的驿站,原本想要询问一二,鬼王殿下昨晚是不是心情不太好?”看见面前这个男人,桑吉公主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她将手中的长鞭随意的放在桌上,似有如无的视线不断的在郁泓的身上扫视。

身材她很满意,虽然没有看见那张脸,从外形上看完全就是她的理想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咽了咽口水。

这时候匡天等人终于从外面走了进来,匡天礼数周到的冲着郁泓的背影行了一礼:“见过殿下,几日不见,殿下身体可还好?”

他忍着不适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

听到声音,一直背对着众人的郁泓终于转过身,首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具,当他的视线落在匡天身上的时候,那刚毅的嘴角弯了一下:“本王近日吃好喝好,倒是没有大碍,不过,本王瞧着匡城主这样子,似乎身体虚得很,最近可是经常流连烟花之地,那地方虽然能带来快乐,毕竟身体要紧,还是需要多多注意才是。”

匡天尚未给出反应,一旁的桑吉公主闻言,很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

屋中响起她爽朗的笑声。

站在大殿中央的匡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垂在双侧的手握了握。

“殿下说笑了,殿下日理万机,定是没有注意前两天的全城搜捕,在下不才,被刺客钻了空子,受了一点小伤,并非流连烟花之地,让殿下误会了,是在下的罪过。”他微微福了福身子,因为隐隐动怒的原因,他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郁泓似懂非懂的点了一下头,并未让众人落座的意思,他偏头看着桑吉公主:“公主的歉意本王收到了,丢了的物件重要,公主应当去这附近好好找找。”

还没说几句话,郁泓便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此时,门口的光亮处走出一个人影,在光晕的照射下,她的身形在那一瞬间看着异常神秘,一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朝这边走来,她的手中拿着一个托盘。

只见她的眼尾有一颗小黑痣,让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妩媚的气息。

郁泓眯了眯眼,刚刚吃饭的时候,她的眼角都没有这东西,不过看上去很逼真,他垂下眼眸。

视线缓缓拉近,屋中的人看着一袭鹅黄色长裙的女子熟门熟路的走了进来,都露出好奇的目光。

楚暖将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只见她眼神平静的将托盘中的两盘糕点摆在了桌上。

“来客人了?咦,都站着作甚,有什么事情坐下详谈吧。”楚暖笑吟吟的看着众人,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

收敛锋芒的楚暖此刻周身散发着一股温柔的气息,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见到这么多不认识的人,无半点忸怩。

桑吉公主见她皮肤白皙,那双手看上去不沾阳春水,一看就知道是个养尊处优的主。

郁泓刚刚下了逐客令,她却让大家坐下。

她有注意到,自从这女子进来的那一刻,郁泓的视线便黏在了她的身上,虽然会时不时的垂眸,她能感觉到这个女子吸引了郁泓所有的注意力。

一股莫名的情绪攻占了心头。

这两人并排站在了一起的时候,桑吉公主竟然不由自主的想起郎才女貌,登对佳人。

郁泓没有介绍的意思,她思索瞬间,冷哼一声:“本公主跟鬼王说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插嘴的,阿五掌嘴!”

下意识的她便想要撕烂这女子的脸,她脸上的笑容似乎刺激到了她脑海中的某根神经,她想要刮花这张脸。

这种感觉冒上心头的时候,立马便无限的膨胀。

楚暖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桑吉公主这句话抖了一下。

郁泓偏头正好瞧见她肩膀抖动了一下,楚暖抬袖轻咳一声,心里默默地想着,不知道郁泓该当如何,她本不想露面,是郁泓偏要她出现,说这是个明目张胆跟在他身边的机会。

还是不会被怀疑的那种,她暂时也想不出好的办法,只能妥协了。

郁泓看着楚暖的样子,不由得也想跟着笑,担心她会被憋坏了,他转头冷目睨着桑吉公主:“希望公主殿下注意自己的言辞,想必桑吉公主来到南卉这片土地的时候,南卉国的一些重要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吧,她就是楚暖,本王的王妃,不是你口中的阿猫阿狗。”

对待外人,郁泓始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因为桑吉公主的出言不逊,他的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目光她的脸上凌迟了几秒后收回。

轰...

原本还算和平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了,就在郁泓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桑吉公主带出来的人齐刷刷的拔出了腰间的武器,对准了郁泓。

匡天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从他的内心出发,他希望这两伙人斗的死去活来最好。

桑吉公主的确知道楚暖这个名字,不过根据她的情报网,这个楚暖不仅出生乡下,行为粗鄙,还十分臭美。

在楚家活的还不如一条狗。

这样一个人嫁给郁泓,在她的眼中就形同虚设。

因为她压根儿没有将楚暖放在眼里,至于楚暖为什么一直安然无恙,她想应当是郁泓对于频频赐婚恼怒,看取了一个傻子,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便将她当做一个幌子留下了吧。

其实她对郁泓早就有印象。

那时候她刚刚情窦初开,因为喜欢打打杀杀和性格的原因,她打小就跟着哥哥在军营生活。

记忆中那一年,西进跟南卉交战十三天。

她哥哥亲自迎敌,她本应该留在帐篷内,因为好奇,她便偷偷化妆成士兵的样子,跟在了大部队里面。

有幸见到过郁泓的一个侧脸,还有他那一身武艺,他仅仅跟文武双全的哥哥过招二十八,便将哥哥击败。

那抹身影便深深地埋在了她的内心深处,悄悄地有了一席之地。

西进国的将士虽然勇猛却不是鬼王的对手,那一站西进国惨败,哥哥回去后在病榻上躺了一年。

最后两国签订了互补侵略的协议。

这一件事才算有个了断。

几年过去了,她却忘不了那抹身影,记忆中那张脸的侧脸有些模糊,她记不祈清楚了,那次打败西进后,他好像就戴上了面具,她派了很多探子刺探他的消息,就是没能看见他得容颜。

在她的闺房里,有很多关于他背影,侧脸的画卷。

这次匆匆来三甲城,她尚未得知郁泓的消息,一来就遇见匡天被刺杀的事情,这一件件一桩桩事情,让她忙的焦头烂额,这一路她还要随时注意那个人的踪迹。

当知道郁泓在这里,她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一向能说会道的她,想象了很多见面后的说辞,却因为不善言辞,跟他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的原因,总是凶巴巴的拿着谱儿。

其实这些都不是她的本意。

这次来南卉和亲,其实她的一手策划的,她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母后一直在给她物色年纪相仿的对象。

为了自己的幸福,就算是远嫁,她也不愿意将就的过一辈子。

幸好母后同意了,她松了一口气,她自认为自己的条件优越,长相靓丽,身材火辣。

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大家闺秀。

偏偏一个傻子楚暖,竟然有压自己一头的趋势,这就算了,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子的法术。

吸走了郁泓的魂儿,这不,满脸的护犊子。

一股酸酸的泡泡冒了出来。

最最主要的是,在西进那片土地上,只要自己的看上的男子,只有有本事抢过来,那个人便是自己的。

她早就做好了抢的准备。

“楚暖是谁?没听说过。阿五探子可有提起这个楚暖。”桑吉公主很不礼貌的视线在楚暖的身上来回扫了一眼。

一旁的郁泓一张脸黑成了锅炭。

楚暖垂在一侧的手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瞧瞧拉了一下他的袖摆,示意他稍安勿躁。

阿五粗声粗气的应了一声:“公主,属下不曾听闻南卉有这号人物。”

“没关系,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就好,毕竟是明媒正娶的,也不在意外人知道不知道,糕点是刚刚做的,各位要不要尝尝?”楚暖耸了一下肩膀,这种小儿科的挑衅,她实在懒得理会。

阿五重重的哼了一声,扬起刚刚垂下的武器。

楚暖见这个大汉一个个都举着弯刀,她只觉得这些刀在印象中很熟悉,一时半会儿她也想不起来。

她转身去端糕点,似乎是无意的抬了一下袖子。

安静的大殿内立马传来兵器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上露出惊骇的神情。

一股强劲浓郁的内力忽的卷来,他们几乎都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郁泓黑着一张脸站在原地,因为桑吉公主一直站在他的身侧,并未瞧见他出手。

刚刚只有楚暖动了。

她舔了一下嘴角,看来传言有误,伸手将桌上的长鞭握在手中:“楚姑娘好功夫,跟在鬼王身边,想必知道西进国吧,西进国的武士骁勇善战,最喜欢切磋,因为只有在切磋中才能找到自己的不足之处,今日天色尚早,本公主想要讨教一二,鬼王不会介意吧?”

她目光幽幽的看着一言不发的郁泓。

楚暖左手端着还是温热的糕点,刚刚早膳郁泓一个劲的给自己夹菜,她吃的实在是太饱了。

看着可口的糕点,她想吃却没有肚子装,这会儿为了掩饰尴尬,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小口:“我就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这些武士都站累了吧,刀都握不稳了,公主远道而来,没有好东西招待,随便吃点?”

桑吉公主却不买账:“楚姑娘这是在拒绝本公主的邀请?本公主来之前便给南卉国君写过书信,毕竟此次前来路途遥远,本公主人生地不熟的,希望国君能让各地方的官员通融一二,国君回了书信,便赐了本公主一块玉佩,并且告诉本公主,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本公主可以要求对方同意。不知道楚姑娘见了这块玉佩,可还愿意切磋?”

话里话外都是威胁,敲黑板,郁泓说楚暖是自己的王妃,桑吉公主出身皇室,对身份这种事极为看重,她却叫楚暖楚姑娘。

其实就是故意的,她没有注意到,她每叫一次,郁泓的眉头就会皱一下。

楚暖将糕点顺手塞在郁泓怀中,拍了拍手,左右瞧了一眼,伸手在郁泓腰间摸出一柄长剑:“既然公主殿下盛情相邀,楚暖不才,只能舍命陪君子啦!”

说完不等桑吉公主回应,她回头认真的看着郁泓:“过会儿记得给我收尸哟,记得问皇上要一笔丰厚的安葬费!”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郁泓,在听见安葬费后,眼角疯狂的抽动了两下。

见楚暖一脸认真,他点头:“好!”

这一系列动作落在桑吉公主眼里,那就是明目张胆的在她面前打情骂俏。

楚暖这个狐媚子就是故意的,她有注意到她握剑是撇手的动作。

好,既然她都说出舍命陪君子的话,那她就更不能手下留情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大殿外。

一红一黄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远远看着两人似乎各有千秋。

楚暖扬起剑,躬身行了一礼:“请赐教。”

桑吉公主冷哼一声,浑身内力灌入了长鞭上,纵身一鞭冲着楚暖身上最薄弱的气海攻击而去。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败仗 青石板上出现一大坑,烟尘四起。

桑吉公主站稳身子后,得意的扬起嘴角,就在刚刚准备动手的时候,她突然想通了,其实刚刚楚暖的动作只是一个幌子而已,真正出手的人应该是郁泓。

她相信他有那个实力。

按照预想,她使出绝杀一击,楚暖应当身受重伤躺在地上不能动弹,想起她刚刚对自己的挑衅,她想自己应该在补一鞭才是。

脑海中刚刚冒起这个想法,她耳朵轻动了动,身后传来长剑嗡鸣的声音。

她猛地弯下腰堪堪避开这一击,长剑来势如虹,桑吉公主虽然避开,剑身擦着她的头顶而过,割断了她一截长发。

她双手在地上一撑,手中的长鞭如游龙一样朝着攻击地斩了过去。

一回头她便看见楚暖稳稳当当的站在青石台阶上,满脸无辜的瞅着自己。

刚刚旋身一鞭又在地上砸了一个窟窿,楚暖似乎知道她的招数一般。

那柄剑转了一个圈后回到楚暖面前,笔直的插在了她的脚前。

桑吉公主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刚想过去给楚暖一个教训,她只感觉胸口处一阵酥麻,她低头看着自己挂在脖颈的吊坠正在嗡嗡震鸣。

她的眼神滑过不可置信,思索片刻,她一把将脖颈上的吊坠扯了下来,摊在手心看了看。

看明白怎么回事后,她阴郁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微笑。

就算楚暖真的是深藏不露,她今日也有办法收拾她。

挂在她脖颈上的东西有九年了,名叫沉蛊。

小时候她学会养蛊之术,蛊术法太过于邪门,加之她十分讨厌那黏糊糊的东西,一直不愿意养。

师父当年有事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便将自己的贴身宝贝赠与自己。

沉蛊一般不会觉醒,是沉蛊之王,只有在遇见活蛊的时候,它会变的很兴奋,就好像是看见了自己的亲人一般。

之前她还在纳闷,楚暖何德何能可以与郁泓站在同一高度,大概连楚暖自己也不知道,身体里面有蛊虫吧。

想必郁泓这样做,是为了完全掌控楚暖,不仅能给自己抵挡很多麻烦事,还能为他所用。

一箭双雕。

桑吉公主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敌不动我不动。

楚暖似乎一直在寻找一个可乘之机,毕竟说了是切磋,她要是不出手,楚暖除非有必胜的把握,否则不会轻易出手。

想到此,她的嘴里开始念着繁复的咒语,一开始不规律震动的吊坠,现在开始在她的手心强烈的震动,她不得不将内力灌入手掌,轻轻地压制着蛊虫的震动。

看上去是个金色的小葫芦,其实这里面大有乾坤,她一直没有打开过,今日不得不有些期待了。

一切准备工作到位后,桑吉公主将沉蛊塞入袖中朝着楚暖攻击了过去。

早有提防的楚暖纵身一跃,整个人直接跃到了房顶,她刚刚一直盯着桑吉公主的动作,她想应该是在憋什么坏招,从皇室出来,身上必定有很多防身的暗器。

稳了稳心神,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眼神一直落在桑吉公主的身上,只要她有动作,她便会第一时间避开。

两炷香后。

桑吉公主一脚将墙角一个磨盘踹飞了,直接将墙壁砸了一个窟窿:“楚暖,你是瞧不起本公主,还是逗本公主玩耍?切磋武艺是真刀实枪的干,不是要你东躲西藏,果然改不了过街老鼠的臭毛病。”

这四周的东西都被砸的稀啪烂,她愣是没有和楚暖对过几招,她都是躲躲躲。

这样的反应,倒是让她更加生气了起来。

楚暖皱眉:“从战局来看,桑吉公主勇猛无敌,小女子甘拜下风,去了不妄城,有很多名门望族,皇室子弟切磋武艺,小女子身体不适,便不奉陪了。”

她又不是傻子,有两次她都瞧见桑吉公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得阴测测的。

必定是有恃无恐,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有危险不躲王八蛋。

“你这叫切磋?楚姑娘看来对本公主颇有意见,等到了不妄城应当找你父亲好好讨教讨教,顺便问问你母亲是如何教你礼数的。”桑吉公主一甩长鞭,气的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就算是决斗也是轰轰烈烈的打一场。

提起楚家,楚暖的脸上并未有太大的波动,但是提起母亲的时候,她的心里隐隐是不舒服的。

那个温婉的妇人,一天福都未享受,便撒手人寰。

岂能容一个异国人议论。

她一拱手:“家母自小教导谦让之道,小女子以为是逗公主开心即可,看来是误会了公主的意思,请。”

说话间,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见鱼儿终于上钩了,桑吉公主缓缓松了一口气,她也不客气,什么招数狠辣就用什么。

反正就是使出了浑身的看家本事。

楚暖不在躲避,刚刚开始处于正当防御,渐渐地她便开始主动攻击。

每一剑几乎都在桑吉公主身上打擦边球。

她的剑式虽简单,却快如魅影,稳扎稳打片刻后,她手中的剑式开始变化。

桑吉公主看的眼花缭乱,她现在怀疑真正的楚暖其实早就被鬼王处置了,现在这个应当是他养的一枚棋子。

事情变得有些棘手。

看着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匡天看的十分入神,视线不由得多看了楚暖两眼,这身形他似乎有印象,但是记忆中印象十分的模糊,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起来。

见郁泓全神贯注的盯着楚暖的一招一式,他一张嘴,声音有些干巴巴的:“王爷觉得,谁更胜一筹?”

风声呼啸而过,匡天主动说话,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回应。

气的他肋骨有些疼。

碰了一鼻子灰,他想要找个凳子坐下,看着主人家站着,出于自己的身份,他只能沉着一张脸候在身边。

他不希望任何一方赢,最好是两败俱伤。

不要怪他心理阴暗,主要是没有一个好东西,他觉得要不是自己心理素质强,早就被气死了。

打斗间,因为楚暖的快剑,桑吉公主的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她顾不上许多,眼中闪过一抹幽蓝光亮,她直勾勾的盯着楚暖:“以为鬼王跟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了?楚暖本公主不妨告诉你,这次和亲本公主就是郁泓而来,他是本公主几年前就看上的人,你最好识趣一点,今天过后还是这样不识趣,不要怪本公主心狠手辣,先拿楚家开刀。”

因为近距离的接触,桑吉公主只感觉袖中的东西要飞出去了一般。

闻言,楚暖又好笑又好气,抬眼没有感情的注视桑吉公主:“想要挖我的墙角,也要看你是不是这块料。”

忽的她眼中闪过一抹幽蓝,几乎是同时,她感觉到危险。

身体好像被控制了一般,有些僵硬。

见状,桑吉公主用了一压对准了自己肩膀的长剑:“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了。”

楚暖冷哼一声,这时候握在手中的长剑好像不受控制一般,她想要前进,想要狠狠地刺穿桑吉公主的肩膀。

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身体好像不能动弹了一般,脚底下依旧是青石板,她却感觉自己好像站在胶水盆里面一般,双脚被凝固的胶水覆盖了,想要抽出来都不行。

见状,桑吉公主一掌将楚暖的剑打偏了,又是一掌打在楚暖的肩膀上。

就在刚刚势如破竹的楚暖,这时候直接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她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软绵绵饿匍匐在地上。

桑吉公主不断地念着嘴里的咒语。

一直站在一侧的郁泓眼神一紧,大跨步朝着楚暖方向走了去。

真奇怪,他刚刚见楚暖攻势无敌,这桑吉公主武功虽然不耐,却能看出来,她不是楚暖的对手。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事情,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打成重伤。

心情莫名堵了一下,在经过桑吉公主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这个结果,桑吉公主满意了?西进国的勇士都死光了,连一个切磋的对象都没有,南卉地广人多,桑吉公主这次怕是要大开眼界了。毕竟偏居一隅,很多事情都相当于坐井观天。”

桑吉公主满脸惊愕,传言鬼王话很少,性格很冷,难道是谣传?

一个话少的人居然对自己长篇大论的职责挖苦。

活久见。

她并没有呛回去,垂在袖中的手不断的掐诀着,如果不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唇,压根儿不会发现她一直念咒语。

楚暖大脑中一直响起一个声音,杀了她,杀了她...

当她试图反抗的时候,心口便会传来一阵剧痛。

这种要求自己好像不能拒绝,只有完全的服从,才不会痛苦。

每反抗一次,心口的剧痛便会加深,她感觉自己的小臂也是火辣辣的。

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片刻间她身上的衣襟已经汗湿了。

桑吉公主一鞭拦在郁泓的面前:“鬼王,楚暖这种废物,你当真要留在身边,她能给你带来什么?一个小小的楚家,能帮你什么?”

众人都没有想到桑吉公主会问出这种不合时宜的话语。

武艺切磋转换到人生伴侣,这话题的跳跃性太大了。

匡天用拳低着嘴角咳嗽了几声,这会儿,他总算是看出了一点味道。

他说怎么遇见郁泓的事情,一向冷静的桑吉公主就像条发疯了狗一样。

原来是看上了郁泓。

看来这位公主不甘愿做小,想要干掉原配直接上位啊。

郁泓一掌将她震开,对于这种问题,他都不屑回答。

在距离楚暖还有三四步的时候,楚暖突然捡起地上的长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郁泓心口一震,想也不想一掌将那长剑击飞,剑很长,他的反应动作够快,楚暖的动作也很快,她的脖颈还是被割了一下。

“暖暖,你怎么回事?”郁泓闪身过去,一把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伸手按住她脖颈的伤口,低低的在她的耳边呢喃。

这一系列反应太不寻常了。

楚暖好像被人抽离了魂魄一样,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嘴里一个劲的念叨:“杀了她,杀了她...杀了..”

郁泓解下腰带将楚暖的脖颈简单的捆了一下,旋即用力晃了晃她的肩膀:“楚暖,你看着我,我是谁?”

被晃了晃的楚暖完全没有反应,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

两人身后的桑吉公主意味不明的咧了咧嘴角。

效果不错啊,她初次试验,刚刚若不是郁泓反应及时,楚暖这个碍脚石现在应当去了黄泉路。

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刁民,就是这个下场,让她自己结果了自己,那都是轻的。

还有好几种折磨人的法子,都在她房间的书架上,因为不喜欢,觉得可能用不上,就懒得去记下。这个法子还是初学的时候,拿蛊虫试验的时候记下的。

郁泓侧头剜了一眼桑吉公主,手背在楚暖的脖颈敲了一下,将人打晕后,他将楚暖抱了起来:“傲,替本王送客,顺便去请个大夫回来。”

说完看都不看院中这些人一眼,径直朝着寝殿走了去。

匡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桑吉公主身边,低声询问:“公主,咱们现在要走吗,那边顺利了。”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压低声音用气音说的。

桑吉公主却清晰的听到了,目的达到了她也没有逗留的意思。

转身看着正欲撵人的傲:“本公主自己走,告诉鬼王,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碰面,本公主很期待下一次见面!”

丢下这样一席话,她大手一挥,带着阿五等人便离去了。

刚刚出了驿站,一行人在街上晃了几条街后,直奔一个布庄而去。

来到布庄后院,只见担架上躺着一人,露在外面的脑袋已经看不出账房先生的风貌,像是死囚犯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盖着一件黑色大袍,见桑吉公主道来,其中一人将那黑袍掀开:“公主,咱们的人抢到刘云先生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乱葬岗五里地外。

一行车队缓慢的在泥泞路上行驶着,驾车的马夫戴着斗笠,远远的瞧上去看不清容颜。

在马车和马车的间隙间却有一股浓郁的药味儿弥漫在四周。

车内。

穆青青用剪刀剪开血迹已经干涸的纱布,躺在车厢内的这人胸前挨了结实一刀。

平时满嘴跑火车的墨辞大少爷,此时像是吃了哑药一般,缄口不言。

原本他是去找穆青青算账讨个说法的。

却见一向生人勿近的她,救下一人,主要还是个男人,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十分的模糊,当他质问穆青青的时候,却被冷脸赶了出来。

他能不生气?

不能对女人动手,他难道不能对那个小白脸动手?

偏偏他想要教训那个人的时候,穆青青还护着。

两人僵持了一天,当天傍晚却迎来了一波腥风血雨。

那个人的仇家再次找上门,他这次出来带的人不多,对方足足四十余人。

经历了一场血战,当然在他看来,这绝对是个英雄救美的好机会。

虽然身受重伤,好歹没有让穆青青受伤呀。

结果,穆青青居然先救了后面那辆车上快要断气的那厮。

他郁闷了。

也不想说话。

穆青青将伤口清洗后,重新包扎了起来,整个过程她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比起第一次包扎,手上的动作轻了很多。

她知道,这次若不是墨辞挡在她的面前,这一刀应该砍在她的肩头,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她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是不能接受的。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昨晚到现在她想了许久,她欠墨辞一条命,以后只要有需要的地方她一定还上。

她并不是木头,有些事情她看的很清楚,只是自己的家庭原因,她并不能够接纳这份感情。

从小极其缺爱的她,已经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一般人很难靠近。

她将茶壶跟水杯放在墨辞触手可得地方,起身便准备离开。

锦鸿的伤势更严重,后背挨了三刀,右臂折了,腿也受伤了,现在整个人包的跟木乃伊一样,这一路不知道还会不会遇见特殊情况,她心里的不安一直没有消退过。

刚刚站起身,她的手腕被一把拉住了。

穆青青低头,看着墨辞,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询问。

墨辞留给她一个侧脸,手上的力度不减,就是没有说话的意思。

愣了片刻,穆青青尝试着抽回自己的手。

墨辞不但不松开,反倒是更加用力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了马车内。

考虑到他的伤势,穆青青耐着性子坐在他的身旁:“有什么事吗?饿了还是渴了?”

这语气听上去像是哄三岁小孩一般。

墨辞撇了撇嘴角,另外一只手搁在脑后,也不说话,也不看她。

无声的耍起了无奈。

这要是搁在以前,穆青青早就一个过肩摔将人扔了出去。

见状,她在心中叹息一声,不再言语,默不作声的坐在一侧。

一处驿站。

楚暖带着五位阁老走了进去,楚暖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原本是要动身去三甲城的,事后想想,事发突然,就算是迫不及待想要杀人,最起码要当面谈一谈条件跟价钱。

根据紫一阁以往的记录,从未发生过这样怪异的情况。

再三思索后,楚暖派人去查了那个人的下落,约了那个人今日在这里会面。

当楚暖等人来到这处驿站后,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渐渐变得安静了起来。

她们一身装束看上去就是不好惹的那种角色。

加上五阁老跟三阁老有些不服气,脸上始终带着一丝不满,那神情看上去就要吃人一般。

等了片刻。

一个微胖的中年人身穿一件鎏金长衫,脚踩一双布鞋走了进来,左右观望一眼后,他径自来到楚暖这一桌,看着空下来的位置,他也不客气,坐下来将碗里面的茶一饮而尽。

砸了咂嘴:“大当家的,不知道你找在下来,要了解些什么,还是说我给的筹码不够,要是不够,我可以在加十个金元宝,但前提是必须将薛家上下的头颅给我带回来。”

他说着猛地展开手中的折扇,只见那折扇上面是一副江南百景图。

绘的活灵活现,看上去十分的赏心悦目。

楚暖注意到这把折扇的吊坠十分的考究,三色玉镶嵌的完美无瑕,应该是个哨子之内的小物件。

她伸手在桌上敲了几下:“你跟薛家有血海深仇还是什么私人恩怨,本阁主要知道你的杀人动机,据说三甲城薛家是一大富豪,你这佣金相比较起来的确诱人,若是薛家给出更加的报酬,本阁主看在银子的份上,说不定会临阵倒戈!”

闻言,胖子猛地一收折扇,一巴掌拍在桌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紫一阁做生意都是这样出尔反尔的吗?”

他的反应似乎在楚暖的预料之中,她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

胖子气的不轻,一张微胖的脸憋得通红。

楚暖一抬眼便看见他那双光滑白嫩的大掌,这一看便知道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阁下既然知道紫一阁的规矩,那就知道一桩买卖不选二主,前脚在紫一阁发布任务,后脚就去了黑骑门,这是瞧不起紫一阁呢,还是觉得紫一阁无能呢。”楚暖同样一巴掌拍在桌上,神情肃穆的站了起来,在紫色面具的衬托下,她的一双眼闪过妖异的紫光。

只见原本完好无损的桌子,一双脚龟裂无数道小口子,只要有人稍稍碰一下,也许就化成碎末了。

胖子挺了挺胸膛,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问题,眼中坚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想要双重保障难道也有问题,能雇佣紫一阁杀人,我也能雇佣黑骑门杀人,报酬我照给,现在的杀手组织还要管雇主的私人恩怨?你们要做的不应该是拿钱去杀人吗?不管是哪个门派,只要杀了薛家的人就行,你这样做,难道是怕黑骑门抢了紫一阁的风头?花钱买凶还不允许我多买几份?”

楚暖一噎,向来伶牙俐齿的她,这时候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道理好像是如此,只要金主爸爸有钱,愿意花钱如流水是他的自由。

原本她担心这是黑骑门使的诈,现在完全可以排除了。

胖子冷哼一声:“实话告诉你们吧,薛家是富商,老子也是,同是在江南富庶之地发展,怪就怪他手伸的太长,不管是什么都想要挖一瓢,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现在的行为就是在抢我的饭碗,所以我要干掉他。”

闻言,楚暖很想纠正他,他这种行为其实就是小人得志。

真的要是有本事,应该是在商场上干掉人家,而不是使这些阴损的招数。

“好,但愿你说的是真的,我也实话告诉你,紫一阁现在跟黑骑门不对付,这个佣单我接下了,今晚连夜去三甲城,揣好你怀中的金元宝。”楚暖解开心中的疑惑后,短暂的松了一口气。

胖子哼唧了两声后便直接离开了。

他前脚刚刚走,后脚这间驿站便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门外隐隐有杀气飘进来。

楚暖挂在腰间的见愁剑震鸣了起来。

五阁老夜狐抽出背在后背的长剑,将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

这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剑,他有些坏习惯,每次杀人的时候,会先把剑抽出来细细的擦拭一遍。

似乎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一般。

四阁老冷冷的朝窗外撇了一眼:“阁主,我怀疑这个胖子已经跟黑骑门勾结在了一起,前脚刚走,后脚黑骑门就找上门了,不知道你说的酬劳还算不算数,本想找机会撞上一笔酒钱,现在好了,那些煞笔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酒鬼夜狼,一个经常出入酒肆的杀手。

没事的时候,他喜欢提着酒壶在大街上晃悠,身上始终萦绕着一股酒气。

“罗刹跟了上去,是否勾结,一探便知。”楚暖用自己感知力感触外面的气息。

目前已有三十余人朝着这边靠近,看着身边跃跃欲试的几人,她将目光落在魅狱的身上:“你们几个留在里面,等着对付十七刹,相比较,那些人的人头更值钱。”

不等几人回答,她的身形一闪,瞬间便掠到了门外,双掌一抬,屋中立马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驿站内的所有门窗被合上。

魅狱跟几位阁老对视一眼,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静静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看着迅速朝这边靠近的黑衣人,楚暖身形如鬼魅一般游移了过去。

所到之处便会留下一串黑气,不知道什么视乎,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这把匕首跟她之前用的匕首完全不同,是她下上的时候,无痕道人送给她的。

这东西削铁如泥,楚暖很喜欢,一直藏于袖中,最主要的是刀鞘上镶嵌的宝石十分珍贵,她觉得插在靴中,可能会被磨蹭掉。

这要是掉一颗,她哭都来不及了。

这些黑衣人以驿站为包围圈,见有人冲出来,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都杀气腾腾朝着这边涌来。

楚暖不但没有闪开,反倒是迎难而上,像是削萝卜一样削断了这些人的大动脉。

一个接着一个黑骑门弟子倒在了血泊中,楚暖忽的抬起双掌,双袖无风自舞,她的身后升腾起一个巨大的金色佛像,那佛像在他的控制下金光越来越强盛,楚暖根据无痕道人教给她的口诀不断变化,双手结印后缓缓推出一掌。

她这一掌看上很缓,像是蜂拥一般涌来的这些人被这突如其来出现的金光闪的眯起了眼睛,突然一股凶残的力气朝着他们涌来,他们不要说格挡,连避开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

便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楚暖收掌,随着力量的隐退,那个佛像瞬间消失在视野中,她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站在了驿站的房顶,俯瞰着四周。

声音灌满了内力:“都出来吧,在本座的印象中,黑骑门不应当是鬼鬼祟祟的宵小之辈。”

这话充满了挑衅的气息。

是的,楚暖就是故意这样说的,她没有想到糟老头的武功如此强横。

心中窃喜之余,更多的是感谢,她已经派人去了凤仙山上照顾他,不会做家务,也不会做饭,现在武功尽失,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她不能亲自在跟前效劳,只希望他往后余生的日子能过得舒坦些。

这样,她的心中也会好受些。

三枚暗器从树林中笔直的像楚暖的眉心射了过来。

楚暖不躲不闪,一掌挥出,原封不动的将这三枚暗器送了回去。

空气中传来破空之声,只见一颗参天大树被拦腰震断,这一掌楚暖用了六分力。

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凤不羁手持一把黑伞杀气腾腾的朝着楚暖这边冲了过来。

楚暖抬腿就是一脚踢了过去,当这一脚踢出去后,原本完好无损的伞突然炸裂,无数道银针朝着楚暖铺天盖地刺了过来。

仿佛凤不羁早就预料到楚暖会有这样的动作一般,他的脸上擒着阴狠的邪笑。

楚暖双掌结印,一个金钟挡在了她的胸前,随着她不断地念着咒语,这个金钟上面出现了复杂难懂的符文。

铺天盖地的银针在接触到这些符号的时候,直接化作了一抹黑烟消失在了空气中。

不远处的凤不羁瞧见这一幕,原本洋溢在脸上的得意之色僵硬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阴翳。

他双袖一震,直接将袖中所有的暗器朝着楚暖投掷了过去。

就在他眼神紧紧盯着楚暖会有何等反应的时候,楚暖的身影却消失了,他的面前只剩下那面金钟。

他的肩膀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他反手一掌劈了过去,一回头却发现自己落了空。

“佛海无边,破。”楚暖的庄严肃穆的声音在上空响起。

凤不羁抬头却发现楚暖原来在上空。她整个人犹如天神一般,他的眼中疯狂的闪过一抹嫉妒。

随着楚暖声音的响起,那些暗器被打落在了地上。

凤不羁拔刀冲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当两方对弈,棋逢对手的时候,执棋之人的眼中只剩下棋盘上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郁泓一手秒棋让原本大势已去的棋局起死回生,如今双方实力相当。

每一步都需慎重考虑。

老者原本还漫不经心的摇晃着手中的蒲扇,此刻蒲扇被扔到了角落里吃灰尘。

他撸起袖子,露出干瘦的小臂,眼中精光流转,很久没有感受到浴血沸腾的感觉了。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跟友人对弈的时光。

这盘棋上,郁泓扭转战局后,便采用了保守的方法,只守不攻。

就在老者喜笑颜开的时候,他开始全面进击。

原本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卒,此刻化身一柄利刃,将自己的价值发挥到了最大。

老者捻了捻胡须,对弈三炷香时间后,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很好,以天地为局,众生为棋,妙哉!小子,八年前老夫在边关见过你,你比你老子强。当年的药钱你还没有给老夫呢。”

看着开怀大笑的老人,边关二字像是一根导火索一样在郁泓的脑中炸开了一条线。

他想起来了,那年他第一次上战场,一路追击敌军,虽斩杀其首领,却受了不小的伤,那时候一个中年人背着一个药箱路过,为他上了药。

记忆中中年人仪表堂堂,和眼前这个有些糟糕的老人,实在是相差甚远。

“想起来了?是不是觉得老夫变化很大,人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情的。”老者重新将蒲扇捡了起来,这局棋他虽然没有输,但是也没有赢得机会。

不得不用刮目相看的眼神看眼前这个年轻人。

郁泓点了点头:“先生认识家父?能在此处遇见,实在是缘分,当年我醒来,先生已经离去,救命之人在所不辞,多少药钱都是应该的。”

老者摇晃着蒲扇转了一个方向,用手指着东北方:“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三才,三才生四象,四象化五行,五行化六合,六合化七星,七星化八卦,八卦演九宫,九宫归十方,老夫以万物为本体,设下此阵,一切都要靠臭丫头的缘分了。”

他的声音中掺杂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之色,在看见楚暖的时候,他便用秘术窥视了她的命格,她应当能破此阵的。

听到他的喃喃自语,郁泓站起身,想起小时候师父教他的各种破阵之术,看了许久,也许是未声临其中,他竟没能看出半分端倪。

“就算你能闯进去,也不一定能帮忙,去处理自己该做的事情吧,三个月后,老夫还要去一趟那不妄城,那丫头也会去,现在的你,也许能保证眼里只有她一人,三个月后,可不一定了哦,老夫掐指一算,你命里犯桃花,好自为之吧!”老者手中的蒲扇朝郁泓的方向扇了扇,两股劲风卷起,郁泓猝不及防被卷到了凉亭外。

面对突如而来的狂风,他下意识的抬袖掩面。

风停了,放眼瞧去,凉亭中已无老人的身影。

他快去上前查看,石桌上只剩下一个红色的瓷瓶。

郁泓皱着眉头瞧着眼前的这一切。

“巩元丹送你了,加上上次的要钱一共两千两黄金,麻烦送到凤仙山下的土地庙。”老者中气十足的声音悠悠的从远方传来。

没有想到竟然是巩元丹,这东西是东岐皇室的贡品,在这片大陆上,只有东岐皇室的人拥有此丹药,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五年前的四国会盟。

此人难道是东岐皇室的人?

多年前他便出现在南卉的边境,实在难以跟东岐联系在一起。

他将瓷瓶收了起来,刚刚那阵风便是老先生的逐客令,他信步朝山下的方向离去。

命里犯桃花?

呵呵,他这些年大大小小的还少?

一只羽鸽在他的上空转悠了一会儿后,准确无误的歇在了他的臂弯上。

郁泓解下羽鸽上的纸条,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他重新将那张狰狞的面具戴上,回头看了这座山头一眼,放出信号弹后,身形微动,朝着三甲城的方向而去。

昨日有朝臣高密,说他玩忽职守,一路吃喝玩乐,纵情山水,更过分的是路过一处便搜查一处的民脂民膏。

瑞安帝不信此事,在几位重臣的激烈请求下,他派了太傅李安为钦差去亲自验证,这时候已经出发。

若是其他人,敷衍一二便算了,李安是瑞安帝的启蒙夫子,现在更是瑞安帝的首号拥护者,他曾经在他的门下学习了一年,那人心思缜密,很不好糊弄。

他虽然厉害,却生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不管是良家妇女还是未出阁的女子,只要是看上的,能惹得,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都要戏耍玩弄一番。

听说现在半身不遂,他无声的勾了勾嘴角,只能怪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山林中。

两个时辰过去了,楚暖只觉得腹中一紧,早上没吃东西就跑了出来,她现在饿得有点前胸贴后背。

看着那活力满满的黑翼。

她渐渐发现了不对劲,这东西折腾的路线渐渐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像。

莫名的熟悉感,她一定是在哪里见过。

当这一想法冒上心头,她就知道那糟老头没安好心。

她没有去管黑翼,径自走到脚下这座山的山顶,呼吸均匀后,她闭上眼睛一点点去感应刚刚跑过的所有路径。

一开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黑翼身上,没有将周遭的环境当回事。

站在她的角度往下俯瞰,太阳只能晒到山顶这片区域,山脚背荫。

上为阳,下为阴。

根据天地万物相互转化的原则,既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若是阴阳结合,便会相生相克!

想到此,她的额头上渗透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若真的是自己猜想的这般,想要破了这阴阳八卦之阵,需要耗费很大的功夫。

糟老头以黑翼为饵,诱自己入阵,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要找到破绽,必须等到日月交替之时,那时候阴阳转换,便是这阵法最为薄弱之时,那时候她趁机破绽。

当务之急,应该是中午吃什么?

这座山很神奇,放眼望去,竟然有种群山环绕的感觉。

楚暖发现越是到山顶,灌木丛跟植被越是稀少,她决定去茂密的草丛中碰碰运气。

一番周折后,就在楚暖怀疑自己要饿死过去的时候,她听到了动静,声音很小,依然被她扑捉到了。

她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地面上,果不其然,是地里面传来的动静。

顺着声源找了过去,楚暖发现一处岩壁下,有一个洗脸盆大小的小洞。

为了将里面的东西弄出来,楚暖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除了一把匕首,只剩下一颗霹雳子,她忍痛将霹雳子扔了进去。

轰的一声炸开,楚暖等没有动静后现身,找了一圈在一个土堆下找了一直土狸子。

她提起来掂了掂,大概有四五斤的样子。

这东西在乡下被统称为土猪,有这玩意儿在的地方,可谓是戕害一方。

这东西嘴十分的尖锐,和老鼠有一个共性,喜欢啃东西。

小时候在姥姥家,她总是听姥姥说这东西将家里面的玉米啃光了。

虽然被炸的有些面目全非,好歹能饱肚子,楚暖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甩出脑后。

削了一根树枝,麻利的处理起来,没有水清洗,她只能丢弃内脏,将干净的肉剔出来。

接着,她找了一堆柴火,对于钻木取火,她有自己的小窍门,不一会儿便冒了小火星。

一炷香后,架在火上的土狸子肉变了颜色,肉香四溢,楚暖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虽然知道这东西其实就是闻着香,吃起来可能就干巴巴的。

果然,人在绝对饥饿的状态下,不好吃的都会变得好吃起来。

这一股肉香在森林里面蔓延,楚暖等肉四周都焦黄后,取下来尝了一块,虽然很香,肉里面却夹杂着一股土味儿。

填饱肚子后,楚暖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出于野外求生的本能,她将剩下的肉全部烤熟了,扯下衣袖包了起来。

看着柴火尚未烧尽,楚暖削了几根树条,用匕首将头部位置削的尖尖的,然后在插在土堆里面。

昨晚这些,她又捡起一些火柴,灭了火堆后,她开始观察路径,边走边在树上做上记号。

楚暖的感知力,观察力都是一绝,她此刻心绪有些乱,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前脚刚刚做上去的记号,不一会儿便会消失,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影子跟在她的身后一般。

楚暖走了一个时辰后,发现身边的环境几乎是一模一样,若不是她一直向前走,她真怀疑自己其实一直在原地踏步。

她默数了步伐,没两百八十八步,她会左上一个记号。

来凤镇。

穆青青找了一处隐蔽的客栈将锦鸿安置了下来,锦鸿说还有另外一拨儿人在追杀他,千万不能请大夫,他能挺过去。

在她看来,他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他身边的属下已经有一人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穆青青对这个镇子颇为熟悉,当她在最偏僻的一家药房买了药赶回去的时候。

却被一辆马车拦了去路。

穆青青戴着黑色的斗笠,平时挂在腰间的佩剑此刻紧握在手中,她不动声色将刚刚抓的药藏在了身后。

车帘掀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笔直的朝穆青青冲了过去。

这条小巷太窄,马车拦在前面,已经不能从其它的地方离开。

穆青青心想,定是那些追杀之人找到了她们的踪迹。

处于条件反射,她将青剑挡在了面前,声音冷清:“你们是什么人?”

墨辞刚想开口,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气的双手叉腰:“你让人将本少打成这样,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穆青青一愣,刚刚她的眼神一直游离在找退路,并未看面前之人。

墨辞改了一贯书生气的打扮,头发用一个玉冠竖起,身穿墨蓝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根银腰带,看上去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相比较前些日子浑身缠着纱布,现在已经好了太多。

穆青青收回手:“你怎么在这里。”

“你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穆府大小姐现在应该半死不活躺在病榻上,毕竟得了痢疾啊。”墨辞强忍着摘下穆青青斗篷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哼唧两声。

来的时候,他想了无数种被揭发后的反应。

比如,立马软下身段求他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当然了,这是他最想看见的结果。

还有一种可能,恼羞成怒后怒骂他一顿,或者直接动手,他挺直胸膛,真男人越是在这个关头,越是不能有一点退缩。

穆青青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转身就走。

当知道拦在自己面前是墨辞后,她反倒淡定。

墨辞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站在原地,最后他无奈的一巴掌敲在自己额头上。

失算失算。

他转身追了上去,虽然穆青青的反应很冷淡,他好像是有无尽的激情一般,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在一处不起眼的客栈前。

“墨辞,求你装作不认识我行不行?”穆青青是吵得有些烦,不等他回应径自走了进去。

问掌柜的要了热水和几套干净的衣裳,便径自上了楼。

一股脑儿冲进来的墨辞,瞧见穆青青拿着几套男人的衣裳,双眼瞪的大大的。

他好像嗅到了她拒绝自己的原因了,是因为外面养了狗?

不行,他要去瞧个究竟。

穆青青刚刚将热水放在床边,便听见身后故意加重的脚步声,知道来人是谁,她看都懒得看一眼。

锦鸿感受到外人的气息,捂着胸口强撑着坐了起来:“咳咳咳...”

接踵而来的便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穆青青胳膊一紧,她被一把拉了起来,耳边响起墨辞嫌弃的声音:“这人一看就有肺痨,你也不怕传染给你,我来吧!”

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墨大少爷拧干了手帕,对准那脏兮兮的脸招呼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