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禁欲残王每天都想破戒》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重生归来 冬夜,永宁伯府。

厚重的幔帐垂落到地面,阵阵寒风也未能将它吹开。

床榻上,男人的头上青筋暴起,他看着被他压住的肥硕女子,眼里满是厌恶。

“花芊芊,你满意了!你用尽龌龊手段代替舒月嫁给我,不就是为了与我做这种事?好啊,那我就满足你!”

说着,他便去撕扯花芊芊的衣领,大概是因为男人的动作太过粗鲁,惊醒了床榻上的人。

花芊芊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待瞧清眼前的人,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萧炎!?”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出家了么!?

花芊芊环视了一下屋子,觉着这场景有些熟悉。

忽地,头上传来一阵疼痛,她痛苦地将双手插进了如瀑般地长发里,此时的她赫然发现,自己那一头枯干的白发居然变成了如墨般的青丝。

萧炎没有因为花芊芊的不适而怜香惜玉,他粗鲁地按着她的双手,将她禁锢在床上。

眼前女子那张肥硕的脸实在看不出半分美感,但那双眸子却与他朝思暮想的人有几分相似。

萧炎只觉得神魂一荡,俯身便朝着花芊芊的双唇吻来。

只是还不待他贴近花芊芊,那张英俊的脸陡然扭曲,本就潮红的脸红得更加不正常了。

“花芊芊,你……”

要害处陡然传来一阵剧痛,让萧炎险些把一口银牙咬碎。

花芊芊找准空隙,急忙掀开幔帐退到了床下。

见到屋子里的布置摆设,花芊芊惊愣在原地。

此时此刻她才确定,她,重生了!

她本是相府长房嫡女,祖父是当朝左相,父亲是云州同知,家里还有四个玉树临风的大哥,她是家中幺女。

说起来可笑,有着这样身世的她在相府里却并不受宠,甚至活得十分卑微。

因为她的家人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的堂姐——花舒月。

而她花芊芊,就如同空气般在相府度过了十几载。

她以为,嫁给萧炎后,她的生活会有所改变。

没想到,这反而是她踏进深渊的第一步。

花府和永宁伯府许多年前就订下了亲事,可与萧炎定亲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她的堂姐花舒月。

可两人婚期将至时,花舒月却因郁郁寡欢生了场大病,那时候大家才知道,花舒月不想嫁给萧炎。

为了让花舒月好起来,她的祖母和母亲决定让她代替花舒月成亲,而她想让家人高兴,便应下了这门亲事。

可她没想到,萧炎要的人,唯有花舒月。

萧炎对她,只有嫌弃和憎恶。

这个男人一直认为是她恬不知耻地求花舒月换了这婚事,婚后从未碰过她。

直到他听闻花舒月与赵王成亲的消息,像是丢了魂儿一样的离开了伯府,剃度出家了。

如果只是这样,她这一生也不算悲哀。

萧炎离开之后,她的婆母想要吞占她的嫁妆,将她囚禁起来,日日让婆子给她灌下能让人失心疯的汤药。

而她那道貌岸然的公爹,则是想方设法摸进她的房门,想要对她行不轨之事!

若不是她拼死抵抗,引来了家仆,她的清白已经毁在永宁伯的手里!

可这事传出去之后,永宁伯竟说是她下贱地用了那种药去引诱他!

她成了人人唾弃的腌臜物,被乱棍打成了断了腿,一夜间白了头。

再后来更是惨死在花舒月的手里……

回忆起前世的种种,花芊芊觉着自己的呼吸都要凝滞了,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萧炎看着痛苦无措的花芊芊,忽地扶额狂笑了起来。

“花芊芊,你这是当了女表又想立牌坊?”

“噌”的一声响,还不等花芊芊有所反应,一柄长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颈间,让她遍体生寒。

她看向持剑的萧炎,他身穿一身月白色直?,镶银的腰带松松的挂在腰间,消瘦的脸上有着不自然的驼红,看着自己时,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厌恶。

“你不是很想要么?现在又做出这番样子给谁看?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无耻下作的女人,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任谁也想不到,往日里温文尔雅的萧世子竟会对自己的结发妻子说出这种话!

花芊芊嘴角漾出一抹苦笑。

前世的她是真的很心疼这个男人,萧炎的眉宇间总带着淡淡的忧郁,她很想帮他抚平。

她倾尽自己的所有去对他好,他头疼,她便为他制香;他畏寒,她便为他织衣;他喜茶,她深更为他取露……

总以为可以把他的心焐热,可他却只觉得她恶心!

花芊芊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抬眸望向萧炎,一字一顿地道:

“既然我们两看生厌,请萧世子给我一张和离书,我们就此恩断吧!”

花芊芊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像是染上了千年风霜般地决绝。

萧炎不可置信地看着花芊芊,这女人使尽手段接近自己,费心心思顶替了舒月的位置嫁给自己,这会儿居然说要与他和离!

他讥讽道:“你开什么玩笑!”

萧炎的话音一落,花芊芊便伸手握住了架在脖颈边的长剑,将自己垂在鬓边的一缕长发放在剑刃上猛地一割,一截墨发便留在了她的掌心。

看着手中的长发,花芊芊红了眼睛。

今生,她再也不要犯傻了!

“萧世子,我以断发为誓,从今日起,你我便如陌路,一别两宽!”

花芊芊的声音有些沙哑,掌心的伤口在不停的流血,真实的疼痛感让她更加清醒了一些。

“劳烦萧世子,写张和离书吧!”

话到最后,声音渐渐有了力度,也让萧炎的眉头越蹙越深。

“这可是你说的!”

他不是没想过休掉花芊芊,可大奉朝律例明示,无由,不可休妻。

既然是花芊芊主动提出和离,他也没什么可顾虑了。

萧炎还在担心花芊芊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时,花芊芊已经拿来了纸笔,递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萧炎在纸上签下名字,花芊芊想也没想,便将带血的手印印在了和离书上。

随后,她飞快地拿起了那张和离书,如获至宝般地将它收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朝着自己的新生奔去! 萧炎看着花芊芊的表情,有些惊疑不定,他蹙着眉头冷声道: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若是我知道你诋毁舒月的名声,我定不饶你!”

到了这个时候,萧炎心里念的还是花舒月。

花芊芊知道萧炎为何要跟她说这句话。

是因为她曾对萧炎解释过,她会嫁到伯府并非是她的本意,而是花舒月不愿。

可萧炎并不相信她的话,在他心中,花舒月就是没有任何瑕疵的白月光,绝不会做出悔婚寻人替嫁的事。

花芊芊看着萧炎,不由露出了一个怜悯的眼神。

随后,她便大步迈出了院子,朝着自己的新生奔去,急切地险些就踩到了自己的衣裙。

萧炎被花芊芊最后一个眼神看得有些心神不定,他看着一地的青丝,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不过,他脑海里浮现出花舒月明朗的笑脸,眼里多了几分迫切,嘴角也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花芊芊回到落鸣院,便唤来了跟着自己嫁入伯府的两个丫鬟,开始连夜收拾行礼,清点嫁妆。

两个丫鬟一个叫秋桃,一个叫碧荷,她们得知花芊芊要离开伯府,自然都十分的震惊。

秋桃并没有多问,得了花芊芊的吩咐便开始收拾东西。

但碧荷却是在一旁着急地阻拦道:“世子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好好跟世子商量便是,怎能说走就走呢!”

花芊芊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嫩粉色锦缎衣裙的丫鬟,眼里涌上一层寒霜。

大概因为自己不管在相府还是伯府,都不受宠,所以连身边的丫鬟也总是蹬鼻子上脸地说教自己。

她那时候还不明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还以为碧荷性子直,说什么都是为了她好。

可她被诬陷勾引永宁伯时,这个日日将为了她好挂在嘴边的丫鬟竟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往她身上泼脏水。

要不是秋桃为护住她替她顶了罪,那一次,她就会因不守妇道被人沉了塘。

可怜她眼睁睁看着秋桃被乱棍打死,却什么都做不了……

“世子夫人,您有没有听奴婢说话!您快去给世子道个歉,世子不是心狠的人,会原谅你……”

碧荷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她一边的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聒噪!”

花芊芊冷眼扫向碧荷,肉肉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柔和,尤其是那双眼睛,满是凌厉。

“主子的事儿也是你能置喙的?如此僭越,跪在这儿自己掌嘴!”

“世子夫人?”碧荷捂着自己红肿的脸惊得一双三角眼都变圆了。

“奴婢的话虽不中听,却是为了您好呀,您要是真就这么走了,可就没法回头了!

相爷本就不喜您,回到相府,惹得相爷和老夫人他们不快该如何是好!”

碧荷很聪明,她知道花芊芊最在意的东西。

从小到大,她都希望能像堂姐花舒月一样得到家里人的宠爱。

所以,她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就怕惹得家里人不高兴。

可花芊芊再活一世,终于想通了,与其费尽心思去讨好那些不在乎你的人,还不如回头看看一直站在你身后的人!

花芊芊冷冷看向碧荷,怎能猜不透她的小心思。

她不想离开永宁伯府,不过是想着她不受萧炎待见,那她就很容易爬上萧炎的床了!

只是可惜,碧荷并不知道,萧炎乃是万年难遇的痴情种子,他痴情到不会去碰除了花舒月外任何一个人。

花芊芊没有耐心再理会碧荷,只是对秋桃道:“秋桃,等收拾好东西,你去找个人牙子,将碧荷发卖了。”

“世子夫人?”

碧荷的情绪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恐惧,看着花芊芊的表情不似说笑,这才双腿发软地跪倒地上哭求道:“不要,世子夫人,您,您怎么能卖了奴婢呢!”

碧荷的头上冒着冷汗,她不明白,花芊芊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不管她说什么,花芊芊都会听她的。

她不由在心里嘀咕,难道花芊芊知道今日是她在酒水里动了手脚?

她是想让世子更加厌弃花芊芊,可没想到居然闹到和离这种地步。

“世子夫人,奴婢知错了,您不要把奴婢卖了,奴婢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啊!

我以为世子和您有了夫妻之实就会将心思放在您身上……”

话音未落,便又是“啪”的一声脆响,花芊芊冷声道:“同样的话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花芊芊的态度让碧荷完全慌了,她一个劲的扇着自己的脸,希望能让花芊芊心软原谅自己。

像她这种高门大户养出来的下人,一旦被主家发卖,是没有好人家愿意再收的。

人牙子为了收个好价钱,就会将她们卖到烟花柳巷里去。

院子里收拾东西的声音和哭闹声瞬间引来了其它院子的注意。

没多久,伯爷夫人和她的女儿萧兰便相携着来到了落鸣院,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一进院子,瞧见院口摞在一起的几个梨花木箱笼,母女俩就拧起了眉头。

“花芊芊,你这是在做什么?”

萧兰瞧见花芊芊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大哥那般兰枝玉树般的人,竟娶了花芊芊这般肥硕蠢笨的女子,让她在世家小姐里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一旁的伯爷夫人萧夫人也板着一张脸,很显然,她也很不喜欢这个拿不出手的儿媳妇。

会容她到现在,不过是看在她相府嫡出小姐的身份和丰厚的嫁妆。

她听闻下人说花芊芊在院子里收拾嫁妆,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萧夫人站在一旁等着花芊芊给她一个解释,可花芊芊却没有分神来看她一眼。

“你们花府就是这样教女儿的么?见到婆母也不知行礼问安?你现在就去佛堂将《金刚经》抄写百遍,不写完不得出佛堂!”

花芊芊转眸看向母女两,二人长得很像,都是长脸高颧,一副刻薄相。

她初嫁伯府时,萧夫人还不敢太明目张胆地苛待她,虽然相府的人对她不在意,但她还有个十分宝贝她的外祖母。

她的大部分嫁妆都是外祖母帮她准备的。

只可惜她嫁入伯府不久,身为骠骑将军的舅舅因事触了圣怒被革职流放。?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是我的东西我自然要拿回来! 永宁伯府怕被牵连,不准她与外祖家来往,她怕触怒夫家,便断了和外祖一家的联系。

从此后,她也完全失去了依仗,在伯府的境地更是举步维艰。

“你发什么愣!母亲叫你停手没听见么?”

萧兰的声音唤回了花芊芊的思绪,还不待她开口,跪在她脚边的碧荷拽着她的衣裙哭道:

“世子夫人,您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您芊芊求求老夫人和姑小姐,让她们帮你说说情,世子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萧夫人沉着脸,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又惹炎儿不高兴了!”

“还用说么,她这张脸,看着就让人心烦,还天天往大哥面前凑!”

萧兰气愤地指着花芊芊的鼻子骂道:“我说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我大哥是不会喜欢上你的,你能不能离他远一点!”

花芊芊看着萧兰皓腕上的玉镯,忽然伸手抓住了萧兰的手。

“可以!”

“什么?”

“我说可以,但我走之前,你们必须把我的东西都还回来。”

说着,花芊芊一脸平静地抓住了萧兰手腕上的玉镯,用力的想将玉镯取下来。

只是那玉镯的圈口不大,褪到一半就被萧兰的拇指给卡住了。

萧兰的脸因疼痛瞬间扭曲起来,想要反抗,可她根本没有花芊芊的力气大,只能哎呀呀的喊着疼。

一旁的萧夫人急道:“花芊芊,你给我住手,你怎敢抢兰儿的玉镯,你疯了么?”

就在萧夫人指责花芊芊的工夫,花芊芊已将玉镯硬生生从萧兰手上拽了下来。

玉镯的边缘上还留着萧兰手上的皮血,花芊芊嫌弃地拿拿了一块破布,将血迹擦掉。

萧兰气得脸都白了,哭豪道:“花芊芊,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的手要是伤了,我让大哥休了你!”

她一边哭,一边跳脚地朝着萧夫人喊道:“娘,你快去把大哥找来,娘,我的手好痛!”

萧夫人也被气得够呛,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疯妇,你现在就跪下给兰儿认错,什么时候兰儿消气了,你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我拿回我自己的镯子有什么错?”花芊芊语气淡淡,将手中带血的破布扔到了萧兰母女俩的面前。

“这镯子是我的嫁妆,是我的东西我自然要拿回来。

不仅这镯子,伯夫人你身上这套衣裳,用的也是我嫁妆里的一匹锦缎吧。

怎么,夫人用不用我帮你脱下来?”

“你……”萧夫人气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反了,简直是反了!花芊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花芊芊的反常实在让萧夫人震惊,这个女子从前在她面前卑微得像只老鼠,这些东西的确是她们从她这里拿的,但那时候她连声也不敢出,今天是谁给她的勇气,居然敢对她们动起手来!

萧兰咬着唇怒道:“花芊芊,你凭什么这镯子是你的嫁妆!这分明就是大哥送给我的!

你个贱妇,抢了我的东西还敢倒打一耙!你现在跪下给我磕头认错,再把镯子还给我,否则我就让我大哥休了你!”

听了萧兰的话,花芊芊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她这个小姑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前一世,她的嫁妆几乎都被这个小姑子给吞了,她被人污蔑的时候,也是这小姑子叫人把她打成了残废。

“那,你就去把你大哥唤来吧,正好,咱们也要仔细清算一下。

我嫁进来是带了三十二抬嫁妆,如今只剩下十只箱笼,你们不问自取则为偷,若是不还,咱们就官府见。”

“你说什么?”萧夫人瞪圆了眼,花芊芊的大部分嫁妆早就被她和女儿挥霍了,哪里还能给她还回来。

再说,就算还剩下一些,她们也不可能还给她。

她儿子以后可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要加官进爵的,娶了这个女子已经够给儿子丢人了,拿她一些嫁妆有什么大不了的!

萧夫人也不知道花芊芊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她可不耐烦跟这贱妇争辩,对着身后的丫鬟怒吼道:

“你们是木头么,这贱妇目无尊长,你们还不赶紧把这疯妇给我抓住送去柴房关起来!”

丫鬟们早就被这一幕惊住了,自这个二世子夫人进府后一直唯唯诺诺的像个受气包,夫人和二小姐说东,她不敢说西,她们哪里会想到她竟敢对兰儿小姐动手!

听见萧夫人的吼声,两个丫鬟才回了神,一起朝着花芊芊扑了过去。

还在一旁收拾东西的秋桃见有人欺负她家小姐,气得把怀中的东西扔在了地上,猛地冲过来撞开了一个朝花芊芊伸手的丫鬟。

一下子,院子里就闹成了一团。

“花芊芊,你居然敢还手!你对婆母动手,把你沉塘都不为过!

快,快去叫人,把这疯妇和她的丫鬟都给我抓起来!”

萧夫人并不害怕苛待了花芊芊,相府的人会来找茬。

花芊芊嫁入伯府已经半年了,对于相府来说,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当真就是泼出去的水,几乎是不闻不问。

即便她们将花芊芊关起来,也没人会给花芊芊出头。

到时候就对外宣称花芊芊得了疯病便是。

正当丫鬟要跑去叫人时,院外快步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形。

见到乌七八糟的院子,萧炎的脸冷得像长白山顶的冰雪。

“大哥,你终于来了!”萧兰见到萧炎,一双眼睛瞬间就聚满了泪水。

“哥,你看,这毒妇把我的手伤成这样,我以后可怎么见人!”

萧炎见到妹妹还在流血的手,一双桃花眼像是淬了毒,怒道:“花芊芊,你到底要干嘛!”

他就说么,这女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跟他和离,他刚刚竟然天真的以为她变了!

萧夫人见萧炎只披了件薄衫就过来了,满脸的心疼。

因为娶了花芊芊进门,她儿子心中郁结,已经瘦了很多,这要是再病了,真是杀了花芊芊十次都赔不起!

“炎儿,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娘处理就好,你媳……这贱妇得了疯病,我命人将她抓起来送到庄子上去,以后她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给你添堵!”

萧炎听了母亲的话,抿唇看向花芊芊,似在等她一个解释。?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软的不行来硬的? 花芊芊之所以把事情闹得这般大,也是想将萧炎引来。

萧炎对她万般不好,但相较于萧家其他牛鬼蛇神来说,还算得上是一个守诺有信的君子。

也只有他在场,她才能把自己的嫁妆讨回来。

“萧世子,你们府上这泼皮无赖的架势真是让我长见识了,我就是想要回我的嫁妆,可你母亲却说我得了疯病,还要将我送去庄子上。

是不是想暗地里把我灭了口,然后再吞了我的嫁妆!”

萧炎闻言眉心蹙成了一个川字,回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小妹。

“大哥,你不要听这贱人胡说,那镯子明明是我的,她在相府根本不受宠,哪来的那么多嫁妆!”

花芊芊险些被萧兰气笑了,她唤来秋桃,朗声道:“去把我的嫁妆册子拿过来!”

秋桃领命,利索地跑去找来了一个册子递给了花芊芊。

花芊芊拿过册子,轻轻一抖,长长的折子就拖到了地面,末尾处还印着永宁伯府的红印。

看着那个红印,花芊芊眼眶微酸,当初她要帮花舒月替嫁进伯府时,外祖母就是一万个不同意。

后来见她执意要嫁,便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并且嘱咐她,将嫁妆抬进伯府,定要让萧家印上府印,以防萧家吞了她的嫁妆还要赖账。

这一切,真的被外祖母预料到了,他们处处为她着想,她前世却为了眼前这些人与他们断了联系。

一想到这,花芊芊的心就有些揪痛。

她声音微哑地道:“这是我的陪嫁册子,抬进伯府时,是过了你们的眼,印了你们府印的,每一件物件都有记录。

我抬进府三十二抬嫁妆,如今只剩下十抬不到,你们告诉我,这些嫁妆去哪了?

这镯子,还有伯爷夫人身上的锦缎,甚至萧世子你腰上挂着的那块玉佩,哪一件不是出自我的嫁妆?

你若是还没瞎,那便自己看吧!”

萧炎看着这长长的嫁妆单子,脸色有些涨红,既然和离,归还嫁妆确实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确实没有想到,他的母亲和小妹居然会在背地里抢占花芊芊的嫁妆。

他虽然不喜她,却没有想过要欺辱她,这实非君子所为!

萧夫人看着那长长的单子,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她哪里想到这小贱人还留着这么一手!

“炎儿,你莫要听她胡说,这些东西都是她自己拿出来孝敬我们的!

再说,她已经嫁进伯府,便是伯府的人,她的嫁妆自然也是伯府的!

炎儿,这里用不着你,你快去歇着,这事交给娘处理便是。”

秋桃气鼓鼓地张开双臂拦在花芊芊身前,“你胡说,这些东西都是你们自己拿走的,根本不是我家小姐给你们的!

我们家小姐已经与萧世子和离了,你们要是敢对我家小姐动私刑,我就跟你们拼了!”

“和离?”秋桃的话一出口,萧兰母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花芊芊这样的女子,能嫁给她儿子,不知道上辈子积了多少德,她居然说要和离,简直笑话!

“秋桃,你就不要给世子夫人添乱了!”

还跪在地上的碧荷见到萧炎后眼神里立刻有了光,满脸哀戚地道:

“世子爷,您就原谅我么家夫人吧,她之所以会这样,定是因为您生了她的气!

世子夫人刚还说要发卖了奴婢,世子爷,求您了,只要您一句话,世子夫人一定会认错留下的。”

碧荷哭得梨花带雨,还故意将红肿的脸露给萧炎看。

她知道花芊芊的心思都在萧炎身上,只要萧炎替她说一句话,花芊芊定不敢再将她发卖。

萧炎看着委屈的碧荷,瞬间就明白了花芊芊闹这一出的用途。

这是软的不行,便想来硬的让他妥协!

“花芊芊,你果然露出真面目了!”萧炎将自己的指节捏得直响,“我既已写了和离书,你我就已经恩断义绝,你别妄想我会回头!”

花芊芊倒是没想到他会自恋到这种地步,不由给了萧炎一个白眼,“既然萧世子也知道咱们和离了,那便痛快些归还我的嫁妆吧!

三十二抬嫁妆,六百六十样物件,可别漏了任何一样!”

萧炎被气得嘴唇发抖,“我现在哪里给你找这些东西去,你分明就是在为难我!”

“不急。”花芊芊缓缓收回了嫁妆单子,“我给你十日的时间。”

萧炎咬牙道:“好,十日就十日,不过我告诉你,这十日你莫要动什么歪心思,归还了你的嫁妆后休得让我在伯府再见到你!”

花芊芊轻轻勾起了唇角,脸上绽放出一个久违的微笑,浅浅的梨涡瞬间让她那张臃肿的脸有了灵气。

她这笑容,莫名地就刺痛了萧炎的心。

“我跟萧世子真是想到一处去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再与你相见。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萧世子,这些嫁妆,一定要交到我手上,否则,我可不认!”

她要的,就是让萧炎同意赔付她的嫁妆,她一时一刻都不想呆在永宁伯府,所以才宽容了萧炎十日。

萧炎本以为花芊芊这十日要留在伯府里拖延时间,却不料花芊芊让陪嫁的车夫将箱笼都抬到了马车上。

收拾好一切,秋桃又跑过来拽碧荷,还跪在萧炎脚边的碧荷吓得紧紧抱住了萧炎的大腿。

碧荷懵了,完全没想到花芊芊竟真的要离开伯府。

那她怎么办!

“世子爷,您救救奴婢吧,看在我服侍过舒月小姐的份儿上,世子爷您救救我吧!”

听见舒月这两个字,萧炎眼神立刻柔软了不少。

他蹙眉对花芊芊道:“既然你要卖了她,那便卖给伯府吧,阿贵,去拿五十两银子来!”

花芊芊都快要给深情的萧世子鼓掌了。

可惜呀,她不稀罕这五十两!

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萧炎留下,只平淡地甩出两个字:“不卖。”

随后,便上了马车。

秋桃早就看不惯阴奉阳违的碧荷,前两天她还看见碧荷往萧世子书房那边转悠,小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以前她跟小姐提起这事,碧荷总能找到一堆的理由哄骗小姐,现在小姐终于看清了碧荷的真面目,她心中也欢喜,叫上车夫张叔,撸起袖子,就将碧荷拉到了马车上。

碧荷还在哭喊反抗,花芊芊听得有些不耐烦,伸手在碧荷的卤门穴和上星穴敲打了一下。

碧荷觉着脑子一沉,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不再是从前那个渴望被爱的可怜虫了! 秋桃知道小姐懂医,却不知小姐这般厉害,看向花芊芊时眼睛亮晶晶的。

花芊芊刮了一下秋桃的鼻子,柔声道:“想学,以后教你。”

张叔见已经收拾妥当,便对花芊芊问道:“夫……不,小姐,咱们是回相府么?”

花芊芊虚了虚眼睛,开口道:“安逸街。”

马车扬长而去,徒留伯府众人怔愣在原地。

花芊芊居然真的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夫人这时才反应过味儿来,瞪着眼对萧炎道:

“炎儿,你,你这就把她休了?炎儿,大奉朝律例,无故不能休妻!你可是赵王身边的红人,前途无量,可不能因这贱妇毁了前程!

娘知道你不喜她,你把她留在府上,由娘处置就好,不必去见她,你这样休了她,放她回去,她闹气来怎么办!”

萧夫人在萧炎耳边喋喋不休,萧炎不自觉地将手掌握成了拳,蹙眉打断道:“母亲,不是我休了她,是她提出的和离!”

“什么?这怎么可能!那贱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大哥,她怎么可能自己提出和离!”

萧兰完全不信,她抱着受伤的手气道:“她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不行,我明日就去相府,我要把她今天做的事都告诉花老夫人,让老夫人狠狠责罚这个贱妇!”

萧兰知道,除了大哥萧炎,花芊芊最在乎,最害怕的就是相爷和花老夫人还有花家那几个少爷。

相爷要是知道花芊芊一个嫁出去的女子竟敢提出和离,还出手伤了自己,定会狠狠责罚花芊芊的。

到时候,她一定要让花芊芊在花家人面前给她下跪磕头认错!

萧兰还没高兴太久,耳边就响起了萧炎低沉的声音。

“你们拿了她多少嫁妆,通通还回来!拿不出来的就去赎,三天内,必须把她的嫁妆给我凑齐!”

“大哥!凭什么!娘说那些东西都是要给我留下当嫁妆的!”

萧兰说出这话后自己也后悔了,这不就是承认了自己抢了花芊芊的嫁妆么。

果然,听了这话后,萧炎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忍着怒火对萧兰训斥道:“还回嫁妆,你这些日子就不要出门了,去佛堂抄十遍佛经!”

成婚后这些日子,他都没有理会过花芊芊,没想到他的母亲和妹妹竟打起了她嫁妆的主意。

萧炎抿着薄唇,心情并没有因为甩掉花芊芊而轻松,反而更加烦躁。

他想,他定是不想亏欠她,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心情,等他将她的嫁妆还上,他就不会再有任何负担了!

瞧着萧炎负手而去,萧兰气得直跺脚,“娘,怎么办!难道真要把那些东西还给那个蠢货!”

萧夫人不以为意地道:“和离?那女人也真敢说,花家会容下一个和离的女子!”

大奉朝虽然颁布了女子可以提出和离的法令,可还没哪户好人家的女子真的敢向夫家提出和离。

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这就是女人的命!

她绝不相信成了弃妇的花芊芊会有好日子过,京都的吐沫星子都能将她淹死了!

到时候,她再想回头,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花芊芊可不知道萧夫人现在心中所想,离开永宁伯府的那一刻,她才觉着她又活过来了。

秋桃有些担心地看着花芊芊,这一路上,小姐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知道小姐很喜欢萧世子,这样离开小姐肯定很难过。

但这是小姐做的决定,她不会质疑,只是替小姐不值。

她家小姐这般好,那些个瞎了眼的人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小姐,咱们真的不回相府么?”

花芊芊望着车外已深的夜色,静默了一阵。

相府么?回是要回的,却不是现在。

她现在只想快马加鞭地赶往安逸街。

秋桃见小姐不答,也不追问,看着脚下的碧荷又鼓起脸颊问道:

“小姐,这时辰怕是找不到人牙子,碧荷怎么处置?”

花芊芊看向秋桃,“你想怎么处置?”

前世,碧荷害死了秋桃,这一世,碧荷的命就交给秋桃吧。

可这问题确实难倒了秋桃,她可最不擅长动脑子了。

她憨憨地挠了挠头,噘嘴道:“小姐,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秋桃听您的。”

花芊芊被秋桃这个样子给逗笑了,美眸看向不远处一条街上明亮的灯火,轻声道:“这个离辰找不到人牙子,那就卖到那里去吧。”

秋桃看着脸上露出笑容的花芊芊,一时间竟晃了神。

“小姐,您笑起来真好看,以后一定要多笑笑!”

好看?

花芊芊懒懒地倚在车边。

这时候的她满身的肥膘,怎会好看呢!

小时候,父母兄长都喜欢花舒月,说她肉肉圆圆的,真是可爱。

因为这句话,她不停的吃东西,就希望家人也夸赞自己一句。

可她把自己吃成了一个胖子,非但没有人说她可爱,还日日的嘲讽她。

那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花芊芊垂下长睫掩住眼中的痛,是的,即便重生一回,想起这些往事,她的心里还是会发苦。

但她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经历了那么多事,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渴望被爱的可怜虫了!

马车很快就行到了一家窑馆边,张叔叫来窑馆的老鸨,将碧荷卖给了窑馆。

老鸨见碧荷细皮嫩肉的,很是满意,当下就拿出了三十两交给张叔,随后带着两个龟公,将车上的碧荷拖进了窑馆里。

晕晕沉沉的碧荷一直向花芊芊磕头哭求,但花芊芊却是没有半分波澜地将马车的车帘合住。

把碧荷卖掉后,马车又行了一阵,终于来到了京都西城的安逸街。

这里住着京都最底层的百姓,与京都那些繁华的街道相比,这里简陋得更像是一个村落。

这时候,天还没有亮,巷子里的狗听见马车声便一个接一个地叫了起来。

张叔将马车停在了一个院落外,秋桃跳下马车开始叫门,没一会儿就从屋子里走出一个青年男子。

男子不到二十岁,生得眉目如画,美而不媚,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衣衫,但也掩不住那一身风流气度。

花芊芊见到这个男子,眼圈瞬间就红了,喉咙也有些发紧。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这个时候你添什么乱! “二表哥。”

离元邦听见这声音先是愣了一愣,随后见到从马车上走下来的花芊芊,眼里有惊讶一闪而过。

“你来这干嘛?”

离元邦鼓起了脸,拧在一起的修长眉毛让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添上了几分气恼。

“永宁伯世子夫人不是断了与我离家的联系,这深更半夜,又来敲我家房门作甚!”

离元邦话虽说的难听,可他还是用眼睛将花芊芊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发现她没什么不妥的,这才冷哼着回了身进了屋。

看着二表哥的背影,花芊芊一阵恍惚。

曾几何时,她只顾着讨好家里的几个哥哥,大哥喜欢下棋,她就满京城的收集棋谱,完全忽略那个一直帮她赶车的二表哥。

二哥擅作丹青,她便去山上挖矿为二哥制作颜料,却忘了是二表哥跑前跑后给她当苦工。

三哥喜欢舞刀弄剑,她攒了几个月的月钱,为三哥选了一把好枪,她明知道二表哥也耍得一手漂亮的好枪,却只顾着让他帮忙挑选,然后转头将选好的长枪送了三哥。

四哥喜欢美食,她费心的制作各种点心,找来第一个试吃的人就是二表哥,不管点心好吃不好吃,二表哥都照单全收,不像四哥,碰见不合胃口的,就直接喂了狗。

和那四个亲哥哥相比,二表哥才更像是她的亲哥哥。

看见二表哥冷淡的神色,花芊芊知道,他是真的伤了心。

二表哥回了屋子没多久,屋里就传来一个慈祥又包含沧桑的声音。

“邦儿,是谁来了?”

听到这声音,花芊芊含在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可她不敢迈步进门,她实在羞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外祖母。

“这么冷的天,还不赶紧关门,你们是想把祖母吹病么!”

二表哥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虽然对她有怨气,可还是不舍得真的不见她。

花芊芊才迈着步子进了屋,当她看见满头银发的外祖母时,感觉自己的心尖儿都在颤抖。

前一世,她跟外祖家断了联系后没多久,外祖母就积忧成疾,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走了。

她那时一颗心都扑在萧炎身上,根本不知道外祖母离世的消息。

直到几个月后遇见要离开京都的大表哥,她才知道外祖母已经过世了,他们怕她难过,所以没有将消息告诉她。

她该感激上苍,给了她弥补的机会,从今以后,她一定会芊芊照顾外祖母,不会让她生病,更不会让二表哥为了自己与人结仇,最后惨死在狱中。

离老夫人见花芊芊只是哭也不说话,心中酸涩,也不禁落了泪。

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轮椅的吱嘎声,随后,便响起了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

“你来若是只为惹祖母难过,便趁早回吧!”

这声音就像是专治小儿哭闹的罗刹,瞬间就让花芊芊禁了声。

她将埋在离老夫人怀里的头轻轻抬了起来,就看见门口处停着一张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男子,虽只是露出了半张侧颜,也足以让简陋的屋子有了光华。

男子剑眉入鬓,凤眸微扬,一头墨发干净利落地用一根木簪束在头顶,露出完美的下颌线。

只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透着一丝病气,苍白得几乎透明,衬得他那张薄唇艳红夺目。

花芊芊见到男子的脸,瞬间就忍回了眼中的泪,为了将泪水憋回去,她深吸的一口气还岔进了肺子里,忍不住打起了嗝来。

男子回眸间正巧看见花芊芊一边打着嗝,一边还在抽噎,她小巧的鼻尖一动一动,连鼻尖上那颗小痣都显得格外生动可怜。

花芊芊这一副委屈吧啦的样子让男子的眸色变了变,抿起唇角轻咳了两声。

离元邦听见离渊咳起来,担忧地道:“大哥,你没事吧!”

离渊止住了咳声,摆手道:“没事。”

但他仍然板着一张脸,不似二表哥那样的气恼,他就是单纯的冷淡,像是一朵高岭之花,身上透着神秘又疏离的气质。

对于大表哥离渊,花芊芊其实并不太熟悉,因为离渊很小的时候就随舅舅去了北疆,后来舅舅被调回京都,他却留在了老成王的麾下。

这次回来,也是因着旧疾复发,要回京都医病。

他的病说来也怪,心思不可起任何波澜,只要动气,他就会咳血,娇弱得紧。

因这病,大表哥与任何人都淡淡的,不投入感情,别人便气不到他。

花芊芊也不敢亲近他,生怕惹他不快。

她成婚后不到一年,大表哥就离开了京都,此后再没了下落。

离老夫人瞧着花芊芊终于止了哭声,这才握着花芊芊的手,柔声问道:

“我的乖乖,怎么这个时辰跑出伯府,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离元邦想起花芊芊在婆家的窝囊样子,赌气道:

“有事外祖母,无事永宁府!没事你会想起我们?你该不会是被萧炎那混蛋赶出来的吧!”

他这话一脱口,花芊芊还没什么,离渊的脸色却是越发的难看,一只拳头掩在嘴边又咳了起来。

“大哥!”

“渊儿!”

离老夫人和离元邦紧张地看着离渊,就瞧见他的嘴边竟然咳出了殷红色的血。

“邦儿,快,快去请刘大夫来!”瞧见离渊咳血,离老夫人紧张得皱纹都密集了许多。

“不是说只要不动气的话就没事么,这怎么又咳血了!”

离元邦也有些慌,他瞪了一眼花芊芊道:“都是你惹的!”

花芊芊被骂得有些莫名,平素里大表哥与她并不亲近,甚至见到她便走了,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大表哥了!

眼见离元邦就要朝门外奔去,花芊芊忙拉住了他的衣角。

“二表哥,你快将大表哥抱到床上去。”

离元邦一愣,蹙眉想要拽回自己的衣裳,“这个时候你添什么乱!”

“我没有添乱,你若不听我的,大表哥未必能撑到你找来大夫!”

花芊芊的话虽然有些夸张,但她发现离渊的病确实很严重,拖一刻都对他的身子极为不利。

此刻的离渊咳得越来越凶,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一张白皙面孔因为有些窒息已经变成了绯红色。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你别动,我来! “秋桃,去把我的银针拿来!”

秋桃立即应了声“是”,一溜烟跑到马车上翻出了花芊芊的银针。

花芊芊也没闲着,她伸出白白肉肉的柔荑,握住了离渊宽大的手掌,运劲在离渊的合谷穴上按揉,随后,又在风池穴、大椎穴等几处穴位按压了几下。

她静静地半跪在离渊的轮椅边,离渊垂眸恰好瞧见她认真的样子,深如寒潭的眸子里映出眼前人的影子,泛起了点点涟漪。

但在花芊芊望向他的时候,他又很快就扭过了头,没让任何人瞧出半点端倪。

此时,谁也没有注意,隐在暗处的两个身影在用眼神窃窃私语。

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黑衣男子对着面前的人挤眉弄眼,似乎在说:怎么办?要不要出手?

另外一个络腮胡男人却好似没瞧见他的眼神,脸上半分表情也没有。

看阿默没反应,阿多用暗语比划道:表小姐要是伤到了主子该怎么办?她也就是个十六七的姑娘,咋可能治得了爷的病,我在这儿守着,你快去想办法请位大夫来!

阿默仍旧没理他,一动不动的守在那里。

阿多都要急疯了,主子这情况可不好,每次发病都得被扒一层皮。

他也是真服了这位表小姐,不知道主子是不是跟她八字不合,一碰到她,主子的病就会加重!

他咬了咬牙,正打算离开,却被阿默揪住了衣领。

“主子未发话,守着!”

房间里,离元邦看着花芊芊揉搓着离渊的手心,急得鼓起了腮帮子。

“芊芊,你行不行!大哥的脸刚才可没这么红!耳朵也没红!我,我还是去请刘大夫吧!”

“二表少爷,你还是听小姐的吧,您没见大表少爷咳得没那么厉害了么!”

一旁的秋桃嘟着嘴,见离元邦一直对自家小姐冷嘲热讽,便忍不住开口为小姐说了句话。

“我们小姐的医术很厉害的!原来在相府,相爷头痛,老爷腿寒,都是我家小姐帮忙医治,我家小姐的医术可不比太医差!”

对秋桃的盲目崇拜,花芊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若不是有前世的经历,她此刻的医术就是小儿过家家,哪能与太医相提并论。

说来讽刺,前世,她被永宁伯府打残扔到庄子上,竟在庄子里发现了一间密室,屋子里堆满了书籍,其中最多的就是医书。

在庄子上的那几年,她无日无夜地研读那些医书,并用自己的身体试针,终是练出了些许本事。

“秋桃,不要说了,帮我把大表哥抱到床上去!”

说罢,她起身伸出双手就要去捞轮椅上的离渊。

离渊耳根一红,一边咳一边看向离元邦,咬牙道:“你来帮我!”

离元邦没想到离渊居然会相信花芊芊,急道:“大哥,别的事都能惯着她,你的病可不能由她胡闹!”

他知道花芊芊会些三脚猫的医术,可离渊的病是长年的沉疴旧疾,太医都说这些年一定要仔细照看,否则会越来越糟。

他怎能相信花芊芊能医得了离渊!

要是离渊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怎么跟父亲交代!

听离渊的咳声未歇,花芊芊将手指搭在离渊的手腕上,肉肉的脸庞上露出了格外严肃认真的表情。

“秋桃,去烧热水,让张叔到箱笼里取一匹干净的棉布!”

花芊芊的声音不容质疑,看着这样雷厉风行的花芊芊,房间里的众人都有些意外。

花芊芊见离渊的印堂越来越黑,再顾不了那么多,伸手就要去扒离渊的外衣。

离渊眉头跳了跳,俊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虚弱地道:“我自己来。”

花芊芊却板着脸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别动,我来!”

她的表情就像是一只小奶豹,凶凶萌萌,且不容置疑。

离渊一时间愣了神,衣裳瞬间被花芊芊给扒开了,坦露出了半个胸膛。

大概因为常年的病痛,离渊的身子偏瘦,但并不是枯瘦如柴,非但如此,花芊芊意外的发现离渊的身材是格外的引人入胜。

白皙的皮肤包裹着恰到好处的肌肉,宽宽的肩膀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不知道为什么,花芊芊觉着这具身子竟莫名有些眼熟,她不禁想起了前世逃离庄子的那一晚……

“咳咳咳……”

离渊的咳嗽声让花芊芊回了神,想到自己竟然对着大表哥的身子发呆,她不由红了脸。

她不敢抬头去看离渊,迅速拿来了银针,娴熟地刺进了离渊身上的几处穴位。

待张叔拿来棉布,秋桃也端来了热水,花芊芊将一块已经用热水反复浸泡过的棉布放到离渊嘴边,认真地说道:“咬着它。”

可离渊却是如同神庙里的雕像般地一动未动。

花芊芊也未强求,二话不说将刀尖刺进了离渊的胸口。

“芊芊!”

瞧见花芊芊这番动作,离元邦和离老夫人都傻了,一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吐出来。

房顶上也传来了几声异响,离渊微不可查地摇了一下头,那声响才平息。

阿多看见这一幕险些晕了过去,他看着阿默,眼珠子不停的乱转,意思在说:

看吧,看吧,我就说那丫头胡来,完了,完了,主子出了事儿,咋俩都玩完!

阿默好像看懂了阿多的眼神,给了他一个白眼,抿唇静静的守着。

若不是他背上已被汗水打湿,阿多还真以为他完全不在乎主子。

两人都不明白主子为何这般放任表小姐胡来,但主子不许他们动,他们绝不敢动。

好在,花芊芊的手很稳,割开的伤口也不深,她将刀尖迅速移开,暗红色的血液就顺着离渊的胸口流了出来。

待放出一些黑血,花芊芊才帮离渊处理胸前的伤口。

娇嫩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碰触到离渊的皮肤,让岳渊的双唇抿得越来越紧,那红艳的唇瓣也越发妖美。

这一番折腾,就过了一个多时辰,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疲倦之色。

但瞧着离渊的脸色明显好转,大家藏在眉间的忧色渐渐散去,都不由地松了口气。

阿多瞧见主子竟没有往次发作时那般痛苦,不由挑高了眉头,不可置信地眨巴着眼睛看向阿默,好像在说:这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相 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离渊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阿默木着一张脸,没有理会那个在一旁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的阿多。

他就知道,一切都在主子的掌控之中。

花芊芊处理好离渊的伤口,离渊已经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看着离渊苍白的脸,花芊芊蹙紧了一双秀眉。

她刚刚观离渊的脉象和病症,发现他并不是得了怪病,而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毒。

这种毒她在庄子里的一本手札上读到过。

那本手札像是一本游记,上面记载了许多奇闻异事。

其中就有一篇关于西南边一个部族的记载。

手札中提到,这个部落以月为图腾,族中地位最为崇高之人就是族中的圣女。

只是当选圣女之人要心思纯净,一生断情弃爱,无喜无悲。

为了能让圣女做到这一点,圣女出生后不久身体上就会被涂抹上银月花的汁液。

月黎部将那种花汁视为圣物,可花芊芊却认为那毒液实在残忍。

中了这种毒的人每毒发一次病情就会加重一分,若是无法解毒,中毒之人最后会咯血而亡。

可哪有人能真的做到断情弃爱,所以月黎族每任圣女几乎都活不过十八岁,就死在了最好的年华里。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写那手札之人胡乱编造的故事,只是草草的读了一遍,不料这世上竟真有此种奇毒!

若不是她读过那本手札,根本不会知道解毒之法。

只是,大表哥怎么会中这种毒呢?

正当花芊芊想得出神时,离元邦已经把离渊送回房间,离老夫人有些忧心地问道:“芊芊,渊儿的病怎么样?”

花芊芊拉着离老夫人的手,想了想,并没有将大表哥中毒之事说出来,外祖母一辈子替儿孙操心,最后才会积忧成疾,她不能再让她跟着担心。

“没事的,外祖母,我会想办法医好大表哥的病,您放心吧。”

“你能医好大哥的病!?”

离老夫人还未开口,回到屋子的离元邦听到花芊芊的话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出声。

花芊芊敛起神色,认真地点头道:“现在还不行,因为我还需要很多药材,不过我可以帮大表哥控制病情。”

离老夫人相信花芊芊不会说谎,欣喜的有些哽咽,离元邦更是两眼放光。

就连暗地里那两个黑色的身影也激动得手冒虚汗。

阿多舞动着眉毛看着阿默:这表小姐的话可信么?主子每次见她都会气得发病,她就是主子的克星,要是没把主子治好,反而把主子气死了咋办!

阿默虽然也不太相信花芊芊,但所有人都医不好主子,现在有个希望摆着眼前,他不想错失这个机会。

于是他便不耐烦地对着阿多挑了挑眉:一切,等,主子,安排!

阿多看着阿默那动得一点也不连贯的眉毛,嫌弃地撇了撇嘴。

主子那般怕见表姑娘,肯定不会让她治病的!到时候,他一定帮主子分忧,绝不再让这个表小姐接近主子!

房间里,离老夫人虽然高兴渊儿终于有救了,可她想又想起花芊芊现在的处境,她的一颗心就又担忧起来。

“芊芊,你昨夜离开伯府,萧家的人怕是已经很不满了,若让他们知道你来看我们,还给渊儿治病,你回去该怎么办!”

离元邦听到离老夫人的话也带着几分担忧的看向花芊芊。

若是在以前,萧家欺负花芊芊,他们还能给她撑腰。

可他们家如今落魄至此,萧家那群狗眼看人低的,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磋磨芊芊!

想到这儿,离元邦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儿大石头,他从前捧在手心里护着的小表妹,怎么就被萧炎那头猪给拱了!

他咬着牙,一张俊脸皱成了包子,实在不行,他就暗地里把萧炎捆起来打一顿!也能给芊芊出一出气!

“你要是为难,就赶紧回去,你写个方子给我,我给大哥抓药。”

离元邦心里挂念着花芊芊,可对着花芊芊说话时,口气还是酸酸的。

花芊芊看着二表哥这别扭的样子,嘴角挂起了暖心的笑容。

离元邦被花芊芊看得更不自在了,忙大咧咧地坐到一旁,扁嘴嘀咕道:

“从夜里进门就怪怪的,哭成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一辈子没见了!受了什么委屈你倒是说,正巧我这两日拳头痒呢!”

花芊芊正合计如何将她已经与萧炎和离的事情告诉外祖母和二表哥,院外却传来一阵勒马的声音。

没一会儿,院子的门就被人敲响,离元邦起身去开了门,花芊芊也跟了出来。

见到来人,花芊芊的呼吸一紧,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那受万人宠爱的堂姐花舒月和她的前小姑子,萧兰。

后面骑马护着两人的是她的嫡亲三哥,花景礼。

花舒月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发带简单地束在脑后,一张俏脸虽然算不得活色天香,但她很会打扮,恰到好处的妆容给她增色了不少。

花舒月看见花芊芊,眼里满是忧色,她快步走到花芊芊身边,拉起了花芊芊的手,说道:

“六妹妹,你真的在这儿啊!你啊,都成婚的人了,怎能这般任性,快与我归家去吧!”

花芊芊忍着心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意,她拍开了花舒月的手,寒声道:“归家?哪个家?你的家还是我的家?”

花芊芊这冷淡的态度和意有所指的话,让所有人的惊讶了。

“花芊芊,你怎么能这样跟五妹妹说话!”

花景礼那蕴含怒气的声音在花芊芊耳边响起,芊芊抬头望去,就看见一个玄衣青年从马上一跃而下。

青年生得十分俊朗,浓重的眉眼,挺拔的身姿无一处不透着阳刚之气。

此时的他,脸上带着恼怒,显得更加严肃,口气不善地走到花芊芊面前教训道:

“我听说你在伯府还伤了萧姑娘,你可是相府养出来的闺秀,怎能如此无礼泼辣!相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快与萧姑娘认错,再跟我们回去向祖父认错。”

“三哥,你别这样凶六妹妹!”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把这个不孝女给我押回相府! 花舒月嗔了一眼花景礼,花景礼立刻就住了口。

花芊芊不由冷笑,他三哥是个炮仗脾气,因这性子没少在外面跟人打架。

从前,她怕他受伤,总是劝他不要总是那么冲动,还给他调了好像治外伤的药膏。

可三哥从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却会因花舒月一个眼神就变成了哑巴。

“六妹妹,我知道你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的,但不管什么原因,你动手伤了兰儿妹妹都是不对的。

你嫁入伯府,你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都可以芊芊商量着来,现在我把兰儿妹妹也带来了,只要你向她赔个不是,她就会原谅你的。”

花舒月像一个知心姐姐,敦敦善诱,前一世,她就是被她这幅面孔给蒙蔽了。

.离元邦听了几人的对话,却是一把将花芊芊拉到身后,恼道:

“谁愿意道歉谁去道歉,反正芊芊不会道歉!你们哪来的哪回,慢走不送!”

花芊芊看着二表哥不问缘由地站在她身边,那颗被花家人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又有了温度。

“离元邦,这是我们家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就是你们宠着她,惯着她,才把她宠出那般肆意又自私的性子!

你知不知道,她随意将自己身边的丫头卖进了窑馆不说,还私自跟萧世子提出了和离!!!”

“和离!?”

离元邦不可置信地看向花芊芊,想从她那里听到答案。

花芊芊听到这两个字,平静的点了点头,开口道:“二表哥,我刚想与你和外祖母说,我已经和萧炎和离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花舒月就急忙打断道:“芊芊,姐姐知道你就是在闹脾气,你乖,跟兰儿妹子道了歉后我们就带你回伯府向萧家求情,你别怕,有我在,萧哥哥一定会原谅你的!”

萧兰却是冷哼了一声道:“舒月,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同意到这里来的,不过,我可没说要原谅这个女人!

而且,她当我们萧家是城门么?说进就进,说出就出!”

“兰儿!好妹妹,我知道你大度,我六妹妹不懂事,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说着,花舒月还给花芊芊递了个眼色,可花芊芊回以的却是如冰雪般地冷漠。

她以前都没有发现,她居然还一直称呼萧炎为萧哥哥!

不过,花舒月现在就是叫萧炎夫君,她也不会在乎了。

她莲步轻移,微扬着下巴从离元邦的身后走出来,眼神里透着坚毅,脸上却不显半分喜怒。

这个样子的花芊芊让花舒月的眼底闪过几分疑色,若是从前,花芊芊早就哭成一团,求她帮忙向家人道歉,向伯府道歉。

可今日的花芊芊非但没有哭,气质也变了许多。

明明眼前还是那副臃肿蠢笨的皮囊,可她总觉着花芊芊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花芊芊望着花舒月等人,淡淡道:“让我向萧兰道歉也不是不可以,但总要有个理由!”

“这还用说么!”花景礼咬牙气道:“你把萧小姐的手伤成那个样子,难道不该道歉!”

“哦?”花芊芊走到萧兰身边道:“我只记得,萧大小姐私拿了我的镯子,我只想将我的镯子要回来而已。”

萧兰见步步逼近的花芊芊,竟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我只,只不过借你的镯子戴几日,你便狠心伤了我的手,我又没说不还你!”

“那你让我瞧瞧,你的手伤成什么样了!”

萧兰将手伸到花芊芊面前,瞪眼道:“你看,划出这么多道血痕……”

萧兰的话还没说完,花芊芊已经握住了萧兰的手,用力按住她拇指的骨节,只听“咔”的一声响,萧兰那拇指生生让花芊芊按错了位,疼得萧兰哇哇直叫!

“抱歉,抱歉,昨日应该用这个办法拿回镯子的,这样你手上就不会出现血痕了!

好了,我已经道过歉了,你们,滚吧!”

最后两个字花芊芊咬得极重,听得离元邦差点鼓起掌来!

看着花芊芊的霸气操作,他一个劲儿给她竖大拇指,扬声笑道:“表妹,干得漂亮!”

“花芊芊!你,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花景礼不可置信的看着花芊芊,即便他以前认为花芊芊的心思多,不如舒月善良大气,却也没想过花芊芊这般心狠手辣。

“我残忍!”花芊芊惨然一笑,那笑容里写进了无限的悲凉。

前世,她被扣上荡妇的恶名,花家人没有一人出来为她说话,只有二表哥不相信她会做出那种事,跑去永宁伯府理论。

后来,他与伯府的人动起手,结果被永宁伯反咬一口,被抓进了大牢。

而她,在庄子里凄苦的过了那么多年,花家却是不闻不问,他们哪怕来瞧她一眼,永宁伯也不会总是来纠缠她!

更不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

“花四爷真是过奖了,跟你们比起来,我这点残忍又算什么!”

她实在不想跟这些人多说一句废话,冷声道:“你们让我道歉,我已经道了,让我再去伯府却是不能够的。

还劳烦你们催一催萧世子,十日的时间很快就会到了,别到时候还不齐我的嫁妆,那时候就别怪我不给萧家留脸面了!”

看着冷漠的花芊芊,花舒月不可遏制地露出了惊疑之色。

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

花芊芊一直以来都是个极好拿捏的女子,书中的她也是个逆来顺受的性格,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觉着,似乎有什么东西逃离了她的掌控。

花景礼看着花芊芊的背影,气道:“五妹,咱们走,不要管她,她总有一日会后悔的!”

“不准走!把这个不孝女给我押回相府!”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花芊芊回身便看见一个中年妇人搀扶着一个老妇从马车上下来。

中年妇人眉眼生得很好看,离元邦与她有几分神似,只是这妇人的眸子少了离元邦眼里的那分神采。

“姑姑!”

离元邦瞧见那个妇人,便唤了一声,离氏听到这声唤,似乎并不太想应,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而她搀扶的人,正是花府老夫人,花芊芊的祖母花老夫人。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可悲又可笑的一群人。 花老夫人身穿茶色绣五蝠锦衣,手里盘着一串儿佛珠,板着一张脸气场十足。

花舒月见到花老夫人,忙过去搀扶,关切道:“祖母,您怎么下来了,天气冷,不是叫您不要下车么!”

“我不下来怎会瞧见她人前人后两副嘴脸!”

说着,花老夫人瞪向花芊芊,“以前你总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花家和萧家受了多大委屈!

哼,没想到,私底下,你居然是这般的刁钻泼辣!我们相府怎会养出你这样的姑娘来!”

瞧着花老夫人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花舒月忙道:“祖母,您快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花老夫人看见花舒月,表情缓和了些许,她拍着花舒月的手,沉声道:“同样是花家的女儿,怎会差的这么多!”

然后,她又回头瞪了一眼离氏,“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婆母在娘家人面前也没有给自己留面子,离氏的脸色一僵,不由将头垂的更低了,忙道:

“是媳妇的错,媳妇回去定会好好教训芊芊的。”

说罢,她便转过头看向花芊芊,语气里添上了几分责备地道:“你这次闹得也太过分了!”

她走到花芊芊身边低声道:“不管你因为什么,快点随我们回相府!

我已经答应你婆母,把你的嫁妆都交给她们打理,她们才肯原谅你,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娘也帮不了你了!”

离元邦没想到,连姑姑也这般对待表妹,气得头上的青筋都突了起来。

“姑姑,萧家是怎么对待表妹的,您不会不知道吧,您让表妹忍气吞声不说,竟还要把她的嫁妆送给萧家!”

离氏不赞同地看了侄子一眼,“邦哥儿,女子嫁夫从夫,这是天经地义的,她的那些嫁妆,以后也是要留给她的孩儿,现在交出去和以后交有何区别!

她现在拿出嫁妆,还能拢住夫君的心!”

说着,离氏脸上带着几分恼意,“邦哥儿,芊芊的事以后你就不要插手了!她已经嫁人为妇,也要避嫌,你总与她在一处,会毁了她的名声!”

离元邦听了离氏的话,气得双手握成了拳,可对面的人是他的亲姑姑,他总不能出手把她打一顿吧!

他不由侧头朝花芊芊看去,就瞧见表妹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可没多久,那雾气竟似渐渐凝结成了冰。

“我不会回去的,萧世子既已写下和离书,那我二人便再无瓜葛。

你们若是想送萧家嫁妆,那再嫁一个姑娘进萧家便是,莫要来寻我,更不要打我嫁妆的主意!”

花芊芊圆圆的脸上满是决然之色,从前,她还会因亲生母亲的偏心软弱而心痛,可现在只觉得这些人可笑可悲。

花老夫人见花芊芊油盐不进,将手中的梨花木手杖跺得“咚咚”直响。

“孽障,孽障!你一个女子,怎有脸提出和离!和离后你要去哪儿?我花家可容不下一个弃妇!你难道要让你祖父成为京中笑柄!”

“既然你们花家容不得我,那我便与花家断绝关系!”

花芊芊冷眼扫过面前的人,“这些年,我在相府为奴为仆的伺候你们,也算是还了你们的生育之恩!

若是你们觉着还不够,那我便还你们一些骨血!”

说着,她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挥手便朝着自己的手臂划去,不料,一只大手竟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锋利的刀子瞬间就将那人的手臂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大表哥!”

“大哥!”

花芊芊和离元邦同时惊呼出声,离渊看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臂眉头也没有蹙一下。

只是,他的大手紧扣住花芊芊的手心时,还是忍不住轻咳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住了,尤其是花家人,他们如何也没想到,那个曾经连话也不敢大声说的花芊芊,今日居然敢在他们面前动刀子!

花景礼瞧着离渊的伤口血流如注,眉头不禁锁了起来,他不明白,不过是让花芊芊给萧家人道个歉,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为了这些个东西伤害自己,你是傻的么!”

离渊嗓音低沉,口气里满是责备,可他眼里的关切却是不可自控的流露了出来。

花芊芊完全没想到离渊会替她挨这一刀,她这一刀是用了力气的,就是想与花家再无瓜葛。

她瞧见离渊流了那么多血,一颗心竟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了,几乎忘了跳动,不过,她还是很快的去帮离渊处理了伤口。

离渊也没拦着花芊芊,只是绷紧唇角,声音也柔了下来,“既已和离,可写了和离书?”

花芊芊点头,“是萧世子亲笔所写,我已经按了手印。”

听到手印这两个字,离渊眉头轻蹙,瞧见花芊芊手上的伤,眼神又是一暗。

“既然已经签了和离书,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你嫁出了花府,便不再是花家小姐,又与萧世子和离,与萧家也再无瓜葛!”

“渊儿说的不错!”这时,离老夫人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本是充满慈爱的脸上添上了几分威严,冷声道:

“邦儿,把这些与咱们离家不相干的人给我赶出去,若他们不走,你便去官府告他们私闯民宅!”

虽然离老夫人平素很温和,但她也曾是将军府的当家主母,经历过那么多事情,身上沉淀下的经年气度是无法让人忽视的。

离氏听到离老夫人的话,忙地看了一眼一旁的花老夫人,急道:“娘,这时候您怎么还偏着芊芊!您这不是在帮她,是在害她!

她和离后还有什么出路?以后怎么办?她的名声毁了,谁还会要她!

萧世子可是京都的青年才俊,芊芊能找到这样的夫君已经很不错了,放着世子夫人不做,以她这才情样貌,难道她要去嫁给泥腿子!

娘,现在让芊芊回去道歉还来得及!萧家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

听了离氏的话,离老夫人气得眼睛都红了:“哪有当娘的这样说自己的女儿的!我们芊芊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她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儿郎!

老身把话撂在这,我们芊芊,以后一定能嫁给这世上最好的儿郎!”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主子根本没把花芊芊当做女子! 离老夫人的话音铿锵有力,震得花家人一时说不上话来。

花芊芊手心传来离老夫人手心的温度,那温度就像是无穷的力量,注入到了花芊芊的身体里。

她从来不知道,外祖为了她,竟能爆发出这样慑人的气势来。

离老夫人看着花芊芊,又道:“芊芊,以后你就留在这里,这就是你的家,我看谁敢把你带走!”

离元邦也咬牙从院子里寻来了一个锄头,朝着花家人吼道:“听到没有,还不快滚!”

言罢,他猛地砸在了花老夫人面前,差点没把花老夫人吓晕过去。

花景礼想要过来拦着,离元邦毫不客气地给了花景礼一棒子,惊得花老夫人腿一软,差点就摔倒。

“母亲!”

离氏惊呼了一声,忙扶住向后仰去的花老夫人,待再想说些什么,离元邦已经“哐”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花老夫人怎么说也是一品诰命,居然被人就这样狼狈地赶了出来,气得说不出话,胸口不断剧烈的起伏着。

花舒月忙过来扶住花老夫人,安慰道:“祖母,祖母,您没事吧!”

“孽障,花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孽障!”

“六妹妹还小,她怕是不知道和离对一个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过些日子,她就会明白咱们是为了她好!”

花老夫人却是越想越气,将拐杖顿的“咚咚”响。

“她但凡有心,就不会做出这种事!

当年你掉进河里,芊丫头见死不救,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的!那时候就该命人给她送到庄子上去!

现在好了,花家出了个弃妇,大家定会以为是咱们花家家风有问题,你和你几个哥哥的名声都会被她拖累!你们的亲事该怎么办?

我可怜的舒月啊!”

离氏听了花老夫人的话,心里一阵苦闷。

当年花舒月意外落水的事儿花老夫人至今一直耿耿于怀,有事无事就会提起来。

那时候两个孩子还小,花舒月掉进水里,芊芊在岸上没有下河救人。

因此,京城里传出很多流言蜚语,许多人都说是她故意让芊芊把花舒月推下水的。

花舒月是二房留下来的唯一的女儿,只要她死了,那二房的家业也就都是他们大房的了。

天可怜见,她从未那样想过!

芊芊的名声自此有了污点,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次,芊芊突然与永宁伯世子和离,婆母也说是她挑唆的,不然芊芊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可她真的没有!

她做了这么多,竭尽全力的对花舒月好,把她当作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疼爱,可是婆母还是不相信她。

离氏觉得自己的心好累,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生出花芊芊这样自私任性的女儿来!

花舒月一边给花老夫人顺着气,一边安慰道:

“祖母,您消消气,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六妹回萧家的。”

离氏见花舒月替她解围,忙附和道:“对啊母亲,从前芊芊就最听舒月的,舒月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让芊芊回来的!”

离家不放人,花老夫人也没办法冲进去抢人,瞪了离氏一眼才恨恨地回了马车。

等花家人都走后,趴在门缝边的离元邦这才回了屋。

他瞧见坐在一边的花芊芊,想起刚刚花家人对她的态度,气道:

“和离就和离了,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么!萧炎那王八蛋有什么好的!他根本配不上你!

还有,花家不要你,离家要你,你可是祖母的心头肉,何苦跑去让他们作践!”

花芊芊轻轻颔首,嘴角勾出了一个笑容,道“我知道了,以后,我跟他们再没有关系了!”

她这话听得众人五味杂陈。

大家以为她是强颜欢笑,毕竟,大家都知道花家和萧炎在她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

只有花芊芊自己知道,她只是想起了前世的遭遇,庆幸自己重生一世,能够早点脱离苦海。

不知道是不是与花家人动了气的缘故,离渊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大家把他送回了房间,花芊芊仔细地检查了他的伤口,然后守在他身边观察他的情况。

可她这一夜折腾的实在太累了,竟然趴在离渊的床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离渊看着面前的花芊芊,幽暗的眸子里竟像是照进了光,那积累万年的冰雪开始渐渐的融化开了。

瞧见她因额前的碎发落在了脸上而睡得有些不安宁,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那碎发拨开。

一不小心,手指竟触碰到了花芊芊那肉乎乎的脸颊,他忽觉自己的喉咙有些痒,眼神一暗,忙又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一幕都把暗处的阿多看傻了。

他可从未见过他家主子这般温柔过!而且,还是对一个姑娘。

要知道,在北疆时,因主子的气度样貌,多少丫环想哭爹喊娘的想来伺候主子,可连主子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打发了。

而现在,主子竟然允许花芊芊在他的身边睡着了,还帮她整理头发!

难道他出现了幻觉?

要不然,就是主子根本没把花芊芊当作女子!

不过想来也是,这表姑娘都快赶上他和阿默加一块儿重了,主子没把她当女子也是正常。

花芊芊完全没有感觉到离渊的目光,此刻的她深陷在噩梦中难以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她泪眼婆娑地睁开眼睛,看见面前坐着一个墨发高束的男子,竟下一子就握住了男人那修长白皙的大手。

感受到那真实的触觉,她那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离渊瞧她哭成这个样子,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将薄唇抿成一线,放在身侧的手也不由握成了拳。

既然这般不舍得萧炎,何苦要离开!?

离渊收回自己的手,语气冷硬地道:“你做什么!难不成睡傻了!”

听到这声呵斥,花芊芊这才清醒了一点。

看清楚面前男人那张俊美的脸,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冒失地握住了大表哥的手!

花芊芊顿时觉着有些羞窘,肉肉的脸上瞬间就飞满了红霞。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是把他当成萧炎了么? 花芊芊觉着自己像是个调戏美人儿的登徒子,像大表哥这般冷情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定会嫌恶自己这样唐突的举动吧!

她忙收回手擦去了脸上的泪珠,站起身对离渊道:“对不住,我……我以为还在梦里……”

离渊看着花芊芊,她那样难过,是把他当成萧炎了么?

想到此,他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忍下心中的烦闷,冷哼了一声,“要睡回自己房里去睡,你呆在这儿,是我照看你还是你照看我?”

花芊芊看着离渊被子上被自己哭湿的那一滩,脸色更红了,瞧着离渊确实没什么大碍了,便逃也似的离开了离渊的屋子。

离渊瞧着自己那被花芊芊哭湿一片的被子,那一颗早就如古井般没了波澜的心竟没来由地烦燥起来。

让她走她便走了,小时候怎么没发现她这样的听话!

他将手中的书扔到了一边,将阿默唤了出来。

“主子。”

“你去将我即将归京的消息放出去吧。”

阿默猛地抬头,那张木讷的脸上终于显现出了惊讶的表情。

“主子三思!皇上招您归京,就是想将你囚在京城,牵制老王爷,然后慢慢的削番!

您要是用真实身份留在京都,那些明枪暗箭实在难防,且主子您现在的身子……还是治病要紧!”

主子用离小将军这个身份留在京城才会安全一些,他们怎能让主子暴露身份!

阿多也忙现了身,急道:“主子,阿默说的没错,我们还没有找到卓神医的手札,您要想恢复身份,那也得等治好病再说啊……”

离渊看向自己的这两个暗卫,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喜怒,只是淡淡道:“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做,若是不想听我的,你们就回北疆吧!”

两人闻言,互视了一眼,纷纷垂下头去。

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舍了主子回北疆的。

阿默艰难地道了声“是”,起身出了房门。

离渊又拿起了刚刚放下的书本,没有理会一直跪在床榻边的阿多,直到阿多跪得腿有些发麻,他才开口道:“她若出门,你便护在她身边吧。”

阿多一愣,一时间没想清楚这个“她”指的是谁。

可他又不敢问,只能傻愣愣地跪在原地,委屈吧啦地看着离渊等着主子明示。

离渊看着阿多那个蠢萌的样子,气得眉头一跳,将手里的书扔到了阿多的脸上。

这都让他解释,他这个做主子的不要面子的么!

“滚出去!”

……

花芊芊回到外祖母的房间时,离老妇人正在缝补衣裳,她走上前坐在了离老夫人的身边。

“外祖母,这衣裳已经旧了,回头我再给您做一件新袄。”

离老夫人听见花芊芊要给她做衣裳,欣慰地拉过花芊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不用了,人老了,就是念旧,这件我穿惯了,用不着添新的。

倒是你,应该多做两件新衣裳,以前总是穿深色的衣裳,看着老气!我那还存了两块料子,正好给你用。”

离老夫人的声音满是宠溺,她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却将最好的留个了自己。

自从舅舅获了罪,离家的大部分家财都充了公,剩下外祖母和舅母的一些体己嫁妆也为了给舅舅疏通关系花光了。

如今,外祖母一家过得很是艰难,连过冬的柴都没有银钱准备。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怕惹得萧家不高兴,连银两也没给外祖母送些,就觉得内疚得胸口发堵。

她将头挨在离老妇人的肩膀上,喃喃道:“外祖母,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相信我。”

祖孙两个说了一阵话儿,花芊芊问起了舅母关氏和表弟表妹,离老夫人叹了口气道:“你舅母带着念慈和团哥儿去了娘家。”

离老夫人这句话透着心酸,花芊芊明白,舅母这是去求娘家接济了。

舅母是那般骄傲的一个人,现在要低头去求娘家,定然不好受吧。

她要是能早点来就好了。

花芊芊正想着,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肯定是你舅母回来了!”

离老夫人笑着看向门外,没一会儿,一个生得十分端庄大气的妇人便从院里走进了屋子。

这妇人便是花芊芊的舅母,关氏。

关氏长得很美,二表哥完全继承了关氏的长相,可此时的她脸上满是倦色,往日里挺得笔直的背也莫名的有些弯了。

“舅母!”

瞧见花芊芊,关氏愣了一下,心情颇为复杂地朝着花芊芊点了点头。

关氏刚进门不久,后面就有个圆滚滚的东西从她身后钻了出来,一下子就扑进了花芊芊的怀里。

“表姐!真的是你么!呜呜,团哥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花芊芊低头看着面前粉嫩团子,忍不住掐了掐他那张跟自己同款肉乎乎的脸,语气也柔和下来:

“怎么会呢!表姐怎会舍得不见我们团哥儿!”

“可是我二哥说你以后都不会再来看我们了,说你不要我们了!”

五六岁的粉团子说到这儿时,黑曜石般的眼里聚满了泪花,看得花芊芊心都软了。

这团子是她的表弟,离元修,乳名团哥儿。

因为他们两个都对吃情有独钟,花芊芊又会做许多好吃的点心,所以团哥儿自小就非常亲近花芊芊。

这小家伙曾经还放过豪言,说若是花芊芊以后嫁不出去,便等他长大,他来娶她!

离元邦上前揪住了团哥儿的衣领子,把他拉了回来,点着他的额头气道:“你这小子,别的学不会,就会告状!”

团哥儿不服气的噘嘴道:“二哥,你瞎说,你昨天还说我除了吃啥也不会!”

“噗……”听了这兄弟二人的对话,花芊芊那因与亲人重逢的忧伤都被冲淡了不少。

“表姐,团哥儿好想你啊,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来看我们,姐姐也想你了!”

听了团哥儿的话,花芊芊这才注意到门口含着泪看着自己的姑娘。

团哥儿回头瞧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开口道:“表姐,我姐听说你以后都不来瞧我们了,哭了好几天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我对表姐是认真的! 离念慈闻言忙吸了抽了两下鼻子,有些羞赧地微微垂头,用手比划道:别听团哥儿胡说,我哪有哭好多天!

她一边比划,一边羞红了脸。

离念慈是花芊芊的表妹,她的样貌就跟她的名字一样,柔和得像似一潭春水,只是上天给了她一副好样貌,却没有给她一个健康的身体。

离念慈生下来便不会说话,所以总是怯怯的,不敢与人交流。

前一世,表妹的结局也很悲惨,因为外祖母和二表哥相继离世,离家的日子更加困苦,舅母受了打击,成日魂不守舍,为了养活幼弟,她只能嫁给一个商人做填房。

谁料那商人是个疯子,表面上对念慈很好,可私底下却是在夜里变着花样折磨念慈。

后来念慈不堪受辱,上吊自缢了。

想到这些,花芊芊不由握紧了拳头,这一世,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那些事情发生了!

众人凑到一起,聊了好一阵话,关氏等人这才知道花芊芊竟然与萧炎和离了。

团哥儿不懂什么是和离,只知道从今往后,花芊芊不必再回永宁伯府,高兴得笑的见牙不见眼。

“表姐,那你是不是以后都不走了!那你呆在家里等我长大,再过几天我就五岁了,等我再长大点我就娶你!”

团哥儿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塞到花芊芊手里,“团哥儿有好吃的,就不会饿着表姐!”

他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歪着脑袋认真的看着花芊芊,粉嫩嫩的小脸写满了认真。

花芊芊刚要去接团哥手里的糖,一只大手竟先一步将糖拿走了。

“我昨儿听你跟隔壁小花也说了这话!”

岳渊低沉的声音响起,瞬间就让团哥儿红了脸!

他嘟着嘴道:“昨天跟小花是说着玩儿的,我对表姐是认真的!”

“噗……”

团哥儿的童言童语瞬间逗笑了屋子里的众人,离老夫人更是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可团哥儿不明白大家笑什么,双手叉腰气道:“你们可是在笑话我?我是男子汉,一定说到做到!我摸过表姐的手,肯定会对表姐负责的!”

他这样子,又是引来了众人一阵笑骂。

团哥儿以为大家不信他,委屈的要哭了,花芊芊笑着揉了揉团哥儿的头顶,“表姐相信你,我们团哥儿最棒了,表姐等你有出息,以后给表姐撑腰!”

团哥儿吸了吸鼻子,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看着哄着团哥儿的花芊芊,岳渊冷峻的脸上竟悄悄漾出了一抹笑容。

离老夫人瞧见花芊芊脸上有些倦意,便催促众人去歇了,好让花芊芊好好休息。

众人纷纷离开了房间,关氏本也走,却被花芊芊唤住了。

她将自己嫁妆单子拿出来交给了关氏,道:“舅母,我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就交给你打理吧。”

关氏的美眸中闪过惊诧,从前,只要花芊芊一到离家,她婆母和夫君就会把家中的好东西塞给花芊芊,就连她儿子和女儿也都是这样。

要说她心中没有不满是不可能的,但因着教养没有表现出来。

后来离家落难,花芊芊刻意疏远他们,她便更是寒了心。

可没想到,这丫头竟突然将自己的嫁妆都送到了离家,还把这些东西都交给她来打点!

想到自己回娘家借银子,却被娘家嫂嫂冷嘲热讽地“请”了出来,现在有看着面前这厚厚的一本折子,关氏胸口发胀,瞬间红了眼眶。

“你有这份心舅母就很高兴了,你舅舅没白疼你!不过这些东西我不能收,你个姑娘家,还是要有些东西傍身才行。”

“舅母,你就不要推辞了,二表哥明年要考武举,耽搁不得,团哥儿也要请启蒙先生,还有大表哥和表妹的身子也马虎不得。

我已经考虑过了,把这些东西变卖一些,就能帮咱们暂时渡过难关。

还有两家铺子,一家是药铺,一家是食肆,我瞧着还是能赚些银子的,等我把这两家铺子收回来,咱们的日子就会好过多了。”

花芊芊说话时表情很平静,感觉就像每一句都是深思熟虑过,且有长远考虑的。

关氏握着那家装单子,喉咙一紧,竟上前将花芊芊揽在了怀里。

“好孩子,以前是舅母心性小了,你放心,舅母一定会好好帮你打理这嫁妆!”

花芊芊别关氏这一抱身子不由一僵。

除了外祖母,还没有谁这样抱过她,连她母亲也没有。

她不知道该怎样回应关氏,只道:“舅母,咱们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关氏喜极而涕,连连点头道:“好,一家人,我们是一家人!”

离老夫人看着关氏和花芊芊,眼里的欣慰也是藏不住。

花家和那个萧炎一定是瞎了眼,才会看不上她外孙女这么好的姑娘!

离家这边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可花府此时就像是被乌云笼罩了一般,阴气沉沉的。

正堂里,花相爷的脸色犹如锅底,他听闻花老夫人和离氏她们并没能把花芊芊带回来,一张本就严肃的脸拉得更加长了。

坐在正堂的萧夫人听闻自己女儿又被花芊芊给伤到了,气道:

“相爷,你瞧瞧,这样的媳妇我们萧家可要不起!不是我说,当初与我们炎儿定亲的可是五姑娘,这换成了六姑娘我们念着两家的情分,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您瞧瞧,她这都做了什么!可怜我们炎儿,大好的前途,名声就这样受累了!”

“母亲!”

一旁的萧炎听了母亲这话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

随后,他撩起衣摆,笔直地跪在了花相爷面前。

“祖父,我与花芊芊的婚事虽不成,但我还是想称您一声祖父。”

他顿了顿,忍不住瞥了一眼坐在花老夫人身旁的花舒月,蹙着一起的眉头松开了些许。

“这事从一开始便是错的,如今我与花芊芊和离,正好可以让事情归位,我和……”

“萧哥哥!”

萧炎本想提出将弄错的婚事换回来,他重新将他的心上人风风光光的娶回家,好让事情皆大欢喜。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花舒月给打断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我心里从未装过她! 花舒月知道萧炎要说什么,可她不能让他把话说出来。

她双眼含泪,看着萧炎道:“萧哥哥,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不管我六妹妹如何,你既然已经娶了她,她就是你的妻。

你如今与她和离,你要她今后怎么办?她那么喜欢你,离开你她该怎么活?”

花相爷听了花舒月的话脸上明显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他花家的女儿就该想花舒月这般的识大体!

萧炎没想到花舒月会这样说,火热的一颗心登时被浇得冰凉,他本以为,他与花芊芊和离了,她也会很开心的。

既然事已至此,他也不怕把话挑明了。

萧炎定定地望着花舒月,消瘦的脸上都是痴念。

“可我与她并无夫妻之实,我心里从未装过她,你知道的,从记事起,我就以为我以后要娶的人是你,我从未想过我会娶别人为妻,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就朝他飞了过来。

“智儿!”

“四哥!”

瞧见刚进门的花景智二话不说就朝萧炎挥了一拳,众人齐齐惊呼出声。

不过,花家四公子花景智只是个文弱书生,而萧炎是金吾卫校尉,他这一拳打过去并未伤到萧炎。

萧炎瞪着花景智怒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既然娶了我六妹,就不要惦记我五妹,你在这里胡说一气,是想把我五妹的名节也毁了么!”

花景智气得眼睛都红了,他刚才书院回来就听说家里出了这种事,急匆匆赶到正堂就听见了萧炎的那几句话。

一直未开口的花相爷也开口道:“婚姻大事,可非儿戏,还请萧世子三思而言!”

他的一个孙女名声已经算是毁了,自然不能把另外一个的名声也搭进去。

当初花芊芊要代替花舒月嫁入永宁伯府,他就一万个不同意,可架不住夫人日日在他耳边唠叨。

说芊丫头如何喜欢萧炎,说月丫头父母早逝,不舍她那么早出嫁,他一时糊涂,竟就应了下来。

谁想到,芊丫头自己求来的婚事,居然闹成这个样子!

“这件事,老夫知道了,定会给萧家一个交代!还请萧夫人和世子爷先回吧。”

萧夫人今日来花府,就是想看花家如何惩罚花芊芊,谁料那个女人居然连花府也没回!

她本想提一提嫁妆的事儿,可瞧着花相爷那张脸,萧夫人那到了嘴边儿的话又咽了回去。

谁不知道当今左相是个面狠心硬的角色,若今天她面对的是离氏,她还能讨价还价一番,可面对花相爷,她就算再不满,也不敢顶撞。

她们萧家虽有爵位,可在朝中却无实权,要不当初花家替嫁,她们怎会忍气吞声。

不过,相爷已经说会给她们一个交代,她就知道花芊芊那小蹄子肯定会受罚,也许过几天花府就会把人给押回来跟他们道歉了。

想到这儿,萧夫人也不再久留,带着萧炎坐着马车离开了花府。

路上,她看着失魂落魄的萧炎,忍不住开口道:

“儿啊,那花舒月虽然比花芊芊强些,可娘觉着她也配不上你,你莫急,等花芊芊回来,我就把她扔到庄子上去,再给你物色京都最好的姑娘!”

萧炎眸子暗了几分,在他心里,舒月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若娶不到舒月,他谁也不想要。

花舒月还叫他“萧哥哥”,自然是对他还有情分,她会拒绝他,肯定是因为她不忍心伤害花芊芊。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默默守护和等待。

“母亲,我与花芊芊已经和离了,莫要再提她回来的事!我已经与她再没有关系了!还有,她的嫁妆你也尽快找回来!”

萧炎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却是嗅到了马车里的熏香换了味道,不禁蹙眉道:

“这桂花香太腻了,之前不是用的松香!”

萧夫人闻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之前的松香都是你媳……都是花芊芊调的,那小蹄子昨夜走的时候,竟把调好的香都砸碎倒进后巷!”

萧炎并不知他喜欢的那松香的味道竟是花芊芊调配的,听了母亲的话,他脑海里忽地闪过昨日花芊芊那张决绝的脸,心中越发堵得慌。

“母亲,我虽不喜她,你也莫要一口一个小蹄子的,还有,松香而已,去寻人买一些,把这些都换掉。”

萧夫人却是一脸的为难,花芊芊调的松香可不是一般的松香,在铺子里根本买不到,而且伯府如今早就入不敷出,平白要支出银子去购置香料,她想想都肉疼。

不过,她不想让儿子不高兴,便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萧炎他们走后,花府众人都聚在正堂里,均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花舒月走到花相爷身边,撒娇地扯着花相爷的衣袍道:

“祖父,六妹一向听话,她这样做定是有她的原因的,就算她想闹脾气,过几天也该消气了,到时候我再去找她!”

花相爷平时公务繁忙,并没什么时间亲近家中的晚辈,但花舒月不同,只有她不怕他,敢往他的身边凑,所以花相爷对花舒月也多了几分宠爱。

看着花舒月,花相爷的脸色略略好转,但他仍然是抿着唇没有说话。

“哼,你就别往她脸上贴金了!她要是真懂事听话,今日会把我们关在门外!”

一身玄衣的花三公子花景礼此刻的脸色比他的衣裳看上去还要黑。

“要不是我亲眼瞧见她今日的模样,我都不敢认她!她,她居然就那样硬生生将萧大姑娘的拇指给按断了!

好在我及时吧萧大姑娘送进了医馆,不然那手肯定会落下病根!”

花舒月一脸担忧地道:“也不知道六妹妹到底怎么了,怎么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还说要与花家断绝关系!我今儿瞧见她动刀子的样子,也吓坏了!”

离氏在一旁悄悄叹气不敢替花芊芊说一句话。

好好的一门亲事,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她夫君在任上,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我去把她找回来! “我去把她找回来!我不相信我去了她还会把我赶出来!我要亲口问问她,是不是真的要跟花家断绝关系!不认我这个四哥了!”

老四花景智腾地一下站起了身,好看的娃娃脸上怒气未散。

他不明白,那丫头前几日还叫丫鬟给他送了几盒点心,怎么会突然就要与花家断绝关系!

说着,花景智站起身大步就要朝门外走去,却被花相爷给吼住了!

“站住,不准去!”

听见花景礼说花芊芊要与花家断绝关系,花相爷瞳孔微缩,脸上的怒气更盛。

“她既然要与花家断绝关系,那便随她!我倒要看看,没了相府六小姐的身份,她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说罢,花相爷便愤然地甩袖而去了。

花相爷走后,花府正堂压抑的气氛才减少了些许。

花舒月望着花相爷离去的背影,眸光闪了闪,她知道她的祖父最忌讳的就是花家的名声,这回看来祖父是真的恼了。

待花相爷走远,她才吐了吐舌头,跑到花景智面前道:“四哥,今日可不是学院沐休的日子,你怎么跑回来了!”

花景智看见花舒月与他说话,忙收敛了脸上的怒气。

“没什么,昨儿程二郎托人捎了吉北的松子糕,我尝了一块觉着难吃的要死,还没小六做的好,就想回来让小六做一份,哪想到那丫头竟然闹出这事儿来!”

花舒月闻言,脸上的的笑容竟僵住了一瞬,随后,忙又笑道:

“六妹的手艺也算不错,四哥可能比较偏好六妹做的口味,不过程二哥可是吉北人,我觉得还是他托人带来的点心要地道一些!你说呢四哥!”

花景智挑着眉头想了想,觉着花舒月说的很有道理,小六做的点心也就他不嫌弃,也许别人并不觉的好吃。

他又想起花芊芊无缘无故地要跟花家断绝关系,心里也有些赌气。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管怎么着,也不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啊!

“四哥要是想吃点心了,我这就叫青儿去稻禾斋给你买些去!”

花景智欣慰地摸了摸花舒月的头,笑道:“还是五妹对四哥好!比小六懂事多了!”

花舒月朝着花景智灿烂一笑,可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等众人散去,花舒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

她从柜子里翻出里一本书,书本的封皮上写着三个字——《庆华年》

花舒月看着书本上的那《庆华年》三个字,脸上的烂漫的笑容早就不复存在。

自从那年落水后,她便有了一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在那个时代,她读过一本书,书的名字便叫《庆华年》。

这本书讲的是一个落魄皇子如何步步为营夺得皇位的故事,而她渐渐发现,她如今正处于这个故事当中。

只不过,在这个故事里,她只是一个边缘的角色。

书中说她嫁给了青梅竹马的永宁伯世子,过着平淡又乏味的日子,虽与男主赵王有些纠葛,但终究只是过客,后来还因与公爹永宁伯暧昧,染了恶疾,凄苦离世。

而她那一无是处的堂妹花芊芊,竟然是主角之一,男主和男反派竟都喜欢她。

当初看书的时候,她就觉得作者的安排极不合理,花芊芊不过是有几个出色的哥哥和疼爱她的外祖一家,她自己没有任何本事,凭什么成为主要角色!

如今她有机会改变这一切,自然不甘心只做个炮灰角色。

于是,自从她有了记忆以后,她便凭着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本该属于她的宠爱,所有的事情也都在向她想象的样子发展。

花芊芊也替她嫁给了萧炎,这对于花芊芊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她不明白,在她的撮合下花芊芊明明已经死心塌地地爱上了萧炎,可为什么又会突然与萧炎和离呢?

“小姐!”

花舒月的侍女青儿见她一言不发坐在床边,关上房门后走过来给她倒了一杯茶,轻声道:

“奴婢去见过碧荷了……唉,没想到,就只是一个晚上,她,她就已经被糟蹋得不像样子。”

青儿想起碧荷脸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裂痕,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男人玩傻了,奴婢问她什么,她都不知道。

我又去永宁伯府打探了一阵,下人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说好像萧世子本要与六姑娘圆房,可六姑娘却突然与萧世子提出和离,连夜收拾里行礼嫁妆就走了。”

听青儿说萧炎要与花芊芊圆房,花舒月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不悦。

那男人还说非她不娶,结果还不是饥不择食!

不过,她虽不高兴,却也没有过度的表现出来。

因为她并不觉得萧炎会真正喜欢上花芊芊那样才貌的女子。

她才是天选之女,她会把这些人的宠爱牢牢握在手心里,这些人会帮她积累声望和荣誉,会成为她登上后位的垫脚石!

“我知道了,不用去管那些了,你去给四哥随便买些点心去,然后再把我在素锦阁定的两身衣裳带回来!”

花舒月紧紧握了握拳,她不会让任何人挡她的路,若是花芊芊不回永宁伯府,那她就彻底毁了她,总之她绝不能让她回到花府,抢走属于她的一切!

……

花芊芊来到离家后的这些日子都特别的忙碌,先是跟关氏将嫁妆里用不上的物件变卖,换了银子后便将房子修缮了一番。

在她的记忆里,这两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之前的房子太旧了,她自然不能叫外祖母受冻。

关氏也没再推辞,如今她心里已经对花芊芊没了任何芥蒂,完全将她视作自己的女儿,她知道,只要一家人心往一处使,他们家定会否极泰来。

这几天,花芊芊除了忙着翻修房子,就是熬制治疗嗑疾的糖浆,制作一些冻伤膏,烫伤膏。

她准备将药铺收回来后,便在药铺里售卖这些东西。

因为天气冷,这些东西一定好卖。

在一旁帮忙的秋桃明白冬天糖浆和冻伤膏的用处,却是不理解小姐为何还要费事的制作烫伤膏。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 秋桃不明白烫烧膏的作用很正常,因为她还没有经历过那可怕的寒冬。

花芊芊耐心地对秋桃解释道:“有些穷人冻得很了,失去知觉,就想抱火取暖,难免会被烫伤。”

秋桃听了花芊芊的解释豁然开朗,连连夸赞道:“小姐,你真厉害,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花芊芊很少被人夸赞,被秋桃这样直接的夸奖后她觉得很不好意思,不禁嗔了秋桃一眼道:“早晨可是偷吃了团哥儿的糖!”

秋桃憨憨地挠了挠头,眨眼道:“没有啊!”

她这憨样,把大家都逗笑了。

团哥儿和离念慈听说花芊芊制作的药膏能赚钱,都纷纷跑过来帮忙。

没两天,她们就做出了不少糖浆和药膏,离元邦还特意买来了许多小瓷瓶,经过一番装饰后,他们制作的药膏越发有模有样了。

花芊芊看着这些小瓷瓶很是欣喜,等生意做好了,她要多攒些银子,然后替舅舅疏通关系,早些把流放在外的舅舅接回来!

除了制作那些东西,她每日还会给离渊行针,离渊的身子也有了起色,偶尔还能出门透透气。

这日,阿多瞧着花芊芊又推着主子出门,跟着后面的时候忍不住对阿默道:“你有没有觉着表小姐好像好看了一点点!”

说着,他还伸出小手指在阿默面前比划了一下,表示只有那么一点点。

阿默挑眉,本不想搭理阿多,可还是不由朝花芊芊望了一眼。

若不是阿多说,他还真没注意到,花芊芊好像比前几日瘦了一些。

不过这也没啥好奇怪的,每天那么忙,又不怎么吃东西,不瘦也就怪了。

倒是别说,瘦了一点的花芊芊确实好像漂亮了,脸没那么臃肿,眼睛显得更大更有灵气了。

“啧啧,没想到我花中小白龙居然有看走眼的时候!这表姑娘瘦下来,没准是个美人儿!估计不比她那个堂姐差!”

阿多刚说完这话,忽地觉着前头袭来一道杀气,随后,一颗石子就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不敢出声,疼得龇牙咧嘴也只能忍着。

阿默白了他一眼,淡淡地扔下了“活该”两字抬腿跟着前面两人走了。

今日的风有些大,裹着小米粒大小的雪花吹得花芊芊的小脸有些疼。

她怕离渊会冷,便停下脚步,解下了身上的斗篷走到离渊的身侧给他披在了身上。

离渊瞧着那艳红的斗篷,眉头轻蹙,嫌弃地就要将斗篷扯下来。

花芊芊却是紧紧拉着斗篷的系带不让离渊动,“好不容易身子好了点,你就将就着穿一会儿吧!”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花芊芊已经没有那么害怕离渊了。

虽然知道他讲究多,对自己也很嫌弃,可她就是觉着这人就是只纸老虎,至少比她那些捂不热的哥哥们好多了。

果然,此刻的离渊满脸写着拒绝,可还是听话的一动未动。

花芊芊满意地勾起了嘴角,她一笑,靥上还露出了浅浅的梨涡。

禁欲的大表哥瞧见她笑,板着脸看向了别处。

花芊芊细心地将斗篷帮离渊系好,手指不经意还触碰到了离渊的下巴。

嗅到女子身上清幽的兰香,离渊的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眸光也深了些许,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他将手化成了拳放在唇边,忍着有些发痒的喉咙。

花芊芊感觉到了离渊身体的变化,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怎么披上斗篷更冷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说着,她便伸手去触碰离渊的额头。

离渊觉着自己的耳根有些热,快速别开头,嗔道:“你干什么!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

这两天花芊芊没少被离渊呵斥,这男人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成何体统!”

花芊芊翻了个白眼,轻声嘀咕了一句:“矫情!”,然后故意将带子给他系得紧紧的,差点让离渊喘不过起来。

可待她抬起眸子,看见离渊那近在咫尺的脸时,她的一颗心竟是莫名其妙的漏跳了一拍。

离渊那毫无瑕疵的脸,配上这艳红色,真的是格外赏心悦目。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在离渊的身上感觉到一种熟悉感,却又怎么也想不起这熟悉感来自哪里。

离渊瞧着花芊芊身上只穿了一件夹了层薄棉的袄裙,轻蹙眉头,“今儿就走到这儿吧,我乏了,回吧!”

闻言,花芊芊暗自翻了个白眼,他一直坐在轮椅上都不用动,竟然好意思说他乏了!

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眼瞧着就要落雪了,确实也该回去了,于是她便推着离渊转头回了安逸街。

刚进巷子,花芊芊就瞧见远处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披着一件青色的大氅,头上戴着招摇的金冠,瞧见花芊芊后,便面色不虞地大步走了过来。

“花芊芊,你可真是长本事了!竟能忍住这么多日子不回家!”

花景智表情愤愤,跟以前一个样子。

他对别人总是有说有笑的,唯独会对她发脾气。

花芊芊瞥了一眼花景智,完全没有打算理会他,继续推着离渊往前走去。

花景智没想到花芊芊竟然将他无视了,心里更气,走上前拦住了花芊芊的去路。

“你差不多也闹够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要生这么长时间的气,你也太不懂事了!你就不能跟舒月学学!”

若是前世,花芊芊听到四哥的这些话一定会伤心难过,然后想办法做得更好,更懂事些,好不叫他生气。

可现在,她只觉得好笑。

“花舒月没告诉你们么,我已经不再是花家人!

从今以后,你花景智只是花舒月一个人的四哥,与我再无关系,你有她一个懂事的好妹妹就足够了!”

花景智听着花芊芊这般绝情的话,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一样,透不过气来。

他咬了咬牙,道:“花芊芊,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的六妹从不会这样跟他说话,她见到他,只会问东问西的关心他,让他少去秦楼楚馆,注意身体云云。

虽然他觉着有点烦,可他也不想让她变得这般冷漠,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咱们回家! “你不是很喜欢萧炎么!为什么要跟他和离!就算他不喜欢你,你想办法让他喜欢便是,干嘛要把脾气撒到我们身上!

你知不知道,五妹很担心你,她昨日还跟祖父求情,让祖父派人来接你!

不行,你现在就就跟我回去!”

说着,他便来拉花芊芊的手臂,可还未触碰到,却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握住了手腕。

花景智看着面色冰冷的离渊,蹙眉想要收回手,可试了几次,却动弹不得半分。

“大表哥,你干嘛?难道你也由着她胡闹!”

离渊沉声道:“我不觉着她在闹,我觉着这样很好!”

花景智激动地道:“离渊,她闹出和离这事就已经够离经叛道了,她竟还要与家人断绝关系!花家生她养她,她怎么能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你们何曾将她当过家人!”

离渊语气淡淡,却是说得花景智一下愣住了神。

“我冷了,咱们回家!”

听到离渊说“回家”两个字,花芊芊鼻头瞬间有些发酸,她没有再看花景智一眼,推着离渊快步朝离家的方向走去。

花景智站在巷口瞧着两人的背影,想要去追,可他觉着这样有些丢脸。

从前他跟小六吵架,从来都是她自己意识到错了,然后跑来跟他道歉!

可这一次,他停在原地等了好久都未能等到小六回头,他突然觉着好像有什么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远……

回到花府,花景智心里还是空唠唠的,瞧见小厮递过来的各种酒局的帖子,他都没了兴趣,将那些帖子扔到了一边。

这时候,他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花景智蹙着眉头喝道:“小爷心情不好,不是叫你们少来打搅小爷!”

“四哥,你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听见花舒月的声音,花景智忙收起了脸色的怒色,从床上坐了起来,“没什么,你怎么过来了!”

花舒月笑着走进门,将手中托着的一盘点心递到花景智的面前。

“四哥前几日不是说想吃点心了,我特地叫青儿去买的,你快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花景智因为花芊芊的事儿心情烦躁,这会儿没什么胃口,可他还是耐着性子微笑着对花舒月道:

“谢谢五妹,先放在那儿吧,我等会吃。”

听了这话,花舒月就撅起了嘴,“四哥,我辛苦给你送来,你现在就尝尝么!”

花景智抿了抿唇,瞧见花舒月满含期待的眼神,不舍得她失望,只能出伸手拿了一块盘子里的点心。

他瞧着手里的点心,脑海里突然想起了花芊芊。

从前,她经常给他送点心吃食,她怕他喝多了酒伤到胃,就常熬一些寡淡的粥给他。

他觉着那些粥没什么味道,就随手倒进小黄的食盆里。

是因为这样她才不高兴了么?可她从前从未表现出来过啊!

花舒月看着花景智盯着点心时眉心已经蹙成了一个疙瘩,就催促道:“四哥,你怎么了?”

花景智回过神,这才将手中的点心放进了嘴里。

可点心入口后,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凝固住了。

“怎么了?不好吃么?”

花舒月拿起一块点心放到了嘴里,眨眼道:“不会啊,我觉着很香甜呀!”

“这是杏仁酥?”

花舒月邀功似地点头道:“是呀,素锦斋的杏仁酥很难买的!四哥,你可要多吃几块,不能糟蹋了我的心意!”

“五妹,我,我不能吃杏仁的,一吃杏仁就会长疹子!小六她从来不给我做杏仁酥!”

听了这话,花舒月的眸光晃了晃,轻轻扁起了嘴。

“我,我忘了……只想着给四哥找最好吃的点心,四哥,你是不是怨我了!”

花景智看着一脸委屈的花舒月,忙道:“不是,我只是跟你说一声,我怎么会怨你呢!”

花舒月这才舒展了眉眼,柔声道:“四哥,其实我听说你这种病,不破不立,也许经常吃就会好了!吃一两块没什么的,不信你试试!”

花景智本想将手里生下的半块点心放回盘子里,可看着花舒月定定地看着自己,他实在忍心将点心再放回去。

花舒月也不是非要花景智吃了这盘点心,她只是刚刚听他用那种怀念的语气提起花芊芊,心里很不舒服而已。

她就是想让花景智证明他宠爱的,只有她这一个妹妹。

花景智从来都没有拒绝过花舒月,看着她殷切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将剩下的半块杏仁酥放进了嘴里。

见花景智对自己还是唯命是从,花舒月这才满意地笑弯了眼。

“是不是很好吃!也许四哥吃了我送的杏仁酥,以后吃了杏仁都不会起疹子了!”

花景智却是垂下了头,掩住了眼里那分复杂之色。

花舒月又与花景智闲聊了几句才离开了他的房间,她走后,花景智坐在塌边发了好一阵子的呆。

他在想,他没有把小六当家人么?

他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他是她亲四哥,他自然要更迁就堂妹花舒月一点,小六还是太不懂事了!

他一直在给自己找理由,可一颗心确实越来越乱。

过了一阵儿,他就觉着脖子痒了起来,伸手一瞧,就看见手上出现了大片的疹子。

这感觉就像是身上爬了千百只蚂蚁,他咬着牙唤来了身边的婢女芋头,一边挠着脖子一边道:“你去把小六配的那止痒膏给我找出来!”

芋头瞧见花景智手上的红疹,急道:“四少爷,您可是又吃杏仁了!大夫和六小姐不是嘱咐过您不能碰杏仁么!”

她一边嘀咕,一边小跑到柜子边,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小瓷瓶,走过来递给了花景智。

花景智接过瓷瓶,眉头却是蹙得更紧了,因为他发现这瓷瓶里的药膏居然用完了。

芋头也发现药膏没有了,只能急急忙忙又给花景智找来的大夫。

他们折腾的动静不小,可却没有一个人过来瞧花景智一眼。

大夫给开了好些药,又叮嘱花景智绝对不能再碰杏仁,这才走了。

直到下半夜,花景智这才没那么难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喂狗也不会再给你吃! 睡梦中,花景智竟然梦见了小六。

那丫头怯怯地跟在他的身后,她说:“四哥,你出去少喝点酒。”

“四哥,菜凉了,我去给你热一热。”

“四哥,你不能吃杏仁,我给你扒了一盘核桃……”

他很想吃核桃,便伸手去拿,可那盘子核桃却跌落在地上,盘子摔得四分五裂。

他再抬头去看眼前的丫头,那丫头却是再没了柔和的笑容。

她说:“花景智,我做的东西,喂狗也不会再给你吃!”

……

次日,花芊芊依旧很早就起来床,她的心情并没有受到花景智的影响,现如今她只想着快快赚些银子,让外祖母她们过得更好些。

糖浆等药膏已经做出来一批,与萧炎约定的十日之期也快到了,她想着应该先把手上那间药铺收拾一下,等把嫁妆全部收回来,便有银子让药铺运转起来了。

于是,花芊芊便跟外祖母打了声招呼,带着秋桃出了门。

一主一仆坐着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城北的坊市,这药铺就开在坊市的西侧。

药铺取名为“仁济堂”,名字不错,铺面也不小,花芊芊带着秋桃进门的时候,铺子里竟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一个伙计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那抓药的伙计听见脚步声,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蹙眉道:“没药了没药了,去别处抓吧!”

花芊芊看着这伙计很是眼生,并不是她铺子里原来用的人。

想也知道这一定是萧家把她的人都换了,她的脸色就渐渐冷了下来。

花芊芊懒得理会那个小伙计,走到柜台后将药箱一个个抽开,竟然发现这些药匣子几乎都是空的。

那伙计瞧见花芊芊的动作,急得直瞪眼,喝道:“你个小娘子要干嘛!抢铺子么!你知不知道这家铺子是谁的!”

瞧见花芊芊朝他看过来,伙计抱起双臂,从鼻孔发出一声冷哼:

“快滚快滚!永宁伯府知不知道?哼,那可不是你们这些平民百姓能惹得起的!”

花芊芊也不想跟萧家的一条狗废话,瞧了秋桃一眼,秋桃就利索地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张铺子的契书。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铺子到底是谁的!”

伙计瞧见那契书,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脸上的肌肉直抽抽,结巴道:“东,东家!?”

秋桃冷哼了一声收起了契书,这铺子明明是小姐的,这些个狗奴才却只认伯府的人,真是过分!

“铺子里的药材都哪去了!让你们掌柜的赶紧给我们小姐滚出来!”

伙计被秋桃吓得不敢说话,忙不迭进了后院将一个身穿云锦襕衫的中年男人请了出来。

男人瞧见花芊芊,却没有刚刚那个伙计那样紧张。

他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简单做了个揖,用一双贼溜溜地三角眼打量了花芊芊一番,才道:“您便是世子夫人吧!”

秋桃见这掌柜的一副傲慢的表情,气得叉腰道:“我们小姐早就不是世子夫人了,你得管我家小姐叫东家!”

“东家?”男人讥讽地发出了一声笑,“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总算是等到东家您了!”

秋桃自然没有花芊芊那般能沉住气,听见男人阴阳怪气的话就忍不住问道:“你等我家小姐做什么!”

男人长叹了一口气,装腔作势地道:“自打我来了这铺子做掌柜,伯府还没给我结过月钱!天可怜见,我终于把您盼来了,您今儿来是给我们结月钱的吧!”

花芊芊虚眼看向掌柜的,他似乎早就料到她这几日会来收铺子,所以早有准备。

不用说她也知道,定然是萧夫人和萧兰在后面搞鬼。

“月钱好说,”花芊芊不疾不徐地扫了一眼铺子,轻勾着嘴角继续道:“既然是帮我上工,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掌柜的早就听闻这个世子夫人极好拿捏,自己只是略施小计,就把唬住了,不由有些窃喜,便得寸进尺地道:

“东家,我们的工钱还好说,不过,唉,今年这生意极不好做,本就是亏本的,我硬着头皮往铺子里添了不少银子才能维持运转。”

说着,他朝伙计招了招手,让伙计拿出了一本册子。

“这是这半年的亏空,都是小的自掏腰包补上的,我正琢磨这几日去寻您呢,好在您来了!”

花芊芊结果账册翻了两眼,发现上面许多赊账的纪录,便问道:“这些账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道:“花府下人过来抓药,便直接赊了账,小的也不敢收钱,还有的的伯府下人来报了您的名号,自然也不敢收银子。”

秋桃瞧见账册上用红色朱砂写的大大的一千二百两,气得脸都红了,骂道:

“半年功夫你竟然赔了一千二百两!相爷半年的俸禄也没这么多!”

“这可不能怪我!”掌柜的理直气壮地道:“铺子地段本就不好,平时也没什么人来抓药,但凡来个人,也是东家您的亲友,我能怎么办!

我接手这铺子,还好心给补了窟窿,要不然这铺子哪能撑到今天!

东家,你不会是不想赔我这银子吧!小老儿我可是补上了全部身家,您要是不赔我银子,可是要逼死我啊!”

说着,掌柜的紧咧嘴要哭,还一步步往门口挪。

掌柜的表面上龇牙咧嘴的哭,心里却是在笑,他把这事闹大,这小娘子肯定害怕,不赔银子就得赔铺子!

萧夫人可是说这事儿办成后,把她的贴身丫鬟嫁给他,想想那个小美人,掌柜的哭得更卖力了。

掌柜的这么一哭,便引来了不少路过药铺的行人驻足。

“东家!我知道您是相府六小姐,您身份尊贵,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惹不起的,可您也不能这样对待我们!

我忠心为您守铺子,您月钱不结也就算了,不能连我贴补进铺子里的银子也不还啊!”

听了掌柜的哭诉,围观百姓们就纷纷的议论起来了。

“这开铺子就是有盈有亏,这亏了都让下人掏银子,这是想把咱们这些贫民的血都吸干了啊!”

“谁说不是,这也欺人太甚!”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我还不如养一条狗! “花相爷那么正直清廉的官怎么会教养出这样的孙女!”

“花府六小姐不是嫁人了么!”

“你没听说么?这花六小姐好像与永宁伯世子和离了!”

“真的?不过也不奇怪,这样的女人就该休了!恶妇毁三代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难听。

秋桃听了这些议论声,气得满脸涨红,撸起袖子指着那些围观的人就骂道:

“你们这些碎嘴的就该千刀万剐了!你们再胡说八道污蔑我家小姐!我就跟你们拼了!”

“姑娘,都是小的的错!你可别迁怒大家伙,您有啥气都朝我发,只要您把银子补上,您就是打死我我也认了!我死不要紧,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啊!”

秋桃都要被掌柜的气疯了,可她看向花芊芊时,却发现花芊芊一脸的平静。

“刘掌柜,你的戏不错,瞧这满堂彩,不去戏班子真是可惜了!”

掌柜的咽了口口水,道:“我不明白东家是什么意思,咱们都是有账本记录的!”

说着,他看了一眼一旁的伙计,伙计连忙取来了两本账单。

花芊芊只是扫了一眼账,冷眼看向了掌柜的:“作为东家,我什么时候同意你给别人赊账了?!”

掌柜的听了花芊芊的话,顿时觉zhe这女人跟萧大小姐说得完全不一样啊!

不是说是个软柿子,极好糊弄!

这哪里像是软柿子,这气势跟久经沙场的将军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啊!

“没经过我的允许,你却自作主张给人赊账,既然账是你赊的,钱自然也要你去要回来,不然我要你这掌柜的干嘛?我还不如养一条狗!”

花芊芊的声音清冷,一字一句像是破空利箭朝着掌柜袭来,让掌柜的脸色瞬间就白成了纸。

这时候,铺子外的人已经越聚越多,掌柜的瞥见人群里站着的萧家大小姐,便转了转眼珠道:

“东家!话不能这么说,相府和伯府那是什么门第,来铺子里拿药,我怎敢不给!

小的这样的人对于您们这样身份的人来说不就是一条看家护院的狗!

东家,小的就是讨口饭吃,求您饶过小的吧!”

掌柜的说着就朝花芊芊跪了下来,围观的人大多数都是贫苦百姓,只要他卖惨,这些百姓肯定会向着她说话。

本已经安静许多的群众听了掌柜的话又开始议论起来,有几人义愤填膺地道:

“没错,你们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啥时候把我们当过人看!他们来拿药,掌柜的拦得住么?

药材是你们府上拿走的,回过头来又管看铺子的下人要银子,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花芊芊闻言却是笑了:“你们的意思是说相府和伯府仗势欺人喽!?

我倒是想知道,掌柜的要是不把药拿给他们,他们会怎么样?

骂他一顿?打他一顿?还是直接把他灭了口?”

花芊芊用最轻柔的口气,说着最瘆人的话,听得掌柜的连连摆手。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

花芊芊却是不再给掌柜的辩解的机会,“我刚刚瞧了账册,永宁伯府好些人都来取过药,上到夫人、小姐,下到奶娘、车夫。

你倒是说说,永宁伯府用什么手段威胁了你!连车夫奶娘的药也要到我铺子里白抓!”

掌柜的没想到他给花芊芊挖了个坑,反倒是被花芊芊推进了坑里。

看着纷纷朝他看来的百姓,嗫嚅着双唇道:“没有……当然没有!永宁伯府怎么会威胁小的……”

“既然没有,你没经我同意就把药赊了出去,难道是吃了伯府的回扣!

又或者你跟永宁伯府商量好了,要像蛀虫一样,一点点把我这铺子给吞掉!”

这话一出口,众人哗然。

有人就小声嘀咕道:“花六小姐的话也没毛病,要是都像这个掌柜的这样经营铺子,就算是有金山银山也得让人搬空。”

“这铺子是花六小姐的铺子,永宁伯府的人来拿药竟不给银子,这不是明显欺负人么!”

“我听说永宁伯世子新婚当夜连洞房都没入!啧啧,恐怕花六小姐在伯府的日子不好过啊!”

人群外,有一个扮着男装的俏丽女子揪了揪身边穿着姜黄色直?的温润男子,一脸八卦地道:

“二哥,这是抢了舒月的婚事,代替她嫁给了萧世子的那个花六娘?我怎么瞧着不像!”

这两人是武乡侯府的二公子程彧和三小姐程甄。

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粉裙姑娘,是太医院院令陈太医的孙女,陈芷芸。

今日他们几人与萧炎等人一道出来游玩,半路遇见了萧家的下人,萧兰便说想到城北的坊市转转,便一起跟过来了,没想到会碰见这种事儿。

程彧饶有兴趣地朝铺子里望着,勾着唇角道:“瘦了!”

“呀,真是,确实瘦了些!只是瘦了点,气质竟然变化了这么多!”

陈芷芸却是满脸嫌弃地道:“就算瘦一点,也是个登不上台面的,你们忘了前些年她在福安郡主寿宴上出丑的事?

那女人蠢笨的差点把郡主的衣裙踩掉了!”

程家兄妹似也回忆起以前的事情,但程彧却并不觉得如何,反而看着铺子里的方向道:

“女大十八变,现在就变得很有趣啊!”

他可是记得,这个花府六姑娘从前总是垂着头,何时见过她像今日这般从容不迫,眸子里都是自信的光。

难道这就是无欲则刚么?

他以前没少吃花四的点心,花四说那些点心都是他这个六妹做的,可最近花六小姐都没有给花四送过点心了,他还怪想念的。

程甄凑到她二哥身边,低声道:“二哥,我瞧着这花六姑娘没他们说的那么不堪啊,你说萧世子会不会后悔啊!”

程彧敲了一下程甄的脑袋,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萧炎,低声道:“别瞎说实话!”

萧炎可没听见两人的对话,他不想再与花芊芊有任何接触,于是隐在人群里没有出面。

可即便没出面,他的脸色也很不好,他竟不知道堂堂永宁伯府,竟然没脸到一直在花芊芊的铺子里赊账!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你怎么还维护她! 萧炎正打算解下银袋子让下人送进铺子里把之前伯府欠下的账补齐,就瞧见身边有两个人影挤进了药铺里。

“花芊芊,你血口喷人!”

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随后穿着玫红色衣裙外罩绿色镶金边褙子的萧兰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还拉着另外一个衣着素雅的女子,正是花舒月。

花芊芊早就瞧见萧兰他们一直藏在人群里,估计她一踏进仁济堂,那伙计就想办法给萧兰报了信。

“花芊芊,你为了赖账竟然抹黑我们伯府的名声,你实在太恶毒!”

花芊芊挑眉看向萧兰,扬起小巧的下巴,美眸轻转,缓缓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你长得这么丑,还需要我抹黑么?

你倒是说说,你们没有要挟他,他也没有吃你们的回扣,那为什么伯府来我的药铺拿药不给银子,而他也无条件的给你们赊账!”

相较于暴躁的萧兰,坐在那里饮茶的花芊芊看上去就犹如一幅优雅的仕女图,虽然身材还是过于丰腴,但那从容的气质实在叫人难以忽视。

看着花芊芊这个样子,萧兰更气了,“花芊芊!你三番五次伤我,我都没跟你计较,我们萧府能从你这破铺子里拿多少东西!”

说着,她从荷包里拿出了一锭银子扔在了地上,“以前抓的药钱赔给你就是,可刘掌柜给你补了一千多两的窟窿,你不能不还!”

萧兰瞪了一眼刘掌柜,刘掌柜立刻会意,连连点头道:“是啊东家,赊下的账只是小数目,还有一部分账才是大头,小的,小的不方便说……”

他望了一眼围观的众人,那眼神里满是躲闪,好像仁济堂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一样!

花芊芊冷冷勾起唇角,“不方便说你却还要提,不就是想说么。”

花芊芊的话堵得刘掌柜脸色涨红,“我,我也是没办法啊东家。

小的接手药铺的时候,发现药铺里的药材竟大多是次品和假药!小的可不敢在仁济堂卖假药,只能又花了高价把货补上了。”

他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人都变了脸色。

相府六小姐为了赚银子,居然卖假药材!这实在耸人听闻!

“这花六小姐也太缺德了,这假药材可是会吃死人的,这赚的可都是黑心钱啊!”

“好在这个刘掌柜有良心,没有助纣为虐啊!”

“她还不给刘掌柜补银子,简直不是人啊!”

听着众人对花芊芊的谩骂,萧兰脸上的得意几乎快要克制不住了。

花芊芊胆敢伤她,她就让花芊芊身败名裂!

今日,她可是带着镇远侯府的公子小姐和陈太医的孙女一起过来的,程三小姐最是疾恶如仇,她瞧见了今日这一幕,花芊芊今后再别想踏足京都勋贵圈子!

大哥还想让她把嫁妆都还给花芊芊!门也没有!她要一点点把花芊芊踩进泥巴里!

“花芊芊,我就没见过像你心肠这样黑的人!一不高兴就把自己贴身的婢女卖到低等的窑馆里,为了赚银子,居然还在铺子里卖假药!你还有什么事不敢做!”

人群外的程甄也蹙起了眉头,对程彧道:“亏我刚刚还同情她,二哥,芷依,咱走吧,看这种人真是污了眼睛。”

程彧却是没动,“你刚刚不是说还要跟花五小姐去梅园赏花么,不等她了么?”

程甄撅了噘嘴,哼声道:“这铺子敢卖假药害人,回头我让大哥派人来查封这铺子!”

两人正说话间,就听见药铺里传来了花舒月的声音。

“兰儿!你不要再骂我六妹了!”

她哀求地看了萧兰一眼,随后走上前对刘掌柜的道:

“你往铺子里贴补了多少?这样吧,你跟我回相府,我会想办法把银子补给你!”

言罢,她又对花芊芊道:“六妹,咱们快点回去吧,你赶紧把铺子关了,事情闹大了让祖父知道就麻烦了!

你那儿要是没有钱,我想办法给你补上,实在不行,我去跟哥哥们借一些!”

萧兰不满地道:“舒月,你怎么还维护她!”

“兰儿,芊芊是我妹妹,她做错了事,我不能袖手旁观,肯定要帮她解决呀!

这次你就饶了她吧,她知道自己捅了娄子,下次一定不敢了!”

说着,她便走过来拉花芊芊,可她万没料到,自己的手会被花芊芊“啪”的一声给打开了,手背顿时红肿了起来。

萧炎瞧见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冲进了药铺将花舒月护在了身边,一把抓住了花芊芊的手腕,吼道:

“花芊芊,你怎么敢对舒月动手!”

他那目眦欲裂的样子,好像恨不得将花芊芊吃掉,大手死死捏着花芊芊的手腕,像似要将她伤害花舒月的那只手捏断一般。

“萧世子是来还我嫁妆的么?”

听见花芊芊清冷的声音,萧炎瞬间被噎住了。

花芊芊的那些嫁妆他还没有凑齐,好些都已经不知了去向。

他只能合计把那些嫁妆折成银子还给花芊芊,可在这种场合,他实在羞于开这个口,只能咬牙道:

“明日才到十日之期,你急什么!”

“既然不是来还嫁妆的,那就请你滚出去!我的铺子不欢迎你们!”

“六妹,你怎么能这样跟萧哥哥说话!他是你的……”

“他是你的萧哥哥,又不是我的萧哥哥,我如何跟他说话又与你何干!”

花芊芊冷声打断了花舒月的话,让花舒月瞬间红了眼。

萧炎瞧着花芊芊那冷淡的神色,心里也是一堵,竟脱口而出道:“你简直不知所谓!你售卖假药材,难道你还有理了!

花芊芊,你一直在我面前装得柔柔弱弱,没想到你的心思这么歹毒,你实在让我觉得恶心,可怕!”

说罢,他用力将花芊芊甩开,还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

萧兰道:“大哥,你跟她废什么话,你该去找金吾卫的人把她抓起来!”

“哟,金吾卫的兄弟这么闲么,连我们京兆府的差事也抢!”

一个道粗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回头看去,竟是京兆府的几个衙役扶着腰间的佩刀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看到衙役,众人都有些懵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你怎么还不滚! 花舒月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对萧兰道:“兰儿,不管我六妹做了什么,这事关起门来都是咱们自己家的事,你怎么报了官!”

萧兰也愣住了,这官可不是她报的,不过,这衙役来得正好,要是能把花芊芊押进牢里关几日,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来见人!

还想跟她要嫁妆,真是不知死活!

“哼,这可不是家事儿,一,花芊芊与我哥已经和离了,她可不再是我萧家人。

二么,她做了错事自改受罚,要是因为她是相府六小姐就饶了她,怎么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萧兰话落,围观的百姓们纷纷喊道:“对,抓起来!把她抓起来!”

那带头的差役挑眉扫了起哄的众人一眼,然后走到了花芊芊的面前。

萧兰高兴得差点笑出声来,她睁大了眼睛等着,等着衙差将花芊芊带到衙门去打板子。

就连垂着头的花舒月也忍不住悄悄勾起了嘴角。

可衙差走到花芊芊面前,却是非常客气地朝花芊芊作了个揖,问道:“您可就是花六娘子?”

花芊芊轻轻颔首,朝衙差还了一礼。

“正是。”

她正准备将桌案上的账本交给衙差,却见那衙差已经吩咐手下,将跪在地上的刘掌柜抓了起来。

衙差这番动作,把众人都看傻了眼。

“怎么去抓刘掌柜了?不是该抓花六小姐?”

“谁知道呢!不会是花六小姐买通了衙差吧!唉,咱们老百姓真是有苦没处说了!”

刘掌柜也惊呆了,急道:“差爷?您为何要押小的?您们是不是抓错了人!?”

带头的差役也没绕圈子,直接从怀里拿出一本账册在刘掌柜面前抖了抖。

“你这账本不是做的挺仔细的,监守自盗、私做假账、欺诈主家等等等等!

还好意思问我犯了什么法?就凭你做的这些事,把你这狗奴才流放千里都不为过!”

衙差的话音一落,众人又是一惊。

花芊芊则是看着衙差手中的那本账册愣了神。

她让小桃叫车夫张叔去京兆府报案,证据是刘掌柜提供的这两本造假的账册。

这两本账册实在是漏洞百出,刘掌柜明明半年前就接手了这个药铺,如果药铺里的药材都是次品假药,早该补货,怎会在近期才补进药材!

且账目上也是不清不楚,那些货单也无印章,只要仔细查对,就能让这刘掌柜原形毕露。

她刚刚懒得多费唇舌为自己辩解,就是想等着京兆府的人过来查,却没想到衙差手里竟有本能证明刘掌柜作奸犯科的真账册!

这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

不过那本账册到底是哪来的?

刘掌柜此时已经吓得双腿直抖,他不明白他藏在床下的真账册为何会出现在差爷的手里!

看着差役拖着他就要往门外走,他一下子就慌了神,拉着萧兰的裙摆乞求道:“大小姐,救救奴才!大小姐!”

萧兰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心里已经气疯了,就因为刘掌柜这账本,把她的计划都毁了,这个蠢货竟还拉着她不放!

她使劲踹了掌柜的两脚,骂道:“你拉着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你!快给我松手!”

刘掌柜怎能不知道萧兰这是要卸磨杀驴,他可不想被流放,被流放的人有几个能回来,那过的可都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大小姐,您不能不管奴才,奴才都是听您的才做了这些事啊!”

这话一出,众人都朝萧兰看了过去。

“天啊,我没听错吧,这萧家大小姐居然买通掌柜的陷害自己的嫂子!”

“这要不是差爷拿到了证据,花六小姐的名声就都毁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他们好像被萧兰和刘掌柜当枪使了,纷纷朝萧兰投去或怨愤,或嫌恶的眼神。

那衙差也看向萧兰,道:“既然如此,那萧大小姐也随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别听他胡说,我没有让他做这些事!”

萧兰要是被衙差们带走,那可就成了本朝第一个被押进京兆府的贵女了,不管她有没有罪,她都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以后,她还能有什么好亲事!

萧兰惨白着一张脸拉着萧炎,哭道:“大哥,我真的没有,你救救我!”

萧炎虽然又羞又气,但也不能让衙差把萧兰就这样带走了,他硬着头皮拦在衙差面前道:

“兄弟,你们不能因这奴才一句攀咬就将舍妹带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秋桃见萧炎要包庇自己妹妹,不忿地道:

“你们刚刚不也是因刘掌柜的一句话就要定我家小姐的罪!这会儿换成萧世子的妹妹就要徇私枉法了!”

萧兰气得冲上来甩了秋桃一巴掌,“放肆,这里哪有你个奴才说话的份儿!”

她话音一落,脸上就重重挨了花芊芊一巴掌。

花芊芊霸气地道:“这里是我的铺子,我的秋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说罢,她又回手扇了萧兰一耳光,萧兰的脸瞬间就肿成了猪头。

百姓们瞧见萧兰被打,竟忍不住叫了声好。

他们这些人,有贫民百姓,也有在大户人家当下人的,可是下人怎么了?下人就能被人随意打骂么!

看着花芊芊这样霸气地护着自己的丫鬟,他们心情就莫名地有些激动。

带头的衙差看了一眼愚蠢的萧兰,摇头道:“萧世子,这徇私枉法的名声我可担不起,您要是有证据那就跟我们府尹说去吧!”

言罢,他二话不说,便让手下扭着刘掌柜和萧兰走了。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花舒月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尖尖的指甲几乎将手心刺破。

可她知道,这事儿过了衙门,萧兰那点子手段很快就会被查出来。

她平时跟萧兰走的很近,为了不被她连累,她只能装作一脸无辜,从眼里挤出了两行清泪,喃喃着:

“怎么会这样呢!兰儿为什么要这样做!”

花芊芊瞧她这惺惺作态的表情就觉着恶心,“花五小姐,这戏也唱完了,你怎么还不滚!”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她一定很难过吧! 眼看萧兰被京兆府的人带走,萧炎此刻是无比的心烦意乱。

他本想跟着去京兆府保人,但听见花芊芊用那样难听的话指责花舒月,还是本能地留下来护着花舒月。

“花芊芊,若这事真是兰儿的错,永宁伯府自然会补偿你,但这事与舒月无关,你跟舒月发什么脾气!”

“无关?”花芊芊轻轻勾起嘴角,“她刚刚可是着急忙慌地帮着萧兰要定我的罪,要我给刘掌柜赔银子,要我认错道歉!”

花芊芊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想起前世花舒月用刀子硬生生划开自己胸膛的那一幕,她的身体都在发抖。

重生到现在,她一直在克制,克制自己没有直接冲上前杀了花舒月。

“六妹,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只是被那个掌柜的给蒙骗了!

你小时候也偷拿过府里的东西卖给别人,我以为……以为你实在是手里缺银子,才会又做这样的傻事……”

“啪”的一声响,花芊芊挥手狠狠地扇了花舒月一个嘴巴,花舒月的俏脸上瞬间印上了一个巴掌印。

“花芊芊!”

萧炎看见这一幕,心中一紧,箭步冲到了花舒月面前,抬起胳膊就要朝花芊芊打去。

可当他迎向花芊芊那冰冷的眸子,举过头顶的手却是怎么也落不下来。

花芊芊一点也不意外萧炎会为了花舒月打自己。

她看着萧炎,完全没有掩饰眸子里的憎恨和厌恶。

“我小时候确实是缺银子,那时候,我的奶娘生病了,我找遍了相府里的管事救命,却没一个人理会我。

我只能拿着外祖母送我的玉坠子跑出府去当掉,我想换点银子给我奶娘治病,我有什么错?

可花家就因我偷偷跑出府,罚我跪祠堂,在花府里唯一疼我的奶娘就那样病死了!”

花芊芊从没有偷拿相府里的东西,那是她外祖母送她的玉坠子。

她偷偷跑出府只是为了救人,却没人愿意帮帮她!

花芊芊一字一句将曾经受的伤道了出来,听得围观的人一阵唏嘘。

角落里,有一个穿着青色大氅的男子听了花芊芊的话,身子更是不由自主的摇晃了两下。

他身边的小厮急忙把人扶着,关切道:“四少爷,你没事吧?”

花景智摇了摇头,他也回忆起了花芊芊说的那件事。

当时他也以为是小六偷拿了府里的东西跑出去换银子花,还跟着众人骂了她好一阵子。

那些日子小六天天哭哭啼啼,他以为小六是因为不能偷跑出去玩而难过,却不知道她的奶娘竟然过世了。

因为二叔二婶生下五妹没多久就出了事儿,五妹和六妹的年纪又相差不过一个月,母亲怕被人嚼舌根,说他们大房苛待孤女,便将五妹带在身边养着。

母亲养了五妹,就没有精力照顾六妹,所以六妹是她的那个奶娘带大的。

把自己带大的奶娘得了病却帮不上忙,她一定很难过吧!

可他那时候还跟着大家一起骂她!

花景智的喉咙有些发紧,他渐渐意识到,自己真的做了好多伤害小六的事。

这时,不只是花景智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一直在人群外围观的程家兄妹也都蹙起了眉头。

花芊芊讲那段过往时,神情明明那么平静,可程甄却是感觉心酸无比,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呜呜呜,二哥,花六娘的家人好过分啊!”

她当初要是在,一定会拿鞭子把那些拦着花芊芊的人都抽死!

程彧刮了一下妹妹的鼻子,“你啊,听风就是雨,刚刚不还说花六姑娘心术不正!”

程甄努嘴道:心虚地道:“我这不是也被萧大姑娘给骗了么!

话说回来,二哥,萧兰这些日子总是下帖子邀我出来玩,今天好像也是故意把咱们引过来,你她是不是算计好了的?

真是可恶,那么不要脸的吞占人家六娘子的嫁妆,还要陷害人家!要不是京兆府的那几个差大哥,咱们可就真被她给懵了!”

程彧又敲了一下程甄的脑袋,“是你被懵了,可别拉上我!”

程甄吐了吐舌头,挽住了陈芷芸的手臂道:“芷芸,萧大姑娘实在太可恶了,以后你也少与她走动,省得累了名声!”

陈芷芸闻言却是不屑地道:“萧兰可恶,这花六娘也未必是个好的。

无才无貌还是个弃妇,不老老实实呆在家里,非要出来招惹是非。

她若生在陈家,祖父定会把她送进庵堂里做姑子!”

程彧听了陈芷芸的话,柔和的眉头轻轻蹙成了一线。

若不是他们想求陈太医给他母亲疗伤,他并不太想让妹妹与过于骄傲的陈芷芸交往。

不管花六姑娘到底如何,都不该这样评论一个不相熟的人。

几个人就在人群外闲聊着,并没有离去。

而铺子里,花芊芊已经懒得跟萧炎他们废话,让秋桃将两人推了出去。

花舒月被秋桃推得差点摔倒,样子狼狈极了。

两人出了铺子,花舒月哽咽的望着萧炎,“萧哥哥,我……我并不知道六妹奶娘去世的事儿,是我不好,之前是我们疏忽了她!

她一定一直都怨着我们,所以现在才会变成这样!萧哥哥,怎么办呀,六妹真的是误会我了!”

萧炎这会儿心里也堵得慌,他那条因出任务而受了寒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你莫要自责!她奶娘又不是你害死的。”

他顿了顿,咬牙道:“我没想到兰儿会干出这样的事!这次是我萧家对不住她,我自会想办法补偿她!”

想到被衙差带走的萧兰,萧炎脸色越发铁青,“舒月,我去京兆府一趟。”

撂下这话,他没有再看花舒月一眼,转身便离开了人群,只把花舒月留在了原地。

花舒月看着萧炎的反应,哪里看不出他对花芊芊已经有了愧疚之心,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她瞬间捏紧了自己的粉拳,心里的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唇瓣都要被她咬出了血,那种不甘完完全全地写在了脸上。

而这一幕,好巧不巧地被不远处的花景智看了个正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我就这么招你们不待见么! 花景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来没想过乖巧懂事花舒月会露出这样可怕的表情。

花舒月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转头时便迎上了花景智的目光。

她脸色一白,急忙走到了花景智的身边。

“四哥,你怎么来了!”

花舒月变脸变得极快,让花景智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我,我来找小六要点药膏。”

闻言,花舒月眼神微晃。

她怎么也没想到,花景智居然是特地来找花芊芊的!

能找到这里来,一定是跑了许多地方了,想到这儿,花舒月心里的妒火再次燃了起来。

她正想问花景智来找花芊芊要什么药膏,却突然瞧见花景智的脸上竟起了好些红疹。

花舒月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下意识就退后了一步,惊道:“四哥,你怎么起疹子了?”

她这害怕的样子,像是完全不记得昨日/逼着花景智吃杏仁酥的事儿了。

“你这个样子应该去找大夫瞧的,六妹又不是大夫,你找她做什么!”

花景智见了花舒月的反应,眼神一暗,抿唇道:

“我昨晚就找了大夫看过了,可是疹子还是没退下去,从前都是抹了小六配的药膏就褪了,所以我来找她帮我配些药膏。”

说到这儿,他又补了一句:“你放心,这疹子不传人!”

花舒月感觉到花景智语气里的生硬,眼里瞬间就涌上了雾气。

“四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呀!我担心你病得严重了才叫你去瞧大夫的,你是不是跟六妹一样,误会我了!

我……我就这么招你们不待见么!”

说罢,她眼里的泪瞬间就落了下来,“既然你们都不待见我,我走便是!”

花舒月心中烦躁极了,一刻都不想再呆在这里,转身便朝人群外走去。

花景智看着花舒月的背影,眉心皱成了一个疙瘩。

若是在从前,花舒月只要表现出一点点的不高兴,他肯定着急地追上去哄她。

可今日,他脚下就像是生了根,说什么也迈不出那一步。

他留在原地,没有再去看离开的花舒月,而是静静地望着铺子里的花芊芊。

此时,花芊芊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她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没空把精力浪费在那些人渣上。

她吩咐秋桃和张叔帮忙收拾了一下铺子,瞧见门外人群还未散去,觉得这正是宣传那些药膏的好时机,于是走到铺子门口对着人群朗声道:

“诸位乡亲,相信今天的事情小女子不用再多做解释,京兆府会还我和仁济堂一个清白。

我们仁济堂在北市开了有许多年了,从未做过以次充好的事,更不会泯灭良心的售卖假药材。

不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是小女子监管不力,让仁济堂的招牌蒙了尘。

从今日起,仁济堂重新开张,我向大家保证,仁济堂的药材绝对货真价实!

并且,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我会请坐堂大夫给大家义诊。

从今以后,八岁以下的孩童和年过花甲的老人在仁济堂瞧病,决不收取任何诊费!”

花芊芊清脆悦耳的声音一落,那些刚要散去的围观的群众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

“真的么!初一和十五仁济堂会进行义诊?”

“孩子和老人瞧病真的不收钱么!”

秋桃见小姐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那些人还要质疑,气道:“肯定是真的!我们小姐从不说假话!”

花芊芊看着秋桃,轻轻勾起了唇角,前世,这丫头因为护着她没少挨打,这一世,她一定让她吃香的,喝辣的!

“太好了,我娘一直咳嗽,都咳出血了,就是舍不得银子瞧病,这下好了,我娘有救了!”

这样的感叹声此起彼伏,人们的心情都很激动,突然有个人喊道:

“六娘子,刚刚我们都误会了您,您还不计较,您真的是活菩萨转世啊!”

“对啊对啊,大家瞧,六娘子长得慈眉善目的,一看就像个大善人!”

花芊芊听着这些人的称颂,只是微微弯了弯唇。

她这样做,并非圣母心泛滥,而是有自己的打算。

仁济堂被刘掌柜管了半年,怕是口碑尽失,她想要再做生意,必须要用一些手段积攒人气。

今天托了萧兰的福,她不必想办法奔走,铺子门口就聚了这么多人,她岂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

花芊芊瞧着众人的议论声又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便接着开口道:

“另外,今年的冬天难挨,刚入冬已经这样冷了,好多人都得了嗑疾。

我特地请了位医术高超的大夫调配了止咳的润肺的药浆,还有冻疮膏和烫伤膏。

若是大家想要购买,今日可以在秋桃这边做个登记。

因为药膏有限,每日每种药膏只有三十瓶。

今日登记购买,每样药膏只收取十文钱;明日进铺子购买的,三十文一瓶;后日便会恢复百文一瓶的价格!”

花芊芊看了一眼秋桃,秋桃会意,立刻跑去马车上跟张叔搬进来一个大箱子。

不过,这时并没有人走进铺子购买药膏,虽然药膏的价格很便宜,但大家并不知道药膏是否有效,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百文的药膏今日卖十文?骗人的吧?”

“唉,我上次花二百文在广德药铺买了一瓶冻疮膏都不管用,十文的咋可能好用!”

就在大家迟疑的功夫,一个身穿藏蓝色收袖衣袍的清秀男子跨进了铺子。

“六娘子,那些药膏今日真的只卖十文么!”

男子表情有点浮夸,嗓门扯得老高:“要是真的,那便太好了!

上次从你那买的那瓶冻疮膏真是好用,我爹抹上后,第二天手上的冻疮就好了!

我和我爹都是砍柴的,你可不知道,那冻疮裂的口子可疼了!

还好有你的冻疮膏,不然我爹手就废了!快,快给我来一瓶冻疮膏,还有那个什么止咳药浆和烫伤膏,也各给我拿一瓶!”

花芊芊看着这个声音洪亮的清秀男子,眼角直抽。

她什么时候卖过冻疮膏了给他了,很显然,这人是个“托儿”,可她没有雇过“托儿”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他真是太有才了! 虽然不清楚这男人的来历,但花芊芊能看得出这人是来帮她的,还没有傻到把人赶出去。

联想起刘掌柜账本的事儿,花芊芊忍不住又多看了男子两眼。

阿多被花芊芊这似锐利的眸光看得直心虚,忍不住伸出食指横在鼻前戳了戳鼻头。

“怎么了?你不会是卖十文钱后悔了吧?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可不能反悔啊!”

阿多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处变不惊竖了个大拇指,瞧瞧,他这花间小白龙就是干啥像啥!

就算当个托儿,也一点都没给主子拉跨,要是换阿默来,他肯定就像个木头一样的杵在这里,啥也说不出来!

他真是太有才了!

花芊芊确定自己没见过面前这个男子,瞧他也没有恶意,便让秋桃带他去拿药了。

众人见有人买了药膏,都有些心动,但还是互相观望着,没人先踏进铺子。

花芊芊也不急,只要大家知道她这里卖这几样药膏,以后就不愁没生意。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娇小的“公子”踏进了仁济堂,他走到花芊芊面前,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道:

“你那治疗烫伤的药膏真的管用么?能不能祛疤?”

花芊芊抬起头看向说话的“公子”,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因为,这个人她认识,是武乡侯府上的三小姐,程甄。

前世,程甄与花舒月一同嫁给了赵王,因为武乡侯府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赵王登基后,将她封为甄妃,与花舒月平起平坐。

花舒月表面跟她姐妹相称,可私下却是恨她入骨,最后还设计了一场阴谋将程甄害死了。

她记得程甄是受了炮烙之刑而死的,死状十分凄惨。

程甄看着花芊芊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神里还流露出些许同情,就蹙起秀眉,抱着双臂唤了一声:“六娘子!”

花芊芊闻声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她刚刚问的话,回答道:

“姑娘要是想要祛疤的药膏,过两日再来铺子取吧,这款烫伤膏虽也能淡化伤疤,但效果还是要差一些。”

程甄惊讶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

花芊芊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她没解释什么,而是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程甄也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摸到耳垂上小小的耳洞,她不禁噗的一下笑出了声来。

“你这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程甄觉得,花芊芊看破不说破,倒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你的那些药膏我都要了,让你的丫环算银子吧!”

程甄正准备拿银子,身后却走过来一个人拉住了她。

“阿甄!”陈芷芸蹙眉走到程甄身边,急道:“你买这些药膏做什么?难不成你想用那烫伤膏给伯母治疗烫伤?”

程甄点头道:“没错啊,我想拿回去给娘试试。”

“阿甄,侯府既请了我祖父给伯母疗伤,就该信我祖父的,你怎能随意给伯母用药!况且还是这种不知来历的药!

你难道不相信我祖父的医术?要知道我祖父可是卓神医的同门师兄!

论医术,这世上除了卓神医,没人能比得上我祖父!不对,应该说他们的医术是在伯仲之间,没人能比的上他们!”

陈芷芸一脸的骄傲之色,眼里的怒气丝毫不加掩饰。

她的祖父在给程夫人治病,程甄竟还要买花芊芊的药,这实在是对她祖父的亵渎!

“我不是不相信陈太医!”程甄没想到她不过是买瓶药膏拿回去给母亲试试,陈芷芸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虽不喜欢陈芷芸对她的态度,但现在他们程府有求于陈太医,她再不高兴也只能耐着性子。

“我只是听刚刚那小哥说这药膏好用,好奇而已。”

“你也真是天真,那男人一看就是她们铺子雇的托儿!

别说我没劝你,你要是给伯母乱用药膏,让她病得严重了,你可别后悔!”

说着,陈芷芸不屑地看了一眼花芊芊,转身出了铺子,像是多在这里留一刻都辱没她的身份。

花芊芊望着陈芷芸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京都还真是小。

这个女人可是她前世的大嫂,是花舒月的闺中密友。

与萧兰不同,花舒月对萧兰顶多是利用,利用完了就可以随意丢弃。

但陈芷芸的祖父乃是太医院院令,陈芷芸对花舒月来说就重要得多了。

前世,两人间的美好友情还被世人传颂,甚至有人编出一句歌谣——“娶妻当娶花舒月,交友当交陈芷芸!”

可谁又知道,这两人其实一个是狼,一个是狈,绝不是她们表现的那样美好。

花家兄弟被花舒月接连坑死后,花舒月还将陈芷芸接进了宫。

她前世会死的那么凄惨,绝对有陈芷芸的一份“功劳”!

听陈芷芸提起卓神医,花芊芊轻轻蹙起了眉头。

她想起了庄子里的那些手札,手札扉页,都留了一个卓字。

她不知道那些手札和医书是不是卓神医留下来的,但她的医术都是从那些医书和手札上学来的。

如果那些手札真的是卓神医所写,那么,她可以肯定,陈太医的医术完全无法与卓神医相提并论。

只是可惜,她听说卓神医早已作古,她没有机会给他老人家磕个头,以谢授业之恩。

花芊芊半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冰冷的眸色。

程甄看着陈芷芸离去的背影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她也知道陈太医乃是卓神医的师兄,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能比陈太医的医术更加高明了。

可陈太医已经给母亲医病有一段时间了,母亲脸上的伤却好像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所以,她才会忍不住想要做些尝试,哪怕只有万中之一的机会。

“小公子!”

这时,花芊芊的声音缓缓响起,她没有再唤她姑娘,而是尊重她的打扮,唤了她一声“公子”。

“就算你想买下所有的药膏,我也不会卖给你的,今日的药膏每人只能买一瓶。

你若不放心给令堂用,可以买一瓶回去赏给你府上的下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不要让任何闲杂人等进来。 程甄眼前一亮,觉着花芊芊很是善解人意,她可以先把药赏给下人看看效果再说啊!

“那好吧,给我拿一瓶烫伤膏和一瓶冻伤膏,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药膏不好用,你这铺子就别想开下去了!”

花芊芊只是笑笑,有的时候解释太多反而会招人质疑,不如用结果证明。

“秋桃,带这位小公子去拿药膏吧。”

门口的百姓瞧见衣着不凡的程甄都进铺子买了药,也纷纷心动起来。

“十文钱而已,还不够买一斤猪肉,要不咱也买一瓶试试!”

“说的也是,反正铺子也在这儿,咱们也知道铺子的东家是谁,真要用出毛病,肯定跑不了他的!”

“对对对,要是真好呀,那就捞到便宜了,六娘子可是说后日就恢复一百文的价格了!”

众人想通这个道理,便你争我抢地涌进了铺子了。

阿多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挤出人群,他拐进旁边的巷子,就瞧见了坐在暗处的离渊和守在他身边的阿默。

阿多拍着胸脯,邀功地走到离渊面前,“主子,你交代我的事儿都办妥了!”

离渊还没开口,阿默却是丢过来一个白眼:“浮夸!”

“嗨,你懂不懂欣赏!”阿多不乐意了,阿默居然好意思嘲讽他,“主子,你评评理,我演得好不好!”

离渊眉头一跳,难不成这小子还演上瘾了!

“要不要送你去折桂楼?”

“不不不!”阿多听了这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折桂楼表面上是唱戏听曲的地方,实际上就是养小倌的南风院。

“我要是去了折桂楼,谁来保护主子!”

阿多有点委屈,他牺牲那么大,主子居然都不夸他!

他抿着嘴赌气地走到了离渊的身后,本想忍着不再说话,可他实在是忍不过主子和默木头。

他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儿憋得实在难受,一会儿清清嗓子,一会儿又挠挠头。

离渊怎能不知道阿多是想说话,瞧他那张快要憋红了的脸,他的眉心就跳了起来。

他怎么就找了这么个话痨放在身边当暗卫!

“有话就放!”

听到这话,阿多如蒙大赦,深深地吸了口气。

“主子!您不知道,那萧家实在太恶心了!

属下找到那账本的时候就打开瞧了一眼,那账本记的可不光仁济堂一间药铺的账,还有其他几个店面,都是表小姐的嫁妆。

那几家铺子,也都被萧家给掏空了!啧啧,真不知道表小姐在萧家是怎么过的!

还有,您没瞧见刚刚萧大姑娘和花五小姐的那副嘴脸,我真是看着就恶心想吐!

那个花五小姐表面上一口一个为了表小姐好,可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给表小姐扣罪名。

一会儿说帮表小姐还债,一会儿又说表小姐小时候偷拿过府里的东西,她不就是想说表小姐品行不好么!

把属下气得差点就想上前把她嘴巴给撕了!”

他以前是不太喜欢花芊芊,可也真没想到,堂堂相府嫡出的六小姐,居然被相府和伯府的人欺负成那个样子!

阿多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还比划了起来。

直到阿默看着离渊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才伸手堵住了阿多的嘴。

“木头,你堵我干啥!”

阿多没有眼力见儿的还想说,却被阿默瞪了一眼。

阿默没有再让阿多废话,对离渊道:“主子,要不要属下跑趟京兆府?”

“去吧。”离渊双手交叉放在一起,眼底的寒意让人害怕。

阿默领命,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巷子里。

离渊远远望着仁济堂的方向并没有离开,他竟不知道,她以前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阿多瞧阿默走了,忍不住又开了口,“主子,你说那萧世子是不是眼瞎!竟然喜欢花五小姐那样做作的女人!

不过话说回来,表小姐也是眼瞎,那萧世子也不怎么样,她居然还当个宝儿似的!

我记得前些日子金吾卫要出城操练,表小姐怕萧炎冻着,缝了一对护膝送到金吾卫。

萧炎却不见她,她整整在金吾卫门口守了一夜,第二日才把人等着,萧世子瞧见她,当着众人的面儿将那对儿护膝给扔了,这事儿传的满城都知道……”

阿多说得兴起,完全没注意到离渊的脸上好像结出了冰疙瘩。

直到离渊忍不住喉咙的干痒,轻咳了两声,阿多这才发现自己惹了祸,连忙向离渊告罪。

“主子,您怎么样?”

可能是这段时间主子没有再发病,他都忘了主子是不能动气的,他还巴巴的跟主子说这些糟心的事儿,他实在该死!

好在离渊咳的并不严重,也没有责怪他,不然他把自己的舌头剪下来也不足以赎罪。

也不知道主子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卓神医的手札仍然没有线索,看来最后只能等主子公开身份后,把陈太医请来给主子医病了。

……

仁济堂里,花芊芊的药膏已经售空了,但她没着急离开铺子,而是与秋桃和张叔留下来将铺子收拾了一遍。

铺子里的药材几乎空了,花芊芊准备回家后跟关氏商量一下,将济仁堂曾经用过的掌柜和伙计都请回来。

花芊芊正在清理药柜的时候,铺子门口又迈进来一个人。

秋桃忙着扫地摆桌子,头也顾不得抬,对来人道:“药膏卖光了,明儿请早吧!”

来人却没离开,而是径直走到了花芊芊的身边,“小六……是我,我起疹子了!”

花景智在铺子外犹豫了很久,瞧见人都走光了,他才走进来。

看到花芊芊,他本想说几句好听的话,可话到嘴边却是习惯性跟她诉起苦来。

花景智伸胳膊递到花芊芊面前,“小六,我昨日一夜都没睡着,你快给四哥配点药膏吧!”

估计连花景智自己也没有听出,他的声音里竟含了几分撒娇的意思,就像是花舒月常对他做的那样。

花芊芊听出了花景智的声音,眉头轻蹙,她不想与花景智多说一句话,淡淡对秋桃道:

“药已经售完,便把铺子关了吧,不要让任何闲杂人等进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你站在那盯着我做什么? “小六!”

花景智惊讶地看着花芊芊,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前的小六不是这样的!她知道自己发了疹子会心疼,会第一时间赶来照顾他,会给他配止痒的药膏。

这一次他放下面子来找她,她为何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小六,你真的不管四哥了么?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你才会不生气了!才会跟我回家!”

花芊芊被花景智烦得无法思考铺子的事儿,她蹙起眉头看向花景智,一对儿杏核眼里满是寒气。

“花四少爷!你的书是不是白念了?连人话都听不懂了么!

我已经与花家没了关系,麻烦你以后见着我,就躲得远远的,就像你以前躲着我那样!”

这话让花景智的心狠狠地揪痛了下。

花景智想起花芊芊曾经抱着食盒去书院找他,书院的同窗见他有个又蠢又胖的妹子,总是嘲笑他。

所以花芊芊来书院给他送吃的,他都故意不见她,只是叫身边的小厮把吃的收下。

“我……”

花景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刻他才清晰的明白,小六不是闹着玩,她是真的不要他们了!

花芊芊不想与花景智纠缠,拿起账本便让秋桃锁了铺子,坐着马车离开了坊市。

回到安逸街时,离元邦早就等在了街口。

寒风吹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离元邦用冻红了的双手捂着耳朵,站在街口张望,瞧见归来的马车,脸上焦急的神色才散去。

“怎么才回来!祖母都急了,一直叫我出来找你!”

花芊芊看了看天,这时也不过刚到申时,太阳还高高的挂着天上。

这大概就是关心则乱吧,外祖母关心她,才会因她出门而一直挂念。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实在让人感觉很温暖。

“药铺出了点事,不过已经处理好了!”

离元邦听说出事了,美眸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出了啥事?你没事吧?不行,不行,下次你出门叫上二表哥,二表哥给你当护卫!”

花芊芊瞧着离元邦认真的样子,不禁弯了嘴角。

说起来二表哥的长相和性格其实非常违和,就是那种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非要去练武。

舅舅的事情没有祸及家人,二表哥仍然可以通过自己的实力参加武举获得功名。

离渊身体有恙,所以离家的重担就落在了离元邦的肩上。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没日没夜的练武,花芊芊都看在眼里。

前世,她害二表哥丧了命,这一世,她怎能再影响他的前途!

她不会让离元邦为她的事分神,反而在想怎么帮他。

她记得,明年初春的武举竞争激烈,皇帝特意又加了一轮比试,是二表哥不擅长的骑射。

因为加了骑射一项,最后武状元的头衔竟落到了平平无奇的陈鸿彰头上,也就是陈芷芸的兄长。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那几个小人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要论京都谁的骑射最好,自然武乡侯陈靖南,花芊芊今日特地将药膏卖予程甄,也是有些算计在里面的。

不过,她也不能把赌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想了想,便对离元邦道:

“二表哥,我最近嘴里有点寡淡,你有时间能不能去京郊的山上猎两只野鸡野兔回来!”

离元邦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花芊芊主动向他要东西。

“是该补补了,我瞧你这几日都没好好吃饭!”

他蹙着眉头上下打量了花芊芊两眼,“我明儿去坊市卖几只鸡给你炖了吃!”

“二表哥,买的鸡可不好吃!”

离元邦闻言叹了口气,用两根手指敲了一下花芊芊的额头,“得嘞,虽然我箭术一般,但既然你想吃,二表哥去给你猎回来就是!”

花芊芊笑得弯了眼,原来跟哥哥撒娇,有哥哥宠着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

回到家后,花芊芊直接去找了关氏,铺子的事情她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关氏帮忙找人手。

待关氏听说今日在仁济堂发生的事儿,是既气愤又心疼。

“萧家这母女实在太可恶了!以后再遇见这种事你别一个人面对,你让秋桃往家里捎个信,舅母就算是拼了命也不能让他们损了你的名声!”

花芊芊勾着唇角轻声道:“舅母,我不会再叫他们伤到我的,放心吧。”

关氏还是不放心,“不行,铺子里一定要顾几个强壮的伙计,隔壁李婶子家的二柱和后巷的大牛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实人,我这就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来铺子帮忙!

还有,以后你要是去铺子,就叫你二表哥跟着,”想了想,她便立刻起了身,“我这就出门找他们去!”

关氏出身书香门第,花芊芊没想到只是几个月的工夫她就已经适应了市井间的生活,整个人都变得干练起来。

如舅母这样不会向生活妥协的女子,真的很值得人敬佩。

铺子人手方面的事情交给了关氏去解决,而药膏有秋桃和离念慈帮忙制作,很快,药铺就能正常运转起来了。

药铺的事已经安顿得差不多了,花芊芊便琢磨起将离渊第二阶段的治疗提上日程。

她将银针和药材整理好,起身来到了离渊的房门外。

此时,离渊正端坐在桌边看书,大概是没有听见花芊芊的脚步声,他的眸光一戳不戳地落在书本上,仿若玉雕。

夕阳的光洒在他半边脸上,男人的身体一半浴着光,一半浸在阴影里。

花芊芊恍然觉着,眼前那男人半边像是罗刹,半边像是佛,总之就是不该出现在这凡尘间。

只不过……

他看书的速度也太慢了些!

她都过来好一阵儿了,他竟还是一页都未翻!

“你站在那盯着我做什么?”

花芊芊望着离渊有些出神,突然听见他清冷的声音,不由吓了一跳,尴尬地抿起了唇迈步进了屋子。

“我过来给你瞧病。”

离渊端着书斜看了一眼花芊芊,这才将书本合上。

角落里,阿多对着阿默挤眉弄眼:表小姐也太不守时了!今天比昨天晚了一刻钟,我瞧主子都在那发了一刻钟的呆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会很疼,不过我会尽量轻一点。 阿默朝阿多翻了个白眼:你今天的话还没说够?再啰嗦我就把你踹出去!

今天阿多将主子气得咳嗽了,有点理亏,所以不敢再跟阿默嘚瑟,老老实实地站墙角去了。

花芊芊答了话,可离渊仍是没什么反应,她微微叹了口气,随后走过来坐到了离渊的面前伸出手给他切脉。

“大表哥,你的身子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从今日起便开始泡药浴吧。

每天需要泡半个时辰的药浴,在泡药浴的时候我会给你行针。

不过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你要忍一忍!”

花芊芊望着离渊,说得极为认真,可她每多说一个字,离渊的眉头就蹙紧一分。

“药浴?”

那岂不是说她要在他沐浴的时候给他行针!

“咳……”

离渊喉咙又痒了!不仅喉咙痒,耳根也红了。

“成……”

“成了,就这么定了!”

花芊芊抢先打断了离渊的话,她知道离渊要说“成何体统”,她就不想让离渊说出来。

她真是不明白,这人明明年纪不大,却总是一副酸腐的老儒生做派,真真气死人!

她作为一个大夫,自然不会由着他的性子来!

“你别多想,我就只是给你行针,你若是不放心我,我遮上眼睛便是。

可你要是再气,我这些日子的努力可就白费了!之后可就不是泡半个时辰的事儿了!”

花芊芊轻缓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嗔怒,肉肉的腮帮子变得更鼓了,就差把不知好歹写在脸上了。

离渊用力闭了闭眼,他最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遇见花芊芊,他的心就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平静!

离渊的背挺得直直的,但眉头轻轻松开了一些,低声道:“知道了!”

花芊芊倒是没想到离渊这么容易就妥协了,本已经炸起来的刺就瞬间又收了回来。

她从荷包里拿出了一个纸包,将纸包拆开递到离渊的面前。

是一包梅子蜜饯。

离渊的眉头一跳,他个大男人,吃什么蜜饯!?

难道从前她都是这么哄萧炎的?

“拿走!”

离渊毫不客气的拒绝了,还拿起书隔绝了花芊芊的视线,刀削斧刻般俊美的脸上瞬间又笼上了一层阴云。

花芊芊搞不懂大表哥怎么就又恼了,看着手里的蜜饯,想起了一些往事,心情有些低落。

“不吃么?真的很好吃的!”

“不吃!”

见离渊态度坚决,花芊芊也只能作罢,默默将蜜饯放在了桌子上。

这时候,秋桃抱着一只大木桶费力地走了进来,屋子里也没有屏风格挡,秋桃便将木桶放在了屋子的正中央。

“小姐,水也烧好了,我这就给打来!”

花芊芊点头,然后起身将配好的药包铺进了木桶里。

等秋桃将水填满,这才转过来看向离渊。

“用我帮你更衣么?”

花芊芊双眼澄澈,声音如林籁轻荡,说这句话时只是把离渊当做一个病人。

可离渊从未与女子这样亲近过,他的唇本能地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头也蹙在了一起。

花芊芊何其敏感,这种表情她在萧炎的脸上和几个哥哥的脸上见得多了,以为他这是嫌弃她了。

她默默垂了头,也不强求,她只是想把离渊的病治好,再不会在像前世一样,总是傻乎乎地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不等他回绝,花芊芊便抢先说道:“那让秋桃帮你吧,等一会儿我再过来。”

说罢,她便转身出了门,还特意将门给关严了。

秋桃见花芊芊有些失落的表情,心疼地道:“表少爷,你就不能对我家小姐好一点么?为了给你治病,我家小姐可是费了好多心思!

我家小姐那么好,为什么你们总是欺负她!”

离渊拧眉,他欺负她了么?

他的眼神微动,不自觉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秋桃将轮椅推到塌边,看见桌案上没有被碰过的蜜饯,撅起嘴抱怨道:

“今天小姐本就忙了一整天,累得浑身都疼,但她说你要泡药浴,会不舒服,还是特地跑去排了很长的队给你买了蜜饯!

就是想让你在泡药浴的时候能够分些神,就没那么难受了!

我家小姐可是一块儿都没舍得吃,她可是最喜欢吃这梅子蜜饯了!”

说起蜜饯,秋桃就想起小姐曾经受的苦,抱怨起来便开始喋喋不休。

“表少爷,你不知道,以前舒月小姐生病,府里几个少爷轮番给舒月小姐买蜜饯,可是小姐病了却没有人来看她。

黄嬷嬷知道小姐也想吃蜜饯,就偷偷用自己的月钱跑去给小姐买了一包,可第二天夫人听说小姐病了,硬说是黄嬷嬷给小姐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狠狠罚了黄嬷嬷一顿。

黄嬷嬷也是那一次被打后烙下了病根儿,没多久就过世了。

从那以后,我家小姐只要心里难过,她就想吃两块蜜饯,可能吃了蜜饯就像是有黄嬷嬷陪在小姐身边!

表少爷,我家小姐那么好,你能不能对她态度好一点!”

秋桃说到最后时,声音里含了哽咽,黄嬷嬷过世的时候叮嘱她要保护好小姐,可那时候她也还小,没能力保护小姐,让小姐吃了不少的苦。

离渊听了秋桃的话,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心疼,拿着书本的手也紧了两分。

秋桃说的那个黄嬷嬷应该就是花芊芊的奶娘。

原来她喜欢吃蜜饯是在回忆对她最重要的那个人。

难怪在那个黑漆漆的山洞里,粉嫩嫩的小姑娘害怕得一直掉眼泪,还要把荷包里的蜜饯塞到嘴巴里,还跑过来分了他一颗……

秋桃又说了些什么离渊再没听进去,在秋桃的搀扶下,他穿着中衣沉进了温水中。

没过多久,皮肤上就传来了针扎般的刺痛。

“去给我拿一颗梅子。”

“啊?”

离渊看着呆呆的秋桃,忍痛咬牙重复道:“我想吃一颗梅子!”

“好嘞!奴婢这就给您拿!”

不知道为何,看见小姐的心意被离渊接受,秋桃的心里美滋滋的。

给离渊拿了梅子,秋桃这才将花芊芊唤了进来。

离渊痛得双唇有些发白,但他仍是一声未吭,笔直地坐在木桶里。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表姐都没帮我洗过澡! 花芊芊裙摆轻荡,走回屋子的时候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

她拿出了准备好的银针,走到离渊身边,“我要开始了,会很疼,不过我会尽量轻一点。”

听见花芊芊的声音,离渊那本就坐得笔直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他微扬着下巴,将脸侧到了一边。

“知道了,你来吧。”

花芊芊觉着她和离渊的对话有点怪怪的,可又说不上哪里怪,便也不再去想,拿起银针便刺进了离渊后颈上的一处穴位。

冰凉的手指划过离渊后颈处的皮肤,把他那片皮肤瞬间就染成了绯红色。

花芊芊忍不住感叹离渊的皮肤真是娇嫩,她只不过轻轻碰了一下就变红了!

要不怎么说天妒红颜,他生得这般好,就连老天爷也嫉妒他,给了他一副娇弱的身体。

就在花芊芊娴熟地将七枚银针都刺进了离渊的穴位时,门口突然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大哥居然让表姐帮他洗澡!”

团哥儿趴在门边,好像做贼一样露出了两个眼睛,嘴巴撅了老高。

“表姐都没帮我洗过澡!”

他刚说完这话,一个爆栗就打在了他的脑门儿上,离元邦也探出头往屋里看了看,低声道:

“破孩子,瞎说啥!你表姐在给大哥治病呢!”

团哥儿揉着脑袋,一脸的不服气,“生病了不起么?我也要生病!”

话还没落地,他的脑袋又挨了一爆栗。

关氏瞪了一眼团哥儿道:“你这孩子,你以为生病是好事呢!”

说着,关氏也歪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虽然屋子里的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关氏还是露出了一个老母亲欣慰地笑容。

“娘,你笑得有点吓人!”

关氏拍了一下离元邦的脑袋,“你懂个屁!”

离元邦惊讶道:“娘,你以前可是从不骂人的!”

在他的印象里,他娘比任何夫人都要端庄,谁能想到她现在竟然与他和团哥儿一起扒门缝!

关氏被儿子说得脸上一红,嗔道:“我哪里骂人了,我只是替你大哥高兴!”

在她看来,离渊和花芊芊都是可怜的孩子,两个人都那么优秀却又那么不幸。

渊儿的病情加重后,更是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不愿意接近任何人。

看见他愿意让芊芊接近他,愿意与芊芊说话,还吃了芊芊买的梅子,她的心里甭提有多高兴。

虽然离渊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她却把离渊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的看待。

关氏见到郁郁寡欢的儿子慢慢好起来,有了笑容,作为母亲怎能不高兴呢!

“芊芊呀,真的是我们家的福星!”

团哥儿赞同地点了点头,自从表姐来到他们家,他们吃肉的次数都变多了!

“娘,那你是同意我长大后娶表姐啦!?”

关氏拧了一下团哥儿的耳朵,嗔道:“小破孩,年龄不大,想的倒不少!你也得有这本事才行!”

三人在门口叽叽喳喳,全然忘了他们正在扒门缝。

“咳咳咳!”

离渊忍无可忍地发出了一声咳嗽声,这才打断了三人的对话。

关氏听了离渊的咳嗽声脸色又是一红,瞪了两个儿子一眼,训道:“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扒门缝,都给我回去!”

等三人灰溜溜地走后,离渊才开口对花芊芊道:“蜜饯……不错。”

说完这话,他装作不经意地将眸光落在了花芊芊的脸上。

花芊芊怔愣了片刻,随后脸上就绽放出一个柔美的笑容。

这笑容一时竟让离渊晃了神。

他只是说了一句“不错”,她就那么开心么?

还真是一只翻了壳儿的小刺猬,把柔软的地方露在了外面,却把刺留给了自己……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虽然泡药浴的过程确实很痛,但对于离渊来说还是能够咬牙撑过去的。

花芊芊本想叫秋桃和离元邦过来把离渊扶出木桶,离渊却是瞥了一眼花芊芊道:“扶我起来。”

花芊芊惊讶地看着离渊,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他仍然定定地看着自己,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听错。

不过想着离渊还穿着中衣,她将他扶出浴桶倒也没什么,便迈步走到他身边去扶他,一边扶还一边道:

“大表哥,等下一次泡过药浴后,你就可以试着自己站起来走动走动了。

虽然还差着两味药,我还没办法帮你把病彻底治好,但只要你心情平和,不会经历大喜大悲的事儿,想像常人一样行走是没什么问题的。”

花芊芊的话音一落,角落里突然发出一声异响。

花芊芊正想回头去看,离渊却是猛地从木桶里站起了身。

“哗啦”一声响,离渊咬着牙从木桶里站起身来,可能站得急了,他的腿还是有些不稳,站起来的一瞬间便重重地朝着花芊芊的方向摔了过去。

男人身上淡淡的沉香味儿随着男人的身体一起朝着花芊芊压了过来,她觉着自己的心都要跳出胸膛了。

万幸的是她并没有被离渊压倒,这还要感谢自己这“强壮”的身体!

可离渊那被水浸透的中衣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花芊芊接住离渊时,感觉自己的手像是直接触摸在了离渊坚实的胸膛上!

她一下子红了脸,急忙闭上了眼睛。

“你等等,我去找二表哥帮你!”

说着,她便又将离渊按回了木桶里,兔子一般地跑出了屋子。

离渊看着花芊芊离开的背影,耳根通红。

角落里,阿多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个蛋。

他刚刚听见花芊芊说主子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走路了,竟激动得打了个嗝儿!

天啊,他从没这么丢脸过,还得让主子帮自己掩盖!

他现在真想一头扎进主子的木桶里把自己给淹死!

……

离家的好事一件接着一件,但永宁伯府却没有这种好运气了。

萧兰和刘掌柜被带进京兆府后,还不等用刑,刘掌柜便对自己做的事供认不讳,还将萧兰如何指使他做这些事说得明明白白。

本来以萧兰的身份,她犯了错,应该由大理寺出面审理,可萧炎怎能让他妹妹再走一趟大理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娘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最后萧炎放下面子各处求情,京兆府尹才命人打了萧兰十个板子,小惩大诫一下。

只是大家都明白,京兆府尹惩的不是板子,乃是脸面!

萧兰在京兆府挨了板子,名声也就没了。

花府众人听说这件事后,脸色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离氏拿着帕子摸着眼泪道:“芊芊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怎么能报官!

这样一来,咱们跟永宁伯府的梁子可就结下了,她以后还怎么回伯府!”

直到现在离氏也不相信花芊芊真的会与萧炎和离。

可萧大姑娘因为花芊芊的关系被官府打了板子,萧炎怎么可能还要她!

她现在是又急又气,真不知该怎么办好。

花舒月坐在花老夫人身边帮花老夫人垂着肩膀,道:“唉,我也有错,我该拦着的,可现在六妹对我也是冷冰冰的。”

花老夫人咬牙道:“你管她做什么!她就是个孽障!别的不说,居然抛头露面地在药铺卖药膏!

她这是要把花府的脸都丢光才罢休!有她这样的妹妹,以后叫我们舒月怎么出门见人!”

“祖母,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就是担心六妹妹。

她以前虽然看了些医书,可也就是懂得些皮毛,哪里能经营得了药铺。

她说雇了个医术高超的大夫,可我担心她被人骗了,要是她那个药膏给人抹出事来可怎么办呀!”

离氏闻言,脸色又白了几分,“母亲,要不我给相公和仁儿写封信吧……”

花老夫人却是瞪了离氏一眼,“仁儿他们公务繁忙,哪有心思管这些事!难道你要因那个孽障影响仁儿的仕途!”

离氏被噎住,只能将嘴巴闭得严严实实。

这时候,一个身穿玄衣的高大男子大步朝厅外走了进来,他走到花舒月身边,看了眼花舒月微微红肿的脸,气道:

“我听说你今日被花芊芊打了!”

花舒月忙侧过脸,不让花景礼瞧,“没事的三哥,六妹不是故意的!”

“她打你的脸还不是故意的!难道你的脸会撞到她的手上!”花景礼气得眼睛都瞪成了铜铃。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花老夫人这才注意到花舒月被打肿的脸,气得直拍桌子,“三郎,你快去给你/妹妹请个大夫来!”

花舒月连忙摇头道:“祖母,真的不用!三哥,你也别生气了,芊芊是我妹妹,我本该让着她的,她耍脾气打了我一下,难道我也要当着众人的面儿打回去么!

不过,三哥,你确实该请个大夫来,昨天我不小心让四哥吃了块杏仁酥,四哥发了疹子,今天还去找六妹要药膏了。

他好像生我的气了,这会儿肯定不想见我,还请你帮我跑一趟。”

花景礼却是皱了眉头,“就因这点小事他就生你气了?老四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过是起了点疹子,以前又不是没起过,大夫也没找,涂了点六妹送过去的药膏就好了,根本没什么事,你用不着担心他!”

花老夫人气道:“从今以后,你们任何一个都不许再去找那个孽障!她既然说要与花家断绝关系,那就断个彻底!省得以后出了什么事,连累了花家!”

花舒月本想装着再劝几句,可花老夫人的态度非常坚决,花景礼也担心她的脸,给她请了大夫涂了些药膏,没人再去关心花芊芊的事。

有了花老夫人的话,花舒月稍稍安了心,不必担心她会回到相府与她争夺众人的宠爱。

等花芊芊在外面的名声越来越差,就算大伯回来,也不会再承认这个女儿了。

花景礼带着大夫走后,花舒月又换了一身衣裳去了永宁伯府。

永宁伯府的气氛比花府更加压抑,下人们都垂着头,完全不敢作声。

花舒月来到萧兰的闺房时,就听见房间里发出了各种瓷器碎裂的声响。

她一进门就瞧见萧兰躺在榻上,指挥着丫头将各种瓷器送到她手里,然后将那些瓷器狠狠摔在地上。

萧夫人在一旁劝着也不管用,她见到花舒月像是看到了救星。

“舒月啊,你快来劝劝兰儿吧!”

花舒月朝萧夫人点了点头,绕过地上的瓷片快步走到萧兰身边,关切道:“兰儿,你这是干嘛呀,你别伤到自己!”

“伤到又怎么样?我被京兆府打了板子,成了京都的笑柄,我都没脸活着了!”

“你别这么说,我听我三哥说伯爷已经将跟刘掌柜勾结的伯府管事押去了京兆府,证明是那个管事和刘掌柜胡乱攀咬你!

这事儿与你没有关系,你是平白的受了过,大家只会觉着你委屈!

你放心好了,等过一阵子这事就没人会再记得了,没人会笑话你的!”

萧兰听了花舒月的安慰,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她狠狠地咬着嘴唇道:“都是花芊芊那个贱人害我!”

萧夫人也是满脸的狰狞,“那个小蹄子居然敢报官!我儿不喜欢她,她便诚心要坏了我们兰儿的名声,她怎么能那么恶毒!”

听着萧家母女咒骂花芊芊,花舒月只是叹气,没有接话。

“娘,难道明日真的要让大哥把花芊芊的嫁妆都赔给她么?

大哥还要请那贱人去雅苑,这不是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是萧家亏欠了那贱人的!”

为了给花芊芊赔嫁妆,萧夫人不得已动了自己和兰儿的嫁妆,萧炎还有在雅苑给花芊芊赔礼,她和兰儿以后要怎么见人!

可她拗不过自己的儿子,她能怎么办!

花舒月低声道:“萧哥哥可能是想给我六妹一个体面,毕竟他们夫妻一场,我六妹也没有什么错,萧哥哥不想让大家太过难堪吧!”

花舒月话音一落,萧夫人和萧兰就对视了一眼,眼底里的算计心照不宣。

怎么说花舒月也是花芊芊的堂姐,她们自然不能在花舒月面前表现的太明显。

等花舒月走后,萧兰恨恨地道:“娘亲,绝不能让大哥就这么把嫁妆还给花芊芊那贱人!”

萧夫人的眼里也闪过了一丝寒光。

“兰儿放心,那小蹄子害你被打了板子,娘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如今花府也不要她了,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春日图》 安逸街边的早点摊子陆续地开始收拾东西,人们吃过早点摸了一把嘴后又要开始忙碌的一天。

秋桃风风火火地拎着大包小裹从院子外跑了回来。

花芊芊眨着眼走上前接过秋桃手里的东西,“怎么一大早就跑出去了?”

“舅夫人瞧见小姐您的衣服不太合身儿了,拿了两块料子给小姐做了新衣裳,早晨叫奴婢取回来。”

花芊芊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裳宽松了不少,确实不是很合身,便笑着接过秋桃递过来的新衣裳回屋换上了。

秋桃看着换好衣裳出来的花芊芊,眼睛都亮了起来。

“小姐,你好美呀!”

花芊芊嗔了秋桃一眼,她有时候真的很怀疑秋桃的眼光。

“真的小姐,我没有哄你,你穿上这红色的裙装真的好美!”

花芊芊的皮肤十分白皙,五官也生得明朗,穿上红衣眉眼就显得更加明艳动人。

这些日子,小姐日日给自己针灸,说是可以变得更瘦更健康一些,她刚开始还不信,没想到这才十日,小姐就已经瘦了一大圈。

虽然脸上还是有些肉感,可花芊芊最近脸上多了笑容,这笑容很有感染力,看着就让人心生亲切。

“小姐的五官本就好看,奴婢还记得您小时候的样子,可是比舒月小姐漂亮百倍!

是后来小姐您以前不爱笑也不爱说话,还总是穿那些死气沉沉的颜色,才好像没有那么漂亮了。”

说起这事秋桃就有些愤愤然,小姐本来不喜欢穿那些深色的衣裳,是花舒月哄小姐说萧世子喜欢稳重的女子,小姐才穿上那么老气的衣裳。

花芊芊轻轻勾着唇角,不管秋桃眼光是否有问题,她都觉着很高兴,因为那丫头是真心在夸她。

哪个女子不喜欢被人夸奖呢?而且夸她的人还是她在乎的人,这种感觉真的十分的幸福。

秋桃看着换好新衣裳的花芊芊好一阵儿,才想起她手里还拎着其他的东西。

“对了,小姐,还有这些蜜饯,是大表少爷交给女婢的,他说昨日小姐买的那家蜜饯不如这家的好吃!买了好些叫我给你尝尝。”

花芊芊挑眉,不得不说,她这大表哥真的是个傲娇又口是心非的家伙!

一主一仆也没有客气,直接打开了两包蜜饯吃了几颗。

正当两人议论哪种蜜饯更好吃的时候,房门突然响了起来。

秋桃去开门,就瞧见离元邦蹙着眉头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张帖子。

不过,离元邦抬头瞧见一身红衣的花芊芊后,蹙在一起的眉头一下子就松开了。

他也被狠狠地惊艳了一下。

“二表哥,有事么?”

听见花芊芊的声音,离元邦才回过神来,将手里的帖子递到了花芊芊的面前。

“是萧家送来的。”

花芊芊接过帖子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帖子是萧炎下的,是邀她去雅苑,为昨日的事向她道歉,并且将嫁妆归还于她。

雅苑在京都城郊,京都的贵族们最喜欢去的消遣场所之一。

想一想,她也便明白了萧炎的用意。

萧炎选择一个正式的场合将嫁妆归还于她,就是想要证明他萧炎光明磊落,绝不会亏欠于她!

也算是跟她有个正式的了断。

离元邦道:“我陪你去吧,省得萧家又出什么幺蛾子!”

花芊芊摇了摇头,萧炎这人倒是不至于会对她做什么,如果萧家真有什么算计,她更不能叫上二表哥。

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参加武举,她绝不能让二表哥有任何差池。

“没事的,有秋桃陪着我呢!今日仁济堂的生意很重要,我没法子过去,万一有人又来惹事,我怕舅母一个人不好应对,二表哥还是去铺子那边吧。

你放心,我带着张叔和秋桃将嫁妆拿到手就回来,不会跟他们多废话的!”

离元邦听花芊芊这样说,只能点头道:“要是有事,你让张叔传个信,我立刻就赶到!”

花芊芊笑着向离元邦点了点头,离元邦又嘱咐了她两句,这才出了门,不过还没走几步,他又转过身笑道:

“这衣裳穿着才好看,我让娘再给你多做几件!”

花芊芊被离元邦夸得一愣,秋桃就在旁边笑道:“小姐,你看,奴婢没有骗你吧!”

离元邦走后,秋桃又给花芊芊梳了个好看的流云髻,在她发髻上簪了一只简单的银钗,这才与花芊芊出了门。

坐在房间里的离渊看着窗外飘走的一抹红色的身影,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阿多从暗处闪了出来,凑到离元邦身边道:“主子,是萧世子给表小姐下的帖子,好像是要归还表小姐的嫁妆。”

离渊冷冷扫了阿多一眼,“我问你了么?”

她要去哪儿,他一点也不关心!

阿多一噎,以他对主子的了解,主子刚刚那个神情分明就是很想知道表小姐要去哪儿!

离渊眸色沉沉,纤长好看的手指又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桌面上,掩饰着他内心的烦乱。

他还是第一次瞧见那丫头打扮得那样好看!

就是为了去见萧炎么!

离渊拿过一本书,飞快地翻动着。

阿多看着主子拿起的书,脸色都绿了!

老天爷啊!这不是他前几日偷偷买的《春日图》么,怎么跑到主子这儿了!

“主……主子!”

离渊蹙着眉,翻动着手里的书,脑子里却满是那抹红色倩影。

阿多看着离渊越发难看的脸色,在一旁吓得直咽口水。

《春日图》说的是一个文弱书生爱上了一个寡妇,日日想方设法去接近那小寡妇的故事。

故事的结局,自然是两人修成了正果,过起了日日没羞没臊的美好生活……

这本册子故事狗血,配图也大胆,尤其是两人在一起后,在家中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地做那种事……

他家主子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看了这些东西,不会被气得吐血吧!

阿多觉着他最近是诸事不顺,也不等离渊开口,老老实实地跪倒在地,等着主子的处罚。

可离渊却是将册子合上了扔到了一边,蹙眉道:“你还在等什么?”

啥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和离都是便宜她了! 阿多脸都红了。

主子看了本动作类型的话本子,不会开窍了吧!

可,可他虽然生得眉清目秀,但也是个男孩子啊!

“主子,虽然,虽然我为了主子什么都可以牺牲,但,但属下是个男人啊……”

而且,阿默还在呢,真要做点啥,也得背着人啊!

阿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出来一把将阿多给薅走了。

他真是不明白,这二货到底是怎么混到主子身边来的!

……

雅苑建在京都外的香华山边,庄内有处温泉池子,许多文人雅士喜欢在此处一边吃流水宴一边赋诗作画,此处也就有了名气,几乎成了京都贵族子弟的聚集地。

萧炎除了给花芊芊下了帖子,还给花府也送了帖子。

毕竟这是两家人的事情,确实需要有个正式的交代。

花家接到帖子后,花老夫人并不想来,但耐不住花舒月在旁苦苦哀求,便只好带着花舒月、离氏和花景礼、花景智两兄弟一起坐着马车到了雅苑。

一进雅苑,几人便瞧见月亮门上用狂狷恣意的草书写着“倚楼听雪”几个大字。

随后,便有侍女引着众人来到了听雪阁内。

这听雪阁其实是雅苑的第一道门,从听雪阁绕进园子,才算是真正的进了雅苑。

之所以要先引众人来到听雪阁,是因这雅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但凡入雅苑的客人,需出一人与阁内九黎先生的弟子对弈一局,若可以胜出,才能入园。

这个规矩将雅苑的客人衬托得风雅了许多。

花府众人进了听雪阁时这里聚满了不少客人,有些人是特意来找九黎先生下棋的文人雅士,有些则是要入园的客人。

一位侍女迎着几人走过来,福身道:“不知几位谁来与我们先生对弈一局。”

花舒月环视了一下阁内众人,含羞带怯地道:“要不我来吧,我若不行再让三哥四哥来!”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她怎么能够错过呢!

花景礼宠溺地点头道:“舒月你就别谦虚了,论棋艺,咱们家也就大哥能与你比上一比!”

花舒月抿嘴一笑,“三哥你别夸我了,我怎么能跟大哥相提并论!”

那侍女听闻花舒月棋艺不俗,便引着花舒月与九黎先生的一位弟子下了一盘棋。

大概过了两炷香的时间,侍女朗声宣布了花舒月赢半子的消息。

闻言,在听雪阁围观的客人无不朝花舒月投去倾慕的眼神。

“这是花府五姑娘吧!居然赢过了九黎先生的得意弟子!不仅长得漂亮,才华也这般出众!”

“谁说不是!也不知道哪家的郎君才能配得上这么优秀的姑娘!”

花老夫人听见众人都在夸赞花舒月,脸上都快笑出花来,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花舒月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位先生的棋艺不俗,她也只是险胜。

不过,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再过一会儿,花芊芊也会来到这里,可以她的资质,估计这里任何一个人她都赢不了!

到时候,花芊芊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肯定会成为全京都的笑柄。

不止花府众人会越来越嫌弃他,也许那个护着她的离家怕也会因为觉得丢脸,把她给赶出来!

她早就知道雅苑有这样的规矩,所以才会推荐萧炎请花芊芊来这里。

想到花芊芊站在听雪阁无助的样子,花舒月的心情是格外的好。

离开听雪阁,侍女引着花府几人穿过甬路来到了一个厅院,萧炎早已经等在那里。

与萧炎同来的,还有萧夫人和萧兰。

萧炎本不想带萧兰来,但萧兰说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想给花芊芊赔不是,萧炎这才松了口。

花家人来了以后,气氛颇有些尴尬。

离氏绞着帕子琢磨着如何能叫萧炎回心转意。

萧炎则时不时看向花舒月,想要诉说自己满腔的情意。

而花景智想着这两日的事情,兴致极低。

众人各怀心思沉默了许久也没见到花芊芊的身影。

萧兰努着嘴低声对萧夫人道:“娘,那贱人不会不来了吧!”

萧夫人冷哼了一声,“她怎么可能舍得她的嫁妆!”

在大家等得焦急时,花舒月才好似想起了什么,语气担忧地对花景礼道:

“三哥,要是没人陪六妹来,六妹会不会被拦在听雪阁了!”

萧兰闻言,“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这可没准儿!就她那蠢样,估计连棋都不会下吧!”

花老夫人和离氏也觉得有这种可能,脸上都浮上来几分难堪。

花老夫人怒锤着拐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早知道就不叫她来这种地方,就知道给花家丢人!”

花景智听见祖母骂花芊芊,却是皱了眉,“祖母,不会下棋有何丢人的,我和三哥也不精棋艺!”

离氏应和着:“是啊母亲,有几个会像舒月这般才貌双绝的姑娘……”

花老夫人瞪了离氏一眼,但听她夸花舒月,便也没开口再骂什么。

萧夫人则是自言自语地说着风凉话,“这女人啊,才、貌、德行总该占着一头,三头都不占的,也真是少见!

最主要的是啊,这女人还没有自知之明,我儿能娶她,她明明占了便宜,却还要卖乖!”

花景智听着萧夫人这阴阳怪气的话心里就发堵,怒道:“我出去看看。”

“我与你一起去吧。”

萧炎也站起了身,眉头也锁到了一起,他是真的忘了雅苑的这个规矩,并非故意要刁难花芊芊,他的心胸还没那么狭隘。

花景智此刻看萧炎及不顺眼,冷哼了一声后先一步出了门。

萧炎跟着走出了几步,忽地听见不远处有人唤他。

“萧世子!”

萧炎回头一看,见来人是他金吾卫中的同僚,蔡校尉。

“啧啧,竟在雅苑遇见你,真是少见!

兄弟听说你和离了,这么快就出来快活了!不错不错,那样的丑妻就该休了,和离都是便宜她了!”

说着,蔡校尉上前两步揽住了萧炎的肩头,“你这样清风霁月般的儿郎,配郡主、公主都没话说,竟娶了那么个丑妻,兄弟都替你亏的慌!

我跟你说,上次我在金吾卫外面瞧过你那丑妻一眼,哎呦那一天我都没吃下饭,怪不得你瘦成这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居然敢打老子! “今儿大长公主在前头设了赏莲宴,请了许多勋贵家的小姐,走,你跟我过去坐坐,没准儿能看中哪家小姐!无论哪个,肯定都比你那个丑妻强!”

言罢,蔡校尉还拍着萧炎的肩膀朗笑了两声。

走在前面的花景智听了这话气得牙都险些磨碎了,他转过头,却正好瞧见朝这边望来的花舒月。

她的脸上竟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瞧见花舒月这笑容,花景智的心霍地一紧,听着蔡校尉还在嘲笑小六,他的怒气就再也克制不住。

花景智捏着拳头,猛地冲到了蔡校尉面前,抡起拳头就重重地打在了蔡校尉的眼眶上。

这一拳,花景智几乎使上了全身的力气,蔡校尉完全没有防备,结结实实挨了花景智这一拳,眼睛瞬间冒起了金星。

蔡校尉捂住眼睛,疼得龇牙咧嘴,“哪来的兔崽子!居然敢打老子!”

花景礼几人瞧见这一幕也跑了出来。

花景礼喝道:“老四,你这是干嘛!”

从前,都是他经常在外头打架,而老四的人缘很好,从来都不会跟人红眼,这一阵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人人都变了!

“我干嘛?你问问这个混蛋刚刚说了什么!他在嘲笑咱们小六!”

花老夫人闻言却是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花景智道:“你是糊涂了吗?竟为了那个孽障打人!”

花景智闻言呼吸一紧,他祖母这样子,分明就是觉着蔡校尉说得没错!小六是他们的家人,祖母怎么能允许外人这样羞辱她!

离氏担心地凑过来拉住花景智,“老四,怎么说你都不该动手,你快跟这位大人赔个不是!”

说罢,她还重重叹了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六丫头那样子,今后怕是再难嫁出去了,现在老四还为了她跟人打架,这名声要是也跟着毁了可该怎么办!

蔡校尉没想到与萧炎在一起的人是花府的人,脸上虽有些尴尬,但他平白被花景智打了一拳,怎会甘心。

“呵,花四公子还真是厉害,怪不得逼得我们萧世子这样优秀的儿郎娶了你那妹子!”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花家人逼着萧炎娶了花芊芊,不然谁会娶那样的女人!

“你放屁,我六妹好得很!”

花景智更气了,挥起胳膊又朝蔡校尉扑来。

蔡校尉有了防备,哪能让一个书生再把他给打了,抬腿就朝花景智腹部踹了一脚。

花景智吃痛,脸都白了,正要还击时却被萧炎和花景礼给拦住了。

花老夫人气得直敲拐杖,“老四,你给我住手!”

花舒月也跑过来劝架,“四哥,不要再打了,你没听蔡校尉说,大长公主在前头设宴呢!”

就在他们拉架的工夫,从前面“赏荷池”的方向走过来了一行人。

蔡校尉看见来人,也不好再与花景智扭打,便冷哼了一声,松开了揪着花景智的手。

前头那几人本是要朝着听雪阁的方向去,瞧见了他们后便改路朝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子头戴莲纹玉冠,披着绛紫色麒麟大氅,气质不凡。

众人瞧见他便齐齐恭敬地行了一礼。

“参见赵王殿下。”

花舒月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面若玉冠的英俊男子,脸颊微红。

这男人就是大奉朝的六皇子,赵王,岳安年。

也就是《庆华年》里的男主,那个最后登上皇位的男人。

她记得书中提到今日赵王会来雅苑,所以才哀求花老夫人来此,还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

岳安年也注意到了人群中那抹俏丽的身影,花舒月穿着一身青荷色秀荷衣裙,头上戴着一支珍珠步摇,那珍珠坠子在她的脸边荡啊荡,叫人难以移开眼睛。

岳安年虽爱美色,却还不至于迷了心智,他只是把目光停留在花舒月身上片刻,随后又看向了众人。

“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左相夫人和萧世子,今日都是出来游玩的,大家不必多礼!”

说着,他还走上前搀扶了一下花老夫人,“老夫人身体不好,以后见到本王就无须行礼了!”

花老夫人受宠若惊,忙道:“老身,老身多谢王爷体恤!”

花舒月在旁扶着花老夫人的手臂,悄悄的看了一眼岳安年。

岳安年是出了名的平易近人,贤德仁慈,凭借这一点,他拉拢了许多人为他卖命,最后登顶了那个位置。

可只有花舒月知道这个男人的野心,他身边有许多女人,都为他成就大业出了不少力。

不过她相信,最后坐在他身侧的那个人,只会是她!

“我们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殿下,殿下是来参加长公主殿下的赏荷宴么?”

花舒月的声音柔得好似能掐出水,听的岳安年不由又多看了她几眼。

“是啊,雅苑的雪荷开了,姑姑就邀了几位夫人小姐前来赏荷,本王闲来无趣也想过来凑凑热闹,还邀了陆相下棋。

不过不知道陆相是不是与九黎先生下上了瘾,都把本王忘了,本王这才打算去听雪阁瞧瞧。”

花舒月闻言,巧笑嫣然地对岳安年道:“殿下要去听雪阁么?那真是巧呢,我们也要去听雪阁找我六妹妹!”

“哦?花六姑娘也好手弹?”

大奉朝民风开放,女子有才和有德并不冲突,只会被大家追捧称颂。

甚至岳凤楼还有名花榜,能入名花榜的女子,皆是惊才绝艳的女子,谁家能娶到名花榜上的姑娘,都会被世人羡慕。

所以世家大族中的女儿无不是精心教养的。

可是,花府六姑娘蠢笨的名声早就传出去了,这会儿又赵王问起,花府几人的脸上都染上了几分尴尬。

岳安年这时才想起来雅苑的规矩,又想起花六娘的名声,也猜出是那花六娘棋艺不精,被留在了听雪阁,所以花舒月他们才要去听雪阁找人。

岳安年有意拉拢花家,所以刚刚瞧见花府的人才故意拐了过来。

他对花舒月是有几分心思的,只是有些纠结是娶武乡侯府的程甄为正妃,还是娶了花相爷的孙女花舒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底是何许人也! 武乡侯手握兵权,花相爷在朝堂上举足轻重,两个实在不好取舍。

不过这也不妨碍岳安年与花府的人亲近,听说他们要去听雪阁,便邀着众人一同前往。

只是众人来到听雪阁后,竟发现阁内除了几个侍女,只有九黎先生的一位小弟子在摆棋谱。

瞧见赵王殿下,那位摆棋谱的小先生忙起身朝赵王做了个揖。

萧兰没有瞧见花芊芊的身影,轻声讥讽道:“花芊芊不会是连这个棋童也赢不了,自知没脸,回去了吧!”

“这也不奇怪,那丫头怕是连怎么拿棋子都不会。”萧夫人哼笑道。

她真是白白给花芊芊安排了一份“厚礼”!没想到她竟然连九黎先生的棋童都下不过,真是蠢的可以!

离氏却松了口气,她觉得花芊芊离开了也好,离开了,就不会在这种地方做出什么丢人的事儿被人家笑话了。

“六妹该叫人给咱们传个信儿的,怎么就这么走了!”

花舒月眉头轻蹙,脸上都是姐姐对妹妹的关心。

随着赵王一道而来的几人也在后面窃窃私语。

“这花家两位姑娘居然差距这般大,我听闻这位五姑娘刚刚可是赢了九黎先生的得意门生!”

“谁说不是,怪不得萧世子要与她和离,这还真是拿不出手啊!”

蔡校尉听见议论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挑衅地看了花景智一眼。

花景智则是捏着拳头,一张脸气得涨红。

岳安年也以为花六娘已经离开了,而陆相也不再听雪阁,便想邀花舒月等人一同去赏荷池,花舒月自然是欣然同意。

岳安年正想带着众人返回,却被九黎先生那棋童给拦下了。

“王爷,陆相大人刚刚给您留了话,他说要先与一位小友对弈几局,您若是等不及,可以去竹幽阁寻他。”

“哦?陆相已经到了?”岳安年有些好奇,“小友?可知那位小友是谁?”

众人也向棋童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可棋童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小的也不认真那位姑娘,她今日来听雪阁,师父与她对弈了一局,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她便赢了师傅。

正巧陆相在一旁观棋,便吵着要与那位姑娘对弈,那位姑娘没办法,就与陆相去了竹幽阁下棋去了。”

“赢了九黎先生?这怎么可能!”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竟有人能在半柱香内赢了九黎先生,估计连赵王殿下都未必能做得到呢!

“那九黎先生呢?”岳安年问。

棋童恭敬道:“师傅去复盘了,估计这几日都不会在听雪阁了。”

“能让九黎先生闭关之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会不会是陈家小姐?我听闻陈家小姐也颇有才名!”

“那可是九黎先生啊,咱们大奉朝的国手,陈家小姐再厉害,能与九黎先生下个平手已经不错了,想要赢九黎先生怕是不可能吧!”

“那到底是谁?谁家姑娘这般厉害!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竹幽阁看看吧,本王也很好奇哪个府上的姑娘居然能用半柱香的时间就赢了九黎先生!

陆相为了与她下棋,把本王都扔到一边了!”

听着岳安年语气轻松地开玩笑,大家也跟着笑起来,然后随着岳安年朝竹幽阁的方向走去。

众人走了一阵儿,远远就瞧见一片竹林里,坐着一位长须老者,他的对面是一位红衣少女,少女身边站着一个丫鬟。

少女背对着这众人,大家也看不见她的面容,但观她身姿挺立,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气质就叫人眼前一亮。

有人小声道:“这姑娘眼生的很,是那家旁支的姑娘刚进京投亲的吧!”

“我看不是,旁支怎能养成这样气度的女子!你瞧她与陆老对弈,从容不迫,逼得陆老都直挠下巴!”

众人也瞧见了陆相的小动作,自然就明白这局棋,怕是陆老已经处于下风了。

花舒月听着众人对红衣女子的夸赞,忍不住用力咬了咬唇瓣!

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女子,竟把她今日的风头都抢去了!

随着众人一起前行的蔡校尉瞥见林中那抹艳影,一双腿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挪动了。

女子就那样静静的坐着,露出白皙的长颈,扶袖提子的动作美得像一幅画。

虽然有些丰腴,但胜在匀称得体,反而另有一番韵味。

萧炎瞧见这女子也怔愣了片刻,他觉着这身影有些眼熟,但又与记忆里的人无法重合。

待到众人走近,沉浸在棋局里的两人才有所察觉。

陆老不满的抬起头,以为是雅苑的侍女,正要呵斥,却瞧见走过来的是赵王等人。

不过,他也没有起身,反而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一声,“六爷来啦!”

赵王也不生气,笑道:“可扰了陆老的思绪?”

陆老捋着胡须的手一僵,无奈叹了口气,“刚刚确实还能挣扎一时半刻,你们来了,老夫我分了神,这局没机会了!丫头,再来一局如何?”

花芊芊眉头一跳,这老头都已经拉着她下了三盘棋了,她今日是来取嫁妆的,再耽搁下去,外祖母她们一定又要挂念她了。

“老先生,今日就算了吧。”说着,她便缓缓站起了身,淡笑道:“若是有缘再见,小女子再陪老先生下棋如何。”

陆老听了这话就有点着急,有缘?那是多没谱的事情,谁知道他和这丫头有没有缘,要是没缘,岂不是再也没法儿与她下棋了!

他正想问花芊芊的名字,就听见赵王身后又一个少年惊喜地唤了一声:“小六!”

花景智挤出人群,瞧见与陆老下棋的人真的是花芊芊,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真的是你!”

众人这才知道,这红衣少女竟是花府那个蠢笨肥丑的六小姐,花芊芊。

意识到这一点后,众人无不惊诧,有几人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其中就包括萧炎的同僚蔡校尉。

他看着花芊芊,用力的眨了下眼睛,还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不可置信地对萧炎道:“这是你媳妇?不不,你以前的媳妇?”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他觉着脸上火辣辣的疼! 虽然,蔡校尉知道花景智不会认错人,可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人是花芊芊!

并且,他觉着自己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刚刚还骂人家又丑又蠢,可现在瞧着,这要能说是丑,那他家婆娘就得称作母夜叉!

人家下棋能把陆老逼的扣下巴,这要是蠢,那他脑袋里边那块白色的东西都不能称之为脑子!

蔡校尉这会儿才想起来,其实他也没正经瞧过花芊芊的模样,之前见到她时,她都是低着头,而花芊芊的蠢名,他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萧炎的表情也同样精彩,他昨日在药铺见到花芊芊时,就觉着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今日再见,他突然觉着自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花芊芊。

“小六,你什么时候下棋这般厉害了!竟能赢了九黎先生和陆老!小六,回头你教教四哥吧!”

花景智走到花芊芊的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还下意识扬起下巴看了蔡校尉一眼。

他从未发现他六妹原来这般绝艳,那自豪感是从心底里滋生而出的。

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跟花芊芊说话的时候,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而一旁的花舒月,见到这个样子的花芊芊,指甲都深深地陷入进掌心里了。

这怎么可能?这人怎么可能是花芊芊!

她什么时候会下棋的,而且居然能与陆相一起下棋,她何德何能!

还有她这身红衣,竟完全掩盖了她身材上的缺陷,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剔透,那张轻施粉黛的脸也格外明艳,一时间把众人的眼光竟都吸引了过去!

只不过十日,为何花芊芊的变化会如此之大!

岳安年几人听到花景智的话这才知道,原来与陆相对弈的红衣女子,竟是蠢名在外的花六娘。

“这是花六娘?这跟传闻中的不一样啊!”

“谁说不是,我听闻这花府两个姑娘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这好像并非如此啊……”

听着众人的议论,花舒月嫉妒得要发疯,她强压下着心中的妒火,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六妹,早知道你这般厉害,我和祖母就不用着急出来寻你了!”

言外之意,花芊芊只顾着显摆自己的棋艺却将等待她的长辈扔到一边,就算有几分才气,也缺了德行。

若是从前,花景智也不会觉着花舒月这话有什么不妥,还会跟着埋怨花芊芊不懂事,自己下棋不知道叫人通知祖母一声。

可他想起花舒月之前那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又瞧见周围人听到花舒月的话后,看小六的眼神有些许变化,一下子就明白了花舒月话中的深意。

“五妹,你怎么这么说话!”花景智紧蹙眉头,“六妹今日来雅苑,并不知道你和祖母会到场!”

被花景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训斥,花舒月的脸涨得通红。

她完全没想到,从前那么宠着她的花景智竟然为了花芊芊让她这般难堪。

她委屈地看着花景智,低声道:“四哥……我,我一时忘了而已……我以为这么久不见,六妹会很想念祖母的!”

花舒月这把戏花芊芊见得太多了,并不想理会她,而且,她这时候注意的另有其人。

她感受到赵王那审视的目光,皮肤上都凝结上了一层寒霜。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遇见这个人。

她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克制心中的仇恨,虽然现在还没办法报仇雪恨,可她早晚有一天会让这对儿男女尝到她前世的痛!

花老夫人看着花舒月委屈得眼圈都红了,气得对花景智训斥道:

“老四,你是中了芊丫头的蛊不成!她不知道我们来,难道不知道萧世子他们在等她!”

萧夫人顺着花老夫人的背,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唉,老夫人,您还是莫要动气了,我要是因为这种小事就生气,早就被您这乖孙女给气死了!”

萧夫人这话一出,更是证实了花芊芊不敬长辈一说。

刚刚还被花芊芊惊艳到的人都蹙起了眉头。

花芊芊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见萧夫人一个劲想抹黑她,只是淡然地开口道:

“你每天都在琢磨如何搬空我的嫁妆,哪有时间与我生气!”

萧夫人被花芊芊噎得差点上不来气,她刚刚的话只是含沙射影,可花芊芊却是当着赵王的面儿撕她的脸皮,她的火气一下子就冲上了脑门儿!

“你!你个小……”萧夫人想要破口骂花芊芊一句,但瞧见一旁的赵王和陆相,硬生生又将“贱人”两个字吞到了肚子了。

萧夫人瞧见阴沉着脸的陆老,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花芊芊见到赵王后不仅没有见礼,知道与她对弈的人乃是陆相,也没有一个晚辈应该有的态度,她这般没有礼数,得罪了这两个大人物却还不自知!

萧夫人嘴角勾出一抹讥笑,可还没等她没高兴多久,陆相却是冷脸扫了萧夫人一眼。

“是老夫拉着小友下棋的,萧夫人和花老夫人这般不满,可是对陆某有意见!”

陆相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人无不惊讶。

这陆相是出了名的怪脾气,五十几岁的人,至今未娶,很难有人能接近他。

几个皇子都争相的巴结他他都不予理会,今儿竟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出头!

“小友,别理会这些人,你再陪老夫下一盘棋,就下一盘如何!”

陆相再看向花芊芊时,脸色立刻又变了,竟然含了几分哀求。

他真的很想与这姑娘再下一盘棋,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在与她下棋时,感觉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让他怀念了一辈子的人。

花芊芊瞧着陆老这样子,嘴角直抽。

她真的有些害怕自己跟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那样就太对不起卓神医留下来的那些珍贵的棋谱了。

可她没办法,以这老头的个性,如果她不同意,估计今儿都没办法离开雅苑了,更何况她还有事相求。

花芊芊只能答应了陆老,然后速战速决地下完了一盘棋。

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到,陆老提着白子的手就挫败地垂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你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输了输了,老夫又输了!”

众人之前还以为是九黎先生放了水,可见到花芊芊与陆老下棋,都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花芊芊的棋路千变万化,就如战场上成竹在胸的老将,每一步都让对手胆战心惊。

她杀伐果断,绝不给敌人留有后路,在她的步步紧逼之下,陆老的白子溃不成军。

一旁观棋的离氏也不懂这些,她只是见花芊芊没给陆老留情面,气得想上去扇那丫头两巴掌。

陆老不会当着大家的面把不高兴表现出来,但回头肯定要找花家的不是!

萧兰母女跟离氏想得差不多,心中窃喜不已,都在等着陆老发火!

哪料陆老放下棋子后长叹了一声,“痛快,许久没有这般痛快过了!”

闻言,萧家母女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只是让她们更为惊讶的话还在后面。

“小友,你赢了老夫,老夫也没什么赠你,就把这墨玉棋子送给你吧!”

岳安年闻言,眼睛也不由睁大了几分,“陆老!这棋子可是父皇赠与你的!”

陆老却是不以为意,“宝剑赠英雄,好棋赠国士。小友棋艺堪比国手,相信皇上知道了也会觉得老夫做得没错!”

花芊芊也没想到她只与陆老下了几盘棋,陆老竟把御赐之物赠与了她。

陆老性子爽利,她也不扭捏,这礼她不会白拿,之后,她会还陆老一份更大的礼。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个敢送,一个敢接,可把众人看傻了去。

此时,花舒月的脸色就像是调色盘,变幻不定。

她今天是想给花芊芊找难堪的,没想到反而让她露了这么大的脸!

四哥对花芊芊的态度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她有些担忧地看向岳安年,果然见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花芊芊。

虽然花芊芊现在是一个弃妇,但她知道,只要是岳安年想要得到的,他不会在意那些虚名。

花家有她一个出色的女儿就好了!她绝不能让花芊芊分走任何属于她的东西!

她正琢磨着怎么把花芊芊带走,岳安年已经开了口请陆老回赏荷池了。

陆老虽然有点遗憾,但他已经耍了一次无赖,也不好再磨着花芊芊,反正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这丫头的身份,以后也不愁找不到她。

陆老本想邀请花芊芊一起前往荷花池,但花芊芊今日来雅苑是为了要回自己的嫁妆,便婉拒了陆老。

花舒月没想到那种权贵聚集的场合,陆老居然会邀请花芊芊!

她倒是很想去,可岳安年没有开口邀她,她也不能厚着脸皮贴上去。

不过,她也没有着急,大长公主很喜欢她,要是大长公主知道她在此,也许会派人请她过去。

返回的路上,离氏一直忧心忡忡的,她趁着离老夫人不注意时,悄悄走到花芊芊的身边。

“芊芊,这些日子过的不好吧!”

花芊芊轻蹙眉头,并没有接话,离氏就继续道:

“肯定不好过,离家安逸街那小院子,怎能跟伯府相提并论!

娘不知道你跟世子到底怎么了,不过夫妻哪有隔夜仇,吃点亏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你听娘的话,不要再耍小脾气了,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几个哥哥和舒月考虑!

舒月还没嫁人,你哥哥们都还没娶妻,你要是真的和离了,他们怎么说好人家!”

说着,她着急地拉住了花芊芊的手臂,“你就听娘一回,跟世子认个错,把那和离书撕掉吧。

现在咱们不比以前了!以前还有你外祖和舅舅,可如今你外祖也过世了,你舅舅又出了那样的事,已经没办法做咱们的依靠了。

不过一点儿嫁妆,你那么计较做什么!这门亲怎么说都是咱们占了便宜,世子这样的儿郎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现在也有了点长进,你跟世子道歉,他会原谅你的!”

离氏说来说去还是那些话,无非是害怕花芊芊连累了她的儿子和花舒月。

花芊芊抿唇冷笑了一声,她到底在期盼什么?她早就知道,这个家没有一个人真心的待过她。

她一点一点地将离氏抓在她手臂上的手掰开,冷冷地道:“我不用舅舅他们做我的依靠,我会成为他们的依靠!”

离氏看着花芊芊的态度,气得胸口发闷,“你开什么玩笑!你别以为你赢了陆相几局棋,就能上天了!

你当众给了陆相没脸,他只是表面上不与你计较,回头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还敢收皇上赏给陆相的东西,你,你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已经与花家断绝了关系,不管怎样,都连累不到你们的!”

她这个母亲,也只有在骂她的时候才会挺直了腰板说话吧。

“你!花芊芊,你会后悔的!”

自从她与萧炎和离,众人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让她不要后悔。

后悔?怎么会呢,不管再做多少次选择,她都会毅然决然地与萧炎和离!

花芊芊不想再与任何人废话,与萧炎回到了文澜小筑后,便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清点嫁妆。

萧炎本想为昨天误会她的事情向她道歉,但看着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话到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只能叫下人将一个锦盒拿了过来。

花芊芊的嫁妆他并没有凑齐,大部分东西都找不回来了,他只能用银子来补。

曾经说好的,要将她所有嫁妆都归还于她,可现在又拿不出来,萧炎抱着盒子,心里有些羞愧,几乎不敢直视花芊芊的眼睛。

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你的那些嫁妆有一些我没有找到,不过,我不会占你的便宜,这里有一千两的银票,你都拿去吧。”

萧兰母女看着萧炎将一盒子银票交给花芊芊,脸都气的涨红。

萧兰低声对萧夫人道:“娘,难道正要把那些钱都还给花芊芊那个贱人!”

萧夫人冷哼了一声,“没那么容易!”

说着,她附耳对萧兰说了几句话,萧兰听后,脸上立即浮现出兴奋之色。

萧夫人说罢,便给萧兰递了个眼神,然后将什么东西塞进了萧兰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通通给我往死里罚! 花芊芊看着萧炎递过来的盒子,眼神很平静。

“一千两?还不如刘掌柜坑我的多啊!”

萧炎被花芊芊嘴角勾出的那抹嘲讽刺痛了一下,紧紧地捏起了拳头。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他们永宁伯府这半年来大部分的开销,都是从花芊芊这里来的。

可他暂时拿不出更多的钱来。

萧炎咬了咬牙,继续道:“若是不够,我会再想办法,以前……是伯府亏欠了你……”

说到这儿,他看向了萧兰,示意萧兰过来向花芊芊道歉。

此时,萧兰已经收起了眼底那抹寒芒,她虽有不甘,却还是乖乖地站起身,拿起酒壶倒了杯酒,对花芊芊道:

“大嫂,以前是我不对,我瞧你的那些首饰好看,就想拿着戴一戴,不该不跟你说一声就拿走的。

大哥已经罚过我了,我跟你赔不是,你就原谅我吧!”

花舒月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呀六妹,兰儿年纪小,你就不要计较了,以后咱们还是好姐妹!”

萧兰和萧夫人那点小动作可没有瞒过花舒月的眼睛,她就知道,这两人不会轻易放过花芊芊的,有萧家母女在,她只要好好看戏就好了。

萧兰端着酒杯在花芊芊面前站了好一会儿,花芊芊却只叫秋桃清点了一下锦盒里的银票。

萧兰气得直咬牙,她已经这样低声下气的跟着贱人说话,没想到这贱人居然不理她!

“我是真心跟你道歉的,你就不能原谅我么!”

萧兰将酒杯递到花芊芊的面前,见花芊芊还是不接,她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手一松,将杯酒都洒到了花芊芊的身上。

“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端的久了没拿稳!”

说着,她伸手就要过来给花芊芊擦裙子,却被花芊芊一巴掌打开了。

嗅到酒水中混合着迷香的味道,花芊芊眉头轻蹙,眼里满是寒霜。

她也没有去管身上的酒水,而是走到桌边,提起桌上酒壶,掀起盖子,直接将壶里的酒水倒在萧兰的头上。

酒水顺着萧兰的头顶流下,萧兰惊得大叫了一声,待众人回过神来时,一壶酒已经将萧兰浇成了落汤鸡。

所有人都被花芊芊这番动作惊呆了。

“花芊芊,你个贱人,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萧兰脸上的妆容都被酒冲花了,白色的脂粉被冲得一道一道,流到了她洁白的衣领上,很是恶心。

她这个样子要是被人看见,她以后要怎么活!

好巧不巧,这时候门外走过来几个侍女,每人手里都捧着一盘佳肴,正是赵王命人赏赐下来的。

那些侍女没想到居然看见这一幕,都愣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花芊芊也不在意门口的那些侍女,将酒壶扔到一边,拿着帕子擦了擦手。

“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这很公平!”

“啊!”

萧兰气得要发疯,萧夫人快步护到萧兰身边,咬着牙对花府众人道:

“老夫人,你都看见了!兰儿只是不小心把一杯酒洒到了她身上!她却是故意将一壶酒都倒在了兰儿的头上!这天下怎么能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花老夫人看见站在门口窃窃私语的侍女,脸上顿觉有火在烧。

虽然花芊芊说她与花家断绝了关系,但在外人眼里,她还是姓花,她还是花家的人,她的罪过都会算到花家的头上,大家只会认为是花府的家风不正!

更何况他们现在在雅苑,雅苑是大长公主的产业,这些侍女一定会将这事传到大长公主那里的!

“你个孽障,给我跪下!跪下给萧姑娘道歉,什么时候萧姑娘原谅你了,你什么时候起来!”

花芊芊冷眸微扬,淡淡道了两个字:“做梦!”

花老夫人气急,“你居然敢这样与我说话!真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三郎,你去押着她给萧姑娘道歉,她要是敢反抗,你就给我掌她的嘴!我就不信,我这个祖母教训不了自己的孙女了!”

花景礼犹豫了一瞬,站起身黑着脸对花芊芊道:“你要把祖母气出好歹么!快点跟萧姑娘道歉,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秋桃气得拦在了花芊芊身前,她什么也没说,反正有人敢碰她家小姐,她就跟他拼命。

花老夫人瞪着拦在花芊芊身前的秋桃,咬牙切齿地道:“这样丫头是从花府出去的吧!芊丫头会变成这个样子,肯定跟这刁奴脱不了关系,三郎,叫人把她押回相府!

还有她的老子,娘,通通给我往死里罚!”

闻言,秋桃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的花府的家生子,老子,娘都还在花府,花老夫人说要罚她爹娘肯定不是开玩笑的。

她们这样的奴才,生死就在主子的一念间。

可即便她害怕到发抖,她也没有让开。

她娘教过她要忠心,既然她跟了小姐,就得护着小姐,相信她娘不会怪她的!

花老夫人瞧着秋桃那倔强的眼神,顿觉脸面更挂不住了,一个丫头都敢跟她对着干,她还有何威严!

她叫来身边服侍她的嬷嬷,指着秋桃道:“阿桂,你去,去给我狠狠掌那丫头的嘴,什么时候她主子认错,你什么时候停!”

桂嬷嬷没什么可顾虑的,从后面走上来,挽起袖子就朝着秋桃大步走去。

“贱丫头,老夫人的话也敢忤逆,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桂嬷嬷虽然指着秋桃骂,但谁都能听得出,她在指桑骂槐。

说着,她就伸手去拉扯秋桃,抡起胳膊就朝秋桃的脸上打。

只是她的手还没有打到秋桃,脑袋就被一个东西狠狠锤了一下。

瓷器碎裂的声音震得她耳朵直疼,待她反应过来时,才感觉到头上传来一阵剧痛。

酒壶砸在桂嬷嬷头上,瓷片溅落一地。

花芊芊紧紧捏着留在手中的瓷片,将那锋利的尖角对准了桂嬷嬷,冷冷道:

“你敢碰她一下,我就送你去见阎王!”

秋桃看着花芊芊拿着瓷片的手已经被割出了鲜血,心疼得眼泪在眼里打转。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这么过分!为什么他们要这样欺负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不要再伤害小六了! 桂嬷嬷完全被花芊芊的气势给吓住了,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就觉着手指黏腻腻的。

她将手指放在眼前一看,竟是一手的鲜血,吓得她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晕了过去。

桂嬷嬷没有惊叫出来,但坐在不远处的花舒月却是没有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花景礼眸光一凝,他担心花芊芊会误伤到花舒月,一掌就劈在了花芊芊的肩膀上,想要夺下花芊芊手里的瓷片。

花芊芊吃痛,但还是咬着牙没有松手,反而反手朝花景礼猛地一割。

“三郎!”

“三哥!”

瓷片锋利的切口割开了花景礼的手背,离氏和花舒月吓得齐齐喊了出来。

“六妹,你怎么能伤害三哥!三哥的手要是废了怎么办!”

花舒月含着眼泪,语气里满是责备。

离氏心更是疼得立刻哭了出来,“花芊芊!你真的疯了!”

一旁的萧夫人也被惊得不轻,她指着花芊芊对花老夫人道:

“我看花芊芊她是得了失心疯!老夫人,我看您还是快点叫人把她关起来吧!”

众人都围着花景礼,却不见花芊芊此刻已是冷汗涔涔。

花景礼那一掌,打得她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花景礼脸色沉沉,花芊芊刚刚那视死如归的眼神也吓到他了,他不知道花芊芊为何会有那样可怕的眼神。

那眼神里积累的恨似乎想要将他们花府毁掉!

“我没事,我今天一定要把她带回家!”

他不能让这样的花芊芊留在外面,他必须要把她带回去问清楚他们到底哪里亏欠了她!

这样想着,花景礼拨开围着他的众人,沉着脸大步朝花芊芊走了过来。

就在他的大手快要抓住花芊芊的时候,手腕却被人紧紧拉住了。

“你干什么!你今天为她打架还不够,难道你还想打我!”

“三哥,够了,不要再伤害小六了!”

花景礼瞪眼道:“你难道瞎了么!是她疯了要杀我!”

“老四,你给我过来,不要拦着你三哥!”

花景礼见花景智一动未动,也不客气,猛地朝他脸上挥了一拳头,直把花景智打了一个踉跄。

甩开花景智,花景礼一把就揪住了花芊芊的手腕,“跟我回去,什么时候你知道错了,跟祖母道歉,什么时候再说其他的!”

“我要是不呢!”

花芊芊冷冷看着花景礼,这个会为花舒月上刀山下火海的铁血男儿,却要将她推进深渊!

“由不得你!”

说着,花景礼就要朝花芊芊动手,可手还没有碰到花芊芊时,一颗石子突然嗖地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打中了花景礼的手背。

花景礼吃痛,倏地蹙紧了一对儿剑眉。

随后一个阴沉冷厉的声音就从门口响了起来。

“我看谁敢碰她!”

花芊芊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眼眶竟不争气地红了,她没想到他会来接她。

离渊看见花芊芊拿着瓷片的手上滴着鲜血,眼神更加阴霾。

“大表少爷!呜呜,三少爷要将小姐抓起来!你快救救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离渊后,秋桃那悬着的一颗心安稳了许多。

花老夫人看见离渊,脸色瞬间沉如锅底,她还没忘记前些日子被离家兄弟赶出离家大门的那一幕。

“一个罪臣之子也敢跑到老身面前撒野!我们花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三郎,不要管他,他要是再敢拦着,便连他也一起打了!”

花老夫人的声音一落,门外又响起了一个含着怒意的声音。

“花老夫人真是好大的威风!这花府光天化日就敢在大长公主的雅苑行凶,到底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陆老看着屋子里的乱象,气得直吹胡子,他重重地冷哼了一声道:

“怪不得花老头脑子不好使,人也古板,原来娶了一个这样糟心的婆子!”

陆老可不怕花老夫人,更不怕花相爷来找他。

他们两个每日都在朝堂上吵,也不差这一点梁子!

瞧见陆老,花芊芊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雅苑的鸿门宴不是那么好赴的。

所以,她入园时才会故意要与九黎先生下棋,为的就是遇到麻烦时,可以请九黎先生出面。

没想到阴差阳错遇到了陆老。

她在与萧炎等人来到文澜小筑时,就让秋桃悄悄给雅苑的一位侍女塞了银子,如果她们有什么麻烦,便请那侍女给陆老通报一声。

她想着陆老会因想与她下棋而派人来帮她解围,没想到陆老竟亲自过来了!

“丫头,你别怕,有老夫在,老夫倒要看看,谁敢碰你!”

陆老的话让花府几人十分尴尬,花老夫人的脸色像极了调色盘,青一会儿紫一会儿。

她正打算以处理家事的借口让花景礼将花芊芊带走,却看见陆老的身后又走进来一个表情严肃的嬷嬷。

花老夫人见到这个嬷嬷后,立即站起了身。

“方嬷嬷,你怎么来了。”

这位方嬷嬷是大长公主身边的掌事嬷嬷,而大长公主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妹妹。

所以,花老夫人可以不给陆相面子,却要给方嬷嬷几分薄面。

方嬷嬷走进屋子,朝花老夫人福了一礼,道:

“花老夫人,大长公主殿下让老奴过来传句话。”

听方嬷嬷的话,花老夫人脸上顿时由阴转晴。

“哦,可是殿下想见舒月了?”

大长公主很喜欢舒月,曾经在其他宴会上夸赞过舒月多次,还说过想认花舒月做干女儿。

她见到方嬷嬷过来,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大长公主叫花舒月去赏荷池。

花老夫人正想朝花舒月招手,方嬷嬷却是摇了摇头。

“大长公主让老奴跟花老夫人说一句,若是雅苑的酒菜不合胃口,那便去别处吧,莫要让后辈在雅苑滋事!”

“什,什么?”

花老夫人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方嬷嬷这话说得已经很重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大长公主非但没叫人请她们去赏荷宴,还命人传来一句训诫!

花舒月也是气得发抖,她不明白,那么喜爱她的大长公主,为何会当众下了花府的面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舒月那丫头就不错。 方嬷嬷又看向一身狼狈的花芊芊和萧兰两人,眉头轻蹙,

“两位姑娘这样出去实在不雅,老奴叫人给两位备件衣裳换上吧。”

萧夫人见到陆老和方嬷嬷都来给花芊芊撑腰,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出不了。

但她听方嬷嬷说要带两去人换衣裳,眼珠儿不由转了转,心下又有了主意。

“是了,是了,确实该换件衣裳!”

萧夫人给萧兰使了个眼色,萧兰明白了母亲的意图,轻轻点了点头。

她悄悄看了花芊芊一眼,眼里满是阴鸷。

叫你猖狂,叫你显摆,一会儿就让你知道自己有多下贱!

萧兰收起嘴角的邪笑,朝方嬷嬷福身道:“那有劳方嬷嬷了!”

方嬷嬷与身后的侍女低语了两句,侍女便走到花芊芊和萧兰面前道:“请两位随奴婢去客房更衣吧。”

花芊芊看向离渊,离渊轻轻颔首,声音低缓地道:“去吧,我等你。”

他今日穿了一身茶白色绣竹长袍,披了一件玄色的大氅,贵气的脸庞不怒自威。

花芊芊本想就此离开雅苑的,但听到离渊这句“我等你”,她居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轻声道了一句“好”。

在面对离渊时,她全身的戾气都消散得无影无踪,脸上也露出了明媚的微笑。

这笑容,晃了萧炎的眼睛,萧炎的呼吸莫名的就是一紧。

他与花芊芊相处这么久,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笑!

这一幕,被花舒月尽收眼底,她几乎都要掩饰不住她眼里的妒意。

自从上一次在离家见到离渊后,她的脑海里就总是浮现出这男人的样貌。

花家四兄弟和岳安年的相貌已经可以算的上人中翘楚,可在离渊面前,他们都会黯然失色。

可惜这男人是个残废,身份也太低微了,不然她真的说不准会放弃岳安年来接近离渊。

花舒月看着离渊,忍不住想,早晚有一天她也会让这个男人为她着迷,像另外几个哥哥一样,为了她而厌恶花芊芊!

秋桃见花芊芊要随着侍女离开,连忙也跟了上去,却被一旁的萧夫人给拦住了。

“雅苑的侍女在,你跟着去做什么!”

萧夫人用力扭了秋桃一把,她没法惩治花芊芊那个小贱人还惩治不了一个奴婢了!

秋桃痛得脸都红了,可她还是紧紧咬着牙没有出声,她不想在方嬷嬷的面前给小姐丢脸。

花芊芊转头,清透的眸子扫到萧夫人的脸上。

有的时候人想作死,真是拦也拦不住!

“秋桃,你和大表哥等我一会儿吧。”说罢,她给了秋桃一个安心的眼神。

秋桃听话的点点头,目送着花芊芊出了门。

萧夫人看着花芊芊离去的背影,差点就要笑出声来,她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花芊芊等一会的样子。

她又瞥了一眼秋桃,冷哼着对花老夫人道:

“老夫人,这奴才啊就不能惯着,不然她都不晓得自己的身份了,要不您将这奴才的一家子送予我吧,我叫人调教好了,再给您送回去!”

听了萧夫人的话,秋桃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退尽了。

她们一家子的卖身契都在花老夫人手里,老夫人要是同意将她们送给萧夫人,她们一家人估计只有死路一条。

秋桃的眼泪在眼睛里面打转,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以后不能陪着小姐了,小姐要是被人欺负该怎么办!

花舒月也知道花芊芊与秋桃主仆的关系不错,如果将两人分开,一定会让花芊芊伤心!

她眼底的毒光微闪,挽起花老夫人的手臂道:“祖母,秋桃也在萧府呆了半年,估计也在那里住惯了,不如就叫她留在那吧。”

花舒月说什么,花老夫人都会同意的,她正想点头,方嬷嬷却是又开了口。

“老夫人,最近大长公主府缺人手,主子正叫老奴去选几个得力的,我瞧这丫头就不错,您要是想将她发卖,不如将人卖给殿下吧。”

花老夫人闻言均是脸色一滞,她不明白,今天方嬷嬷为何会三番五次替花芊芊那小贱人出头!

可方嬷嬷已经开了这个口,她要是把人再送给别人或是发卖了,那就是下了大长公主的面子!

“这……”

“老夫人放心,既然是花府出来的奴才,大长公主府一定亏待他们的!”

花老夫人被方嬷嬷堵得死死的,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

“好说,好说,老身回去就叫人将这丫头的老子,娘送去大长公主府去!”

“那就多谢花老夫人了,老奴就去给大长公主回话了,老奴告退!”

说罢,她又给花老夫人福了一礼,转身朝门外走去。

只是谁也没有瞧见,方嬷嬷路过离渊时,轻轻地屈了屈膝。

方嬷嬷回到“赏荷池”时,大长公主岳代容正坐在亭边与几位夫人闲聊。

她快步走到岳代容的身后,借着给岳代容添酒的功夫,开口道:“主子放心,都办好了。”

岳代容闻言轻轻颔首,头上的金步摇只是轻轻晃了晃,便不再摇动。

“也罢,离家帮了渊儿不少,本宫就当替他还了个人情。”

说着,她那秀美的双眉又轻轻蹙紧,“不过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点,居然不声不响地先回了京都,要是让皇兄知道,又要恼了!”

她知道,皇帝一直忌惮成王兄,因此还故意赐其离姓,就是为了断了其夺位的可能。

皇帝是她大哥,离渊的父亲成王是她三哥,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并不想见到他们有矛盾。

可是,皇家的事儿真的没法说。

唉,她不想再考虑这些糟心的事儿,能快活一天是一天吧。

“渊儿的身子如何了?”

那孩子自小就得了怪病,也因此脾气傲娇得紧,轻易不会与人接触,更不会求人,她没想到,那小子竟会为了一个假表妹来求自己。

方嬷嬷答道:“老奴看着小王爷气色还不错。”

岳代容轻轻“嗯”了一声,“他若好了,留在京都结婚生子,过个安稳日子也是件好事。”

她似想到了什么,轻轻勾起唇角,“舒月那丫头就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等一会就会有好戏看了! 方嬷嬷感觉岳代容似乎想要撮合花家五小姐跟小成王殿下,她微微张了张嘴,但纠结了一下后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着小成王殿下看着花六娘时,眼神十分的柔和。

她从未见过小成王对别人有过那样的眼神。

但她也听说过这花六娘的名声,先不说她的外貌身份与小成王匹配与否,就说她已成过一次婚,这一条就是万万入不了大长公主的眼的。

大长公主这般在意小成王这个侄子,定不会同意他娶一个弃妇!

方嬷嬷轻轻叹了口气,她觉着,平静了许久的京都,似乎又要袭来一阵风雨了。

……

雅苑的侍女带着花芊芊和萧兰来到文澜小筑附近的一间客房后便守在了门外。

两人进了屋子,分别换上了侍女拿给她们拿来的衣裳。

花芊芊是衣裳一身胭脂色水袖长裙,外面配了一件白色的狐狸领斗篷,这套衣裙穿在她的身上,衬得她更加光彩照人。

而萧兰的则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墨绿色裙袄,她长得本就老气,穿上这身衣裙站在花芊芊身边,好像比花芊芊大了十几岁。

萧兰看着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脱胎换骨的花芊芊,差点没将自己的唇瓣咬破。

不过想想等会要发生的事情,她就又释然了。

变好看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件破烂货!等一会就会有好戏看了!

花芊芊换好衣裳本要出门,却被萧兰给拦住了。

她表情狰狞地看着花芊芊,咬牙道:“花芊芊,你别以为你这样子我大哥就会喜欢上你,你别做梦了!”

萧兰的眼神里闪着恶毒的光,脸上竟陡然挨了一巴掌,疼得她嘴都歪了。

“疼么?疼就是没有做梦!”

“贱人!你居然敢打我!”

萧兰急了,伸出手去摸藏在袖子里的迷迭香。

本来,她母亲已经在酒水里下了迷药,只要花芊芊喝下她敬的那杯酒,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感觉到头晕。

到时候,她就会命人扶她到一旁的客房休息,而她母亲早就为花芊芊准备了一份儿大礼!

可花芊芊这个贱人居然没有喝那杯酒!

不过,也没有关系,现在她还不是乖乖落进了她们的圈套!

她手里还有一包迷迭香,这香粉比迷药的劲儿可大多了!

只是她并不知道,花芊芊早就嗅到了迷迭香的味道。

花芊芊一直防着她动手,瞧见她的小动作就先发制人地捏住了她。

还没等萧兰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花芊芊已经夺过了她手里的纸包,直接拍在了萧兰的脸上。

萧兰吓得连忙去抹脸上的药粉,花芊芊趁机抽出藏在荷包里的银针,猛地刺进了萧兰的卤门。

“你……你……”

萧兰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后,意识就开始涣散,她还来不及害怕,就已经晕死了过去。

花芊芊看着躺在地上的萧兰,眸色沉沉。

她正想将萧兰拖到床上去,却是听见窗边传来了一阵异响。

花芊芊缓蹙眉头,猜测窗外八成是萧兰母女给她准备的“男人”。

想通这些,花芊芊清澈的眼神里笼上了一层寒意,拔下头上的银钗快步走到了窗边。

没多久,窗子就轻轻动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小缝儿。

花芊芊拿着银簪的手轻轻颤抖,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这一世的她不会再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即便双人染血,变成地狱里的罗刹,那又怎样。

天地不仁,那她便化身利刃,扫遍荆棘,为自己劈出一道光!

过了片刻,窗子的缝儿被开大了一点,露出半张鬼鬼祟祟的脸,那男人瞧着屋子里静悄悄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疑色。

随后,他快速将窗子打开,利落地跳进了房间。

只是刚要落地,他就感觉到身后袭来了一阵风,待他转头时,一只锋利的银簪已经无限逼近他的眼球。

“怎么是你!”

花芊芊看清来人的脸,眉头倏地蹙了起来。

阿多趁着花芊芊惊讶的工夫,连忙后退了几步,“砰砰”拍着胸脯,将快要吓出身体的魂儿全都按了回去。

惊魂初定,阿多才伸出食指竖在了自己的嘴边。

“我是来帮你的!”说着,他指了指窗外。

花芊芊朝窗外看去,就见到窗外倒着一个面容丑陋的男人。

这男人她在萧家见过的,是给萧家挑粪的下人。

花芊芊瞬间明白,这人才是萧夫人给她准备的奸/夫。

“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已经认出了阿多,那日在药铺里,也是这个男人帮了她,想必账本也跟他有关。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前世救她离开庄子的那个男人,可她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个男子油嘴滑舌,气质跟她记忆里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阿多不知道花芊芊在想什么,他现在只想抽自己两巴掌。

他堂堂小成王殿下的贴身暗卫,竟然被一个普通女子给发现了!

他本以为这个时候,花芊芊已经被萧兰给迷晕了,还打算移花接木把人救走!谁知道自己差点被花芊芊送走!

今年的奖金不要想了,估计月钱都会被主子扣光光!

阿多真是欲哭无泪。

“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你快先走吧,接下来的事儿交给我处理!”

见花芊芊没动,阿多急道:“姑奶奶,我真没骗你,难道你想被人发现?”

阿多话音一落,门外就响起了侍女的询问声:“两位姑娘?可换好衣裳了?”

花芊芊看着双手合十朝她作揖的男子,顿了顿,才开口对着外面的侍女道:“稍等,我整理下发髻就出来了。”

阿多见花芊芊还是相信了自己,长长出了口气。

花芊芊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多,整理了一下衣裳,提裙出了屋子。

门外的侍女瞧见只有花芊芊一人出来,先是被花芊芊的这身装扮惊艳了一下,然后忙敛了神情恭敬地道:

“六娘子,萧姑娘怎么没出来?”

花芊芊回眸望了一眼屋子,再看向侍女时已露出浅浅的微笑。

“她要补妆容,可能要慢一些,姑娘等等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想想都够劲儿! 花芊芊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屋子里传来了一个凶巴巴的声音。

“你们这些狗奴才,也不知道给本姑娘打盆水来梳洗!”

这是萧兰的声音!

可发出这声音的人并不是萧兰!

若不是花芊芊知道萧兰已经晕了,肯定也会被这声音给蒙了!

听了这神乎其神的口技,花芊芊对屋里那个男人更好奇了!

可她现在不能再折返回去,不然萧兰已经晕过去的事情就会被侍女发现的。

花芊芊敛起眼底的疑色,对侍女道:“姑娘留下照顾萧大小姐吧,我自己回文澜小筑便好。”

侍女也想起萧兰被酒水浇成落汤鸡的样子,知道她肯定还要梳洗一阵儿,纠结了一会儿,只能向花芊芊福身道:“好,那六娘子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待花芊芊走后,侍女又去打了一盆水,这才返回客房,“萧姑娘,水打来了,奴婢给您端进来了!”

“进来吧!”

侍女闻言便推开了房门,只是她刚一进门还没等走几步,就感觉后颈突然一痛。

还不等她看清身后的人,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阿多迅速接住了快要摔倒的侍女,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他朝着侍女做了个揖,一脸歉意地道:“抱歉了小美人儿,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打晕你,有机会小爷请你吃饭!”

安顿好侍女,阿多把窗外的男人扛进了屋子,将他和萧兰一起扔到床上。

这还不够,他看见萧兰脸上的药粉,嘿嘿笑了两声,然后随手将她脸上的迷迭香往那人的鼻子上蹭了些,这才拍了拍手,低语道:

“啧啧,要不怎么说自作孽不可活呢!活春图啊,想想都够劲儿!

可惜你们俩长得都太丑,我怕看了长针眼!还是拜拜了您?!”

言罢,他便轻松的翻过窗户溜走了。

没过多久,床上的两人恢复了一些意识,但却觉着身上似有火在烧。

萧兰实在无法克服心中的渴望,情不自禁地抱紧了面前的人,紧跟着,被褥就开始翻涌起来……

客房里现在是怎样的情况花芊芊并不知道,离开客房小院儿后,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往前走在石甬路上。

一系列的问题涌进她的脑海,让她的脑子乱乱的。

那男人到底是谁?为何要帮她?他与前世救她逃离庄子的男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她发现,即便是重生,有很多事情,她也没办法知道真相。

想起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花芊芊的心情异常复杂。

他救了她,可也间接将她推向另外一个深渊。

她被花舒月和岳安年开膛破肚的时候,其实很想再见他一次,想看一看他面具后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可她始终都没有盼到他……

一滴泪从脸边滑落,跌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花芊芊本想抬起手擦掉脸上的另一滴泪,一只帕子突然的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抬头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离渊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男人紧紧的抿着艳红的薄唇,轻蹙着俊眉,眼睛并没有看向她,只是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地道:“哭得好丑!”

闻言,花芊芊却是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谁说我哭了,是被风吹的!”谁还不是个骄傲的宝宝!她也不想叫人看见她脆弱的一面。

花芊芊看了看离渊的身后,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忍不住问道:“秋桃呢?”

“大长公主跟花老夫人讨去了秋桃一家的卖身契,我叫她去跟爹娘说一声。”

花芊芊有些惊讶,大长公主无缘无故怎么会买下秋桃一家?

难道是陆老想要帮她,所以求了大长公主?

花芊芊觉着,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今天陆老帮了她很大的忙,回去后,她得想办法答谢他老人家才是。

这样想着,花芊芊歪着脑袋又问:“陆老呢?可是回去了?”

离渊挑眉,这丫头,见了面之后问东问西,就是不问问关于他的事情!

“回了。”

花芊芊没有注意到离渊的情绪变化,想起萧炎赔给她的那些银票她还没有拿,腮帮微鼓地道:“那咱们回文澜小筑吧!”

离渊以为她还想再见萧炎,脸色有点难看,但却听她一本正经地接着道:“我的银票还没拿呢!”

听了这话,离渊一愣,那下沉的嘴角,竟是不可自控地弯了回来。

这丫头,平时沉静得不像话,可一提到银子,眼睛都亮起来了,怎会变得这般财迷!

可他想起花芊芊奶娘因为没有银子治病而亡故的事情,一颗心又有些揪痛。

原来他离开京都的这些年,她竟过得这般不好。

“我叫秋桃带走了。”

花芊芊闻言这才舒了口气,“那咱们回家吧。”既然钱拿到了,她也懒得去瞧那几个人的嘴脸。

见花芊芊没有想要去见萧炎的意思,离渊的嘴角又向上扬了两分。

他抬着幽深的眸子看着花芊芊,寒风将她那白皙的小脸儿吹出两片红晕。

毛茸茸的狐狸领给她那张明艳的脸又添了两分俏皮,眉宇间的忧色也都藏了起来。

可以看得出,这丫头的心情还不错。

“还没吃东西吧?”

离渊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语气是那样的柔和。

“我带你去吃东西。”

说罢,他便带着花芊芊朝着雅苑西侧的一个客院走去。

两人来到客院时月已爬上西楼,侍女将房檐上的灯都点亮了。

花芊芊拄着下巴望着窗外的雪,觉着身上有点冷,瞧见一桌佳肴边还温着一壶酒,想了想,拿起桌子上的酒杯轻抿了一口。

只一口,她漂亮的五官倏地就蹙到了一起。

“好辣!”

……

离渊带着花芊芊吃饭的时候,离渊和花家的人都急疯了。

他们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花芊芊和萧兰回来,便请人去找方嬷嬷,拜托她帮忙找人。

方嬷嬷接到了信儿,有些不可思议。

好好两个大活人,怎么会在雅苑不见了。

于是她禀了大长公主后,便带着几个人出去找人了。

只是还没找多久,一个丫环就匆匆赶了过来,说是萧夫人已经找到花六娘子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实在是丢人现眼! 方嬷嬷听见这话就是一愣,不明白怎么只找到一个人,她正想问问,就看见那丫头脸色不太好。

那丫头的表情让方嬷嬷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觉着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也来不及问那侍女怎么回事,方嬷嬷加紧脚步就跟着侍女来到了萧夫人发现花芊芊的地方。

来到那个客房附近,方嬷嬷看见花府几人和萧夫人母子都站在客房外。

而客房里,正响起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方嬷嬷在后宫呆了那么多年,哪里还想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那个花家六娘子可是小成王殿下要她看顾的人,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怎么跟小成王殿下交代!

萧夫人瞧见方嬷嬷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嬷嬷,您可来了,您要是不来我们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办!”

花老夫人脸色沉沉地过来赔罪,“是老身没有教好孙女,等回去后,老身定将这败坏门风的丫头送到庵里静修。”

花舒月装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喃喃着:“祖母,六妹妹离了家后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怎么可以在雅苑……”

雅苑是大长公主的产业,花芊芊在这里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大长公主怎能放过她!

萧夫人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起来,“我说六娘怎么要与炎儿和离,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萧炎闻言,藏在袖子里的拳头不知不觉间被他捏起了青筋,他自己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可是,方嬷嬷却觉着这几人的话有些奇怪,蹙眉问道:“萧夫人,花老夫人,你们怎知……怎知这屋里的人是,是六娘子。”

萧夫人脸上一红,眼里的心虚一闪而过,“我……我刚才一着急,将门推开了个缝儿,瞧见扔在地上的衣裳正是六娘她今日穿的。”

这屋里不是花芊芊又会是谁?兰儿叫了雅苑的侍女给她送了信,说是被大长公主请去了赏荷池,这屋子里除了花芊芊还会有谁!

只可惜大长公主没有过来,要是大长公主和那些贵人瞧见这一幕,看花芊芊那个小贱人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她正这样想着,就瞧见不远处亮起了一排提灯,随后,大长公主穿着华丽的衣裙,在众人的簇拥下出现在了石甬路上。

瞧见大长公主,萧夫人脸上的喜色差点没能掩饰住。

花老夫人却是蹙紧了眉头看了身边的花舒月一眼,生怕这事儿影响了花舒月。

她连忙拄着拐杖走上前朝岳代容行了一礼。

“大长公主福安,这点小事,怎惊扰了您……”

岳代容缓缓走过来,脸色里藏着几分不虞,

这件事已经在莲花池那边传开了,她这雅苑是何等雅致的地方,竟然出了这等腌臜事,她怎能不恼!

但花老夫人毕竟年岁在那里,她并没将怒火撒到花老夫人身上,只是冷眼看着方嬷嬷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儿是什么好事?方嬷嬷本不想声张,可见这么多夫人都跟着大长公主殿下一同过来了,这事儿瞒也瞒不住了,就只能低声在岳代容身边将事儿给讲了。

闻言,岳代容的眸中的怒意更盛了几分。

以她的经历,自然不会以为花芊芊脑子不好使到这般地步,要跑到雅苑来私会情郎。

可那女人被人一害一个准儿,也实在太蠢了些,还污了她的地方!

因为渊儿的关系,她才愿意帮她一次,可如今这么多人都看着,她也没办法再帮她了!

诸位跟着大长公主过来的夫人,听着从客房里隐隐约约发出的声音,哪里还猜不出这里发生了什么,纷纷低声窃语起来。

“这花六娘怎能这般不懂规矩!实在是丢人现眼!”

“何止是不懂规矩,这实在是寡廉鲜耻!谁家有这样的女儿,就该乱棍打死!”

看着大长公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花舒月忙从人群里走了过来,跪倒在岳代容的面前道:

“大长公主殿下!事情发展成这样,舒月也不知该如何为我六妹辩解……

舒月只求您念在我六妹妹年纪小,千万别怪罪我六妹,你要是生气,就请责罚舒月吧,舒月愿意代替妹妹领罚!”

岳代容见到花舒月,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花芊芊若是有她这般懂事伶俐,定然不会给渊儿惹这样的麻烦,还要她来处理。

花老夫人不明白花舒月为何要替那孽障领罚,心里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可大长公主没有说话,她也不敢插嘴。

“舒月,你……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花景智已经忍了好久了,他不相信屋子里的人是小六,小六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他们也是刚刚过来,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情况,可大长公主来了以后,花舒月居然跑到大长公主面前要替小六请罪!

请什么罪?她为什么就那么确定这里面的人是小六!她这样一跪,把小六的名声放在何处!

花景智觉着自己快要不认识花舒月了,到底那一副嘴脸才是她真正的面孔!

花景智的眼睛都变得赤红起来,把花舒月吓了一跳。

离氏连忙将花景智拉了过来,责备地道:“你这是做什么!舒月还不是为了那个死丫头!”

“母亲!”花景智不可置信地看着离氏,“难道你也认为小六会……”

“我相不相信有什么用!”离氏也红了眼睛,她心里的郁闷又有谁能懂!那丫头不断的惹事,最后丢脸的还不是她!

花景智冷笑了一声,咬牙道:“好好好,你们都不相信小六,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盯着客房的门,咬着牙大踏步走了过去。

今日,就算他舍掉自己的名声,他也要向众人证明,那屋子里的人绝对不是小六!

“老四,你要做什么!”

“四郎,你给我站住!你怎么能进去!”

身后的呵斥声不断,可花景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萧夫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她在等,等着花芊芊那羞人的一幕彻底暴露在众人的面前,想着今后她会像个过街老鼠般地被人唾弃,她就忍不住想要大笑出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连这个蠢女人都摆不平! “哐当”一声,门被花景智一脚踹开。

还不待人们看清屋里的人是谁,不远处竟传来一个清雅动听的声音。

“大家聚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这声音,众人都以为见了鬼。

花景智回过神,转身便看见俏生生站在不远处的花芊芊,他的眼泪都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他说什么来着,屋子里的人不会是小六!谢天谢地,屋子里的人,真的不是小六!

若说花景智震惊过后是抑制不住的高兴,那花舒月震惊后则是愤恨和不甘!

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屋子里的人不是花芊芊,萧兰到底怎么办的事儿,连这个蠢女人都摆不平!

花芊芊好好的站在那里,那她刚刚在大长公主面前表演的那一出岂不成了个笑话!

花景智知道屋子里的人不是花芊芊以后就放下心来,屋子里的人是谁再与他没了关系。

他快步走到花芊芊面前,左右看了几眼,见花芊芊是真的无事,忍不住朗笑了几声。

“不是你,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另一边的萧夫人也看清了来人是花芊芊,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惊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花芊芊拢了拢斗篷,轻轻挑起一条绣眉,眨着波光流转的眼睛歪着头看向萧夫人。

因为喝了几口酒,她的脸颊有些驼红,鼓着腮帮子蹙着眉头认真地道:“那你说我应该在哪?”

一旁的离渊看着醉酒的花芊芊浑身透着娇憨,眸子里竟染上几分无奈的笑意。

岳代容瞧见离渊后,便已经猜到是他救了花芊芊。

她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一回来就给她添乱。

不过,既然屋里的人不是花芊芊,那又会是谁?

也没有让众人猜测太久,可能是因那房门被花景智给踹开了,灌进去许多凉风,将屋里那两个白花花的人都吹得清醒了不少。

床上的女子意识回笼后她看清了眼前的人,“啊”的一声便惊叫了出来。

“混蛋,你别碰我,你滚,给我滚开!”

萧兰快疯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上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她就是再傻,也反应过来自己经历了什么!

身体上的疼痛和心里的绝望排山倒海地向她袭来,要是被人看见她这个样子,她以后要怎么办?

等她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忙扯过裙子裹在身上,然后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房门。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门外居然站着这么多人!

迎着众人鄙夷的目光,萧兰的脸已然白成了纸。

“兰,兰儿……”

瞧见跑出来的人居然是萧兰,萧夫人险些就晕了过去。

她虽然裹着衣裙,可因为慌张,半只手臂都露在外面,手臂上全是青青紫紫的淤痕,就算是傻子,也能想象出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萧夫人觉着自己的腿都软了,萧兰不是在赏荷池么?怎么会在这个房间里!

倏地,她愤恨地望向花芊芊,颤抖地指着她大骂道:“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小贱人害了我兰儿!”

这房间里的人应该是花芊芊,一定是花芊芊害了兰儿!

萧夫人想通这一点,扑到了岳代容面前哭豪道:“殿下,您要为我家兰儿做主啊!这恶妇要毁了我兰儿,以后叫我们兰儿怎么活啊!

她怎么能这般恶毒啊,得不到我儿的欢心,就要把我们萧家给毁了!”

萧炎刚刚还因屋子里的人不是花芊芊而舒了口气,但见到萧兰从客房里跑出来,他整个人都蒙了。

大长公主看着萧夫人,眉头轻轻蹙到了一起,保养得宜的脸上显出几分怒意。

这个永宁伯夫人,是拿她当傻子么?她害人不成反被害,现在又想借她的手来惩治人!

最重要的,她千不该万不该选在雅苑做这种下作的事!

“萧夫人,你可想好了要本宫插手这件事?正巧大理寺卿史大人的夫人也在,不如叫她通知史大人派人来仔仔细细的查!”

岳代容语气没什么变化,可那上位者的威压立刻让萧夫人感到害怕起来。

萧夫人伏在地上,颤抖着不敢再继续说话。

史夫人是个人精,她知道在雅苑发生的丑事不宜闹大,便笑着接话道:

“哪个府上没有几个蠢奴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回府好好教训便是,以后莫要再叫人出来丢人现眼便罢了!”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叫萧夫人将萧兰这残花败柳远远嫁了,或是永远的关起来,不要再将人放出来,让人想起今日这糟心事。

户部侍郎的夫人也跟着打圆场,“是了是了,殿下,刚刚那飞花令您还没接呢,莫要让几个蠢材扰了兴致!咱们回吧!”

有两个夫人开了头,其他的几位夫人也跟着纷纷开了口。

岳代容看了一眼方嬷嬷,方嬷嬷立刻应道:“殿下,这里的事就交给奴才处理吧。”

岳代容这才轻轻点了点头,但她临走时还是对跪倒在地上的萧夫人说道:“萧夫人,本宫最讨厌两件事,一件是被人利用,另外一件是被人愚弄。

利用和愚弄过本宫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萧夫人再蠢,也听出了大长公主的意思,她这是把大长公主给得罪了!

她看着大长公主等人离去的背影,头上冷汗涔涔,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还是萧炎脱下了大氅快速地披在了萧兰的身上。

萧兰也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双目赤红地拉着萧炎的手腕,哭道:

“大哥,是花芊芊,是花芊芊那个贱人害我,大哥,你帮我报仇,我要杀了那个贱人!”

刚刚大长公主说请史大人过来调查时,萧夫人立刻就慌了神,萧炎一看萧夫人的表情,已经明白这事情怕是她母亲的主意,哪有脸去责怪花芊芊。

看萧兰不依不饶的哭豪,气得挥手给了萧兰一巴掌。

“住口,不要再说了!赶紧给我回家!”

他这一巴掌用了很大的力气,直接将萧兰的牙齿都打掉了一颗。

萧炎发现自己失控了,也十分懊恼,可萧兰做出了事,他理应给她一些惩戒。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咱们的账还没算清呢! 萧炎咬着牙闭了闭眼,他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甚至有些怀念起之前那些平静的日子。

随后,他神情复杂地看了花芊芊一眼,正准备拉着萧兰离开,花芊芊却是开了口。

“萧世子莫急!”

花芊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朝前迈了一步,但她的酒劲儿还未散,走出一步后身子有点不稳,一旁的离渊忙地出手扶住了她。

离渊的眼角突突的跳,他不该让花芊芊喝酒的,喝了酒,这丫头就一直在笑。

要是秋桃在这儿,一定会提醒离渊,她家小姐有两不,不能饮酒,不能数钱。

只要碰了这两样,小姐就会像变了一个人,心情会格外的好!

花芊芊站稳后,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对离渊道:“这路怎么有点不平呢!”

离渊:……

萧炎也没见过这样的花芊芊,看着她对离渊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抿唇道:“还有什么事!”

花芊芊蹙眉,这男人居然还好意思问她有什么事?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咱们的账还没算清呢!”

萧炎没想到花芊芊要跟他说的是这件事,脸上火辣辣的,“我知道了,我会叫人算好账,然后把余下的银子还给你!”

花芊芊却是摇了摇头,“我不要银子,世子爷怕是也没有银子赔给我。”

“那你要怎么样?”

“我想萧世子也不想与我再有什么交集,以免嫁妆的事情牵扯太久,不如萧世子将伯府京都外的几处庄子顶替嫁妆吧。”

这也是花芊芊早就想好了的,因为她要拿回卓神医的那些书籍和手札!

“你休想!你个贱人,把我兰儿害成这样,还想要萧家的东西!我,我要撕了你!”

萧夫人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地朝花芊芊冲了过来,伸着长长的指甲,似想要将花芊芊的脸给抓花了。

离渊眸底一寒,刚想要出手,萧炎却快步拦在了花芊芊的面前。

萧夫人一巴掌就挠到了萧炎的脖颈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炎儿!”

萧夫人惊呼了一声,忙想上前查看萧炎的伤口,却是被萧炎给推开了。

“母亲,你闹够了没有!”

萧炎是真的怒了,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会是这样的人!

不管花芊芊曾经是否骗了他,可他绝不想家人用这般不堪地手段对待她!

他一直以为,花芊芊才是那个恶人。

萧炎此刻的心情是异常的烦乱,拦住萧夫人后,他不敢再看花芊芊一眼,沉声道:“我知道了,我会照你说的做!”

言罢,他不敢再做停留,叫人带着萧兰和萧夫人急急地离开了雅苑。

萧炎走后,花景智走到了花芊芊的身边,有些忐忑地道:“小六,四哥想吃桂花糕了,你能不能回来给四哥做!”

他见花芊芊没有说话,着急地补充道:“你不是说想去福祥居吃饭?明儿四哥带你去吧!”

他围着少女说东说西,少女却是一眼都没看他,而是笑着对离渊道:“回家吧!”

离渊轻轻颔首,应了一声“回家”,花芊芊便推着他离开了雅苑。

花景智看着花芊芊那毫无留恋的背影,心里头空唠唠的。

“呵呵,呵呵呵……”

少年今日穿得有些邋遢,头上也没有戴那招摇的金冠,脸上还有些青色的胡茬。

他忍不住站在原地痴笑了几声,眼神是无比的落寞。

离氏看见他这个样子吓得够呛,忙走过来拉着花景智道:“四郎,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娘!”

花景智却是挥开了离氏的手,直直地望着她,“把小六赶走,你们满意了!”

花舒月含着泪望着花景智,委屈地哽咽道:“四哥,我们并不想六妹走!

可你也看见了,六妹不愿意理我们,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呜呜,要是知道,我一定会改的!”

看见花舒月哭,花老夫人、离氏和花景礼都慌了。

花景礼气道:“你改什么?是她变了!”

花老夫人咬牙道:“三郎说的对,是那个孽障不知好歹,今日若不是她把那壶酒倒在萧大姑娘头上,哪里会生出后面的事!

要是大长公主因此生了花府的气,我一定会叫她好看!”

花景智闻言又是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可眼里却是无尽的悲哀。

今天的事儿明明是萧家母女要害小六,可他的祖母母亲却只怪小六反抗!

若是小六逆来顺受,那今日在屋子里的人会不会是小六,她们又会如何对待小六?

怪不得,怪不得小六会说他没有将她当作过家人……

花景智看着眼前的花舒月,一字一句地问:“你,是不是希望刚刚屋子里的人是小六!”

“啪”的一声响,离氏挥手狠狠扇了花景智一巴掌。

“你在混说什么!你怎么这样跟舒月说话!你今天是怎么了!”

离氏的三连问让花景智清醒了许多。

他并不意外离氏会打他,因为他记得小时候只要他们兄弟与别人发生冲突,她母亲就会叫他们先认错。

母亲只会考虑外人的心情感受,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却从来都不会考虑自己的孩子受没受委屈。

他们长大后都是由祖父教养,已经很久没有被母亲责骂了,只有小六一直留在母亲和祖母身边。

他忽然有些能理解小六的心情了。

原来不被理解,不被保护,不被认可的滋味,是这样的难受……

花景智不再笑了,他扫了一眼离氏等人,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

张叔驾着马车走在回往安逸街的路上。

花芊芊的酒劲儿还未过,她坐在马车里,双手托着下巴,傻笑着看着窗外的月色,嗓子里还哼着清平小调。

离渊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这酒不错,以后不能再喝了!”

只不过一杯梅子酒,居然能把她喝成这样!

花芊芊听见离渊的声音,侧过头看向他,眉眼弯弯,梨涡醉人,只是睫毛上挂着的两滴水珠出卖了她真实的情绪。

“他说想吃我做的点心呢!他以前从来都没说过!”

花芊芊说的他,自然指的是花景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我,不会叫你受伤了。 前世,她多希望花景智能像夸花舒月一样夸她一句,可不管她如何努力,四哥对她始终都只有嫌弃。

“小时候,我给他做吃的总是烫伤手,他却哈哈笑着说我太笨。

但花舒月要是受了一点伤,他就会跟三哥一起跑遍京都所有的医馆,把药膏都买回来给花舒月涂。”

说到这儿,花芊芊睫毛上的水珠儿啪嗒一下落了下来,离渊看着那落下来的水珠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伸出手拂去了花芊芊脸上的泪痕。

“难受就哭吧。”

“谁难受了!”花芊芊倔强地努起了嘴,“我才不稀罕呢!以后我烫伤了,可以自己给自己做药膏,才不稀罕他们给我买!”

虽然这样说,可她忍着泪的表情分明很委屈,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变得坚强。

看着这样的花芊芊,离渊的眸光一下子就柔软了下来,声音低缓地道:“我,不会叫你受伤了。”

花芊芊勾着嘴角,恍惚间,好像又见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她点头,喃喃道:“好呀……我也一样。”

花芊芊托着脸看着离渊,望着望着就觉着眼皮越来越沉,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看着睡着的花芊芊,离渊的眸色变得幽深。

不知道为何,他觉着花芊芊刚刚看他的时候,眸子里没有焦点,好像在看另外一个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腿,苦笑了一声。

他到底在期盼什么啊!

放不下这个丫头又能怎样呢?他现在这样的处境,如何能给她一个好的未来?

离渊深吸了一口气,除下身上的斗篷披到了花芊芊的身上,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安静的花芊芊,久久未动。

马车回到离家时已经不早了,但一家人谁也没有睡,都在等着他们回来。

见到两人安然无恙,大家才放下心来。

离渊安顿好花芊芊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他并没有睡,而是拿出夹在书里的几封书信一目十行地看了几眼。

这时,阿默和阿多从暗处走出来,跪倒离渊面前。

阿默低声道:“主子,您回京的事情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阿诚他们应该到了吉北道,再过几日就能到达燕岭,我们可以在那里会合返回京都。”

离渊点头,似想起什么,从桌案旁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个皮质面具。

阿多看着那面具幽幽叹了口气。

主子为了不让皇上随便赐婚,让人放出消息说小成王性情暴虐,长得也奇丑无比,脸上都是狰狞的刀疤,还喜欢折磨女子。

有了这样的名声,没有哪个好人家会想要将姑娘嫁给小成王。

主子用真实的身份回到京都,自然也不能露出真正的面容,不然到时候成王府的门槛儿都会被人踏破!

阿多忍不住摇头,这人长得太好,也是种罪过!

他正胡思乱想,眼睛突然瞟到离渊桌案上,白天那本书居然还摆在那里!

于是,他小心翼翼往前挪了两步,伸出手就要将《春日图》拿回来,却不料他刚刚碰到书的一角,离渊的手也按在了书上。

“主子,这,这本书是属下刚买的……您,您要是喜欢看,属下再给你买一本吧!”

这本可是首印本啊,很有珍藏价值的,阿多可不舍得把这本书送给离渊。

离渊不记得自己有一本这样的书,但他何等聪明,看了一眼书的名字,又看了一眼阿多的表情,就已经知道这是一本什么书了!

他突然想起白日里自己好像还拿着这本书翻了两页,想到那个画面,离渊眉心又突突地跳了起来。

离渊松开了手,深吸了一口气,“去屋顶上跪着!”

阿多:???

阿多敢怒不敢言,委屈吧啦地道:“主子,您要是喜欢,您留着吧,别罚属下了,外面太冷了,房上的瓦片也太硌腿了!”

“两个时辰。”

阿多:!!!

他已经忍痛割爱了,主子咋还不高兴!

看阿多委屈吧啦地爬上屋顶,阿默叹了口气,拎着一个枕头跳上屋顶扔在了阿多的面前。

“真笨!”

……

天刚蒙蒙亮,安逸街的百姓已经为一天的生计忙活起来。

关氏核对好了药铺的账,正打算出门去找老掌柜商量购买药材的事情,却碰见了住在离家旁边的一个大婶。

那大婶儿见到关氏笑盈盈的打着招呼道:“妹子,这是要出门呀!”

关氏笑着应了一声,“是啊,大嫂子也这么早!”

那大婶闻言,又凑近了两分,“我瞧妹子这两天喜气洋洋的,是不是家里要有喜事了!”

关氏一愣,没明白大婶是什么意思。

大婶还以为关氏不想说,笑道:“这是好事,妹子还瞒着干啥!也真难为你们,不嫌弃那姑娘嫁过一次人!

不过这嫁过人的姑娘更会疼人,我看你们元邦也是有福气的!”

大婶说得煞有介事,关氏却是惊了个大睁眼。

“嫂子,您可别乱说,芊芊和我家元邦不是你想的那样!”

大婶一脸不信地道:“你就别瞒着了,你们家元邦要是不想娶那六娘子,她怎么不回相府,偏僻住到你们家来!

唉,能跟相府结上亲是好事!也许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能搬出安逸街了,妹子,这有啥好藏着掖着的!”

听了这大婶的话,关氏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这大婶能问出这话,估计许多人都是这样想的,街坊邻居估计都传遍了!

她心里有些气,谁稀罕什么相府!要是让她儿子娶花府那个五小姐,她还不如把儿子掐死!

可她很快就压下了心里的火气,因为她心里想着,如果元邦真的娶了芊芊,她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关氏的心里有点乱,没再跟那大婶多说什么,找了老掌柜谈完药铺的事情,她就急急忙忙回了家。

一进家门,她便直接来到了离老夫人的屋子,将今儿遇见大婶的事儿给说了。

离老夫人闻言,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她坐在炕桌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

“慧娘,我问你,若是元邦和芊芊都愿意,你可会嫌弃芊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不会让芊芊受委屈的。 关氏一愣,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如果是以前,她心里是不愿的。

从前的花芊芊性子太软和了,还有她那个小姑子,只在乎外人的脸色和评价,是个好赖不分的糊涂人,她打心底里不喜欢。

可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现芊芊这丫头其实有很多的优点。

不仅懂医术,会制作药膏,厨艺也是一顶一的好,瘦了以后那模样更是没得挑,这样的儿媳妇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娘,我怎会嫌弃芊芊呢!这么好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芊芊要是能叫我一声娘,我开心还来不及!

芊芊要是愿意,我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咱们家这种情况,我怕拖累了芊芊!”

关氏说得真切,离老夫人眼里的担忧便散去了几分。

“我相信元邦,他是个有担当的孩子,不会让芊芊受委屈的。”

她拉住关氏的手,柔声道:“娘能有你这样通情达理的媳妇,也很高兴!芊芊那孩子命苦,不过她是个好孩子,她若是能进离家的门,也是好事。

慧娘,你别怪娘偏心,娘确实舍不得芊芊离开。”

离老夫人虽然很温和,却也很少与关氏说这样掏心窝子的话,关氏被离老夫人夸赞,鼻子竟有点发酸。

“不过这事儿还得看两个孩子的意思,如果他们两个都愿意,那咱们就把这亲事操办起来,你说如何?”

“好,我听母亲的!”关氏点头,想到儿子就要成亲了,眼眶竟红了起来。

“要是夫君在,知道邦儿要娶芊芊,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离老夫人听儿媳提起儿子,心里也很记挂,她不知道有生之年是否还能再见儿子一面。

不过花芊芊能嫁给元邦,以后就不会受婆家的气,她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

想到这儿,离老夫人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母亲,可这事儿要怎么跟芊芊说呢?”

关氏有点犯愁,“毕竟芊芊才刚刚和离,若是转身就嫁入咱家,会不会有人嚼舌根。”

离老夫人垂眸想了想,才又看着关氏悄悄地道:“不急,咱们慢慢试探试探,要是两个人都还没开窍也好说,咱们可以帮帮忙,这也不是着急的事儿。”

关氏还没见过婆母这样样子,就像是个老小孩,想想要跟婆母一起撮合元邦和芊芊,她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都听娘的。”

两个人达成了一致的目标,默契地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花芊芊可不知道外祖母和舅母竟有撮合她和二表哥的想法,可能是昨儿喝了一杯酒,今天醒得有些晚了,起来之后头痛痛的,也想不起昨日到底是怎么回来的了。

她以前也知道自己的酒品好像不太好,所以从不饮酒,昨日没忍住喝了一口,没想到一口就醉了。

唉,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胡说什么,要是说了前世发生的那些事儿,估计会把家人给吓坏吧!

梳洗好后,花芊芊怀着几分忐忑的心情,拿着银针来到离渊的房间给他行针。

离渊还是一如既往的生人莫近,捧着本书看得很认真。

花芊芊进门后,忍不住瞟了他几眼,见他没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离渊的余光瞥见了花芊芊那小心翼翼的可爱模样,嘴角不由轻轻扬起几分。

花芊芊走到离渊身边,问道:“这两日腿可能动一动了?”

离渊轻轻点了的头,虽然很痛,也很吃力,但总比无知无觉的好。

这一点倒是让他颇感意外,自从一年前病发后,他的腿就没了知觉,他还以为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一次他本是要去南疆寻找解毒的办法,但想见她一面,所以回了京都,没想到他体内的毒竟被她给压制住了。

花芊芊见离渊点头,眸子都亮了起来,忙伸出柔荑在离渊的膝盖上方揉捏了几下。

腿上瞬间传来酥麻和刺痛的感觉,让离渊本能地绷紧了身子。

“很痛吧!”花芊芊瞧见离渊眉心处的川字,手上的动作轻了些许,“没办法,只有这样反复按揉你的腿才能更快的康复起来!”

离渊本想阻止的,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嗓音低哑地“嗯”了一声后就将脸别到了另一边。

他默默叹了口气,这个不开窍的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她是真的就只拿他当作亲哥哥了么!

离渊并不知道,花芊芊此时眼里只有他的病症,她什么也没有想,只拿他当一个病人看待。

她认真的帮离渊按揉了一阵儿后才轻声嘱咐道:“我没办法时时刻刻帮你按揉,没事的时候你可以自己试着给自己按揉。”

说着,她俯下身示意离渊伸出手,指着离渊腿上的穴位,然后将他修长的大手放在了穴位处。

花芊芊认真的教着离渊,白皙的俏脸与离渊近在咫尺,披在肩上的一缕墨发滑落下来,正好扫到离渊的手背。

女子特有的淡淡清香在鼻尖萦绕,让他纤长的睫毛忍不住轻颤了两下。

“咳咳”

离渊轻咳了两下,迅速收回手,将轮椅退后了几步。

“我知道了,以后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你去歇着吧。”

他的声音有些暗哑,耳尖也微微红了,只是花芊芊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眨了眨眼睛,以为离渊乏了,便没有再打扰他,将他推到一个光线好的地方,这才收拾了东西离开了离渊的房间。

看着花芊芊离去的背影,离渊轻轻叹了口气,这丫头心里装着那么多事,不知道有没有一个角落是属于他的……

一家人各自忙碌了一天,待到晚饭时这才聚到了一起。

花芊芊一进门,就抢先坐在了离老夫人的身边。

离老夫人看着花芊芊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心里也跟着高兴。

这孩子,回来的那日哭得那样伤心,她还一直担心她过不来这个坎儿。

她心疼地揽着花芊芊的肩膀,轻轻拍了几下,柔声道:

“芊芊呀,你别累着自己,外祖母瞧你这几日瘦得太多了,我怕你身子吃不消!”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饿瘦了团哥儿心疼! 坐在离老夫人另一边的离念慈也连连点头,用手比划着道:表姐,有什么事就交给我们做吧,我虽然没有表姐做的好,但一定会认真做的!

外祖母和念慈表妹的关心一点都不掺水分,其实这些日子,家里谁都没闲着,他们做的事情根本就不比自己少,可他们就是心疼她,总是把她手里的活儿抢去干。

她想起从前在花府时,跪在花老夫人身边给她捏了一个时辰的肩膀,可却换不到半句关心,花芊芊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苦涩。

瞧着外祖母她们关切的眼神,花芊芊忙挥去了那些不痛快的记忆,笑着起身帮关氏和离念慈将饭菜摆好,这才又重新坐了下来。

团哥儿见花芊芊坐好,立刻倒腾着小短腿跑过来,抢坐在了她身边的位置。

每日团哥儿都要挨着花芊芊坐,可今日他却被关氏给瞪了一眼。

“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你坐到一边去,别挤到你表姐。”

说罢,关氏又看了坐在对面的离元邦一眼,装作不经意地道:“邦儿,你跟团哥儿换个位置!”

可即便她话说的表情很自然,屋子的人也都有些惊诧地看向了她。

关氏没想到大家反应这么大,脸一红道:“你们看着我干嘛,吃饭,吃饭!”

说着,又瞪了离元邦一眼,“怎么还不坐过来!”

团哥儿扁着嘴,十分委屈地对关氏道:“娘,我不想跟二哥换!我不挤表姐好不好!”

离元邦根本看不懂关氏的意思,也苦着脸道:“娘,我累了不想动。”

他晨起出城去城外的山上猎野鸡,竟半只收获都没有,还把他累个半死,他现在就想好好吃饭,一点儿也不想动。

关氏瞪了离元邦一眼,这个傻儿子,怎么还不如小儿子会讨姑娘欢心,她白把他生得那么好看了!

团哥儿巴不得离元邦不动,站起身,伸着筷子夹了块儿肉放进了花芊芊的碗里,眨着黑丢丢的眼睛道:

“表姐,你快吃,饿瘦了团哥儿心疼!”

关氏:……

团哥儿眨呼着好看的大眼睛望着花芊芊,期待她吃下他夹的那块儿肉,可总觉着有一道冷冷的目光朝他射了过来。

他皱着小眉头扭过圆圆的脑袋,正好瞧见大哥离渊正板着一张俊脸看着他。

离渊清了清喉咙,道:“我想盛汤,你跟我换个位置。”

团哥儿:……

呜呜呜,他就是想挨着表姐吃顿饭,为啥都来欺负他!

可大哥和二哥不一样,他对大哥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顺从地与离渊换了位置。

离老夫人跟关氏对视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

花芊芊并没有发现大家的异常,只以为离渊是真的要喝汤,正巧那盆粉丝汤放在了她的面前,她便起身帮离渊盛了满满一碗递了过去。

只是她昨日被花景礼打伤的胳膊还没有痊愈,拖着碗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离渊发现了花芊芊的异样,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立即伸手接住了花芊芊手中的碗。

冰凉的手指触摸在花芊芊的手背上,花芊芊一愣,这才知道离渊看出她肩膀的不适,帮她接住了碗。

也不知道是因为差点将碗碎掉被吓了一跳,还是离渊的手太凉了,花芊芊只觉着一瞬间她的心跳得特别的快,脸也跟着烧了起来。

她连忙收回手,为了掩饰心里的异样,还快速地喝了两口汤。

离老夫人瞧着花芊芊有点不对劲,关切地道:“芊芊,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早晨扭了一下,不碍事的。”

花芊芊并没将花景礼打伤她的事情告诉离老夫人,她不想叫外祖母为她担心。

这件事,只有离渊一个人知道,她怕离渊揭穿她,歪过头,拼命地跟离渊眨了眨眼睛。

离渊看着花芊芊着急的眨巴着圆圆的眼睛,样子奶凶奶凶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能拿她怎么办?只能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只喝了几口汤,离渊就离开了饭桌,他平时吃的就不多,提前离开大家也都习惯了。

离渊回到房间后便找出了一瓶疗伤用的化瘀膏,让阿默放到了花芊芊的房间里。

另一边,大家用完晚饭后并没散去,关氏与花芊芊聊起了药铺的事儿。

“芊芊,老掌柜已经联系以前的药商重新购买药材了,也将李大夫请回来坐堂。

可我听说陈家的万安堂也配了这几种药膏来卖,这两日你配的那几种药膏每日只能卖出去十几瓶。”

离氏叹了口气,忧心地道:“这个数量刨去药材、人工等等费用,每日能剩下的利润并不太多。

我听说万安堂的药膏卖到五百文一瓶,还是有许多人排着队的去抢。唉,咱们这么好的东西却没人来卖!”

万安堂在京都是最大的药铺,背后乃是出了太医院院令的陈家,万安堂出了药膏,谁还会来仁济堂购买。

离老夫人闻言便道:“你们莫要急,药铺做的是信誉,仁济堂的信誉被刘掌柜败光了,怕是得积累一阵子才能恢复元气。

万安堂做得再大,也不可能将天下的生意都揽了去,你们踏实经营便是。”

“外祖母说的是!”花芊芊不禁感慨,一个人的阅历当真是财富,还是外祖母看得通透。

不过,虽然外祖母说的很对,花芊芊的心里还是有些急。

她们现在虽然有个药铺可以支撑,可地位与萧家、相府相差太多,更别提赵王了。

想要保住离家和她自己,不仅要将仁济堂开起来,还要提升离家的地位才行。

花芊芊将目光落到了团哥儿身上,团哥儿瞬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瓮声瓮气地问道:

“表姐,你看我干嘛?”

花芊芊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对着离老夫人道:“外祖母,舅母,我想送团哥儿去松阳私塾读书,你觉得怎么样?”

团哥儿撅起了嘴巴,他就知道花芊芊那样的表情一定没什么好事!

在私塾读书,可就吃不到表姐做的好吃的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这事儿不亏! 看着团哥儿噘嘴嘴巴闷闷不乐,花芊芊已经猜到了团哥儿在想什么!

她笑着哄道:“团哥儿要是在私塾读书读的好,表姐会常给你做好吃的给你送私塾去,怎么样?”

“真的么!”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团哥儿的眼睛顿时亮了,他想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表姐带着好吃的给他送到私塾去,一定是个很有面子的事情,到时候私塾里的小伙伴一定会非常羡慕他!

想想那个画面,团哥儿的身板都挺直了!

这事儿不亏!

团哥儿喜得咯咯笑,可关氏却是一脸的愁容,她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心里很是愧疚。

其实团哥儿早就该去私塾了,可这些日子家中突遭变故,她都把小儿子给忽略了。

没想到,芊芊还惦记着这些事,她叹了口气,低声对花芊芊道:

“芊芊,松阳私塾只收官宦子弟,还是算了吧。”

团哥儿很聪慧,本应该有个好前程,可离家现在的情况完全没办法送他去松阳私塾读书。

一旁认真擦拭枪尖儿的离元邦听了这话,表情瞬间就认真了起来。

“娘,明年武举我一定会考中的!只要我有了官职,团哥儿就能进松阳私塾了!”

这话他并不是为了哄祖母和母亲高兴才说的,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让他成长了很多,为了这个家,表妹都在努力的做事情,作为这个家的顶梁柱,他没有理由懈怠。

离老夫人和关氏见离元邦这样上进,既高兴又惭愧。

之所以惭愧,因为他们知道,朝中有许多人不想让他们离家复起,元邦想通过武举入仕,这条路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但她们也没打击离元邦,只叫他好好准备,不要累着自己。

花芊芊有着前世的记忆,自然也知道离元邦想要通过武举入仕有多难。

她半垂着眸子,思量片刻后才开口道:“舅母,还有件事要麻烦你去做。”

关氏一愣,问道:“什么事?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芊芊你直接跟舅母说就好。”

花芊芊点点头,也不再客气,“舅母,我现在手上还有一千余两银子,您拿着这些钱雇一些人手,然后用剩下的银子去收购鸭子。

能收多少就收多少,都放到京郊的庄子上好好养着。”

“芊芊,收那么多鸭子干嘛?你不是想吃野鸡么,怎么又收上鸭子了!”

离元邦不解地看着花芊芊,这鸭子肉也不好吃,鸭蛋也不如鸡蛋香,人们都不爱养鸭子,芊芊养这么多鸭子干嘛?

花芊芊只是笑笑,并没有把原因告诉离元邦,并且还对关氏嘱咐道:

“舅母,这事儿不要声张,悄悄的收,也不要叫人知道是咱们在收。”

关氏心里更加疑惑了,一千多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她看向离老夫人,却见离老夫人什么也没问,想了想,觉着花芊芊不跟她们说这些鸭子到底收来做什么肯定是有她的用意,便也没有追问。

“好,我知道了,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关氏办事很利落,没几日就收了许多只鸭子放到庄子上去养,还带了两只拿回离家养。

团哥儿看着两只大肥鸭,蹲在地上直流口水。

花芊芊被团哥儿这模样给逗笑了,捏了一下团哥儿的鼻子道:

“团哥儿帮表姐好好养这两只鸭子,把它们养的肥肥的,等明年开了春儿,表姐就给团哥儿做大肥鸭吃!”

团哥儿一听有好吃的,眼睛亮得跟星星一样,对着鸭子抹了把口水,用力地点头道:

“我一定把这两只鸭子养得肥肥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比划。

那两只鸭子好像听懂了团哥儿的话,吓得忽扇着翅膀“嘎嘎”地往院子的角落里跑,团哥儿才不会让它们跑丢,伸着两只肉手手就朝着鸭子追了过去。

“嘎嘎”

“嘎嘎”

角落里的阿多听见院子里的鸭子不停地叫唤,真想一刀飞过去把那鸭子宰了。

他家主子最怕吵了,平时他多说一句话,主子都会瞪他。

院子里养了这两只玩意儿,肯定会吵得主子心烦!

他给阿默递了个眼神,意思说:晚上咱俩把这鸭子炖了吧!

阿默白了阿多一眼,没理他。

阿多见阿默不同意,也不敢自己动手,冷哼着挤了挤眼睛:不炖了就把它们毒哑,省的吵着主子!

他正觉着自己的主意不错,却见主子将他俩招了过去。

“她要收鸭子,你们去帮帮她。”

阿多愣了,他是不是听错了!

主子,你的原则呢?你的脾气呢?

离渊见阿多没应声,挑眉朝他看了过来。

阿多被主子的眼神看了一个激灵,忙点头应了声“是”。

然后,他又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试探地对离渊问道:“主子,您要是嫌吵,我……”

谁料,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离渊打断了。

“你说什么声音吵?”

阿多:……

得了,小丑就是我自己。

……

武乡侯府。

夜风很冷,程甄抱着汤婆子缩在被子里,一旁的侍女帮她往盆里多添了几块银碳。

丫环搓了搓手,对程甄道:“今年冬天可真是冷,梅儿、腊雪她们都病倒了,小姐,回头应该让陈太医给您和夫人配几副御寒的汤药吧,可别也染了风寒。”

程甄听丫环提起陈太医,突然想起那日从花芊芊那里拿回来的药膏,忙跳下床跑到柜子边翻找起来。

“小姐,你在找什么啊!奴婢帮你找吧!”

“一个小瓷瓶,装药膏的,我前两日拿回来的,你可瞧见了!”

丫环忽地想了起来,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了两个瓷瓶,递给了程甄。

“小姐,可是这个?”

程甄见了那瓷瓶,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

随后她又拉住了丫环的手,左看右看,才发现丫环的手白皙柔嫩,一点儿冻伤都没有,不免有点失望。

“小姐,你在看什么啊!”

“冻疮啊!你这手比我的手还嫩,哪里有冻疮啊!”

程甄本想让六月帮她试试冻疮膏好不好用,可这丫头保养的这么好,手上根本没有冻疮。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我手都没那么疼了! 六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小姐,你随侯爷练武,手上自然会生些茧子,而且您待奴婢们这么好,奴婢又不像贺妈她们那样要干苦活,怎会得冻疮呢。”

程甄闻言,眼睛瞪大了几分,“那贺妈她们手上有冻疮么?”

“当然有了,贺妈在大厨房做粗使,天天要劈柴,我前儿见她手上裂了好大一个口子。”

“真的?”程甄将药膏塞进了六月的手里,“那你把这药膏给贺妈拿去,这是冻疮膏,记得叫她好好涂。”

六月接过药膏点了点头,程甄想到了什么又嘱咐道:“这药膏的事儿不要与别人说!尤其是陈姑娘来了,千万别提,知道了么?”

六月虽然不知道程甄有何用意,但还是很听话的跑去找了贺妈,将冻疮膏交给了她。

贺妈妈感激涕零地跪在地上叩谢,六月却觉着一个冻伤膏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看着贺妈妈收下了,她便回去禀报了程甄。

程甄见六月很快就回来了,问道:“可送去给她了?”

六月连连点头,笑道:“小姐,您不知道,贺妈妈高兴得给奴婢跪下磕头呢!

奴婢瞧她也真是可怜,手上的口子都要流血了,有了这冻伤膏,估计她手上的伤应该会好一点吧。”

程甄也希望那药膏会对贺妈妈的伤有用,这样起码可以证明花芊芊配的药膏是可用的。

只是,程甄并不知道,收到冻疮膏的贺妈妈当晚就跑到前院的倒座房,把冻疮膏给了自己驾车的儿子。

因为要驾车,贺妈妈儿子的手比她伤得还要严重,尤其是手指关节的地方,都裂开了,动一下都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贺妈妈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了儿子手上,没过多久,儿子的手就没那么红肿了。

“娘,你哪来的药膏,这么管用,我手都没那么疼了!”

贺妈妈也很意外,她刚刚瞧着儿子的手动一动都费劲儿。

“是三小姐赏的,主子用的东西肯定都是好东西,这么好的药膏没准儿是太医配的!

三小姐真是心善!你可得仔细点用,别一下子用光了,这冬天还长着呢!”

贺妈妈的儿子一听可能是太医配的药膏,立刻将药膏仔细地放好了。

他居然也能用上太医配的药膏!等其他人回来,他一定要好好跟他们吹一吹!

贺妈妈给儿子用了冻伤膏,自己却一点儿也没舍得抹,与儿子说了几句话后便回了后院。

过了两日,程甄想起了冻伤膏的事儿,特地跑到大厨房来看贺妈妈。

瞧见贺妈妈后,她便开口问道:“赏你的药膏可曾用了?”

贺妈妈这样的下等仆妇,很少能与府里的主子接触,看见程甄后,有点激动得说不出话。

听见程甄问她话,一个劲儿地点头,“用了用了,多谢三小姐赏赐,多谢三小姐赏赐!”

一边说,她还一边朝程甄鞠躬作揖。

程甄听她说用了药膏,眼神就落在了她的手上,却瞧见她手上被冻裂的口子一点儿没有好转,反而又多了许多小裂口!

她瞬间气得咬紧了呀,一对儿英气的眉毛紧紧地蹙到了一起。

“这女人居然敢骗我!”

程甄真的很生气,不仅因为药膏是假的,还因为那日在仁济堂见到花芊芊后,她心里莫名对她生出了几分信任。

可到头来,她还是被她骗了!

不仅骗了她,她还骗了那么多贫苦百姓!真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下次见到她,她一定不会对她客气!

程甄没有再多问什么,转身就气冲冲地离开了厨房,独留下一脸惶恐的贺妈妈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厌恶花芊芊的不止程甄一个人,永宁伯的萧家母女恨不得将花芊芊拆骨抽筋!

今日,永宁伯上朝后被皇上狠狠痛斥了一番,说连自己的家都治不了,如何能胜任礼部的差事!

若不是看在他一直兢兢业业,为官这么多年风评也不错,定会削了他的爵位!

即便这样,皇上还是罚了他一年的俸禄。

永宁伯在大殿里一直告罪,还自请多罚了一年的俸禄,这才安了圣怒。

回到萧府后,永宁伯萧正启那张方正的脸上才显现出不为人知的阴鸷来。

他将一个茶杯用力摔在地上,瞪着身边的萧夫人道:

“瞧你干的这些好事!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今天你就将兰丫头送到庵里去!不要再把她留在家里丢人现眼!”

“老爷!这不是兰儿的错,都是花芊芊那个贱人害得兰儿!老爷,兰儿还那么小,怎么能把她送到庵里去!”

萧正启气愤地向萧夫人踹到了一边:“你们不与我商量,有胆子做这种事就得有胆子承担后果!

我今日已跟陛下和大长公主告了罪,萧兰必须送去庵里!”

他又不是只有萧兰一个女儿,处置一个女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要挽回永宁伯府的形象。

至于花芊芊,永宁伯回忆起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儿媳妇,眸子里的阴鸷更加骇人。

一个相府弃女,竟敢给他永宁伯府这么大的难堪!还想要萧家的庄子!

他倒要看看,那贱丫头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吃下他的东西!

“你说那日是离家大郎帮着花六娘害了兰儿?”

萧夫人想起那个下人说是一个男人把他打晕的,在雅苑里能帮花芊芊的男人也只有离家的人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

花芊芊那个小贱人怎么有本事看出她的手段!一定是有人帮她。

萧正启冷哼了一声,真是什么人都敢骑到他头上!离家难不成还以为离梁毅还是曾经那个八面威风的骠骑将军不成!

他们家如今就是普通的百姓,他想弄死他们还不是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

上次药铺的事情他没有与他们计较,这些人真是找死!

萧正启捻了捻手指,平静下心情后冷声道:“不管这件事如何,你依然要与花府常走动!兰儿的事就莫要再提了,不能因她一个影响了炎儿他们!”

他们结的是花芊芊的仇,可不是相府!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不是好久都没犯过病了? 萧夫人明白这个道理,心中再气也只能点头应了。

“炎儿人呢?”

“他的腿疾好像犯了,我叫他回去休息了。”

萧正启蹙眉道:“不是好久都没犯过病了?”

萧夫人咬牙切齿地道:“这还用说,肯定是被花芊芊那个小贱人气的!”

萧正启沉默了片刻,又道:“既然炎儿的腿疾犯了,你这几日多去陈家走走,也许能让陈太医给炎儿看看。

还有,炎儿既然已经和离,他的婚事你也要操心起来。”

萧炎的婚事也是萧夫人惦记的,听萧正启这么说,她点头应道:

“老爷放心,这次一定不会再让炎儿娶那样一个货色回来!就算娶不到花五小姐,陈家的小姐也不错,总之一定要娶一个与炎儿匹配的!”

萧正启听夫人这么说,也摸着下巴轻轻颔首,萧炎娶谁回来无所谓,但一定得对他们萧家有利才行!

不管萧正启和萧夫人对此事多么气愤,萧兰的事情已经成了京都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花府的捧月园里,花舒月请了几位小姐来相府喝茶赏花,那几个世家小姐听说那日花舒月也在场,纷纷向她询问起当天发生的事情。

翰林院文学士的长女文姑娘挽着花舒月的胳膊,一脸八卦地问道:“舒月,你快与我们说说,你那堂妹到底因何事与萧世子和离呀?”

鸿胪寺卿易大人的孙女凑过来道:“这还用问么,就她那副尊容,萧世子肯定是受不了了!”

文姑娘又道:“那雅苑的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呀,我听说萧大姑娘跟花芊芊一起去换的衣裳,结果花芊芊没事儿,萧大姑娘却……”

“我也觉着这事挺奇怪的,舒月,你倒是说句话!现在人们都传萧大姑娘在雅苑与萧府的下人偷情,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呢!

她要是被人陷害了,清白就这么毁了,名声也没了,这也太可怜了!”

几个姑娘纷纷朝花舒月看了过来,花舒月咬着唇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我……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只知道那日兰儿妹妹不小心将酒洒在了六妹的身上,六妹一生气,就将整壶酒倒在了兰儿妹妹的头上。

大长公主身边的方嬷嬷听说了这事儿,就叫人带着她们去换衣裳,结果就出了这事儿。

其实我与你们一样,知道的就这么多,唉,要是那日我跟着她们去就好了,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你也不要自责了,你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陈芷芸在一旁安慰道:“有些人一看就是心术不正的,萧大姑娘肯定是被她害了!我倒是觉着她现在不回相府也是件好事,省的把你的名声也拖累了!”

她说完这话,侧脸瞧见坐在最角落里闷不作声的程甄,悠悠拿起茶杯啜了口茶,接着道:

“她会做出这种事情我一点也不奇怪,你怕是不知道,你那妹妹现在可长本事了,不知道找了哪个江湖郎中用米糊熬了些药膏就拿到仁济堂卖,还大言不惭地说能祛疤疗伤!

哼,不知道有多少无知百姓会上了她的当!”

听了陈芷芸的话,程甄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也上了那女人的当,还好她没有直接给母亲涂药膏,要是把母亲涂坏了,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想到这儿,她心里就更加憋气,也不想再听这些人八卦这些无聊的事儿,带着侍女六月离开了花府。

……

正午的阳光很耀眼,但却没有什么温度。

这两日药膏卖的并不太好,花芊芊便没有多做,反而清闲了不少。

她本想去仁济堂那边看看,便想叫上秋桃陪她,可刚想张口才想起秋桃已经去了大长公主府。

花府将秋桃一家的卖身契送给了大长公主,秋桃自然也要跟着她的爹娘一起过去。

没有秋桃在身边她确实有些儿不习惯,虽然不舍得秋桃,但这也总好过让花府用秋桃的卖身契不断地拿捏她。

梳洗好后,花芊芊正打算独自出门,可刚迈步出了房门,不远处就突然撞过来一个颇为壮实的身影,差点就把花芊芊给撞倒了去。

“小姐,呜呜,奴婢好想你!呜呜呜,奴婢以为再也没法陪在小姐身边了!”

花芊芊低头一看,扑过来的人竟就是秋桃。

这丫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嘴都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把她的衣裳都哭湿了。

“小姐!大长公主让方嬷嬷把奴婢的卖身契给了离老夫人!小姐,奴婢以后都不用离开你了!呜呜!”

看着秋桃都快哭成花猫了,花芊芊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她揪了揪她的脸蛋,柔声道:

“这不是好事么!你哭成这样,难道是不想回到我身边?”

“不不不,我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秋桃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她怎么会不想回到小姐身边,她一辈子都不想跟小姐分开呢!

“那快别哭了,收拾好陪我出门!”

听花芊芊这样说,秋桃忙吸了口气,忍住了哭声,连连点头,然后跑去打了盆水,忙把哭花了的脸给洗干净了。

花芊芊看见到秋桃被送回来,心里真的很高兴,可高兴的同时又有点疑惑。

因为她记得,大长公主最欣赏的后辈就是花舒月。

前一世,大长公主帮了花舒月很多忙,可花舒月榨干了她的利用价值后,就让岳安年将她囚禁了起来。

没过多久,大长公主就病逝了。

而她不管今生还是前世,与大长公主并没有什么交集,那日在雅苑,大长公主会帮她,就让她觉得很意外。

今日,大长公主又命人把秋桃送回她身边,她实在想不通,大长公主到底为何要这样做。

秋桃很快洗好脸跑了回来,花芊芊掩下眼底的疑惑,笑着拿着汗巾帮她把脸擦干净了。

看着花芊芊这样温柔的动作,秋桃的眼睛又红了。

花芊芊也知道,这一次花老夫人拿着秋桃爹娘要挟她,估计把秋桃给吓着了。

她很能理解秋桃劫后余生的感觉,就像她当初刚刚重生那会儿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为啥又是他! 花芊芊没有再安慰秋桃,而是与她说起了家常:“你爹娘那边怎么样,习惯么?”

听花芊芊问起爹娘,秋桃才收回了泪水,“挺好的,大长公主将我爹娘安排到了厨房和花房,都是他们常做的活儿!”

说罢,她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月钱给的也不少!是在相府的两倍呢!”

花芊芊抿唇一笑,这丫头,什么时候也这么在乎银钱了。

她忍不住打趣道:“你可是嫌我给你的月钱少了?”

“怎么会呢!”秋桃连忙大摇其头,“小姐,您不给我月钱,我也要跟着你,你给秋桃一口饭吃就好了,奴婢很好养活的!”

花芊芊“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点了下秋桃的额头道:“你那么能吃,一点儿都不好养活!”

秋桃羞红了脸,挠着头对花芊芊道:“那,那奴婢以后少吃一点儿,多干活!”

主仆俩说笑了一阵,心情都好了许多,花芊芊让秋桃休息了一阵儿,又见了外祖母,这才打算带着她去仁济堂看看。

不过还没等两人出了大门,关氏就急匆匆追了出来。

“芊芊,你要出门么?”

花芊芊点头道:“嗯,舅母,我去仁济堂看看。”

关氏却突然道:“好不容易出趟门,用不着急那么快回来!你一个姑娘出门不方便,让你二表哥陪着你吧!”

花芊芊愣了一下,一转头就瞧见了苦着一张脸走过来的二表哥。

“舅母,不用的,有秋桃陪着我就好了!让二表哥去练功吧。”

“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功夫!听舅母的,让你二表哥陪着!”

关氏不容置疑地把离元邦一把揪了过来,对他嘱咐道:

“马上要过年了,我瞧你表妹的首饰太素了,正好要出门,你带她去选些喜欢的首饰,还有,我听闻嘉运街有家馄饨做的极好,你表妹爱吃馄饨,你带她去尝尝!”

说着,就拿出一个荷包塞到了离元邦手里。

“舅母,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呢……”

花芊芊劝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关氏佯嗔了一眼,“两个月还长么?”

说着,关氏又看向离元邦,“对了,我听前街的王婶儿说,锦瑟阁购进了好多番邦的运来的料子,你也带你表妹去看看!”

离元邦接过荷包,憋着嘴道:“娘,就这么点银子,你是想把京都的好东西都搬回来给表妹么!”

关氏想了想,从手上褪下了一个镯子悄悄塞进了离元邦的怀里。

她暗自叹了口气,离家要是还像从前一样,这点东西算什么!

唉,现在也只能让芊芊受些委屈,以后慢慢补给她了。

离元邦不知道自己娘到底是怎么了,从昨日起就奇奇怪怪的叫他多陪陪表妹。

表妹都那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陪的!

可他再不愿意也没办法,母亲大人现在是越来越凶悍了,他真怕他不听母亲的话,她一个不高兴就把他耳朵揪下来了!

他只能委委屈屈地将手里的长枪放到了一边,然后叹着气对花芊芊道:“愣着干嘛,咱们走吧。”

这话刚一说完,他脑袋上就又挨了一个爆栗。

“兔崽子,怎么跟你表妹说话呢!你皮痒了是吧?”

离元邦咬了咬牙,实在是敢怒不敢言。

她娘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是被他爹上身了!

他无奈低头哈腰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对花芊芊说道:“请吧,祖宗!”

花芊芊被这母子俩逗得抿嘴偷笑,想着二表哥这些天也很辛苦,出去走走也不错,便没有再阻拦。

跟关氏道了别,便带着秋桃上了马车。

离元邦驾着马车带着花芊芊走后,角落里一直吃瓜的阿多就忍不住对阿默道:

“我怎么觉着离夫人这两日有点奇怪呀!好像总想让元邦少爷跟表小姐在一块儿!”

阿默挑眉看向阿多,没想到阿多这个二货居然有这么敏锐的时候。

他下意识回头瞧了离渊一眼,就看着离渊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阵儿,离渊才朝阿默阿多两人看了过来。

感觉到离渊的目光,阿默第一时间看向了阿多。

阿多挑起眉头,满脸的哀怨。

为啥又是他!

他堂堂三品金刀暗卫,为啥要一天天给个小丫头当暗卫!

最主要的是这个丫头太敏锐了,他真怕被她给发现了身份!

可看着主子的表情,也知道这事儿是没得商量了。

好在主子马上就恢复身份,主子恢复了身份也就不用住在离家,他也就不要在暗中保护花芊芊了。

想通这一点,阿多立刻又高兴起来,瞪了一眼假装望天的阿默,转眼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

花芊芊跟离元邦一起出门后并没有去逛什么首饰铺子,而是直接去了仁济堂。

仁济堂的药材已经都补齐了,如今也算是焕然一新,但可能是因为前一段时间毁了口碑,这些日子的生意并不太理想,铺子里一个买药的人都没有,冷清的很。

老掌柜看见花芊芊过来,有些自责地叹气道:

“东家,我听您的叮嘱,购进药材时选的都是品质最上乘的药材,售价与别的药铺没有差别,可就算这样咱们的生意也很寡淡。

万安堂又出了药膏,咱们的药膏都不好卖了,再这样下去,这铺子怕是要赔钱了。”

花芊芊并没感觉有多意外。

她制作的冻伤膏虽然好用,可面对的都是贫民百姓,那些百姓吃惯了苦,能忍一忍就不会浪费银子。

而有些钱的人只会认万安堂的招牌,自然也不会来她们这里买。

仁济堂能有现在的收益,还对亏了那日萧兰等人故意在铺子里闹事,无意间给她做了宣传。

“您别急,积累口碑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只要我们用心经营,仁济堂总会好起来的!”

老掌柜没想到东家还反过来安慰自己,不禁有点惭愧。

东家不过十五六岁,反而比他还沉稳,他这么大岁数了,怎能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老掌柜瞬间又有了信心,“东家说的对,咱们仁济堂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掌柜的话音刚落,门外突然走进来了一个客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事到如今还要狡辩! 老掌柜见有人上门,脸上笑得挤出了一堆褶子,忙迎上前去招呼。

这客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衣裳料子不错,看上去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大丫环。

姑娘一进门,便叉着腰扬着下巴道:“我听说你们这里卖冻疮膏!你们店里现在有多少瓶,都给我装起来,我都要了!”

看见有生意上门,花芊芊本该高兴,可见那丫环一脸傲色,口气也有些不耐烦,她心里就添上了几分疑惑。

“姑娘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药膏?”

“问那么多做什么?你们到底做不做生意?”

花芊芊还没接话,老掌柜怕这么大一单生意跑掉,忙跑过来道:“做的做的!姑娘莫急,有什么事与小老儿说便好。”

“你赶紧把药膏给我装好,我赶时间呢!”

老掌柜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我这就叫伙计给你将药膏装好!”

说着,老掌柜就招呼着一旁的伙计,到柜台后面去装药膏了。

没多久,他便抱着一个木盒走出来,将木盒放到了柜台上。

那丫鬟往那木盒里看了一眼,大概有二三十瓶的冻疮膏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木盒里。

随后,她便拿出了一锭十两的银子拍在了柜台上,“这些银子够了吧!”

“够了,够了,一百文一瓶,这些药膏一共三两银子,姑娘等等,小老儿给你找银子去。”

不料那丫环却道:“用不着了!”随后,便抱着木箱往仁济堂外走去。

虽然这姑娘的态度很不好,可掌柜的什么也没说,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他正想跟花芊芊说,他们铺子也许快熬出头了,却发现刚刚出门的那个丫环并没走远,而是停在仁济堂的门口。

掌柜的正伸着脖子往外张望,就听见那丫环在门口大喊大叫道:

“喂,大家过来瞧,过来看呀,仁济堂卖的药膏都是假的!

这些冻疮膏不仅不管用,涂抹之后冻疮反而会更加严重,大家可千万不要再上仁济堂的当了!”

她这话一出口,街上的行人都好奇地停了下来。

有人看她抱着一盒子药膏,忍不住就问:“既然药膏是假的,你还买这么多?”

“我买这些药膏是为了给大家提个醒儿,谁过来帮我把药膏砸了,砸一瓶我便给他十文钱!”

有几个离得近的忙不迭跑过来问道:“真的吗?只要把药瓶砸了就有赏钱!?”

丫环从荷包里抓出一把铜板扔到男人手里:“只要你一边砸一边喊‘仁济堂的药膏是假的’,这钱就是你的了!”

随后,她就从盒子里拿出一瓶冻伤膏递给了男人。

有这白拿钱的好事儿谁不干!男人接过药膏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一边摔还一边照着丫环的吩咐大喊大叫道:“仁济堂卖的药膏是假的!”

听见男人的喊叫声,更多的人围了过来,纷纷朝着丫环伸出手,喊道:“给我一瓶,我喊的声音更大!”

“姑娘,也给我一瓶,我砸的响!”

一时间街道上的叫喊声此起彼伏,瓷瓶碎裂的声音比过年放得炮仗还要响亮。

老掌柜根本没想到那丫环买那么多药膏是为了砸仁济堂的招牌,见许多人围了上来在后面议论纷纷,他的脸都变成了土色。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一向本本分分地做生意,为何会有人特意跑到铺子前闹事!这事要是传出去,仁济堂以后还怎么开门!

离元邦见这些人故意抹黑仁济堂,气得冲出铺子,一把揪住了始作俑者,“哪个王八蛋叫你来的!你快叫他们停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离元邦的话音一落,停在不远处的马车上就探出了一个身影。

“好大的口气啊!背靠着相府就能为所欲为?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个不客气!”

丫环看见那人,立刻从离元邦手里挣脱,忙跑了过去,“小……少爷!”

这人正是这丫环的主子,一身男子打扮的武乡侯府三小姐,程甄。

程甄扬着下巴,大步了过来,愠声指责道:“我之前就说过,若仁济堂的药膏是假的,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的!

你们这些奸商实在太可恶了,眼里除了银子还有什么!我今天就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仁济堂就是个卖假药的黑店,我绝对不会让别人再上你们的当!”

“我呸!”离元邦气得咬牙切齿,“我们仁济堂堂堂正正的做生意,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济仁堂卖假药!”

“哼,真是恬不知耻!事到如今还要狡辩!

我之前买药的时候,你们说药膏一定有效果,可我拿回去给府中下人用,她的冻伤非但没好,手上的伤口反而更加严重了!

你说那冻疮膏不是假药又是什么!”

程甄的话掷地有声,百姓们听了这话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没想到啊,还以为仁济堂跟以前不一样了,这反而比以前还黑!”

“我听说前些日子他们的药膏卖十文钱一瓶,我当时就说,真的药膏哪可能会卖十文钱!人家万安堂一瓶冻伤膏可是要五百文才能买到!”

“谁说不是,亏我当时还觉着花六娘被萧家人欺负,挺可怜的,还花了十文钱买了一瓶烫伤膏!没想到是假的!”

这人说到这儿,情绪有点激动,朝这铺子里大喊道:“退钱!那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快把骗我们的钱退回来!”

百姓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老掌柜看着情绪激动的人们,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离元邦更是气得直接伸手拽住了程甄,“你说不好用就不好用?证据呢?你就是别人找来捣乱的,走,有胆子跟我去官府对峙!”

程甄猝不及防地被离元邦抓住了手腕,一下子就羞红了脸,气得举起另外一只手就要朝离元邦打过去,却被离元邦轻轻松松给躲过了。

“混蛋,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你不道歉,我不会松开!”

“是你们铺子卖假药,你怎么有脸让我道歉!”

两人谁也不让,就在铺子前打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怎么哪儿都有你! 程甄虽然也习武,但家里人都宠着她,只是叫她练了些花拳绣腿强身健体,真动起手来根本不是离元邦的对手。

没过几招就被离元邦完全擒住了。

“说,到底是谁叫你来的!”

程甄被离元邦死死压住,根本还不了手,俏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却依然倔强地道:

“你们这些黑心的奸商,被我说中了还想动手逼我改口!想也别想,我一定会叫你们这黑店关门!把你们赶出京都!看你们以后还怎么坑百姓的钱!”

围观的人也跟着起哄道:“打人了,打人了,奸商打人了!”

“你这恶霸快把人放了!”

“把骗我们的钱都给我们还回来!”

站在铺子里花芊芊望着群情激奋地众人,眉头轻蹙。

她本以为过来惹事的人会是萧家的人或者是花舒月安排的人,却没想到会是程甄。

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出铺子。

“二表哥,放开她吧!”

听见这个清冷又动听的声音,众人都朝花芊芊看了过来。

程甄看见花芊芊后,愣了一愣,几乎没有认出她。

与前些日子相比,花芊芊又消瘦了不少,脸上虽还有些婴儿肥,但肉嘟嘟的脸并不难看,反而将她那明艳的五官综合得更为精致可人。

惊艳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感受,这样的美人儿,就是在京都也是少见的。

可她又想起花芊芊干的那些腌臜事儿,对她的好感又瞬间荡然无存。

再好看又怎样?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她瞪着花芊芊吼道:“你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你快叫这男人松开我,不然我叫人砸了你的铺子!”

离元邦本想松开程甄的,可听她辱骂花芊芊,心中更气,手上的力道更加重了两分。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呼!

“六妹,你们要对程三小姐做什么!”

花芊芊和离元邦都听出了这个柔若无骨的声音是谁,一下子就蹙起了眉头。

没一会儿,花舒月和陈芷芸等几位小姐就从人群后走了过来。

花舒月看见花芊芊的那一刻,瞳孔就猛地一缩。

原因无他,跟上次在雅苑相见的那一次比起来,花芊芊变得更加漂亮了。

她的美,不只是浮于表面的美,而是有一种浑然的魅力,只要有人站在她身边,不管容貌如何,都会显得小家子气。

花舒月的双手不由紧紧握成了拳,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浓浓的妒意。

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还是要极力地掩饰住内心的想法。

而花芊芊看着花舒月时,眸子里的厌恶却是丝毫都没有掩饰。

“怎么哪儿都有你!”

她明明还不想理她,现在只想好好的报答外祖母对她的恩情,让外祖母一家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花舒月却总是跑出来膈应她!

真是找死!

离元邦听见花舒月的呼声这才知道,面前这个一身青色锦袍的少年居然是位姑娘!

他脸色瞬间就变了,立刻松了手将人给推开了。

要不是有六月在旁边接着,程甄肯定会被离元邦推翻在地。

花舒月看见狼狈的程甄,忙上前去扶住她,关切地询问道:“程三小姐,你没事吧!你千万别怪我六妹,她肯定是无意的!”

程甄的丫鬟六月怒道:“这还是无意的?您瞧我家小姐的手腕儿都青了!”

这时,跟在花舒月身后的几位小姐也都走了过来,文姑娘义愤填膺地道:

“伤了人不是故意的,卖假药也不是故意的?”

“被人揭穿就要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了!”

“对啊,以为你背后靠着相府就能无法无天了么!”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伐花芊芊,气得离元邦捏紧了拳头,怒喝道:

“都给我闭嘴!我们济仁堂卖的药材选的都是最上乘的药材,药膏也最为便宜,从未赚过一分不义之财!

你们这群眼盲心瞎的狗东西,分明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秋桃也气红了眼,跟着吼道:“我们小姐的药膏已经卖得很便宜了,就是怕大家买不起药,不好挨过冬天,你们这些不知好赖的混账东西,都给我滚开!”

围观众人听见离元邦和秋桃的怒骂声,脸色越发变得难看起来。

“你们说谁得了便宜?你们卖的药膏明明是假的,还好意思说我们得了便宜?”

“就是!人家万安堂卖的贵,可人家货真价实!哪像你们,黑心的坑我们老实人!”

“别说那些没用的!赔钱赔钱!”

“对,赔钱!”

因为离元邦和秋桃两人的话,大家的情绪更加激动起来,大有冲过来砸铺子的架势。

离元邦气得想要冲上去打人,却被花芊芊给拦住了。

从始至终,她的脸上虽含着怒气,却没有像离元邦那样的激动。

她看着众人,声音清冷地道:“退钱可以,不过我把话撂在这,今日在仁济堂闹过事儿的人,从今往后,仁济堂绝不会再卖给他药材!仁济堂的大夫更不会再给他瞧病!”

花芊芊的声音如玉击石,这话一出口,周围人的怒喝声都小了不少。

陈芷芸却是掩唇讥笑道:“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来你铺子抓药瞧病,还不是再被你坑一次?大家又不是傻了!”

“对,我们不稀罕!我们以后都不会来你这黑店抓药瞧病的!”

“你爱给哪个傻子瞧就给哪个傻子瞧!我们只要赔钱!”

“我们要求医自然会去万安堂,绝不会来你们这黑店!”

花芊芊冷冷扫了那几个叫声最欢的人,掩下眼底的寒意,转头对老掌柜道:

“照我说的做,待会儿你照着账本把钱退给他们,但以后这些人再敢踏进仁济堂半步,你让伙计们不必客气,直接抄棍子打上去!”

老掌柜急得直冒汗,他刚刚还觉着东家沉稳,没想到也是个气性大的!

人这辈子,哪有不被误解的,吃点亏忍忍就过去了,真要打起来,把百姓们都得罪死了,以后没人来铺子抓药,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谁敢踏进一步,我就砍谁! 老掌柜劝道:“东家,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能意气用事啊,咱们这铺子还得靠这些百姓撑着,真要把他们都得罪了,怎么的铺子也开不下去了!”

花舒月瞧见众人的情绪都被煽动了起来,眼里就闪过一丝兴奋。

今日在花府饮茶时,她就瞧出了程甄一直生着闷气,后来被陈芷芸激了两句更是要提前离开。

于是,她便追上去询问了几句,这才知道程甄买了仁济堂出售的假药膏的事儿。

她们说话的时候也没避着人,其他几位小姐也听见了这事都气愤不已,悄悄给程甄的丫环六月出了这么个主意揭露花芊芊。

几人嚷嚷着要一起来,她也就半推半就地跟着过来了。

既然花芊芊自寻死路,她怎能放过推她一把的机会。

花舒月正暗自得意,就感觉到一道冷芒从不远处射向了她。

她抬起头,就迎上了花芊芊那冷厉的眼神。

花芊芊这犀利的目光让她避无可避,她只能轻轻咬了咬唇瓣,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

“六妹,以前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能纵着你,即便你说不愿意回花府,我们也没有强迫你。

可你这次做得实在太过火了,你不过看过几本医书,给祖母祖父揉揉肩捶捶腿还勉强说的过去,你弄出这些药膏、药浆,给人吃出事来可怎么办!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果然,听了花舒月的话,一些还在观望的百姓也开始相信仁济堂卖的药膏是假的了。

“连她自家姐姐都出来指责她,这事儿肯定是真的了,大家回去都告诉亲戚朋友一声,以后万不能再来仁济堂抓药瞧病!”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这么面善的姑娘,居然卖假药膏坑咱们的钱!”

“怪道之前花六娘只说这药膏是请了个医术高超的大夫配的,也没说清到底是谁配的,原来是蒙咱们的!”

“以后抓药看病,还得去万安堂,再也不贪这种小便宜了!”

陈芷芸听见有人提起万安堂,本就扬起的下巴又抬高了两分,朗声道:

“我陈家世代行医,我祖父常说,身为医者,当以仁心济世,我最厌恶这些为了一己私欲鱼肉百姓的人,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祖父,仁济堂休想在京都再开下去!”

一时间议论声、指责声、谩骂声一浪接着一浪,有人又拿起木箱里的瓷瓶往地上拼命的砸。

“叫你们骗人,叫你们卖假药,把你们的药都砸了!”

“对,大家跟着一起砸,把他们铺子也砸了,看他们还怎么骗人!”

说着,有人带头就要往仁济堂里面涌,离元邦和老掌柜连忙堵在门口不让这些人往里冲,场面混乱的不像话。

花芊芊看着那些带头往铺子里涌的人,眸光森寒,走到离元邦身边“噌”的一声就拔出了他腰间的佩剑。

阳光落在剑刃上,闪出一片寒芒,晃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花芊芊将长剑用力在身前一挥,冲上来的人无一不被吓得面如土色,颤着腿,纷纷后退避让开那锋利的剑刃。

陈芷芸瞧见花芊芊拔剑,也被吓得不轻,白着脸指着花芊芊道:“你……难道被人揭穿,老羞成怒要杀人不成!”

花芊芊抬眼看向陈芷芸,剑尖也跟着她的眼神指了过去,吓得陈芷芸连连后退,险些摔个跟头。

“仁济堂是我的地方,谁敢踏进一步,我就砍谁!”

花舒月惊道:“六妹,你可千万别做傻事!你要是当街伤人,相府也保不住你的!”

“芊芊,别怕!”离元邦咬着牙,大步站到了花芊芊身边,“有什么事儿,二表哥替你兜着!谁敢动你一根汗毛二表哥就跟他拼了!”

“还有我!小姐,你把剑给奴婢,奴婢死也不会让他们闯进仁济堂的!”

一旁的老掌柜看了看这场面,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犹豫片刻后也默默地守在了仁济堂的门口,把心一横,大有要豁出去的架势。

花芊芊看着这些站在她身边的人,身上那极冷的寒气渐渐散了下去。

就在刚刚,有那么片刻的工夫,她真的想过提着剑,冲上去将花舒月的心脏刺穿。

但冷静下来后,她知道,这样的死法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花芊芊给了离元邦几人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表情肃然地走入了人群。

她的目光冰冷又坚定,明明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可看上去就像是从地狱里一步一步踏出来的女杀神。

不远处的一处茶馆里,一个侍卫对着身边衣着华贵的男人道:“王爷,要不要奴才过去管管!居然敢在太子脚下卖假药,真是胆大包天!”

岳安年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那群人,却是摇了摇头。

“还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急什么?”

他抬头看向一旁蹙紧眉头的萧炎,笑道:“萧世子,这事儿你怎么看?”

萧炎紧抿薄唇,什么话也说不上来。

他与花芊芊和离不过月余,他都快认不出她来了。

而且,这女人怎么总是会陷入是非当中。

她会卖假药么?

这一次他是真的想不出答案。

若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带着人冲出去把她拿下,也许还会不留情面将她关进大狱。

可经历了前几次的事情,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花芊芊了。

萧炎摸了摸自己的右腿,这些日子服了许多汤药,可他的腿还是会隐隐作痛。

前些日子,他的腿寒之症发作了几次,叫来身边的婢女问过才知道,原来他之前喝的那些汤药,竟都是花芊芊亲手熬的。

而花芊芊在萧府的那段时间,他的腿寒之症竟从未犯过……

也许,她不是用尽心机地代替舒月嫁给他,他可能不会那么讨厌她。

萧炎的目光不由的也落到窗外那一袭红衣的女子身上,眉心的川字越蹙越深,心情也异常的烦乱。

岳安年见萧炎没有答话,也不生气,只是用指尖敲了几下桌子,对侍卫道:“去叫人盯着点,保护那几位姑娘别出事。”

侍卫领命离开,萧炎也松了口气。

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此刻他的心里到底是为花舒月急着,还是替花芊芊担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真是有点可惜了。 岳安年沏了口茶,斜倚在靠背上望着窗外的花芊芊,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真是有点可惜了。

长得不错,棋艺也精湛,还能入得了陆相的眼。

若是再聪明点,也许他还能用得上她,出手帮帮她。

可惜没什么脑子,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把自己的名声搞垮了。

岳安年什么也没做可不是因为相信花芊芊,而是在静等事情闹大,他再出面为民除害,收买一拨人心。

——

这时,花芊芊已提着剑静静走入人群,众人被吓得纷纷避让,竟然无一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她一步步走到程甄的面前,一字一句地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说我仁济堂的药膏是假的,有何证据!”

程甄被花芊芊这气势给惊住了,紧紧抓住六月的手腕才让自己镇定了一些。

“我,我不是说了!我拿你的药膏给我家下人用,不仅没有效果,她,她的手反而伤得更厉害了!这还不能说明你的药膏是假的么!”

六月也跟着点头道:“我家小姐说的没错!是我把药膏送去给贺妈妈的!”

听了这主仆俩的话,花芊芊冷笑了一声。

程甄气道:“你笑什么!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你说你把药膏给了你家下人,你是亲眼瞧见她涂了药膏么?”

程甄一噎,急道:“我都把药膏赏给她了,她干嘛不涂!而且我问过她了,她自己也承认用了药膏!”

“口说无凭,你敢把人叫过来么?”

花芊芊眸光清澈坚定,一点瞧不出心虚,还主动要求找贺妈妈对质,这反而叫程甄心里打起了鼓。

不管怎么说,她确实没有亲眼瞧见贺妈妈涂那药膏。

花舒月看着程甄犹豫的神色,心底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程甄也不清楚,她们府上的那个下人到底用没用她赏赐下去的药膏?

如果那下人真的没有用,那她们今日闹的这场戏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她这样想着,忍不住朝一旁的陈芷芸看去。

陈芷芸的眉头也蹙成了一个死结儿。

趁着众人不注意,她悄悄地对身边的丫环说了几句话,那丫环点头,没一会儿就在人群里消失了。

花舒月看见这一幕,暗暗松了口气。

她太了解陈芷芸的性格,她那样高傲的一个人,既然出面指责花芊芊,那做错事的人一定是花芊芊。

即便事实是陈芷芸的错,她也会想尽办法不叫任何人知道真相!

“叫就叫,难不成我会怕你!”

程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当面对质,她虽然没看见贺妈妈涂药膏,可贺妈妈说过那药膏她已经用了,她没有理由说谎。

于是,程甄转身对着六月道:“你去把贺妈妈找来!有了证人后,看她等会还有什么话说!”

六月犹豫了一瞬点头应了,随后便转身挤出了人群。

武乡侯府离北街坊市并不太远,也就两刻钟的工夫,六月便带着贺妈妈,坐着马车回到了仁济堂。

只是两个人回来后,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程甄看见两人回来,忙不迭地走到两人身边,看着贺妈妈蹙眉问道:“贺妈妈,我问你,前几日我给你的药膏你可用了?”

贺妈妈听见程甄的声音,又扫了一眼朝她看过来的众人,苦着脸咽了一口口水。

“老奴……”她有些心虚地看了眼身边的六月,嗫嚅道:“用了,老奴用了!”

闻言,程甄大大地松了口气,瞬间扬起头鼓起了腮帮子,“好,你再把手伸出来给大家瞧瞧!”

贺妈妈迟疑片刻,可她看着程甄期待的眼神,又不敢不从,缓缓将一双粗糙的大手伸到了众人面前。

那双手,可以说是伤痕遍布,红肿得像个发了霉的红糖馒头,那狰狞的裂口和冻疮叫人看一眼就有点反胃。

程甄看着这双手,气愤地对着花芊芊质问道:“你看清楚了!贺妈妈的手成了这个样子,还用我多解释什么?”

围观的人也瞧见了,都含着怒气喊道:“对啊,事实胜于雄辩,仁济堂还有什么好说的!”

“天啊,太可怕了,前两日我闺女的手冻伤了,我还打算给我闺女买一瓶回去抹来着!

幸亏我没有买,我闺女的手要是变成这样,她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之前,大家伙生气,多少有点锤破鼓的心态。

可现在看见贺妈妈的手,都联想起自己用了仁济堂冻疮膏的后果,心里的怒火就更盛了几分。

花芊芊没有在乎众人的议论,她一步一步走到贺妈妈的身前,拉起贺妈妈的手瞧了瞧,开口问道:

“你说你用了仁济堂的冻疮膏,什么时候涂抹的最后一次?”

贺妈妈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慌张地看了六月一眼。

六月见贺妈妈总看她,急道:“你,你如实答就是了。”

贺妈妈收回视线,垂头道:“老奴,老奴今儿早晨刚涂抹过。”

“那剩下的药膏呢?”

“用完了,老奴,老奴就把药瓶扔掉了。”

“扔了?”花芊芊扬眉,不徐不疾地接着问:“你明明知道不好用,为何还会将药膏都用光?”

“这……这……”

花芊芊看着贺妈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步步紧逼道:

“而且,我们仁济堂的药膏里掺龙脑,不仅治疗疮疡肿痛,溃后不敛,还有浓郁的香气,擦到手上会让袖口都留下香味儿。

你说你用过仁济堂的冻伤膏,可身上怎会没沾染到半点香味!”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贺妈妈,“你,分明是在说谎!”

听了这话,老掌柜也连连点头,拧着眉头道:“对对,我们仁济堂的冻伤膏香气特别,你们砸了这么多,自己也该闻到了!”

众人纷纷低头嗅了嗅,确实都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香气。

“也许是贺妈妈干活时将这香味洗掉了。”六月着急的分辨道。

“洗掉了?”花芊芊冷笑,“她的手伤成这样,每着一次碰水都会痛苦不已,别说洗手,你问问她现在敢不敢碰水!”

被花芊芊说中,贺妈妈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再接话。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这是打算打死不认啊! 几个世家小姐多多少少对香料都有些了解,尤其书香世家出身的文姑娘,从木箱里拿出一瓶冻伤膏后,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眼里露出几分惊讶。

“的确是龙脑香呢!”

“龙脑?这东西可不便宜吧!”易姑娘道:“用这么贵的药材放在药膏里,只卖十文钱?”

“就是当香膏卖也得卖到上百文吧!”

程甄听见这些话,脸色很是难看,一把从文姑娘的手里抢过药膏闻了闻,确实从药膏中嗅到了龙脑香的味道。

她紧紧捏着药瓶,咬牙看着贺妈妈,“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有没有用过这个药膏!”

贺妈妈吓得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把一旁的六月惊得脸色一白。

“小姐……”

“小姐!”

贺妈妈刚想开口说话,六月慌忙打断了,“贺妈妈是真的用了这个药膏!即便这药膏里掺入了龙脑,也不能说它就有药效呀!”

说完这话,六月微不可查地朝着贺妈妈摇了摇头。

花芊芊嘴角漾出一抹,这是打算打死不认啊!

这也没什么,她的药膏有没有效果,将之前用过冻疮膏的病人叫过来问问就知道了。

她正打算叫老掌柜先按照账本上的记录,将购买过冻疮膏的客人请过来,一个年轻的男子就被人从人群里推了过来。

花芊芊还没看清男人的长相,跪在地上的贺妈妈看见那男子惊:“三福?你怎么过来了!”

众人听了贺妈妈的呼声,纷纷朝男人看了过去。

贺妈妈脸色苍白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推着三福一边道:“你好好的当你的差,谁叫你随意出府的,这里可没你的事儿,你赶紧给我回去!”

贺妈妈心里叫苦不迭。

这些贵人们打架,遭殃的肯定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

她一个人被搅进这浑水也就够了,顶多把她这条不值钱的老命赔进去。

可她不想叫儿子也搅进来!

以后儿子还要在侯府当差,要是得罪了三小姐,他以后该怎么办!

贺妈妈一个劲把儿子往外推,可三福目光落到人群外的某处,吓得缩回头,不敢往外走。

程甄瞧见贺妈妈和三福两人的反应,如何不知贺妈妈隐瞒了什么,脸上倏地一变,一把将三福揪了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给我说清楚!”

三福吓得连忙跪倒在地,砰砰地给程甄磕着头,“三小姐,你别怪我娘,您赏给我娘的药膏,我娘给我用了!她怕您知道后会不高兴,所以才没告诉您!”

六月在一旁急得踢了一脚三福,“你胡说什么!你是不是被人收买了!”

三福抬头,一脸惶恐地道:“没有!我没有说谎!三小姐,不信您看我的手,我这些日子赶车,冻得手上生了疮,我娘瞧见心疼,这才将您赏赐的药膏偷偷给了我。

我抹上您赏的药膏,冻疮没多久就好了!”

说着,他从怀里将冻疮膏拿了出来,递到了程甄的面前,“三小姐,这药膏我舍不得用,还剩大半瓶,怪我粗心,没注意到我娘的手也冻伤了!”

他自责地看着贺妈妈,泪眼模糊地道:“娘,你要是也用了这药膏,手就不会伤成这样,三小姐也就不会误会!都是我不好!”

刚长出胡茬的小少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几乎将贺妈妈的心都哭碎了。

儿子已经将真相说了出来,贺妈妈也没办法再隐瞒下去,只能想办法将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好不让三小姐责罚儿子。

她跪到儿子身边,也朝着程甄磕了几个响头,再抬头时,额头已经是一片青紫。

“三小姐,是老奴的错,老奴猪油蒙了心才骗了您,这事儿跟三福没关系,您要罚就罚老奴吧!”

听了这母子两的话,程甄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迎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她那张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这……咱们这是误会仁济堂和六娘子了?”

有人终于看明白这事情的原委,小声嘀咕起来。

“好,好像是啊……那婆子根本就没用仁济堂的药膏,把药膏给了她儿子!”

“那她为啥要骗大家说她用了药膏?”

“这还用说,他们家小姐不分青红皂白就跑到仁济堂闹事,她怕她主子伤了颜面,所以宁可颠倒黑白,也不敢说实话!”

程甄听着众人的议论声,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起来。

爹爹总是教导她做人要光明磊落,他们武乡侯府从未利用权势颠倒黑白,今日她一时冲动,竟给侯府丢了人!

这件事说起来确实是她的错,可贺妈妈刚刚来的时候就把真相说出来,也不会叫她这么难堪!

她咬着唇,看着跪在地上的贺妈妈母子,真是既气愤又无奈。

“你把手伸出来叫我瞧瞧!”程甄看着跪在地上的三福开口道。

三福看了他娘一眼,见她娘点头,这才朝着程甄伸出了双手。

三福的一双手,骨节分明,皮肤黝黑,虽然不怎么好看,却没有冻疮,只有几处疤痕。

“那药膏真的有用?”程甄又问。

三福用力点了点头,道:“三小姐,前些日子,奴才的手跟我娘的手差不多,哦,您要是不信,可以回去唤老巴哥和大河叔瞧瞧,我们的手都是赶车冻的。”

三福说的这两人,都是武乡侯府赶车的下人,其中一个正是今日给程甄驾车的车夫。

程甄命六月将人叫过来,果然瞧见那个车夫的手冻得跟贺妈妈的手一样严重。

这样的对比摆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小子的手原来冻成那样,涂了仁济堂的冻疮膏居然全好了!”

“你没听刚刚那几位小姐说,仁济堂的药膏里放了什么脑,什么龙的,金贵着呢!能不好用么!”

“可我听说仁济堂的药膏才一百文,万安堂的药膏要五百文呢!我上次买了一瓶万安堂的药膏,也没有这样的效果啊,养了好久才好了那么一点!”

这话一落,众人就都朝着陈芷芸看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你是把我当成了傻子么? 陈芷芸咬着牙,极力地克制着内心的怒火。

她刚刚在众人面前说仁济堂如何的泯灭良心,如何欺诈百姓,这会儿人们却开始拿她们万安堂的药膏与仁济堂的药膏做起了比较。

听着人们的质疑声,陈芷芸气得浑身颤抖,她从未被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过!

不过是穷人用的冻疮膏,随便抹抹就好了,一些连五百文都出不起的贱命,哪里有资格议论她祖父,议论万安堂!

一切都是花芊芊这个卑贱的弃妇搞出来的事!

今日她遭受的耻辱,改日一定会加倍还给这个贱妇的!

其他几位小姐没想到真像是这样,再留在这儿就是自己讨没脸,于是几人对视了一眼,打算赶紧离开这里。

花舒月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精彩,她怎能想到,她们反而给花芊芊做了嫁衣,让更多人知道仁济堂的药膏便宜又好用!

心里虽不甘,可表面上她却不能表现出来,她垂眸轻咬了下唇瓣,再抬头时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既然是一场误会,说明白就好了!”

花舒月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表情,走到程甄身边道:“亏得咱们一起过来问了我六妹,不然这事儿就系上了疙瘩,这误会就说不清了,白白让仁济堂和我六妹蒙了冤!

我也是真的没想到,六妹竟真的认识医术了得的大夫,若是早见了那位大夫,咱们也不至于闹出这样的乌龙来。”

她声音娇柔,听上去好像在为误会解除而感到庆幸,实则话里话外把程甄和花芊芊各打了五十大板。

而她们这些怂恿程甄闹事的人,反而成了好人。

她们何错之有?

是程甄误会了花芊芊,她们不过是为程甄抱不平。

花舒月本以为自己的话滴水不漏,可程甄听了却是冷笑连连。

她突然想起二哥对她说,不要傻乎乎的总是被人当枪使。

原来这就是被人当枪使的滋味儿,最后要承担所有的骂名和众人的指责。

“花舒月,你是把我当成了傻子么?”

程甄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眼里射出的凛冽寒光似一把匕首般,朝着花舒月等人射去。

“我之前误会了花芊芊,是我错了,可你们就是好人么?

你们几个为什么要瞒着我叫六月在仁济堂门前砸冻疮膏!我只让六月来仁济堂对质,没有让她这么做!”

被程甄这般质问,花舒月含泪咬着唇瓣,难过地说不出话来。

她朝着文姑娘几个人看过去,眼里都是委屈。

她虽然没说话,但这表情已经很明白了。

这主意也不是她出的,是文姑娘几人出的。

但她不能出卖文姑娘几人,所以咬住嘴唇不肯开口。

文姑娘看着花舒月含着泪的委屈表情有点于心不忍,便开口反驳道:

“我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给你出气!是你之前没弄清楚状况,怎么还怪起我们来了!”

花舒月则抽泣道:“甄儿,是我不好,在花府时我没拦住你们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给我滚开!”程甄一把推开了花舒月,“你在那儿装什么装,你要是真想拦着怎会拦不住?”

她回想起在花府时,她本不想和其他人说这件事的,是花舒月叫来了其他几个人!

“今日要是没能让事情真相大白,我一时冲动把仁济堂砸了,我犯了错出了丑,你们也都脱不了关系!”

这句话程甄几乎是哭着吼了出来,她现在是既羞愧又委屈,看着花舒月那虚伪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真是瞎了眼,以前怎么会觉着她善良温柔,总是想跟她亲近。

没想到出了一点小事,这女人就会把她推出来,遭受众人的白眼和嘲讽。

花舒月被程甄骂得嘴唇发抖,一张脸更是惨白如纸。

“甄儿,你误会我了!”她可怜巴巴地拉住程甄的手腕,豆大的眼泪从眼里一颗颗的往外掉。

“我是真心想帮你的!你我相交了这么多年,你难道不信我吗?”

程甄忍着泪挥开了花舒月的手,“就是与你认识这么久,你们还这般算计我,我才觉着可怕!”

文姑娘被程甄骂得也是脸上青白交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们做这些事是为了谁!舒月,咱们走,别理她!”

文姑娘刚想拉着花舒月离开,却被一柄长剑拦住了去路。

她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几步,看着拿着剑花芊芊惊道:“你要干嘛!”

花芊芊乌黑的眸子扫来慑人的凌冽之气,冷冷道:“你们惹了事就这么走了?”

花舒月想要阻拦花芊芊,可看着那柄明晃晃的长剑,动也不敢动,反而下意识地把身子藏到了文姑娘的身后。

文姑娘都要吓哭了,颤声望着花芊芊:“一场误会而已,我们也不是故意的!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文姑娘不以为然的话把秋桃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把她们小姐欺负成这样,一句误会就能解决了?

“你们刚刚把我们骂得那样十恶不赦,一句误会就算了?你们必须给我家小姐道歉!

还有,你们把仁济堂门口弄成这样,必须把这里清扫干净!”

几位小姐被一个丫环指责,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文姑娘瞪着秋桃道:“是程甄误会了花芊芊,我们又没有错,道什么歉!”

易姑娘看了一圈周围的百姓,也道:“还有,这里是明明是这些贱民弄乱的,关我们什么事儿!”

她这话音一落,围观的百姓齐齐变了脸。

“她怎么能喊我们是贱民……”

“咱们也是被他们蛊惑了啊!”

“这事儿分明是这几个小姐出的主意,却叫咱们背锅!”

众人看着这几个世家小姐,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无耻,恶心!”

突然,一颗鸡蛋从人群中飞了出来,正中易姑娘的脸上,糊了她一脸的蛋黄。

还不等易姑娘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又有一把烂菜叶子飞了过来。

“我们是普通百姓怎么了?我们就活该被骂贱民?”

“对,我们会误会六娘子,还不是你们挑唆的,你才是贱人,你们全家都是贱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比战场上的敌人还要惊悚! 人们激动地齐声喊道:“道歉,向六娘子道歉,向仁济堂道歉!”

“对,跪下道歉,不然就别想离开!”

谩骂和指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人根本就看不清到底是谁在骂她们,一会儿的工夫,花舒月和易姑娘几人就被臭鸡蛋烂菜叶糊了满身满脸,狼狈不堪。

“你们这些贱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们敢这么对我,我让我爹爹把你们都抓起来!”

几个小姐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有的受不了这种羞辱,开始崩溃尖叫。

有的则是被百姓们吓到了,缩在一起哇哇直哭。

程甄也没能幸免,但她站得笔直,并没有躲闪,只是静静的承受着自己应该承受的责罚。

贺妈妈和六月一个劲儿地对着人群道歉,对着花芊芊道歉,可没人听她们的,她们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将程甄护了起来。

场面越来越乱,离元邦怕有人误伤到花芊芊,忙挤开人群将花芊芊护了回来。

花舒月几人几乎被人群围了起来,差点被菜叶子给埋了。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随后,五城兵马司的一队人马朝着人群赶了过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男子威严的怒喝声响起,百姓们瞧见有官爷过来,这才吓得住了手,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骑在马上的一名军官怒视了百姓们一眼,喝道:“谁敢再继续闹事,纷纷押进刑部大牢里去!”

百姓们哪敢再闹事,看见军爷,恨不得将头缩回怀里。

易姑娘见到了军官,像是看见了救星,顾不得将身上的菜叶子拿掉,哭着对那军官控诉道:

“你们快把这些刁民都抓起来!他们居然敢辱骂殴打朝廷命官的家属,你们快把这些人都抓起来关进大牢里去!”

看着易姑娘在那里大喊大叫,藏在后面的花舒月简直都要气疯了。

她们现在还不够丢脸么,难道要让全城的男子都瞧见她们这副尊容!

果然,易姑娘的话音一落,五城兵马司的那一队人齐齐朝她们看了过来。

这一眼,让这些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怪异的表情。

几个世家小姐头上发髻散乱,有的还顶着蛋壳和烂菜叶,脸上的妆容也花了,黄色的蛋液混合着脂粉看上去就叫人反胃。

这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了,简直比战场上的敌人还要惊悚!

估计以后每一次见到这几位小姐,都会想起她们今天的样子!

骑在马上的军官蹙眉看了易姑娘一眼,有些不耐烦地道:“不过是一点小误会,易姑娘还是不要劳师动众的好,真要追究起来,易姑娘你们也是难辞其咎的。

赵王殿下吩咐我们将几位送回府,几位还是与我们一起走吧!”

军官的话差点让花舒月晕了过去。

听这军官的意思,岳安年就在这附近,而且应该是瞧见了事情的经过。

那她这个狼狈样子,他是不是也都看到了!

花舒月真的快疯了,她真的很想晕过去,可是在这里晕过去反而会更加引人注意。

而花芊芊听见这些人是赵王派来的,眉头就深深地蹙了起来。

她还没有自恋到以为赵王是为了她才这样做的。

那个男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收买人心的机会。

他将这几位世家小姐护送回各种的府中,不但拿到了这几个世家的把柄,还做了一个顺水人情。

而他派人过来主持公道,百姓们也会对他感恩戴德。

果然,百姓们听了军官的话,都露出了感激和崇拜的神情,没有人敢再继续叫嚷。

军官正要护着几位小姐离开,花芊芊却是冷冷地开了口。

“这些人在我铺子前面闹事,你直接将人带走,置我仁济堂于何地?”

花芊芊迎风而立,裙摆轻扬,眸子清亮地望着马上的军官,没有一丝的怯意。

军官一愣,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没想到他都亮出了赵王殿下,这女子还敢继续纠缠。

易姑娘气得直跺脚,“花芊芊,我们都已经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

“这是你们自找的,与我何干!欠我的,你们还没偿!”花芊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花舒月一步三摇地朝花芊芊走了过来,双唇发白地哽咽道:

“六妹,这件事是我们错了,我们真的没想到会好心办了坏事!你要是心里有气,你怎么罚我都行,只要你能消气,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到这,花舒月已经是泣不成声,看着花芊芊时,眼里的期盼叫人心疼。

即便满身的狼狈,却还是能哭得梨花带雨,若是有鼻涕流下来,她会迅速拿起帕子将鼻涕擦掉。

花芊芊冷笑道:“那你便去死!”

花舒月听了这话,一时间惊得都忘了哭。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难道要真的为了这个贱人撞一次墙!?

她气得嘴唇都咬破了,站在原地挣扎了一会,索性腿一软,身子一歪,就要朝一旁倒去。

“舒月!”

文姑娘几个人忙将她扶住,这时候人群外快速冲进一个身影,他走上前看着花舒月那苍白的脸,眸子里就闪过一丝心疼。

他转过脸看向花芊芊,蹙紧了眉头道:“月儿是你姐姐,你知道她身子不好,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对她!”

男人穿着一身飞鱼服,半张脸上带着面具,看着花芊芊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花舒月听见男子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忍着泪娇声唤了一句:“二哥……”

听见花舒月的声音,花景义瞬间收敛了身上的寒意,忙将自己的大氅解下来披在了花舒月身上。

花芊芊站在一旁,看着突然变得温柔的花景义,倔强的让自己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可她不知道,她这笑容很苦,刺痛了某人的眼。

不远处一家酒肆的阁楼里,离渊坐在窗边看见花芊芊那藏在眼底的悲伤,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一旁的阿多气愤地道:“这花二郎回来怎么只顾着他那个不要脸的堂妹,被欺负的人是他自己的亲妹子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心瞎可不好治! 阳光下,花芊芊站得笔直,明明只有十六岁的年纪,眼里却似有万年风霜流转。

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悲凉,让从不多嘴的阿默也频频蹙眉,忍不住道:“芊芊小姐真的是可怜……”

阿默是真的觉得花芊芊可怜。

这些日子,他在一旁看着花芊芊给主子治病,眼见主子的病情有所好转,实在很难不让他惊讶。

主子的病,可是连章太医都束手无策,所有大夫都说主子活不过二十二岁。

就连主子自己怕是也没报什么希望。

可花芊芊却是将主子的病情稳定了下来!

一个普通的后宅女子实不该有这样精湛的医术!

因此,他不得不对花芊芊生出几分疑惑,便私自把她进行了一番调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他才发现,花芊芊这些年过得真是令人心酸。

花芊芊很小的时候,相爷就非常不喜欢这个孙女,对她几乎是避而不见。

后来发生了花舒月意外落水的那件事,所有人对她的态度更是降为冰点。

仁、义、礼、智四个哥哥将花舒月捧成了掌心娇,对花芊芊却是漠不关心。

可花芊芊却是一直很努力的想要讨好家人。

花景义曾经为了救落水的花舒月,被水中的一块利石划伤了脸,所以花芊芊自小就研读各种医术,只想要配制出能够去掉花景礼脸上疤痕的药膏。

秋桃说花芊芊为了能配出祛除伤疤的药膏,没少用刀子划伤自己的手来做实验。

阿默不禁叹了口气,眼瞎还能治,心瞎可不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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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芊芊看着花景义对花舒月满心满眼的关切,她的鼻子竟不争气的有些发酸。

也许今天质问她的人是其他几个哥哥,她的心情未必会有这样难受。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哭着对花景义道歉,求他不要生自己的气。

她真的害怕二哥会不理她。

从小到大,二哥不像大哥那样总是说教她,也不像三哥那样爱对她发脾气,更不像四哥那样躲着她。

他很安静,不爱说话,偶尔还会给她画画,陪她读书。

因为她对花景义有过期待,所以到现在还会觉着不甘心。

小的时候,二哥的样貌很出众,大家都说他是仙童下凡。

就因为那次意外,他容貌尽毁。

为了不吓到花舒月,他只能戴着面具生活。

这伤疤不只毁了他的容貌,还毁了他的前途。

因为脸上的伤疤,他没法科考入仕,只能放弃喜欢的学业去习了武,加入了他最不喜欢的羽衣卫。

她是真的很心疼二哥,不想二哥过他不喜欢过的生活,于是她拼命研读各种医书,都是为了能治好二哥脸上的伤疤。

她曾经渴望过,在二哥的心里,她也像花舒月一样的重要。

可她终究是奢求了。

她与花舒月发生冲突,花景义会选择相信的,只有花舒月。

前世是这样,现在亦是如此!

花芊芊自嘲一笑,这么久了,她竟然还是没办法忘记曾经的痛。

“花二公子爱妹心切真是令人感动!”

花芊芊再次抬头时,眼里已经再无波澜,她对花景义说话的口气,也完全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不过你的道歉,没那么值钱,仁济堂的损失不是你一句道歉能赔偿得了的!”

嘴上的道歉张口就来,可对她来说半点意义也没有。

花芊芊冷漠的态度让花景义有片刻的失神。

他已经听三弟说芊儿不认他们了,可他没想到她的态度会是这样!

“芊儿……”

花景义轻轻蹙眉,想要站起身与花芊芊说话。

可花舒月紧紧拉着他的衣襟,让他没有办法动弹。

“二哥,月儿头晕……”

花舒月眼里蓄满了泪水,声音也弱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散,花景义闻言果然回过了身来。

“装什么装!”

程甄瞧着花舒月这副装可怜博同情的样子,就觉得恶心,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就抽了她一巴掌。

“晕啊,你倒是晕呀!”

程甄习过武,手劲不亚于男子,一巴掌下去,就将花舒月打得花枝乱颤,脸颊肿起老高。

花舒月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真的很想晕,可她怕程甄再打她一巴掌,那她的容貌就彻底毁了!

花景义根本没想到武乡侯府的小姐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打花舒月,等到反应过来时,花舒月的脸已经肿起来了。

还不等他说什么,从街道上急急赶过来的马车上就传来了一声惊呼。

随后,一个玄衣男子就扶着一个妇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相府收到赵王殿下的消息,说他们府上的小姐在北街坊市出了些事儿。

刚刚回府的花景义便快马加鞭地先一步赶了过来,而花景礼则陪着离氏坐马车跟在了后面。

离氏还没下车,远远就瞧见花舒月被打,心都要跳出来了。

看着人群都围在了仁济堂前面,周围还有五城兵马司的人,离氏的心一沉再沉。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又是六丫头惹了祸!

她就说,这丫头根本与相府脱离不开,她惹来的祸都会被算在相府头上,不然赵王也不会派人去相府!

离氏心里的火怎么按也按不下去,跳下马车提着裙子就冲到花芊芊面前,抬手就要给花芊芊一巴掌。

不过,这巴掌并没落到花芊芊脸上,而是被离元邦给拦下了。

“姑姑,你要干嘛?”

“元邦,你给我让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给相府惹事,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好她,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看着离氏这样狰狞的表情,围观的众人无不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不是说花大夫人是六娘子的亲娘?她怎么这样对待六娘子?”

“这哪里是亲娘,后娘也没这么干的啊!”

离元邦气道:“姑姑,是这花舒月带着人跑到仁济堂闹事,你为什么要责怪表妹?”

离氏听见这些议论声满眼的不可置信,花舒月犯错了!这怎么可能呢?

长久以来,都是芊丫头又蠢又笨,总惹大家不快,而舒月都是被人夸赞,被人保护的那一个,她怎么可能会犯错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天下第一膏! 她虽然有些错愕,可她回头瞧了一眼花舒月几人的狼狈样子,一颗心又开始不安起来。

花舒月这个样子要是被花老夫人看见了,一定会万分心疼,会训斥她没有照顾好舒月!

还有另外几位小姐,他们的父亲祖父都是手握实权的朝廷命官,她们今儿因花芊芊受到羞辱,这些账肯定都会算到她头上!

离氏又急又气,“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非要把舒月她们欺负成这个样子!”

“什么大不了的?她们污蔑仁济堂卖假药膏,这是小事?”离元邦气红了眼。

离氏本还担心真的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听离元邦这样说,反而松了口气。

“舒月自小乖巧,肯定不会做空穴来风的事情!不管她们说的对不对,你们都不该这样对几个姑娘!”

离氏看向花芊芊道:“我早就说过了,你一个姑娘家做什么要跑出来经营铺子!

你又不懂医术,也不认得德高望重的大夫,那药膏不是假的也不会有多好用!”

离氏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今日你就把这铺子关掉,然后到这几个府上去赔罪!”

离元邦被离氏气得手上的骨节直响,花芊芊却有点表情都没有。

她已经习惯了。

离氏对她和花舒月向来是双重标准。

她有的时候甚至怀疑过,到底谁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你怎么知道芊芊的医术不精?你又如何知道她不认识德高望重的大夫?”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引得众人纷纷朝那人看去。

声音已经好听的不像话,等众人见到来人的容貌,更是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离家二公子已经算得上俊美无俦,可跟这人比起来,就显得稚嫩太多。

他身上没任何修饰,还坐着轮椅之上,可就是给人一种可触不可及的高贵之感。

花舒月倚在花景义身边,看见离渊出现后眼神里的妒火几乎要掩饰不住。

她不明白,花芊芊那个贱人,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出面保护她!她才是天选之女啊!

不过,离渊只不过是一个不争气的瘸子,长得再好看也没什么用,他也帮不了花芊芊什么忙!

今天的事她是丢了脸,但花芊芊也把陈家、文家等几个世家都得罪上了,要不了多久,她这铺子就得关门!

花舒月这样想着,心里便舒服了一些。

却不料此时坊市的街道上又驶来了几辆华丽的马车,没多久,马车上走下来几个人,手里捧着一些东西,从人群里穿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打扮精干的小厮,他捧着一个长盒子,恭恭敬敬地呈到了花芊芊的面前。

“六娘子,我家相爷得知您是仁济堂的东家,说是仁济堂开张他没能给小友备份儿礼,今日命我送来一只玉如意,给您补上!”

这京中只有两位相爷,一位是花相爷,一位陆相爷。

花相爷是花芊芊的祖父,自然不会称其为小友,那这个小厮肯定是陆相派来的人。

有陆相给仁济堂撑腰,一般人肯定不敢再轻易过来找麻烦!

众人正惊奇为何陆相会称呼花芊芊为小友,那小厮身后又走上来一个穿着一身藕荷色绸缎的侍女。

侍女见到花芊芊后,笑着向花芊芊福了一礼。

“六娘子,我是清河郡王府上的人,我家郡王前些日子去郊外狩猎,冻伤了手,无意间用了奴婢在仁济堂用的冻疮膏,没想到一两日伤就好了!

我家郡王觉着仁济堂的这药膏实乃奇药,特叫人做了块匾让奴婢送来!”

说罢,她就让身后的小厮将牌匾抬了过来。

匾额上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一旁有识字的百姓就轻声念了出来:“天下第一膏!”

“你们快看,这牌匾的落款,是不为居士!这竟是不为居士题的字!”

“我听说不为居士不会轻易给人提字的,要是品行不端的人,他绝不会让那人玷污了他的墨宝!”

这时,一个长须老者从人群中走了过来,看着这几个字大赞道:

“天下第一膏!不错,不错,仁济堂的药膏绝对担得起这几个字!”

那几个世家小姐瞧见这位老者,捂嘴惊讶道:“章太医!?”

“真的是章太医!”

离氏看见章太医,整个人都蒙了。

前几日,花老夫人身子不舒服,让她去请章太医过府给瞧瞧,可章太医却直接回了个“没有闲工夫”,就把给她打发了。

可今日,章太医居然亲自来了仁济堂,她怎么能不意外!

离氏正想上前与章太医打个招呼,可章太医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绕过她直接走到了花芊芊的面前。

“六娘子,老夫之前也给清河郡王瞧了手,觉着他那手起码要养上月余,没想到用了仁济堂的药膏这么快就好了!

你这药膏好啊,绝对配的上这块匾额!不知六娘子能否帮老夫做个引荐,老夫想向这位调配药膏的神医请教一二!”

“老先生谬赞了!”

花芊芊还不想叫人知道她懂医术这件事,想了想便对章太医笑道:

“那位先生不太喜欢抛头露面,不过我会把老先生的话转达给他,有了消息,我一定叫秋桃送信告诉您!”

章太医并没有因为被含蓄的拒绝而恼怒,反而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好好好,那老夫就等你的消息!”

这时,章太医转眼瞧见仁济堂里摆放的一盆药草,眼睛一亮,指着那药草问道:“六娘子,那,那可是星罗草?”

瞧见那草药,章太医就大步朝铺子里走,花芊芊本想作陪,章太医却转身对她笑道:

“六娘子你忙你的,老夫自己转转就好!”

章太医身边的小厮也朝着花芊芊行礼一礼道:“我家老爷有时候能对着一株草药研究一日,六娘子叫伙计给配点茶水就好,不用招呼!”

花芊芊也听说过这章太医就是个医痴,就笑着赶紧让秋桃备了些茶点过来。

一时间来了这么多大人物给仁济堂捧场,花芊芊也不免有些错愕,下意识就朝离渊望了过去。

她没想到,离渊的目光也正停留在她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你之前不也不喜欢她! 离渊清冷的俊逸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眸光柔和,嘴角也轻轻上扬。

就是这样的表情,让花芊芊莫名地安下心来。

她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明媚,更胜这冬日的阳光。

花芊芊笑得灿烂,陈芷芸却是要将自己的拳头都捏碎了。

章太医居然来了!

这个老家伙在太医院的地位与他祖父不相上下,成日专研医术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今日为何会来到这里!

有了章太医刚刚的那些话,用不了多久,仁济堂的名声就会传遍京都的大街小巷!

而她们今天这丢脸的样子一定会被更多人知晓!

陈芷芸真的是肺都要气炸了,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能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出分毫。

另一边,离氏看着这些平素里都很难打上交道的人,竟不是给花芊芊送礼,就是送匾额,章太医还屈尊降贵地亲自来了仁济堂,也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芊丫头什么时候认识了什么了不得的神医!?

更重要的是,章太医想见见那位神医,竟然被芊丫头给婉拒了,这丫头怎么这么没有眼色!

她想要劝说花芊芊两句,却被拥上来的人群挤到了一边。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喊道:“六娘子,仁济堂现在还有冻疮膏么?能不能卖我一瓶!”

喊话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声音里还含着怯,“我娘给人洗衣服,手冻得不成样子,我想给我娘卖一瓶冻疮膏!”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有人跟着喊道:“我也想买一瓶,不,三瓶,我要三瓶!”

“我想买止咳药浆,我儿子咳嗽好几天了,我前几天带他去万安堂瞧了也不见好,六娘子能不能买我一瓶止咳药浆!”

其实这些人早就动了要买药膏的心思,只是碍于之前发生的事儿,一直没敢开口。

见有人提了出来,人们都紧跟着问了出口,生怕落于人后。

花舒月看着人们追捧花芊芊的目光,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在背后帮花芊芊?

那个配药膏的神医又是谁?

她一定要找出那个给花芊芊配药膏的人,她一定要将这个人拉到自己身边来!

隐在人群中的阿多看见花舒月几人吃瘪的表情,心情别提多舒畅。

他悄悄对一旁的阿默问道:“爷怎么让你把章太医也请来了,那老头屁股沉得很,一般的事儿可请不动他!”

阿默白了阿多一眼,“不是我请的。”

“啥!”阿多有点惊讶,若不是阿默请的,那就说明章太医真的是因为药膏而来。

啧啧,别说,他们表小姐还真是优秀。

阿多突然露出了一个姨母笑,用手肘捅了捅阿默,“我跟你赌一两银子,花府这些人以后一定会后悔这样对待表小姐!”

阿默蹙眉抓住了阿多的胳膊,不让他捅自己,“你之前不也不喜欢她!”

阿多脸一红,辩解道:“胡说,我之前是对表小姐不够了解!”

两人嘀嘀咕咕地咬耳朵,惹得周围几天频频朝他们看过来,不过这时候大家也没空关心他们,因为围到仁济堂这边的人越来越多。

后面围过来的人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儿,好奇地对身前的人询问道:“兄弟,这是怎么了?为啥大家都要在这儿买药膏?”

被询问的人一边着急地往里挤,一边对那人回道:“当然是好用又便宜,而且仁济堂的药膏里都掺有非常金贵的药材,可是咱们老百姓平时用不起的!”

另外一个热心肠的大娘也跟着道:“小伙子,再不抢估计就买不到了,我之前听说仁济堂这几样药膏,每一种每日只卖三十瓶,你看看这么多人想买,这队都得排到明天去!”

老掌柜看着这些前拥后挤要买药膏的百姓,心情就跟做梦一样。

刚刚他还在担心仁济堂会关门,可这会儿只会担心药膏不够卖!

他真是没想到,东家配的药膏竟然这般有效,怪不得这姑娘从始至终都不紧张,这是对自己的药膏有绝对的信心啊!

老掌柜用力呼吸了几瞬,让兴奋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些,然后朗声对着大家道:

“止咳药浆和烫伤膏铺子里还有,不过冻伤膏要等到明日了!要卖前面两种药膏的到这边排队来!”

百姓们看着地上碎裂的瓶子,也知道为何买不到冻伤膏了,看着花舒月等人的眼神就更加怨愤起来。

但买不到冻疮膏,其他两种药膏也可以买回去备着的,人们就很听话地在仁济堂前面排起了长队。

老掌柜朝队伍里看了一眼,见到队伍里竟还有刚刚叫嚷着要仁济堂赔钱的几个人,瞪眼怒道:

“我们东家都说了,之前恶意闹事的人,我们仁济堂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让他跨进铺子半步,别没脸没皮的往铺子里钻,等会别怪老夫拿棍子给你们打出去!”

之前那几个起哄的人听了老掌柜的话,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谁能想到仁济堂的药膏原来这么好!

他们可都是做苦活儿的,这大冬天的,手上脚上免不了挨冻,万安堂的药膏他们根本买不起,仁济堂的药膏这么便宜还好用,却不卖给他们,他们这冬天岂不是要遭罪了!

几个人哭唧唧地向老掌柜求情,“哎呦掌柜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也是上了那几个小姐的当啊!”

“六娘子,你别与我们计较!就卖我们一瓶吧!”

离元邦瞪了那几人一眼,冷声道:“现在后悔了,之前干嘛去了!滚滚滚,再往前凑,我就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说完这话,他还淡淡扫了离氏等人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

他这话就是说给离氏她们听的!

想要买药膏的百姓生怕买的人太多了他们不够分,非常齐心地将之前捣乱的人都推出了人群,还把离氏等人挤到了一边。

这么多人排着队,有买药膏的,也有抓药的,忙得老掌柜和秋桃几人是脚不沾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可真是杀人诛心啊! 早被百姓们挤到外围的那个五城兵马司的军官看着这情况都傻了眼,这么冷的天,他瞧着那几个姑娘身上的蛋液都结成冰了!

可现在这么多人,他根本没办法把那几位小姐接出来。

赵王殿下不让他伤到百姓,而且他现在再提起那几位小姐的事,又会让那几人再一次成为众矢之的。

这花六娘也不提赔偿的事儿,就把这几人晾在这儿,可真是杀人诛心啊!

那军官无奈的下了马,挤进人群找到花芊芊。

几番交谈后,最终他允诺会让那几家出面给仁济堂道歉,并会派人将仁济堂前清理干净,这才得以护着几位姑娘离开了仁济堂。

花家的人在场,自然用不着五城兵马司的人护送。

花芊芊懒得再与花家人交涉,就让离元邦向离氏索赔五百两银子才能让他们将花舒月带走。

离氏一听花芊芊居然要她们赔银子,气得差点晕倒。

花景礼见花舒月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焦急万分,他想快些将花舒月送回花府,便开始在身上翻找银子。

可他出门时太匆忙,身上没带多少银子,只能又看向了花景义。

花景义见花景礼看过来,轻轻蹙了眉头。

他刚刚完成任务回京,连官服都没换,身上哪里会有银子?

他瞧了瞧自己的身上,唯有腰间的一把匕首还算值钱。

还不等花景义将匕首解下,花景礼已含着怒气一把将匕首抢过来扔到了花芊芊的面前。

“二哥这把匕首削铁如泥,刀鞘上还镶嵌宝石,绝对值五百两!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花芊芊看着那柄匕首,嘴角蔓延出一丝讥讽,嗤笑道:

“是把好匕首,出自含山大师之手,当初为了求含山大师打造这把匕首,我和秋桃可是日日跑去给含山大师劈柴烧火。

还有这刀鞘上的宝石,是我八岁生日时外祖母送我的礼物,她叫我打首饰,我不舍得用,求大师镶嵌在了刀鞘上。”

这些人,拿她送给他们的东西来救花舒月,真是百年一遇的好哥哥啊!

花芊芊的话让花景义眸光一滞,蹙着眉头看向了花舒月。

他还记得,前两年花舒月在他这里见到这把匕首时的情形。

她说:二哥,这把匕首怎么在你这儿啊,这不是六妹在地摊上买来准备送给萧炎的么?

他当时还以为萧炎不想私下收芊儿的礼物,所以芊儿才将匕首转赠给了他。

那时,他心里还曾气她不懂礼数,再怎么说,萧炎都与月儿订了亲事,她怎能与萧炎私相授受!

可今日芊儿却说这匕首是她特地去求含山大师打造的!

到底她们谁说的才是实话?

花芊芊实在不想再与花家的人纠缠,收回了匕首,对着几人冷冷道:

“之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已经与花家再无关系!

既然那么讨厌我,就请你们以后离我远一点,我也同样的恶心你们!

不要再来招惹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言罢,她将匕首交给了离元邦,淡淡道:“砸了,卖铁!”

这几个字,没有一点的留恋和温度。

虽没动手,却像铁锤一样落在了花景义的心里。

“芊儿……”

“二哥,你还跟这混账说什么!她不认咱们,我还不认她这样的妹妹!咱们走!”

花景礼看着花芊芊那恶劣的态度,气得脑瓜顶都在冒着烟。

他又看向虚弱狼狈的花舒月,满眼怜惜地将人抱上了马车。

花景义回头看了一眼花芊芊,可花芊芊已经头也不回的进了药铺,他也只能蹙着眉扶着离氏上了马车。

回到花府,花老夫人看见花舒月的样子,险些就气晕了过去。

让下人帮花舒月清洗后,又让花景礼拿着帖子求了位太医过来给花舒月看了病。

那太医说花舒月只是受了些惊吓,着了寒,没什么大碍。

可送走太医后,花舒月的脸色仍然白的像张纸,花老夫人就叫离氏去熬了燕窝人参过来给花舒月补身子。

离氏不敢怠慢,自己守着火。

花景义和花景礼则是守在花舒月的身边护着。

花老夫人瞧了兄弟俩一眼,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个无德无貌的死丫头,相府生她养她,因她担了多少嘲笑和白眼,她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对待舒月!

她就是个灾星!她生下来,你们二叔就出了事儿,那时候我就该把她送进庵里去,舒月会被那灾星害成这样,都是我的错啊!”

花老夫人一边说,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

花景礼生怕花老夫人伤到自己,忙上前拦住了花老夫人,“六丫头是个白眼狼,你别跟她计较,小心自己的身体!”

“四郎呢?哪去了?他妹妹病了也不知道过了看一眼!”

提到花景智,花景礼立刻板起了一张脸,“自从那日在雅苑回来后,那小子就疯疯癫癫的,我与他说话,他也不理,成日在外面喝酒,这会儿八成又是在外头逍遥快活呢。”

花老夫人气得用力敲着拐杖,“四郎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孽障,都是那孽障惹得!搅家精,她就是个搅家精!

离家居然还把她当宝一样的护着,早晚被那丫头给害得家破人亡!

老二,你有空把老四给我揪回来,就算是不考功名,也不能像六丫头那样给相府丢脸!”

花景义发现他离开家的这段时间,花府似乎发生了很多事,表情凝重地对着花老夫人点了点头,轻声道:

“好,我看着月儿没事了,我就去找老四。”

几人在花舒月房中守到入夜,见她虽然虚弱但没有发烧,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叮嘱几个奴婢好好看着,花景义和花景礼才扶着花老夫人回去休息了。

等几人走后,花舒月从床上坐起了身,眼神精亮,哪里能瞧得出半分病气。

她气鼓鼓地捏着拳头,回忆白天发生的那些事,跳下床找来了一把剪子,将一床被子剪得稀巴烂。

“小姐……”青儿怯怯地在旁边劝道:“您别生气了,小心伤了身子!”

花舒月发泄了一通,咬牙道:“我宁可伤了身子,也不想丢这么大的脸!”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你是不是对表妹有什么企图! 花舒月想到今日她的模样有可能被赵王给瞧见了,还有白天五城兵马司那些人的眼神,心里更是气得发疯。

青儿还是第一次看见花舒月这样狰狞的样子,这跟平日里温婉可人的她实在相差太多了,实在有点可怕。

“小姐,您仔细别伤了手!您伤到自己,老夫人和几位少爷都会心疼的!”

花舒月闻言,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她可是天选之女,怎么能只顾着发脾气呢!

她将剪子扔到了一边,凝眉沉思起来。

她在想,给仁济堂配冻疮膏的那位大夫到底是谁?

若那人只与花芊芊是普通的交情,怎会舍得将章太医都交口称赞的配方交与花芊芊去经营?

可她与花芊芊从小一起长大,并没发现她结交了哪位医术高超的大夫啊!

“青儿,把被子交给彩蝶烧了,别让人看见,你陪我去趟浅溪院。”

青儿有些意外,浅溪院是六小姐花芊芊未出阁时住的院长,时长无人打扫了,不知道小姐要去那里做什么。

不过花舒月已经吩咐了,她不敢不从,急忙收拾了床上的被子,又帮花舒月穿戴好,这才陪着她出了院门。

月亮已经挂在了树梢上。

仁济堂的众人忙活了一整日,累得腰酸背痛。

虽然药膏很早就卖光了,但过了抓药的人是络绎不绝。

一天的工夫,老掌柜收的银子比一个月都多出了几倍,乐得他见牙不见眼。

等到天都黑下来,老掌柜才让伙计将铺子关了,与花芊芊细算起今日的收益。

离渊一直没走,静静地坐在一旁。

一旁的离元邦时不时朝离渊瞥过了几眼,眼底的疑惑就未散过。

自离渊从北疆回来,很少在外面走动,而且他的身份确实也不宜露面。

而最近段日子,他不仅去了雅苑,还来了北市,真是哪里人多他往哪里凑,实在叫人费解。

离元邦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主儿,铺子里的活也忙完了,就凑到离渊身边低声问道:

“大哥,你坐在这儿一下午了,不无聊么?”

离渊挑眉看了离元邦一眼,没有理他。

离元邦心里有疑问,解不开他心里难受,“大哥,清河郡王送来的那块牌匾,不会是你请不为居士题的字吧?”

他想了一下午了,总觉着哪里不对。

就是表妹做的药膏再好用,不为居士也不会这么轻易给仁济堂题字的,这世上连皇帝面子都不给的人屈指可数,不为居士就是一个。

除非离渊了出面。

可大哥又为何这么帮表妹呢?

以他的性格,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不会这样大费周章,他还从未见过离渊会对这种小事上心过!

不对,肯定是哪里不对劲!

离元邦挑着眉看着离渊,眼神带着几分犀利和探究。

他想知道离渊这是为了什么!

他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费脑子的事儿!

离渊被离元邦看得极为不自在,喉结微动,将身体转到另一个方向仍然没有答他。

这个方向,他恰好能够看见在柜台忙碌的花芊芊。

少女站在泛黄的烛台边打着算盘,眉眼里已经瞧不见白日里的凌厉,这一刻的她恬静又美好。

离渊看着花芊芊,嘴角也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做这些事情,对他自己而言,这确实没有半分好处。

但他瞧见她被人欺负,露出一副想要带着那些人共赴地狱的倔强眼神时,他就冲动得想将她护在自己并不丰满的羽翼之下。

他,只是不想让她再受伤了……

“我知道了!”

离元邦的美眸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出一抹邪笑。

他凑到离渊身边低声道:“大哥!你是不是对表妹有什么企图!”

离渊听到这话,眸光微闪,连扭头的动作都变得极为僵硬。

“休得胡言乱语!”

离渊蹙着眉头拿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

什么企图?

他能有什么企图?

离元邦却觉着自己猜想得肯定没错,“我没胡说,大哥你就别瞒了我了,你是不是想让芊芊给北疆的士兵们调配冻疮膏!”

离渊:……

离元邦的话一出口,离渊的眉梢狠狠地跳动了两下。

原来这小子指的企图是这个……

离元邦觉着自己分析的非常有道理,认真地看着离渊道:

“大哥,芊芊不是不通事理的姑娘,你想与她买冻疮膏的配方,明说就是,你要是不好意思提,我来问!这是正事儿,芊芊一定会答应的!”

两人的对话引起花芊芊的注意,她抬头看向两人,眼里带着几分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要问什么?”

离元邦一向是直来直往,听见花芊芊问,便将脑子里想的话直接问了出来。

“芊芊,我跟大哥在想,你这冻疮膏既然这般好用,能不能做一些运往北疆。

今年冬天这般冷,北疆的战士们日日操练,怕是手脚都要冻坏了!

他们要是能用到仁济堂的冻疮膏,这冬天就好过多了!”

听了这话,花芊芊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离元邦见她这个表情,还以为她不愿意,忙道:“你放心,表哥不会让你做亏本的买卖,老成王……”

“不是钱的事情,二表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花芊芊摇头制止了离元邦下面的话。

随后,她又看向秋桃,秋桃没用她多说一句,非常有眼色地跑去将铺子的门给关紧了。

花芊芊垂下眸子,回忆起前世发生的事情。

因为老成王战功赫赫,当今皇帝忌惮了他一辈子,不断以各种方式对成王府进行打压,险些害得老成王死于战场。

多疑的老皇帝死后,岳安年争得了皇位。

刚刚登基的他更是忌惮成王府的威望和实力,想要除之后快,于是卑鄙地给成王府安上了谋反的罪名。

老成王被五马分尸,他的王妃为夫鸣冤,穿着一袭丧服,从城楼跳落。

至此,大奉朝再无成王府。

不过,在她被花舒月害死前,她听闻小成王已经起兵攻向了京都……

成王一家忠心为国,她虽未见过他们,但也对他们的忠勇感到敬佩。

他们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她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花芊芊垂眸暗想,现在她虽然还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但她也会力所能及地帮助成王府。

不仅仅为了大奉朝的百姓,还为了她自己。

敌人的敌人越强大,她也就越有机会报仇雪恨!

花芊芊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轻声说道:“二表哥,我可以制作药膏送往北疆,甚至可以将配方送予老成王。

但你有么有想过,这事若是被皇上知晓,皇上会怎样想离家,怎样想成王爷?”

离元邦疑惑地看了眼花芊芊,又看了眼离渊,不解道:“这怎么了?救治冻伤的战士们难道不应该么?”

离渊虚了虚眼,轻啜了口茶,“僭越了。”

花芊芊点头,“施恩的事儿,是君主做的,你替皇上做了,那些士兵们该感谢谁?”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离元邦有些不可置信,就连离渊都停住了端着茶杯的手,深深地看了花芊芊一眼。

离渊有些意外,没想到花芊芊会这般通透!

如果他父王从京都购买了冻疮膏运回北疆给将士们分发,皇上一定以为他们在收买人心!

就算拿回配方回北疆制作也十分不妥,北疆年年向皇上要军饷,都要得十分艰难,竟还有余钱制作冻疮膏。

那些不想看到成王府好的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参他父王一本。

横竖,这件事成王府都做不得,更会连累离家。

“那就眼睁睁看着将士们受苦么?”

离元邦满眼的不甘心,“这冻疮也是会死人的!就因为他们的无端猜忌,就要把将士们的命搭进去么!”

花芊芊眼波轻转,摇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离元邦立刻停住不安的脚步,眼睛亮亮的看着花芊芊问道:“表妹,你倒是快说!”

“很简单,这恩,让皇上亲自来施。”

花芊芊嘴角弯弯,眼里透着与她气质不相符的狡黠。

“这样一来,成王府不仅省了银子,又不会被皇上猜疑,北疆的将士们也不会遭罪了。”

还有一条她没有说,连当今皇上都用仁济堂的药膏赏赐边关将士,仁济堂的名声自然会更上一层楼。

听了这话,离元邦猛地一拍手,“对啊,这主意好!”

什么施恩不施恩的,只要将士们不会遭受冻疮之苦,打仗的时候就能多使上几分力气,大奉朝的士兵就不打败仗,百姓不受苦,这比什么都强!

花芊芊倒是没想到离元邦竟这般心系家国,确实不愧是离家的热血儿郎。

可离元邦只高兴了一阵儿,眉头就又蹙了起来,“可怎么能说服皇上施恩呢?我们连面见皇上的机会也没有。”

“说服是没用的,”花芊芊扶在柜台上,用手背撑着小巧的下巴,“上位者是要靠捧的。”

他们虽然没办法面见皇上,但这件事可以找人帮忙。

离渊看着花芊芊,一双眸子就像是有绝美的月色照进了幽深的古井,瞬间有了光华。

“要如何捧?”

“忆往昔,对今朝,最后再卖个惨。”

没用花芊芊解释,离渊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皇帝多疑又好大喜功,他最抗拒不了的事情,就是跟他聊他的辉煌时刻。

因为皇帝曾经领兵打过仗,若是有人能跟他聊起他曾经的辉煌时刻,这话题绝对落不到地上。

然后,再自然而然地提起老成王连将士们生了冻疮这般小小的事情都解决不了,害的将士没跟着受苦。

把皇上捧到高处下不来,他也只能顺着把事情解决了。

想通这些,离渊看着花芊芊的眸光里就添上了几分不可思议。

他没想到,这丫头不仅是通透,居然还这样的聪慧。

这种控心术连沉浮官海几十年的老官也未必参得透!

到底,她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隐在暗处的阿多听见几人的对话更是激动得想哭。

虽然他没听懂花芊芊最后那句话是啥意思,但他明白今年北疆的将士们可能不会再受冻疮之苦了!

他还记得,与他一起并肩作战的那些将士们没有在战场上受伤,却因为冻疮烂了耳朵、鼻子,甚至烂了手脚……

他含着泪跟身边的阿默挑着眉毛道:若这次北疆的战士们真的拿到了冻疮膏,以后再有保护表小姐的差事,我绝不推托!

阿默也紧紧的抿着唇,他在想,若是早点遇见芊芊小姐,他师傅是不是就不会因为冻疮感染,而废掉一条胳膊……

这一次,阿默没有不理阿多,他也笨拙地挑着眉毛:我也,会,帮主子,好好,保护,她!

阿多没明白阿默为何是帮主子保护表小姐,但他也没多想,看着灯光边那个红衣美人,不禁感慨:永宁伯世子是真的瞎!

不喜欢表小姐,居然喜欢花舒月那个做作伪善的女人!

他真想扒开他的脑子看看,是不是一面是水,一面是面,晃悠两下就成了浆糊!

阿多正替花芊芊愤愤不平,就听见仁济堂的门板被人给敲响了。

花芊芊几人听见这敲门声都有些惊讶,时辰已经不早了,伙计也把“打样”的牌子挂到了门外,还有谁会跑到仁济堂来?

“你们别动,我去看看!”

离元邦的腿脚极快,三两步就走到门口,将门开了一个小缝儿。

见到那人的脸,离元邦眼睛瞬间就瞪圆了,不悦地道:“你来干嘛!”

萧炎看着一脸怒容的离元邦,不由收紧了拳头,退后了一步向铺子里看了一眼。

“我……想与六娘说几句话。”

“我呸!”离元邦气道:“六娘也是你叫的!你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不然小心我的拳头不长眼!”

听见离元邦在门口的怒骂声,花芊芊提裙走了过来。

瞧见萧炎时,她也有些意外。

不过她倒没有生气,此刻的萧炎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萧世子大驾光临可是有事?”

花芊芊的冷漠和疏离样萧炎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是……是庄子地契的事情,可否借一步说话。”

离元邦拦在了花芊芊的面前,拧着眉头道:

“借什么借,要是赔地契就在这儿还,你遮遮掩掩地做什么?是不是又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离元邦,你够了!”

听见这句话,萧炎显然被离元邦激恼了,“我只是要跟她说几句话,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二表哥,”花芊芊朝离元邦摇了摇头,“你们在旁边等我吧,你们都在,他不敢为难我的!”

离元邦对着萧炎冷哼了一声,带着几分不情愿地对花芊芊道:“那你快一些,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花芊芊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随着萧炎朝街角的地方走去。

月色正好,洒在青石铺成的街面上,泛着浅浅的光。

萧炎从未想过,他会与花芊芊在夜间漫步,更没想到,他此刻的心情竟然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萧世子想说什么就尽快说吧,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回家。”

“回家”这两字让萧炎眉头轻蹙,瘦削的脸上薄唇轻抿。

“之前的那些事……我再次向你道歉,兰儿她……已经被父亲送走了,有这样的结果,相信她自己也该知道反省了!”

萧兰会怎样,花芊芊并不在乎,听了萧炎的话,她脸上只是添上了几分不耐烦。

“萧世子找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么?”

“当然不是,”花芊芊的口气让萧炎有些着急,迅速从衣襟里拿出几张地契。

“这是京郊几个庄子的地契,有我母亲的嫁妆,也有萧府的私产,这些……是补给你的嫁妆。”

萧炎将地契递到了花芊芊的面前,看到这些地契,花芊芊的眼神里才有了不一样的光,甚至还生出了一点点紧张。

不知道这些庄子里有没有前世她被囚禁的那个庄子。

她不好向萧炎点名要那个庄子,就怕萧家发现什么端倪。

那里是她的梦魇,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想再接触那个地方。

可,卓神医留下的那些书还放在庄子里,她不想让卓神医的心血在那里继续蒙尘。

还有关于离渊病症的记载也在卓神医的手札里,她必须要把那个庄子的地契拿到手才行!

停顿了片刻,花芊芊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几张地契,但她并没有马上查看,而是将那几张地契折好放到了荷包里。

花芊芊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轻缓动人,萧炎看得有些怔愣。

从前的花芊芊也是这样么?

他真的记不得了。

他只记得,所有人都在骂她蠢……

花芊芊收好了地契,便要转身离开,萧炎急忙唤了一句:“六娘……”

花芊芊回眸看来,萧炎的呼吸就是一紧。

月光下,她的皮肤白的透光,漂亮的眸子里掺杂着些许不耐烦。

他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到过这样的表情,轻轻握了握拳,开口道:“今日仁济堂的事儿……我瞧见了。”

“哦,那又怎样?”

“六娘……你不要误会舒月,舒月她,她那么善良,我相信她不会故意去害你的。

你也不要因为我们的事情迁怒她,也不要再耍性子了,你该回相府的……”

“呵呵呵呵……”

萧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花芊芊那如铃般的笑声给打断了。

她那双剪水秋瞳聚满了笑泪,嗤声道:

“萧世子,你是我的谁?又是花舒月的谁?你对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花芊芊这笑声让萧炎心里发堵,“我,我想让你过的好一些……”

“大可不必!”花芊芊收住了笑容,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我与萧世子已经再无关系,以后我的事情麻烦萧世子莫问莫管,不然,我会以为萧世子你拿不起,放不下,是个孬种!”

“花芊芊!”萧炎被花芊芊这话激得满脸涨红。

“我是真的为了你好,即便我们做不成夫妻,也有自小相识的情分在!我不想见到你有家不回,与亲人反目!

你没必要因为你我的事情,与所有人都针锋相对!”

“萧世子,你多虑了,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

花芊芊已经失去了耐心,“我外祖父曾经跟我说,最让人讨厌的人,就是劝你善良的那个人。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看来萧世子还不懂这个道理!”

她定定地看着萧炎,一字一句道:“莫要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来欺负我,我,不会再忍了!”

说罢,她决绝地转身离去,徒将萧炎留在这寒夜里。

萧炎看着花芊芊离去的背影,更加的心烦意乱。

他口中喃喃着花芊芊刚刚说过的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萧炎真的想不明白,花芊芊是相府嫡女,有父母兄长护着,日子绝不可能比自小就失去父母的舒月过得还艰难吧?

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苦,才会变得这般冷情。

萧炎想走的,可是眼睛还是停留在仁济堂的方向。

夜色渐浓,唯有那个铺子里还亮着昏黄的光。

那女子提着裙摆轻快地走回到铺子门口,朝着铺子里的人展颜一笑,眼里都是暖意……

萧炎紧紧握了握拳,烦闷地转了头……

花芊芊拿到了地契,心情不错,回到铺子后就叫秋桃收拾东西,准备与几人一起回家。

她走到离渊身边,去推他的轮椅,离渊却板着一张脸叫来了离元邦,让离元邦帮忙将他送上了马车。

花芊芊有些奇怪离渊的态度,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又变脸了!

但她也没多想,与老掌柜安顿几句后,便也跟着坐上了马车。

坐在车里,花芊芊这才将荷包里的那几张地契拿了出来。

她将那几张地契一页一页翻开,待翻到第三张时,手上的动作便顿住了。

她轻咬住唇瓣,轻轻吸了口气,好不让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被别人察觉。

不枉她废了这么多周折,她终于拿到了那庄子的地契!

花芊芊不只是想将卓神医的那些书籍拿回来,有时候她在想,她脑子里的那些记忆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如果,她能在这个庄子里找到卓神医的书,才能证明那些痛苦她真的曾经经历过!

花芊芊的情绪变化并没有躲过离渊的眼睛。

他并不是故意要注意她的,他就是想知道她在干嘛!

那几张地契有那么好看么?

还是因为她见了萧炎才会那么开心!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表小姐会不会随他回萧府? 离渊觉着自己烦躁极了!

回到家时,关氏早已经备好了饭菜。

众人洗了手,便坐到了一起一边用饭一边闲聊。

离渊瞧着花芊芊没心没肺地吃得开心,便说自己没有胃口,提前回了房间。

离渊走后,关氏蹙眉对离老夫人道:“娘,你觉不觉着渊儿这些日子有点奇怪。”

一旁的离元邦连连点头道:“我也发现了,大哥以前不会因为什么事高兴,更不会因为什么事生气!

可最近好几次我都看见他笑了!啧啧,真是铁树开了花!”

关氏用力拍了一下离元邦的头,“说谁铁树呢,有你这么说你大哥的么?”

她看着离元邦只顾自己吃饭,白了一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叹气道:

“还说人家铁树!我瞧你这脑子就是个铁疙瘩,唉,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

离元邦听母亲想抱孙子,惊恐地将碗里的饭扒拉到嘴里,快速起身道:“娘,我吃好了,抱孙子的事儿,你跟团哥儿聊哈!”

说着,就一溜烟地跑了。

关氏气得直磨牙,这混小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开窍呢!

晚饭过后,离老夫人就把花芊芊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刚刚已经跟秋桃询问了白天发生的事,得知程府小姐跟花舒月等人在仁济堂闹事的事,离老夫人看着花芊芊,眼里都是心疼。

花芊芊依偎在离老夫人怀里,离老夫人就揽着她的手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花芊芊轻声道:“外祖母,你会不会怪我对他们太狠心了!”

他们,指的自然是离氏和她的几个哥哥。

毕竟,他们也是外祖母的亲人。

“你处理的很好,我的乖乖长大了啊!”离老夫人眉眼柔和,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母亲的性子,你不该因为她委屈你自己。”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道:“你母亲会变成这样,也是我的错。

若不是当年我随你祖父去了北疆,将你母亲送到你外太祖家养着,让她寄人篱下地过了许多年,她也不会养成这副性子。

芊芊呀,我说这些,不是叫你原谅她。

每个人都有改变不了的命,就像她的母亲是我,你的母亲是她。

但还有很多是自己能选的,外祖母希望你自在的活着,不要像你娘一样!”

听着外祖母的话,花芊芊眼眶微湿。

外祖母懂她的苦,所以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地宠着她。

祖孙俩就这样依偎在一起聊了许久。

……

另一间屋子里,离渊神情不虞地看着书。

暗处的阿多见主子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拧着眉头对阿默道:

“主子这几日确实怪怪的,你说是不是表小姐那药浴有什么副作用!”

阿默的眉头一挑,冷哼道:“猪脑子!”

“你骂我做什么?你难道没感觉到么?”

阿默不服气地瞪了阿默一眼,但随后让他的语气有软了下来。

“不过也是,这是药三分毒,好些药服用以后都会有心慌气短的感觉,就跟主子现在差不多。

我瞧这个副作用跟主子的病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表小姐还是挺厉害的!

不行明儿想办法再让表小姐给主子开几副能让人心情变好的药,不然主子连看书的心情都没了!”

阿多没完没了的嘟囔着,阿默实在受不了他的聒噪,闪身上了屋顶。

阿多有话没处说,憋得难受,紧跟着追了上去。

“喂,木头,我今儿瞧着,那萧炎对表小姐的态度好像不一样了,你说他不会是后悔了吧!

你说他要是真后悔了,表小姐会不会随他回萧府?

毕竟以前表小姐可是为了萧炎差点跟离家断绝了来往!

唉,表小姐要是跟他回了萧府,咱主子的病可怎么办!

表小姐会不会为了萧炎,不给主子治病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

阿默还没说话,一颗圆润的石子突然从院子里飞了过来,正正好好打在了阿多的腮帮子上。

随后不久,院子里就传来了几声轻咳。

阿默叹了口气,迅速下了屋子拿了个枕头扔给了阿多。

“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阿多:……

怎么了?

他又说错了什么!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花府,浅溪院。

这院子本就偏僻,花芊芊离开花府后,这院子已经许久没人进了。

花景智提着酒瓶在满是灰尘的院子里翻来找去,嘴里喃喃着:

“小六,你不是说给四哥酿了梨花酿,你说入冬后给四哥喝的,你把酒藏在哪了?”

少年眼里布着血丝,像是好几日都没有睡安稳了。

这些日子,他悄悄去离家看过小六,小六过得很好,天天都在笑,他从未见她那样开心过。

他想过去跟她说说话,可又怕她会不理自己。

他回到书院,程二日日问他六娘怎么不送点心来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想小六了,真的很想很想……

花景智望着空空的院子,耳边都是小六的细声软语。

她说:“四哥,我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狮子头,你尝尝好么?”

她说:“四哥,我又找到几本外邦的书,里面记载了很多美食呢!”

她说:“四哥,你与那些公子出去玩,少喝些酒,喝多了会难受……”

她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他好,可他却看不到。

是他把小六弄丢了!

花景智难过的爬上了屋顶,对着月亮,饮下一大口酒。

“小六,酒喝多了难受,可四哥现在不喝酒,心里更难受……”

花景智昏昏沉沉地躺在屋顶上吹凉风,突然听见院门嘎吱一声地响了起来。

他倏地坐起身朝院门处张望,就看见两人提着灯笼从院外缓缓走了进来。

是小六么?

是小六回来了么!

花景智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正想要跳下房顶,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姐,咱们来这儿干什么啊?这破院子脏兮兮的,小心脏了小姐的鞋子!”

花景智闻言眉头一蹙,这声音是小五身边的那个丫环,青儿。

那青儿口中的小姐,自然是小五了!

她们来这里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你弄疼我了! 花景智心里有了疑问,就没有从房顶上下来。

花舒月和青儿也没有注意到房顶上有人。

花舒月走进院子后,嫌弃地挥了挥她看不见的灰尘,对青儿道:“你去找找,看看花芊芊有没有留下什么信件!”

青儿心里疑惑,不知道花舒月要找什么信,但既然花舒月这么说,她也不敢违抗,连忙应了声是便进了屋子。

花舒月也捂着口鼻跟着进了屋子。

青儿提着灯笼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她没有来过六小姐的屋子,没想到这里这么简陋。

除了书,连一样像样的摆设都没有。

“小姐,六小姐这么喜欢看书呀!”

青儿一边书信,一边嘀咕着:“不过也是,大家都不喜欢六小姐,她平时除了看书也没别的事好做!”

花舒月扫了一眼屋子里堆积的书,眼里露出几分不屑。

青儿很懂花舒月的心思,笑着逢迎道:“难为六小姐想讨好几位少爷费了这么多心思。

小姐您瞧,这又是棋谱,又是医书的,还有三少爷喜欢的兵书和四少爷喜欢的游记呢!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看懂!”

青儿一边说,一边将那些书随意丢到地上,见花舒月没有制止她,就接着道:

“真不明白六小姐看这么多书有什么用,她又丑又蠢,根本与小姐没法比,不管她做什么,大家还是只会喜欢小姐您啊!”

花舒月在一旁听着,轻轻勾起了嘴角。

显然,青儿的话让她很受用。

花家这些人都死死的被她捏在手心里,不管花芊芊那个傻女人如何想方设法讨好他们,都夺不走她的半分宠爱。

虽然这几日四哥花景智因为杏仁的事情跟她闹了些小脾气,不过只要她过几天想个办法哄哄他,花景智就又会像个哈巴狗一样过来围着她转圈了。

想到这些,她呲声道:“以后不要拿我跟那个蠢货比较!”

青儿闻言连连称是,不敢再多嘴,继续在屋子里翻找着。

可是她们找了半天,却没有任何收获。

花舒月气得将桌子上放着几本游记撕烂扔到了一边,把大拇指的指甲放到了牙齿上轻咬。

她要是没记错,花芊芊与靖康庵的一位师太一直有书信来往。

这位师太是唯一一个在花芊芊身边出现,而她却不认识的人。

因为这个人并没有在《庆华年》里出现过,花舒月觉得她只是个路人角色,所以也没有太在意。

可现在看来,这位师太很有可能是帮花芊芊调制药膏的那个人!

花舒月虽然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却不知是庵里的哪一位。

总不能贸贸然将庵里的师傅都问一遍吧!

那些书信到底被花芊芊那女人藏到哪了?

“该死!”

花舒月气得差点把指甲咬断,但找不到书信,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蹙着眉头对青儿道:

“你找人去靖康庵查查,看有没有一位师傅是懂医术的!”

青儿点了点头,她很激灵,很快就猜到了花舒月的想法,问道:

“小姐,您是不是觉得给六小姐配药膏的人是靖康庵的师傅?

那奴婢找到她后,是不是要把六小姐一起做的那些丑事都告诉她,让她不要再跟六小姐来往?”

花舒月蹙紧一双眉毛,沉吟了一会儿道:“你先去找,我想到要怎么做再告诉你!”

这个人很重要,连章太医都赞叹她的医术,如果能收为己用,一定非常有利用价值。

所以,她还得好好的筹划一下才行。

花舒月正思考如何拉拢那位师太时,院子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响。

随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了起来。

“花舒月!你又要对小六做什么!”

,听见这个声音,花舒月脸色的血色几乎都要散尽了。

她眨着眼睛缓缓转身,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醉醺醺的少年。

少年身穿了件暗粉帛叠直裰,眉下是明眸皓齿的眼眸,端的是一副风流模样。

但因着身上浓浓的酒味儿和嘴边的青色胡渣让他显得有几分颓然。

此刻,少年看着花舒月的眼里是不可置信,是深深的绝望,是浓浓的厌恶。

他摇摇晃晃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双臂,低吼道:“花舒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小六!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花舒月被他吓得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四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弄疼我了!”

花景智看见她瞬间又变成这副委屈的模样,顿觉她的面目是那般的可憎,“你,真可怕!”

这几个字,没有一个字是在责骂花舒月,可这几个字比扇在她脸上的巴掌还要让她难堪。

她慌忙拉住花景智的手臂,解释道:“四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想对六妹做什么!你相信我!”

“不要再演戏了!”花景智怒吼着挥开了花舒月的手,愤怒之下将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在了地上。

酒瓶在静谧的夜中炸响,瞬间引得几个院落亮起了灯来。

若是他没有听见花舒月骂小六的那声“蠢货”,他还在自我麻痹,以为疼爱了这么多年的五妹不会那般的不堪。

可现在,他真的没办法在骗自己了。

一直以来,她们偏爱的懂事优秀的姑娘,其实才是真正的龌龊不堪。

而他的小六,只是默默的承受着……

花景智看着花舒月,眸光变得森冷,“花舒月,你连小六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话,戳痛了花舒月的肺管子,她那柔美的俏脸上顿时显现出几分狰狞,“你胡说,我哪里比不上她!”

“呵,你不装了?”

因喝了酒,花景智的脸上有些热,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气。

他不想再看花舒月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却在地上看见了几本被撕碎的游记。

他蹲在地上将凌乱的书页拾了起来,上面都是花芊芊娟秀的笔记。

小六知他喜欢各地的奇闻异事,所以搜集了这么多书,应该就是想要讲给他听。

可他却总是躲着她,从未给她讲的机会。

花景智的心猛地一抽,眼眶更加红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惹下了还不了的风流债! 花景智不想再看花舒月一眼,转身想要跨出院子,只是他还没走几步,就听见院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随后,就有花府的下人提着灯笼推开了浅溪院的门。

花景义因为今日的事情有些心烦,一直没有安置,听见浅溪院这边的动静,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一进院子,就看见了怒气冲冲的花景智。

他满脸疑问地道:“老四,你怎么在这儿!”

他话音刚落,紧跟着,一个俏丽的身影也从屋子里追了出来。

“月儿?”

看见花舒月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袄裙,花景义的眼里便涌上几分关切,柔声道:

“你身子不舒服,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说着,他连忙褪下身上的大氅,走上前披在了花舒月的身上。

花舒月看见花景义,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拼命的往下掉。

“二哥!四哥吃多了酒,跟月儿说了好多奇怪的话,月儿好怕!”

花舒月没有回答花景义的话,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花景智的身上。

花景义侧头看向花景智,瞧他这副有些邋遢的样子和满身的酒气,眉头就越蹙越紧。

“四郎,你为什么喝这么多酒!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把舒月吓到了!”

“我什么样子,用不着你们管!”

花景义柔和的声音里添上了几分恼意,“我听三郎说你这些日子终日饮酒作乐,不务正业,你在外面还没有疯够?又跑回家里发什么疯!”

花景智转过头,正好看见满眼惊恐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花舒月,倏地就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发疯?对,我是疯了,我疯了以前才会为她伤害小六!”

花景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花舒月道:“花舒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装!

你在大哥面前装懂事,在二哥面前装乖巧,在三哥面前装委屈,我们被你耍得团团转,这样还不够,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小六!”

“不是的!四哥,我没有!”花舒月咬着唇,哭着摇头道:“我跟你们一样的疼爱六妹,我怎么会伤害她呢!”

“你还敢说你没有,我分明听见你骂了她,还要找什么东西去害她!屋子里被你翻得那么乱,你还想狡辩么!”

“四哥,你误会我了,我来浅溪院是因为我想六妹妹了,我想让青儿帮忙六妹收拾下屋子!并没有要找什么东西!”

花舒月一边哭一边擦着脸边的泪水,“我知道你惦记六妹,难道我就不惦记她吗?

我刚刚说她傻,那是不明白她为何要跟我们离了心,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你!”花景智被花舒月气得哑口无言,气得想要冲上去打她一巴掌。

只是他的手刚刚举起来,花景义已经护在了花舒月的身前,而另一个拳头飞快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老四,你给我清醒点!”

花景智被打了一个踉跄,扶稳站好后才看清楚面前穿着一袭玄色直身的男子。

花景礼怒不可遏地抓住花景智的衣领,“你要耍酒疯,上大街上去耍!你敢碰五妹一根手指头,我绝不饶你!”

“三哥,你别打四哥了,他只是喝多了,我不怪他!”花舒月跑过来拉住了花景礼。

花景礼咬牙道:“五妹,你怎么还替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说话!

他就跟花芊芊一样,你分明为他们好,他们却不懂,这样的东西不好好打一顿,脑子怎么会清醒!”

“哈哈,哈哈哈!”

花景智抬手擦掉了嘴角上流下来的血,眼神里的光在一点一点的消散。

“到底是我疯癫,还是你们看不穿!怪不得小六不要我们了,她那么聪明,看得那么清楚,心早就被伤透了吧!”

他掰开花景礼拽着自己领子的手,冷笑着扫了眼面前的三人,“我还期盼着小六会回来,可这样的狼窝,不回也罢!”

他的目光落在了花舒月的身上,冷声道:“不要再去招惹小六,不然,别怪我不顾那一点点的血脉之情!”

说罢,花景智重重甩了下袖子,有些摇晃地走出了院子。

“四哥……”

花舒月想要上前追,却被花景礼一把拦住了。

“管他作甚,酒醒就好了!等他酒醒了想起今天做了什么,一定会跑过来跟你道歉的!

到时候你别那么轻易就原谅他,让他涨涨记性!”

花舒月看着花景智的背影只是轻轻抽泣,没有说话,可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恨意。

她知道,花景智不会回头了!

这世上既然已经有了她,为何还要出现花芊芊!

她绝不会让花芊芊再抢走她的任何东西!

……

冬天的太阳懒懒的爬到了天上,昨夜里下了雪,到处一片白茫茫的。

秋桃帮花芊芊选了一套彤色秀蝶罗云锦裙,又给她梳了一个俏丽又利落的单螺髻,梳好头后,秋桃对着铜镜都愣住了。

“小姐,你怎么一日比一日美呀!奴婢都舍不得把目光从您身上移开了!”

花芊芊其实揪了一下秋桃的小鼻子,嗔道:“油嘴滑舌的,跟谁学的?”

“奴婢哪有油嘴滑舌,奴婢是真心的!”

花芊芊忍笑,她倒不是不相信秋桃的话,而是这丫头好像见谁都夸。

前两日,她就对着街口卖豆花那邱婶子家的六郎一顿好夸。

说人家长得俊,又有学问,以后一定有出息!

夸得邱六郎一张脸从脑袋顶儿红到了脖子根儿,愣神多给秋桃多盛了一碗豆腐花儿!

“你呀,小心你这嘴,哪一日惹下了还不了的风流债!”

秋桃不明所以地挠着头道:“小姐,你真会拿奴婢开玩笑,那惹风流债的,在话本子里都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奴婢可没那个本事!”

“噗!”

花芊芊被这丫头的憨样给逗笑了,敲了一下她的头,浅笑道:“贫嘴!”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这才一齐往前院走来。

前些日子,花芊芊将离府从前的一些老仆从人牙子那里赎了回来,这些天做饭的事情已经不用关氏亲自动手。

但关氏已经习惯了忙碌,早早就起来在院子里转悠。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臭小子,算你有长进! 离元邦已经练完了早功,提着枪进了院子后就直接钻进了厨房。

可没多久,就被关氏扭着耳朵给拽了出来。

“疼疼疼!娘,你这手劲儿也太大了!”

怪不得他爹那么怕娘,怕到不敢纳妾!

这扭耳朵一招绝对是武林绝学!连他爹都破不了!

关氏并未松手,瞪着离元邦气道:“你这脑子能装进去什么事儿!我叫你回来的时候带什么?你怎么就提了一只破枪回来!”

离元邦拍了一下脑门儿,“豆腐花儿!”

芊芊喜欢吃豆腐花儿,他娘早起特地嘱咐他带回来,他怎么就给忘了!

“哎呦娘,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就去买还不成,您快把手松开!”

“舅母!”

关氏本想再骂离元邦几句,可抬头见到走过来的花芊芊,手上的力气就松开了几分。

离元邦趁机逃出了关氏的魔抓,龇牙咧嘴地揉着耳朵,看着花芊芊时一脸的感激。

“我这就去买豆花儿,马上就回来!”

不用关氏开口,离元邦很有眼色地跑出了院子,都忘了把手里的长枪给放下来。

花芊芊看着离元邦像是屁股着火了一样地跑出院子,抿唇轻笑。

“唉,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猪脑子,真是一点儿也不像我!”

花芊芊笑着走过来帮关氏忙活,“二表哥相貌随了舅母,长得好看,性子么,自然随了舅舅。”

说起来,花芊芊这几个表兄妹长相都取了舅父舅母的优点,不过还是能瞧出离家人的影子。

唯独大表哥跟其他人没有相像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表哥自小在北疆长大的原因。

不过,那男人长得是真的好。

为何她从前没有注意过呢……

“芊芊!芊芊!”

关氏看着花芊芊揭开了蒸笼后一动不动的,怕她烫着,忍不住唤了她两句。

花芊芊这才发觉自己刚刚居然走了神儿,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忙垂下头,和秋桃一起,将蒸笼里的馒头放进了盘子里。

……

离家院外的墙角边,一个人影趴在墙边不住往离家大门的方向张望。

没过多久,离元邦就揉着耳朵迈出了院门,一边走还一边嘀咕着:

“怪不得爹说娘表里不一,啧啧,这也太吓人了,我以后可不能娶这样的媳妇!”

角落里的人瞧见了提着长枪碎碎念的离元邦,吓得忙吸了口气,忙将自己的身体藏到了阴影里。

他不这样鬼鬼祟祟还好,这番动作反而引起了离元邦的注意。

“谁在那!给我滚出来!”

离元邦迅速地追了上去,就看见一个穿着湖蓝色衣袍的男子背对着他正想要逃。

“小贼,再敢跑,腿给你打折!”

说着,他便用枪背儿朝那人的背上猛拍了一下。

“哎呦!”

那人措不及防地被打了个踉跄,跌出去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离二郎!”

一声娇喝突然响起,离元邦扶着枪挑眉看向对面转过身的人,白眼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是你!怎么着,程三小姐在铺子里还没闹够,又跑到我们家里来闹!”

程甄无缘无故被打了一棍子,本来非常气恼,听了离元邦的话,脸色又涨红起来。

她已经被父亲母亲和哥哥们连番训过一顿了,也知道自己错了,程家也派人给仁济堂送了赔礼。

可她觉着,自己不亲口跟花芊芊说一句道歉,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已经来了好一阵儿了,但站在门口始终不好意思上前扣门,正犹豫的工夫,没想到遇见了离元邦这个倒霉催的!

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感让程甄鼓起了腮帮子。

这离二郎真是个棒槌,谁能受得起他这一下子,换个人还不得被他打晕过去!

“你误会我了,我……我是来给六娘赔罪的!”

“赔罪?”离元邦嫌弃地看了眼程甄,双手挽在胸前,胳膊还夹着他那根长枪,整个人看上去憨痞憨痞的。

“你们这些蛮不讲理的小姐估计连错字都不知道怎么写!我看你就是耗子给猫拜年,没安好心!

快点给我走,不然我能放过你,我的枪都不答应!”

“离二郎,你过分了!”程甄气得双手叉腰,委屈地撅起了嘴巴,“那件事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而且,我是诚心来道歉的!”

说着,她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木盒,走上前来塞到了离元邦的手里。

“没错,长这么大我确实没跟人道过欠,也不知道怎么道歉,但我瞧我二哥把人姑娘惹生气了,就会买个礼物哄姑娘高兴!

这是我送给六娘,给她赔罪的,上次的事儿是我的不对,若六娘不肯消气,我就天天来!”

说着,程甄竟然红了眼睛,但她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将木盒塞给离元邦后扭头便走了。

一边走,一边还用手去轻轻揉一揉疼痛的后背。

离元邦瞧见程甄这个动作,撇到一边的嘴角不自觉地收了回来。

他可没想打女人!

谁让这女人鬼鬼祟祟的,这可不怪他!

他看了眼手里的盒子,不耐烦地嘀咕着:“真是麻烦!”

嘴上虽然这样说,离元邦还是扭头回了家。

进了正屋,饭已经摆好了。

嗅着满桌子的菜香味儿,离元邦的肚子都响了起来。

他正想撩起衣摆坐下,就看见他娘瞪着虎目看着他道:“豆花儿呢!”

“哎呦!我……我忘了……”

“你!”关氏被离元邦气个半死,“你个兔崽子!那你出去干嘛了?”

离元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连忙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花芊芊。

关氏刚想去揪离元邦的耳朵,可瞧见离元邦拿了礼物送给花芊芊,伸到半空的手立刻收了回来。

脸上怒气也换成了笑容,嗔了一眼离元邦道:“臭小子,算你有长进!”

居然还偷偷摸摸买了礼物!她还真以为这儿子脑子里只有那些枪枪棍棍的!

离元邦被关氏这眼神看得莫名其妙,可更让他害怕的是坐在身边的大哥。

他怎么觉着,今天离渊看他的眼神,似乎想要掐死他……

花芊芊突然收到离元邦送的盒子,也很惊讶。

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支镶嵌着红宝石的掐丝金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莫非心里也喜欢女子! 这发钗一看就不便宜,此时,全家人的目光十分的一致,齐齐朝离元邦看了过来。

离元邦连忙解释道:“这是有人叫我拿给表妹的!”

听了离元邦的话,关氏的笑容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这可真是没心没肺的!自己不争气便罢了,还要替别人做嫁衣,她真想把这儿子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回!

一旁离渊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了,气恼中还带着一丝紧张。

这金钗会是谁送的?

是萧炎还是赵王?又或是其他什么人!

“你们都这么紧张干吗?”离元邦不理解地扫了众人一眼,继续道:“是程家三小姐送来的,她想给表妹赔罪,被我打发走了!”

听说是姑娘送的,所有人齐齐松了口气。

关氏和团哥儿动作神一致地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花芊芊也被众人的表情弄得一头雾水。

离氏刚刚放下心,可又想连一个姑娘都懂得给芊芊送礼物,讨她高兴,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连个豆花儿都买不来,瞬间就觉着很泄气。

离老夫人何尝不明白关氏的心思,她无奈地拍了拍关氏的手,低声安慰道:“慢慢来吧。”

花芊芊没有注意到大家的表情,她看着盒子里那个金钗有些出神。

这发钗,她曾在花舒月的头上见到过。

没想到她的重生竟改变了程甄和花舒月的关系。

不管武乡侯府之后会不会被赵王收为己用,至少程甄不会再轻易被花舒月利用。

程甄虽然有些骄纵,但本性纯良,她也不想见到程甄落得前世的下场。

离渊见花芊芊一直盯着那支发簪看,以为她很喜欢,心里就没来由又生出几分郁郁。

他要是没记错,程家三小姐总喜欢男子打扮,还总是偷偷跟着她二哥出入秦楼楚馆,已经十六七了,都还没有议亲……

想到这儿,离渊伸手将桌子上装有发钗的盒子拿了起来,递给了离元邦。

“还回去!”

离元邦不解,挑眉问道:“为什么?”

“不妥!”

离元邦还是没明白,“一个姑娘送的,有什么不妥的!她之前犯了糊涂,理该给表妹赔罪……”

话还没说完,他瞧着离渊那藏着刀子的眼神就不敢再往下说了。

离元邦暗暗撇了撇嘴,真不明白一向泰山崩于顶也面不改色的大哥,最近为何脾气这样不好!

难道……

他想起了程甄那身装束还有今日那鬼鬼祟祟的样子。

这京都里哪家小姐会像她那样子!

她喜欢扮男装,莫非心里也喜欢女子!

离元邦脑子第一次反应这么灵光,也第一次与离渊这般有默契。

他倏地瞪起了眼睛,他表妹已经受了情伤,可不能让程甄那丫头把表妹带跑偏了!

于是,他迅速收起了木盒,郑重地对离渊道:“我知道了大哥,我肯定会把这东西给他还回去的!”

花芊芊被这两人弄得莫名其妙。

不过她心里想着前世的一些事情,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倒是没有太在意两人。

用过饭后,花芊芊与关氏商量着以后将京郊的一处庄子分出来专门做药膏。

关氏也早就想过这件事,这两日,仁济堂的生意十分火热,要买药膏的人天没亮就开始排起队来。

仁济堂开门没多久,准备好的药膏就都卖空了,好多人都因买不到药膏气得骂街。

甚至,还有以前与她有些交情的夫人特地跑到家里来找她走后门。

要知道他夫君获罪以后,那些人都不敢与她家来往了!

就因为这个药膏,她的腰杆子又挺了起来!

关氏心里别提多高兴,手里有了银子,之前被官家发卖了的离家下人也被她赎回来不少。

这些人都是离家的老仆,忠心,手脚也利落,正好可以让他们去庄子上帮忙。

关氏想想这些日子离家的变化,心中感慨万千。

花芊芊没有来的那段日子,她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关氏很满足,但花芊芊觉着这些远远不够。

并不是她太贪心,而是她们将来要面对的人,实在可怕。

用不了多久,二表哥就会步入仕途,若他表现出卓越的能力,势必会被赵王惦记上。

岳安年此人的阴险绝非常人能想到的,他功成的那日,不知道斩杀了多少追随他的忠臣良将。

拒绝赵王的招揽会更加危险,因为他那人心胸狭隘,他会把一点点屈辱都记在心底,然后等到时机成熟,千万倍地讨回来!

所以,想要站在赵王的对立面,必须积累足够的资本和实力才行!

她想起之前让关氏帮忙在庄子上养的鸭子,对关氏问道:“舅母,那些鸭子养得怎么样了?”

“好着呢!”关氏笑着道:“前日黄旺家的过来报,说那两个庄子上养的鸭子下了不少蛋,我叫她们按照你的方子把蛋都腌了。”

关氏以为花芊芊收这些鸭子是为了制作她口中所说的那个“咸鸭蛋”,便又轻轻蹙眉道:

“芊芊,这咸鸭蛋真那么好吃么?冬天鸭子下的蛋不多,费时又费力,好像赚不来多少银子。”

那咸鸭蛋就算再好吃,也不过是鸭蛋,能买几个钱?而且还要腌制一个月以上,怎么想都不划算。

花芊芊却是抿唇笑了,轻声道:“舅母,那些咸鸭蛋是留着咱们吃的,不用卖!”

一旁的团哥儿听到又有好吃的,眨呼着黑亮的眼睛跑了过来,拉住花芊芊的手臂道:

“表姐,真的么?那鸭子是不是也是给团哥儿养来吃的!”

花芊芊笑着揪了下团哥儿的鼻子,“那么多鸭子,你这小肚皮怎么能吃得下!”

离念慈对这件事也非常好奇,她微红着脸看着花芊芊,对她比划道:

不是用来吃的,那养那么多鸭子干嘛呢?

花芊芊看着对面这姐弟俩眼里写满了好奇,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用不了多久你们就知道了,慢慢等着吧!等这事情办好,表姐就给你们换大院子住!”

听见能换住处,团哥儿喜得蹦得老高。

毕竟还是个孩子,对新的东西总是充满向往。

一旁的离念慈看着团哥儿,也笑得眉眼弯弯。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他生气又是为了谁! 花芊芊看着离念慈,眼里有一丝的心疼。

她在想,有时候老天真的很不公平。

表妹温柔安静,无欲无求,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偏生下来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也给她瞧过,奇怪的是她竟找不到症结所在。

唯一能期盼的是,她这病会像卓神医那些医书中记载的那般,会因某一件事儿的刺激,突然便开口能言。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护好她,守护好离家,绝不会让念慈再落得前世那样的结局!

……

仁济堂和鸭庄都进展得十分顺利,花芊芊便也松了口气。

这日,离渊泡好了药浴后,花芊芊便进来给他行针。

起初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花芊芊将最后一根针拔出来,才开口对离渊道:

“大表哥,我刚刚观你脉象乃为琴弦脉,是肝气郁滞所致。”

花芊芊一本正经地看着离渊,明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解。

“你的病已经比之前有了很大的起色,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你难道不知,你这病是不能动气的!”

她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控制了他的病情,他却还在偷偷生闷气,真是让人不理解!

离渊哪里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可有些事又怎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这个没心没肺心的女人,他生气又是为了谁!

心里虽然这样想,可离渊的脸上却不愿意表露出分毫。

也没有回答花芊芊的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花芊芊已经习惯了离渊这口嫌体直的样子,虽然不愿意妥协,可还是点头答应了她。

她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了嘴边的梨涡,眸里带着笑意地看着离渊道:“之前的事,谢谢你!”

离渊有些意外,他转过头看向花芊芊,就迎上了她那剪水双瞳。

女子离他近在咫尺,身上淡淡的药香萦绕在他的鼻端,让他的呼吸就是一紧。

他喉结微动,侧回脸道:“谢什么?”

“雅苑,和上次仁济堂的事。”

离渊闻言微愣,幽深的眸子染上了几分紧张,他不知道花芊芊是如何看出来的,也不清楚她是否猜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皇上迟早要拿成王府开刀,他不想让她搅入成王府的这趟浑水中。

离渊正想出言掩饰,便听花芊芊又道:

“这些人的人情不是那么好还的,大表哥以后不要为了我去求他们了。”

花芊芊的声音很是轻柔,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

大长公主和清河郡王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她的,她和这两个人没有一点交集。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大长公主和清河郡王都与成王府有过密的关系,而大表哥在北疆时是成王的部下,应该是动用了老成王的关系来帮她。

那些人,哪一个不是人精,怎会轻易出手相帮!

她不想让离渊被任何势力捆绑,更不想这个源头是因为她!

花芊芊满脸写着认真,离渊瞬间明白这丫头应是误会了什么。

“这样的忙对他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离渊沉吟了片刻道:“我曾救过老王爷。”

意思就是叫花芊芊不用太在意这些。

小小年纪,怎么想的那么多,竟什么都要细细的打算……

花芊芊闻言,眉头却是不自觉的越蹙越深。

原来大表哥曾经救过老成王,这便难怪舅舅触怒了天颜,但此祸也未累及家人。

一定是大表哥从中周旋,保下了外祖母她们。

这个看似冷情的男人,竟一直用尽全力地默默地守护着这个家。

离渊见花芊芊又蹙眉沉思起来,莫名有些心疼。

他很想伸手去抚平她眉间若有似无的忧愁,可刚抬起手,还是克制地将手垂了下来。

“过几日,我要离开京都一阵子。”他的声音很轻,似乎说出这几个字颇为艰难。

闻言,花芊芊就是一愣,随后忙问道:“你要去哪?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脸上的紧张之色一点也没有掩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听离渊说要离开,她的心情为何突然的就烦乱起来。

前世,离渊也是突然的离开了京都。

他走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她很怕他这一去跟前世一样,再没了下落。

“你能不能不离开!?”

花芊芊的声音里竟有些哽咽,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做了这么多,很多事情还是没办法改变!

离渊听见她的声音,心尖儿都跟着颤抖起来。

她,竟然不舍得他么?

看着花芊芊那微红的鼻尖,离渊的眸子更加幽深起来。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保证!”

离渊声音迫切又郑重,这是他第一次对人许诺。

花芊芊没有立场阻拦离渊,而且她能感觉到,他这是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那我帮你配些药拿着吧。”

这话一出口,花芊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的口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埋怨。

她这是怎么了!

花芊芊忙收拾好心情,脸上又挂回了不自然的笑容,“那……你路上小心,若是去得久了,记得写信回来。”

说到这儿,她又连忙补充道:“是给外祖母写,别让她惦记!”

离渊看着慌乱解释的花芊芊,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待看着花芊芊离开后,他那嘴角也没有放下来。

阿多有点奇怪,表小姐不过是答应给主子配些药,怎就让他高兴成这样!?

还是说要离开京都,主子才高兴的!

可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回到都京了。

那时,主子恢复了真实身份,怕是他们就不能呆在离家了。

想到这儿,阿多颇为伤感。

最近他话本子都不怎么看了,光是看离家这几口人都让他非常高兴。

等回到冷清清的成王府,他又得卖几本话本子来打发时间了。

不过听说《春日图》的作者又出了新话本,这本更刺激,叫《冬夜吟》,只是想想,他的心情就激动了起来。

他正盘算着这个月的月钱,除了留下来攒着娶媳妇用的,其他的够不够买本《冬夜吟》首印话本子,就突然被阿默给揪住了领子,拖了出来。

“主子!”

阿默跪到了离渊的面前,阿多也急忙跪了下来。

离渊看了两人一眼,沉声道:“明日便启程吧。”

早一些走便可早些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这丫头,居然害羞了! “明日?”阿多以为还要准备一两日,要是明日就走,他哪里有时间去买话本子!

哎呦,他怎么这么命苦!

“阿默,你留下来,”他顿了顿,耳根微红地道:“保护外祖母。”

阿默诧异地抬头,自从他来到主子身边,还没有离开过主子。

可主子下了令,他又不能违背,只能万分不放心地瞪了阿多这二缺一眼。

阿多不想走,阿默不想留,两个人都异常的郁闷……

次日一大早,花芊芊又被噩梦惊醒。

秋桃看着花芊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心疼得帮她擦着汗。

感受到秋桃掌心的温度,花芊芊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再一抬头,已见窗外又飘起鹅毛大雪,冷风灌进屋子里,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秋桃感觉花芊芊的脸色不大好,劝她多睡一会儿,但花芊芊不想缩在床上,还是起了身。

来到前院的时候,没有见到离渊,问过才知道,他竟半夜便离开了京都。

“竟走得这般急么!”

花芊芊轻轻蹙起眉头,眼里的忧色没能逃过离老夫人的眼睛。

瞧芊芊这样子,应该是知道渊儿要离开,她倒是没想到,渊儿那样冷清的性子,离开前竟会特意知会芊芊。

“别担心,我瞧渊儿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出趟门而已,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花芊芊脸一红,忙辩解道:“我没担心,我……我只是觉着下了这么大的雪,他可以晚一些再走的……”

离老夫人闻言,眼里更添了笑意。

这丫头,居然害羞了!

见花芊芊这个样子,离老夫人有些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邦儿是个少根筋的,渊儿可不是!

虽然渊儿不是她的亲孙子,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渊儿人品贵重,且他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骑马定乾坤,绝对是天下难寻的好儿郎!

如今渊儿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她把芊芊交给他也能够放心了。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有没有这个心思。

离老夫人越想心越热,心中盘算起如何试探下芊芊对渊儿的印象。

可不等她问出口,院外就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花芊芊凝神一听,蹙眉对离老夫人道:“外祖母,好像是二表哥跟人吵起来了!”

离老夫人气得拍了下大腿,这个缺根筋的东西,自己没开窍也就算了,她想替渊儿问问话,竟也被这小子给搅黄了!

下次就该让儿媳妇将她这傻孙子的耳朵直接揪下了才好!

离元邦可不知道自己把慈祥的祖母给气着了,他正在院外跟人吵得酣畅。

“离二郎!我是来见六娘的,你凭什么拦我!”

程甄还真是说到做到,昨日说一日求不得花芊芊的原谅,她便日日都来。

今日下了大雪,也没将她拦住。

只是好巧不巧,她今日鼓足了勇气敲门,竟又遇见了要出门的离元邦。

瞧见离元邦将金钗还给自己,程甄就有些急了,拿出小皮鞭就要往离家院里闯。

离元邦上下打量着程甄,她仍穿着一身男装,头上用一根湖蓝色的发带将头发高高束起,脖颈挺得笔直,眉眼清秀又英气。

这样的样貌,不就是说书人常说的,最受姑娘们喜欢的小白脸么!

离元邦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见她亮武器,便与她过招来。

两人将离家门前的雪扬得漫天飞舞,可没几招程甄就落了下风。

为了躲开离元邦的攻势,程甄只能往离家的院门处闪躲,正巧与闻声赶出门的花芊芊撞了个满怀。

好在程甄身手利落,瞬间捞住了花芊芊的腰。

两人在雪地中转了几圈,才稳住身体,堪堪没有摔倒。

“六娘,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要撞你的!”程甄一看是花芊芊,忙向她道歉。

可她忘了自己还揽着花芊芊的腰。

离元邦看着这画面,气得眼睛又瞪大了几圈!

大哥果然料事如神,这个程三就是个没按好心的!

他立刻上前将花芊芊给拉了回来。

“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我来找六娘道歉,跟你有什么关系!”

程甄见离元邦防着她就像是防贼一样,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离元邦白了程甄一眼,“没你病大!”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花芊芊忙拦下了两人。

“你们别吵了!”花芊芊看着离元邦,无奈道:“二表哥,你去练功吧,我正好有些事情要与程姑娘说。”

说罢,她便对程甄道:“程姑娘,天气冷,进来喝杯热茶吧!”

程甄以为今天来又会碰一鼻子灰,没想到花芊芊竟对她这般温和,登时眉开眼笑地道了一声“好”,还不忘朝着离元邦做了个鬼脸。

气得离元邦想使出他娘的绝学,揪住程甄的耳朵把她扔出门去,但他瞧见花芊芊,没敢再动手,只能气哼哼地瞪了程甄一眼。

花芊芊带着程甄来到了她的房间,便命秋桃去给煮了壶茶来。

程甄好奇地环视了一眼花芊芊的屋子,发现这屋子的摆设极为朴素,除了桌案上摞着厚厚的一摞书,竟没有任何的摆设。

她去过花舒月的闺房,跟花舒月的屋子比起来,花芊芊这里实在寒酸太多了。

明明都是相府的小姐,为何一个锦衣玉食的和府上下宠着,另一个却要拼命讨生活!

程甄心里微酸,收起了好奇的眼神,对花芊芊道:

“六娘,不管你信不信我,我真的没想过要把那件事闹成那样!不过,那事因我而起,我是真心想跟你道歉的!”

程甄喜欢扮成男子,性子爽朗直接,声音也没有娇柔之气。

花芊芊对她并不反感,而且,武乡侯乃是一门忠烈,她敬重英雄,自然不会因为一些小事与程甄斤斤计较。

最重要的是,最初她将药膏卖给程甄,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程姑娘……”

听花芊芊这样唤自己,程甄忙道:“六娘,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唤我一声甄儿!”

花芊芊想了想,却没有改口。

她这人毕竟慢热,虽然了解程甄的性子,却还没办法全心全意的相信她。

毕竟,她前世与花舒月姐妹相称十几年,最后还是惨死于她的手里!

“程姑娘,我今日请你进门,是想与你谈一笔交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交易?”程甄疑惑道:“什么交易?”

这时,秋桃已经将茶煮好,进门后帮两人各倒了杯茶。

花芊芊手有些冷,便将双手捧在了茶杯上。

看着茶杯里冒出的热气,花芊芊缓缓道:“程姑娘觉着仁济堂的药膏如何?”

程甄没想到花芊芊会问这个,有些窘迫地点了点头,“很好!确实很有效!”

这一次她是认真地找人用过了。

仁济堂的冻疮膏绝对比任何一家药铺售卖的冻伤膏都要管用!

不仅如此,她找人询问过那些买了止咳药浆和烫伤膏的人,大家都说止咳药浆和烫烧膏也非常有效。

她会几次三番来向花芊芊赔罪,不只是为自己茹莽的行为道歉,还有一点点的私心在。

那就是她想请帮仁济堂配制药膏的那位大夫,给她母亲瞧病。

“既然程姑娘认同仁济堂的药膏有效,那便好办了!”

花芊芊拿起杯子,饮了口茶,“我可以治疗你母亲脸上的烫伤,不过,我也有一件事想要求你帮忙!”

程甄闻言,一双杏仁目瞪得溜圆。

“你说你能帮我母亲治好烫伤?”

程甄将“你”字说得极重。

她是不是听错了,还是她理解错了,花芊芊居然说她能治好娘亲的烫伤!

花芊芊并没有向程甄隐瞒自己会医术的事情,因为想要替程夫人治病,光靠药膏可不行,她必须要亲自出面才行。

花芊芊轻轻颔首,脸色平静地道:“没错,我可以帮程夫人治好烫伤。”

她知道程甄可能会不相信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仁济堂的那几款药膏就是我配的,不过,我会医术这件事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还请程姑娘替我保密!”

这一次,程甄不仅是瞪圆了眼,连嘴巴也长得老大。

她还以为,能配出天下第一膏的人定是个白胡子老头!哪里想到那药膏竟是花芊芊配的!

若是唤作别人说这句话,她是一百个不相信。

可花芊芊说话说的表情是那般的平静,反而让她对她的话信了几分。

并且,这个谎言实在容易戳破,花芊芊实在没有必要骗自己。

惊讶了好一阵儿,程甄才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我答应你,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抿着唇瓣想了片刻,满脸认真地道:“你想让我帮什么忙!只要你能治好我娘亲,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帮你做到!”

“没那么严重,”花芊芊轻笑,“我只是想让武乡侯,收我二表哥做学生。”

听花芊芊提起离元邦,程甄登时蹙起了眉头。

“让我爹爹收那个棒槌做学生?!”

“棒槌”两字程甄是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程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个条件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若花芊芊真能治好娘亲的病,比这再难十倍的事情她都会答应。

可想起离元邦那个棒槌要是真做了爹爹的学生,那她以后岂不是要总见到他!

还真是想想都让人生气!

她噘着嘴巴犹豫了一会儿,突然又想到若是爹爹收了离元邦做学生,那他岂不就是自己的师弟了!

师姐调教师弟,天经地义,到时候她就能把这几天的仇通通找回来!

这买卖,不亏!

一瞬间,程甄又眉开眼笑起来,拍手道:“我答应你了!”

看着爽快的程甄,花芊芊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我给令堂治病这件事,程姑娘最好不要与程侯爷讲。”

她希望二表哥可以靠实力赢取武乡侯的欣赏,若两人的师生情添加了利益,就不纯粹了。

程甄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想了想,道:“我爹爹不会轻易收学生的,还得看他的资质和品性。”

“这是自然,不管二表哥能不能通过侯爷的考验,我都会帮令堂医病的!”

她不是烂好人,而是对离元邦有信心。

花芊芊的话让程甄更为感动,她眼睛亮亮的看着花芊芊,道:

“好!六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爹爹收下离二郎的!我这就回去,你等我的好消息!”

说着,她便一溜烟地跑出了门,在院子门口还碰见了离元邦。

程甄想着自己以后能名正言顺地欺负离元邦,忽然觉得他的那张脸都没那么讨厌了!

离元邦看着程甄脸上露出的诡异笑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嘴里轻声嘀咕道:“莫名其妙!”

……

这几日,花芊芊的生活异常平静,但京都里却是从未平静过。

茶肆里,一些人没事可做的人聚到一起,就开始你一句我一句聊起京都里的八卦来。

“你听说了没有?前几日兵部的田大人狠狠地参了老成王一本!”

“为啥?”

那人放低了声音道:“听说前些日子北周偷袭梁州城,竟被他们抢走了不少粮草!

老成王的奏折里不是埋怨天冷,将士们生了冻疮没法子打仗,就是说军饷不够,将士们吃不饱,总之就是找各种理由推托责任。”

另一人闻言也凑了上来,“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听说田大人在殿上把老成王大骂了一顿。

还说起当年皇上带兵打仗时,从未打过败仗!将士们若是生了什么病,立刻找军医来救治!哪里会因为让将士们生了病而吃了败仗!这简直就是无能!”

有人立刻朝这上空做了个揖,道了句:“皇上英明!”

其他几个人也立即跟着附和了一句“皇上英明”!

“皇上听说北疆将士饱受冻疮之苦,非常痛惜,便想让陈太医制作治疗冻疮的药膏送往北疆……”

“唉?为什么不用仁济堂的冻疮膏?我用过仁济堂的冻疮膏,确实要比万安堂的冻伤膏便宜又有效些!”

“急什么!你听我说完啊,皇上本是想让陈太医制作冻伤膏的,结果这时候陆相站了出来,将前些日子在仁济堂前发生的事儿奏报了皇上。

皇上还特地将章太医和赵王招去询问了此事,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仁济堂的冻疮膏有多有效,便没有再让陈太医制作冻伤膏。”

“呀,这些仁济堂算是出了名,也不知道仁济堂背后这位神医是何方神圣,没准会被皇上看中招进宫中做太医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她就是喜欢渊表哥! 提起这位神医,大家又七嘴八舌地猜测起来,有人说这人是太丰山上的苦智大师,有的说是云游四海的思成道长,总之是众说纷纭。

大家议论了一阵儿,不知怎地,话题竟又从仁济堂落到了花府两位小姐身上。

有人不解,花六娘与萧世子和离后,为何不回花府,却留在外祖家。

“你们不知道么?”又有知情人道:“花府上下都不喜欢花六娘,她嫉妒亲人们对自己堂姐宠爱,便不愿回花府。”

“还有这事?自己不招人喜欢,肯定是有原因的,怎还有脸嫉妒别人!”

“就是,我听说这花五小姐,品貌都是顶顶的出众。

前些日子太后寿辰,她送给太后一床亲手缝制的被子,太后特别喜欢,当众夸赞花五小姐心灵手巧!

家里有这样的姑娘,谁会不宠爱!”

“可不是,我听说好几个皇子都动了求娶花五小姐的心思呢,也不知道最后会花落谁家!”

这样的议论声可不止一处,就连坊市里卖菜的大娘也八卦得吐沫横飞。

一对儿身穿锦衣绸缎的母女气愤地从仁济堂挤出来,听了一耳朵大妈的八卦声,这才又上了马车。

“娘,那个老掌柜也太没眼色了,你都说是仁济堂东家的姐姐,他居然还不肯把药膏拿给咱们!

等会到了七姨母那儿,你赶紧让她把这个掌柜的给辞掉!”

说话的少女十五六岁,穿着桃红色绣荷袄裙,脸上涂了半斤的粉。

她身边的妇人也是钗了满头的珠钗,闪得人睁不开眼。

这妇人是关氏娘家的四姐,少女是她的女儿,名为郭涵。

与关四姐相熟的几个官家夫人听闻关四姐的妹妹就是仁济堂背后的东家,便求到她头上,让她帮忙买几瓶药膏。

关四姐自然是欣然的应下,可没料到来了仁济堂后,那掌柜的竟然让她们去排队!

关四姐脸色黑得像铁,气道:“辞了他都是便宜他的,这要是咱们家的奴才,我定叫人打他几十板子!”

马车行了一阵儿,郭涵迫不及待地掀起车帘向外张望,见到马上要到安逸街了,便凑到关四姐身边娇声问:

“娘,你说我今天这身衣裳好看么?渊表哥会不会喜欢?”

关四姐不高兴地看了郭涵一眼,“你怎么还惦记那个瘸子!涵儿,娘跟你说,要是离家还像从前一样,你要是想跟离渊那小子,娘还不反对。

但现在可不成!你要是嫁了他,离家还不得赖上咱们家!娘可不舍得你去离家吃苦!”

郭涵闻言是满脸的不情愿,但她也没反驳她娘,还悄悄地整理了一下发髻,眼里的期待丝毫未减。

她才不管那么多,她就是喜欢渊表哥!

没多久,两人就已经来到了离家。

关氏听到张叔的通报,蹙着眉头出门把人迎进了门。

“四姐,你怎么来了?”

关四姐嗔了一眼关氏,道:“瞧你说的,我来瞧瞧你有什么稀罕的!”

关四姐的相公是正六品的神乐署署正,从前与关氏关系不错,但自从离家落魄后,便未再与离家走动过。

因着这个变故,关氏也看清了她这个四姐,捧高踩低的势利眼,所以见到她时并不太高兴。

她也不明白她这个四姐为何突然到访。

关四姐并没答关氏的话,扫了眼院子,很是嫌弃地随着关氏进了正屋。

刚一进门,就瞧见屋里坐着一个身穿胭脂色长裙的明艳少女,关四姐母女两人均被女子的姿容惊艳了一下。

花芊芊本在跟关氏学刺绣,瞧见她有客人来访,便起身朝着客人福了一礼,带着秋桃去了耳房。

关四姐只以为花芊芊是来跟关氏学刺绣的哪家小姐,也没有多问。

待花芊芊走后,关四姐走到桌子边瞧着有些简陋的座椅,想唤下人过来给她擦一擦,却发现屋里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眼里更是添上了几分嫌弃。

她只能亲自用帕子擦了擦凳子,这才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郭涵东张西望了一阵儿,没有见到其他人,忍不住问道:“姨母,怎么没见渊表哥他们!”

“渊儿有事,离开京都两日。”关氏淡淡道。

“离开京都了?”郭涵的脸上顿显失望之色,“那他去哪了?要去多久?”

“谁知道呢,孩子大了,我总不能将他绑在我身边。”

得知离渊不在家里,郭涵就瞬间失去了兴致。

“渊儿不在,邦儿,念慈他们总在吧!”关四姐有些不满地道。

“不是我说你,七妹,虽然你们现在是普通百姓,可你怎么说也是关家出来的女儿,可不能教得孩子们连基本的礼数也忘了!”

她都进门这么久了,没人端茶倒水都不说了,居然没一个晚辈过来向她问安,真是失礼!

“四姐,邦儿和念慈确实也都忙着,我们普通百姓,自然比不得四姐这般闲!

你要是没事,那就自己坐坐,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就不陪你了!”

关氏直接拿话把关四姐噎了回去,气得她脸都绿了,见关氏真的要走,忙将她给拦住了。

“你急什么!我来也没什么大事,你要是忙我也不耽搁你了,你去给我拿些仁济堂的药膏来。

也不用太多,每种拿上三五十瓶就好,多了我也不好拿!

不行下次你直接让人送到我们府上去,省的我跑一趟!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闻言,关氏差点没气笑。

“四姐,你想买药膏去仁济堂才对,跑到我这里做设么!”

“你什么意思?”

关四姐听到关氏这话,脸色倏地就变了。

“我说得还不清楚么?四姐想买药膏,去仁济堂排队就好了,来找我做什么?我可给你变不出药膏来!”

关四姐瞪眼道:“你当我不知道呢?仁济堂的不是就是离家的!

关慧娘!我可是你姐姐,难道让你给我拿几瓶药膏你都不舍得!”

关氏拍了拍衣裙,淡淡道:“这仁济堂是我侄女的铺子,跟离家可没关系!”

“侄女?”关四姐的眼里满是不屑,“你是说那个又肥又蠢,前不久还被永宁伯府休回了家的那个花六娘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这是亲姨母能干出来的事么! 关四姐晃着脖子道:“她不是寄住在你们家?她被休了,花府都不要她,她那样的品貌,以后肯定也是嫁不出去的,定是要在你们家住上一辈子。

你能收留她,她还不得对你感恩戴德,我可是听说她把铺子交给你来打理了,那这铺子不就是你的!

我们可是亲姐妹,你跟我还装什么装!我不过是跟你要几瓶药膏,能值几个钱!你至于找这么多借口搪塞我?”

听关四姐羞辱花芊芊,关氏顿时就变了脸色。

“不是花府不要芊芊,是芊芊不愿回去!

还有,谁说芊芊嫁不出去!她那么好的姑娘,以后想娶她的人家肯定要排出西门外去!”

“噗!”

听了关氏的话,关四姐母女齐齐笑出声来。

“姨母,你别开玩笑了,且不说花芊芊成过一次亲,我以前可是见过她的,就她那蠢样子,谁会要她!”

“好了涵儿,好好的提一个被休了的女子作甚,真是晦气!”

关四姐是来求药膏的,也不想跟关氏闹得太僵,凑到关氏身边拉着她的手道:

“七妹,四姐跟你说句体己话,这离家现在算是完了,你也得替自己考虑考虑。

我瞧这仁济堂生意还不错,你早些把铺子的契书拿到手里才是。

若哪天离家真撑不下去了,你也有个铺子傍身,到时候四姐帮你经营这药铺,生意肯定比现在红火!

你我是亲姐妹,我不会坑你的,不过你现在快些给我拿些药膏来,我已经答应了几位相熟的夫人,耽搁不得!”

说到这儿,关四姐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看着关氏道:“对了,我今天除了要来那药膏,还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你姐夫的一位堂兄几个月前夫人离世了,想要找一个温柔可人的姑娘续弦,我就想到了咱们念慈。

七妹,你是知道郭家的,你瞧瞧我现在的日子便知道念慈嫁过去肯定是要享福的!

她一个哑巴,能遇见这么好的亲事,老离家真是祖上冒青烟了!没准儿邦儿和团哥儿他们都能沾上念慈的光!”

关氏看着关四梅的那副嘴脸,肺都要被气炸了,都不知道该怎么骂关四梅好了!

她那四姐夫已经四十有余了,她四姐夫的堂兄还不得往五十上数!

关四梅居然给念慈说这样的亲事,这是亲姨母能干出来的事么!

关氏正想开口赶人,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

“关姨母觉着好,怎地不让你女儿嫁过去!”

听见这个声音,关四姐母女一齐扭过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秋桃给花芊芊挑了帘子,花芊芊手里抱着一个汤婆子走进了屋子。

她刚刚离开的时候就觉着这两个人有些眼熟,坐在耳房里想了一阵子,才想起这妇人就是关氏的姐姐。

前世,念慈的亲事,就是她在中间保媒拉线的!

花芊芊刚一进门,那冷冽的眸光就让关四姐母女齐齐打了一个寒颤。

关四姐脸色难看地道:“这是谁家的女儿,这般没有礼数!怎还在外头听人墙角!”

花芊芊冷笑,“我再没有礼数,也知道背后不议论他人长短的理儿,你们在背后议论我,要拿我铺子里的东西,还不准我听了!”

闻言,关四姐倏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朝着花芊芊上下打量了一番。

一旁的郭涵也眨着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是花芊芊?这怎么可能!”

花芊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着面前肤若凝脂,面若芙蓉的花芊芊,郭涵的眼里几乎冒出了酸水!

关氏见到花芊芊,脸色有一瞬间的涨红。

离家落魄时,她娘家无一人伸手相助,仁济堂有了点名气,她们竟然恬不知耻地打起了主意!

这让她又羞愧,又气恼。

“四姐,别说仁济堂的药膏我做不了主,就算做得主,我也不会给你一瓶!

念慈的婚事,更是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想算计谁嫁给那老头就算计谁去!少打我们念慈的主意!

我们家庙小,伺候不了你这尊大佛,你们快走吧,以后也别再来了!”

关氏毫不客气的赶人,直接与关四姐撕破了脸皮。

关四姐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指着关氏骂道:“你,你居然赶我!

你们离家触了圣怒,你以为你们离家开的铺子生意为何会那么好?还不是因为你姓关!你背后有我们这些关系!

我管你要那些药膏还不是为了帮你去维系那些大大小小的关系!

我倒要看看,你把我们得罪光了,你那铺子能开到几时!”

关氏不耐烦再跟关四姐废话,直接动手将她往门外推。

秋桃知道花芊芊不喜欢这两人,也帮忙过来拽人,刚刚还光鲜亮丽的两人瞬间被撕扯得极为狼狈。

关氏刚将人推到门口儿,一辆马车从街口的方向疾驰而来,跑到离家门前时,车夫急急地勒住了马。

老掌柜掀开车帘,跳下了车,瞧见关氏,焦急地说不出话来。

“东,东,东家呢?”

关四姐见老掌柜这个样子,以为仁济堂出了什么事,心里瞬间就乐开了花。

关氏则担忧地蹙起了眉头,也没心思再管关四姐,走到老掌柜面前道:“怎么了?可是铺子出了什么事?”

见老掌柜连连点头,关氏的心就越发沉了。

她们规规矩矩地做生意,怎么就这么难?到底是谁又来药铺捣乱!

看着老掌柜这慌张的表情,这次的事情肯定小不了!

这时,花芊芊也走了出来,老掌柜瞧见花芊芊,忙跑了过去,道:“东家,快收拾收拾,宫里头来人了!”

“宫里?”

关氏满眼的疑惑,关四姐也挑高了眉头。

花芊芊则是淡定地对老掌柜道:“您别急,到底什么事,您慢慢说。”

“是皇上派了公公下来宣旨,东家,你快准备一下,公公马上就要到了!”

也不怪老掌柜这样紧张激动,他这辈子哪能想到会与宫里头的公公说上话!

一直幸灾乐祸的关四姐表情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宣旨?

宣什么旨?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还打扮的那么妖艳给谁看! 她一个六品官儿的夫人都没见过圣旨长什么样子,离家和花芊芊凭什么接圣旨!

花芊芊也明白了老掌柜的意思,让老掌柜在前院等了一阵儿,与关氏回屋将衣裳整理了一番,又将离老夫人搀扶了出来。

没一会儿,一辆宫里出来的马车就停在了离家门前,一个身着内侍宫服的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走进了离家的院子。

看着离老夫人几人已经站在院子里候着了,海公公很是满意,也不多说废话,直接上前道:

“花家六娘子,离家老夫人,杂家带来皇上几句口谕,还请两位上前听旨。”

花芊芊朝着公公点了点头,搀着离老夫人走上前一步,端正地跪在了地上,后面的关氏和老掌柜等人也急忙跟着跪了下来。

还没有离开的关四姐母女也不得不跪倒在地上。

见众人跪好,公公才朗声道:“仁济堂所售药材价廉物优,不忘医者本心,冻疮膏药到病除,更是不负‘天下第一膏’之赞誉!

花六娘子小小年纪,得此良方竟愿意低价卖予百姓,让京都百姓免遭冻疮之苦,实属难得,朕便赐予她一只金葫芦,望她不忘初心!”

言罢,公公从身边小太监手里接过一只金子打造的药葫芦,走到花芊芊身边笑道:“六娘子,接赏吧!”

花芊芊与离老夫人等人朝这金葫芦拜了一拜,花芊芊这才接过皇上的赏赐,道:“谢主隆恩。”

几人起身后,离老夫人将一袋银子塞到了公公手里。

公公也未拒绝,笑着对离老夫人道:“今儿杂家坐车来的时候,瞧着离家的东面飘来一片紫云!

老夫人,离家这是要苦尽甘来了!

杂家来之前,皇上还与杂家说,离将军若是已经知错,再反省个一年半载,便回来吧!

以前离家那宅子荒着也是荒着,老夫人年岁大了,等收拾好后就搬回去住吧!”

听了公公的话,离老夫人欣喜地差点流出眼泪,她还以为她这辈子都见不到儿子了!

没想到儿子竟然沾了芊芊的光,皇上竟松口愿意让他回来了!

“多谢皇上恩典!多谢皇上恩典!”

公公笑着点了点头,又转过头看向了花芊芊。

他还没有开口,花芊芊就将准备好的一个方盒儿交给了公公。

“海公公,这是仁济堂冻疮膏的药方,请您帮我呈给皇上!

民女前些日子听闻皇上为北疆的战事时时忧心,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将这方子献给皇上,希望能帮皇上分忧!”

海公公眼睛一亮,他还正想着如何与花芊芊开口,既能彰显黄威,又能施以皇恩,没想到花芊芊这般通透,直接将方子呈了过来,省去他一番口舌。

这让海公公不由高看了花芊芊一眼。

“好说好说,杂家一定帮六娘子带到!”

“海公公若是不嫌弃,请移步寒舍,用杯热茶去去寒吧!”离老夫人笑道。

海公公忙摆了摆手道:“不了不了,老夫人不必客气,杂家还要去趟花府!”

“去花府?”离老夫人眼里带上了两分疑惑。

海公公这才想起来,花芊芊也是花府的姑娘,不由笑道:

“可不是,说起来,花相爷膝下这两位孙女真是出色,六娘子这药方替皇上解了燃眉之急,花五小姐那羽绒被和羽绒披风也是好东西!

皇上给花五小姐也有赏赐,所以杂家还得跑花府一趟,就不叨扰了!”

海公公笑得像个弥勒佛,这京都里的人家,沉沉浮浮,谁能说得上哪一天落魄的人家就突然发达了?

他难道不知花芊芊与花家的关系?说得这么详细,不过是想卖花芊芊一个好。

花芊芊自然也明白,与海公公寒暄了几句,又塞给他一个玉佩,这才将人送出了院子。

海公公走后,左邻右舍的街坊这才敢露出头来,听闻离家得了皇上的赏赐,纷纷跑来套近乎拉关系!

站在一旁的关四姐母女两眼红得简直要把嘴唇咬破!

可想想刚才与关氏说的那些话,又后悔的想把舌头咬掉!

刚刚海公公可是说了,皇上已经有意让离梁毅回京!

这离家怕是要复起啊!

关四姐想起刚刚跟关氏说的话,恨不得扇自己几嘴巴!

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关氏,脸色变了好几瞬,这才拉着郭涵又走了过去。

“七妹妹!真是恭喜啊,我就说皇上还是看重妹夫的,用不了多久,妹夫就能回来跟你们团聚!

七妹,你总算熬出头了!”

关氏看见关四姐,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

什么叫熬出头了,这不是在挑拨她跟婆母之间的关系么!

关氏丢给关四姐一个白眼,道:“我又不像四姐,姐夫那么多小妾,你烦心事多还用熬,我的婆母宠我,儿女孝顺,还有侄女帮扶,我有什么好熬的!”

说罢,她扭过头对老掌柜道:“以后凡是打着我的名义去铺子里拿药膏的,一律驳了!

他们要是不满,直接找我来便是,我倒要看看,那些个捧高踩低的势利小人,能把我怎么样!”

关四姐被关氏这一通指桑骂槐气得险些撕了帕子,可现在又不敢真的与关氏翻脸,也只能忍了。

她拽着女儿离开了离家,路上一个劲儿地骂着:“真是小人得志!神奇什么!不过是几瓶破药膏,离梁毅能不能回来还两说呢!”

可郭涵却是觉着七姨夫回来也是好事,若七姨夫回来了,没准还会官复原职,那么母亲就不会拦着她嫁给渊表哥了!

想到离渊,郭涵的脸上露出羞赧的笑容。

可她想起花芊芊的那张脸,脸色又冷了下来。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为何要赖在离家不走!还打扮的那么妖艳给谁看!

看她今天那样子,都把自己当离家的女主子了!

莫不是她也打着渊表哥的主意?

呸,她一个被休了的女人,渊表哥才不会看上她,绝对不会!

关四姐母女走后,离家的院子热闹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

花芊芊想起关四姐,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她很怕自己疏漏掉什么,导致许多事会重蹈覆辙。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我想见见小六。 好在离家现在的情况与前世大不相同,花芊芊觉得关四姐暂时应该不敢再将主意打到念慈的头上。

现在,她只期盼离元邦能顺利考中武举,那样离家的境况才会彻底改变了!

“芊芊,你说这御赐的金葫芦摆在哪好呢!”

花芊芊正想得出神,忽然听见了关氏的声音,转过头笑道:“哪都好。”

关氏捧着金葫芦在屋里转了好几圈,转得离老夫人头都晕了。

“你这皮猴,过两日咱们就要搬回将军府了,你现在是操的什么心!”

关氏这才想起了,皇上已经将她们的宅子赐还给她们了,芊芊自然也是要跟她们一起回将军府的!

她明白,皇上这次会想起她们离家,还要多亏了芊芊。

感谢的话她也说不出口,只拉着花芊芊道:“小福星,你想吃什么,快说,舅母给你做去!”

见离老夫人和关氏这么高兴,花芊芊也感到开心,“手擀面吧,舅母做的手擀面最好吃了!”

“好!你等着!”关氏忙提裙出了门。

关氏出门后离老夫人又与花芊芊闲聊了一阵,看着皇上赏赐的金葫芦,忽然想起海公公说花舒月也得了赏赐的事情。

“芊芊,海公公说花舒月也得了皇上的赏赐,是做了什么绒被,你可听说过那是什么?”

花芊芊自然知道羽绒被是什么,前一世,花舒月因这被子,不仅得了皇上的赏赐,还开了许多家铺子,赚了不少的银子。

后来,她用这些银子帮赵王招兵买马,帮赵王夺得储位,成为赵王最信任的人,所以赵王才会对她千依百顺。

“听说是用鸭子胸前的绒毛填充在锦缎里做成的被子,要比一般的棉被暖和许多。”花芊芊淡淡道。

离老夫人蹙眉,“这个花舒月还真是会投其所好,太后她老人家畏寒,怪不得她会那样喜欢花舒月送的被子。”

花芊芊笑着颔首,花舒月那人,时而就会冒出些奇思妙想,且对众人的喜好几乎是了如指掌,不然,也不会让那些人对她那般宠爱。

不过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花舒月活得那般顺风顺水,更不会让她赚到那么多银子!

离老夫人想起花舒月,眼底里皆是担忧,“我瞧你这个堂姐是个心思极重,野心极大的人,即便你不在花府,以后还是要防着她点!”

花芊芊听着离老夫人的叮嘱,心里就是一酸。

前世,外祖母也是这样叮嘱自己的,可她却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依偎在离老夫人的怀里,乖乖地点着头,“放心吧祖母,我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伤害我!”

……

仁济堂得到御赐金葫芦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京都。

花芊芊也未食言,每逢初一十五就会让仁济堂的坐堂大夫给百姓义诊。

仁济堂很快就成了京都口碑最好的几家药堂之一。

仁济堂步入了正轨,铺子里的事都由关氏和老掌柜打理,天气越来越冷,花芊芊便缩在屋子里看书。

半上午的时候,前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似有客人到访。

秋桃有些好奇,一个劲朝院外张望,花芊芊也知道秋桃是个好动的性子,将她栓在自己身边,肯定把她闷坏了,便笑道:

“你出去走走吧,我这里用不着你。”

秋桃高兴地眨着眼睛,“那奴婢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了!”

“去吧。”

花芊芊看着秋桃一蹦三跳地跑出院子,似乎也被她简单的快乐感染了,勾着唇角继续看起书来。

大概也就过了一刻钟的工夫,秋桃就气鼓鼓地回了院子。

秋桃这变脸的速度让花芊芊颇为惊讶,不过她也没有问,因为她知道,秋桃忍不了多久就会把事情告诉她。

果然,进了屋子的秋桃拿起针线筐里的绣活儿,怎么也绣不下去,三两步走到花芊芊身边坐了下来。

“小姐,你猜前面来的人是谁?”

花芊芊看着秋桃,挑起了眉头,“肯定不是卖豆花儿的邱六郎!”

秋桃闻言脸就是一红,“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趣奴婢!”

“那是谁把我们秋桃气成这样!”花芊芊笑问道。

“是夫人!还有三少爷和四少爷!”

花芊芊一听是离氏,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收了起来。

离氏会来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她看到离家有复起的可能,自然想要与离家缓和关系。

秋桃接着道:“小姐,你猜夫人是来干嘛的?”

花芊芊没好气的点了一下秋桃的额头,“好好说!”

秋桃挠了挠头,乖乖地道:“夫人是来给花舒月求药的!花舒月为给太后娘娘做那什么羽绒被,四处去收鸭子,结果收不到就染了风寒,咳嗽的很严重。

她听说仁济堂的止咳药浆有用就派人来买,可是没能买到,夫人和三少爷看着着急,就跑来离家求药了!

还有小姐,我在窗边听着,夫人总是问老夫人仁济堂的药膏到底是哪位神医配的,也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

“外祖母怎么说?”花芊芊脸色微冷地问。

“老夫人什么也没说,就是跟夫人说想买药膏就去仁济堂排队,还问夫人还有没有别的事儿!

奴婢实在听不下去了,就跑回来了!”

花芊芊轻轻颔首,没有再问其他的。

花舒月生病了?

这倒让她有点意外。

印象里,那女人的身体好得很。

不过,也不排除她在装病,就是想让离氏来套一套话。

花舒月不是萧兰,她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自己的这些变化肯定会被她怀疑,为了将花家死死捏在手心里,花舒月不会给自己翻身的机会。

花舒月害怕自己会分走她的一分一毫,可她却是瞧不上她的任何东西!

花芊芊正想着花舒月的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秋桃自然也听见了,忙对花芊芊道:“奴婢出去看看!”

秋桃刚一出门,就瞧见拿着一个精致木盒走过来的花景智,不由问道:“四少爷?你怎么来了?”

“我想见见小六。”花景智的声音有点紧张。

“我家小姐睡了,您改日再来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你喜不喜欢? 秋桃知道小姐不想见花家的人,便擅作主张对花景智下了逐客令。

“我有点东西想要给小六,送给她我就走!”

秋桃还想拦,花芊芊已经起身走出了房门。

她知道花景智的性子,表面洒脱,实则执拗的很,秋桃是拦不住他的。

瞧见花景智时,花芊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印象里那个意气风发的招摇少年,怎地变得这般邋遢。

嘴边蓄起了长短不一的胡子,皮肤也变黑了,身上穿的并不是锦衣绸缎,而是藏蓝色的粗布衣衫。

若不是她听出了他的声音,她都要怀疑眼前的男子到底是不是花景智了!

“小六!”

看见花芊芊,花景智眼睛瞬间睁大了两分,眼里都是欣喜,还有一点点的忐忑。

“真的是你!”

花景智见到花芊芊时,眼里也有与花芊芊同样的惊讶。

上次在雅苑相见,小六已经变得很漂亮了,但现在与那时相比,可以说是已经脱胎换骨!

原来,小六瘦下来这般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姑娘都好看!

花景智眼里都是欣喜,可花芊芊却是冷漠和疏离。

“有事么?”

感觉到花芊芊的冷淡,花景智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堆起了一脸的笑容,“小六,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说着,他便将手里捧着的盒子递到花芊芊面前,然后将盒子打开了。

他将盒子打开的一瞬间,盒子里便闪出耀眼的珠光。

这盒子里,竟堆着满满一个盒子的珍珠!

而且,颗颗饱满圆润,甚至还有一颗还是万金难求的金色东珠!

“小六,你知道这些珍珠是哪来的么?

前几日我去了你与我提起过的松东江,你说书里记载,那儿的江水里有许多珠蚌,我本不信的,结果去了以后真的跟你说得一样!

这些都是四哥给你拿回来的,你喜不喜欢?”

花景智的声音有些颤抖,看着花芊芊时满眼都是期盼。

“小六,你以前跟四哥说的话,四哥其实是记得的,你不要再怪四哥了,好不好!”

花景智的眼神活像一只在讨好主人的哈巴狗,可花芊芊看着那一盒子的东珠,眼里却是没有半分的欢喜,只有不耐烦。

她挥手将身前的盒子推开,蹙眉道:“我不喜欢,我已经说过了,不要再来找我!”

为何这些人就是听不懂呢!

花芊芊因为心烦,用的力气有些大,花景智看她不想见自己,有些失神,手里的盒子便被花芊芊推翻,“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瞬间,无数颗珍珠击在青石板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听得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花景智慌乱地蹲下身来将珍珠拾盒子里,嘴里一个劲地嘀咕道:“没事的,你要是不喜欢,四哥给再给你找别的好玩的!”

他不敢抬头去看花芊芊,他怕让她看见自己眼底的痛。

“小六,你是喜欢南岭的梅子,还是喜欢西域的宝石,亦或是东洋的熏香,只要你说,四哥就去给你找!”

这时候,院外又走过来几个人,是离老夫人和离氏等人。

离氏老远就瞧见花芊芊将老四手里的珍珠推翻在了地上,她怒气冲冲地赶了过来,旁的也不问,直接对花芊芊指责道:

“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四哥!”

她心疼地走过去想扶起花景智,却被花景智给躲开了。

花景智一颗一颗将珍珠拾进木盒里,手被冻得通红,离氏看着他的样子,心如刀绞。

她含着泪走到离老夫人面前道:“娘,你看看芊丫头,她这是魔障了么?

我们是跟她有多大的仇,她要这样对待我们?老四为了讨她高兴,偷偷跑出家一个月!你看老四都瘦成什么样了!”

花景礼也是一脸怒容地道:“花芊芊!你知不知道,你四哥为了找到这些珍珠吃了多少的苦!

他回到家的时候人都要累脱了!我劝他休息几天,他不听,找了个漂亮的盒子马上又来见你!

你即便不喜欢,也不能这样糟践东西!

你从前学的礼数,难道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就不能跟舒月学一学?”

跟花舒月学礼数?

花芊芊简直都要笑出声来了。

她定定地看着花景智,声音清冷地道:“四哥,你也觉得我打翻这盒珍珠很无礼么?

可是,你记不记得,你打翻过我多少个食盒呢?

可我蹲在地上捡那些被你打撒在地上的糕点和饭菜时,想的不是你为什么这么无礼,而是在想,下次一定要做更好吃的东西拿给你,那样你就不会嫌弃了!”

花芊芊的话像是一把剪刀,插进了花景智的肺子里。

痛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

想到花芊芊描述的那个画面,他的鼻子瞬间酸胀起来,眼眶里的泪水将他的视线都模糊了。

珍珠落地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可这样事情在小六身上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他真的,是个混蛋!

“小六……四哥错了……”

花景智的嗓子像是被砂纸摩擦过一般的沙哑,泪眼模糊地揪着胸前的衣襟,他以为这样,心就不会那般疼,可事实并非如此。

他真的要痛得不知所措。

花景智将额头顶在冰凉的青石板,不敢抬头去看花芊芊那冰冷的眼神。

离氏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都要心疼死了,“芊芊,就算你四哥有什么不对,那他也是你的亲四哥!

他都跟你赔不是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么长时间了,你闹脾气也该闹够了!难道你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亏欠你的!

要是这样你能消气,那好,我这个做娘的给你跪下磕头认错,你满意了吧!”

说着,离氏就要往地上跪,不过还没等她跪下,花景礼就将她给拦下了。

花景礼气道:“娘,你怎么能给她跪!天下只有不对的儿女,没有不对的父母!是她太任性了!”

“老三,你别拦着我,都是我这个做娘的不好,我没教好她,也没管好她,让她养成这样乖张的性子!

都是我的错,她要是能消气,别说让我跪下,让我去跳河都行!”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老身就是看不上她! 离氏的话一字一句地扎在花芊芊身上,可她却不躲不闪,站在那里,纤长的脖颈挺得笔直。

花景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站到了花芊芊的身前,双目通红的看着离氏。

“娘,这是我跟小六的事,分明是我的错,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小六!为什么要骂她!”

还在哭嚎的离氏瞬间愣住了,她会说这些话,还不是因为看见小儿子刚刚那样子,她心疼的,可小儿子居然反过来指责她!

离氏瞬间觉着心里苦闷无比,“你!你们竟一个个都怪起我来了!我十月怀胎艰难生下你们,难道是我错了!

天爷呀,你们都是来向我讨债的,到底我要怎么做你们才会高兴!”

“够了!”

离老夫人实在听不下去了。

四郎他们也是她的外孙,她本不想让他们兄妹母女间真的做下仇,所以四郎说想看看芊芊,她便同意了。

可没想到,她这女儿的心,实在是偏得太过分了。

别说芊芊会心寒,她的心都已经凉的透透的了!

关氏也忍不住了,扶着离老夫人走到花芊芊的身边,然后拉起了花芊芊的手,冷嘲道:

“我这还头一回见到这么新鲜的事儿,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一个不捧在心尖上疼着的!

我是没这福气跟芊芊做母女,芊芊要是我的女儿,我做梦都会笑醒,哪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居然为了别人家的女儿低声下气的求药,换成自己的女儿就是各种责骂!

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讨债的!”

离老夫人无奈地看了离氏一眼,长叹了口气,“你真是糊涂!你走吧,以后莫要来了!”

她摇着头,眼底里有对花芊芊的心疼和对离氏的失望。

“还有,仁济堂的药浆你莫要再惦记了,你拿去给那个女子治病,我们还不如将它倒掉喂狗!”

“娘!”离氏惊诧地看着离老夫人,没想到她娘会说出这样的话。

“娘,你知不知道舒月是太后娘娘和大长公主都看中的姑娘,她以后说不定有大造化!四郎他们都要靠她帮衬呢!”

离氏不明白,她娘怎么能这么糊涂,怎么就不能为大局着想!

离老夫人冷笑了一声,“管她被谁看中,老身就是看不上她!她就是成为娘娘又与我何干!

更不可能因为她让我的宝贝芊芊受半点委屈!

你喜欢捧着她,你去捧着她好了,我倒要看看,你对她这般好,她以后会不会把你当成娘亲一般敬重!你的这几个儿子,会不会因为她飞黄腾达!”

离老夫人已经对离氏失望透顶,不想再多看离氏一眼,吩咐下人将离氏等人赶了出去。

离氏和花景礼被下人“请”离,但花景智却不想离开。

他红着眼,看着花芊芊,心里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六……小六……”

他一遍遍在嘴里喃喃着,只希望花芊芊能看他一眼。

可花芊芊眸里寒色未改,抿着唇挑起帘子回了自己的屋子。

离老夫人看着花景智一步三回头的望向花芊芊,眼神里皆是悲伤,还是心软地将他唤住了。

“四郎啊,你若是真心疼你的妹妹,便设身处地地为她想想吧,莫要做这些无用的事了,你也该长大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芊芊那样重感情的姑娘,如今对花府众人的态度变成这样,一定是心被伤透了。

她不会去劝芊芊原谅四郎,只希望四郎能明白这个道理……

听见院门“咚”的一声被关严,离氏绞着帕子,无比的心烦。

没能拿到药,也没能问出来给仁济堂配药的是哪位神医,她这样空手回去,肯定又要遭到婆母的一番数落。

“你们去仁济堂排队给舒月买药膏吧,实在不行就多花点银子,从买到药的百姓手里买几瓶回来!”

离氏想起花芊芊刚刚的态度,越想越气,“早知道六丫头会变成这样,我就不该把她生出来!”

花景智闻言嗤笑了一声,他不想与离氏和花景礼浪费口舌,木然的转过身朝着巷外走去。

“老四,你要去哪!?”

离氏一个劲儿在后面喊,花景智却是头也不回。

花景礼脸色难看地对离氏道:“娘,你别管他,他肯定又去找那些狐朋狗友花天酒地,等银子花光了,肯定就会乖乖滚回来!”

离氏担忧地望着花景智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以前觉着粗枝大叶的老三舞枪弄棒的,让人担忧,现在,反而是老三最听话,最懂事!

离氏和花景礼离开离家后又去了仁济堂,可排了两个时辰的队还是没买上止咳药浆。

而且,他们发现仁济堂早就立了规矩,严禁倒卖药膏。

所以,他们即便想出高价,也没人卖给他们。

两人只能无奈地回了花府。

回到花府后,自然少不了被花老夫人一顿冷言冷语的责骂。

花舒月只在一旁掩唇轻咳,等花老夫人骂完了,她才幽幽叹了口气。

“祖母,您别责怪大伯母了,我的身子倒是没什么,我只是担心那羽绒被的事……

都怪我,之前对大长公主和太后娘娘夸下了海口,允诺她们会再做几床羽绒被出来。

可找不到鸭绒可怎么办?要是太后娘娘怪罪下来……唉……”

说着,花舒月就红了眼睛。

花老夫人更是着急,瞪着离氏道:“你们为花家出不上力,舒月费了这么多心思,好不容易得了太后娘娘的赏识,如今累病了,让你们买瓶药膏也买不回来!”

说着,她想起花芊芊,心中更是发堵!

“花芊芊那个孽障,她就是嫉妒我们舒月,不想让舒月的病好起来!

她以为得了皇上的赏赐,她就威风了?皇上还不是看在她姓花!”

花老夫人一直碎碎念,听得一旁的花景义深深地蹙起了眉头。

花舒月看见花景义的脸色,忙道:“祖母,六妹她肯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不得已?”离老夫人气道:“你告诉我,她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知道你病成这个样子,连一瓶药也舍不得给!”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二表哥,你怎么能是长孙呢? “她就是黑心的白眼狼!亏得你以前对她那样好!”

“咳咳……咳咳……”

花舒月适时地咳嗽了起来,引得花景义和花景礼都担忧地朝她看了过来。

“月儿,你最近不要出门了,鸭绒的事儿交给二哥吧,二哥一定帮你找到鸭绒的!”

花景义声音柔柔,面具下的眼睛里皆是担忧。

花景礼也道:“对,还有我呢,下次这种事,叫三哥帮你跑腿儿就是了!有三哥在呢,怎么能让你累着!”

鸭绒的事,花舒月本来不想让花家这几个男丁插手的。

她不想让任何人分走她半分荣耀,更不想让任何人对羽绒被的事情了解过多。

毕竟羽绒被的背后潜藏着巨大的商机,她不相信任何人!

可她跑遍了京都,都没收到几只鸭子,第一步便遇到了坎儿!

没办法,也只能让花景义和花景礼帮她的忙。

她遮掩住眼里的精光,再抬头时,又是一副病弱的模样。

“咳咳,我也怕劳累到二哥和三哥,所以才没开口……”

“五妹,你怎么能这么想!”花景礼拧着眉头,信誓旦旦地道:

“这事儿就交给我和二哥吧,我们一定会帮你办妥,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责罚!”

“嗯,那就麻烦二哥和三哥了!”

……

花舒月怎么也没想到,她想要的鸭子,早就被花芊芊收走了,而且,花芊芊还派人在京都附近的城镇继续收鸭子。

关氏也已经听说了羽绒被的事情,忍不住问花芊芊,为什么会未卜先知。

花芊芊自然不会说实话,若真告诉关氏和外祖母,她是重生归来的,那两人还不得被她给吓着!

她只是跟关氏说,她收鸭子另有用处,只是巧合地与花舒月撞到一块儿去了。

关氏自然是信任花芊芊的,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虽然心底很想知道花芊芊收这么多鸭子做什么,但也没有追问。

几日后,将军府就被收拾好了,只是牌匾换成了离府。

花芊芊已经到京兆府立了女户,本想留在安逸街,但离老夫人不允,她怎能放心把花芊芊自己留下。

于是,命人将离府的东跨院单独开了一扇门,而院子内部是与离府相通的,这样在外面看来,这是两户人家,能避免一些闲言碎语。

而实际上,他们还是住在一块儿,离老夫人还是能随时照料花芊芊。

花芊芊知道外祖母这是担心她,也不再推辞,便与离家人一起搬回了离府。

离府在京都的东侧的永泽街,这里住着许多达官显贵。

花芊芊下了马车,看着离府的牌匾,恍若隔世。

她是有多久都没有来过这里了?

离老夫人也颇为感慨,她看到离府东侧的那个更为萧索的府院,笑着对花芊芊道:

“芊芊,你可还记得,你小时候与四郎半夜里溜进成王府里的事儿?”

花芊芊脸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小的时候,她还真是无知无畏。

因为老成王驻守在北疆,所以成王府一直荒置,花景智很想看看成王府里是什么样子的,便带着她大半夜翻进成王府“冒险”。

可她跑的慢,又黑灯瞎火的,成王府那么大,她很快就跟花景智走散了。

她那时候害怕极了,哭着躲进一个假山洞里,只是没想到,她竟在那个山洞里碰见了一个小乞丐。

那小乞丐好像生了病,看上去有些不舒服,她虽然害怕,可瞧他那么可怜,还是把荷包里的梅子分给他吃。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挨着小乞丐睡着了,也没那么害怕了。

她虽然记不得那小乞丐长什么样子了,可依稀记得,他长得非常好看,比画里的仙童还要漂亮!

接着两三天,她每天晚上都拿着食物跑到成王府那个山洞里找小乞丐,给他拿好吃的,还用自己的月钱买了好多药材给小乞丐,希望他吃了,病就会好起来。

可她母亲知道了她和花景智偷跑进成王府的事儿,将他们狠狠责罚了一顿,不准他们继续住在外祖母这里了。

许多天后,她也偷偷过来找过那个小乞丐,可小乞丐已经不在那里了。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也不知道,他的病好了没有,过得好不好……

花芊芊正沉浸在往事里,忽地听见离元邦走到离老夫人身边朗声道:

“祖母,早晚有一天,我会把将军府的牌匾重新挂回去!”

花芊芊转过头,正好瞧见少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牌匾上的“离府”二字,满脸的斗志昂扬。

离老夫人欣慰地点着头,团哥儿却是噘着嘴道:“表姐说团哥儿能考上状元,没准儿这里以后会是学士府、太师府!”

离元邦白了团哥儿一眼,“我是长孙,离府的牌匾自然要跟我的官职走!”

团哥不乐意了,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服气,“当然是谁的官大听谁的!”

兄弟俩谁也不让谁,挣得面红脖子粗,花芊芊就在一旁偷笑。

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两人竟然挣得这么起劲儿!

不过……

花芊芊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离元邦,“二表哥,你怎么能是长孙呢?”

离元邦听见花芊芊的问话,差点闪了舌头。

看着离老夫人和关氏凶巴巴的眼神儿,离元邦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内个……我,我搬东西去了!”

花芊芊又将目光挪到团哥儿身上,团哥儿也傻笑了两声道:“我去帮二哥!”

于是,两兄弟又特别和谐地一起干起活儿来,就好像从来也没争吵过一样。

关氏只能打圆场道:“渊儿从前在北疆,邦儿就把自己当大哥了!”

关氏知道花芊芊聪慧,怕她追问,忙打岔道:“唉,渊儿走了也有一段日子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我前几日收了信儿,也就这几日便回来了。”

说到这儿,离老夫人故意看向了花芊芊,笑着道:“我已经写信告诉他,把他的院子安排在你院子的后面,方便你给他瞧病。”

花芊芊听闻离渊住的院子竟与她的院子相邻,心跳竟莫名地加快了两拍儿。

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紧张。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小爷就不知道输字怎么写! 花芊芊慌乱的“嗯”了一声,忙道:“外祖母,我也去帮忙搬东西了!”

离老夫人看着花芊芊急忙忙地跳下马车,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

用了大半日的时间,花芊芊和秋桃才将新院子布置妥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安定的居所,这一夜,花芊芊睡得尤为安稳。

次日一早,便有人来到离家拜访。

花芊芊没想到,这第一个访客竟是程甄。

程甄带来了很多礼物,一进院子,便指挥自己带来的小厮,将她弄来的奇花异草摆了大半个院子。

“六娘,你乔迁之喜,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我二哥说你这样的姑娘,一定喜欢花草,我特地叫人找来这些花儿,你喜欢么,要是不喜欢,我再寻别的!”

花芊芊知道程甄说得出做得到,连忙应道:“我喜欢,多谢了!”

程甄见花芊芊终于不再对她那么客气,心里高兴极了,喜得笑弯了眼。

躲在院外的离元邦看着程甄笑得那么开心,真的很想冲进去把程甄给揪出来!

不是送发簪就是送花儿,实在可疑!

程甄命人摆弄好花草,过来挽住了花芊芊的手臂笑着道:

“六娘,过几日便到了冬猎节,你随我一同去西山吧!”

花芊芊这才想起来,用不了几日,便是大奉朝一年一度的冬猎节了。

因为大奉的成祖皇帝是马上得的天下,所以历代皇上在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在西山行宫住上几日,与得宠的臣子一起狩猎。

被允许同行的大臣会得到御赐的银箭,他们的内眷也会被批准一同前往。

“这次我大哥和三哥都不去,我们程府空出了两个位置,你要是有什么朋友想带上,也一起叫上吧!”

程甄怕花芊芊拒绝,拼命的跟她眨眼睛,嘴角还往院外处撇了两下。

花芊芊忍笑,明白她是为了二表哥拜师的事儿,才叫自己与她一起去的。

花芊芊刚想同意,离元邦却是跳了出来。

他抱着胳膊,蹙着眉头盯着程甄打量了好一阵儿,这才对花芊芊道:“芊芊,你可别答应她,她肚子里不一定算计什么鬼主意呢!”

能伴驾去西山,那可是无上的荣耀,哪个世家收到御赐的银箭,不是想尽办法多带上几个族中子弟,好让这些人在皇上和太后面前长长脸。

程甄会好心地带上表妹去,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可他不知道,程甄为了让爹爹带上花芊芊和离元邦,这几日在程府里天天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武乡侯不胜其烦。

最后,武乡侯叫她去西山时必须乖乖守在母亲身边,还得穿女装,不答应这两条什么事儿都免谈。

她已经向花芊芊允诺,会想办法让爹爹收离元邦为学生,这次是最好的机会,她只能含泪答应了爹爹。

没想到居然还被这棒槌怀疑,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爱记仇呢!

“你要是不信我,那你陪着芊芊一起去不就好了!”

离元邦撇嘴:“我忙着呢,我可不想天天见着你!”

“你!”程甄被气得直跺脚,“我看你是不敢!你肯定是骑射不精,怕在人前丢了颜面!”

“我呸!小爷我什么时候怕过!”

“你要是不怕,就跟我一起去,到时候咱们比试比试!”

“比就比,谁怕谁!”

两个人梗着脖子看着对方,互不相让,花芊芊看着这两人,垂头忍笑。

程甄的激将法很拙劣,但就是对离元邦非常奏效。

“二表哥,那你要好好准备准备,可别输给程姑娘!”

离元邦没想到连表妹也不信他,顿时觉得十分委屈,气鼓鼓地道:

“哼,小爷就不知道输字怎么写!到时候,她别说我欺负她就行了!”

说罢,离元邦瞪了一眼程甄,大步迈出了院子。

程甄看着离元邦离开,与花芊芊对视了一眼,竟有一种奸计得逞的感觉,笑着跟花芊芊眨了眨眼睛。

“多谢你了!”花芊芊诚心地谢道。

“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小事而已!”说着,程甄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做事,你放心!”

“对了,在冬猎节前,是否方便去拜访一下程夫人?”

程甄眼睛一亮,问道:“你不是说要找一样东西才能治好我娘的烫伤?可是找到了。”

花芊芊笑着点了点头。

程甄兴奋地道:“那就明日吧!明日我来接你!”

花芊芊能体谅程甄的心情,自然也知道程夫人的伤越早治疗越好,点头道:“好,我准备好,等你明日来。”

程甄走后,花芊芊让秋桃帮忙将明日要用到的东西整理了一番,等准备好后,竟已经入了夜。

与离老夫人一起用了晚饭,花芊芊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永泽街与安逸街不同,这边的夜安静的过分,鲜有夫妻为了柴米大半夜地还在争吵,一时间花芊芊还有些不习惯。

她看了会儿书,便准备安置了,可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听见耳房里秋桃低低的呼噜声,没忍心叫醒她,便独自起身拿着蜡烛点了支提灯走到了院子里散心。

夜风微凉,花芊芊紧了紧斗篷,顺着青石小路走了一会儿,忽然发现靠近成王府一侧的院墙竟有一扇小门。

正是她与花景智小时候钻过的那一扇。

她走上前,犹豫了一阵儿,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木门。

木门发出“嘎吱”一声响,让她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一直无人居住的成王府到处一片漆黑,只有她手里的提灯亮着微弱的光。

要不要去那个假山看看?

也许小乞丐后来又回去过?

这样想着,她便提起了裙摆,迈过了木门。

可她还没走两步,就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几声异响。

花芊芊被吓了一跳,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一颗石子从空中划过,瞬间将她手中的提灯打灭了。

她一惊,正想掉头跑回院子,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罩住,直接被按到了墙上。

花芊芊想要惊呼,却被来人的大手捂住了嘴巴,一只手腕也被那人按到了墙上,完全动弹不得。

男子很高大,将吹来的冷风都挡住了。

静夜里,花芊芊只能听见男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这实在是奇迹! 是王府的守夜人么?

还是想到王府行窃的贼人?

花芊芊开始懊恼自己一时冲动走了进来。

如果男人是来行窃的,被她瞧见了,会不会把她灭口?

一瞬间,花芊芊的脑子里闪过千万种可能。

无论如何,她绝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花芊芊立刻眨起了无辜的眼睛,尝试着跟对面的人解释道:

“我,我是,离家的人,我不是,有意要闯进来的!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是谁,你我,就当作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好不好……”

男人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让她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

温热的唇瓣划过男人的手心,让他的眸子变得更加幽深。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花芊芊,对他连哄带劝,还露出了一丝丝的——怂。

竟莫名地有些可爱……

望着这样的花芊芊,离渊觉着,他的掌心和心尖都有些酥软。

他也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因为想要见她一面,他连夜赶回京城后连宫也未进,先回了成王府。

望着将离府和成王府隔开的院墙,他正犹豫着该不该过去,没想到这女人竟提着灯,穿过了木门,独自进了成王府的院子。

他怕她认出自己,迅速用石子灭了她手里的提灯。

又怕她吓着叫出声来,竟鬼使神差地冲过来将她按住,还捂住了她的嘴巴。

望着女人那小鹿般的眼睛,离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尖都烧了起来。

他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蠢的事情。

现在,他该怎么办!

两人保持这样的姿势静默了一阵儿,几乎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花芊芊渐渐感觉到男人对她没有恶意,又开口道:“我,不会,喊人,你可以,把手松开。”

离渊倒是没想到花芊芊这么快就冷静了下来,胆子可真是比一般的女子都要大!

她小的时候胆子可没这么大!还因为怕黑,抱着他的胳膊睡了半夜。

他松开了手,但手指上还存留着女子脸上柔嫩的触感,不自觉将手握成了拳,背到了身后。

夜色太浓,花芊芊实在没办法看清对面男子的长相,但她总觉着这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正想要问他是谁,男人却没有给她机会,将地上的提灯拾起来递还给她,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离开了成王府的院子,离渊扶了扶脸上的皮质面具,唤阿多去备马入宫。

阿多犹豫道:“主子,要不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进宫吧。”

主子已经连着赶了几天的路,他的腿才刚好,阿多真怕他因劳累旧疾发作。

离渊却是摇了摇头,既然选择回到京城,每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

他朝着离府的方向望了一眼,既然没办法割舍掉,那就牢牢地护在手心里吧。

阿多也不敢多劝,只能备了马随离渊一起进了宫。

只是到二宫外,阿多便被皇城的侍卫拦了下来,两名羽衣卫引着离渊去了御书房。

已经是二更天,皇上还在御书房里看着奏折,听见海公公的禀报,他将手里的奏折扔到了桌案上。

又从罗汉榻上走了下来,扶着腰舒展了一下身体,说道:“让他进来吧。”

海公公应了声是,忙将离渊请进了御书房。

进门后,离渊便向皇上行了君臣之礼,“微臣离渊,拜见皇上。”

皇上摆摆手,“起来吧,不必多礼。”

待离渊起身后,皇上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一转眼,你已经这么大了,上次与朕相见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

好啊,这次回京,就莫要再去北疆受苦了,你皇祖母念叨朕好多次让你早点回来,她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离渊的父亲和皇上是亲兄弟,他的祖母,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娘娘。

离渊点头应道:“渊儿早就想回来陪在祖母身边,奈何身子一直不好,耽搁了时间。”

听闻离渊说他身子不好,皇上挑起粗重的眉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皮肤确实要比常人苍白很多,关切道:

“哦?是生了什么病?现在可好些了?”

皇上的话音一落,离渊又跪了下来,“微臣今夜来见皇上,一是来向皇上报平安,二也是来向您请罪的。”

皇上捋了一下胡子,坐回罗汉榻上,故作不解地道:“你把朕说糊涂了,你们父子替朕守着北疆,是大奉的功臣,何罪之有?”

“微臣其实已经回京一段日子了。”

这件事,皇上若是想查,很快就能查出来,不如他提前告知。

皇上眸色微变,没有接话,而是让离渊继续往下说。

离渊也不隐瞒,将他身中奇毒之事告诉了皇上,并说因怕路途中再遭人暗算,所以才迫不得已用了离家大郎的身份,提前归了京。

皇上听了离渊的讲述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是谁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对朕的侄儿动手!”

他不仅不能责怪离渊,还得想办法澄清绝不是他动的手。

“海公公,速去将章太医和陈太医传找来,给渊儿瞧瞧!”

站在门口的海公公闻言,忙让身边的小太监去传话。

皇上看着离渊还跪在地上,忙道:“你起来吧,这事朕不怪你,朕定会把给你下毒之人找出来!

你也不必担心,章太医和陈太医的医术都十分高超,他们定会治好你的病!”

让海公公给离渊赐了座,皇上又与他聊了一些北疆的情况,章太医和陈太医便赶了过来。

皇上便让两位太医轮番给离渊诊了脉。

他之所以会叫两位太医来,一是表达对离渊的关心,二也是并不完全相信离渊的话,想亲耳听听太医的说法。

两位太医诊完脉后,陈太医抢先一步道:“皇上,小王爷的确身中剧毒。”

皇上蹙着眉忧心地道:“可能治?”

两位太医对视了一眼,纷纷把头垂了下来。

其实章太医看到离渊时心里非常的惊讶。

因为他给离渊瞧过病,按照上次的病症来看,这个时候,离渊的身体应该非常糟糕。

可他刚刚给离渊诊脉,发现的体内的毒已经被压制住了!

这实在是奇迹!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难道成精了不成? 章太医一直在想离渊的病到底是怎么好起来的,所以没有回皇上的话。

陈太医则是一脸凝重地道:“微臣拙见,小王爷体内的毒十分罕见,就算是臣也未必能配出解药,只能想办法保小王爷暂时无虞。”

皇上也没想到离渊竟中了这么霸道的毒,连章、陈两位太医都束手无策。

“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一定要把渊儿治好!”

不管皇上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此刻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两位太医连忙跪地领命。

皇上又长长叹了口气,对离渊道:“这事儿,先不要跟你皇祖母说,她一直盼着能见到你结婚生子,若是知道你病了,她会担心的。”

“是,”离渊点头,“臣不会让皇祖母忧心!”

皇上点头,“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进宫给你皇祖母请安吧。”

言罢,他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过几日随朕一起去西山,瞧瞧有没有心仪的姑娘,也许身边有可心之人伺候着,病也就好了。”

离渊明白,皇上是想将他一辈子圈禁在京都,想要找个人监视他。

他半垂着深入寒潭的眸子,静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目光已是格外的坚定。

“臣,已有心仪之人。”

“哦?”

皇上没想到离渊会这般直接,虚眸问道:“可是北疆的姑娘?”

“不,她是京都人。”

皇上的眉头瞬间就挑了起来,“是哪家的千金?”

皇上的口气很随意,但眸色却很危险。

成王府兵权在握,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若离渊再与武乡侯此类的勋贵结亲,那他这江山如何还能坐得稳?

皇上静静等着离渊的回复,心里已经在猜测成王府是否有不臣之心。

不料离渊却道:“臣还不知道她的心意,不能辱了她的名节,所以请皇上恕臣还不能将她的身份告知。

若她不愿,臣也不会强求,臣能留在京都守着她也好。”

他说这话时,眸光柔软,硬邦邦的身体也松弛了不少,耳尖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皇上也是从少年时走过来的。

如何看不出这是少年提起心上人的样子。

没想到,他这个冷清清的侄子,竟真的有了心上人!

若那姑娘是个普通人,他也不是不能成人之美。

“你是朕亲封的小成王,身份何等贵重!怎会有女子不愿嫁予你!

若那女子不愿,朕亲自给你挑选姑娘!绝对会找京都最好的姑娘给你做正妃!”

说罢,皇上还笑着拍了拍离渊的肩膀,“好了,回去歇着吧。”

两人心中各有算计,可表面上谁也看不出什么。

离渊走后,皇上背对这两位太医,淡淡问道:“渊儿的毒果真医不了么?”

陈太医眸色变幻了几瞬,始终没有猜出皇上的心意,便谨慎地答了一个字:“难。”

而章太医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把离渊身体已经好转的真相吐露出来。

皇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道:“母后这几日可好,腹痛的症状可减轻了?”

陈太医谄媚地走上前道:“皇上放心,太后娘娘的病臣不敢有丝毫怠慢,这些日子已经好多了!”

皇上欣慰地点了点头,“多亏有爱卿在,你们辛苦了,去歇着吧!”

被皇上夸赞的陈太医心情大好,扫了一眼身后的章太医,志得意满地出了御书房。

……

在成王府遇见那样奇怪的事情,花芊芊以为自己回来后会睡不着,却没料到她躺到床上一觉醒来已是天明。

昨夜的事儿就好像梦一样,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有没有发生过。

因为今日要去武乡侯府,秋桃特地给花芊芊准备了一身琥珀襦裙,外配了件窄袖秋香色的褙子,显得花芊芊的身条更为纤美,皮肤也更加白皙。

收拾好后,程甄也来到了离府。

花芊芊便与离老夫人打了声招呼,随着程甄出了门。

两人刚出府门,就见到街上停了一队车马,许多人从车马上搬下大大小小的箱笼往成王府里抬。

程甄见花芊芊一脸的疑色,便笑道:“你还不知么?小成王归京了。”

闻言,花芊芊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

这怎么可能呢?

前一世,小成王没有回过京城啊!

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竟然影响到了成王府?

花芊芊一双黛眉轻轻蹙到了一起,她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

也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事情,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她忽地想起昨晚的那件事,也许那个人是小成王的护卫,想要查一查成王府是否有潜在的危险。

看来,她回去得把那个木门封上,要是被小成王误会她有什么企图可不好。

花芊芊一边想着事情,一边随着程甄上了马车。

秋桃在后面将花芊芊准备的东西都抬到了马车上。

程甄瞧见秋桃抬上来的一筐鱼,眼里露出了惊讶和不解。

“芊芊,你带这些鱼做什么?”

花芊芊听见程甄的话才回过神,浅笑着对程甄道:“程夫人的烫伤能不能治好,就靠它们了!”

“它们?”程甄指着那一筐鱼有点不信,“鱼也能治病么?”

秋桃见程甄质疑小姐,便道:“程小姐,你要相信我家小姐,这鱼可不是普通的鱼,这鱼可是我家小姐花了好些银子,让人快马加鞭从南边送回来的!”

秋桃对花芊芊的信任是没有理由的,小姐只要做了,那就是对的!

程甄闻言,嘴角不由抽了抽。

从南边送过来的鱼难道就不是鱼了?难道成精了不成?

她心里既疑惑,又有点担忧。

可她又觉着也许这鱼是什么药引,治病的事儿她又不懂,总是质疑人家实在不礼貌,便忍下了好奇,想等到了程府再问。

程府的马车很快就驶离了永泽街,没多久,离渊便带着几个侍从从成王府走了出来。

看着离府的方向,离渊犹豫了片刻,对身后的阿多道:“去给祖母报个平安吧。”

这个祖母指的自然是离老夫人。

虽然太后对他也很好,但他年幼时,多亏有离老夫人的照看,所以在他心里,同样将离老夫人视作自己的长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你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阿多领命去了离府,离渊这才骑着马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花芊芊并不知道,她很想要见的那个人刚刚从她乘坐的马车边疾驰而过。

马车行了两刻钟,便到了武乡侯府。

马车一停,就有侯府的下人搬来了踏凳。

程甄便扶着花芊芊一起下了马车,进了侯府。

程夫人自从被烧伤了半张脸,便从主院搬到了西面的嵩阳苑,程甄正带着花芊芊穿过侯府的花园,就瞧见不远处的凉亭里聚了好些丫环。

她望着那些丫环扁起了嘴,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她二哥又在那里搞什么名堂,引得丫环们围着他看。

大概是听见了脚步声,那些簇拥在一起的丫环纷纷回了头,见到是三小姐,都低眉顺眼地站到了一旁,将中间的程彧露了出来。

程彧的手正抚摸着一只受伤的小鸟,一抬头,便瞧见自家妹妹蹙着眉头瞪着自己。

“二哥,你瞧你,又把这些丫头都引了过来!娘那里都没人照看了!”

她这个二哥,走到哪儿都能招蜂引蝶!

那些围着程彧的丫环们怕被程甄责罚,急急朝程甄福了一礼,迈着碎步,鱼贯离开了凉亭。

等人都散去,程彧才看见程甄身后的人。

这一眼,让他惊愣在了原地。

连手中的鸟儿飞跑了,他都不知道。

这姑娘实在太美了。

她明明只是略施粉黛,可那张脸却是那般明艳,可这明艳里却不含一丝俗气。

有风吹过,拂过她脸边的发丝和裙摆,恍惚间程彧觉着眼前的人像是九天玄女,翩然而至。

“二哥!二哥!”

听见程甄的呼唤声,程彧这才回过神,脸颊微红地轻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心中的尴尬。

他竟然看一个姑娘看得痴了!

“这是六娘,你见过的。”

程甄向程彧介绍了一句,随后又对花芊芊道:“这是我二哥,他平素就喜欢吟风弄月地讨姑娘欢心,你莫搭理他!”

被妹妹揭了老底,程彧的脸色又红了几分。

可他听程甄说这姑娘是花家六娘,一对儿桃花眼倏地睁大了几分。

花六娘?花芊芊?

与萧炎和离的那个花六娘?

被花四郎他们嫌弃的那个花六娘?

程甄也瞧出他二哥眼底的惊诧,不过这样不怪她二哥,任谁也不会想到,当初那个花六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连她一个姑娘,每次见到六娘,眼睛都不想从她的身上移开。

她悄悄走到程彧身边拉了拉程彧的袖子,“二哥,你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能不能收敛一点儿!”

程彧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懊恼地嗔了程甄一眼。

她怎么不早点告诉自己,刚刚他肯定给六娘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程彧伸出五指将程甄的脸从自己面前扒拉开,对花芊芊笑着道:

“六娘搬了新居我也未能前去道贺,不知让甄儿送去的花草六娘喜不喜欢?”

程甄:……

她二哥怎么能这么不要脸!那花草怎么就成他送的了!

她知道,若不赶紧带六娘走,他二哥估计就要开始跟六娘探讨诗和远方了,忙一把将程彧拉到一边道:

“好了二哥,你的出息呢?不和你说了,我和芊芊去看娘亲了!”

程甄嫌弃地看了二哥一眼,挽着花芊芊朝嵩阳苑的方向走去。

程彧站在原地想了一阵儿,快步追了上去,“我也正想去看看娘,顺路一起吧!”

……

今日程府的访客有些多,靠近主院的梦华院里,程侯爷的郭姨娘正招待着她的嫂嫂和侄女。

这嫂嫂和侄女不是别人,正是关四姐和郭涵。

关四姐坐在小桌边吃着瓜子和南边运过来的柑橘,将果皮扔了一地。

“小妹,我听闻侯爷现在都不去程夫人那儿了,你怎么不抓点紧,生个儿子出来!”

郭姨娘淡淡道:“不是侯爷不去嵩阳苑,是夫人不想见他!”

关四姐嗔道:“我的傻妹妹,这是多好的机会,程夫人将侯爷往外推,你倒是往屋里拽人啊!

要是程夫人的脸治好了,你不就更没机会了!”

程夫人可是个美人儿,这京都谁不知道,程侯爷十分疼爱他的这位发妻,身边除了一位自小陪伴的通房,连个妾室都没有。

程侯会纳了她这小姑子,那还是因为两年前她这小姑子在游园时意外落了水被程侯救了上来,程侯才不得已将她抬为贵妾。

郭姨娘却不以为意地冷笑了一声,“她的脸烧成那样,怎么可能会好?

再说,夫人是为了救我的丫丫才受的伤,我这时候把侯爷往屋里拽,那不是等着让人戳我脊梁骨!”

郭姨娘抚弄着袖口上的绒毛,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她不急,侯爷是个重情义的,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厌弃夫人。

不过,人的感情总会被消磨光,等侯爷完全不想再理会夫人,自然会来到她的身边,知道她的好。

关四姐想了想,觉着郭姨娘的话有几分道理,不由多看了郭姨娘几眼。

随后又笑道:“你说的对,侯爷现在对你也不错,听说冬猎节还要带着你一同前往!

妹妹,你看,程家大郎在外任职,三郎在外游学,这次冬猎节程府空出不少席位……

你能不能带着涵儿一起去呀!你瞧,涵儿要是能找到好的归宿,以后也能与你互相帮衬不是!”

郭姨娘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她这嫂子,还真是见缝就钻。

不过,关四姐说的也不错,她娘家有嫁到好的姑娘,她自然也有脸面。

“那等我问问侯爷的意思再说吧。”

关四姐忙笑道:“只要你开口,侯爷一定同意!”

这时候,门外匆匆走进了一个丫环,她朝着几人福了一礼,随后又来到郭姨娘的身边低声道:

“姨娘,嵩阳苑的翠喜叫人送了信儿,说三小姐好像又给夫人请了个大夫来。”

郭姨娘挑起了眉头,眼中露出几分不屑。

“那丫头真能折腾,陈太医都治不好,她能请来神仙不成!”

可她想了想,还是站起身道:“走,过去瞧瞧,哪里来的庸医,居然敢骗到武乡侯府头上来了!”

关四姐瞧有热闹看,自然也乐不得带着郭涵跟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还记得我么? 嵩阳苑,程夫人带着面纱,愣愣地望着窗外出神,听丫环禀报说三小姐和二少爷来了,她才勉强坐起了身子。

花芊芊进门时,便瞧见了倚在榻边的程夫人。

她的脸被面纱遮着,隐约还是能瞧见右脸上那狰狞的烧伤。

看着几乎没了精气神儿的程夫人,花芊芊的眼里闪过一丝怜惜。

因为她记得,程夫人在冬猎节后不久便在家中用一条白绫悬梁自尽了。

程夫人死后不久,就有许多流言蜚语就传了出来。

有人说程夫人善妒,不准程侯爷纳妾,所以程侯爷的贵妾郭姨娘生下一女后她又妒又恨,命下人放火,想将那孩子烧死。

结果恶有恶报,孩子没有大碍,她自己却被烧毁了半张脸。

而侯爷知道事情真相后对她心灰意冷,不想再见她。

程夫人容貌已毁,又失去了夫君的心,这才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但花芊芊却并不相信这样的流言。

她看着程夫人这张憔悴的脸,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个时候她还很天真,以为花舒月真的对她很好。

在一次文府举办的百花宴上,花舒月拉着她去吃点心,怕她够不到,把一整盘点心端到她面前。

可她没想到,她正要去拿点心时,花舒月的手就松开了。

盘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差点划伤一旁的文府小姐。

众夫人被声音惊到,都跑过来问发生了什么。

花舒月哭着向众人说是她没拿稳盘子,让大家不要责怪傻傻站在一旁的自己。

当时,她还不觉得花舒月这话有什么不妥,她也被吓坏了,并没有跟大家解释什么。

可诸位夫人瞧她的眼神都不太好看,她母亲也跑过来责备她为了点吃的毛手毛脚,后悔带她出门。

只有程夫人走过来仔仔细细将她查看了一番,还关心地问她有没有受伤。

程夫人看着小孩子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温柔的光。

她不相信这样的女子会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杀手。

程甄发现花芊芊有些愣神,轻轻拉了她一下,对她道:“六娘,这就是我娘!”

程夫人看见花芊芊,脸上也挂起柔和的笑容,轻轻整理了一下头发,朝着几人招了招手。

程甄连忙走到了程夫人身边,询问道:“娘,你今天脸上还疼吗?有没有吃药?”

程夫人温柔地摸了摸程甄的脑袋,点头道:“甄儿不用担心,娘好多了!”

说罢,她又朝花芊芊看了过来。

“你就是六娘吧?真的是跟小时候一样漂亮!还记得我么?”

她听程甄说今日找了个大夫来给她医治,没想到竟是这个姑娘。

她虽有些惊讶,但毕竟对自己的伤没报多少幻想,对花芊芊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

花芊芊没想到,程夫人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她,颔首道:“记得,小时候是您帮我解了围。”

“什么解围不解围的,你才多大呀,我真怕你被吓着!甄儿那么大的时候可比你顽皮多了!”

回忆起往事,程夫人似乎有了些精神,心情也好了一点。

花芊芊正要走过去看看程夫人脸上的伤,正瞧见桌子上摆着的只用了几口的早饭,不由蹙起了眉头。

她走过去拿起了白粥边的一碟儿腌菜,问道:“夫人每天都吃这个么?”

程甄和程夫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哪里不妥,便道:

“我母亲最近都没什么胃口,所以郭姨娘给母亲腌了些家乡的小菜给我娘开胃。”

她忽地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问:“是不是这腌菜里加了什么东西,所以我娘脸上的伤才迟迟不好?”

“不,这腌菜很正常。”花芊芊将腌菜放回桌子上。

程甄刚松了口气,却听花芊芊又道:“但夫人现在不宜吃这些东西。”

花芊芊也不知道这个郭姨娘是有意还是无心,她见多了大宅院里的腌臜事儿,所以对什么事都会保持怀疑的态度。

“等会儿我给你们写个食谱,要多让伯母吃鸡蛋、豆子此类的食物,辛辣、咸腻的东西就不要吃了,不利于康复。”

站在门口的程彧见花芊芊说的头头是道,没想到她居然还懂得医理,看着她的眼神不自觉更明亮了几分。

他正想叫人去拿纸笔让花芊芊写食谱,程甄突然走过来道:

“二哥,我和娘还有六娘一起说说话,女人家聊天你就别在这儿听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程彧白了程甄一眼,他娘和花六娘确实是女人,而且是美人儿,可他这妹子哪里像个女人!

“你们聊你们的,我就在一旁坐着。”

程甄见程彧不走,有些急了,六娘是来给她娘瞧病的,且不想让人知道她会医术,她二哥留在这儿,六娘怎么给她娘瞧病!

她瞪了程彧一眼,也不多和他废话,连推带拉的将人拽出了院子。

“三妹,你这是干嘛,我还想多陪娘待一会儿呢!”

“你还是陪怡红院的如芝姑娘去吧,要不就去找花四郎喝酒去,你们可好些日子没见了,前几日你不是还说想他了么!”

程甄一边说,一边将程彧拉出了院子,花芊芊瞧两个人走远,也松了口气。

她给程夫人准备治伤的东西,可耽搁不了太久。

两人走后,花芊芊便吩咐房间里的丫头整理屋子,并让秋桃将她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

秋桃将熬好的麻沸汤端了过来,花芊芊便对程夫人道:“夫人,我们开始吧,你不用怕,用不了多久,你的脸又会变得像以前一样美美的!”

程夫人犹豫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她想,最坏也坏不过现在这个样子!

于是,她接过麻沸汤喝了下去,没过多久,麻沸汤的药效起来作用,程夫人躺在床上睡着了。

花芊芊便解下了程夫人的面纱,开始帮她清理伤口。

可正当她清理到一半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听见这阵脚步声,花芊芊蹙紧了眉头。

程甄说她娘的院子很少有人来,可偏逢她给程夫人瞧病的时候来了这么多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把门给我打开! 她脸色沉沉地对秋桃吩咐道:“不管是谁,都不要让他们进来!

若是把人放进来,程夫人脸上的伤也许就治不好了!”

秋桃一惊,程夫人生得这么美,这张脸若是好不了,那也太可怜了!

最重要的是,程夫人的脸好不了,那程三小姐肯定会怀疑她家小姐的医术!

她决不能让小姐被人质疑!

这样想着,秋桃急忙跑出了门。

秋桃刚一出门,就瞧见几个女子边说笑着边跨进了院子。

而这几个人中,竟有两人是她见过的。

就是前几日去过离家想要白拿小姐药膏的那个关四姐和她的女儿郭涵!

看见这两人,秋桃的脸上满是防备之色,捏着拳,瞪着眼,活像一个小门神。

关四姐和郭涵自然也看见了秋桃,两人都觉着秋桃眼熟,但一时半会没想起这丫头是谁。

郭姨娘并没在意这个站在房门口的丫头,带着关四姐等人走过来,却见这丫头还像个木头一样的杵在那里,脸上泛起不悦之色。

“你是哪个院子的丫头?怎地这么没有眼色!还不快些让开!”

秋桃却是张开了双臂护在门口道:“你们现在不能进去!”

嵩阳苑的两个丫环也急忙忙走过来,对郭姨娘行了一礼道:“郭姨娘,夫人在见客,您要不晚些再来吧。”

这时,关四姐突然想起了秋桃的身份,指着她问道:“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花芊芊身边的丫鬟么?怎么会在这儿?”

见郭姨娘一脸疑色,关四姐低声解释道:“就是被萧府和花府赶出来的那个花六娘!”

她这样说,郭姨娘很快就知道了花芊芊的身份。

因为这段时间关于她的流言实在不少,三小姐还因为药膏的事情跟她产生过冲突,她想没听说过她都难!

她还听闻仁济堂背后有位神医坐镇,难道程甄通过花六娘的关系将那位神医请来了?

郭姨娘在心里盘算了一阵儿,虚了虚眸子,蹙眉道:“既然是客人,你们关住门守在外面做什么?

夫人身子不好,身前没人伺候怎么能行!”

说着,她就要推开秋桃往屋子里走。

秋桃哪肯放她进去,小姐嘱咐过,她在给程夫人医病的时候绝不能被人打扰!

她也不再解释,一副谁往里闯她就打谁的架势。

郭姨娘用了很大的力气,愣是没能将她推开。

“你,你怎么敢拦我!哪有像你们这样野蛮的客人!你们是不是要对夫人不利!?”

秋桃越是拦着,郭姨娘就越是好奇想要进去看看,她对身后的下人大喊道:

“来人,来人!快把这丫头抓起来!快去看看夫人怎么样了!”

郭姨娘的声音一落,她带来的丫鬟便跑上来一起拉扯秋桃。

秋桃都要急哭了,可她的手死死地扣住门板,不许人进,但她一个人怎么能敌得过这么多人拉扯。

眼看秋桃就要被拽开,院子门口冲过来一个人。

她手里拿着皮鞭,用力抽了一下地面,喝道:“统统给我住手!”

郭姨娘闻声停住,回头时正好瞧见怒气冲冲的程甄。

程甄扬起鞭子,二话不说就抽了拉住秋桃的两个丫环,骂道:

“你们是不是皮痒了!竟敢跑到我娘的院子里撒野!”

郭姨娘被吓了一跳,那鞭子险些就抽到了她的身上!

她红着眼道:“三小姐,您误会我们了!您看看,这丫头将夫人的门关得死紧!我们也是担心夫人的安危啊!”

“少在那跟我装腔作势的!”程甄厌恶地看了一眼郭姨娘,“我娘在见客人,你们少来打扰我娘!”

程甄一点面子也没给郭姨娘,郭姨娘被她当成府中奴才一样的羞辱,气得郭姨娘紧紧握了握拳头。

可她还是忍下了心里的怒火,在抬头时是一脸的担忧。

“三小姐,你就听妾身一声劝吧,快让人把这门打开!”她走上前焦急地道:

“不管夫人见得是谁,都不能关着门啊,把门关得这么紧像什么话!这要是传到侯爷耳朵里,叫侯爷误会了怎么办!”

光天化日的,见个客人要将房门关得这么严,想让人不误会都难呢!

关四姐很快就明白了郭姨娘话里的意思,立刻装作不好意思地道:

“呦,这可真是不巧了!我们就是想来看看程夫人,谁成想夫人这般不方便,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关四姐阴阳怪气的话差点把程甄气哭了。

“你们什么意思?”

关四姐装作害怕地连连后退了几步:“放心吧三小姐,我们不敢出去乱说的!我们肯定会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程甄气得想上去把关四姐的嘴给撕烂!

她那表情和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说她娘在房里偷人!要是传出去,她娘的名声该怎么办?

程甄急得牙都要咬碎了,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让她们进去?可六娘嘱咐过的,她给娘治伤的时候不能让任何人进门!

程甄正不知所措之时,院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没多久,一个满脸胡子的粗壮男子大踏步走进了院子。

男人满脸怒容,身后还跟着一个丫环,这丫环正是郭姨娘房里的人。

“程甄!你又在闹什么!”男人怒喝了一声,大步走了过来,“把门给我打开!”

程甄见到男人,眼睛更加红了。

“爹爹,”程甄拦道程侯爷面前,摇头道:“爹爹,现在还不能进去,再等一等,等一会儿就好了!”

郭姨娘见到了程侯爷,立刻娇滴滴地走了过来,朝着程侯爷行了一礼:“侯爷,您来了!”

程侯爷看了一眼郭姨娘,随意地嗯了一声,然后着急地拨开众人,就想往屋子里走。

程甄一看拦不住了,只能抱住了程侯的腰,哭道:“爹爹,你真的不能进去,我请了大夫给娘治病,大夫不叫人进门!”

程侯闻言,这才停了脚步,可脸上的怒色却没有散去。

郭姨娘适时地走过来,担忧地道:“侯爷,妾身还从未听说过,给人瞧病要关着门瞧的!

夫人伤的是脸,又不是别处……还有,陈太医都没办法治好姐姐……三小姐也不知是不是碰上了哪个骗钱的江湖郎中……

我也劝不住三小姐,迫不得已才让人去找您。”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把那女子给我抓起来! 郭姨娘一边说,还一边抹了两把眼泪儿,“妾身是真的担心姐姐,唉,为什么受伤的人不是我!”

听了郭姨娘的话,程侯眉心几乎皱成了一个川字,他瞪着程甄道:

“你真是胡闹!西山你不许去了!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一个月不许出门!”

他心里记挂夫人,不想再跟程甄废话,伸手就要去推程夫人的房门,可程甄拉住了他的腰,不让他迈前一步。

程侯爷气急,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打程甄,但巴掌还没有落下,房门就“咯吱”一声就被人从里面给推开了。

房门被推开的同时,露出了一张绝世容颜,只是这张脸透着一股子冷厉。

“六娘,我娘怎么样?”程甄见到花芊芊,忙终于松开了程侯爷,红着眼跑到花芊芊面前担忧地问道。

“放心,夫人没事。”

好在她的技艺还未生疏,若是手脚再慢一点,被这些人闯进来,那就不好说了。

程侯没有心情理会花芊芊,大步冲进了屋子。

程甄正想跟过去,就听见屋子里程侯爷惊呼了一声:“雪旋!你的脸!?”

听见这声音,郭姨娘和程甄也急忙跟了进来。

郭姨娘瞧见程夫人的脸后,吓得“啊”的一声,失声尖叫了起来。

程甄也捂着嘴,被吓得脸色发白。

此时的程夫人还没有醒,她的半张脸仍是天资绝色,可另外半张脸却贴满鱼了皮,像妖怪一样可怖。

“雪旋……”程侯爷看着爱妻,声音发颤,他此刻简直有掐死程甄的心思。

他知道他把女儿惯得有些骄纵,可没想到她会闯出这样的祸事!

他的雪旋醒来要是知道自己变成了这个模样,一定会伤心死的!

这时,郭姨娘才回过神来,扫了屋子一眼,对程甄问道:

“三小姐,你不是说你请了大夫来给夫人治伤?大夫呢?”

她们进屋子时,这房间里除了程夫人,可只有花芊芊一个人!

那这事情就很清楚了,给夫人治伤的人就只可能是花芊芊!

程侯爷自然也反应了过来,目眦欲裂地吼道:“来人,把那女子给我抓起来!”

程侯的话音一落,几个小厮就从院外冲了进来。

程甄这时候脑子也有点发晕,可她还是护到了花芊芊的身前。

“她是我请来的,我看谁敢抓她!”

“三小姐!”郭姨娘急道:“夫人的脸被她弄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还护着她!”

一旁的关四姐也道:“程三小姐!你怕是被这女人给蒙骗了!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是花六娘!是被萧家和花家给赶出来的!我听闻前几日她娘去离家求药,她把她娘亲和哥哥都哄出了家门!

这种不孝不仁的女子,你怎么能相信她!还让她来给夫人瞧病!

哎呦,可惜了程夫人这花容月貌了,这以后可怎么见人呦!”

关四姐的话让程侯爷看着花芊芊的眼神更加愤怒。

旁的不说,哪有人给人治病,把人的脸弄成这样!

一想到她的夫人要顶着这样的脸生活,程侯爷现在就想一掌拍死花芊芊!

“拉下去给我打五十大板!”

程侯爷的喝声一落,几个小厮听命,上前就要将花芊芊押下。

看着程甄还在阻拦,程侯爷震怒道:“把她也给我绑了!”

花芊芊力气虽比普通的女子大些,可武乡侯府这些小厮身上都有些功夫,她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她冷眼看着想她拥过来的小厮,冷和道:“程侯爷!我不是你们府上的奴才,你怎能对我滥用私刑!”

“还想威胁本侯?本侯今日就算打死你又如何?”

程侯爷对小厮命令道:“给我打!不准留力气!”

一旁的郭涵见到花芊芊被程侯责罚,心里都乐开了花儿!

让她再神气,五十大板落下去,不死也打成了残废!

看她还如何打扮的那么妖艳去勾引渊表哥!

此时,秋桃为了保护花芊芊,被程府的几个小厮狠狠打了几拳。

程甄虽然能对付一两人,可冲过来的下人太多了,她也招架不住。

这时,郭姨娘走到了程侯爷身边,满眼担忧地道:“侯爷,快点把夫人脸上的鱼皮撕掉吧!然后再去请陈太医来,也许夫人的脸还能保住!”

程侯爷觉得郭姨娘说得有道理,忙伸手去撕程夫人脸上的鱼皮。

当他的手马上要碰到程夫人的脸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住手!”

花芊芊怒视着程侯爷,拔出腰间的匕首,抵住了程甄的脖颈。

“你再动一下,我便杀了她!”

花芊芊眼里冷芒乍泄,让人不寒而栗。

跟这些人讲不通道理,只能用这样的极端手段了!

她与程甄对视了一眼,程甄微不可查地向她点了点头。

“爹爹!”程甄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眼里的泪哗哗地流了出来。

程侯爷虽然生程甄的气,可程甄是他宝贝了多年的女儿,哪里舍得她受伤,看着程甄白皙的脖颈上流出了鲜血,吓得他悬在半空的手都抖了起来。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芊芊冷声道:“你要是想保她的命,把这些人都给我哄出去!”

程侯爷犹豫了一瞬,白芊芊手上的力道又加深了一分。

“好好好!”程侯爷顿时怂了,忙对郭姨娘等人道:“你们赶紧出去!”

郭姨娘还有些迟疑,程侯爷却是用力推了她一把:“聋了?没听见么!”

见程侯爷真的怒了,众人这才依言退出了房门。

刚刚还吵闹的屋子,瞬间就变得异常安静。

“放了甄儿,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惨!”等人都走后,程侯爷怒视着花芊芊威胁道。

“放了她可以,但你必须听我把话说完!”

“你想说什么?”程侯虚眸看向花芊芊,声音都快结出冰渣子。

“夫人脸上的鱼皮你不能碰!也不可以让任何人碰!”

程侯爷闻言又要发飙,花芊芊不紧不慢地接着道:“程侯爷,你知不知道,愚昧和无知会害死人!”

这话,让程侯爷的表情一凝,“你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我的好妹妹,你怎么这么命苦哦! “意思还不明显么?我将罗非鱼的鱼皮覆在夫人的伤处是为了给她治疗烫伤,用这种鱼皮治疗烧伤,不易感染,且不易留疤,效果非常显着。

等十几二十日伤口就会愈合,那时候鱼皮就会自动脱落,夫人脸虽然不会恢复如初,但好个八九成绝没问题!

你不懂也不问,冲进来就要治我的罪,还要把我用来治疗夫人烧伤的鱼皮掀掉,你说,你不是愚蠢无知是什么?

你自己蠢也就罢了,还会害的夫人的脸再也无法康复!”

花芊芊的一番话说得程侯爷胸口不断起伏,他从没有被人这么辱骂过!

可这些话确实也让他清醒了一些,尤其听她说他的愚蠢可能会导致夫人的脸再也无法痊愈时,他的手就又抖了起来。

“好牙尖嘴利的丫头!本侯,本侯从未听说过鱼皮能给人治病!还有,你给夫人瞧病,为什么要关住门?”

花芊芊眼底无波地淡淡道:“这处理好的鱼皮不能沾上脏东西,不然敷在夫人的脸上会让伤口感染!

而且,大夫给病人医病,不能分一点儿的神,那些人明知有大夫给夫人瞧病还要往屋里闯,到底是安得什么心,到底是谁居心不良!”

程甄闻言,也觉得花芊芊说的话极有道理,咧着嘴对程侯爷道:

“是呀爹爹,娘免了郭姨娘每日的请安,她好些日子都不来嵩阳苑,怎地我请了大夫过来她就来了,还提前去派人请您过来!”

花芊芊见程侯爷的态度比之前要冷静了一些,继续道:“侯爷,我明白你护妻心切,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有什么理由要害程夫人?

程夫人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对我有什么好处!?”

程侯爷闻言,蹙眉正视了花芊芊。

花芊芊将手上的匕首从程甄的脖颈上拿开了,一字一顿地道:

“这世上,有海水是红色的;有植物能吃人;有鱼生了翅膀!你不知道的事情未必就是错的!”

这话,让程侯爷的心就是一震,看着不卑不亢的花芊芊,程侯爷的心有些动摇了。

这时候,他听见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转过头正瞧见程夫人醒了过来。

“雪旋!”程侯爷关切地看着程夫人,担忧地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夫人见到程侯爷有些惊讶,她摇了摇头,转身正好瞧见花芊芊和程甄。

程甄看见程夫人醒来,立马扑了过去。

程夫人看见程甄脖颈流着血,强撑着起身拉着她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程甄顾不上自己的脖子,看着程夫人道:“我没事的娘,你的脸还疼么?”

程夫人下意识地想去碰自己的脸,却被花芊芊出言制止了。

“夫人,你脸上的鱼皮不能碰,过一段时间你的脸可能会有些痒,你也要忍住不去碰它,熬过十几日后,这鱼皮自己便会掉落的。”

程夫人立刻收回了手,点头道:“好,我不碰。”

程夫人醒了过来,花芊芊知道她不会让程侯爷再为难自己,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松弛下来。

“十几日后,夫人的脸真的会好么?”程侯爷突然哑着声音开口质问道。

程夫人嗔了程侯爷一眼,不赞同地道:“侯爷,六娘是我和甄儿请来的客人,她帮我治伤,您怎么这样与她说话。”

自从程夫人受了伤,她就一直躲着自己,还是第一次与自己说这么长的话。

程侯爷立刻堆起了笑脸,“我就是想问问她是不是真的能治好你!”

他这话让程夫人眼里流露出几分忧伤,“就算医不好,也与六娘没关系,我的脸已经成了那个样子,就算有千分之一的机会能好起来,我也想试试。

是我求她帮我治伤的,侯爷,你不要为难六娘。”

看着程夫人这个样子,程侯爷是满眼的心疼。

陈太医治了这么久也没有效果,不过十几天,他还是能等的。

要是十几天后夫人的脸好不了,到时候再惩治花六娘也不迟!

“好,那就听你的!”程侯爷见夫人有些倦色,便对程甄道:“你送她出府吧,让你娘休息!”

程侯爷本想留下来陪夫人,却听程夫人道:“侯爷,你也回吧,顺便帮我送送客人。”

闻言,程侯爷那坐到一半儿的身子只能重新站了起来。

“好好,那你歇着吧,有事命人给我传话!”

花芊芊嘱咐了程夫人几句后便随着程侯爷和程甄退出了程夫人的房间。

几人刚一出门,就瞧见郭姨娘等人正伸着脖子往屋子里张望。

关四姐以为是程侯爷制服了花芊芊,便指挥着小厮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这妖女给抓起来!”

小厮们看来一眼程侯爷,程侯爷蹙眉看了一眼关四姐,淡淡道:“没你们的事了,下去吧!”

闻言,郭姨娘和关四姐等人都是一脸的惊疑。

“侯爷!怎么能就这么放过她!程夫人……”

关四姐的话还没说完,感受到程侯飞来的眼刀,她立刻就住了口。

程侯爷又转头扫向了郭姨娘,冷声问道:“你今日来这里做什么?”

郭姨娘心中一颤,有些紧张地道:“我嫂嫂说想来看望夫人,所以我便带她来了。”

程甄气道:“我分明让丫环在院外守着,告诉来访的人娘亲今日不见客,可她们还是闯了进来!

爹爹,她们分明是别有用心!”

郭姨娘忙辩解道:“侯爷,我是担心夫人,夫人日日把自己锁在房里,要是闷出病可怎么是好!所以我才请了家中嫂嫂过来,陪夫人说说话!

侯爷,你是知道我的,我没什么求的,就想夫人平平安安,三小姐误会妾身,妾身不怪她,若侯爷不喜欢我这么做,妾身以后不来打扰夫人便是!”

“我的好妹妹,你怎么这么命苦哦!”

关四姐指望郭姨娘在程府站稳脚跟,好帮扶她们,怎么能看着她吃亏!

她眼珠转了转,拉着郭姨娘的手哭诉道:

“咱们郭家再不济,以你的品貌也能嫁个如意郎君做正妻,要不是被侯爷碰了身子,何至于给人做妾受这样的委屈!”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这是欺负他读书少么! 郭姨娘也小声啜泣道:“嫂嫂,侯爷好心救了我,我不怪侯爷!是我不好,我该找个庵堂了此残生,或者直接沉了河去……”

程侯爷听着这几个女人哭哭唧唧的,心里甭提多烦躁。

“好了好了,我不过是问一问!”

程甄看着郭姨娘那红着眼的委屈模样,想着母亲是为了救她的女儿才受了伤,实在没能克制住心里的怒火,上去就狠狠甩了郭姨娘一巴掌。

“你想死就去死啊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得了便宜还卖乖,实在太可恶了!

这一巴掌,惊呆了所有人。

郭姨娘借题发挥,哭得肝肠寸断,关四姐一边劝慰,一边阴阳怪气地对程侯爷道:

“武乡侯真是好家教,任由子女这般欺辱庶母!我还在这呢,就敢伸手打人,我们要是不在,我这妹妹私下还不知道怎么被人作践!”

程侯爷瞪着一双虎目气得发抖,正想出言教训程甄,却听到耳边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侯爷,郭姨娘今日为何会到嵩阳苑并不重要,如今最重要的是夫人的伤。

最近夫人的饮食还请您还需多费些心,像腌菜这些东西十分不利于夫人的康复,以后万不能再让人送来了!”

“腌菜?哪里来的腌菜?”

一提起程夫人,程侯爷的注意力瞬间被花芊芊的话吸引了过去。

夫人的吃食他也有留意过,可没见过有什么腌菜啊。

郭姨娘脸色一变,慌忙跪倒程侯爷身边,“是妾身做给夫人的,妾身看夫人吃不下饭,才给夫人做了爽口的腌菜!

她看着花芊芊若有似无地扫了自己一眼,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莫非花芊芊瞧出她故意给夫人送腌菜吃?

“侯爷,妾身真不知道腌菜会影响夫人康复,夫人救了我的孩儿,我感激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害她!”

花芊芊看着郭姨娘惺惺作态,勾唇道:“若是真心伺候,还是用心好好了解一下夫人的情况才好!

莫要说什么好心办了坏事,你的好心,不值钱,办的坏事却会让人痛苦一辈子!”

听了花芊芊的话,程侯爷的胸口一震,眉头越蹙越深。

“我……”

“莫要解释什么,我不想听,我看到的只有结果!”

花芊芊神色冷厉地打断了郭姨娘的话,没有再跟郭姨娘理论,这件事乃是程府的家事,她点到即可。

程侯爷若是对郭姨娘起了疑心,自然会自己去调查。

她答应程甄的事情已经做到,便向程甄告了辞。

花芊芊正打算离开,却被程侯爷给唤住了。

他蹙紧一对儿浓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丫头,你怎么知道世上有海是红色的,有植物能吃人,还有……”

“还有鱼生了翅膀!”程甄在一旁补充道。

“对,还有鱼长了翅膀!”

花芊芊挑眉看向父女两人,眸光清澈,朱唇轻启,淡淡道:“多读书!”

程侯爷:……

多读书?

这叫什么话!

他居然被个丫头给鄙视了!

这是欺负他读书少么!

程侯爷窘迫地咳嗽了两声,对花芊芊挥了挥手:“知道了,走吧!”

程甄知道爹爹虽然还没有完全相信六娘,但起码在娘好之前,他不会再难为六娘了。

现在她只期盼她娘的脸能快点好!

郭姨娘看着程甄将花芊芊送出了门,含泪看着程侯爷道:“侯爷,是妾身的疏忽,妾身以后一定会注意的,您千万别误会妾身!”

想起花芊芊刚刚的话,程侯看着郭姨娘,眼里已经多了几分警惕。

“夫人的吃食你就不要经手了,还有,你若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些日子就别往嵩阳苑凑了!”

郭姨娘听着程侯爷的话,心里就是一堵。

“侯爷……”

“好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程侯爷将郭姨娘堵得没话好说,她只能带着关四姐和郭涵离开了嵩阳苑。

路上,郭姨娘气得险些撕碎了手里的帕子。

一旁的关四姐安慰道:“好妹妹,你别生气了,难不成你相信花六娘能治好程夫人的脸?

我刚刚可是瞧见了,她那脸上都是鱼皮,可吓死人了!

要是她以后都是这个样子,侯爷怎么可能还进她的屋子!看一眼都要恶心死了!

咱们来日方长,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郭姨娘也想起了刚才程夫人的模样,脸色才微微好看了一些。

若今日来的是仁济堂背后的那位神医,她还会有些担忧,可来的人是花六娘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等到夫人的脸越发严重,侯爷不仅会惩治那个花六娘,还会疏远一直跟她作对的三小姐。

郭姨娘松了口气,哼声道:“也不知道这个花六娘到底给侯爷喝了什么迷魂汤,侯爷居然也相信她,不追究她了!”

关四姐也道:“这个花芊芊,确实很邪门呢!妹妹,你不知道,她以前可不长这样子!我以前常去萧府吃茶,在萧府见过她……”

关四姐和郭姨娘正谈论花芊芊的时候,程甄已经将花芊芊送回了离府。

下了马车,程甄见花芊芊提着裙摆朝离府的大门走去,犹豫了片刻,还是追了上去。

“六娘,今日的事是我办砸了,差点害你挨板子,对不住……”

她真是没想到,今天的事会闹成这样。

花芊芊其实心里早有准备,毕竟她治病的手法,别人没有见过,会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程甄那么信任她,关键时候一直护着她,她更没有理由生她的气。

她看见程甄脖子上的伤口,她拿出了一瓶金创膏,挖了一点涂在了程甄的伤口上。

“甄儿,我情急之下伤了你,这药膏给你,回去后涂上两日不会留疤的。”

程甄听花芊芊叫自己甄儿,眼睛倏地睁大了两分。

虽然花芊芊今日用刀抵在她的脖子上,但她明白她的用意。

归根究底,是她将六娘请到府上来的,若是六娘真因此受了伤,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程甄伸开双手紧紧抱了一下花芊芊,在她耳边低声道:“六娘,你真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他真的,回来了。 被程甄抱住,花芊芊的身子一僵,除了外祖母,她很少与人这样亲近过。

可见程甄红了眼睛,鼻子还一抽一抽的,她的身体就松弛了下来。

她拍了拍程甄的背,轻声道:“别担心,伯母会很快好起来的!”

花芊芊正安慰着程甄,一个身影突然从离府里窜了出来。

“干嘛呢!”

在院子里的离元邦听见车马声,便猜测是芊芊回来了,高高兴兴地走出门来迎人,没想到竟让他瞧见了这一幕。

他气得上前揪住了程甄的衣领,气哼哼将她拖到了一边。

此刻的程甄,在离元邦眼里就像是偷供他家大白菜的小野猪!

程甄后衣领被离元邦揪住,就像是被他拎起的小鸡仔,她拼命去推离元邦的手,但死活够不到。

“离棒槌,你给我松开,再不松开,本小姐不客气了!”

离元邦呲声道:“呵,你快不客气一个给我瞧瞧,我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花芊芊看着这两人在那斗嘴,眼角就突突的跳。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八字不合还是八字太合,总是能相遇,但一见面就要吵!

不过这一次,离元邦并没有与程甄打起来,他将程甄推到一边,对花芊芊道:“走,快回家!”

离元邦的表情有点神神秘秘的,与程甄道别后,她便随着离元邦进了府门。

进了二门后,花芊芊就瞧见几个府内新添的小丫鬟在低声窃语。

似乎在讨论哪位生得极为俊美的儿郎。

那几个丫环瞧见花芊芊和离渊帮,立刻红着脸住了口,小跑着跑去干活了。

花芊芊一头雾水地跟着离元邦进了正堂,刚一快进门,就瞧见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睛朝自己望了过来。

阳光下,男子轻抿着红艳的薄唇,墨发如初见时一样,仔细地束在头顶,将轮廓分明的脸全都露了出来。

花芊芊顿时明白刚刚那几个小丫环在议论谁。

这世上,怕是也没有哪张脸会这么容易就将少女的心蛊惑成一潭春水。

能再次见到他,花芊芊的心也缩成了一团。

他没有骗她,他真的,回来了。

没有像前世一样,一走,便杳无音信。

离渊看着一袭红衣的少女定定地看着自己,眉眼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离老夫人在一旁瞧着离渊的眼神里似含着千言万语,嘴角都要弯到眼角处去了。

她就说么,以她的眼力,不会看错的!

“表姐快来,你瞧,大哥给咱们带了好多好吃的回来呢!”

团哥儿盯着桌子上堆着的大大小小的纸盒,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离氏看着小儿子没出息的样子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你大哥出门是办事儿去了,带这么多吃的回来做什么!”

离渊有些尴尬地道:“确实都是吃的……”

他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好,所以沿路瞧见有好吃的,便让阿多去买回来些。

听说这些都是好吃的,没谁比团哥儿更高兴了,他欢呼了一声,忙拆了一个包裹,打开一瞧,里面是一包蜜枣。

团哥儿知道花芊芊喜欢吃蜜饯,便捧着这包蜜枣递到花芊芊面前。

“表姐,你吃!”

花芊芊眼里染了笑,秋桃忙打了盆水给花芊芊净了手,花芊芊这才拿起一颗放进了嘴里。

“甜么?”

“甜!”

“甜你多吃点!”

说着,团哥儿将蜜枣放到了花芊芊身边,又去拆下个纸包。

一旁的离渊瞧着,眼角不由抽了抽。

这小子,到底这些东西是谁买回来的!

也亏得他年纪还小,但凡他超过八岁,他都可能忍不住把他踢出正堂。

团哥儿没注意到离渊那不满的眼神,拆开下一个纸包后就没有之前那么兴奋了。

“杏干?”团哥儿噘嘴嘟囔道:“怎么又是蜜饯。”

他也不是不喜欢吃,可娘说他在换牙,吃多了甜食以后会成豁牙子!

他可是要做内阁大学士的人,怎么能成豁牙子呢!

团哥儿有些不甘心,继续拆了两包,这两包一包是梅子,一包是苹果脯……

团哥儿当时就泄了气,大哥这是想把天下所有种类的蜜饯都买来不成。

离渊这才发觉,他叫安多买的吃食竟大多都是蜜饯!

他脸色微红,轻咳了两声道:“我记得有点心,你仔细找找。”

“这都什么时辰了,马上吃饭了,吃什么点心!快收了以后慢慢吃!”

见到离渊回来,关氏也很开心,起身道:“今儿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花芊芊笑道:“舅母,我帮你吧,之前腌制的鸭蛋应该可以吃了。”

“对对,我早就想尝尝那鸭蛋是什么味儿的,还有院子里养的那两只鸭子,今儿也杀一只炖了!”

离家几兄弟看见关氏提到杀鸭子,眼睛亮得跟宝石一样,齐齐地咽了口口水。

性格迥异的几人此时心里想得一模一样——母亲大人,你的端庄呢?

关氏、离念慈和花芊芊相携着去了厨房,团哥儿和离元邦跑去抓鸭子。

看着两只大白鸭子,团哥儿一边泪眼汪汪,一边流着口水道:

“鸭子啊鸭子,书上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养鸭子肯定也是一个道理!你可千万别怪我们!”

离元邦听着团哥儿的童言童语,笑着拍了一下团哥儿的头:“你可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吃都吃了,费那么多话干什么!”

“我这是在告诉它们,它们死得其所!”

“虚伪!”

“愚蠢!”

“哼”

“哼哼!”

兄弟俩互相给了对方一个大白眼,然后抱着鸭子加快了脚步往厨房的方向冲去。

离渊望着忙忙碌碌的众人,心里感到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踏实。

天气虽冷,但一家人的心却是暖洋洋的。

“渊儿啊,你入宫后皇上没有为难你吧?”

见众人都去忙活了,离老夫人这才有机会与离渊单独说几句话。

“没有,北疆并不太平,皇上还不会拿我怎么样。”

离老夫人点了点头,她也明白如今的局势。

几个成了年的皇子还是在暗戳戳地拉拢自己的势力。

成王府被任何一个皇子拉拢,对于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这汤也是酸的! 渊儿愿意回到京都,皇上也算是拿捏住了成王府,他暂时不会对渊儿不利,就是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离老夫人有些担忧,她要是把芊芊交给他,也不知渊儿他能不能保护好芊芊?

可她转念又想,即便芊芊在永宁伯府那样的人家,也未必过得平安顺遂,若是渊儿真心待她,她相信以他们两个的能力,未必闯不出一片安宁之地!

心下有了主意,离老夫人的脸上又有了微笑。

她想了想,试探地对离渊道:“你以后留在京都,皇上和太后娘娘可提起你的亲事?”

闻言,离渊耳根微红,下意识瞥了眼偏院儿厨房的方向,“我跟皇上请示过了,我的亲事想自己做主。”

离老夫人瞧着离渊的样子,笑意更浓,“好,渊儿要是中意了哪个姑娘,告诉祖母,祖母帮你把把关!”

看着离渊有点不自在地点了点头,离老夫人继续道:

“你的亲事祖母还不愁,我现在担忧的是芊芊。你别看她对什么事情都很通透,但其实对感情却是个迟钝的!”

离老夫人叹了口气,想起从前的事情,缓缓道:“她与萧世子成婚之前,我曾经问过她,是否真的很喜欢萧炎,可你猜她是怎么回答我的?”

离渊并没有察觉,他听离老夫人说起这些事时,眉头竟不自觉地蹙成了一个疙瘩。

“她说什么?”离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芊芊说,嫁夫随夫,若是嫁了他,自然要敬他爱他,用尽全身力气对他好才是!”

离老夫人摇了摇头,“那丫头,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她啊,总喜欢往自己肩上扛不必要的责任。”

离老夫人幽幽叹了口气,这些话,她并不完全是说给离渊听,她确实很心疼这样的芊芊。

离渊听着离老夫人的话,眼神一会儿明亮,一会儿又暗淡。

那丫头的确如祖母所说,是个迟钝的,她的心里,也许已经不再挂念萧炎,可也未必有他的位置!

离老夫人见离渊一直垂头不语,决定下一剂猛料,“这一点,芊芊和邦儿还挺像的,我和你义母想过,为了芊芊不到外面受人欺负,不行让邦儿……”

“祖母!”

还不待离老夫人说完,离渊立即打断了她的话。

想到花芊芊若是嫁给元邦,他的心脏都好像不知道应该如何跳动了。

他怕给不了她未来,可要将她交给别人?他更放心不下。

他已经错过一次了,这一次还能承受得了么?

半晌后,离渊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深吸了口气,轻声道:“总要让她明白她要的是什么,将来不会后悔才行!”

离渊的性子,离老夫人是最清楚不过的,他能说出这句话,心意已经很清楚了。

渊儿心里有芊芊,且尊重芊芊的选择。

这很好!

其他的事,可以慢慢的来!

祖孙俩聊了一阵儿,正堂里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八宝糯米鸭、酱香茄子、什锦苏盘、罐儿野鸡、炸紫盖儿、鸭血汤……”

团哥儿眼巴巴的看着一道道菜摆上了桌子,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就连离元邦也是眼睛锃亮的盯着满桌子的菜挪不开眼睛。

大家围到桌边坐了下来,离氏给离老夫人盛了碗汤,笑道:

“今儿啊,都是芊芊掌的勺,我只在一旁打下手,您瞧瞧,这一桌子菜,我都没见过,我在厨房闻着都要被香死了!”

离老夫人看着花芊芊是既自豪又心疼。

那些说是擅长厨艺的世家小姐,也顶多就是会做几道小菜,几样点心,哪个会真真跑去满是油烟的厨房做菜。

芊芊不只会做,还做得这般好,不知道下了多少功夫!

离老夫人端起那碗鸭血汤,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好喝!你们都尝尝!”

离元邦忙起身盛了一碗,还没坐下,端着碗便喝了一口,结果被烫得龇牙咧嘴。

花芊芊忙道:“二表哥,你小心点!汤放一放再喝,太烫了喝下去对身子可不好!”

离渊闻言,挑着眉头看向离元邦,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竟觉着满口的酸味儿。

他也默默地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可花芊芊却顾着给离老夫人加菜,根本没有看他。

啧,这汤也是酸的!

关氏听见花芊芊关心邦儿,心里乐开了花,她还不知道离老夫人的打算,一个劲儿地给离元邦使眼色。

离元邦光顾着吃,完全没有接收到关氏的眼神。

气得关氏狠狠在桌子底下踹了离元邦一脚,离元邦吃痛,这才抬起了头。

“怎么了娘?”离元邦咧着嘴,揉了揉腿。

关氏又不好直说,只能没好气地端起一盘菜递到离元邦的面前。

谁料离元邦根本看不懂他娘的苦心,还以为他娘在关心他,高高兴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夹完还憨笑对关氏道:“谢谢娘!”

关氏气得直翻白眼,真想骂一句:谢你娘个腿儿!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傻儿子!就不能长点心么?

唉,怎么感觉到手的儿媳妇就要飞了呢!

关氏正叹息着儿子不争气,就瞧见一只小胖手一会儿从盘子里拿走一瓣儿咸鸭蛋,眨眼的工夫,放着咸鸭蛋的盘子居然空了!

随后,就听见团哥儿打了一个响响的饱嗝儿。

“哎呦,小祖宗,你怎么吃了那么多!我可是切了五颗蛋呢!”

团哥儿抹了把嘴,意犹未尽地道:“太好吃了,我没忍住!”

关氏还没尝到咸鸭蛋什么滋味,离念慈将自己夹过来的一瓣递到关氏面前。

关氏尝了一口,眼睛登时就变圆了。

她也顾不得管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指着咸鸭蛋对花芊芊道:“芊芊,这咸鸭蛋也太好吃了!要是开家店卖这个,生意一定不错!”

花芊芊笑道:“舅母想开店就开吧,咱们养了那么多鸭子,反正鸭蛋也吃不了,就是开店舅母又要劳累了!”

能赚银子关氏可不觉得累!

当下就跟花芊芊商量起选什么地段的铺子,取个什么名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这铁树还有开花的一天! 一家人七嘴八舌地出起了主意。

离元邦道:“就叫‘咸蛋居’直白好记。”

“好俗!”团哥儿嫌弃道:“感觉像是娘常骂爹的话,咸吃萝卜淡操心!”

众人噗地一声都笑了起来。

离念慈比划道:春江水暖鸭先知,叫“鸭先知”如何?希望天气快点暖和起来,以后不会这样冷了!

说着,她用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将“鸭先知”三个字写在了桌子上。

“这名字好!”花芊芊笑着赞同道,“干脆开家酒楼,以后可以以几道鸭子做的菜为主打,生意一定会很好的!”

“好好好,那就这样定了!”

关氏越说越心热,恨不得现在就去盘铺子。

一边吃着饭,一边还在想着盘多大的铺面合适。

用完饭后,下人们上来将桌子收拾好,花芊芊这才注意到离渊竟还坐在轮椅上。

她蹙眉走到离渊身边问道:“你的腿还没好吗?”

这不应该啊,以她的估算,现在离渊应该可以正常行走了。

“可能还得过些日子才能走。”

离渊的声音很轻,他怕被这丫头发现他的心思。

也只有他病着,她才能对他表现出几分关心吧。

花芊芊拧起眉头,一脸的不解,“那等会儿我再给你瞧瞧!”

瞧着表情极为认真的花芊芊,离渊红着耳根轻声道:“好。”

离老夫人抿唇笑着,着急地让人都散了,花芊芊便推着离渊去了墨华苑。

等人都走了,离老夫人才唤住了关氏。

“娘,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关氏发现离老夫人欲言又止,便将下人送过来的账册放到了一旁,好奇地问道。

离老夫人知道关氏喜欢花芊芊,想让芊芊做她的儿媳妇,可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

“慧娘呀,你觉着,芊芊跟渊儿如何?”

“娘,你这心变得也太快了!”

虽然她也疼爱渊儿,但毕竟邦儿才是她亲生的!她又不是圣人,心偏了那么一点点也很正常!

离老夫人嗔笑道:“我又何尝不想让芊芊嫁入咱们家,可你瞧邦儿他根本就没有开窍!”

“娘,邦儿年纪还小,等再过个一两年,他肯定就明白了!夫君年轻那会儿不也是这个样子!”

“小什么小,眼看就弱冠了!他性子是随了梁毅,可那时候梁毅瞧见你还知道个脸红呢!”

听离老夫人提起夫君,关氏的脸也红了起来,她回想起年轻那会儿,夫君虽然大大咧咧的,但确实还知道有事没事地来找她说两句话,给她带好吃的。

她突然就想起今日渊儿回来,带回来的大包小裹都是芊芊喜欢吃的蜜饯,不由捂住道:“难道渊儿……”

离老夫人笑弯了眼,“我瞧着,八九不离十!”

“哎呦,这小子!”关氏没想到,这铁树还有开花的一天!“那芊芊呢?”

离老夫人摇头叹道:“我暂时也没看出来,唉,那丫头把自己的心包裹得严严实实,就算喜欢,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呀。”

关氏也心疼地点了点头。

“这两个孩子,都不是主动的性子,要是互相猜着,没准儿就错过了!”

关氏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邦儿与芊芊不合适,芊芊能嫁给渊儿也不错,怎么说也是她半个儿媳妇,总好过便宜了别人!

离老夫人瞧着关氏这着急的样子,笑着将她拉到身边低声道:“那咱们就想办法帮帮他们!”

……

到了墨华苑,花芊芊帮着离渊检查了一番,可却没发现有异常的地方。

她只能帮离渊按揉了一阵儿腿上的穴位,帮他舒筋通络。

“怎么样,腿上有知觉么?”花芊芊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望着离渊。

离渊僵直地坐在轮椅上,紧抿着薄唇,他发现自己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花芊芊一双玉手在他腿上轻捏慢揉,虽无半点旖旎,却让他的眸色越发深邃。

可自己造的孽,装也要装下去,哑着声音道:“还好。”

花芊芊嘴角不由抽了一抽,这还好是什么意思啊?

她只能认真地又帮他按揉了一阵儿,却发觉他的身子硬得像块儿铁疙瘩,揉都揉不动。

“你别怕,放松一些!”花芊芊耐心地劝道,说着,她站起了身,想要给他倒杯水,可却因为蹲的久了,刚一站起来,眼前就是一黑。

离渊见她要摔倒,眼疾手快地拽住了花芊芊的手腕,想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花芊芊没有站稳,一个踉跄,就趴到了离渊的身上。

她的一只手贴在离渊的胸前,另外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颈,睁开眼就撞进了离渊那深邃的眸光里。

掌心传来离渊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花芊芊瞬间就像是涂上了满脸的胭脂。

离渊仍然坐得笔直,脸上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可通红的脖根却出卖了他佯装的镇定。

花芊芊就像是一块儿生香软玉,落在他的怀里,却镶在他的心里。

看着怀里的姑娘挣扎着无辜的眼睛又慌张的眼睛看着自己,他的喉咙更加干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屋子里竟变得燥热起来。

花芊芊忙站起了身,眨着眼掩饰着心中的尴尬。

“按理说你的腿已经好了,我也不清楚你为何还是无法行走,这几日我再翻些书查查病因,你也莫要心急!”

她的语速是从未有过的快,说完这句,她忙又道:“时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你屋子里有些闷,没事让人多通通风才行!”

说罢,花芊芊便急忙提着裙摆出了门,可走到院子时,她下意识回了头,恰瞧见离渊的房间开着窗子,而那个男人正望着自己的方向。

守在门口的秋桃见花芊芊红着脸走出了离渊的房间,一脸的不解。

“小姐,渊少爷的房间很热么?”

“嗯,有点热!”

秋桃挠了挠头,怎么会热呢,她可是瞧见离渊的屋子一直开着窗户呀。

花芊芊想起刚刚的事,真想一头钻进被窝里去!怎么每次给离渊瞧病,都会出现这种状况!

秋桃看着小姐的脚步越来越快,就像后面有人在追她,眼里满是疑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你啊,没这命!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过了六七日,这几天花芊芊又去了程府几次,见程夫人脸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愈合,她也放下心来。

经过了这件事,程甄也觉察到她母亲的处境并不安全,不准嵩阳苑的人向外透露程夫人的情况,还想办法处理了几个可疑的丫环。

关氏听说花芊芊与离元邦要与程府一起去西山,忙前忙后地给花芊芊准备衣物。

但她瞧着花芊芊的首饰和衣裳都旧了,瞧着哪一件儿都不满意。

这可是芊芊离开萧府后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上,她必须得把芊芊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花府和萧府的人好好瞧瞧,自己是有多么的眼瞎!

于是关氏就催着离渊陪花芊芊去巧容阁买几套头面。

离元邦瞧着大哥带着芊芊出了府,忍不住凑到他娘身边问道:“娘,以前这事儿你不都撵着我去做,现在怎么轮到大哥了!”

关氏没好气地白了离元邦一眼,“你啊,没这命!”

离元邦发现他越来越看不懂他娘了,提着枪到门口转悠去了。

……

花芊芊坐在马车里,看着闭目养神的离渊,心里很是奇怪。

以他的性格,竟会同意舅母陪着自己逛街,这还真是难为他了。

“我的脸上有字?”

离渊清清冷冷的声音一出口,花芊芊瞬间坐直了身子。

“嗯……”花芊芊带着几分促狭地拿着帕子在离渊的鼻子上擦了一把,然后还像真有那么回事地道:“有点灰……”

花芊芊的眼睛挣得圆溜溜的,卸下了平日里带刺的盔甲,这时候的她才像个十六七的姑娘。

离渊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地弯了起来。

此时另外一条街上,同样有一辆马车朝着巧容阁缓缓驶来。

文姑娘看了一眼骑着马跟在马车边的男子,放下车帘,一脸羡慕地对坐在身边的花舒月道:

“舒月,你这几个哥哥对你是真的好!花二哥一休沐就陪你出来买衣裳首饰,不像我那几个哥哥,从来都只顾着自己玩乐!”

“这可是你羡慕不来的!谁让舒月命好懂得又多!不过呀,你要是想像舒月一样被花家几个哥哥宠着,我倒是有个办法!你可以选一个嫁过来啊!”

一旁的易姑娘揶揄道。

文姑娘顿时羞红了脸。

“我看是你想嫁到花府,说,你是瞧上哪个哥哥了,快叫舒月帮帮你!”

“我哪有!”

易姑娘也闹了个大红脸,与文姑娘嬉闹起来。

花舒月只静静坐在一旁,笑看着她这两位闺中密友打闹。

可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在她眼里,这两位只是留在她身边为了衬托她的,她可不想让花家几个哥哥这么早成亲。

成了亲,心思肯定会被妻子分走,再难像现在这样疼她了。

“哦,对了舒月,你给太后娘娘缝制的鸭绒被可都缝好了?

我娘听说了你那被子轻软暖和,也想要一床呢!”

文姑娘挽着花舒月的胳膊,亲昵地道。

花舒月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那被子她自己都没舍得给自己做!文姑娘怎么好意思跟她提这事!

提起这羽绒被,她的心情就变差了许多。

这些日子二哥和三哥一直在帮她寻找鸭子,好不容易问到一户养鸭子的人家,愿意将鸭绒卖给他们,可要的价格贵得惊人,一斤鸭绒竟然要上百两银子!

可她已经允诺皇上会多做出几床羽绒被送予太后、皇上和大长公主,只能忍痛将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买了鸭绒。

她本还想制作鸭绒被和鸭绒斗篷做生意赚些银子,可计划还没实施,自己却被掏空了!

她也只能希望这次西山之行她能博得太后的喜爱,以此增添自己身上的砝码……

花舒月在心中不断算计的时候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巧容阁,三个女子一起下了车,花景义也跳下马背。

有铺子里的伙计跑出来帮忙栓马,花景义便跟着三个女子一同进了铺子。

一进铺门,掌柜的便十分热情地上前打了声招呼。

“几位贵客楼上请,我们铺子师傅新打了几件首饰,刚刚送过来,几位要不要瞧瞧!?”

这几位小姐都是店里的常客,一楼这里摆放的都是卖给寻常百姓的款式,她们自然看不上,所以掌柜的便直接将人往楼上请。

几人刚上了楼,店里又进来了几位客人。

掌柜的瞧着眼生,便笑着对坐在轮椅上的英俊男子道:

“这位公子可是陪着夫人来选首饰的?那您可是来对了!

我们铺子里的首饰都是名家打造,绝对衬得上夫人这花容月貌!您想选什么跟我说,我这就给您拿几样瞧瞧!”

听了掌柜的话,花芊芊的脸就是一红。

她刚想要开口解释,但离渊却已经开口道:“选几套能衬得上她的头面吧。”

说他罢又补充道:“钱不问题!”

掌柜的一听钱不是问题,乐得见牙不见眼,这才转头仔细瞧了眼花芊芊,这一眼瞬间就让他呆了一呆。

因为有男客陪着,掌柜的没敢盯着人家姑娘看,这会儿抬头一瞧,掌柜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要想趁得上这姑娘样貌气质,那得把他们店镇店的东西拿出来才行啊。

可是那价钱,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掌柜的犹豫了一会儿,瞧着离渊也不方便上楼,便叫来伙计将人推到内堂。

“大表哥,你在这儿歇着吧,我自己去选几件首饰,选好咱们就走。”

离渊也没拦着,拿着茶杯轻轻点了点头。

花芊芊便带着秋桃跟着一个店内的伙计上了楼。

此时,二楼里的文姑娘正拿着一只翡翠镯子和一只碧玺镯子左右为难。

她拿着两只镯子跑到花舒月的面前,叫她帮忙出主意,就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后,一个红衣美人便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几人瞧见花芊芊后,均是愣了一愣,半晌后花景义才不可置信地开口道:“芊儿?”

他这话一出口,花舒月等人也认出了花芊芊。

花舒月看着花芊芊的眼神,差点就没有掩饰住心中的妒意!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山里的野鸡还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花芊芊?她怎么变得这么美了!”易姑娘脱口而出。

文姑娘鼓着腮帮子甩了下帕子,冷哼道:“美什么美,只是这件衣裳好看罢了!”

虽这样说,她也差点就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上一次在仁济堂相见时,花芊芊的身材还有些微胖,虽然美,但没有如今这般出尘绝艳。

“六妹,你也来买首饰么?”花舒月好不容易管理好自己的表情,笑着向花芊芊打招呼。

可花芊芊却是没有理会她,转身对掌柜的道:“麻烦您选几套合适我戴的首饰让我瞧瞧!”

“花六娘!你是聋了么?舒月与你打招呼你没听见么?怎么这般不知礼数!”

文姑娘可还记得在仁济堂被人用烂鸡蛋烂菜叶子砸了满身的仇,看花芊芊怎会顺眼。

秋桃气得想回骂一句,花芊芊却是拉住了她,她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冷冷道:“猫猫狗狗对着我叫我也回一句,我不也成了畜生!”

文姑娘气得指着花芊芊骂道:“你骂谁畜生!”

“谁对着我乱吠,我就骂谁!”

花芊芊眼波平静地挑选着首饰,完全没有生气。

她这样的态度反而让文姑娘气得差点咬碎了牙。

文姑娘对掌柜的,阴阳怪气地道:“掌柜的,你劝你可别拿太贵重的东西给她瞧!

她被夫家休弃了,娘家也不要她了,你这二楼的首饰,她怕是一件儿也买不起,小心她笨手笨脚地给你弄坏了,赔都赔不起!”

掌柜的闻言就瞥了花芊芊一眼,被夫家休弃?那刚刚那位英俊的公子是谁呀?

“谁说我们小姐买不起?我们小姐有的是银子!仁济堂就是我们小姐的铺子!”秋桃气不过地道。

文姑娘闻言“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哎呦,你不会觉着一日挣个几十两银子就是大买卖了吧!这山里的野鸡还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她拿起手中的翡翠镯子晃了晃,一脸鄙夷地道:“这巧容阁的一只镯子就要上千两银子,你买得起么?”

花芊芊抬眸看了那镯子一眼,转头对掌柜的问道:“那镯子,那位小姐可付了银子?”

掌柜的摇头道:“还没有。”

花芊芊点头,“给我包了吧,还有那只碧玺的镯子也一并包起来。”

“小姐,那只镯子有些老气,不衬您!”秋桃努嘴道。

花芊芊笑道:“无妨,料子不错,可以送给祖母和舅母戴。”

闻言,文姑娘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铁青。

花芊芊这话什么意思,是骂她长得老么!

而且,这两只镯子价格不菲,她犹豫了好久都没舍得买,花芊芊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说要买下来,她哪来那么多银子!

花舒月更是蹙紧了眉头。

看着文姑娘拿着的那两个镯子,她也很心动,可因为鸭绒的事情,她的手里已经没有银子了。

这次出门是花景义说要给她买些首饰,可她哪里好意思选贵的,为了保住懂事的人设,她只能挑选百两左右的首饰。

她和文姑娘想的一样,花芊芊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买镯子!?

“六妹,我知道离老夫人她们很疼你,可离家如今的情况……”

她换上一脸担忧,看着花芊芊欲言又止,谁都能听明白她在含沙射影,说花芊芊为了撑面子,不惜把离家掏空。

“你若是缺首饰,我那里还有几套没戴过的头面,等会叫青儿给你送过去好么!”

花景义也微微蹙了眉,看着花芊芊道:“你喜欢这两个镯子,我买给你,以后不要乱花银子了!”

花芊芊看向花景义,唇边漾出一抹冷笑。

花家几个兄弟里,她二哥是最为节俭的,衣裳若不是破了洞,绝不会扔掉。

她从前心疼二哥,自己省下月钱给他买料子做衣裳鞋子,他对她说以后不要乱花银子,却因花舒月需要银子,毫不犹豫将自己省下来的银子都给了花舒月。

“我的银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与你何干!”

花芊芊淡淡道了一句,便让秋桃拿出银票交给掌柜的,可此时楼下的一个伙计匆匆跑了上来,将掌柜的叫了过去。

那伙计对掌柜的耳语了几句,掌柜的看着花芊芊的眼神就变了又变,待伙计说完后,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伙计走后,掌柜的拿出了一把钥匙,走到柜子边将柜子打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非常精致的紫檀木盒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花芊芊的面前。

“姑娘,这是巧容阁最好的一套头面,您瞧瞧。”

说着,他便将紫檀木盒打开。

“这是古大师打造的头面,这顶簪是掐丝镂空的,耳饰用的是极品红翡,这两只六面彩蝶步摇做工更是精细!

听闻古大师做这两只步摇,用了半年的工夫,料子不知道费了多少!”

花芊芊见到这套红翡头面也是眼前一亮。

那步摇上的彩蝶栩栩如生,下面坠着的流苏流光溢彩,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套头面绝对称得上巧夺天工,估计是巧容阁的镇店之宝了。

瞧见掌柜的拿着这套头面给花芊芊瞧,花舒月几人的脸色更精彩了。

文姑娘呲声道:“掌柜的,她买下那两个镯子,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你还真把她当财神了!”

这样的头面,起码要三五万两银子,别说她,就是郡主公主想要买也得仔细地考虑考虑!

花芊芊自然也能瞧出这头面的价值,她也没想过要买这么贵的东西,开口道:“这套太过隆重了,还有别的么。”

听了花芊芊的话,文姑娘就笑了起来,“买不起就说买不起的,找什么借口!”

听文姑娘奚落花芊芊,花舒月心里高兴,可瞧见一旁的花景义眉头越蹙越深,便拦着文姑娘道:

“我六妹现在变漂亮了,自然要好好打扮,不过那套头面确实太贵了,别说我六妹,那套头面咱们也买不起的。

掌柜的,你快把这套头面收起来吧,换几套简单的款式过来瞧瞧。”

花舒月觉着,自己是在帮花芊芊解围,花景义一定会觉得她善良懂事。

可那掌柜的却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尴尬。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渊少爷还真是靠谱呢! 掌柜的并没将首饰收起来,而是对花芊芊道:

“姑娘,这套红翡头面,那位公子已经付过银子了,我是拿过来让您看看满不满意,若不满意,还可以做些调整。”

闻言,花舒月等人的脸色精彩极了!

“掌柜的,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有人会为她花那么多银子!”文姑娘的声音都尖了几分。

“对啊掌柜的,你是不是搞错了!”易姑娘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指着花芊芊道:

“你是不是弄错人了!如果那人说是花府的姑娘,可不是你面前的那位,而是我身边的这位!”

花舒月闻言挺直了脖颈看向掌柜的,心里生出几分期盼,因为她觉着真相很有可能是易姑娘说的那样!

可那掌柜的脸上满是尴尬,他朝着花舒月等人行了一礼道:“几位姑娘,小老儿不会搞错的!那位公子是与这位姑娘一道来的。”

说着,他又转身对花芊芊道:“除了这套头面,那位公子还让我帮姑娘选几件喜欢的镯子、配饰,姑娘看中哪件直接交给我便好,我马上叫人包起来。”

听了这话,三人臊得满脸通红。

秋桃瞥了那三人一眼,得意的下巴都扬了起来。

渊少爷还真是靠谱呢!

她可不知道客气,只觉得家小姐对渊少爷好,给渊少爷治病,渊少爷对自己小姐好根本没什么问题。

于是,她拉着花芊芊指着柜子上摆放的首饰道:“小姐,这个璎珞圈、那个粉玉耳坠,还有那个珍珠华胜都很漂亮呢!一起买下来吧!”

花芊芊佯嗔了秋桃一眼,“你这是要把我打扮成庙会上的花婆子么!”

嘴上说着秋桃,可现在她心里更奇怪的是离渊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花芊芊主仆的对话像是一个巴掌打在了文姑娘等人的脸上。

三个女人看着掌柜的将那紫檀木盒仔仔细细地包了起来,心里嫉妒得要死!

“花芊芊,我听闻你巴结上了程三小姐,真没想到,为了让程三小姐带你一起去西山,在西山上露脸,你居然舍得花这么多银子买首饰!”

文姑娘磨着牙说道,话里都是酸气。

易姑娘也掩唇呲声道:“她这样花心思打扮,定是想让萧世子见了她后回心转意!

不过啊,我劝你死了这份儿心,萧世子眼明心亮,肯定不会再吃回头草的!”

两人想找回面子,自然是什么难听说什么。

秋桃最见不得人羞辱她家小姐,忍不住怒斥道:“你们胡说什么!我家小姐没有巴结程三小姐,更不稀罕再见萧世子!

你们买不起首饰就说酸话,你们分明就是嫉妒我家小姐!”

“她没巴结程三小姐,程三小姐会愿意带她去西山?”文姑娘翻了一个大白眼。

易姑娘也道:“也不知道甄儿怎么被你蛊惑了!与她相交了好多年的姐妹去找她,她都不带,却偏偏带了你,你可真是好手段,好本事!”

秋桃听着这两个姑娘对小姐冷嘲热讽,气得她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可小姐跟她说过,遇见事要多动脑子少动手,她动了脑子,却是更加生气了!

花舒月想着刚刚那套精美的头面,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她走前了两步,柔声对花芊芊道:

“六妹,你若想去西山,应该回来跟我们说一声!

我会回去求祖父带上你,我们是一家人,祖父一定会同意的,你何苦去给程府添麻烦!”

花芊芊若是与花府同行,离氏和花老夫人一定不会让她戴着这套头面出现在众人面前夺去她的风头。

说不定离氏还会叫她将这套头面送给自己呢!

花景义也觉着若芊儿与花府同行,也许会缓和一下他们与芊儿之间的关系,芊儿就可以顺着这个台阶回到花府来,于是,他也点头道:

“月儿说的对,芊儿,你随我们一起去吧,你别担心祖父会不同意,二哥会去求祖父!”

花景义的眼里流露出几分期盼,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楼下传来。

“随着你们一起,再任意受你们的欺辱么!”

众人朝楼下看去,便瞧见一个面若玉冠,眸若深潭的男子坐在一把轮椅上,冷冷朝众人望了过来。

见到离渊,花舒月的脸上爬上了一抹红霞。

这个在《庆华年》中没有笔墨的离家大郎,样貌气度比赵王岳安年还要出众许多,实在很难让人不心动。

她掖了下耳边的碎发,朝着离渊扶了一礼,柔柔地道了声:“渊表哥!”

听见这三个字,离渊的眉头紧紧蹙到了一起,露出一脸的嫌恶。

他的脸上很少会有这么明显的表情,花芊芊瞧他这样做,嘴角忍不住就勾了起来。

“你不必与程府的人一同去,更不需要去瞧花府人的脸色,西山之行离府也在伴驾之列。”

因为离渊提到离府,文姑娘和易姑娘两人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文姑娘虽被离渊的样貌惊艳到了,但听到他的话还是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能够收到御赐银箭的,几乎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别说离家如今的地位,就算是从前也未必有机会随驾!”

“没错,我也没听说皇上有给离府赐银箭!”

“你算什么东西!”离渊瞥了一眼易姑娘,声音都要结出冰了,“皇上做事也要知会你们么!”

这话,可给易姑娘吓得不轻!

要是被有心人听去参她们易家一本,易府定会重责。

想到这儿,她白着脸,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花芊芊已经不想与这几个人挣这一时气,起身走下楼梯,对离渊道:“我有些乏了,咱们走吧!”

离渊淡淡地扫了楼上的几人一眼,再看向花芊芊时,眸里都是宠溺的柔光。

他轻轻颔首道了一声“好”,随后又招来了掌柜的,低声道:“以后有衬得上她的首饰直接送去离府。”

掌柜的听了离渊的话,激动得连连向离渊行礼,“好好,小老儿一定照办!”

说完这话,掌柜的恭恭敬敬地将离渊和花芊芊送出了铺子,这才回来招呼花舒月等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把你补给我! 文姑娘站在楼上瞧着花芊芊和离渊乘坐的马车走远,气得直撕帕子。

“一个罪臣之子,得意个什么劲儿?真是什么牛皮都敢吹!居然说他们离家在伴驾之列!”

易姑娘心有余悸地走过来劝道:“你跟这种人置个什么气!过几日就是冬猎节了,到时候他这谎话就不攻自破,看那时花芊芊还要找什么借口遮掩!”

花舒月和花景义自然也是不相信离渊的话的,不过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掌柜的在一旁给这几人挑选东西,垂着头不敢作声。

刚刚那位爷,可是能买得起六万两头面的主儿,他可不觉着那位爷是个为了过嘴瘾而随意吹牛皮的人。

不过他可不敢与这几位姑娘胡说,这京都里最忌讳的就是话多,他一个小掌柜的,谁也得罪不起!

花景义瞧着花芊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心中竟涌起淡淡的忧伤。

芊儿从前见到他,总会围上来问东问西,可现在,她竟连一句话都不愿与他多说。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匕首,可那里已经是空空如也,他这才想起来,他把那匕首还给了芊儿。

花景义有些失落的表情被花舒月看在眼中,她心里有些慌,忙对花景义道:“二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花景义回过神,轻声道:“月儿,你与文姑娘和易姑娘一起再转转吧,我有些事要办,就先走了。”

说着,他解下了腰间的荷包,本想交给花舒月,可发现这荷包还是芊儿绣给他的。

他轻抿薄唇将荷包收了回来,转身对掌柜的道:“月儿看中了什么先挂在账上,回头我叫人来结。”

说罢,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巧容阁。

花舒月站在窗口瞧见花景义骑着马朝着花芊芊马车离去的方向追去,指甲都要陷进掌心里了。

……

离开巧容阁后,离渊并没有带着花芊芊回离府,而是带着她又去买了许多胭脂水粉、衣裳料子等等,这才调转马头打道回府。

马车上,花芊芊忍了一路,最后还是开了口:“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皇上赏的。”离渊淡淡道。

他没有说谎,他前几日进宫可不是白进的。

他堂堂小成王,几万两银子还没放在眼里。

可花芊芊并不知道这些,她眼里的疑惑丝毫未减。

这一世的事情与前世实在有太多出入。

“皇上赏的?”

花芊芊喃喃了一句,用手腕支撑着下巴垂眸暗自猜想。

离渊这些银子可能是因为他救过老成王,所以皇上赏给他的。

可为何前世他没得到这笔赏赐就离开了京城呢?

花芊芊的脑子有些乱,索性不去想了。

与前世有出入的事情好像都发生在离渊身上,而且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这是好事。

至于这些银子,她自然不会让离渊来出。

别说离渊不是她的亲哥哥,就算是,她也没有花舒月那样的脸皮白要人家的东西。

“那这银子你先帮我垫上,等我赚够了银子慢慢给你补上!”

她刚刚计算了一下手里的银子,卖给花舒月的鸭绒赚了几千两,加上仁济堂这些日子的收益,也就一万余两银子。

没想到这银子这么不经花,看来仁济堂分铺和酒楼的事情都要提上日程了。

离渊听了花芊芊的话却是抿紧了薄唇,眸色微冷地道:“用不着你补银子!”

“那补什么?”花芊芊脱口问道,补金子?她也没有呀!

离渊叹了口气,他很想说“把你补给我”!

可他看着花芊芊那一脸不明所以的神情,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能冷着脸生闷气。

花芊芊觉着这男人心实在太难以捉摸了,好好的,怎么又生起气来!

不过这会儿,她也没空去管离渊,想想一下子花出去那么多银子,她觉着自己心都疼得要命!

伪装成车夫的阿默一边驾车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默默替他家主子叹了口气。

主子的心思,估计只有阿多那小子和芊芊小姐看不出来了。

他都替他家主子着急!

这时,阿默瞧见路上横着一块儿石头,他突然灵机一动,故意催着马轧了过去。

车轮因压到那石头立刻剧烈颠簸了一下,车厢里的花芊芊完全没有准备,一下子跌倒在离渊的身边,一双手还下意识地揪住了离渊的衣裳。

只听“呲啦”一声响,离渊衣裳的前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他坚实的胸膛。

花芊芊的俏脸顿时红了起来。

“对不住,我……我回去给你补补!”

听见这话,阿默满意地舒了口气,默默在心里道:主子,我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没多久,马车就驶回了永泽街,花芊芊帮着离渊将轮椅拿下马车,便瞧见一人牵着一匹马站在离府的门口。

花景义瞧见花芊芊看见自己时,轻轻蹙起的眉头,他的心口就有些发堵。

“芊儿!”

瞧着花芊芊要推着离渊进府,花景义忙走了过来。

花芊芊听见“芊儿”这两个字,眉心蹙得更紧了一分。

她原本以为,二哥与其他几个哥哥是不一样的,这世上,只有他会叫她芊儿。

可她忘了,二哥也会同样摸着花舒月的头,温柔地说:月儿真乖。

花景义性子温和,不会对任何人表现出反感,他总想着一碗水端平,可花府的地面都朝着花舒月倾斜的,他怎么可能端得平!

她与花舒月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所以,她不想与站在花舒月身后的花府众人再有任何牵绊!

“花二公子以后莫要再这样称呼我!”花芊芊冷冷道,“我不喜欢听!”

闻言,花景义握着缰绳的手就是一紧,面具下的那双眸子里涌上几分难过。

“好,我不这么叫你……”

花景义不善言辞,他早就想来看一看花芊芊,可他不知道见了面后,要跟她说些什么。

“四郎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沉默了半晌,花景义才开了口:“我听闻他出海了。”

说到这儿,他的眼里满是忧色。

花景智是他们兄弟几人中最小的,被母亲宠坏了,一直娇生惯养着。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甜的我牙都要掉了! 花景义眉心紧蹙,自从上次他与花景智在芊儿的浅溪院见了一面后,四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

自己偷偷跑去松东江不说,回来后一日也未在家里停留就又消失了。

家里人都急坏了,他拜托羽衣卫的同僚帮忙打听,一问之下他才知道,那小子竟然随着船队出海了!

马上就要到春闱了,四郎居然跑去出海,要不是母亲跪地恳求,祖父可能就将那小子逐出族谱了……

他最担心的还是四郎的安全,也不知道他现在到了哪里。

这些日子,花府真的出了很多事,他真的想讲给花芊芊听,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讲起……

花芊芊听闻花景智出海去了,唇瓣轻轻抿了一下,可随即她又开口问道:

“你来就是要与我说这个?”

花景义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急切地道:“不止这些……二哥是想跟你说,那日在仁济堂,二哥对你口气重了些是二哥不好。

那时我真的是一时情急……你知道,月儿的身子不好……二哥没有想过要把你送的匕首拿出来……”

“花二公子是想拿银子将匕首赎回去么?”花芊芊轻笑,“可是晚了啊,那匕首已经毁了。”

花芊芊的口气很随意,可离渊想起那日花芊芊将匕首交给秋桃让她当掉时,眼眶红得让人心疼。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芊芊与花二公子没什么好说的,花二公子请回吧!”

言罢,他对着花芊芊道,“咱们走。”

花芊芊点了点头,推着离渊径直进了府门。

芊儿真的把匕首毁了么?花景义觉着自己的心剧烈的收缩了一下,疼得他忍不住抓紧了胸口的衣裳。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芊儿到底为何要这般决绝!

花景义定定地在离府门口许久,直到街上的灯笼亮了起来,他才失落地牵着马离开了永泽街。

花芊芊回来后,看着外祖母等人的笑脸,心里那几分阴霾很快就被扫空了。

一家人围上来瞧着两人今日的收获,花芊芊就把给大家买来的东西都分给了众人。

她帮离老夫人戴上一条绛紫色的东珠抹额,还特地拿来了铜镜给她瞧。

离老夫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眼睛都弯了,可嘴上却笑嗔着花芊芊道:

“你这丫头,给我买这些做什么!平白浪费银子!”

花芊芊将头挨在离老夫人头上,看着镜子里精神奕奕地外祖母,笑道:

“才不是浪费银子呢,我呀,就是想把银子都花在外祖母身上我才高兴!”

“你这丫头,甜的我牙都要掉了!”离老夫人笑中带着泪,心里是无比的烫贴。

“就算掉了牙我也高兴!”

关氏拿着那只翡翠镯子爱不释手,她亲儿子都没给她买过这么贴心的礼物。

想到这儿,她就又气呼呼地瞪了离元邦一眼,生了这么个棒槌有啥用!

离元邦没注意到他娘的怨气,瞧着一屋子女人拿起这个看那个,跟逛庙会一样,也跟着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除了离老夫人和关氏,花芊芊自然也给离念慈带了礼物,是两匹云落锦。

一匹是藕荷色,淡雅清丽,一匹是竹青色,素雅脱俗,都是十分适合念慈的颜色。

离念慈瞧见这两匹云落锦喜欢得都不忍心用手去抚摸锦缎,团哥儿瞧见那缎面柔得像水,想要去摸一摸,刚刚伸出小爪子,就被离念慈不客气地打了一下。

“哎呦!大姐,我就碰一下还不行?”团哥儿故意咧起嘴,可怜巴巴地道:“表姐都没给我买礼物,我就想看看你的而已!”

花芊芊噗的一下就笑了出来,这小子,真是会拐弯儿抹角!

“怎么能少了我们团哥儿的!”花芊芊拿出一包烧鸡和一顶六合帽,将帽子扣在了团哥儿的头顶上。

团哥儿这个时候还梳着垂髻,戴上帽子后瞬间觉着头顶暖和了不少,笑嘻嘻地抱起烧鸡扬着头道:

“我就知道表姐对我最好了!”

离元邦瞧着团哥儿都有礼物,羡慕极了,转身看向花芊芊,指着自己道:“我的呢?”

花芊芊一愣,一脸歉意地道,“我……忘了!”

她光顾着给外祖母她们选东西,却是忘了给两个表哥买礼物。

离元邦顿时失望地扁起了嘴,拿起团哥儿的那只烧鸡道:“你有帽子了,这个是我的了!”

团哥儿哪会同意,追着离元邦就去抢烧鸡,两人闹了好一阵儿才被离老夫人笑着制止了。

家里这样热闹,离老夫人真的很开心,她命下人将东西都收拾了下去,又拉过花芊芊,问她去西山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说起去西山的事儿,秋桃就忍不住看了离渊一眼,憨憨地挠着头道:“渊少爷,您说离府这次也可以伴驾去西山,是真的么!?”

闻言,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齐朝离渊看了过来。

“大哥,我们真的可以去西山么!”

听到这话,团哥儿兴奋得眼睛都变大了好几圈!

花芊芊发现离家的人听了秋桃的话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挑着眉头看向离渊,就见他握起拳掩唇轻咳了两声。

“我有皇上御赐的金腰牌,每年的冬猎节都可以随驾。”

“每年都能随驾?”

秋桃惊讶的捂住了嘴,连相爷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别说秋桃惊讶,花芊芊也很惊讶。

难道也是因为他救了老成王,所以皇上赏了他一块金腰牌?

可离渊救的人是老成王,又不是皇上!

花芊芊虽有疑惑,却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离渊不愿细说,自有他的道理。

离老夫人闻言却是有点着急,渊儿的身份自然可以去西山,可他若是擅自带上他们一同去,皇上可能会不满的。

“渊儿,我们就不要去了……”

离渊却是轻轻勾起唇角,对离老夫人道:“祖母,我已经奏请了皇上,您不必担心。”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他怎么能放心那丫头随着程府众人一同出门!

离渊已经做了决定,离老夫人便没有再多言。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就让妾室跟着一起去伺候您吧! 既然要出门,当然要好好收拾一番,离老夫人和关氏便吩咐下人开始整理东西。

一直到了夜里,众人才用了些饭各自休息去了。

相较于离家的热闹温馨,花府就冷清了许多。

离氏担心花景智的情况,整日以泪洗面,花舒月在一旁安慰了一阵子离氏也不见好,她觉得烦了,便找了借口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花舒月翻出了那本《庆华年》,在书中找了又找,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离家大郎的描写。

她总觉着这个离家大郎不简单,以他的相貌气度,做男主都绰绰有余了,怎么在书里连个姓名都没有呢!

花舒月很是烦躁地将那本书扔到了一边,想不通为何这个花芊芊突然就脱离了她的掌控!

离家的那些人对她千依百顺,如今四哥为了她离家出走,就连二哥也时不时提起花芊芊,这实在让她气闷!

花舒月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花芊芊这一次不是想要一起去西山么?那她就让她彻底的丢尽颜面,看看到时候离家还会不会再护着她!

……

很快就来到了冬猎节,如往年一样,辰时刚过,皇上和太后的御驾便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宫门。

紧随其后的是几位王爷的车驾,行在中间的是一些勋爵贵胄的车马,最后面,则是没有爵位的官宦车队。

即便行在队伍的最后侧,那也是非常风光的,多少官员一辈子的愿望就是能收到御赐的银箭,可以端坐在马车里,享受着两旁百姓们崇拜又艳羡的目光!

花府、文府的车马都在队伍的最后面,易府并没有收到御赐的银箭,所以易姑娘是求着文姑娘才有机会一起前往的。

文姑娘和易姑娘一早就跟花舒月说好了,与花舒月同坐一辆马车,路上能结伴说话聊天。

所以此刻,三个姑娘坐在一起,互相地吹捧着对方的衣着打扮。

“对了,那花芊芊的表哥不是说离府今儿也会伴驾同行!你们可见到人了?”文姑娘眨着眼睛笑道。

“可别提了!”易姑娘呲声道:“我刚刚叫我的丫环去后面瞧了,根本没见到离府的马车!那离家大郎真是空有一副好皮囊,没想到竟是个胡说八道的狂妄小儿!”

“猜也能猜到,离家有什么资格伴驾!”文姑娘掩唇冷笑里一阵儿,随后又笑道:

“你这么遗憾做什么,莫非是看中了离家大郎那副皮囊了!”

听了这话,易姑娘顿时脸红似火,“你胡说什么!瞧我不撕烂你的嘴!”

“舒月,舒月,快救救我!你瞧我说中了她的心思,她要把我灭了口呢!”

花舒月瞧着这两个姑娘大闹,嘴角也弯了起来。

她还担心离家真的有办法伴驾同行,看来是她多虑了。

没准昨日那个头面也是假的,花芊芊是特意跑到她面前显摆罢了!

几个姑娘并不知道,她们没有找到的离府马车竟走在队伍的前列。

离府的车马被安排在两个王爷的车驾之后,后面跟着的是武乡侯府的车马。

他们两家车马的位置,比梁国公府的车马还要靠前!更别提走在最后梯队的花府了。

队伍已经驶出了京都,大概还要行五六个时辰才能到达西山。

程甄一个人在车里坐得无聊,摆弄了一会儿腰间的香囊后实在坐不住了,三两下就跳下了自己的马车。

知道前面行驶的是花芊芊的车子,她便笑着追了上去,撩起裙子跳了上了车。

她虽然穿着女装,却没完全没有女子的端庄样子,一旁骑着马离元邦瞧见她,就蹙起眉头想将人从花芊芊的车子里揪出去,却是没有抓住她。

程甄进了马车撩起车帘朝离元邦吐了吐舌头,笑道:“真笨!”

离元邦气鼓鼓地瞪眼道:“你给我等着!”

程甄不再搭理离元邦,撂下车帘坐到花芊芊身边,“六娘,好几日都没见你了,我都想死你了,你想我了没有?”

花芊芊笑嗔了程甄一眼,这么肉麻的话她都能说得出口,她也真是服她了。

程甄却是不依不饶,摇着花芊芊的手臂道:“快说,想了没有?”

“想了想了!”花芊芊直接投降:“想得我满脑子都是甄儿!”

程甄一下子就笑成了一朵花儿,“六娘,我也是!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可把我累坏了!”

说着,程甄的小嘴儿就撅了起来。

花芊芊知道,程甄这些日子为了程夫人的事确实累坏了,成日守在她娘身边,生怕有人会加害程夫人。

“六娘,我听了你的话,安排了人在我娘的院子外面盯着,真的发现了可疑的人,总是跑来嵩阳苑打听我娘的情况!

我把那人给抓起来了,本想把她交给我爹的,可我娘却不同意!”

程甄气闷的叉着腰道:“她肯定是郭姨娘派过来的人!那个郭姨娘肯定没安好心!我娘实在太善良了!”

花芊芊却笑道:“即使你把那人交给你爹,也没有什么用,抓贼拿赃,没有证据郭姨娘不会认的!”

程甄想了想,觉着花芊芊的话也不无道理,便点头道:

“那女人迟早要露出马脚!我爹爹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信任她了,这次来西山都没有带她来,她可是哭了好几天呢!天天到我爹爹面前抹眼泪!”

说到这儿,程甄又高兴起来,还学着郭姨娘的样子道:“侯爷,妾身不在您身边,你照顾不好自己怎么办!呜呜,妾身真的很担心您啊!”

她一边说还一边往花芊芊的怀里钻。

“就让妾室跟着一起去伺候您吧!”

花芊芊被程甄这样子给逗笑了,还别说,程甄学得确实很像。

程甄看花芊芊笑了,演得更加起劲,两人说笑了一阵儿,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程甄掀起了车帘才知道是车队停下了休息了。

“咱们也下车走动走动吧!”

花芊芊知道程甄闲不住,在车里呆着一定闷坏了,便点头跟她一起下了马车。

长长的车队瞧不见头也看不见尾,花芊芊在车边站了一会儿就觉着脖子里灌进了不少凉风。

离渊撩起车帘,正好瞧见花芊芊缩成一团,冻得鼻尖儿都变红了。

他轻轻蹙了下眉头,正想叫阿默去拿件斗篷过去给花芊芊,不远处却是有个俊秀的男子骑着马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油头粉面,办事不牢! 程彧瞧见花芊芊和程甄忙下了马,笑着将手中的汤婆子递给了两个姑娘,又殷勤地捧着一个食盒递到两人面前道:

“三妹,六娘,赶了一早晨的路,定是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暖暖胃吧!”

青年穿着一身牙白色长袍,嘴角眉心都是笑意,让这寒冷的冬天都复苏了春意。

“快趁热吃吧,这还有一壶梅子酒,可以暖暖身子。”

程甄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那食盒里竟然还包裹着一层棉套,又稳了两个汤婆子,所以里面的菜竟还有几分热气。

“二哥,你可以呀!”

这食盒一看就用了不少心思,程甄没想到他二哥这样惦记她,还知道给她准备热乎的食物,心里大为感动。

程甄并没瞧见,程二郎的眼睛总是不经意地落在她身旁的花芊芊身上。

可程二郎这眼神却是被离渊看了个正着,瞧程彧看着花芊芊笑得灿烂,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几乎都要结出冰渣子来!

阿默也在一边摇头叹息,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他正感慨主子再不出手,芊芊小姐可能就要被别人截和了,就听见离渊冷声道:“推我过去!”

阿默忙应了声是,推着离渊来到花芊芊几人身边。

花芊芊听见车轮的声音便回过身来,就瞧见不远处脸色不虞的离渊。

“祖母叫你过她那儿用些点心。”

离渊这表情,让花芊芊觉着自己好像是在外面玩儿了许久不愿回家的孩子,家中长辈只能用吃饭这招将她给喊回去。

“好,我这就去。”花芊芊应了一声,然后歉意地对程家兄妹道:“我去陪陪我祖母。”

见花芊芊要走,程彧顿觉心思白费了,脸上带上了几分失望!

“等一等,把梅子酒拿去吧,路远天冷,喝点酒去去寒气!”

程彧朝花芊芊走近了几分,将装有梅子酒的白玉壶递了过来。

花芊芊还在犹豫要不要接,离渊已经冷冷地开了口。

“不必程二公子费心了,家妹不胜酒力,不宜饮酒。”

程彧看了离渊一眼,没有放弃,忙又道:“这酒是我专门为姑娘们带的,不醉人!”

“那你就送予别的姑娘喝吧!”

离渊的口气生冷,程彧自然也听出了他对自己的敌意。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程甄莫名嗅到了两人间的火药味儿。

“要不……咱们一起吃吧?”程甄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程彧马上笑道:“如此甚好。”

他刚想迈步,谁料离渊却是立即拦在了他的面前,“抱歉,我们没有准备那么多食物!”

言罢,再不给程彧说话的机会,瞥了花芊芊一眼,“不是冷么,还不走!”

离渊这些日子心情总是时好时坏的,花芊芊也没有在意,她肯定不会当着外人的面拆离渊的台。

而且离家身份敏感,离渊不愿与程府走得太近也很正常。

这样想着,她便朝程家兄妹福身告辞,又对程甄道:“我去去就来。”

程甄连连点头,“嗯嗯,我等你!”

随着离渊离开,花芊芊看了一眼板着脸的离渊,不解地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程家二郎?”

离渊眉头一挑,他表现得这么明显么!?

谁说他不喜欢,他只是……看程二郎不顺眼而已!

离渊轻轻咳了一声,道:“油头粉面,办事不牢!你离他远着些!”

花芊芊歪头想了想,程家二郎虽是个风流公子,但也不至于像离渊说道那么不堪,离渊这是以貌取人,她不赞同地道:“你这是偏见!”

离渊听花芊芊还为那小子辩解,胸口更是堵得发闷。

因怕这丫头路上闷,所以他特地让海公公帮忙,将离、程两府的车马安排在一处。

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了!

一旁的阿默也暗暗叹了口气,主子啊,还真是会给自己添堵!

……

看着花芊芊跟离渊离开,程甄接过程彧手中的酒壶和食盒就朝自己的马车上走去。

有些郁闷地程彧却是一把抢回了酒壶,“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

二哥翻脸的速度堪比翻书,程甄顿时就无语了:“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六娘能喝我不能喝!”

被妹妹说破心思,程彧俊脸微红,“是我思虑不周了,下次不带酒了!”

说罢,便将程甄手里的酒壶抢去,找其他好友聊天去了。

另一边,队伍后面的花舒月等人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几人朝前面望去,远远的就瞧见羽林军扛着红黄交织的旗帜,威严肃穆地护在皇家车驾周围。

几个姑娘眼里都流露出不同程度的艳羡,尤其是花舒月,眼中充满了炙热的光。

早晚有一日,她也会坐在最尊贵豪华的马车中,走在队伍的最前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要吃前面马车扬起了的尘沙!

“舒月,咱们一起去前面走走吧,好久都没有见到甄儿了,武乡侯府的马车应该就在前面!”

文姑娘嘴里这样说,可她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她是想看看花芊芊有没有跟程甄一起来。

要是花芊芊真的不要脸的跟程甄一起来,她定要好好羞辱她一番!

花舒月望着前面的队伍,也想去前面看看,不过她是想要见到赵王。

于是她眼波一转,点头道:“好啊,我也坐得乏了,咱们就走走吧!”

几人怀着各自的想法,相携着一起朝前面走去。

走了大概一刻钟,她们瞧见了安阳侯府和封越侯府的车马,却没有瞧见武乡侯府的车马,脸上都带上了几分疑惑。

“不会是误了过去吧?要不要走回去看看?”

“不会呀,我一路上看得很仔细的!”

花舒月的目的并不是想找程甄,没有找到她也没太在意,而是往车队的前面望了望,轻声道:“要不去前面再看看?”

“不好吧!”易姑娘脸犯难色地道:“前面可都是皇家的车队了,我们贸贸然走过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可花舒月还是有点不甘心,劝道:“没事的,我们再走一会儿,若是有羽林卫拦着,咱们立即回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形迹可疑,抓起来! 易姑娘想起大长公主非常喜欢花舒月,若是能在前面遇见大长公主,没准会被她请上马车,立刻就附和道:

“是呀,咱们都走到这儿了,就再往前走走吧!”

瞧两人都想再往前走,文姑娘也不好拦着,只能点头跟在了两人身后。

几人一边说笑一边走着,一直在看向四周的花舒月突然就顿住了脚。

“舒月,你怎么了?”

文姑娘不解地问了一句,顺着她的眼光瞧去,正瞧见从一辆马车上走下来的花芊芊。

她身上披着一件嫣红色的毛领大氅,在这雪地里格外夺目,想要不注意到她都难。

瞧见花芊芊,几人就四处寻找程甄的身影,果然在不远处瞧见了穿着一件湖蓝色斗篷的程甄,正笑着与花芊芊挥着手。

三人瞧见程甄后,脸上立刻就浮现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文姑娘第一个走过去与程甄打了声招呼。

“甄儿,可算找到你了!”

程甄蹙眉看向花舒月几人,“你们找我做什么!”

程甄毫不客气地话让文姑娘很是尴尬,她抿了抿唇道:“你不会还因上次的事情生气吧!那都过去多久了,你要不要这么小气!”

易姑娘要比文姑娘心眼多一点,她瞧见程府的车马竟行在前列,以为是皇上特意给程府的恩典,这说明武乡侯府圣宠正浓!

易姑娘不愿得罪程甄,便笑着走过来拉着程甄的手道:

“好了甄儿,我们相处了那么多年,不过是一点小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她了解程甄的性子,大大咧咧的最好哄了。

说罢,易姑娘又瞥了一眼一旁的花芊芊道:“你为了个外人不理我们,可是会让我们伤心的!”

程甄都要被易姑娘的厚脸皮给气笑了,她以为她是什么人!被利用被伤害后还会傻乎乎的与她们相处!

“你们伤不伤心的关我什么事儿!没事的话离我远点,我可不想见着你们!”

程甄的态度让文姑娘气红了脸,“程甄!你难道真要为了这个弃妇与我们断交不成!”

程甄闻言眸子就是一冷,快步上前就扇了文姑娘一巴掌。

“管好你的嘴,再让我听见你辱骂六娘,我可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了!”

“你!”文姑娘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她就是利用你!跟你交好不过就是想利用你提高自己的身份,拿你当垫脚石!

你怎么能这么傻!这个弃妇有什么资格与我们一起去西山!”

易姑娘也走上来拉着程甄道:“甄儿,你就听我们一句劝吧,花六娘的心思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程甄伸手挥开了易姑娘的手,走到花芊芊身边挽住了花芊芊的手臂,冷声道:

“六娘确实不简单,你们啊,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就是喜欢六娘,喜欢跟她在一起,你们管得着么!”

说完,她还得意地朝着易姑娘翻了个大白眼。

“你们从队尾走到这边来可累坏了吧!我劝你们赶紧滚回去吧!不然等会车队都走了,小心吃一鼻子灰!”

“你!”

易姑娘也被程甄气得满脸通红,就算她脸皮再厚也没脸再往程甄的身上贴。

“甄儿,怀玉和莞儿可能对我六妹妹有些误会,你别在意。”

花舒月没想到程甄如今与花芊芊这般要好,她暗暗咬了咬唇瓣,自然不会像文怀玉和易菀那样自讨没趣。

她走上前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打着圆场道:

“甄儿和我六妹妹算不算不打不相识?有甄儿替我照顾六妹妹我就放心了。”

说罢,她又看向了花芊芊,“你那日说离府也会随驾去西山,不会随甄儿一起,我本来还怕你走这么远的路不习惯,求祖母给你留了位置,没想到你还是跟着甄儿一起来了!

不过这次出门可不比在家,你千万不要由着性子,给程府添麻烦!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我,五姐会想办法帮你的,知不知道!”

花舒月这话,明着是与花芊芊亲近,什么事儿都替她着想,可叫人听了,怎么都觉着花芊芊性子不好,虚荣又爱说谎。

文怀玉确实没有看出花舒月在惺惺作态,她咬牙道:“舒月,人家能坐上侯府的马车,怎会与咱们一起!你多余替她操这份闲心!”

程甄这才听明白几人话里的意思,她们这是以为六娘巴结了自己,才有机会随驾去西山!

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六娘本不想来的,是她求着她来的。

而且,六娘也不是随着程府来的,而是与离府的人一起来的,她并没有骗花舒月!

虽然她也不知道离府为何能够伴驾同行,但她隐约觉着,程府的马车会驶在前列,也许是沾了离府的光!

因为出发前她可是瞧见离家大郎与海公公说了什么,海公公才命人将离府和程府的马车排到这个位置!

想到这儿,程甄不禁笑了起来,她那铃铛般清脆的笑声听得花舒月几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笑声自然也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阿默蹙眉对着马车里的离渊道:“主子,又是花府的那个五小姐。”

“去要羽林卫处理,”离渊冷着脸蹙眉又道:“不要留情面!”

“是!”

阿默利落跳下马车,没多久,一队穿着轻甲的羽林卫就走了过来。

看见花舒月几人,羽林卫领队的校尉冷声喝问道:“你们几个是干嘛的!混进车队想干什么!”

文怀玉几人被阿默的喝问声吓了一跳,慌忙解释道:“我们不是混进来的!我是文府的人!”

她又指着花舒月道:“这位是花相爷的嫡亲孙女!”

“胡说八道!文府和花府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几个姑娘被这校尉的怒喝声给吓坏了,紧张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校尉见几人不说话,喝道:“形迹可疑,抓起来!”

校尉的话刚一落地,他身后的两个羽林卫的侍卫就朝花舒月几人大步走了过来。

几个姑娘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那么大的离字都看不见! “侍卫哥哥,我们真的不是坏人!我们是来找甄儿的!”易菀慌忙跟护卫解释着。

“甄儿,你快帮忙跟着他们解释一下啊!快让他们停下来!”

“是啊甄儿,你快告诉他们,我们真的是文府和花府的人!”

“你们可别胡说,我跟你们又不熟,你们找我来干嘛?”

程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侍卫大哥,这几人过来就跟六娘叽叽歪歪,肯定没安好心,你们快将她们抓起来!!”

校尉闻言脸色更冷,瞪着花舒月几人道:“不管你们是谁!未经允许都不能私自闯进离府的车队里!”

说着,他朝手下挥了下手,“马上就要开拔了,快把她们叉出去!”

闻言,花舒月等人全都愣住了。

离府的车队?

什么意思?

这里是离家的车马?

这时,花舒月等人才注意到前面的马车上挂着的根本不是武乡侯府的族徽,而是简单的一个“离”字。

这么说,那离家大郎没有说谎,离家真的有资格伴驾而行,而且还在走队伍的前列!

“你们几个的眼睛莫不是瞎了!那么大的离字都看不见!”程甄忍不住嘲讽道。

说着,她解下腰间的皮鞭递给了花芊芊道:“以后,这种人欺负你,能动手就少动嘴!这个皮鞭送给你,她们再欺负你,你就狠狠地抽她们!”

花芊芊笑着接过皮鞭,虽然这世上的事儿不是单纯用武力就能解决的,但程甄对她的好意让她的心里很暖。

“好,下次有人再欺负我,我就用甄儿送我的鞭子抽她们!”

好半天,花舒月等人都没有在震惊中缓过神来,直到羽林卫的侍卫逼近,文怀玉才怔怔地摇着头喊道: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离府有什么资格去西山!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此时,一位羽林卫的中郎将骑马走了过来,听见文怀玉再次大叫大嚷,立即怒吼道:

“这是哪家的蠢妇在此喧闹!知不知道打扰了小成王殿下休息!

你们立刻将人拖下去杖责二十!谁再敢藐视皇威继续喧闹,直接就地打死!”

听见这军官的话,花舒月和文怀玉几个吓得腿都软了。

两名侍卫立刻将文怀玉叉了下去,文怀玉想要求饶,可她看着那中郎将的眼神,怕她再出声就会被打死,声音便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

她被两个侍卫拖了下去,地上竟还留下了一摊水渍。

程甄嫌弃地蹙起了眉,低声对花芊芊道:“居然被吓成这样!刚刚不还挺神气的!”

程甄正与花芊芊吐槽的工夫,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板子声。

花舒月和易菀自然也听见了,两个人吓得嘴唇都白了,这二十板子下去,文怀玉别说还能不能去西山,那双腿能不能保得住都不好说!

可即便她们知道后果很严重,此时,却不敢说出一个字帮文怀玉求情。

小成王的名声她们是听过的,听闻那人性情阴晴不定,暴虐嗜杀,样貌还极其丑陋。

他家中的婢子,他若是不喜欢,说杀便杀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因此,朝堂上有许多弹劾成王府的人,皇上面前的弹劾他的折子都堆成了山。

可奈何成王是皇上的亲弟弟,且成王驻守北疆立下赫赫战功,皇上根本不会因这些小事处罚小成王!

惹倒这样一个疯子,她们被罚理都没处讲,更别提现在确实是她们擅自来到队伍前列,惊扰到了小成王!

羽林卫的中郎将见到旁边还有两个瑟瑟发抖的姑娘,不悦道:“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真是太没规矩了!”

说罢,他朝属下挥了一下手:“快点把她们也带下去!耽误了行程谁也担待不起!”

一队羽林卫的侍卫齐齐道了声:“是!”随后便将花舒月和易菀押着离开了。

两人被带到路旁,队伍便开始缓缓行进,车轮带起了的尘土扬了两人满身满脸,刚刚还光鲜亮丽的两人瞬间变得狼狈不堪。

不过,她们两个要比文怀玉幸运多了,文怀玉被打了二十大板直接晕了过去,羽林卫的人找来文府的人认人,文夫人瞧见自己女儿变成这个样子,差点也跟着晕倒。

文大人还坚强一点,知道这个时候最要紧的是找大夫给女儿瞧伤,但若是给文怀玉瞧伤,就会影响马车的进程,羽林卫的军官怎么可能答应。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文府的马车只能从队伍中停下,掉头回了京都。

而花舒月与易菀则是被羽林卫送回到了花府的队伍里。

离老夫人瞧见花舒月这狼狈的样子,大为震惊,恼怒地对着送花舒月回来的那两个侍卫质问道:

“我们舒月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你们羽林卫是怎么保护人的!”

一个侍卫闻言冷笑了一声:“花老夫人好大的架子!羽林卫是皇家的护卫,花五小姐她们擅自闯进宗室队伍里,我们没有把她抓起来就不错了!”

说着,这侍卫便对着同僚摇了摇头,“怎么每年都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往前面的队伍钻!”

“唉,肯定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呗!”

“现在的姑娘啊,心眼是真多……”

两人一边嘲讽,一边骑着马离开了,留下花舒月涨红着脸,恨不得将脸埋进地缝里去!

为什么!

她乃是天选之女,为何会经历这样难堪的事情!

是花芊芊害她成这个样子,她一定要千百倍地讨回来!

花舒月的牙都要磨碎了,指甲陷进掌心里都没有觉察到疼痛。

花老夫人瞧她满是满脸的灰,心疼得不像话,忙吩咐下人拿来了新的衣裳和水给她清理。

“舒月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花老夫人一边帮她整理头发,一边着急地问道。

花舒月沉吟了片刻,才稍稍地冷静了下来,低声对花老夫人道:

“祖母,我在前面瞧见六妹了!”

“什么!”花老夫人极为惊讶,“那个孽障怎么也来了!”

提到花芊芊,花老夫人极为愤怒。

其实这一点花舒月也很不理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丑死了! 花老夫人真的非常厌恶花芊芊,不仅没有半点后辈的怜惜,一提起她便会冷起脸,一副恨不得她死的样子。

花舒月总觉着,花老夫人对花芊芊的厌恶,不仅仅只是因为花芊芊克死她的父母。

可若说有其他的事情,她也想不透,一个小姑娘能做出什么事让花老夫人这般深恶痛绝!

“祖母,六妹是与离府的人一起来的。”

“离府?”花老夫人更加惊讶了。

易菀连连点头道:“没错,而且离府的马车还在皇家宗室的队伍里呢!”

“这怎么可能!”

花舒月一瞧花老夫人的表情,便知道花老夫人也不清楚离府的情况。

她没再多问,而是沉下心将自己好好整理了一番。

等到达西山,她绝不能让赵王等人瞧见她不美的样子。

且晚上,她还要参加西山行宫的夜宴,她绝不能因这事影响了心情,给皇上太后她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

队伍开拔后就再也没有停下过,终于在黄昏时分赶到了西山行宫。

西山行宫乃是皇家所有行宫中占地最大的一座,这些年为了方便随驾的大臣居住,还扩建了两处外宫。

离家被分派的居所在行宫西侧,前后的院子住的均是皇亲。

也不是所有随驾的臣子都能分到居所,官职低一些的就只能在行宫外侧搭起帐篷。

花府众人被内侍带到了外宫一个偏僻的小院,花景礼看着狭窄的院子蹙着眉头,对领路的内侍道:

“公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去年来时可不是住这儿的!”

这院子,分明是行宫中最差的一个院子,虽然不必在外面搭帐篷,可也没比搭帐篷好多少!

那内侍也不得罪花景礼,笑吟吟地道:“花三公子,咱家就是一个领路的小内侍,是奉命行事,您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去找海公公,可千万别为难小的!”

说罢,便恭恭敬敬的朝花府众人行了一礼,告退了。

看着内室离开,花景礼气道:“这是瞧祖父不在,竟给咱们分了这么个地方!”

这次离开京都,梁王被皇上留下监国,花相爷辅理政事没有一同而来。

“左不过几日的时间,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花景义劝了花景礼两句,随后又道:“你们快叫人将自己的东西整理一下,别误了晚一些行宫内的夜宴!”

花府的几个下人听了吩咐,急忙去收拾东西,花舒月则是进了屋子,又开始挑选衣裳。

“这件青色的和这件紫色的哪一件更好看!”

花舒月将带来的十几套衣裙都翻了出来,指着其中两件对青儿问道。

“小姐天资绝色,穿哪一件都好看!”

青儿可不敢随意给花舒月拿主意,万一出了岔子那就糟了!

花舒月不满地瞪了眼青儿,随后看着那两件衣裙蹙眉摇了摇头,“都不好!”

她想起花芊芊今日的打扮,那女人生得太明艳了,好像把这天地的光彩都聚到了她身上!

她绝不能让她压过自己!

可她选了半天都没有选到满意的,眼看着天色渐晚,她只能拿起一套正红色衣裙让青儿帮自己换上。

她想起那日巧容阁离家大郎给花芊芊买的那套首饰,再瞧自己的那些首饰竟没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

又选了许久,她才将两只镂空飞凤金步摇戴在了头上。

花舒月这边在想尽办法压花芊芊一头,花芊芊却完全没把心思放在打扮上。

离渊送她的那套头面太过隆重,她并没有带来,只是选了一支素雅的兰花玉簪随意地插在了发髻上。

若不是离老夫人催着她去换衣裳,她都想穿着白日里的这一身过去。

关氏这次帮花芊芊选了件枫叶色的如月裙,配了件短款的素色斗篷,瞧上去大方得体又不会喧宾夺主。

众人都收拾好后已经入了夜,一队宫人已经提着宫灯来请众人去行宫大殿。

大殿早被宫人布置妥当,殿内摆了上百张小几,小几上摆放着一盘干果和一盘水果。

带着离家入殿的宫人将花芊芊等人安排在了比较靠前的位置,就与路上车马的位置差不多,不远处是程府座位。

程甄和程夫人等人早已经坐到座位上了,不过程侯爷一直坐在程夫人身边给她削果皮,程甄只能孤零零地坐在一边。

她确实听了程侯爷的话,规规矩矩地穿着女装,还略施了些粉黛,看上去十分俏丽可爱,与平素里大大咧咧的样子不太一样。

瞧见花芊芊后,她便笑吟吟起身走了过来。

花芊芊身边的离元邦还是第一次瞧见程甄穿女装,一下子就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都忘记合上。

“棒槌,你看什么呢!”

程甄看见离元邦瞧自己,脸上就是一红,还瞪圆了眼睛嗔了他一下。

离元邦也红了脸,然后将脸转到一边,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哼”,言不由衷地道:“丑死了!”

“你才丑!”

“没你丑!”

瞧见两人又要吵架,花芊芊忙将两人分开。

“你们都好看,没瞧见大家都看你们呢!”

离元邦和程甄环视了一下,发现真的有几个人朝他们这边看来,就红着脸互相瞪了一眼,不在拌嘴了。

“六娘,我与你一起坐好不好?”

花芊芊回身看了离老夫人一眼,离老夫人笑道:“你们年轻人有话聊,不必陪着我,我有你舅母和念慈呢!”

花芊芊就点了点头,随着程甄坐到了一边。

虽然人很多,但大殿里并不喧闹,人们规规矩矩地落了座。

没多久,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皇上和太后娘娘也坐到了殿内的上位。

见人众人做好,皇上捋了捋嘴上的胡子,朗声道:“今日算是家宴,对朕来说,诸位爱卿就是朕的臣子,也是朕的家人。

所以,即是家宴,便不必拘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莫要再把朕给闷着!”

皇上的话众人可不敢当真,不过他们却是非常有默契地笑出声来,齐呼了声:“谢主隆恩!”

这时,大长公主转过身笑着对皇上道:“皇兄,你今天想闷也闷不到,诸位可是都带着府中千金来的,哪个不是才艺卓绝的妙人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哪里是献艺,那是献丑啊! “是啊皇上!”一旁的端妃附和道:“我侄女半年前就准备了一支水袖舞,想要跳给皇上和太后娘娘看呢!”

“那朕和母后今日要一饱眼福了!”

皇上看向太后,似在征求她的意见,太后娘娘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座位上的程甄听了这对话,朝着花芊芊努了努嘴。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每年都是这样,也真难为皇上每年都要想开场词。”

花芊芊忍笑,低声道:“你呀,皇上的趣你也敢打!真真胆大包天!”

“我就跟你说说么!”程甄吐了吐舌头,又朝四周望了一眼道:“也不知今年是谁家的姑娘来开这个场!”

说话时,程甄的目光落到皇上一旁的一个空位上,低声道:“那位置是小成王的么?这种场合他都不出现么?皇上真是宠着他呀!”

因为小成王路上惩治了花舒月几人,所以程甄对这个刚从北疆回来的小成王颇为好奇。

花芊芊也望了那个座位一眼,轻轻蹙了下眉头。

世人都以为小成王是个逞性妄为之人,但她知道小成王所表现的一切,不过是皇上想要看到的平衡。

成王府有功绩,要是再得民心,那皇上的皇位怎么能坐得安稳?

世人不会了解到真正的小成王是什么样子,后世的书里也只会把他写成暴虐反面角色,可为了成王府,这委屈只能由他自己担着。

“也许是身子不舒服吧!”

莫名的相惜让花芊芊忍不住替小成王说了句话。

程甄没有留意到花芊芊语气里的淡淡感伤,而是伸着脖子看着热闹。

端妃已经开了口,所以第一个出场献艺的自然是她娘家的侄女——督察御史家的娄小姐。

端妃如今在皇上面前是最得宠的妃子,她的儿子便是被皇上留下监国的梁王。

除此,此次西山之行,皇上还带了皇后和淑妃,淑妃便是赵王岳安年的母妃。

而皇后所出的嫡子被皇上封为齐王,因他天生眼部有疾,有碍观瞻,所以皇上没有立这个嫡长子为储君。

此时,娄小姐已经换上了水袖流仙裙,走到大殿中央准备献舞,教坊司的宫人已经奏起乐来,花芊芊也将目光落到了前方。

这个娄小姐是梁王的表妹,后来在端妃的撮合下嫁给了梁王做正妃。

可谁又能知道,娄小姐早与岳安年暗通了款曲,梁王被岳安年斗败后,作为梁王妃的娄语晴被送进了道观,而岳安年常常去道观与其私会,后来还特意为她修了一座璇玑宫。

不过这璇玑宫修成不过一两年便走了水,这娄小姐也在大火中香消玉殒。

这火不用想也知道是花舒月放的,她怎会允许有人盖过她的风头!

花芊芊还沉浸在回忆里,娄小姐的水袖舞已经结束了。

席位上掌声四起,花芊芊也跟着轻轻鼓起掌来。

皇上也笑着点头,大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娄小姐一舞惊人,不愧为名花榜的榜首!”

皇上笑着赞道,又朝着海公公招了招手:“赏娄小姐一双素锦玉鞋,赐字……娉盈!”

听了皇上的话,在场的各家小姐无不一脸羡慕地看向娄小姐。

皇上还是第一次给世家小姐赐字的,有谁不羡慕这样的荣耀!

端妃更是欣喜万分,起身朝着皇上就福了一礼,“多谢皇上赏赐!”

娄语晴偷偷瞧了一眼一旁的岳安年,勾着唇角也朝皇上行礼道:“多谢皇上赏赐!”

娄语晴开了个好头,诸位小姐都很想上来献艺,可又怕自己不如娄语晴,在她后面表演会被比下去,都不敢上前来。

大长公主怕会冷场,便将目光落到了后面的花舒月身上,笑道:

“娄府小姐的舞和花府小姐的琴均乃京都一绝!舒月,你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快来为我们抚琴一曲吧!”

听见花舒月的名字,一直没什么表情太后也稍稍有了兴致,笑道:“哀家有几日未见这丫头了,还挺想念的,那丫头坐在哪了?”

闻言,花舒月立刻站起了身,朝着上方福了一礼,“臣女参加皇上,太后和各位娘娘!”

她的声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她的身上。

皇后瞧见她穿了一身正红色的衣裙,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但她什么也没说,她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何苦给自己添堵。

皇后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端妃身上,果然瞧见她脸色很不好看。

花舒月出来抢她侄女的风头也就算了,还穿了她不敢穿的正红色,端妃能高兴就怪了。

“花五小姐今日的装扮可真是费了心思!”端妃皮笑肉不笑地道:“希望琴艺也要像打扮这样,花了心思才好!”

端妃的话里绵中带刺,大家用着异样的眼光看着花舒月,花舒月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误。

她只想着压过花芊芊,却忘了这种场合,穿正红色的衣裳十分不妥!

可穿都穿了,端妃现在虽然受宠,可在书里,她和梁王最后还是输给了赵王!

花舒月咬了咬牙,眸子一转,福身道:“臣女今日确实准备了一首曲子,不过,皇上,太后娘娘,臣女有个不情之请!”

花舒月声音柔柔,在场的世家公子无不为她侧目。

皇上眼中多出了几分好奇,“说来听听。”

“臣女的妹妹今日也来了西山,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臣女这妹妹也十分出色,所以臣女恳求皇上,给臣女的六妹一次表现的机会。”

听花舒月这般说,众人不禁议论起来。

“花五小姐居然将御前献艺的机会让给了妹妹!这么好的姐姐真是少有!”

“可她的妹妹不就是被永宁伯世子休弃的那个花六娘?没听说这女子有何才艺呀!”

“是啊,我听说那姑娘貌似钟馗,体若雄牛!让这样的女子出来哪里是献艺,那是献丑啊!”

这样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永宁伯府的座位上,萧夫人听见这些议论声脸色沉如锅底。

她低声嘀咕道:“这些人要骂就骂,扯上我们家作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这是天仙下凡啊! 萧夫人咬牙切齿地对着身边的萧炎道:“那女人求得这表现的机会,莫不是想让你回心转意!?

炎儿!我跟你说,她害的兰儿那样惨,你说什么都不能原谅她,知不知道!”

萧炎闻言,轻轻蹙了下眉头。

花芊芊竟然也来了,她会来,是为了见他么?

若是从前,他会感到非常厌恶,他特别讨厌花芊芊的纠缠。

可现在,他心里却没有任何排斥的感觉,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变化。

萧炎下意识朝花府的方向看了过去,却没有见到花芊芊的身影,只瞧见花家众人都蹙紧了眉头,一脸的不虞。

花老夫人不明白花舒月为何要把盼了许久的机会让给花芊芊,花景义和花景礼对花舒月的举动也十分不理解。

因为花芊芊从小到大对舞乐一窍不通,没有跳过舞,也未学过任何乐器。

她上台去,只会丢人现眼!

花景义看了一眼花舒月,轻轻握了握拳。

他发现,他现在真的有些看不懂五妹妹了。

她那么聪明,难道不知道这样会叫芊儿难堪!?

花景义不敢再多想下去,起身来到殿前,朝着皇上等人行了一礼,“皇上,微臣的小妹不擅舞乐,不如让臣为皇上抚笛一曲可好!”

花二郎精通音律,他的笛音堪称大奉一绝,能听到他的笛声,大家都来了兴致,没有谁再去理会那个未上台来的花六娘。

花舒月瞧见花景义上前,差点将自己手上的骨节捏响。

她本想让花芊芊上来出丑,然后她再出场补救,既丢了花芊芊的脸,又能让花芊芊将她衬得更加优秀。

可花景义跑出来,直接把她设的局给破了,她再想上前表演也是不行的!

花舒月咬了咬唇,低声对花景义道:“二哥,六妹跟以前不一样了,你难道不想让大家看一看现在的她?

她一定也是想在众人前表现自己才会来西山的的吧!”

花景义闻言轻轻蹙眉,芊儿确实与以前不一样了,可以她的性子,真的想在人前表现么?

花景义正犹豫的工夫,大长公主却是对皇上开了口。

“皇兄,花二公子的笛音本宫想听,本宫也想看看花家六娘子的才艺!”

大长公主扫了眼离府的方向,她会这样说,并不是为了帮花舒月,而是单纯不喜欢花芊芊。

因为渊儿一而再,再而三的帮离府和这个花芊芊,她很想看看花芊芊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她这侄儿这般费心!

一旁的淑妃看了花舒月一眼,也笑着附和道:“那就等花家的六娘子表演之后,咱们再听花二公子的笛音如何?”

无碍于皇家颜面的事情皇上不会多管,每年冬猎节前的夜宴也都是为了这些世家子女展现自己的风采而设。

而且,皇上也可以通过这些事儿观察下众人的心思,便从善如流地颔首道:“甚好!”

皇上都发了话,这事便再无变数。

花舒月眼底闪过一分得逞的兴奋,花芊芊就算变美了,可她与她相处这么多年,最是了解她。

她也许看过很多书,可却从未学过舞乐,这些东西,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拿得出手的!

今日她在御前丢人,就算她容貌出众,也会落下个草包美人的名声!

花芊芊让她两次受辱,她才还她一次,花舒月都觉着自己太过仁慈了!

“六妹,皇上和太后娘娘都很慈和,你不要怕!”

花舒月再一次展现着她身为姐姐的善意,将目光落到远处的花芊芊身上。

程甄瞧着花舒月那副伪善的嘴脸,恨不得上前将她的脸抓花!

离府几人也担忧地看了过来,他们自然也知道,花芊芊没有学过舞乐,即便她在其他方面很优秀,总不能在皇上面前表演手弹,或是给人针灸吧!

离渊蹙眉看向花芊芊,沉声道:“你若不想,不必勉强自己,没人能逼你!”

花芊芊确实很生气,花舒月在想什么,她一清二楚,这女人争强好胜,最喜欢用别人来衬托自己。

那她就陪她玩玩好了!

片刻的工夫,花芊芊聚满风云的眸子就恢复了平静,她看着离渊,轻声道:“没关系,我能应付。”

说罢,便缓缓站起身,裙摆轻扬,如行云般款款走入了大家的视野中。

众人瞧见走到大殿中央的女子,眼里满是震惊之色。

“这,这姑娘是谁?我怎未见过!”

“她是花六娘?”

“我听说她变瘦了,没想到她居然变得这么美!”

“这哪里是美!这是天仙下凡啊!”

众人眼睛都是雪亮的,花芊芊并未在妆容上精雕细琢,甚至可以用素静来形容,可她在那里一站,却是硬生生将盛装打扮的花五姑娘比得黯然失色了!

一旁的萧炎也终于看见了花芊芊,放在案上的大掌猛地缩成了拳。

与上次相见,她好像又有些不同了。

他的心跳得有些乱,想要回忆一下花芊芊以前的样子,却发现她的样子十分模糊,他竟有些记不起来了!

他记得,她应该不擅舞蹈,也不会抚琴吹笛,等会儿她若是表现得不够好,会不会被皇上责罚?舒月这次恐怕是好心办了坏事!

萧炎竟然不由自主地替花芊芊紧张起来。

而他的父亲萧伯爷瞧见花芊芊时,一对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

这哪里还是他那个蠢笨丑陋的儿媳?

早知道她会变成这个样子,就算儿子不喜欢她,他也不会让儿子休了她!

萧伯爷轻轻添了一下嘴唇,总感觉一块鲜美的肥肉从自己的手里跑掉了!

此时,花芊芊已经走上前来,朝着皇上等人恭敬地福身行了一礼,“民女花芊芊,见过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言罢,她又分别向几位嫔妃和大长公主等人行了礼,周全又得体,叫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这样的花芊芊让见惯了美人的皇上等人也颇为惊艳,一直看戏的皇后也不由坐直了身子。

因为刚刚离的有些远,花舒月并没有瞧清楚花芊芊的穿着,现在看见她穿得这般素雅,反衬得她这身繁重又俗气!

花舒月捏紧了拳头,好不容易按下了心中的妒火,这才开口道:“六妹妹,你要是害怕的话,五姐可以陪你一起表演,你想表演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民女要表演的是—— 花舒月这意思,就是不管花芊芊表演什么,她都能陪着她上场表演。

既表现了她多才多艺,又能凸显她谦恭温厚。

花芊芊抬眸冷冰冰地看了花舒月一眼,缓缓开口道:

“我会什么,难道你不清楚么?从小到大,祖母给你请各位舞乐师傅学习,而我,却在给你们端茶倒水。”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花舒月没想到,花芊芊竟然完全不留情面地当众与花家撕破脸!

她怎么敢!上面坐着的可是皇上!

“六妹……”花舒月看着众人瞧过来的眼神,咬着嘴唇委屈道:

“我一心学艺,并没有注意到那些……可能……祖母和大伯母是觉着我的天赋比较好,所以才……

六妹,你若是不高兴,你回来姐姐给你请师傅学舞好不好!你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大长公主见花芊芊这般咄咄逼人,心中更是不喜,冷着脸道:“叫你上前是让你献艺,若是不会,退下去便是,怎么这般没规矩!”

一旁的花景礼瞧见花舒月委屈的要哭了,心里又急又气,走过朝着皇上等人跪下行了一礼,道:

“皇上恕罪!我六妹性情有些刁钻,在殿前失礼了,望皇上不要怪罪!”

说罢,他抬头瞪了一眼花芊芊道:“你若没有准备,便快快向皇上请罪告退!莫要在这丢人!”

花舒月见皇上脸上也露出不虞之色,心中暗喜,随后又跪下向皇上请罪道:

“皇上,是臣女的不对,臣女没想到我六妹会怯场,皇上若是要责怪,就责怪臣女吧!”

她这话,一下就将过错都推到花芊芊头上,众人看着花芊芊的眼神都不太好。

花芊芊瞧着花舒月这惺惺作态的样子,差点被她气笑了。

“你既然这般想让我献艺,我怎会让你失望呢!”

花芊芊声音清冷,如空谷幽兰。

她懒得再看花舒月一眼,眸光正视向前方。

“民女确实不善音律,也不会跳舞,不过,臣女还是有一个节目可以献于皇上。”

皇上闻言不由挑起了眉毛,兴致瞬间被花芊芊引了起来。

“哦?你想表演什么?”

席位上的众人也纷纷猜测了起来。

“不懂音律又不会跳舞,那她要表演什么,莫非要她要御前作画?”

“吟诗作对也说不定!”

“会不会是变戏法?”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每个人都十分好奇。

花芊芊看了眼众人,不再卖关子,朱唇轻启,开口道:“民女要表演的是——击鼓。”

“击鼓?”

不仅皇上惊讶,在座的各位也都十分不解。

“击鼓有什么好看的?”

“是啊,又不是赛龙舟,也不是赛马球,这场合击个什么鼓啊!”

一个心悦花舒月的公子低声冷哼道:“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惊才绝艳的技艺,那鼓能敲出什么花样来!还不如让花五小姐来表演!”

众人兴致缺缺,若不是上面坐着皇上,有几个纨绔子弟都想给花芊芊喝倒彩,让她赶紧下场!

皇上已经答应花芊芊让她表演,金口玉言,也没办法反悔,只能让海公公命人搬来一面战鼓。

花芊芊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她走回座位取来一只酒壶,然后将酒水倒在了鼓面上,随后拿起一旁的鼓棒在手中掂了掂,这才抬起头对皇上道:

“皇上,能不能请民女的二表哥与民女一起表演。”

离元邦闻言便愣住了,表妹这是想干嘛?

他跟花芊芊一样,从未学过此道,他能帮什么忙?

可他见皇上点头允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麻烦海公公帮我二表哥拿一支枪来!”花芊芊笑着对海公公说道。

随后,她又对离元邦低语了几句,离元邦听了她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朝着花芊芊点了点头。

等海公公将长枪递了过来,离元邦身姿挺拔地站在了大殿中央,全场变得鸦雀无声。

花芊芊素手轻扬,明艳的脸上瞬间变得无比坚毅,眸光流转间顾盼生辉,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咚”的一声响,战鼓轻震,离元邦长枪扫出,伴随着铮铮鼓点舞起了手中的长枪。

起初,鼓声和缓,像是将士们在战斗前紧张的准备。

而离元邦手中的长枪也舞得轻快,英气勃发,像是一个急于证明自己实力的雀跃青年,斗志昂扬。

没多久,鼓声渐渐加重,鼓面上的酒水被击起,如战场上万马踏过河面,汹涌而来。

酒水如朵朵水花在鼓面上绽放,那烈酒的芳香渐渐在殿中弥漫开来。

顷刻间,酒水被花芊芊越击越高,她立在阵阵水花之后,没有什么特殊的舞步,却给人一种直击心灵的震撼。

而舞枪少年的气势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他的眼神里没了少年的懵懂,像是置身沙场的战士,带着滔天的气势拔山倒地而来!

鼓声越来越急,少年手中的枪也越舞越快,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气势。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激昂的鼓声伴着少年利落的枪法,看得人热血沸腾。

虽然只有两个人,却像是瞧见了千军万马,每个人看得都捏紧了拳头,屏住了呼吸!

过了一阵儿,鼓声渐缓,但鼓声却犹如雷击,变得越发悲壮。

不断厮杀的少年将军动作开始迟缓下来,但那慑人的眼神却从未变过。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不会让敌人踏进他家国半步,哪怕伤痕累累,哪怕力竭身死,他也要挡在最前面,护住身后山河无恙!

鼓声到此,每一声都像是击打在人的心尖上,众人仿若已经置身沙场中,看着那些将士为守护家国,浴血而战……

太后看着场上舞枪的离元邦,已是老泪纵横。

她想起了成王,她这个儿子,十几岁便去往北疆,这么多年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仗,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他本可以做一个闲散王爷,过着衣食无忧又不用被人忌惮的日子。

可为了护得她们安稳无恙,他只能站在风口处,用自己的身体将那风口堵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我们家六娘自然优秀! 在场的,有许多武将,还有些人的子侄在各地的军营中。

更有些人的亲人已经为国捐躯,血洒疆场。

他们听着花芊芊这悲壮震撼的鼓声,既难过,又自豪!

众人都不知道这鼓声什么时候停下的,他们早就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好!”

突然,一个女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边抹着泪,一边拼命的鼓着掌。

程侯爷坐在一旁被突然站起来的女儿吓了一跳,但他没有责怪她,沉默片刻后也跟着站起身,为花芊芊和离元邦鼓掌。

作为一个军人,他理应向这鼓曲致敬,向那些为了家国不惜牺牲生命的战士致敬。

随后,席位上就又有人跟着站起来喝彩,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出他们胸中那难平的情绪。

花芊芊的鼓声没有过多华丽的技巧,但这深入人心的鼓声可比那些矫揉造作的靡靡之音精彩太多!

而且离家这少年枪法也舞得也好看,一招一式气势如虹,明眼人一看就知离元邦对于枪法极有天赋,又是下了苦功的!

离渊望着花芊芊,捏紧了拳头,眸光清亮。

她怎么能击打出如此震撼人心的鼓曲,他分明在这鼓曲中听到了厮杀声、呐喊声、刀枪没入血肉之声!

没有上过战场,何来这种气势?

她怎么能给他这么多惊喜!

就连皇上也为这荡气回肠的表演所动容。

当大殿内安静下来,皇上才开口,声如洪钟地道:“当赏!”

皇上的心情十分激动,他朝着花芊芊和离元邦招了招手,让他们走近几步,随后上下打量了花芊芊几眼,问道:“你便是花家的六姑娘?”

他还记得冻疮膏的事情,当时海公公与他说,这丫头没用他费任何口舌便将冻疮膏的方子拿了出来,他便对花六娘这名字有了印象。

果然与其他姑娘的气质都不相同!

“这鼓曲甚好,你是跟谁学的?”

花芊芊微微蹙了下眉头,这鼓曲,是她前世与一个老兵学的。

那是在她逃离京郊庄子的第二年,她四处游医,来到了福泉。

那时皇上病重,北周趁机进犯,为了避开成王的军队绕了吉北道攻入福泉。

因为赵王的刚愎自用,福泉的士兵被调往它处,只剩余一些残兵老将。

为了抵挡住北周的军队,城里一百多名将士浴血奋战,那老兵不久前刚刚断了一条腿,为了给大家打气,他站在城墙上击打出这支鼓曲。

那时,她站在老兵身边一边忍着泪,一边为他止血,可最后,他还是被一只长箭贯穿了心脏……

那是花芊芊第一次感受到,在战争面前,不管自己有多么高超的医术,都是那么的无力……

“这鼓曲,是民女机缘巧合下与福泉的一位老兵所学,这鼓曲的名字叫《破穹曲》。”

“《破穹曲》?好名字,我大奉儿郎面对敌人就该有这般气势!海贵,去叫教坊司的人将这曲子抄下来,送到各地军营去!”

海公公连连称是,抬头看了一眼花芊芊,便退了下去。

随后,皇上又看向离元邦,笑道:“鼓曲好,离家二郎的枪舞得也好!”

一旁的端妃眸光一转,笑道:“皇上,既然你这样喜欢离二郎,不如让他入羽衣卫如何?”

闻言,花芊芊蹙了下眉头。

端妃这是想要拉拢离家!

她不能让离家被赵王收买,但梁王也不是明主!

离元邦闻言单膝跪倒在皇上面前道:“皇上,草民会参加明年的武举,草民希望通过自己的实力入朝为官,为国效力!”

离元邦的回答让皇上非常满意,但点头笑道:“好,你若能考中武状元,朕自有厚赏!”

离元邦有些激动地看了花芊芊一眼,花芊芊笑着朝着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朝皇上磕头谢恩道:“草民定不负皇上厚望!”

离元邦得到了皇上的奖赏,离府的众人都为他高兴。

程甄看着离元邦,小脸儿红扑扑的,她没想到,这棒槌竟这么厉害!

“爹爹,怎么样?要不要收他为徒?你要是不收,这学生可就被别人抢去了!”

程侯爷眉头跳了跳,他确实很欣赏离元邦刚刚那段枪舞,这孩子天赋不错,他确实很喜欢!

不过,他不能在女儿面前表现得那么不稳重,于是,程侯爷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捋须道:“再看看他明日的表现吧!”

程甄拍了拍程侯爷的肩膀,“你要相信你闺女的眼光!”

程侯爷立刻将程甄的手拍掉,瞪眼道:“像什么样子!你瞧瞧人家六娘多优秀!你总跟她呆在一块儿,怎么不学学人家!”

程甄朝程侯爷翻了个大白眼,“我们家六娘自然优秀,我为啥要跟她比,我看着她优秀我就高兴!”

瞧女儿一副烂泥扶不上墙,还引以为傲的表情,程侯爷一头的黑线。

皇上赞赏了离元邦,又转头看向了花芊芊。

“花六娘,朕听你二哥哥说你不擅音律,但我瞧你这鼓敲得甚妙,这鼓曲也很难,倒不像是没有学过的。”

皇上心中有些疑惑,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花芊芊不徐不疾地回道:“民女小时候有些笨,所以无论是玩马球,或是斗鸡走马,民女都是被派去击鼓计分的那一个,也许是那个时候打下的基础吧。”

花芊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刺,直扎进花景义的心里。

没错,从前他们与别家公子小姐玩耍时,大家都抢着带月儿上场,却叫芊儿去击鼓计分……

他只留意到月儿笑得开心,却未曾想过,角落里的芊儿有多失落!

原来她的失望,是这样一点点积攒起来的么……

皇上听了花芊芊的话,不免有些意外,扫了一眼一旁的花府众人,但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头笑道:“嗯,你表演得甚好,说吧,你想要什么?”

端妃和淑妃都有些惊讶地看了眼皇上,她们没想到皇上居然让花芊芊自己选择奖赏,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殊荣!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花芊芊,不知道她会向皇上讨什么样的奖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她们之间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大长公主看向花芊芊,有些担忧这姑娘会没见识地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到时候让皇上为难,又给渊儿添麻烦。

她还在想要说些什么将花芊芊打发下去,花芊芊已经开了口。

“皇上,民女并无所求,若真有什么想求的,那便是一求大奉国泰民安;二求君上千秋万代;三求外祖一家平安顺遂,这便是民女最大的心愿。”

闻言,皇上眸光微亮!

他还以为这女子会给自己讨个更好的婚事,羞辱一下永宁伯府。

又或是让她的舅舅回京,重振离家门楣。

可她居然什么也没要!

这姑娘居然明白她一介女子不能随意干预政事,并且心胸也非常人能比,进退有度,实在难能可贵!

单凭这份气度,他便真的想好好嘉赏她!

“朕已开口,怎能反悔!这样吧,这个奖赏朕给你留着,你何时想要这个赏赐,何时与朕说,如何!?”

皇上的话音一落地,众人都是一脸艳羡的看向花芊芊。

皇上的允诺可比赐什么字,赏什么物件有用多了!

“民女,谢主隆恩!”花芊芊没再推辞,恭敬地向皇上拜谢。

花芊芊正准备告退,一旁的太后竟突然沉声道:“花家六姑娘,你到哀家面前来!”

花芊芊微愣,她没想到太后会唤她。

她道了声“是”,起身走到了太后面前,福了一礼道:“参加太后娘娘。”

众人不明白太后为何会将花芊芊唤至身边,但听太后的语气并不如何好,席位上的离渊和萧炎等人都紧张了起来。

花舒月却是暗暗勾起了嘴角,因为她知道,太后娘娘极不喜欢长相明艳的女子。

太后瞧见花芊芊后,一定是想起年轻时的一些不开心的事儿。

想到这儿,花舒月的心情才好了一点,等着太后如何给花芊芊难堪。

太后打量了花芊芊几眼,低声道:“你长得,有几分像哀家的一位故人。”

说着,她又轻笑了一声,喃喃道:“哦,我差点忘了,怎么能不像呢,你是她的孙女啊。”

花芊芊微怔,她想了想祖父的样子,她的确与祖父有几分相像,可她并不记得太后与祖父有什么特别的交情。

这时,太后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看着花芊芊道:“你这鼓曲打得很好!哀家要赏你!”

太后伸出手,将手腕上的一串珠串褪了下来,亲手戴在了花芊芊的手腕上,“这珠串与你很配,就送你吧!”

太后身边的柳嬷嬷见太后将这珠串送给了花芊芊,惊讶地走上来一步,对太后道:“太后,那串珠串您戴了那么多年,那可是……”

这珠串可是先帝赐给太后娘娘的,陪伴太后许多年,太后怎么舍得将它送人!

太后却是挥手打断了柳嬷嬷的话,“我老了,这珠子适合年轻人戴,我瞧着这丫头就很合适这珠串!”

说罢,她便站起了身,对身旁的皇上道:“哀家乏了,先回去歇着了。”

闻言,皇上皇后等人齐齐站起了身,殿内的众人也都起身相送,直到太后离开了大殿,众人才随着皇上再次落座。

太后并没有为难花芊芊,而是赏了她一串珠串,离渊那颗紧张的心悄悄地放松了下来。

可花舒月的表情就没那么好看了!

她现在气得要发疯!

她辛辛苦苦给太后缝制了几床羽绒被,太后都没有当众赏赐过她什么,凭什么花芊芊只是随便敲了敲那破鼓,太后就将贴身的珠串赏给了她!

花舒月知道,从今日以后,没人会再敢嘲笑花芊芊蠢笨丑陋!

她看着二哥那失落的神情,就知道花芊芊肯定是想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抢走!

她捏着拳头,将指甲陷进了手心里。

她绝不会让花芊芊得逞,她们之间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等花芊芊等人退回到席位上,宴会继续进行,花景义心不在焉的吹了首曲子,没什么亮点,也没有出错,皇上等人简单地评价了几句,便又有其他人上来表演。

因为花芊芊的鼓曲太过震撼,导致后面这些小曲小调的都显得十分乏味,甚至有的都开始打起来哈欠。

更是有几个世家子弟的眼睛根本没有去看节目,而是一直朝着花芊芊的方向看,其中就包括程二郎程彧。

瞧着妹妹与花芊芊聊得火热,程彧从小几上端起一盘子糕点,就要往离府的席位那边凑。

可他还没走过去,就被程侯爷一把揪住了。

“你又要去找哪家姑娘?”

程彧眉头一跳,尴尬地道:“父亲,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说的什么话你心里没数么!”程侯爷瞪眼道:“前几日张将军和曹将军都问我,何时帮你向他们的闺女提亲!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孽!”

“张将军?曹将军?”程彧都觉着自己冤枉死了:“我就是帮张八小姐捡了个风筝,帮曹十小姐付了顿饭钱!”

“捡个风筝,付顿饭钱,人家就要以身相许?”程侯爷才不相信他这风流儿子的话。

正想再教训他几句,却听程彧道:“再说,要真提亲也不跟他们提啊!”

听了这话,程侯爷立即看了夫人一眼。

程夫人也颇为好奇。

难道她这儿子瞧上哪家姑娘了?

程彧看见自己母亲转过身来,便坐到了母亲身边,低声对程夫人道:“母亲,你觉得……六娘怎么样。”

程彧是个洒脱性子,喜欢就是喜欢了,没什么好遮掩的,索性问问母亲的意见。

程夫人闻言并没有立即开口,她脸上的伤还没有痊愈,脸上带着面纱,也看不清表情,程彧便有些心急。

“母亲?”

“她是个好姑娘,”程夫人柔声道:“可,你不在乎么?”

程夫人说的事情,自然是花芊芊曾嫁过一次,她倒不是在意这件事,但她害怕儿子以后会因此事伤害六娘。

程彧静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也认真起来。

“敬德皇后不是也嫁过一个银匠,燕王妃也是二嫁!”

程夫人倒是没想到儿子已经想了这么多,看来是早就动了心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回去睡觉觉! “你能想通便好,不过这事能不能遂了你的心愿可不好说。”

程彧此时根本就没意识到,她母亲瞧见花芊芊身边那个严防死守的离家大郎,对他根本就没报几分希望。

等程彧端着果盘子走了,程侯爷凑到了程夫人身边,一脸八卦的问道:“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

程夫人却没有与程侯爷再提程彧的事儿,而是对程侯爷道:“甄儿也不小了,你可有物色到出色的后生?”

闻言,程侯爷眼里流露出几分不舍,“她才多大,着什么急!要是像六娘一样错付了人家怎么办!”

……

程夫人也程侯爷在那边闲聊着,程彧已经凑到了离府的席位这边。

先是跟离老夫人问了礼,又夸了一会儿离元邦的枪舞的好,这才凑到了花芊芊和程甄的身边。

他将手里的果盘递到程甄和花芊芊的面前,笑道:“我听闻女孩子多吃点果子好!”

说着,他伸手拿起一个苹果,递到了花芊芊面前,“这果子很甜,芊芊,你尝尝。”

花芊芊还没接,程彧手里的果子已经被人抢了过去。

程彧一转身,便瞧见离渊那张阴沉的脸。

“这果子太凉了!别吃了,对身体不好!”

程彧:……

他算是发现了,不管他给六娘拿什么,离家大郎都会拦着!

莫非!?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扭过头。

刚一扭头,程彧就换上了一脸笑容,“芊芊,明日射猎,你与我一队可好!我枪耍得可能不如离二,但箭术还是不错的!”

“程公子自重,”离渊板着脸道:“芊芊与程二公子并不相熟,程二公子还是唤她花姑娘的好!”

他的话音一落,刚刚饮了一口果酒的程甄差点喷了出来,“花姑娘?”

离渊也发现他这话里的不妥,轻咳了两声,冷着脸改口道:“花六姑娘。”

花芊芊瞧着离渊那满脸的阴云,不由叹了口气,看来他是真的很不喜程二公子,不然一向循规有礼的他怎会一见到程二郎就出言相怼,以前的风度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她虽然觉得离渊这样以貌取人是不对的,但她也没有向程二郎表现出亲近的举动。

“明日的射猎是有彩头的,我便不去给你们添乱了!”

不知是因为刚刚嗅了太多烈酒的味道,还是因与程甄偷饮了两口果酒的原因,花芊芊此时双颊微红,嘴角勾着好看的笑容,在殿内灯火的映照下更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看得程彧更痴了。

“怎么是添乱呢!”程彧有些急,“说不准你能帮上我们的忙!”

他看着花芊芊,满脸的诚恳,眸子紧紧盯着她生怕她会拒绝。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一阵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花芊芊担忧地看向离渊,就见他将拳头放在唇边,表情都扭曲了起来。

“你怎么了?”

“胸口有些疼!”离渊深吸了两口气,咬牙道,说着,还偷偷地看了一眼花芊芊的表情。

花芊芊并没有注意到离渊的小动作,她只是急切地查看着离渊的情况,“怎么会突然胸口痛?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好!”离渊答应的很干脆,似怕花芊芊会反悔,忙又咳嗽了两声。

程彧也不知道离渊这是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但他又不是大夫,没理由拦住花芊芊不让他们走。

“六娘,明日我给你猎只雪貂做个围领吧!”说着,他又看了一眼离渊,笑道:“大郎的身子也太弱了,我也给你猎两只做手笼!”

离渊本是装病,可瞧程二郎那嘚瑟的样子,他的胸口是真的有些疼了!

“就不劳烦程二公子了,等你猎到雪貂做出围领,这冬天都过去了!”

离渊怼回一句,侧头对花芊芊道:“咱们走吧!”

秋桃见小姐要离开,忙也要跟上,却被离老夫人给拉住了。

“秋桃留下来照顾团哥儿吧!他吃了两杯果酒,估计等会要困觉了!”

离老夫人这样说,花芊芊便让秋桃留了下来,独自推着离渊悄悄离开了大殿。

西山的夜风很冷,两人只从大殿走出来一会儿,花芊芊的脸就被风吹得越发红了。

可她担心离渊会冻着,便将自己身上的素色斗篷解下,走到离渊面前,将斗篷盖到了离渊的腿上。

离渊自然是不愿意,可花芊芊将斗篷按在了离渊的腿上,凶道:“刚刚都咳嗽成那样了,你莫不是想这几天一直躺在房里让外祖母担心!”

她瞪着眼睛,白皙的小脸两团红晕格外显眼,那奶凶的样子更是让离渊眸子一软。

“再动,我就把你扔到这儿不管了!”

这丫头,居然敢威胁他了!

离渊怎能没瞧出花芊芊这是有些醉了,既无奈又好笑。

不过花芊芊话说到这儿,又歪着脑袋看向离渊,不解地道:“刚刚不是咳的很凶么,这会儿怎么好了!?”

离渊闻言,俊脸立刻就有些红了,眼神闪了一下,道:“大概殿内太闷了!”

“闷么?”花芊芊因为醉意,眼睛眨得越来越慢,那嘟唇冥想的样子在月色下格外诱人。

离渊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到了花芊芊的身上,花芊芊想要拒绝,却被离渊按住了手,“你若是病了,祖母一样会忧心!不必多说了,快些回去就没那么冷了!”

大氅上还留有离渊的体温,花芊芊顿时觉得一股暖意将她包裹起来,她拢了拢衣襟,憨笑着点头道:“好吧,咱们快点回去!回去睡觉觉!”

听她说回去睡觉觉,离渊的耳根一下子红了起来。

他开始担心,以后要是他不在的时候,这丫头喝醉了该怎么办!?

她会不会也跟别人说回去睡觉觉!

想到这儿,他心里就发堵!

花芊芊这时已经站起身推着轮椅继续前行,一边走,一边还唱起了小调。

她的声音本就好听,唱起歌来更是悠扬婉转。

离渊忽地想起,她在雅苑醉酒后,坐在马车上也哼了很好听的小调。

“你不是没学过音律么?”离渊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她怎么能,这么折磨人呢! “没学过还没听过么?”花芊芊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傲娇。

离渊失笑,她这话要是被花舒月那些女子听了去,不知道又要气成什么样子!

别说花舒月,就是在暗中护着两人的阿默都忍不住感叹,老天爷到底给芊芊小姐关了哪扇窗!?

刚刚在大殿上表演的鼓曲震撼热烈,现在哼的小调清扬悦耳,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芊芊小姐不擅长的。

阿默正愣神的工夫,忽地听见离渊急道:“前面有个坡,你绕一下路!”

花芊芊认真地点了点头,可她眼中的流光却变得迷离缥缈。

她紧张地推着轮椅,想要绕着那个坡走过去,可不知怎地,手腿好像不太听她的使唤,明明想要绕过那个斜坡,却是直直地就走了过去……

阿默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花芊芊和离渊已经是连人带车一起翻下了坡去。

好在那个斜坡并不是很陡,离渊抱着花芊芊在雪地里打了几个滚儿后便停了下来。

阿默也不敢出现,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算是看出来老天给芊芊小姐关上了哪扇窗了!

这准头,她要是真去射猎,他都有点担心皇上的安危!

不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看他家主子能不能抓得住了!

阿默很自觉地将手捂在眼睛上,退到了一边。

花芊芊摔得有些发懵,她躺在离渊的怀中,片刻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虽然离渊死死地将她护在怀里,可她还是磕到了手腕,疼得她鼓起了腮帮子。

原本整整齐齐的发丝也散落下来,更给她添了几分慵懒的美感。

“对,对不起,你摔疼了么?”

花芊芊趴在离渊的身上,双颊似火,眨着一对儿迷迷蒙蒙的眸子看着离渊。

两个人此时近在咫尺,呼吸感觉都交缠在了一起,感受到怀中柔软的娇人儿,离渊整个身子都绷紧了起来。

他声音暗哑地道:“没事,你呢?”

“嗯,有点疼啊!”

花芊芊口气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娇嗔,擒着一对儿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身下的离渊。

“摔到哪了?”

离渊的口气有些急,他刚想起身,一只玉手竟然覆在了他的唇上。

花芊芊定定地看着离渊,因酒意,此刻的她已经是媚眼如丝。

她趴在离渊的胸膛上,将一只手遮住了离渊的半张脸,盯着他那如深海般的眸子,低声喃喃道:

“真的很像啊!”

此时,花芊芊觉着自己的脑子有些胀痛,眼前男人的样貌也模糊起来,她只觉着这个怀抱很温暖,让她无比的眷恋,她有点累了,好想这样躺一会儿。

感觉到花芊芊将小脸埋在自己的胸口,整个身子也缩进了他的怀中,离渊觉着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马上就要崩断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煎熬过。

他不是圣人,此刻,他甚至有将怀里的女人揉进骨血里的冲动。

她怎么能,这么折磨人呢!

最无奈的是,他竟还甘之如饴。

想到程彧那小子的虎视眈眈,想到今日萧炎看她的眼神,离渊的一颗心就变得极为不安。

他再一次确定,不想再失去她!

“你,可愿嫁予我!”

离渊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将藏在心里多年的话问出了口。

可他等了片刻,回应他的,只有呼呼作响的冷风,和花芊芊均匀的呼吸。

她居然睡着了!

还睡得这么沉!

离渊苦笑,轻轻起身将花芊芊打横抱起,快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

这一夜,花芊芊做了很多梦。

她又梦见十五岁时,她为了让家人开心,披上一身嫁衣,嫁入了萧府。

她记得母亲对她说女子嫁夫从夫,所有倾尽一切的对萧炎好。

即便萧炎从不看她一眼,她也没有怨恨过。

直到她眼睁睁看着秋桃被乱棍打死,直到她被陷害引诱永宁伯,被囚在庄子里,她的心才真的死了。

幸亏,她在庄子里找到了卓神医的那些书,才让她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她用几年的时间治好了自己的腿,想要逃离庄子时却遭到永宁伯的再次纠缠。

幸好,那一夜,那个戴着罗刹面具的男人闯进了庄子,将她救了下来。

那时,她真的太害怕会被永宁伯抓回去,所以没留下只言片语便逃出了京都。

她一直扮作男子,在外行医救人,见了许多生死,经历了许多故事,也救了许多人。

后来她来到了福泉,遇到了北周进犯,瞧着那些北周的贼人扛着大刀对大奉百姓肆意虐杀,她终于明白,外祖父年轻时为何要弃医从武……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国门破,山河碎……

她本以为,自己短暂的新生就要葬于北周贼人的刀下,可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就如神兵天降,将福泉百姓救出水火……

这一次,他又救了她,可他也许并不知道……

又过了两年,她打听到了舅舅的消息,回到京都,这时的京都已经物是人非。

因为天灾战争不断,大奉的皇都也变得很萧条。

此时成王军已经将北周军击退,岳安年的皇位也做得越来越稳,可却有铺天盖地的折子送到岳安年面前,均是参成王意图谋反!

陆相在朝堂上痛斥岳安年狡兔死走狗烹,一头撞死在大殿上;武乡侯也极力为成王辩驳,却被说成党羽,沦为监下囚;而她的舅舅和团哥儿更是在不久前被岳安年下令斩于菜市口。

她来不及为团哥儿和舅舅收尸,官兵已将他们的尸首扔在乱葬岗,被野狗分食!

家国二字,已经对她已经没了任何意义,她就像是一抹孤魂,不知道该往何处飘荡。

那一晚,她喝了很多酒,敬那些披肝沥胆的英烈,敬那些悍不畏死的壮士,还有她来不及挽救的亲人……

岳安年为肃清异己,让已经千疮百孔的大奉又起腥风血雨。

她打定主意,想要入宫刺杀岳安年,可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竟然突然闯进了她的房间。

他似被人追杀,中了十香软媚,若不解毒便活不过今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当然是想给小姐说亲! 那晚,她为他解了毒……

可次日醒来时,他却不见了踪影……

……

花芊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一直守在她身边的秋桃见她哭湿了一个枕头,心疼地给她端来一碗姜汤道:“小姐,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自从小姐离开永宁伯府,她就经常做噩梦,还总是被噩梦惊醒。

秋桃真的很担心小姐。

花芊芊看着秋桃那关切的眼神,揉了揉她的头,“我没事儿。”

她已经从恶梦中挣扎出来,她不会让自己有事,更不会让他们有事!

她接过秋桃递过来的姜汤,这才觉着自己的头有点疼。

看来,她以后在外面一口酒也不能碰了,她昨夜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她怎么一点也记不得了!

秋桃见花芊芊揉着太阳穴,便站起身帮花芊芊揉起头来。

小丫头心里藏不住事儿,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小姐,你昨日击鼓时的样子实在太美了,你不知道,昨晚你和渊少爷离开后,好几个夫人跑过来跟离老夫人打听你的情况呢!”

花芊芊不解道:“打听我的情况做什么?”

“当然是想给小姐说亲!”

“说亲?”

花芊芊觉得头更痛了,她只想着让离元邦得到武乡侯和皇上的赏识,没想到会给自己招来这样的麻烦。

“小姐,奴婢昨天偷偷凑过去听了几句,有位夫人是给他弟弟说亲,她那弟弟是个五品主簿,前些年妻子过世了,想要娶个续弦!

我都打听过了,那主簿家中还有两个五六岁的嫡子,小姐,后娘可不好当,你可不能让老夫人答应这门亲!

还有,另外一个夫人的儿子倒是没有娶过亲,但我听说他脑子不好使!小姐要是嫁过去,他打小姐怎么办!

小姐,这门亲更不能答应!”

秋桃喋喋不休,一张脸都皱到了一起,活像个小老太太。

“我们家小姐这么好,这都什么人啊,还好意思跑过来打听小姐的情况!就应该都哄走!”

花芊芊失笑,在秋桃眼里,她就是这天下最好的姑娘,谁都配不上她!

可事实上,会有这些人过来提亲也不足为奇,毕竟她嫁过一次人。

不过,她现在根本没有嫁人的打算,她不会将自己的命运再随意交到别人手里,等见了外祖母,还要与她说一下才行。

见秋桃还要跟她唠叨,她便笑着对秋桃道:

“外祖母肯定不会让我嫁到这些人家去,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说着,她回身点了一下秋桃的额头,“你这么挑剔,以后怎么能嫁得出去!”

秋桃脸一红,忙表态道:“奴婢一辈子不嫁人,一辈子服侍小姐!”

“你不嫁人,那安逸街的邱六郎岂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儿!我可是听说,咱们搬走了后,他可是大病了一场!”

主仆俩正说着话,离老夫人带着离念慈走了进来,笑问道:“这是谁要打光棍?”

“小姐,你怎么总是提那个呆子!”秋桃小声对花芊芊嘀咕了一句,脸色更红了。

“奴婢,奴婢不跟你说了,我去给你打水了!”

秋桃走后,离老夫人坐到了花芊芊身边,嗔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你是个不胜酒力的,没想到你一杯就倒,以后这酒可不能随意喝了!”

花芊芊老老实实点了点头,挽着离老夫人的胳膊,将她倒在她的肩头上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说着,她又问道:“祖母怎么没带念慈去围场?”

“念慈不放心你,想留下来看看你,我年纪大了,不喜欢凑热闹,就让你舅母带着团哥儿去了。”

花芊芊拉着离念慈坐到身边,“我没事了,等一会儿我梳洗好咱们一起出去!”

说着,花芊芊又问道:“射猎的队伍可都分好了?”

“嗯,听说分了八只小队,皇上和皇后都拿了彩头出来。”

“二表哥可是与程侯爷一队?”

离老夫人笑道:“是啊,程侯爷特地叫了邦儿过去,不过,并不是程侯领队,是小成王殿下领队。”

离老夫人偷偷看了眼花芊芊的反应,花芊芊听到小成王这三个字微微怔愣了一下。

前世,小成王没有回京,所以肯定是没有参加这次冬猎节的。

她还记得,这次射猎赢得头魁的是岳安年的队伍,本来是梁王的队伍一直领先,但后来岳安年的队伍猎到了一只白虎,分数直接超过了梁王。

因此,射猎结束后,皇上赐了岳安年一件四龙珠冠,与梁王地位一般无二。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许多人觉得岳安年奇货可居,他的势力才不断壮大,最后得了大奉朝的皇位。

这一世,她不能让这男人这样顺风顺水了!她得想办法阻止岳安年得到四龙珠冠!

……

行宫内,大长公主在一群奴仆的簇拥下来到了太后的住所。

见到太后一脸倦容倚在软塌上,她便急步走了过去,担忧地道:“母后,您怎么又不舒服了?陈太医不是说您已经好多了?”

太后拍了拍大长公主的手,道:“人老了,总会有点小病小痛的,你不用着急,哀家吃过药已经好多了!”

一旁的柳嬷嬷却是一脸愁容,太后不想让大长公主担心,才没有跟她说实情,昨夜太后腹部一直痛,喝了陈太医的药也不管用,直到早晨才好了一些。

可这些话她又不敢说,太后不让她把这些话告诉皇上和大长公主。

听太后说她已经无恙,大长公主这才放下心来。

“渊儿可过来看过母后?”

大长公主一边帮着太后掖了掖被子,一边问,她知道,母后很惦记渊儿。

“早晨就来过了,还给我拿了些补药。”

“算这小子还有些良心!”大长公主笑道。

“唉,母后,你也该说说他,那小子为了躲避婚事,竟给自己安了个那样难听的名声,以后谁还敢嫁他!”

柳嬷嬷笑道:“有大长公主和太后娘娘在,小成王殿下还怕找不到好姑娘么!”

大长公主这时正巧瞧见太后娘娘身上盖的被子,便道:“说起来,舒月那丫头就不错。不仅心地善良,还心灵手巧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你与我私下立个赌局如何? 太后沉吟了片刻,脑海里回想了下花舒月的样貌性格,却是道:

“那丫头不错是不错,但性子太柔了些,渊儿的身份特殊,得找一个能跟他一同经历风雨的人!”

别到时候什么忙也帮不上,还得拖渊儿的后腿。

太后深深叹了口气,她很想看到渊儿能安稳地过日子,可她这身子也不知道能撑到哪一天。

皇上虽然多疑,还算个明君,不会轻易对兄弟动手。

但那几个盯着储位的皇子,她就有些看不清了,她真担心她一走,便再没人能护得了成为父子。

“这些日子,你也多留意着,若是遇到不错的,就叫过来让我看看!”

大长公主倒不觉着性子柔一点不好,男子们不都喜欢柔柔弱弱的女子!

这时,大长公主突然想起了花芊芊那张脸,又有些担忧离渊会看上那个姑娘。

但她转念一想,若是渊儿真喜欢,以后便允他将花芊芊收进房里,也不必给什么名分就这样陪着渊儿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没有跟太后再提这事儿。

“你也不必陪着哀家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去外面转转吧,我听说赵王和梁王各自带了一队,渊儿也去了围场,也不知今年谁会赢!”

柳嬷嬷接话道:“老奴听闻上半场是梁王领先呢!”

大长公主笑道:“这可不好说,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萧世子和花家那两兄弟功夫都不错,都与赵王是一队的。”

同样谈论着哪个队会赢的可不止大长公主等人,围场边搭建起来的帐篷里,女眷们三五成群地在一起闲聊着。

易菀凑到了花舒月的身边,对花舒月道:“舒月,那边开了搏局,大家都在押今日狩猎哪个队会得胜,你不过去瞧瞧么?”

花舒月看向了搏局的方向,眸光微闪,她是知道结果的,最后是赵王赢了,皇上还赏赐了他四龙珠冠呢!

“好呀,咱们过去看看!”

两人走到搏局边,就看见梁王队伍下的筹子已经堆成了山。

许多人都是押了梁王队赢!

花舒月瞧见那些筹子,眸子就是一亮。

这可是天载难逢的好机会,她把所有的银子拿出来押在赵王身上,不仅能赢得大笔银子,还能换来赵王的欢心,实在是一举两得!

因为买羽绒花了许多钱,她自己的私房钱都用得差不多了,临行前花老夫人和花家几兄弟又给她贴补了一些。

如今她手里还有一万两银票,于是她便让青儿将这一万两银票都取了过来,通通压在了赵王的队伍上。

组织搏局的内侍都看傻了,迄今为止,这可是最大的一注!

周围的夫人小姐也纷纷瞧了过来,她们见花舒月这样轻松就能拿出一万两银子,颇为羡慕,有几个小姐跑过来小声问道:

“舒月,你押这么多银子不怕输么?”

花舒月笑道:“当然不怕,我对我哥哥们……还有赵王殿下有信心!”

瞧见花舒月押了这么多,几个姑娘也纷纷心动起来,五十一百两地押到了赵王队。

瞬间,押注的情况就有了变化,不过这变化也只是产生在赵王队和梁王队,其他几队几乎没有人押注。

“公公,三万两,我押小成王队获胜!”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齐齐转身瞧去,就看见一个肤白胜雪,红衣如梅的女子翩然走了过来。

“三万两?!”那内侍听见这个数目,几乎破了音。

这三万两押下来,小成王的队伍的筹子直接变成了首位!

“花六姑娘,您可想好了!”公公善意地提醒道:“您看现在场上的比分,小成王的队伍可是落后着呢!”

公公说得客气,哪里是落后,小成王的队伍几乎就是垫底。

众人也没一人看好小成王队,虽然武乡侯的箭术不错,可他一人勇猛有什么用。

易菀忍不住嘲讽道:“这可真是能显摆!在哪都想出风头!”

有几位小姐也跟易菀想得一样,以为花芊芊是想出风头才拿出这么多银子,也纷纷出言讥讽。

“不就得了太后的赏儿,这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别理她,等最后输了她才会知道心疼银子!”

“就为了压人一头就拿三万两出来,可真是败家!”

“六娘花她自己赚的银子,又没败你们的家,你们在这里罗里吧嗦的有完没完!”

程甄今日穿着一身胡服,梳着简单的堕马髻,很是飒爽。

她瞪了一眼那些眼里冒着酸水的姑娘,将几张银票拍到内侍面前,到:“一万两,押小成王队!”

自家姐妹和自家老爹,她就是变卖家底儿也得挺起来!

花舒月瞧见赌筹越来越多,兴奋得嘴角都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她们押得越多,输得就越惨,到时候她赢的银子也就越多!

她真的很想看看,等她们看到最终结果的那一刻,会不会哭出来呢!

三万两啊,她倒是没想到,那个仁济堂居然这么能赚钱!

花舒月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和算计,再抬起头时,已经换上一副笑颜。

她款款走到花芊芊身边,低声道:“六妹好兴致啊!既然六妹这般相信小成王!不若这样吧,你与我私下立个赌局如何?”

没有其他相熟的人在身边,花舒月也懒得跟花芊芊装兄友弟恭,直接道出了心思。

花芊芊挑眉看向花舒月,“你想要赌什么?怎么赌?”

“赌银子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这样,我从我的嫁妆里拿出一间最赚钱的铺子出来,六妹也押上你手中最赚钱的铺子当赌注,如何?”

闻言,花芊芊“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花舒月,你的脸怎么这么大啊!”

花舒月下意识看了一下周围人的反应,咬了咬唇瓣,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六妹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不敢赌,直说就是。”

“你用不着激我,”花芊芊不屑地看了花舒月一眼,“我可以跟你赌,但你拿你最赚钱的铺子可不行!”

花舒月最赚钱的铺子,怕是一个月的利润也不及仁济堂一日的利润,花舒月居然好意思开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竟下了这么大的赌注! “那你要什么?”花舒月不想放弃这个机会,犹豫也没犹豫一下开口便问道。

花芊芊美眸缓缓眨动了一下,随口道:“你的一半嫁妆。”

“什么!”花舒月都惊了。

这些年,祖母她们为她攒下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就是想让她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出嫁。

一半那就是六十四抬嫁妆,花芊芊怎么敢开这个口!

这时,轮到花芊芊看向花舒月,淡笑道:“怎么,不敢了?”

花舒月见花芊芊这个表情,气得胸口就是一滞,咬牙道:“怎么不敢!”

她差点忘了,最后的结果可是赵王胜,不管她押什么注,最后都是赵王赢,她有什么好怕的!

“好,我出一半的嫁妆赌赵王胜!”

花舒月深吸了口气,她其实就是空手套白狼,想到不久后她就能得到仁济堂,心里都乐开了花儿!

花芊芊点点头,唤来了一个内侍,与花舒月立了对赌文书。

程甄见花芊芊竟用仁济堂做押,赌小成王胜,心里就着急起来,忍不住劝道:

“芊芊,咱们押了那么多银子,气势到了就好,赢不赢的没关系,没必要将仁济堂押进去!”

现在场上的比分有点悬殊,程甄根本没对小成王队抱什么希望!

想到六娘要是把仁济堂输给了花舒月,她真的很憋气啊!

花舒月怕花芊芊会反悔,急忙收好了文书,最后,还装腔作势地道:

“你也别怪姐姐这样做,这铺子姐姐帮你保管,你若没了银子,就快些回花府吧,花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赢了花芊芊的东西不过是想要逼花芊芊回家,众人闻言便都在议论花舒月这个姐姐是真的费心了。

花芊芊却是弯唇笑道:“劳你费心了,不过你以后出嫁要是没有嫁妆,可别来找我!”

说着,她走上前一步,附身在花舒月的耳边冷声道:“你的嫁妆,我要定了!”

说罢,不再看花舒月一眼,与程甄一起离开了。

……

早晨在围场上的比试已经结束,再过一阵子,各队就要进入深山里狩猎。

众人停在围场边休整,因为梁王队的分数遥遥领先,梁王穿着一身金丝软甲,骑在马背上很是得意。

“五皇弟,等会进入深山可不要勉强!这西山里猛兽多得很,冬天寻不到食物最是凶猛,你还是小心些为上,莫让淑妃娘娘担忧啊!”

梁王出言讥讽着一旁的赵王,岳安年只是笑笑,也不反击,垂头时,眼里不禁流露出一道冷芒。

这时候,赵王府的一个小厮跑了过来,向赵王禀报了搏局那边的情况。

“王爷,刚刚筹子最多的是梁王队,不过花五小姐给咱们队押了一万两的注,咱们队的筹子就比梁王殿下的队伍多了!”

岳安年眼中闪过一丝自得,他看向梁王,道:“没想到今年这搏局居然下了这么大的注,皇弟我若是不认真起来,似乎有点对不起花五小姐的厚爱呢!”

哪个队的筹子越多,说明众人更加看好哪个队,相信哪个队会赢。

领队之人在众人心中的地位谁高谁低也见了分晓。

梁王本已经胜券在握,没想到他的筹子居然没有赵王多,当时一张长脸就黑成了铁。

岳安年开怀一笑,道:“既然咱们队的筹子最多,你速速命人去打些金瓜子,等赢了以后,封些红包给大家玩!”

那小厮听了这话,脸上现出了几分尴尬。

“王爷,不过……现在……筹子最多的也不是咱们队!”

“嗯?”

闻言,赵王和梁王都瞪圆了眼。

“不是咱们队?”赵王挑眉。

难不成是齐王队?

这怎么可能,他那眼瞎的大皇兄都上不了场,只是凑数来的。

“是……是小成王队。”小厮支支吾吾地道。

“什么?”

岳安年更惊讶了,他看了一眼远处各队队旗上的分数,小成王的队伍明明是最后一位,为何会有这么多筹子!

“是,是花六小姐押了三万两,程三小姐押了一万两,所以,所以现在筹子最多的是小成王队。”

众人闻言都傻了眼!

程二郎和离元邦得知花芊芊和程甄竟往他们身上押了这么多银子,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把头扬了起来。

离元邦因为自己骑射不佳,给队伍拖了后腿,本还有些气馁,可听见花芊芊居然往他们身上押了三万两银子,顿时又打起了精神。

他不能辜负表妹……还有那个傻女人的信任!

那小厮又继续道:“不仅如此,奴才听说,花五小姐和花六小姐还单独立了对赌文书。”

“哦?她们赌什么?”

众人无不好奇地朝着小厮看过来。

“花五小姐押了自己一半的嫁妆,赌咱们队赢,花六小姐则是把仁济堂押在了小成王队上。”

“竟下了这么大的赌注!”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看仁济堂就是一间小铺子,但它的现在几乎与万安堂齐名,价值可不单单是铺子本身那么简单,赵王都很眼馋这块儿肥肉!

花芊芊与花舒月对赌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花景礼听闻这事,气呼呼地对花景义道:

“二哥,你听听,花芊芊这是要干什么!她为什么总想跟五妹对着干!”

花景义眉头锁在了一起,他紧紧握着缰绳,沉声道:“你为什么会觉着是芊儿的错?为什么会觉得是芊儿在找月儿的麻烦?”

花景礼瞪圆了眼,“这还用想么?不是一直都是这样!五妹那么懂事,还总是替花芊芊说话,她怎么会去找花芊芊的麻烦!?”

花景义抬头看了花景礼一眼,抿唇道:“但愿吧。”

但愿她没有去找芊儿的麻烦,但愿所有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花景义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沉重,不想再与弟弟多说什么,催着马离开了。

……

另一边,花芊芊跟程甄站在围场外围,阳光很好,落在雪地上,泛着金灿灿的光。

程甄很想跟程侯爷一起进山里狩猎,但她答应了程侯爷不许乱跑,要照顾好程夫人,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垫着脚尖往队伍那边张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她只是在杀人诛心罢了。 “芊芊,你瞧,我看见棒槌了!”

远处,各色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男儿们穿着轻甲,背着长弓,骑在高头骏马之上。

可即便在这样的人群中,程甄还是一眼就瞧见了离元邦,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相貌出众,绝对是人群里最靓的那个崽!

花芊芊正顺着程甄的手指往队伍的方向望,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两个姑娘侧头看来,萧炎骑在枣红色的大马上,一脸严肃地向两人走了过来。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犹豫了片刻,萧炎还是开了口。

瞧见萧炎,花芊芊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上次她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他们两个再没有关系,他还要与她说什么?

萧炎捕捉到了花芊芊脸上的表情,轻轻咬了一下后槽牙,但还是厚着脸皮没有走。

“要说什么,你赶紧说吧!”

萧炎看了程甄一眼,花芊芊板起脸道:“我与萧世子之间,事无不可对人言,萧世子若没有要说的,那便告辞了!”

说着,花芊芊带着程甄便转身要走,萧炎立刻跳下了马背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为何要与舒月争一时之气与她对赌!”

在萧炎看来,这赌约花芊芊输定了。

这场比试,胜负只会产生在赵王和梁王之间,花芊芊拿出仁济堂与花舒月对赌,纯属意气之争!

“没了仁济堂,你以后要怎么办!?”

萧炎口气缓和了一些,刚刚因见到花芊芊的紧张心情也平复了些许。

“你若是后悔了,我可以带你去找舒月,我相信她一定不会为难你!”

程甄听了萧炎的话,简直要被气笑了。

“萧世子,既然你这么好心,为何不去找花舒月,你让她取消了与六娘的对赌!这赌局可是她提出来的!”

萧炎闻言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脱口道:“舒月提的?这怎么可能?”

程甄冷笑了一声,“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你慢慢了解吧,绝对有惊喜,刺激着呢!”

说罢,她拉着花芊芊道:“六娘,咱们走!”

“等等!”萧炎急忙又跟上了两步:“你跟我去找舒月,你们之间一定有误会!你听我的,不要再赌气了!”

花芊芊却是冷着脸退后了两步,毫不客气地道:

“萧世子为何非要这般地自作多情!我与花舒月对赌,皆是想赢了对方!我是不会放弃这场赌约的!”

“有赢有输才叫赌,你输了这场对赌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你为何这般顽固不灵!”

萧炎叹了口气,沉声道:“放下吧……这样对你没有好处!”

这句话萧炎藏在心里很久,也不知道是对花芊芊说的,还是对他自己。

花芊芊挑眉,“放下?萧世子莫不是以为我们是为了你才会这样做的?”

花芊芊虚了虚眸子,烈焰眸光落在萧炎身上,却让萧炎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我劝萧世子不要太把自己当一回事,我与花舒月之间的纠葛,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我想,不仅我没把你当回事,花舒月也绝对没有!不信你去问问她愿不愿放弃这赌约!

我是输是赢,不劳萧世子费心,你有这份闲心,还不如想一想,你的青梅竹马,到底为何不愿意嫁给你!

不要把自己活成一个小丑!

这是我最后一次听你说这些废话,以后再来,莫怪我不留情面!”

言罢,花芊芊没有再看萧炎一眼,带着程甄快步离开了。

其实,花芊芊并没有必要跟萧炎浪费唇舌,她会与萧炎说那些话也不是好言提醒。

她只是在杀人诛心罢了。

萧炎的功夫不错,可以说是岳安年的得力干将,想要让赵王彻底输了比赛,花芊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契机。

攻心之策永远是兵家上策。

花舒月是萧炎的命门,她用花舒月的事扰了萧炎的心绪,这场比试中,萧炎很难再发挥出正常的水平!

花芊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光,萧炎或许无辜,他不喜欢自己没有错,可谁叫他这个时候还来装好人,那就莫要怪她利用他了!

花芊芊自然不会将赌注押在萧炎身上,她还有自己的盘算。

前世,赵王会得到最终的胜利,是因为他在比试结束前,在忘忧谷猎到了一只白虎。

那如果他这一世无法猎到那只白虎呢?

釜底抽薪也许危险,但也是最有效的一招!

“六娘,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担心棒槌他们能不能赢?”

程甄看着花芊芊一直锁着眉头一言不发,担忧地道。

“六娘,你别担心,就算仁济堂输给了花舒月也不要紧,我肯定想办法让爹爹帮你再开几家铺子!你的医术那么好,我相信即便没有仁济堂,其他铺子也能开起来!”

程甄是真的在为花芊芊着想,但她没有劝花芊芊取消赌约,不想让她在花舒月的面前失了颜面,而是想其他的办法帮她,花芊芊被程甄的话暖到了心窝子。

重生归来,老天对她实在不薄,疼她的亲人还在,还结识了甄儿,所以她要更努力的护住这些人的安危才行!

“我没担心,我相信二表哥!”花芊芊拉着程甄的手道:“走吧,咱们去给二表哥他们送些金疮药!”

“嗯!”

两人相携着来到了小成王队伍休息的地方,程甄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瞧见小成王的身影,便忧心地嘀咕道:

“这个小成王不会不上场吧?”

这时候队伍里少一个人,肯定就少一分获胜的机会。

程甄没有见到小成王,嘟着嘴在心里将他痛骂了一遍。

花芊芊的注意力并不在此,她远远瞧见了离元邦,便带着程甄朝着离元邦的方向走了过去。

离元邦和程彧瞧见两人过来,均是一脸的兴奋。

旁边的几个队友瞧见有姑娘特地跑来给两人打气,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二表哥,这是金疮药,你拿好,进了深山一定要注意安全,切莫逞强!”

在她看来,输赢虽然很重要,但安危永远排在第一位!

离元邦憨笑着挠挠头,“放心吧,我会注意的!还有,你押了三万两,我绝对不会让你的银子打水漂的!”

说着,瞥了一眼一旁的程甄,“还有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还算你有良心! 听见离元邦的话,程甄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眼睛也不知道瞧着哪里,嘀咕道:“还算你有良心!”

随后,她朝身后的六月招了招手,六月便拿着一把弓走了过来。

程甄将那把弓递到离元邦面前,“这弓肯定比你那把好用,你拿着这个吧……别给六娘丢脸!”

离元邦也没有多想,他也很想赢得这场比试,便将程甄递过来的弓接了过来。

一旁的程彧瞧见这情景,一张俊脸都快拉成黄瓜那么长。

“我的呢?”他怎么什么也没有!

程甄瞧了一眼她二哥,吐了吐舌头。

“你那把弓是爹爹送的,哪里用得着我费心!”

程彧又看向花芊芊,花芊芊礼貌地道:“这金疮药我只准备了一瓶,程二公子若是有需要可以找我二表哥要些。”

见花芊芊与他这般生分,程彧心里酸酸的,不过,他立刻又道:“你们瞧好吧,我一定给你们猎几张好看的皮毛回来做斗篷!”

花芊芊并没有接程彧的话,她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才对离元邦道:

“二表哥,你若是找不到猎物也莫要着急,我在一本经注上读到过,西山忘忧谷那边多松柏,冬天狍子没有其他食物,经常会在那里出没,你晚一些可以带人到那边试一试。”

她不能直接告诉离元邦忘忧谷一带有白虎,那实在太刻意也太可疑了,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为保万全之策,她只能委婉地将这个信息告诉离元邦。

离元邦闻言,连连点头,此时他也不禁感叹,原来多读书真的有好处,也难怪表妹什么都懂!

又叮嘱了离元邦几句,花芊芊才与程甄离开了队伍。

离开后,花芊芊并没有往各家夫人小姐休息的帐篷方向走去,而是走到围场边就停了下来,对程甄道:

“甄儿,我有点事要去办,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下我外祖母她们?”

程甄一听花芊芊这是想自己离开,有些着急地道:“你要办什么事?”

花芊芊抿了抿唇,“我想去山里采两珠药草给我大表哥治病,放心,我不会有危险的!”

说着,她又看向秋桃道:“秋桃,你去陪着我舅母和团哥儿她们,不要叫团哥儿乱吃东西!”

“小姐,奴婢不跟着你怎么行!”

“听话!”

花芊芊带着几分严肃地看了一眼秋桃,她要去做的事情人越多越容易被人发现。

到时候要是出了岔子,她一个人也好跑一些!

小姐很少用这样的口气与她说话,秋桃只能乖乖地道:“那,小姐你一定要小心!”

花芊芊对两人点了点头,然后提着裙摆快步朝着围场马厩的方向走了过去。

此时的马厩里,离渊带着一张罗刹面具,站在一匹通体黑色的骏马前,正给那匹马喂食。

一旁的阿默向他禀报了花芊芊与花舒月对赌的事情。

离渊俊颜微沉,缓缓开口道:“把我的箭换回正常的箭吧。”

上半场他故意放水,箭头都是钝的。

阿默猛地抬头,“主子,这样不妥!”

主子一直在藏拙,他要是突然大显身手,皇上会不会不高兴!?

“你去办就是了,我自有安排!”

离渊这样说,阿默便不再多言,主子不是有勇无谋的人。

“是!”

阿默应了一声,便退出了马厩。

……

花芊芊来到马厩时,一个小太监朝着她行了个叉手礼。

“花六娘子可是来选马的?”

花芊芊一鼓成名,而且相貌也实在明艳倾城,这次随皇上来西山的宫女太监,几乎都能认出她来。

花芊芊朝小太监笑了笑,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了小太监手里,“劳烦公公帮我选一匹脚程快一些的马!”

小公公收到银子开心地点头带花芊芊去选马,刚一进马厩,花芊芊就瞧见马厩尽头站在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她,但她却觉得异常的熟悉。

她迈步就要朝那人走过去,却是被身边的小公公给拦住了。

“六娘子,这匹上悍宝马是从西域进贡而来,最适合女子骑乘……”

小公公还在跟花芊芊介绍马,花芊芊却顾不得看马,转过脸又朝那男人看去。

可转眼的工夫,那男子竟已经不见了踪影。

“六娘子,六娘子!”

小太监唤了两声,花芊芊才回过神来。

她还有事情要做,也顾不得去纠结刚刚那男子是谁,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纯白色骏马,伸手顺了顺马鬃。

那马儿十分温顺,像是早就认识花芊芊一般,还扭过头舔了一下她的手心。

花芊芊觉着很满意,翻身跃上马背,“就这匹吧!”

说罢,她轻夹着马腹离开了马厩。

出了马厩后,花芊芊一路奔向了行宫东侧,一个胖乎乎的厨子早就等在了那里。

“六娘子,这是你要的鹿血和酒,我都给你带来了!”

那厨子将两个装得满满的水囊递给了花芊芊。

她满意地点点头,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厨子,“苗老哥,辛苦了,这事莫要往外说!”

这鹿血是苗老哥偷出来的,他自然不敢往出说,听了花芊芊的话连连点头道:

“六娘子方向好了,我嘴严着呢!就算被人发现我也不会供出你的!”

花芊芊笑着颔首,本已经骑出去两步却又驻了足,转头对苗老哥道:

“苗老哥,我会看些面相,老哥以后可莫要馋酒贪杯,会惹麻烦的!”

苗老哥不明所以,还想问两句,花芊芊已经骑着马离开了。

花芊芊虽然没有跟苗老哥打过交道,但说起来却与他有那么一分缘分。

前世,这个苗老哥是因为偷喝了西夏进贡的御酒被人发现而丢了脑袋。

但这御酒并不是他偷的。

而是另外一个与他共事的御厨偷来分给他喝了一杯。

不过,他被抓以后并没有将那个御厨给供出来,而是自己担下了所有的罪名。

他那同僚后来回了乡就染了恶疾,正巧遇见游医的花芊芊。

那御厨觉着自己要死了,便将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讲给了花芊芊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狠狠地疼爱一番。 花芊芊在那个御厨的口中记住了苗老哥的名字。

因此,她今早打算实施计划时才会找到这个苗老哥帮忙。

这些猎来的鹿本就是给大臣们享用的,苗老哥帮她偷些鹿血并不会被人发现。

希望苗老哥这一世能忍住嘴,不会再因一壶酒而丢了性命吧!

花芊芊拿到酒和鹿血后就拿出了西山的舆图,催着马朝着忘忧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路崎岖,并不好走,好在花芊芊前世在外漂泊许久,骑术还算不错,那匹白马也很是有灵性,从不往雪深的地方走。

大概行了一个多时辰,花芊芊便来到了忘忧谷一带。

忘忧谷的东侧是峭壁,将阳光都遮了大半,西侧则是一片矮山。

她在一个山坡上凝眉眺望了一阵儿,催着马朝西侧的山坡上走去。

前世,岳安年确实在忘忧谷猎到一只白虎没错,但这只白虎并非他凭借自己的本事猎到的。

岳安年那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怎么会与人公平竞争!

花芊芊顺着山里往上走,果然没过多久就瞧见山顶处冒着一股青烟!

此时的山顶上,三个粗壮的男人围着一个火堆边烤着火。

三人中一个粗黑眉毛的男人望了望天,对其他两人道:

“时辰也差不多了,赵王殿下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咱们赶紧把火灭了吧,小心被人发现了!”

“娘的,这么冷的天儿,把火灭了咱们不是得冻死!我瞧着时辰还早,再等一会儿吧!”另一个大胡子不情愿地道。

他们三个已经在这里守了一晚,尽管烤着火,衣服上还是已经结上了一层白霜,冻得几人直发抖。

最后那个红脸男人也道:“真他娘的点背,咱们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差事,弄不好就得把命搭理去!大爷我还没娶媳妇呢!”

说着,他回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个笼子,笼子里囚着一只暴躁的白虎,一直再用牙齿啃咬着铁笼。

狩猎靠本事,但更要靠运气,哪有那么容易就能猎到白虎这样的猛兽。

昨天晚上,他们按照赵王的吩咐悄悄的将这只白虎拉到了这里,就等今日收到赵王的信号后,将受了腿伤的白虎放下山去。

可即便这白虎受了伤,他们也未必能跑得过这白虎,等它出了笼子,他们几个说不定就成了这白虎出笼后的第一餐!

“这会儿要是有酒有女人给老子暖暖身子,老子就是死也算值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踩踏积雪发出的“嘎吱”声。

没过多久,一个骑着白马的女子就出现在他们不远处。

女子虽然带着面纱,看不清面容,可露着外面的那双眼睛好似有勾魂的能力,宛如这山中精怪,但那气质又似这守山的神女,将几人都看呆了去。

“你是谁!?”

粗眉毛比另外两人还清醒一些,忙按住腰间佩剑,起身对着女子质问道。

花芊芊瞧了一眼不远处囚在笼子里的白虎,眼中有流光闪动,沉吟片刻后便翻身下了马,朝着几个男人走近了几步。

“我是赵王殿下派来提起看看情况的,三位兄弟辛苦了,我给你们带了一壶酒,驱驱寒。”

她声音如山间清泉,空灵婉转,听得三人心里发痒。

红脸男人都看呆了,他正想走过去接花芊芊递过来的水囊,粗眉毛的蹙着眉将他给拽住了。

赵王并没有与他们说会安排一个女子给他们送酒,这女人有些可疑!

他们脸上的反应被花芊芊看在眼里,她也没有多说什么,瞧见一边的火堆便道:

“王爷他们已经出发了,几位还是把火灭了吧,若是被人发现可就不妙了!

绝不能让人瞧出这白虎是王爷安排人放出去的,若是出了岔子被皇上知道了,咱们都担待不起!”

三人听了这话后对视了一眼,白虎这事只有他们一个小队的人知道,他们是决不敢出卖赵王殿下的,这女子竟知道白虎的事情,应该是王爷派过来的人无疑。

再说,一个弱女子,能把他们怎么样?

大胡子完全放下了戒心,走到花芊芊身边道:“没想到王爷还惦记着我们几个!竟派小美人来给咱们几个送酒!小美人这一路辛苦了!”

他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在了花芊芊的身上了,伸出手去接花芊芊手里的水囊,还特意摸了一下花芊芊的手背。

拿到水囊后,大胡子心神一荡,将自己的手指放在鼻端猥琐地嗅了嗅,叹道:“真他娘的香啊!”

也不知在说酒,还是在说花芊芊。

此时,另外两个人已经把火灭掉了,红脸男人也凑了过来,看着花芊芊舔了舔唇瓣,对大胡子低声道:

“这姑娘会不会是哪个花楼的?王爷知道咱们这任务凶险,所以特地让美人给咱们送酒。”

大胡子眼睛一亮,“那就不光是送酒了!这人也是……”

说罢,他咽了一口口水,转过头朝花芊芊看了过去,只觉得口干舌燥,忙打开了水囊“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酒。

另外两人闻见酒香,将水囊接了过去。

大胡子喝了酒,觉着身上暖和多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将面前的女子扑倒在雪地里,狠狠地疼爱一番。

管她是不是王爷故意送来的,落到他们手里,那就得尽情享受了。

若是王爷在乎的人,怎会舍得让她往这深山里钻!

“小美人儿!”大胡子打着酒嗝往花芊芊身边走,笑吟吟地道:“你是哪家花楼的,等爷这次回了京城,一定日日去寻你!”

花芊芊半垂着眸子,掩住了眼底的寒光,瞧了眼一直未喝酒的粗眉男人,换上了一脸柔美的笑容。

“奴家是竹芳阁的芍药,爷可要记住了!”

“芍药!好名字!”

大胡子此时的心火已经越来越旺,他正想将花芊芊拉入怀里,粗眉男人却是蹙着眉头看着白马的方向道:

“你马背上不是还有一个水囊!为什么只给我们一个?”

说着,他大步走到白马旁边,取下挂着一侧的水囊,板着脸将水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眸子一下子就变了颜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哥哥帮你暖暖身子吧! “这不是酒,这是什么!”男人喝道。

花芊芊闻言,藏在袖口中的手轻轻握了一握,很快,她就镇定自若地看向了粗眉男人,笑道:“这里装着什么,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粗眉毛警惕地看了花芊芊一眼,然后将水囊扭开,发现里面装得竟是满满一水囊的鲜血。

不待他质问,花芊芊已经悠悠地开了口:

“这是鹿血,也是暖身子的,奴家瞧几位的身子这么好,估计是用不着喝这个,所以才没有拿出来!”

花芊芊并没有学风尘女子那般矫揉造作,但她的眼眸生得太美了,听她说到“暖身子”这三个字,三人的喉咙齐齐滚动了一下。

“美人儿,走了这么久的山路,你也一定冻坏了,哥哥帮你暖暖身子吧!”

大胡子忍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就往花芊芊身边凑了过来。

可他的手刚要碰到花芊芊时,眼前突然一黑,来不及说出一句话就“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人瞧见大胡子突然倒地,瞳孔均是猛地一缩,忙要抽剑对付花芊芊。

但那个喝了酒的红脸男人剑还没拔出鞘,也觉着脚跟发软,晃了两下紧跟着摔倒在地。

粗眉毛要撑得久一点,因为他只是闻了闻酒气,没有喝进肚子里,拔出剑后用将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咬着牙问道:“你到底是……”

“谁”字还没吐出来,他的意识就已经模糊,斜斜地倒在地面上晕死过去。

花芊芊忙上前夺过装有鹿血的水囊,没让鹿血撒得太多。

等三人都晕倒后,花芊芊眸子一寒,提起粗眉毛的剑快速结果了三人。

她不是什么圣母,为了阻止岳安年上位,她也不害怕手染鲜血。

若她今日对赵王这几个鹰犬心慈手软,以后她和她的家人会死得更惨!

花芊芊轻抖着手将剑丢在了一边,这才定下神来在三人身上翻出了虎笼的钥匙。

白虎还在笼子里龇着牙低吼着,花芊芊毫不怀疑,她若是将这笼子打开,这白虎逃出笼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她吞入腹中。

不过她也没有打算将白虎放出笼子,这白虎已经受了伤,这个时候将它放出来,他也逃不了多远,保不齐最后还是会被赵王猎到。

花芊芊取来装有鹿血的水囊在手中摇了摇,随后将鹿血倒在了白虎的面前。

白虎早就又饥又渴,嗅到鹿血的味道猛地扑了过来,大口地舔食者地上和着鹿血的白雪。

整整一水囊的鹿血被白虎舔舐干净,花芊芊又在笼子外守了两刻钟左右,白虎终于扛不住晕眩的感觉,倒在了地上。

这个剂量的迷药,够这白虎睡上一两天的了,白芊芊试探了几次发现白虎真的被迷晕了,这才打开笼子,用力将白虎拖拽了出来。

一旁的白马瞧见白虎出了笼子,本能地嘶鸣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待瞧见白虎真的一动没动,它才没有那么焦躁了。

花芊芊将白虎捆绑好后,让白马拖拽着白虎前行,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白马很轻松地拖着白虎走了很远。

她正打算拖着白虎下山,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没过多久,岳安年等人出现在山谷的路口,骑着马朝着山谷中缓缓前行。

花芊芊蹙眉,她没想到岳安年这么快就到达了忘忧谷,若她这个时候下山,势必会被岳安年等人发现。

……

山下,岳安年骑在马背上的岳安年脸色并不好看,这一路的收获并不多,而且,萧炎和花景义还频频出错。

尤其是萧炎!

他蹙眉看了一眼身旁的萧炎,沉声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从狩猎开始到现在,有好几次他们明明可以猎到猎物,但萧炎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将箭射偏了。

他们本来就落后梁王,现在比分估计被甩得更远了!

“是属下的失误,属下愿意领罚!”

萧炎薄唇紧抿,什么也没有解释。

岳安年心里很生气,但并没有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深吸了一口气,道:

“咱们还有机会翻盘,快点打起精神,下不为例!”

萧炎也不知道听没听进赵王的话,只是规规矩矩地应了声:“是!”

队伍又前行了一阵儿,山谷里静悄悄的,什么猎物都没有出现。

赵王拧眉看了一眼身边的心腹侍卫,那侍卫走过来与岳安年耳语道:

“王爷,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岳安年点点头,好在他还有后手!

能猎到白虎乃是大吉之兆,待他将白虎带回去,父皇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岳安年在心里得意的一笑,梁王一定以为他靠着一把蛮力就能赢得比试,赢得父皇的欣赏,可做事情还要动脑子才能赢啊!

还有那个小成王,居然突然发了威!难道他还想赢他不成!

岳安年用力捏了捏缰绳,他真的很想看看,他把白虎带回去,这些人的脸色会是什么样子的!

“雪厚路滑,大家慢些走,小心一点!”

白虎这件事,只有岳安年几个心腹侍卫知道,毕竟作弊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为了等白虎出现,岳安年只能让队伍放慢脚步。

众人闻言行进的速度便渐缓了一些,但这山谷并不长,再走一阵儿,他们就要走出山谷了。

岳安年一直没有听见白虎的动静,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也越来越不安。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心腹,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问道:“怎么回事!?”

再拖下去,他们就要离开山谷了,难道要让他们掉头返回来,这不是明告诉大家,这山谷有猫儿腻!

那心腹也是记得一头冷汗,低声道:“王爷要不停下休息一会儿,属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岳安年眸光一沉,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快去!”

侍卫忙点了点头,装作腹痛快速离开了队伍。

赵王说要等待侍卫回来,便让队伍停下来休息。

此时,花芊芊正一直躲在一个山洞里,不敢轻易出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真是他的克星! 发现岳安年的人马后,花芊芊只能带着白马和白虎躲进了山洞里,还特意用树枝和石头将洞口遮住。

听见有马蹄声就在山顶徘徊,她连忙往后缩了缩身子。

好在花芊芊临行时离元邦提起了忘忧谷,只要离元邦他们也来到这边,岳安年应该就不得不放弃这只白虎了。

毕竟在别的队伍眼前作弊风险太大。

而且,有白虎出现,其他队伍一定也会争抢着猎杀白虎,要是让别的队伍抢先击杀了白虎,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能做得也只有这些了。

论能力,赵王和梁王绝不是小成王的对手!

花芊芊缩在山洞里静静地等待,她现在只希望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就算离元邦他们没有来忘忧谷,只要她熬到狩猎结束,这只白虎对岳安年也没有意义了!

山洞里阴冷极了,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冷的,四肢都有些麻木了。

四周静悄悄的。

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了。

出去么?

花芊芊咬了咬唇瓣,还是决定再等一阵子!

再坚持一会儿!

她等得越久应该就会越安全!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她渐渐觉着自己的头有些发沉,再这样下去,她也许会被冻僵。

看着晕睡的白虎,花芊芊挪到了白虎边,壮着胆子靠着它缩成了一团……

……

百鸟归林,夕阳残照,大片的红霞逐渐被黑夜覆盖。

进入深山狩猎的八支队伍陆续返回行宫附近。

岳安年是一脸的阴鸷,他安排好的白虎不见了,中途还遇见了小成王的队伍。

没有办法,他只能放弃那只白虎,让属下去查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对他耍阴招!

回来后他没有听说其他队伍猎到白虎,才稍稍安了心。

海公公瞧见八支队伍都已经回来,便向皇上禀报了一声。

随后,他吩咐着几名内侍,让他们与羽林卫一起清点各队的狩猎情况。

太后身子不舒服,皇后和大长公主陪同她在行宫内休息。

皇上、端妃和淑妃几人坐在驾辇之上,等待着比试的结果。

“妹妹觉着这次狩猎谁会摘得头魁?”端妃笑着看向淑妃问道。

淑妃在给皇上削苹果,闻言柔柔地道:

“很难说啊,不过不管是谁,都是我大奉出色的儿郎,皇上一定要好好奖赏他!”

淑妃这话,深合皇上心意,看着淑妃时眼睛里也露出几分赞赏,道:“爱妃说的不错!朕总听闻有人夸赞赵王,你将他教得很好!”

“皇上过誉了!”

淑妃红着脸,将手中削好的苹果递给了皇上。

看见皇上夸赞淑妃,端妃气得胸口疼,不过想想他儿子若是赢了比试,皇上也会夸赞她,没准还会给她赏赐,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

没过多久,陆续有内侍就跑过来禀报了队伍的分数。

海公公听了后便将已经清点好的队伍分数报给了皇上。

“皇上,这五个队伍已经清点完了,就差三个队伍了。”

没有清点完的,说明收获颇丰,很有夺魁的可能。

皇上以为这场比试胜负只会出现在赵王和梁王中间,没想到还有其他队伍能与他们两队抗衡,忍不住问:

“哦?还剩下哪几个队伍没有清点完?”

海公公笑道:“有梁王殿下的队伍。”

闻言,皇上并不觉得意外,端妃还得意地看了淑妃一眼。

“还有赵王殿下的队伍。”

皇上点了点头,对他这两个儿子颇为满意。

淑妃只是淡淡的笑着,没有说话。

众人都有些激动起来,纷纷猜测最后的胜利到底是梁王还是赵王。

易菀远远地听见海公公的话,紧张地拉住了花舒月的袖子。

“舒月,我这次押了五百两赌赵王殿下胜!你说咱们会不会赢!”

花舒月一点也不紧张,有的只是兴奋。

她当然会赢!

不止她押的那一万两会翻好几倍,花芊芊的仁济堂也逃不出她的手心!

花舒月正勾唇笑着,就听见海公公继续道:“最后一个队伍是小成王的队伍!”

“小成王!?”

皇上挑起眉头,有些惊讶。

众人也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谁?小成王殿下!?”

花舒月听见海公公的禀报也捏紧了帕子。

不过她还是很快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即便小成王的成绩也不错,那他也不可能超过赵王!

这结局早就注定了,她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远处,梁王抿着嘴唇,抱着双臂气呼呼地看向一旁戴着罗刹面具的离渊。

这个龟儿子!真是他的克星!

有好几次他发现了猎物,却都被小成王给截和了。

而且,他为了跟离渊争抢一只野鹿,一时没有注意,骑着马撞到了树上,差点摔断了腿!

要不是离渊,他怎会这么狼狈!

他肯定还能多猎一些猎物回来的!

好在赵王也吃了离渊不少苦头,所以结果是怎样还不好说!

离渊并没有在乎梁王和赵王那仇视的目光,他负手而立,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寻找着那抹艳影。

可越找他的眉头就蹙得越深。

那女人去哪儿了?

难道她不关心比试的结果么?可她明明押了那么多银子!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计分的几位内侍和羽林卫身上。

其实他们计量分数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将猎物称重,重量叠加在一起,总重量就是这一队的最终得的分数。

当然,如果猎到稀有的猛兽会有额外的加分。

但这种情况实在少之又少。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结果。

几个内侍反复核验后便来到了皇上的面前,跪地禀报道:“皇上,分数已经核验好了。”

皇上颔首,挥手道:“那便公布吧。”

内侍看了一眼手里的锦帛,犹豫了片刻后才开口道:

“禀皇上,梁王殿下队猎到了一千三百五十三斤猎物。”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了皇上,皇上笑着赞了声:“不错。”

端妃也颇为满意。

一千多斤猎物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其他那五个队伍可是连五百斤都没有达到。

“赵王殿下队乃为一千三百六十斤猎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臣想用它去提亲! 听到这个数字,端妃的笑容立刻就僵在了脸上。

花舒月则是一脸的不出所料,轻轻地弯起了嘴角。

虽然赵王队只赢了梁王队七分,可赢了就是赢了!

想想马上就要到手的数万两银子和花芊芊的仁济堂,花舒月差点要笑出声来。

梁王气急败坏地揪住了岳安年,不服气地瞪眼道:“你是不是作弊了!你怎么可能猎得比我还多!”

“住手!”皇上怒视了梁王一眼,沉声道:“技不如人,有何脸对兄弟动手!”

梁王被皇上呵斥了一句,不敢再造次,只能气愤地将岳安年松开了。

岳安年心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心里已经开始猜想父皇会奖赏他什么!

“小成王队,两千六百斤。”

岳安年已经觉着自己胜券在握,听见内侍宣布出小成王最终的分数,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内侍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报完这数字后立刻偷偷抬头看了皇上一眼。

“多少?”皇上也不可置信地追问道。

“两千,两千六百斤!”内侍咽了口口水,继续道:“并且,小成王还猎到了一只全身如血染般地红狐!”

“两千六百斤!”

众人都听傻了。

“这,这是小成王胜了?”

“那还用说么,比赵王殿下多出了一千多的分数啊!”

“啊!我可是押在赵王队三千两银子!赵王殿下怎么就输了!”有位夫人忍不住心疼地道。

“哎呦,我也押了梁王殿下两千两银子!就这么没了,真是好心疼啊!”

“你这三千两算什么!花五小姐可是押了一万两!而且,她还与花六小姐签了对赌文书!”

这话一落,众位夫人小姐纷纷朝花舒月看了过来。

花舒月这会儿脸已经白成了纸,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就算她演技再好,这个时候也没办法装出镇定自若的表情。

这怎么会呢!

赵王怎么会输!?

书里不是这样写的!

她的银子,她的嫁妆,她以后要怎么办!

想到要把这些东西都送给花芊芊,花舒月觉得自己的魂儿都没了!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与花舒月一样不敢置信的人不在少数。

还不等众人从惊讶中缓过神来,皇上已经笑着连道了几声“好”,让海公公将人唤进到面前来领赏。

离渊听见海公公的传唤却是迟疑了一下没有急着动身。

他四处寻找着花芊芊的身影,却怎么也没有找到。

心里隐隐有着一种不太踏实的感觉,海公公又唤了他一声,他这才蹙眉快步走到了皇上的驾辇面前,跪了下来。

“朕说过,不管这次谁赢了这场比试,朕都有重赏!来人,将四龙珠冠拿来!”

众人听皇上要赏赐小成王四龙珠冠,都瞪大了眼睛!

大奉皇帝所戴的乃是八龙鼎珠金冠,储君可佩带六龙珠冠,一般的皇子能被赏赐三龙珠冠已经是的很高的地位了。

如此受宠的梁王和赵王也不过是三龙珠冠,谁能想到,皇上居然会赐予小成王四龙珠冠!

这也就是说,以后梁王和赵王见到小成王后,都要行礼问安!

“皇上,三思呀!”端妃急忙阻拦道:“皇上,不过,不过是一场比赛,这四龙珠冠,是不是……”

淑妃也微微蹙眉,她也没想到他儿子与梁王相争,最后得力的竟是小成王!

于是,她破天荒地附和了端妃一句,道:“皇上,小成王殿下如此骁勇,不如将那把龙泉剑赏赐于他!”

皇上蹙眉看了两位妃子一眼,沉声道:“若今次夺魁的是你们的儿子,你们可会阻止朕!”

这话,不可谓不重。

皇上也是在给这两位娘娘和两位皇子敲敲警钟。

说着,他看了一眼海公公道:“照朕说的办!另外,小成王队伍中的几人朕均有重赏,便每人赏一千两白银,并赐麒麟玉带!”

“是!”海公公得令告退。

听到皇上公布的赏赐,更是一家欢喜几家愁!

一旁的赵王和梁王两人几乎嫉妒的要将一口银牙咬碎!

如果今日得到这珠冠的人是他们,他们就离储君的位置又进了一步!

小成王,他何德何能!

赵王的眸子都快充血了,若是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弄跑了白虎,害他错失了四龙珠冠,他一定会亲手掐死他!

没多久,海公公将四龙珠冠呈了上来,皇上亲自将珠冠戴在了离渊的头上。

戴好以后,离渊却没起身,海公公见离渊有些心神不宁,在一旁低声提醒道:“小成王殿下,谢恩啊!”

皇上发现离渊得到四龙珠冠毫无欣喜,反而忧心忡忡,便问道:“我见你一直在张望,可是在找人?”

“臣今日挣得这头名,其实是为了一个人。”离渊顿了顿,诚恳地对皇上道:“臣还想向皇上求一赏赐,不知可否!”

“为了一个人?”皇上挑眉。

今日离渊的表现,确实让他意外。

陈太医说他所中之毒无药可解,几乎是强弩之末。

可他今日却比善武的梁王表现得还要出色,可想他若身体康健会是何等骁勇!

这样的成王府确实让他有些忌惮,但,也让他看得清楚透彻。

至少成王府没有被他那几个儿子拉拢,他们还是效忠于他的!

“你还想讨什么赏?说来听听?”

“臣想要那只红狐,臣对皇上说过,臣有心悦之人,臣想用它去提亲!”

离渊顿了一顿,郑重道:“臣愿用这四龙珠冠换此奖赏!”

“胡闹!”

皇上瞪着眼嗔了离渊一句,不过语气里没有怒意。

他没想到离渊竟是个多情种子!

现在,他倒是越发好奇起离渊喜欢的是哪家的姑娘。

众人听闻小成王居然想用四龙珠冠换红狐,都觉着小成王疯了!

不过也有姑娘被他这举动征服了。

虽然小成王名声不好,听说相貌也极丑,但他竟愿意为了心爱的姑娘放弃四龙珠冠,就这一点足以让众多少女改变了对他的印象。

“也不知道小成王喜欢的是哪家姑娘!我竟有点羡慕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夜暴富呀,好羡慕! “没想到小成王还挺深情的!”

“愿弃四龙珠,为卿求红狐!呜呜,我感动的要哭了!”

很多人都在好奇小成王到底是想像哪家姑娘求亲,一时间都忘了输赢的事儿,都好奇地朝小成王这边望来。

皇上已经开口赏赐下去的东西怎么可能收回来!

他看了离渊一眼,瞧他那认真的神情并不是装出来的,颔首道:

“这珠冠你给朕好好戴着,那红狐朕也赐给你了!”

离渊欣喜地向皇上一揖,“多谢皇上!”

“先别谢朕!”皇上又板起了脸:“你想向哪家姑娘提亲,得先与你祖母说好,让太后给你把了关才行!”

“臣遵旨!”

皇上并没让离渊将姑娘的名字说出来,若是不合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想拒绝都不好开口。

众人看着小成王头上的四龙珠冠,又开始重新审视起成王府如今的地位了。

赵王和梁王也都冷静了下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扭过了头。

好在,得到四龙珠冠的不是对方。

小成王地位再怎么高,也不可能成为储君!

皇上赏赐了离渊后,便命海公公将今日众人猎到的猎物让人烤制好分赏下去。

一簇簇篝火便在围场上亮了起来。

离渊一直没有瞧见花芊芊的身影,向皇上告退后,他便快步离开了围场。

看着离渊离开的背影,几个围着篝火的少女忍不住八卦道:“也不知道哪位姑娘能收到小成王的那只红狐!”

“你难不承想做小成王妃!”

“我可是听说小成王喜怒无常,而且长得奇丑!”

想到小成王的长相和性格,几人又没那么感兴趣了,不过还是很好奇小成王的心上人是哪位姑娘。

毕竟,小成王如今地位升高,他的正妃也会是众多王妃里,地位最高的一人。

“我现在并不羡慕小成王的心上人,我羡慕的是花六娘子!”一位小姐突然道。

其他几人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跟着点头道:“谁说不是,早知道,我也押小成王队了!”

“她这次怕是要赢六七万两银子!天啊,六七万两啊!京都五进的院子能买好几套了!”

“不止这些呢,还有花五小姐的嫁妆!六十四抬嫁妆,花老夫人那么疼她,怎么也能值个五万两吧!”

“一夜暴富呀,好羡慕!有了这么多银子,就是这辈子不嫁人也没什么!”

“就是花五小姐这回可惨了……”

花舒月今日所受的打击不小,她本不想表现出来,强撑着听着几位小姐聊天儿。

可她听见四面八方的人总有人提起她与花芊芊对赌的事情,心里堵得难受,一口气没有上了,竟喷出了一口鲜血。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婢女的尖叫声。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

众人闻声看过去,竟发现花舒月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太医,太医,快救救我家小姐!”青儿乱了方寸,胡乱地叫了起来。

几位在花舒月身边的小姐也都被吓坏了,还是花景礼听见青儿的声音,奔过来将人抱了起来。

花景义则是请来了随驾的御医,那御医给花舒月把了脉,才对花家兄弟道:

“还好,只是突然郁结于胸才会导致气血不通,只要想开一些,好好休息几日便好了。”

这话说的很明白了,谁都听得出来,花舒月定然是因为突然输了银子和嫁妆才会气血攻心。

众人闻言脸色都有些古怪,这花五小姐心性也太小了些!

怎地敢赌却不敢输呢!

这事儿,很快就在几个小姐间传开了,不过这会儿花舒月已经晕了过去,并不知道自己丢了这么大的脸!

离渊换好衣裳,回到行宫内离府几人的住所,就瞧见离老夫人和关氏几个正一脸焦急地望着窗外。

他没有看见花芊芊,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人呢?”

离老夫人怎能听不出离渊问的是谁,急道:“芊芊跟程三小姐说要入山给你采药,这个时辰也没回来!程三小姐已经派人去山里找了,渊儿,芊芊不会有事吧!”

离老夫人已经完全慌了神,想到花芊芊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就觉着眼前发黑。

“我去找她!”离渊顾不得其他,直接从轮椅上站起身夺门而出。

阿默忙追上来,将罗刹面具递给了他。

“主子,您别急,我这就叫人入山去寻!”

离渊眸光沉沉地道:“不要张扬!”

他知道花芊芊行事极有分寸,她会进山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会只是采草药那么简单!

可她要做什么呢?

离渊忽地想起今日在忘忧谷时,离元邦说的一句话。

他说临行前,芊芊提醒他忘忧谷处有松柏,可能会有狍子出没。

可他们到了忘忧谷时,发现那一带根本没有松柏,可却在那里遇见了赵王等人。

他们应该在那里逗留了一阵子,瞧见他们的人过来后才匆匆离开了。

赵王他们在忘忧谷那里等什么?

芊芊为何要引元邦去忘忧谷?

心里是一团无头的乱麻,离渊看望了眼挂在天边的弯月,一颗心像是坠入了冰窖!

你不要有事!

千万不要有事!

……

忘忧谷的山洞中。

不知不觉中,花芊芊竟然睡了过去,再次醒来,便瞧见有几缕月光从洞口的缝隙中透了进来。

竟然已经入夜了!

花芊芊觉着头有些沉,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摸了摸白虎柔软的毛发,这一次多亏有它,她才能撑这么久的时间。

这白虎,也算是救了她一命。

想了想,花芊芊从身上拿出一瓶金疮药,倒在了白虎的腿上。

“能不能好起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她费力地走到洞口向外张望了一阵儿,夜色很浓,几乎看不清五步以外的东西,四处也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呼啸的寒风。

白马还乖乖地缩在角落里,花芊芊将堵在洞口的石头树枝推开,牵着白马离开了山洞。

走出洞口,她又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怎么,这么傻啊! 白虎可能还要晕一阵子,若有其他野兽发现这里,估计就凶多吉少了。

既然她们有缘,她便再顺手帮它一把吧。

于是花芊芊又拖着几块石头和树枝,将山洞给堵住了。

做好这一切,她觉着身子更加酸痛。

她咬牙骑到马背上,抚摸着白马的鬃毛道:“小白,这次要靠你了!若咱们能安全回去,我请你吃上等的草料!”

白马像是听懂了一样,咴咴鸣了一声,驮着花芊芊便朝山下行去。

山里的风好似冰锥一般地往花芊芊身上扎,她握着缰绳的手都没了知觉。

白马也看不清路,深一脚浅一脚的,颠得花芊芊的身子直往下坠。

花芊芊不停在对自己说,再坚持一阵儿,再坚持一阵就到了!

前一世她经历了那么多苦难,这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她怎么能在这里倒下去!

咬着牙关,将缰绳缠在了腰上,紧紧地抱着小白,希望小白能将她带回行宫……

山中,有几个赵王的侍卫骑着马正在搜寻着什么。

“有发现么?”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对着另一人问道。

“还没有。”

“继续找!”头领蹙眉发号着施令。

那么大一只白虎怎会凭空消失!

还有杀了胡子几人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赶到山顶的时候,那几人的身子还没凉透,说明没死多久!

他们必须得把这人找出来,不然回去后,不知道王爷要怎么惩罚他们!

这头领突然灵光一闪。

难道,那人根本就没有逃离忘忧谷!?

“你们两个,再朝忘忧谷那个方向搜一搜!”

两个侍卫领命,骑着马,拿着火把便朝忘忧谷的方向行去。

两人大概行了两刻钟,一人忽地指着前方到:“你看那边,好像有一个人!”

另外一人急忙抬起手臂上的袖箭,朝着远处的影子射出了一支短箭。

“嗖”地一声,短箭破空而出,直直朝着那个影子射了过去。

眨眼功夫,短箭便射中了那个影子,两人急忙朝着那影子的方向奔去。

奔到附近,一人懊恼地看着地面道:“娘的,上当了!”

他射中的,只是一个女子的斗篷,刚刚这斗篷挂在树枝上,他还以为是一个人!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有一匹马正驮着一人疾驰而去,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急道:“快追!”

不久前,花芊芊看见远处火把的亮光,就猜测赵王可能还在派人搜捕她。

她只好脱下斗篷,先将这两人引开。

可小白的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虽然她用斗篷将两人给引开了,可这两人没用多久就追了上来。

听见耳边又传来“嗖”的一声响,花芊芊的心沉落谷底。

肩膀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她实在抓不住缰绳,身子一软,便朝马下摔去。

花芊芊死死地闭住了眼,以为自己会摔进雪地里,可她的腰间突然一紧,一个强有力的手臂将她腾空抱起,捞到了另外一匹马的马背上。

随后,她便被那人牢牢禁锢在怀里,这人身上的温度和味道让她觉着无比熟悉。

她还没有抬头去看那人是谁,耳边就响起了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闭上眼睛!”

这声音充满怒火,像是要劈开云层的闪电!

花芊芊下意识听了他的话,乖乖地闭紧了眼睛,没过多久,耳边就响起了两声长刀入肉的声音。

随后,她便觉着有几滴液体溅到了她的脸上。

离渊眼也没眨地将这两个追杀花芊芊的侍卫斩杀,身上的戾气才散去了一些。

他垂下头,正瞧见花芊芊有些害怕地闭着眼,一双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襟,他的一颗已经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丫头,现在才知道害怕么!

她知不知道,看见她要坠下马的那一刻,他觉着自己的一颗心,像是一个瓷瓶,突然被人用锤子击成了粉末。

离渊抬起手,无比温柔地将花芊芊脸上的血迹擦了下去。

瞧见她肩膀上的短箭,他的眸子就是一缩,咬牙道:“你忍着点,我这就带你回去!”

花芊芊此时眼前有些发黑,但她还是挣扎着睁开了眼,微微抬起了下巴,看向男人的脸。

可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一张罗刹面具。

脑子“嗡”的一声响亮起来,花芊芊半痴半呆地看着那青面獠牙的面具,身子不由打起了摆子。

这张面具她太熟悉了,她在梦里见过很多次!

花芊芊哽咽地望着男人,一颗心跳得飞快,她缓缓将手抬了起来,想将男人的面具摘下来,这一刻她想了很久很久,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却胆怯起来。

她有些害怕,害怕他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样子……

花芊芊纤长的手指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正想收回来,但她瞧见男子垂下头来看她,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张罗刹面具从男人的脸上摘了下来。

看见男人俊美出尘的脸时,花芊芊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拼命的往下掉。

“真的是你!”

前世,那个救她护她的人,真的是他!

她一直以为,那人会救她也许是随手之举,可现在她才知道,是他一直默默地守在自己的身边!

花芊芊觉着自己的心紧紧的缩成了一团,他为了她做了那么多,她却到现在才认出他来!

“你怎么,这么傻啊!”

看见花芊芊哭得不能自已,离渊几乎是手足无措。

他慌忙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可刚刚擦去两行,马上就又有两行流了出来。

花芊芊的眸子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脆弱得好像一碰就要碎裂,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只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拍抚着她的背。

“是我,你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花芊芊觉着自己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可她还是死死地揪着离渊的衣领,生怕他又像前一世一样,突然就不见了。

离渊就任由她揪着,他用大氅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她着了风。

他一边用一只手紧紧护着她,一边催着马朝着西山行宫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就不能给他留些体面!? 山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阿默抖掉了剑上的鲜血,命人将赵王的那几个爪牙都丢进了深山里去。

真是谁的人他们都敢动!

那他就让他们知道知道,死字怎么写!

将那些人都清理掉后,阿默才回到了离渊身边。

离渊将已经晕迷的花芊芊带回了行宫住处。

离老夫人瞧见花芊芊惨白着一张脸,险些就晕了过去。

关氏的一颗心也卡在了嗓子眼里,含着泪对离渊问道:“芊芊这是怎么了!是谁把她伤成这样?”

离渊想起阿默回禀时说那些人是赵王的手下,他的眸子就忽地变得阴沉冷厉。

“义母,麻烦您跟祖母拿我的牌子去请章太医来!”

瞧见花芊芊这样,离老夫人和关氏都慌了神儿,这才想起当务之急是去请太医,两人忙应了出了门。

两人走后,离渊才扶着桌子咳了一声。

“主子!”

阿默看见离渊嘴边有淡淡的血迹,心下就是一慌。

芊芊小姐说主子的病还没有根治,不可以大喜大悲,主子刚刚一定是因为担心芊芊小姐,所以身上的毒又复发了。

怪不得他没有让自己去请章太医,而是将老夫人和夫人支开了。

“我没事,你去山上的痕迹清理了,不要让人看出端倪!再去叫人查出赵王有什么小动作!”

他现在还没有想清楚芊芊与赵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必须护好她。

阿默领命离开,没过多久,离老夫人和关氏便将章太医请来了。

章太医看了看花芊芊的情况,也没有多问,让人准备了东西,将花芊芊肩膀上的短箭取了下来。

随后,又帮她处理了伤口,开了方子,这才对离老夫人道:

“老夫人别担心,肩膀上的伤不严重,养一段日子便会好起来。就是身子受了些寒,必须要好好的调理才行!”

离老夫人闻言,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阿弥陀佛,没事就好!”

关氏也是长长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安排人去给程甄报信。

……

花芊芊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过神奇的是她竟然一个梦也没有做。

这是她重生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他醒来睁开眼睛,正看见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正一戳不戳地盯着自己看。

瞧见这张脸,花芊芊的心瞬间就被塞满了。

离渊已经在这里守了花芊芊一天一夜,见她醒过来,他蹙在一起的眉头倏地就松开了。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心里都有千言万语想要问,可他们的舌头都像是打了结,谁也没有问出口。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口渴么?”

看着花芊芊的眼睛,离渊莫名有些紧张。

花芊芊已经很久没进食了,的确觉得喉咙干痛,便轻轻点了点头。

离渊“嗯”了一声,站起身要去给她倒水,可他刚站起来,身子就顿住了。

花芊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地撰着离渊的衣摆。

他那一向平整的衣裳让她捏得全是褶皱!

难道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他从未离开过半步么?

花芊芊的鼻子有些酸,忙将握着离渊衣摆的手松开了。

离渊也没有去管自己褶皱的衣摆,倒了杯水后又将一旁的托盘也端了过来。

“章太医说你今日应该会醒来,给你配了药,秋桃刚刚熬好,你喝了水,趁热将药也喝了!”

说着,他拿出一个纸包,温声道:“喝完药可以吃一块蜜饯,但章太医说你现在不宜多吃这些东西,所以你只可以吃一块儿!”

离渊的声音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他平时并不爱说话,这会儿竟啰里八嗦地跟她说了这么多。

花芊芊只是勾着嘴角听着,她忽然觉着,这男人的声音是这样的好听。

其实她有很多话想问他。

她想问他前一世离开京城后去了哪里。

想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福泉。

想问他为何要不辞而别……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那些事情已经无所谓了,她只需要知道,那个人是他就好!

花芊芊端起药碗喝了一口,这药苦得她眉头都蹙成了一个一字。

离渊看着花芊芊这么痛苦的表情,不由有点埋怨章太医,那老头的医术到底行不行!就不能配点没那么苦的药么!

要是章太医知道他这心思,定会瞪着他道:你行你来!

喝完药,花芊芊结果离渊递过来的一块蜜饯含在嘴里,觉得口中甜丝丝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她抬起眸子看着离渊,“你的腿,什么时候好的?既然好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她深吸了口气,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可是怕我医好了你的腿就不管你了?”

花芊芊那波光潋滟的眸子定在离渊身上,让他避无可避,她想知道答案,这一世,她不想再错过了!

离渊薄唇轻抿,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如果他的病好了,她估计再没时间来瞧他。

所以,他才会生出这么个蠢主意。

他还以为她不会问了,就不能给他留些体面!?

静默了片刻,离渊红着耳尖有些别扭地点头“嗯”了一声。

听到这声回应,花芊芊的心就是一缩,眼眶瞬间又红了起来。

这个傻瓜……

门口,两个女人看着屋子里的情形,也都红了眼。

“娘,看来渊儿是真的喜欢芊芊!有他护着芊芊,咱们就能放心了!”关氏一边摸着眼泪儿一边低声道。

离老夫人也欣慰地点点头,看来这两个孩子心里都有对方。

“走吧,让他们自己呆会儿!”

离老夫人刚拉着关氏要离开,离元邦却是端着一盘子肉跑了进来。

他瞧见两人站在表妹门口,好奇问道:“祖母,娘,你们站这儿干嘛?怎么不进去!”

闻言,两人均红了老脸。

离元邦这一嗓子岂不是让渊儿和芊芊知道她俩在门口儿偷听了!

离老夫人瞬间觉着自己的晚节不保!

离元邦没看出祖母和母亲脸上的尴尬,端着盘子就要朝屋里走,“表妹醒了吗?我给她烤了鹿肉,我去送给她尝尝!”

可还没等他走过去,就被关氏一把给揪住了耳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还不叫人去将那白虎杀了! “你表妹刚醒,怎么能吃这种东西,赶紧给我滚蛋!”关氏气道。

这个没脑子的,自己找不到媳妇,还要破坏别人好姻缘!

离元邦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求助地看着离老夫人:

“祖母,你快管管我娘!我就是想去看看表妹怎么样了!她干嘛又骂我!”

谁料离老夫也是一脸气恼,揪住离元邦另外一个耳朵,与关氏一起将离元邦拉出了院子。

“你爹不在,你这身皮是又松了,我就应该让你娘给你紧一紧!”

“祖母!”离元邦哀嚎了一声,他慈祥的祖母怎么也变成这样了?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这一幕,正好被前来看望花芊芊的程甄给瞧个正着。

瞧离元邦那痛苦的样子,程甄捂着嘴偷偷直乐。

“呵呵,呵呵……”看见程甄,关氏有点尴尬地松开了手,立刻又换上了一副温柔端庄的表情招呼道:

“程小姐来啦!又来看芊芊么?”

离渊不想让人知道花芊芊受了箭伤,只对外说是得了风寒崴了脚。

芊芊昏迷这一日,程甄和程彧跑来好几趟,送了许多东西,但离渊见到程彧,便找借口将人拦在外面没让他们进门。

“六娘醒了么?我让我爹跟章太医求了瓶化瘀膏,让六娘涂上脚就好了!”

说着,程甄便将手中的药瓶递给了关氏。

关氏接过药瓶,感谢地道:“程小姐有心了,我等会就把这药膏给芊芊送过去。”

她可不想让程甄这个时候进去打搅渊儿跟芊芊。

想了想,关氏将目光落在了离元邦的身上,道:“你不是烤了鹿肉,快去给程小姐尝尝!”

舍不得儿子,送不走程小姐啊!

关氏给儿子递了个眼神,离元邦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哦了一声,对程甄道:“走吧,看在这瓶药膏的份儿上,再给你烤些新鲜的!”

程甄抿着唇小声嘀咕道:“谁稀罕!”

嘴上这么说,可她还是跟在离元邦身后走出了院子。

……

几日的西山之行很快就结束了,清晨时离家就收到了拔营回京的消息。

团哥儿还没有玩够,这两日的烤肉吃得他的脸蛋儿又圆了一圈,得知要离开西山后很是不舍。

大家将马车装好,他这才磨磨蹭蹭地往马车上爬。

可他衣裳有些紧了,刚一爬上马车就听见“呲啦”一声,袄子扯开一个大口子,险些将圆滚滚的小肚皮露在外面。

众人忍俊不禁,花芊芊摇头轻点了下团哥儿的鼻子道:“你不是要做大官么,你再这样贪吃,小心官服都穿不进去了!”

团哥儿不服气地揉着自己的小肚子道:“人家说宰相肚子能撑船,我肚子还撑不了船呢!”

关氏嗔了团哥儿一眼,“就属你歪理多!你再吃下去,肚子能不能撑船我不知道,反正媳妇是不一定能娶得上了!”

团哥儿一听瞬间就急了,忙眨着大眼睛看着花芊芊问道:“表姐,你嫌弃团哥儿的肚子大么!”

花芊芊刚想回答,离渊便走过来将团哥儿揪住扔到了另一辆马车上。

团哥儿抗议道:“大哥,我想跟表姐坐一辆马车,她病着,我得照顾她!”

离渊板着脸斜了团哥儿一眼,“你会挤着她!”

团哥儿对离渊是敢怒不敢言,扁着嘴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看来以后真的得少吃那么一点点了!

收拾好东西后,秋桃扶着花芊芊也上了马车。

跟来时一样,离府的马车仍然排在皇家宗室的队伍中。

程甄自己坐着无聊,又跑到了花芊芊的马车上,见她恢复的不错,也放下心来。

“六娘,你知不知道,花舒月也病了!”

花芊芊还没有听说这件事,问道:“怎么病的?”

“气病的呗!”程甄哈哈笑得极为畅意,“因为输了银子,赔了嫁妆,直接被气得吐了口鲜血!”

花芊芊眼底无波,“她自找的!”

“可不是!就是没亲眼瞧见她吐血的样子!”

程甄对此颇为遗憾,说着又问道:“对了,六娘,你不去管她要嫁妆么,我真想瞧瞧她的脸色,你说她会不会赖账?”

“也许吧,不过我不会给她机会的!”

程甄连连点头,“那你去管她要嫁妆时可要记得带上我!”

“好!”

“六娘最好了!”程甄挽着花芊芊的手臂笑得灿烂。

花芊芊也轻笑道:“可有我二表哥烤的肉好?”

闻言,程甄立刻红了脸,扁嘴道:“好好的,提那个棒槌做什么!都怪他,我都吃胖了,快要赶上你们家团哥儿了!”

程甄这样的性格,几乎没什么烦心事,花芊芊跟她在一起,也觉着心情格外轻松。

两个人正聊得高兴,车子却突然停了下来。

程甄不解地掀开车帘往外看,就瞧见许多羽林卫都拿着武器冲到前面去了!

程甄觉着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掀起车帘就想往车下跳,离元邦却及时赶过来制止道:

“你干嘛去!别乱跑,赶紧回车里去!”

“前面怎么回事?”

离元邦一脸严肃地道:“林子里有一只白虎在跟着队伍跑,羽林卫怕白虎伤到皇上,集结在一起要去击杀白虎!”

闻言,花芊芊眉头倏地蹙在了一起。

白虎?

是那只白虎么?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跟着队伍跑!?

花芊芊与那只白虎也算是共患过难,听说羽林卫要去击杀它,心中一紧,竟生出几分不舍来。

……

另一边,坐在车驾上的皇上也是一脸的疑色。

几位娘娘听说附近出现了白虎,都吓得花容失色,尤其端妃,惊恐地对羽林卫喊道: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叫人去将那白虎杀了!”

队伍里的岳安年听闻白虎出现,脸色变了好几遍。

难道在背后算计他的那个人又再耍什么花招?

他静观了一阵儿,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这才来到皇上车驾前请命道:

“父皇莫惊,儿臣这就带人去击杀白虎!”

皇上掀起车帘,看着远处在林中徘徊的白虎,犹豫了片刻后道:“去吧,小心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要造反么! 岳安年心里有些激动,本以为有人从中作梗放走了这白虎,没想到这白虎竟又送上门来!

他正要点几个箭术不错的人与他一同去射虎,可那白虎见车队停下后,凝视了车队一阵儿,竟一步步从林中走了过来!

看着白虎走近,众人一下子就慌了起来。

“护驾!护驾!”羽林卫的头领发号命令,众多羽林卫将皇上和太后的车驾团团围住。

岳安年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可跟在山里射猎不一样,在山里,他身边有许多人护着,可这时候大家保护的重点对象是皇上。

而且,白虎离他们这般近,他们都来不及弯弓搭箭。

岳安年忙将几个羽林卫推出去抵挡,几个羽林卫提着剑冲杀过去,却被那凶猛的白虎两爪子拍倒在地。

紧接着,又有几人冲上去与白虎缠斗在一起。

“箭,快放箭!”岳安年对着后面的羽林卫喊道。

已经搭好弓的羽林卫瞄准白虎的方向,头上却冒出了涔涔冷汗。

前面还有他们的兄弟,他们很难确保这箭不会误伤自己的人。

可赵王一直在旁边让他们放箭,其中一个羽林卫扛不住压力,松开了拉满的弓弦。

羽箭呼啸着朝白虎而去,那白虎似有所感,敏捷地躲过了那一箭。

“再放!再放!通通给我放箭!”

岳安年对羽林卫的人大声喊着,这畜生能躲过去一支箭,他就不信这么多支箭它还能躲过去!

羽林卫的人只能听从命令,一个个将锋利的箭头对准了白虎,正要放箭时,一人骑着黑马突然冲了过来。

“住手!”

岳安年看着戴着罗刹面具的离渊,吼道:“你干什么!赶紧让开!”

离渊根本没有理会岳安年,跳下黑马,直接来到了皇上的车驾前。

“皇上,这白虎不能杀!”

闻言,首先发声的人不是皇上,而是坐在皇上身侧的端妃。

“你疯了!难道要让那白虎扑上来伤人不成!”

端妃嗓音尖利,朝羽林卫吼道:“放箭,不要听他的!你们若是把白虎放过来,本宫一定让你们脑袋搬家!”

离渊眸子一暗,瞧见一个侍卫已经将弓弦松开,弓弦上的箭“嗖”地一声飞了出去,他快速拔出佩剑,瞬间将那飞出来的长箭斩成了两断!

“小成王,你要造反么!”

端妃看着离渊这架势,瞬间白了脸。

皇上的眸光也是一沉,瞪大了眸子对离渊喝道:“你要做什么!”

“皇上明鉴,那白虎并没想伤人!”

离渊指着白虎的方向对皇上道:“您看它只有爪子反击却没用利齿撕咬,也没发出吼声,臣看它口中好像叼着什么东西!”

闻言,众人无不惊奇,连后面马车里的皇后等人也探出头来张望。

大家将眸光落在羽林卫围杀的白虎身上,发现它的确只是用爪子在回击,并未亮出獠牙。

并且,它的口中的确叼着什么东西。

这时候,海公公跑了过来,对皇上道:

“皇上,太后娘娘让奴才给你传话,她老人家说白虎应出没于深山,它突然出现在这里也许有什么奇缘警示,不如派人过去看看!”

皇上扫了岳安年等人一眼,岳安年的心就是一虚,连忙低下了头。

“皇上,臣愿前往!”离渊撩起衣摆请命道。

“父皇!”岳安年有些急,“要是叫羽林卫停手,万一叫那畜生冲过来怎么办!”

离渊冷冷看了岳安年一眼,“我自不会让那白虎有伤到皇上的机会!”

“你凭什么保证!你……”

“够了!”皇上沉着脸呵斥了一声。

他本还觉着这个儿子是个有脑子的,可现在看来遇事也太不沉着了。

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一只白虎!?

还有那个梁王!这会儿不知道缩到哪里去了!

皇上看着离渊,心中颇为感慨,这样沉稳细心又有胆识的孩子,怎么就不是他的儿子!?

他叹了口气,对海公公沉声道:“让羽林卫先撤回来,让弓箭手都准备着。”

随后,又对离渊道:“你去吧!”

羽林卫的人听到命令后都缓缓撤到皇上的车驾附近,离渊则骑着马朝白虎走了过去。

那白虎看见离渊走过来,向后退了几步。

大概是感受到离渊没有伤害它的意思,白虎也停下来坐在了地面上。

它朝着车队的方向望了一阵儿,似乎在找什么人,随后将口中叼着的东西放到了地上,口中发出了一声低吼。

众人都被这一幕看呆了,那白虎居然真的是来送东西的!

放下口中之物后,白虎才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长毛,又朝队伍的方向低吼了一声,然后转身奔向了林子,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岳安年见那白虎竟逃了,急着对皇上道:“父皇,怎能让它跑了,我带人去追!”

“追什么追!”皇上怒道:“你为何这般嗜血!”

岳安年又被皇上呵斥了一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再不敢多说什么。

端妃瞧见岳安年吃瘪,心里高兴,忙应和道:

“对对对,那白虎定是被皇上的龙威震慑到,所以才逃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跑了就不要追了!”

她刚刚心里还在责怪自己的儿子没有出来保护皇上,这会儿听皇上训斥赵王,心中又窃喜起来,全然忘了她刚刚失态的样子。

皇上看了一眼端妃,轻轻蹙了下眉头,冷声道:“你也回自己的马车上去吧!”

“皇上!”端妃还觉着自己刚刚的话讨了皇上的欢心,没想到皇上竟将她赶下了马车,心里委屈,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朝皇上行了一礼,退下了马车。

端妃下车时,正好瞧见离渊捧着一样东西走了回来。

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离渊的身上。

大家都非常好奇那只白虎到底送来了什么。

海公公向皇上通报了一声,皇上便让离渊走上前来。

离渊沉思了片刻,将手里的东西呈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凝眉一看,眉头都挑了起来,伸手将那红褐色如同小伞模样的东西拿到手里端详了一阵儿,才道:

“这是?灵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白虎居然送来了一株灵芝! 白虎居然送来了一株灵芝!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你去把陈太医和章太医叫过来!”皇上兴奋地把看着手中的灵芝,对海公公吩咐道。

很快,太后也听闻了这件奇事,在大长公主和皇后的搀扶下走到了皇上的车驾边。

皇上看见了太后,起身下了马车。

“母后,风这么大,您怎么下车了!”

“哀家听闻那白虎送了灵药来,就过来瞧瞧!”

没多久,两位太医也小跑着来到皇上身边,见过礼后,两人就接过灵芝小心翼翼地察看了一番。

没一会儿,陈太医跪在地上激动地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这乃是异常珍贵的千年灵芝!白虎送药,天降祥瑞啊!”

“真的是灵芝?还是千年灵芝!”

皇上眼里都是兴奋的光彩的,这样的奇事有几人能够遇到!

竟有白虎给他送千年灵芝来!奇哉怪哉!也许真的是天降祥瑞!

章太医也很激动,但他只是因为瞧见了这么珍贵的药材,这东西,御药房也找不出一株来。

“没错,真的是千年灵芝!也不知白虎想把这千年灵芝送给何人!?”章太医低声感叹着。

虽然声音不高,可众人都听见了。

陈太医一脸无语,忙扯了一下章太医的衣摆。

这药肯定是送给皇上的啊!还能送给谁!?

就算是送给别人的,那也不能说!

这章老头脑子怎么这般不好使!

可是见到白虎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白虎离开前朝队伍的后方看了一眼才离开,所以这灵药十成不是送给皇上的。

瞧着皇上一脸尴尬,陈太医眼睛一转,忙开口道:“太后娘娘一心向佛,也许是她老人家感动了佛祖,佛祖瞧太后娘娘最近身子有些弱,便派白虎将灵药送了过来!”

章太医捋须道:“有这个可能!”

这还是章太医第一次附和自己的话,陈太医有点意外,但也松了口气。

没想到章太医又道:“只有生病之人才需服药,这白虎没准就是想将灵药送给队伍里生病之人,也许是太后娘娘,也可能是其他人!”

太后:……

皇上:……

众人:……

陈太医就没见过像章太医这么耿直的人!

皇上看着陈太医,嘴角也直抽抽。

这老家伙是真的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太后倒是没有在意,不管这灵药是送给谁的,都是一桩奇谈美事。

能让白虎送灵药来,这人必定有大气运,也许将来能为大奉做出一些功绩!

“那章太医和陈太医可知,这几日有哪位卿家害了病。”

陈太医忙道:“回太后,微臣没有听闻有人生病!”

就算有他也不可能说。

陈太医偷偷看了一眼章太医,一个劲给他使眼色,可章太医就是没看见,蹙眉寻思了一阵道:

“臣也未听说有那位大人生了病。”

顿了顿他又开口道:“就是花府那两位姑娘一个染了风寒,另一个气淤咯血。”

太后有些惊讶地道:“花家两个姑娘?”

大长公主忙解释道:“就是舒月和花六娘。舒月您知道的,花六娘就是夜宴时,击鼓的那个女子。”

太后点了点头,“哀家记得她!”

“母后,这章太医也是猜测,做不得准,那白虎到底想把这灵药送给谁还不好说,不如让皇兄命人将这灵药收起了,以后佛祖也许会有示意!”

大长公主更倾向于相信白虎是要将灵芝献于太后,舒月也有几分可能,没准以后会有大造化,但花芊芊一个和离过的女子,怎可能有这种福气!

不过这话她不好在人前讲,只能让皇兄将灵芝先珍藏起来。

太后觉着大长公主说得很有道理,便颔首让皇帝将灵芝收了起来。

瞧着海公公将灵芝收好,太后扫了一眼众人,脸色又变了一变,冷声道:

“这次,多亏了子垣瞧见了白虎的异样阻止了你们,否则你们要是真伤了那只神虎,怕是会触怒佛祖,惹佛祖降罪!”

子垣,是离渊的表字。

闻言,一旁的的端妃和岳安年脸色都极其的难看,垂着头不敢作声。

皇上也颔首道:“没错,子垣有胆有识,确实很好,等回去后,你便领了刑部的差事,帮朕分分忧!”

听皇上又给离渊安排了差事,岳安年嫉妒得牙都要咬碎了。

皇上赐了离渊四龙珠冠还不够,还给了一个实差!比他这个货真价实的皇子神气多了!

还有那只白虎,为什么突然跑来送灵芝?

他知道那可不是什么神虎!

他刚刚特意注意过,那白虎腿上有伤口,应该就是他安排的那一只!

这白虎是他费了好些人手命人从深山里抓到的,跟佛祖有什么关系!

可他不能把这话说出来!说出来岂不是证明他在狩猎时作了弊!

岳安年从未感到这样憋气过!

他派出去搜索白虎的人全都没了踪影,到底是谁在跟他作对!

岳安年的心里非常烦乱,他一定要登上那个位置,不管谁挡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放过!

回到自己的马车里,岳安年虎着一张脸对马车外骑着马的侍卫道:

“派人去查一查花家的那两位小姐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虽然他不相信两个弱女子能与这白虎有什么关系,不过还是查一查的好。

“是!”

……

这件事耽误了队伍的行程,后半段路,车队赶得快了许多。

离渊骑着马回到花芊芊的马车旁后,花芊芊才掀起车帘一脸关切对离渊问道:“那只白虎怎么样了?”

她刚刚一直不敢掀开车帘去看那白虎,怕它会认出自己,被岳安年发现端倪,所以她并不清楚白虎的情况。

离渊敛眉回道:“放心,它回了山里,没有受伤。”

直到刚刚他才知道,狩猎那日,芊芊在忘忧谷做了什么!

她为了阻止岳安年作弊赢下那场比试,竟独自进山将一只白虎藏了起来!

想想那个画面,离渊都觉着自己的心停跳了好几下!

他也知道岳安年此人阴险狡诈,若让他得了势,不管是对离家还是对成王府都不是好事。

可这件事太危险了,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该怎么办!她怎么什么事都想一个人扛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就是福星降世! 意识到花芊芊这次在山里做得事有多危险,离渊就觉着遍体生寒,想也不敢再想下去!

“下次这种事不要瞒着我!我来做!知道了么!”

花芊芊得知白虎没事便松了口气,看着离渊认真地点点头。

她并不是逞强的人,如今有人与她共进退,她高兴还来不及。

“这次多亏了小成王愿意帮忙,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谢谢小成王殿下。”

“嗯……”

闻言,离渊轻咳了两声,他还没有机会将自己的身份告诉花芊芊。

也不知道她知道自己就是小成王,会不会吓到,毕竟他名声不太好……

两人怕隔墙有耳,没有再议论这件事,但白虎送药的事情很快就在队伍里传开了。

车队后侧的花府等人自然也听闻了这件事。

花老夫人听闻了章太医的猜测,深以为意,兴奋地拉着花舒月的手道:

“祖母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你就是福星降世!那白虎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花景义闻言却是蹙了眉头,“祖母,这事不能乱说!”

花老夫人一脸不悦地道:“怎么是乱说?连章太医都这般猜测岂能有假!你们是不是看不得我们舒月好!”

“祖母!我不是那个意思!”花景义无奈地咬了咬牙,耐心解释道:

“这事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不管别人怎么说,咱们花府不能承认那白虎是来给月儿送灵药的!”

皇上、太后还在那里,月儿的福气要是超越了皇上、太后,那就不叫福气了!

花老夫人可不明白花景义说的这些,这么好的名声,她怎忍心就此错失,她还想训斥花景义几句,却被花舒月给拦下了。

花舒月因为生病的缘故,嘴唇没有什么血色,她柔柔地朝着花老夫人摇了摇头,这才对花景义道:“知道了二哥,我会小心的!”

花景义有些复杂地看了花舒月一眼,见她这一副病容也不忍多说她什么,只点头道:

“你明白就好,这顶帽子太大了,不是咱们花府能戴得了的!”

对花舒月嘱咐完,花景义这才催马离去。

看着花景义的背影,花舒月放在腿侧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因为不想让二哥跟四哥一样与她生了嫌隙,她才那样乖巧地应下了他的话。

这顶帽子她怎么就戴不了了?

若是她有了福星的名头,不管是赵王还是太后,亦或是皇上,都会对她高看一眼,花府也会因为她而水涨船高!

花舒月垂头咬了咬唇瓣,花老夫人安抚地拍了拍花舒月的手背,说道:“你不用听你二哥的,这件事皇上、太后娘娘自有决断!”

花舒月叹了口气,忧忧道:“我明白,听说六妹也病了,也许那白虎是来给六妹送药的……

若真是这样,六妹以后也不难再议婚事了,我想二哥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花舒月的意思是花景义偏心花芊芊,所以才让她们不要乱说。

花老夫人倏地瞪起了眼,狠声道:“那个孽障怎么可能会是福星!她若真是福星,萧家怎会不要她!

我的舒月,你莫要多想,祖母绝不会让人占了你的好名声!

即便皇上不将那灵芝赐给咱们,祖母也会让人知道,那白虎是来给你送药的!你才是真正的福星!”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议论的话题,众人都觉得回程的时间过得格外的快。

傍晚时分,一众车马就已经陆陆续续地回到了京都。

等皇上的车驾先行离去后,离家的车马才驶回了离府。

离府的奴才早已经在府外候着,等车马停下后便帮忙将东西搬回了院内。

这时,花芊芊瞧见一个车夫正牵着一匹白马往侧门走。

看见那匹白马,花芊芊忙走上前几步,对那车夫问道:“这匹马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小成王殿下赏下来的。”车夫回道。

花芊芊以为是离渊求了小成王才将小白讨了过来,高兴地抚摸着小白的头,对它道:

“之前说好要给你吃上等的草料还没有兑现,以后天天给你吃,好不好?”

小白似听懂了花芊芊的话,从鼻孔里发出了愉悦地“哼哼”声,还将脑袋朝花芊芊的方向又凑近了几分让她抚摸。

离渊远远瞧见这一幕,薄唇又抿了起来。

这年头连马也这般会献媚了么!

早知道他就不把这马讨来了!

众人回府后,都觉着不管外面如何好,最舒服的还是自己的家。

简单的梳洗整理了一番后,花老夫人便命人去准备晚饭。

离老夫人拉着花芊芊来到正堂,询问她这一路是否累着,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花芊芊笑着回道:“外祖母,我已经好多了,您不用担心,瞧您这样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瓷人儿!”

离老夫人嗔了花芊芊一眼,“你啊,这一次真是把我吓个半死,要是再有下一次,我……我定要狠狠罚你!”

说是这样说,可离老夫人口气里却没有一丝责备,有的只是心疼。

花芊芊依偎在离老夫人身边,连连点头道:“好,我下次不敢了!”

她只是受了些轻伤,外祖母就这般担心,还好她没有将白虎的事情告诉离老夫人,只是说进山采药迷了路,不然外祖母定会被她吓病的!

除了离渊,大家并不知白虎与花芊芊有关,而大家也没有提起白虎的事情。

他们并不是没有听说了章太医的话,可这种虚名没准会给芊芊招惹祸端,他们不想将芊芊推到风口浪尖上!

“外祖母,舅母,这次我们赢了六万多两银子,我想过了,这些钱绝对可以在京都开一间最大的酒楼了!

等过几日我将花舒月的嫁妆要回来,我们便可以着手将在各地开几家仁济堂的分铺!”

花芊芊转移了话题,笑着让秋桃拿来了这一次在西山赢来的银票。

提到这些银子,关氏就跟做梦一样。

立刻就忘了不愉快的事情,马上跟花芊芊谈论起开酒楼的事情。

说起这些事,几个女人似乎都忘了疲惫,直到下人进来说要摆饭了,她们才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这是要逼婚不成! 因为在外吃了好几日的肉,离老夫人特意吩咐下人今日做些清淡的饭菜,众人正要围上来用饭,一个丫环匆匆走过来禀报道:

“老夫人,夫人,有客到访。”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才刚回府,谁会这个时候来拜访?

还不待关氏问话,院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七妹!”

听到这个声音,关氏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众人朝门口的方向看去,就瞧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腰肢迈进了正堂的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跟她生得有八分相像的女子。

那通报的丫环一脸自责地看向关氏,“奴才本说让郭夫人等一等,可郭夫人……”

关四姐白了那丫环一眼:“都是自家人,通报个什么!”

关氏也不好这个时候训斥丫环,便挥手让她退下了。

关四姐拉着郭涵走了过来,朝着离老夫人浅浅行了一礼,“好久不见老夫人,老夫人还是那样精神!”

她这样子,完全忘了之前在离家闹的那些不愉快。

离老夫人虽然不喜欢关氏的这个姐姐,但要给儿媳面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微笑着对关四姐道:

“郭夫人这个时辰来可是有事?”

关四姐哈哈笑了两声,“瞧老夫人说的,咱们这样的亲戚,没事也该多走动走动才是!”

说着,还走到团哥儿身边摸了摸团哥儿的脑袋,“好久没来瞧这几个孩子了,怪想念的,听说你们从西山回来了,我就过来瞧瞧!”

其实她会来,可不是瞧着几个孩子,是因她夫君听闻离家伴驾去了西山。

她夫君说皇上会让离府随驾,说明离府很有可能会复起,让她赶紧过来打好关系!

所以,车队刚一回京都,她就带着郭涵巴巴地赶来了离府。

“哎呦,我们团哥儿真是又张俊了!来,挨着四姨母坐好不好!”

关四姐十分自来熟地坐到了团哥儿身边,还招呼着郭涵道:

“瞧你,一路上都在说想七姨母和几个表兄弟,怎么一来了就成了锯了嘴的葫芦了!快过来,你就坐在你渊表哥旁边吧!”

郭涵红着脸偷偷看了离渊一眼,觉得自己的魂儿都已经跟着他走了,扭扭捏捏地“嗯”了一声,羞答答地走过来坐到了离渊身旁。

离渊的眉头倏地就蹙了起来,他刚想起身,郭涵就眼巴巴地朝他看了过来,甜腻腻地唤了一句:“渊表哥。”

嗅到女子身上刺鼻的香味,离渊牙关咬得更紧了,脸上的嫌恶毫无掩饰地表现了出来。

关氏立刻道:“涵儿,你大表哥不习惯有女子坐在他身侧,你过来与我坐吧。”

关四姐却是阻拦道:“七妹,又不是外人,不用那么讲究!再说了,也该让他们两个多相处相处!”

她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两人,拉着关氏低声道:“你瞧,他们俩多般配啊!”

听了这话,关氏立刻担心地朝花芊芊的方向看了一眼,拧着眉头对关四姐道:

“四姐,你莫要乱说,要是在前朝,男女七岁便不能同席了!虽然是表兄妹,也还是要讲究点礼数的好!”

“表兄妹之间的确该讲究些礼数,”关四姐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花芊芊,又道:

“但涵儿和渊儿又不是普通的表兄妹啊!”

瞧着关氏一脸不解,关四姐笑道:“咱们以前可是给两个孩子说过亲的啊!说起来,如今涵儿也及笄了,这婚事也得提上日程了!”

关四姐本来还不想将宝贝女儿嫁给离渊,但他夫君说离家奇货可居,她女儿又非离渊不嫁,她也只好妥协了。

“你!”关氏闻言一口气就堵在了胸口。

“你怎么能胡说八道,我何时与你议过亲事!”

别说她看不上她这个干啥啥不行,耍心眼第一名的外甥女,渊儿是什么身份,她怎么能做主给他定亲事!

关四姐没想到关氏会拒绝,她还以为她这样说,关氏会喜滋滋地应下来!

“七妹难道忘了,你我未出阁时可是在闺房里说过的,以后有了孩子,就让他们成亲,咱们两家就可以亲上加亲了!”

关氏被关四姐气得头都晕了,幼时的玩笑话能作数么?而且,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跟关四姐说过这样的话!

关四姐也不想与关氏闹僵,她想将女儿嫁到离家来是为了让郭家多个助力,可不是多个仇家!

于是,她又软声细语地拉着关氏道:“七妹,姐姐我可是跟很多人都说过涵儿与离家定了亲事的,你可不能不认啊!

你要是不认,以后我们涵儿还如何嫁人?难道你要逼你外甥女去死么!”

这时,郭涵也泪眼婆娑地朝着关氏看了过来,咬唇道:

“七姨母……涵儿哪里做得不好,您告诉涵儿,涵儿一定会改的!您别不要涵儿!”

她这可怜样子,好像若关氏不认下这门亲事,她真的会活不下去了一样!

闻言关氏被气得浑身发抖。

她四姐简直就是无赖!

可关氏又怕直接拒绝,她这个四姐真的会跑出去胡说,破坏离府的名声!

关四姐趁热打铁地道:“七妹,渊儿和涵儿天造地设,你怎么舍得拆散她们!

渊儿不良于行我们都没有在乎,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既然话都挑明了,那这事儿也别拖着了,这两日你们就过来下聘吧!”

离元邦气道:“四姨母,你这是要逼婚不成!”

关四姐瞪眼道:“你们,你们这简直是猪八戒抡家伙倒打一耙!你母亲已经与我定过这亲事,若她不想结这门亲,怎么不早说清楚?

我们涵儿过来送过几次小物,你娘可都没有拒绝!怎么着?这是跟皇上去了一趟西山,就看不上我们郭家了!?”

关氏脸一白,郭涵前些日子确实来过两次,送了几个荷包香囊。

她那时候因相公被流放的事情日日忧心,根本没把这事儿当一回事,还以为那荷包香囊是送给念慈的!

“那郭夫人想要什么聘礼?”离老夫人突然开了口。

“娘?”关氏吓了一跳,娘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为什么这么倒霉呀! 关四姐以为离老夫人这是同意了这门亲事,脸上的笑容就更加明显了。

她就说么,这么好的亲事,离家没有理由拒绝!

聘礼的事情自然是要提的,既然离老夫人问了出来,那她便直说好了。

“这聘礼就是讲究个诚意,诚意到了便好,我们也不想要什么丰厚的聘礼,不过你们出的聘礼越多,那离府不就越有面子!

我瞧仁济堂那铺子就不错,十万两银子也是不能少的,其他的,咱们可以再商量!”

离老夫人却是呵呵笑了两声,十万两?娶郭涵十回也用不了这么多!

不过,她还是点头道:“离府娶亲,聘礼自然不能少了,但仁济堂是芊芊的铺子,我们做不了主,不过老身可以做主下一百二十八抬的聘礼,郭夫人觉得如何?”

“呦!老夫人有心了!”

关四姐本听见离老夫人不愿给仁济堂还有些不高兴,但听她说会下一百二十八抬聘礼,又笑了出来。

一百二十八抬聘礼!这可是王爷娶亲的标准了!

关四姐脸上的兴奋都要抑制不住了,她没想到离老夫人竟这般大方。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长孙娶妻,当然要重视起来!

看来离府这瘦死的骆驼它的确比马大啊!

以后涵儿嫁进来,她再帮女儿慢慢将仁济堂捏到手里就是。

关四姐心里乐开了花,郭涵也是一脸羞涩地望着离渊,若是没有这么多人在,她真的恨不得扑进离渊的怀里。

可这时,离老夫人却是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啊,就是要难为郭姑娘要等上一等。”

“等什么?”关四姐不解。

离老夫人淡淡道:“当然是等我们团哥儿长大啊!”

“团哥儿?”关四姐声音都变了调,“等团哥儿作甚?”

离老夫人笑道:“我们家长孙早已经定了亲,那亲事是我与他祖父定下来的,比你和慧娘定得还要早!

而元邦又发过誓,不考中武举不议亲!郭夫人不能逼我们邦儿破了誓言吧!

如今,我们家只有团哥儿可以议亲,所以只能让郭姑娘委屈一下,等我们团哥儿长大!

不过也不用等多少年,我们团哥儿如今也快六岁了,再等个十三四年就好!

我瞧郭夫人还是很喜欢我们团哥儿的,若是这亲事你愿意,那便定了,等十四年后,离府定会带着一百二十八抬聘礼去郭府下聘!”

郭涵听了这话,表情立刻变得扭曲,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地尖叫起来。

“我不同意!”

她怎么可能同意呢!

十四年后,团哥儿弱冠之年风华正茂,可她都已经三十多了!有好些夫人三十多都当外婆了,她可等不了!

再说,谁要嫁个那个小屁孩,她喜欢的是渊表哥啊!

“我不要嫁给团哥儿,我要嫁的是渊表哥!渊表哥什么时候定的亲!我怎么不知道!”

郭涵拉住了离渊的衣角含泪道。

关氏冷笑道:“我们渊儿与你有何关系?他是否定亲还需要告诉你么!”

离渊终于耐不住性子站起了身挥开了郭涵。

他会在这里留这么久,是想要看看花芊芊的反应。

可那女人该吃吃该喝喝,好像这事与她一点关系没有,眉眼弯弯地在那里看热闹!

瞧她那幸灾乐祸的小样子,他的心里别提有多堵得慌!

“看来离府守门的下人太少了些!”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阿默道:“去王府调几个侍卫过来!以后谁再敢擅闯离府,便当入府行凶的贼人处置,杀无赦!”

离渊冷冷撂下一句话,气闷地迈步走出了屋子。

门外的阿默应了声是,便回王府调人去了。

“渊表哥!”郭涵见离渊离开,就像丢了魂一样。

而关四姐望着离渊的背影,却是像见了鬼一样。

“渊儿的腿怎么?”

怎么好了?他竟不是瘸子了!

关氏冷冷看了关四姐一眼,故意道:“怎么样,四姐,这门亲事你到底允不允!?”

还敢觊觎渊儿,他们怎么这么大的脸!

可这时团哥儿却是一脸的委屈,忍了许久的他终于忍不住了,扁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不要,我不要娶郭表姐,她长得太丑了,身上也臭臭的!团哥儿不喜欢她,不要娶她!呜呜呜!”

团哥儿憋得小脸通红,他虽然比较早熟,可比较还是个孩子,以为他祖母和娘亲真的要让他娶郭涵,一颗小心脏都要碎成了渣!

“我为什么这么倒霉呀!呜呜呜!”

团哥儿哭得伤心,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关四姐听团哥儿这屁大点的孩子竟嫌弃自己的女儿,气得上前就拍了团哥儿一巴掌。

“小崽子你乱说什么!给我闭嘴!”

花芊芊在旁看见团哥儿白皙的脖子被打得通红,本还弯着的眼睛瞬间就聚满了冰霜!

她快速揪住了关四姐的手腕,挥手就还了关四姐一巴掌。

花芊芊的手劲比一般的女子都要大,关四姐的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

“你,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打我!我夫君可是六品的朝廷命官!”关四姐尖叫道。

“你敢打团哥儿,我为何不敢打你?你再敢碰他一下,就不是打你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我是团哥儿的长辈,他不懂事我打他一下怎么了?你还敢打我!你以为你谁!”

关四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咬牙切齿地看着花芊芊道:“我,我要去大理寺告你殴打命妇!”

花芊芊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这个时辰,大理寺估计已经下衙了,郭夫人可要把脸上的巴掌印保护好了!不然明早就看不清了!

实在不行,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扇自己两巴掌!”

说着,她又走近关四姐两步,在她耳畔冷声道:

“不过郭夫人要想清楚,据我所知,你盼着女儿高嫁可是与好几家夫人都谈论过婚事了,既然已经定亲,还要去与别家谈论婚事,郭府真真好门风!”

闻言,关四姐白着脸倒退了几步。

她之前一门心思想让女儿高嫁,的确打问过几个高门大户。

若这闹大,大家都会知道她女儿定了亲还要攀高枝儿,以后涵儿要怎么抬起头做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还能再蠢点么! “花芊芊,你个毒妇!你要是敢坏涵儿的名声,我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好大的胆子!青天白日就要在离府行凶!”

关四姐刚骂完这一句,阿默便带着成王府的几个侍卫赶了过来。

“把她们拖出去打,不要脏了离府的地方!”

关四姐瞧着几个侍卫大步走来,失声尖叫道:

“离老夫人,你们疯了么!你们竟敢擅调成王府的侍卫对朝廷命妇滥用私刑!你们……”

关四姐还想再说什么,嘴里却突然被一个侍卫塞进了一块破抹布,随后,几个侍卫便将两人架起来拖出了离府。

侍卫将人拖到成王府外,押着两人打了十几个板子。

街上的行人瞧见这一幕都惊呆了,纷纷凑过来围观。

“这怎么回事?这不是郭夫人和郭姑娘?怎么被打成这样?”

“谁知道呢!这几个是成王府的侍卫,瞧这样子,肯定是得罪了小成王!”

大家看着关四姐母女那惨样子,对小成王的残暴有了新的认知。

侍卫们打完板子后并没有将两人放走,而是一路拖着两人回了郭府。

直走到郭府,才将人扔进了郭府的大门内。

守门的小厮看见这一幕人都傻了!

他们夫人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地被人丢回府内,这情形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捉了奸啊!

小厮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个侍卫看了一眼关四姐母女俩,对小厮冷声道:

“告诉你们家老爷,若再让她们去离府找不痛快,我们家爷就会给你家老爷一个痛快!”

说罢,几人这才离开郭府。

等成王府的侍卫走后,小厮才敢唤人上前去扶他家夫人,郭大人闻讯立刻跑了出来。

“这,这到底怎么了?”

郭大人瞧着妻女的狼狈样子,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关四姐则是和郭涵抱头痛哭起来,长这么大岁数,她还没有如此丢人过!

“还不是你!非让我去跟离家攀关系!他们居然,居然把我们娘俩……”

郭大人瞧他妻女这样子,还以为离家把她们轻薄了!

可又一想离梁毅不在京都,离家几个后辈不至于这般重口味,便急道:“到底把你们怎么了!”

“你看不见么!他们把我们给赶出来了!还把我们打了!”

郭大人嘴角抽了抽,竟然是这样,他还以为怎么了!

可守门的小厮将刚刚侍卫的话告诉了郭大人后,郭大人的脸瞬间白成纸。

让下人将两人搀扶进屋子,郭大人这才询问关四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四姐就一边哭,一边气愤地将刚刚的事情告诉了她夫君。

郭大人脸色难看地瞪了一眼关四姐,骂道:“蠢妇啊蠢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要被你害死了!

我是叫你去拉关系的,你怎么反而将人给得罪了!

你谈婚事就谈婚事,做什么要要挟人家!还要那么多聘礼!你把你闺女当公主了?”

关四姐被骂得狗血淋头,她被打了,郭大人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只知道骂她。

“他们离家一个官身都没有,老爷您可是六品官员!老爷怕他们做什么!他们能娶到涵儿,难道不该多下些聘礼么!”

“无知,糊涂!你知不知道,离府可以伴驾去西山意味着什么?”

“能为什么?还不是巴结了武乡侯!”

郭大人点着关四姐的鼻子骂道:“什么巴结了武乡侯!武乡侯的马车还跟在离府的马车后头!

离府现在有小成王罩着!我听闻这次西山狩猎,离家二郎表现得极为出色,获赐了麒麟腰带!

还因为什么鼓曲枪舞的,被皇上夸赞了一番!不管离梁毅能否官复原职,离府都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关四姐哪里听说了这些事,可她不想承认是自己错了,辩解道:

“可是老爷,永宁伯府和离府可是有梁子的,你之前不还为了讨好永宁伯,叫我去给我那哑巴外甥女介绍亲事!”

那亲事说好听点,是给人续弦,但这里头的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好些贵族都有不为人知的癖好,她夫君那个做生意的族兄为了拉拢这些贵族,在院子里养了许多“妾室”。

而那些姑娘其实都是专门供贵族玩乐禁脔!

跟秦楼楚馆可不一样,这些女子要变着花样去满足那些贵族的变态心理,几乎不能称之为人!

她曾经听郭大人说过,户部侍郎林大人就喜欢玩弄有孕的女子,金吾卫武统领喜欢在水中作乐……

反正,那种事都是她想也想象不出来的!

萧正启就是那族兄府上的常客!

有一日闲聊他们提起了离家,听说离家有个貌美的小哑巴就动了歪心思。

想趁离家落魄时,将离念慈弄到那个院子里供那些人玩乐。

可离家是正经人家,不可能随意把姑娘送出去,所以她才会对关氏说是想给族兄续弦!

只要进了那个门,里面是什么样子,外面怎会有人知道!

若是人不行了,就说生了重病埋了就是。

来院子里玩的,都是一只手就遮住一片天的大人物,出几条人命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可惜这件事没有做成,不然郭大人没准可以通过萧伯爷的关系攀上赵王殿下!

她们要是有赵王做靠山,怎可能还会被人如此对待!

“此一时,彼一时!”郭大人气愤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之前离家眼看着就要败了,咱们帮萧伯爷踩上离家一脚没问题,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离府已经动不得了!”

关四姐委委屈屈地道:“老爷,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趁着他们家还没有彻底翻身,想办法解决了不就好了!

也好给我和涵儿报了此仇!”

“说你蠢,你还能再蠢点么!”郭大人气得在屋子里转圈圈!

“你以为没有小成王的同意,离府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擅调成王府的侍卫!

我看你真是活腻了!你找死没关系,别拉上我!”

郭大人看了一眼一直哭个不停郭涵,心中更加烦躁。

“哭哭哭,就知道哭,有本事想办法嫁到离家去,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

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就知道添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郭大人气得挥衣袖走出了屋子,去找自己的小妾去了。

听了郭大人的话,郭涵哭得更凶了。

“娘!怎么办?渊表哥已经订亲了,他不会娶我了!”

此时,她已经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心里想的念的都是离渊。

自从她娘答应她嫁给离渊后,她的一颗心就泡进了蜜罐子里,这几日都开始秀嫁妆了,夜里日日梦见离渊的样子,恨不得马上嫁给离渊。

可今日梦突然碎了,郭涵觉着自己的魂儿都丢了。

关四姐看女儿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心疼得不得了。

“涵儿莫哭,你七姨母如此对待咱们,娘去找你外祖说理去!”

平白挨了顿打,她怎么咽下这口气!

“你放心,娘一定让你顺了心意!”

关四姐母女走后,离府众人才踏踏实实地用了一顿饭。

用过饭后,离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手中盘着一串佛珠,连着叹了几口气。

花芊芊注意到离老夫人似乎有什么心事,走过来一边给离老夫人揉着肩,一边担忧道:

“外祖母,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离老夫人就等着花芊芊过来关心她呢,见她过来,就装作一脸愁云地道:

“唉,我瞧那郭姑娘似乎很中意渊儿,这事儿未必能够善罢。

若那个郭姑娘进了离家的门,这离家怕是会被她搅得不得安宁!

关四姐那人心术不正,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闻言,花芊芊差点笑出来。

“外祖母,您这是打得什么比方!”

离老夫人见花芊芊居然这么不上心,佯怒地嗔了她一眼。

“话糙理不糙!唉,说起来,渊儿已经弱冠,确实该娶妻了,如今他的病也大好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离老夫人说完这话,偷偷看了一眼花芊芊。

这两个孩子,性子都太过沉稳,以他们这性子,她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重孙子!

正好趁着这个事儿,她得想办法推两人一把才行。

花芊芊听离老夫人要给离渊准备亲事,不由愣了一愣,这才感觉到胸口有点发闷。

离老夫人看着花芊芊这副表情,唇角微弯,接着开口道:

“其实呀,我对郭夫人说渊儿定过亲事,并不是搪塞她的,渊儿曾经的确定过亲事!”

花芊芊眨着这大眼睛,惊讶地看着离老夫人,脱口道:“什么时候?”

许是她心里已经料定,不管是离老夫人还是离渊,都不会同意郭涵进门,所以关四姐想将郭涵许给离渊,她完全没有难受的感觉。

可现在离老夫人说离渊定过亲事,她心里竟生出了几分紧张来。

离老夫人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对儿玉佩。

“其实早些年你外祖就跟你父亲和母亲提过你的亲事。

可后来你那堂姐称病不愿嫁入永宁伯府,你那祖母千方百计让你替嫁过去,我们阻拦不成,怕影响了你的声誉,这件事,我们就没有再提了。”

花芊芊心中微惊,她竟不知道还有这事!

“芊芊,渊儿是个闷葫芦,他心里千分万分的喜欢,可嘴上未必能表达出一分来。

他从前不敢提这事,是因他身子不好怕拖累你,现在他的病已经好了,你可愿意……”

离老夫人正想问花芊芊是否愿意嫁给离渊,可这时房门突然响起了扣门声。

离老夫人身边的丫环去开了门,两人就见离渊正笔直地站在门外。

男人长眉如墨,眸如点漆,似乎将身后夜空中的所有璀璨都吸在了他的身上,让尘世间的一切都显得黯然。

他身上有些寒气,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迈步进了门后有些局促地看了花芊芊一眼。

离老夫人看了两人一眼,轻笑了一声,看明白渊儿是想要自己开口。

于是她便笑道:“我有点乏力,你们先回吧,什么事明日再说。”

还不等花芊芊答话,离渊就朝离老夫人点了点头道:“那祖母好好休息!”

离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玉佩交给了离渊,就将两人推出了房门。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院子里,秋桃本还紧紧跟在花芊芊身边,却被阿默拉到了后面。

今日是个满月,月光如练,散了庭院满地。

离渊记得,他与芊芊初次相遇时,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

那时候他发了病,不想让母妃看见他伤心难过,就跌跌撞撞地躲到了王府里的一个假山中。

他还以为他就要那样死了,却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粉嫩嫩的小女孩走进了假山里。

她明明怕得一直哭,还一边哭一边给他吃蜜饯!

那几日,她常来给他送东西吃,他也日日等着见到她。

可突然有一日她不再来了,打听后才知道,她回了花府。

他与她共处了几晚,自当要对她负责,便叫母妃给离府送了一对儿玉佩。

后来他回了北疆,一直以为自己已与她订了亲事,可再回来时,她竟已经嫁为他人妇……

好在,她又回来了。

离渊走到院子里的八角亭处,忽地顿住了脚。

他转过身,深吸了口气,带着几分紧张地看向了花芊芊。

他正想说什么,花芊芊却是将一只如玉般的小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离渊微怔,不知道花芊芊这是什么意思。

花芊芊侧过头,轻声道:“那玉佩,不是给我的么?”

这话说出口,她的雪白的脖颈已经羞得通红,可她还是鼓足了勇气看向离渊。

上一世,他跟在自己身后走了那么久,这一世,就让她先向他迈出一步吧!

静夜里,两人心跳如鼓。

“你可知,你将这玉佩要过去意味着什么?”

离渊怕花芊芊不明白这玉佩的意思,紧张地问道。

花芊芊看着离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走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拉近了自己一分,随后,蜻蜓点水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女子的唇软软糯糯,虽然只是瞬间的触碰,却将离渊的心紧紧地包裹了起来,他觉着自己的唇瓣都酥麻了起来。

“离渊,我心悦于你,你可愿娶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有尔存焉,此生不移! 夜色里,女子皮肤如同月光般莹润皎洁,一双美眸明明那么清澈,却又有一种勾人射魄的魔力,她那轻缓的声音,更是让离渊幽深的眸子都变得无比柔软起来。

“你说了这些,让我说什么?”

他声音暗哑地将女子拉进怀里,身子激动得都有些发抖,他感觉这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他等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花芊芊扬起脸看着离渊,坚定的握着他的手,从唇齿间缓缓吐出了两个字:“我愿。”

这两字在离渊耳中,比这世上任何声音都要悦耳动听。

“有尔存焉,此生不移!”

离渊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他只能笨拙地向她承诺着。

从今以后,山是她,水是她,朝朝暮暮皆是她。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拥在一起,甚至希望时间就此驻足。

可这美好的宁静却被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给打破了,阿默一脸歉意地出现在凉亭边,艰难道:

“主子……有件急事!”

离渊蹙眉看向阿默,阿默就感到了一阵寒气袭来。

他也不想这个时候过来蹙主子的眉头!可他没办法啊!

这个时候,他竟然开始想念阿多了!

阿多被主子派回北疆送信,也不知道那个二缺什么时候回来!

花芊芊红着脸从离渊怀中挣脱,“你去办正事吧,我们的事不着急。”

这一世,他们还有一辈子!

离渊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他是真的不想再松开她的手!

他褪下了身上的大氅披在了花芊芊的身上,将她裹得紧紧的,“天寒露重,你先回去歇着,病还没好,莫要再着凉了。”

说着,他又将怀里那对儿玉佩中的凤佩拿出来,放进了她的手中。

“等我。”

花芊芊轻轻握了握手里那块冰凉莹润的玉佩,点了点头。

离渊便不舍地揉了揉花芊芊的头,随后,与阿默消失在夜色里。

两人离开院子后,阿默才对离渊道:“主子,是宫里传来的消息,太后娘娘身子突然不好了!”

听闻皇祖母突然病倒,离渊紧蹙着眉头问道:“怎么会突然病倒?可问过因为什么?”

“太医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说是这一路劳累到了!”

离渊心情忽地变得沉重起来,看样子,皇祖母的病情又加重了!

阿默牵来了黑马,离渊骑着马朝宫中疾驰而去。

等他进了宫,到了太后所居的翊坤宫后,就看见翊坤宫的门外跪了一地的太医。

他远远的听章太医对皇上道:“太后娘娘的身子已经是油尽灯枯……最多一两个月……是臣无能……”

闻言,离渊只觉着脑子轰的一声,他没想到,皇祖母的身子竟已经这样糟糕!

皇上愤怒地指着太医们道:“你们之前不还说太后身子好多了?怎么突然又说已是油尽灯枯?

你们到底哪一句是实话!朕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陈太医颤抖地伏在地上回道:“前些日子,臣真的用了心思将太后的身子养好了些!可,可这次太后真的是累着了!臣等真的是尽力了!”

“累着了?”皇上显然不相信这个说辞,气得上前就踹倒了两位离他最近的太医。

这时,他突然想到白虎送来的灵药,问道:“那千年灵芝呢!怎不给太后入药!”

别人都不敢作声,只有章太医磕头道:“皇上,药不对症啊!”

皇上闻言,只觉着有些头晕。

他是皇上,也是人子,以前,他脆弱的时候还可以找太后倾诉,若太后不在了,自己的后背便再无人撑着了。

这一刻,他才发觉,即便他有这世上至高无上的权力,也有无能为力的事情……

这时,海公悄悄掀了帘子从房内走了出来,向皇上禀报道:

“皇上,太后说她让奴才告诉您,她这会儿没那么难受了,叫您不要忧心,还有,她老人家想见见小成王。”

离渊迅速走上前,皇上看了他一眼,道:“去看看你皇祖母吧。”

离渊回了声“是”,随着海公公进了门。

外间守着一群太监宫女,离渊随着海公公绕进内间后,就看见皇太后脸色蜡黄地躺在床上,身边坐在悄悄抹泪的大长公主。

看见离渊走过来,太后费力地动了动手指,朝离渊招了招手。

离渊快步上前拉住了太后的手,唤了声:“皇祖母。”

太后瞧见离渊,心情好像好了许多,她拉着离渊的手柔声道:“好孩子,别难过,人总有这么一天。”

听她这样说,离渊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他知道,皇祖母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让他和父王能够平安安稳的过日子!

“哀家清楚自己的身子,只是放心不下你……本想着看你成亲……估计是盼不到那一日了。”

“皇祖母,您别这么说,您不仅能看见我成亲,还能抱上重孙子!”

太后闻言顿了顿,没想到一直不爱开口表达感情的孙儿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心里生出几分欣喜,脸上也露出浅笑,好像很向往那一日。

可没多久,她又叹了口气。

人总要面对现实。

“子垣,哀家听皇上说,你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哀家就是想知道是谁家的姑娘,配不配得上你!”

离渊抿唇,一脸认真地道:“在孙儿看来,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是孙儿配不上她。”

“哦?这世上有这么好的女子?难不成是天女下凡?”

太后打趣了离渊一句,又问:“哀家可见过?”

离渊点头道:“您见过的……”

他正想将花芊芊的名字告诉太后,一旁的大长公主却是突然开了口。

“母后!您该吃药了!”大长公主唤来一个婢女,让婢女将药端过来,随后对离渊使了一个眼神。

“母后,渊儿急着入宫,定是连口水也没喝,我去带他喝点水!”

说罢,大长公主揪着离渊出了内室。

离渊随着大长公主走到外间,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姑姑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大长公主后头往太后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蹙眉道:

“你有喜欢的姑娘,这不是什么坏事,可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被她那张脸给迷惑了! 大长公主口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你说,你要跟母后说的那个姑娘是谁?是不是花家那个和离过的花六娘!”

离渊瞳孔的颜色深了些许,直言不讳地道:“没错,是她。”

大长公主气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就知道,渊儿身边一直没有女子伺候,这些日子与那花芊芊接触的多了,被她那张脸给迷惑了!

“这件事,你想也不要想了,本宫不同意!你堂堂小成王,难不成要娶一个和离过的女子做正妃!”

“我的婚事,姑姑做不了主!”离渊面色冷沉,“我父王和母妃都同意,姑姑不同意也没有用!”

大长公主没想到离渊居然为了花芊芊忤逆自己,气道:

“胡说!成王兄和皇嫂远在北疆,这件事都未必清楚,怎会同意!”

“我已派人送信给他们,我父王早就说过,我的亲事,我自己看着办!”

见离渊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大长公主的肺都气疼了!

“离渊,你怎么如此不知好歹!本宫这又是为了谁!你皇祖母没几天好活,难道你现在就要把她气死不成?”

这话让离渊的脸色更不好,若皇祖母有什么不测,难道好要把这罪名扣在芊芊头上不成?

“姑姑不了解她,怎么就料定皇祖母不喜欢她?”

“这还用问么?你皇祖母想给你娶一个可以帮得上你的女子,那个花六娘她有什么?拿什么帮你?

父母不亲,兄弟不疼,除了长着一张祸水的脸,她还有什么?”

大长公主苦口婆心地道:“渊儿,女子的样貌没那么重要,你若喜欢她,以后收进房里也不是不行,但绝不能让她做你的正妃!”

“姑姑多虑了!我成王府还用不着要靠一个女人活下去!”

离渊断然拒绝了大长公主的提议,“我的正妃只会是她,我的府里,也不会再有其他女子。

还有,我不会让皇祖母替我忧心,我会想办法治好她!”

“你拿什么治好母后!”大长公主觉得离渊实在是太天真了,他以为他是小成王,这天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了么?

“陈太医和章太医都束手无策,难道你认识神仙不成!”

离渊并不想与大长公主争论什么,能不能治好皇祖母,他也不能确定,但凡事都要做过才知道结果!

“我的事姑姑就不必操心了,并不是所有你以为的,就一定的对的!”

言罢,离渊就转了身,大步朝内室走了回去。

不过进门后他才发现,太后喝了药已经睡着了。

离渊在太后身边守了一阵儿,太后没有醒,没多久,就被皇上叫去了御书房。

他与皇上聊了许久,直到次日清晨,翊坤宫的太监来报说太后醒了,离渊这才与皇上一同又去了太后的寝宫。

离府。

早晨用过饭后,花芊芊仍然没有听到离渊的消息,心里不免有些担忧,时不时向窗外张望。

离老夫人轻笑着对她道:“你这丫头,终于知道担心了!?”

花芊芊脸一红,发现外祖母越来越像个孩子,竟总喜欢打趣她。

关氏也在一旁笑意盈盈地道:“姑娘总会长大的么!”

秋桃听着老夫人和夫人奇奇怪怪的对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长大?什么长大?

她们小姐哪里还用长大!

“娘,这件事要不要与花府那边说一声?”

这时,关氏有些担忧地问了离老夫人一句。

毕竟花芊芊是花府的姑娘,她与渊儿定亲,也该知会一声的。

花老夫人轻轻蹙了下眉头,看着花芊芊问道:“芊芊,你的意思呢。”

花芊芊红着脸摇了摇头。

“我既已经立了女户,便与花府再无瓜葛,不管以后如何,都不用再去与他们说。”

离老夫人颔首,这事与花家说,没准又生事端。

“那,你要不要给你父亲去一封信?”

花芊芊敛起了眉头,父亲其实对她不错,可他性子软弱,又常年在外,对她的事根本无暇顾及。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嗯,那就劳烦外祖母了!”

这件事还是外祖母与父亲说要正式一些。

离老夫人点头应了,她看着花芊芊,忽觉这世上的事真的很奇妙。

渊儿在北疆出生时,那时有一云游的高僧说渊儿命中有劫,需要过继到别人家养到十岁才有机会破了此劫。

那时候离梁毅与关氏都在北疆,于是老成王就让渊儿认了梁毅为义父。

为了少生事端,京都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离家长孙的真实身份,他们连关家都未曾说过。

所以关家人以为离家这长子是关氏陪着离梁毅在北疆时生下的孩子。

渊儿八九岁的时候正逢太后五十寿辰,太后想见一见她这个孙子,成王妃便带着渊儿回了京都。

也是那一次,他与芊芊有了几面之缘。

今年,渊儿病情加重,听闻南疆有一蛊医或许能医好他的病,便启程要去往南疆寻医,可却在途中却先回了京都。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渊儿是特地回来见芊芊的,虽然他小时候留了玉佩,但她觉着那玉佩也许是一个小孩子一时兴起,哪里会惦念这么久。

没想到他竟念了这么多年……

知道芊芊嫁人后,渊儿本打算离开的,可就在那时,芊芊竟带着嫁妆回到了他们家……

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两个孩子经历了这么多,终于确定了彼此的心意,这不得不让离老夫人感慨万千!

离老夫人在神游的时候,花芊芊和关氏已经聊起了别的事情。

如今几个庄子上的鸭子养得格外的好,有许多人听闻花舒月制作的羽绒被是用鸭绒填充的,都嗅到了商机。

不用花芊芊他们宣传,便有人寻到养鸭子的庄子上,找他们购买鸭绒。

关氏算了一下,只卖鸭绒的进项,已经将养鸭子的成本都收了回来。

这还只是头一年,以后鸭子身上褪下来的鸭绒可以卖钱,鸭蛋可以腌制,鸭肉也可以供应酒楼,这些鸭子的收益实在让人惊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几人正高兴地算着账,一个下人进来禀报道:“老夫人,夫人,门外关老夫人求见。”

说着,将一封非常正式的拜帖递到了离老夫人面前。

离老夫人接过拜帖打开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看着花芊芊道:

“我说什么来着,打了闺女来了娘,哼,捅了蜂窝子了!”

关氏脸上一红,自责地道:“我,我去回了她们!”

“慧娘!”离老夫人叫住了关氏,安抚道:“这事与你没有关系,把你母亲请进来吧,你母亲不似你四姐那般不讲道理,这事总要说清楚才行!”

“娘说的是!”关氏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躲着也不是办法,便点头道:“那我去迎我母亲。”

关氏拧着眉头出了门,没多久,她就扶着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妇人进了正堂,她们身后还跟着关四姐。

老妇人看上去比离老夫人年长几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颇具主母威严。

进了门,她瞧见起身相迎的离老夫人,笑着与之寒暄了几句。

等关老夫人坐下后,离老夫人命丫环去给关老夫人上了茶。

从始至终,关老夫人都没有去看离老夫人身边的花芊芊,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等丫环将茶端上来,关老夫人这才侧过身,对离老夫人道:

“前些日子回了趟佑城老家,好些日子没来拜访老姐姐了,老姐姐近日身子可好?”

离老夫人颔首道:“托亲家的福,身子还算硬朗!也多亏慧娘照顾的好!”

“慧娘被我宠坏了,老姐姐不嫌弃她就好!”

关老夫人看了关氏一眼,然后端起茶碗嘶了口茶,接着说:

“我听闻渊儿的腿已经治好了,这是大喜事!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要回到北疆去?”

关老夫人并不知道离渊的真实身份,离老夫人自然也不会轻易说出离渊的身份来。

她沉吟了片刻,才回道:“渊儿不用回北疆了,我听说皇上已经在刑部给他安排了差事。”

闻言,关老夫人那古井无波的眼睛忽地睁大了两分。

她倒是听说皇上让小成王协管刑部,看来她这个外孙真的很得小成王的看重,竟也一并入了刑部!

关四姐听到这话忍不住惊呼道:“真的?离渊入了刑部?可说安排了什么差事?是主事还是员外郎?”

主事是六品,员外郎是从五品,与她家老爷的官职差不多,但刑部可要比神乐属好太多了!

若离渊真的能成五品官员,那与涵儿就十分般配了!

之前她并不看好的婚事,现在反而越看越不错!

见离老夫人没有答话,关四姐又蹙眉道:“不会只是什么不入流的官职吧?那还不如让我夫君走走门路,看能不能进京兆府做个衙役!”

可要是让涵儿嫁给一个衙役,那也太委屈她了!

关老夫人听着关四姐在旁嘀嘀咕咕,敛眉训斥道:

“你在胡说什么?渊儿在北疆时在成王手下,回了京都怎会是不入流的的职位!”

关四姐听到母亲的训斥,有些尴尬地道:“我这不是好心问问么!”

关老夫人冷着脸叹了口气,“你心直口快,即使是好心,没准儿也会被人误解!昨日的教训你还没有吃够么!”

离老夫人怎能听不出关老夫人话里有话,但她没有作声,想看看关老夫人到底要做什么。

训斥完关四姐,关老夫人才又看向离老夫人。

不过这一次,她脸上没了笑容。

“老姐姐,我没有教导好女儿,的确是我的错,可你不满意,应与我说,我听闻昨日你们把人拉到大街上打一顿,这是为何?”

终于来了!

花芊芊垂眸喝了口茶,关老夫人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种场合她不适宜开口,便老老实实地在旁边看着外祖母和关老夫人斗法。

“老姐姐这般举动,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关家教女无方,慧娘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这样对待她的娘家人,可是对这个儿媳不满?

若是这样,不如我将慧娘带回关府再好好教养一阵子,你觉得如何?”

关老夫人的话绵里带刀,听上去像是道歉,实则句句都在质问。

“亲家把慧娘教养得很好,梁毅离京的这些日子,离家多亏有她。”

离老夫人的语气很诚恳,她确实也是这样想的。

关老夫人看离老夫人这个态度,气倒也消了一些,但她是来问罪的,自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离家。

“那老身就不明白了,涵儿她们是办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离府要这样对待她们?

老身昨夜去瞧过涵儿,她被成王府的侍卫打得起不来身!

她还是个未嫁的姑娘,有了这一遭,她这辈子就算完了!老姐姐,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离老夫人还没有开口,关氏就着急地道:“母亲,昨日的事到底因为什么,四姐难道没与你说么?”

关老夫人转眸瞪了关氏一眼,“我没问你,你莫要多嘴!”

她当然听关四姐说了因由,这也是她更气愤的地方!

离府不同意婚事,那不提便就是,为何要请成王府的侍卫,将她女儿和外孙女打出府去!

这是哪是在打她四女儿,这是在打慧娘的脸,更是在打关府的脸!

他们能打关四姐,说明慧娘在离家也没有地位。

她们关家的女儿怎么能受这种气!

关老夫人沉着脸看着关氏,不许她再插话,有她在,她定会帮关氏讨回应有的地位!

关氏哪里知道关老夫人所想,她还以为她四姐没有将昨日的事情讲清楚,急道:

“母亲,你听我说!昨日是四姐无理在先,她非要胡搅蛮缠说我与她订过儿女亲事,还动手打了团哥儿!”

关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关氏一眼。

她以为关氏怕离老夫人不悦,才处处维护离家,竟胳膊肘往外拐地往自己家姐妹头上扣罪名!

“你是不是糊涂了!”关老夫人喝了关氏一句,“你四姐与你议亲事难道不是好事?她与你亲近,才想将女儿嫁到你们离家来!

还有,你说她打了团哥儿,可是为何打的?团哥儿小小年纪,居然开口辱骂表姐,你是怎么教孩子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什么纳妾,是平妻! “母亲!”

关氏感觉跟关老夫人解释不通,一口气就堵在了胸口。

可关老夫人并不理解关氏的心情,沉着脸继续道:“我在与你婆母讲话,你不要再插嘴了!”

“慧娘,”离老夫人怕儿媳气着,便对她道:“你吩咐下人去拿些茶点来吧,这事我会跟你母亲解释的!”

关氏看了离老夫人一眼,怎能不明白她的心意。

她也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母亲,只能朝离老夫人道了声“好”,叹着气提裙先退出了门。

关氏走后,离老夫人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她也没打算跟关老夫人讲道理,有些道理是说不通的。

关老夫人只会站在关四姐的立场上想问题,根本不会理解离家的愤怒。

“前因后果估计亲家都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亲家还想要什么解释?”

关氏走后,离老夫人的声音才变得低沉了一些,她不想让关氏留下来左右为难。

“渊儿的官职不知道有多大,但老姐姐这架子着实不小!”

关老夫人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这人难不成就白打了?”

“那亲家想怎么样?”

“道歉!离府要派人送歉礼到郭府道歉!”关老夫人昂起头,重重地道:

“还有,如今渊儿已是官身,定是要有个贤内助帮衬,他与涵儿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吧,我觉得他们很合适!”

说完这话,关老夫人又看了离老夫人身边的花芊芊一眼。

“除此之外,这位花六娘子也不大适合继续住在离府,渊儿和邦儿都未娶妻,若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会影响了他们的前途!

老姐姐不为慧娘和渊儿、邦儿考虑,我却不能袖手旁观!”

关四姐听了母亲的话,心里大为畅快,在一旁附和道:“这小蹄子不仅要离开离府,她还得跪下来给我道歉!

母亲,昨日她仗着有离老夫人撑腰,居然敢对我动手!”

关老夫人虽然不喜欢关四姐插话,但听她说花芊芊打了她,看着花芊芊的眼神就更加不悦了。

离老夫人忍着怒火,悠悠放下茶杯,“亲家,你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昨日打郭夫人的,是成王府的侍卫,你若是想寻人道歉,怕是走错了府门!”

若关老夫人没有说出这么过分的话,离老夫人的态度也不会这般强硬,她拉起身边花芊芊的手,继续道:

“我昨日就跟郭夫人说过了,我们渊儿早就订了亲事,是与我们芊芊定了亲,绝不可能再娶郭小姐。

至于你想让芊芊离开,那更不可能!先别说你做不了离家的主,芊芊立了女户,住的是独门独院,并不是寄居在离家!

难道亲家觉得,身为女子,周围邻里都不能住着男子了么!那我倒要问问关家和郭家的邻居可有儿郎?

若是有,关老夫人是不是想将家中的女儿送进庵里去!”

离老夫人一席话铿锵有力,堵得关老夫人涨红了脸,又一时找不出辩解的话来。

她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亲家今日的态度竟这般强硬!

关老夫人深吸了两口气,才咬着牙道:“老姐姐,你为了你外孙女的将来着想,我也能理解!

可你不能拆东墙,补西墙!你有没有考虑过渊儿?他娶了一个再嫁的女子,以后在同僚面前如何能抬起头来?”

离老夫人听了这话本还沉稳的一颗心忽地升起一股怒火,紧张地握了握花芊芊的手,生怕她听到这些话心里难受。

可花芊芊却是朝离老夫人安抚地笑了笑,两世为人,她早就看透了这些虚名。

她既然已经认准了离渊,自然相信离渊也不会在乎这些。

离老夫人看着花芊芊脸上的笑容,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白活这么多年,都没有芊芊看得开啊!

“再嫁又如何?我们喜欢,渊儿喜欢,有什么能比得过这些!

而且,我们芊芊样样优秀,连圣上也对她赞誉有加,她能进我离家的门,是我离家的荣幸!”

“那我们涵儿怎么办!”关四姐瞧离老夫人不松口,忍不住道:

“涵儿的名声都毁了,你们让她今后如何嫁人?昨日虽然是成王府的侍卫动得手,那也是你们叫来侍卫!

我不管,这件事你们离家必须负责!”

看着关四姐在一旁哭嚎,关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一直没有提郭涵的名声被毁,就是怕以后涵儿进了离家会低人一头,关四姐可倒好,直接揭了自己的短儿!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再端着了。

看来花芊芊要嫁进离家的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离老夫人将皇上都搬了出来,皇上都夸好的人,她敢再说一句不是么!

关老夫人捏了捏拳头,这才又道:“老姐姐,咱们且不说之前的事儿,涵儿花一样的年纪,您舍得让她这辈子就这么断送了么?

这事我看不如这样,你我各嫁一个外孙女,六娘为平妻,与涵儿一同嫁入离府,如何!”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她那外孙子享了齐人之福,这回总该满意了!

关四姐还有点不高兴,家里有花六娘那个小妖精,她家涵儿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

可离老夫人却是冷笑了一声,毫不迟疑地答道:“不可能!”

关老夫人和关四姐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这样的好事离老夫人居然不同意!

离老夫人只是淡淡地看着两人道:“我离家子孙,没有纳妾的风俗!”

关四姐气道:“什么纳妾,是平妻!”

“妾的身份都不会给她,更别说是平妻!”

离老夫人霸气地将茶杯敲在桌子上,那声音震得关四姐吓了一跳。

这时,关氏端着茶点进了门,虽然离老夫人不想她为难,但她还是放心不下。

走到门口时听见自己母亲要郭涵嫁进来,让六娘做平妻,她就气愤地冲进了屋子。

关氏将茶点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咬着牙对关老夫人道:“母亲,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同意郭涵嫁进来的!您就不用费心了!”

关老夫人被关氏的态度气个倒仰,她这是为了谁?还不是在帮她!

她的外甥女做她的儿媳妇,以后她才能坐稳这离家的主母!否则她儿媳妇与婆母一条心,以后不是要受一辈子的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要不怎么说红颜祸水呢! “你,你怎么能这么糊涂!涵儿哪里不好,你这样嫌弃她,难道她还不如……不如一个再嫁的女子!”

“不如!”关氏走到花芊芊身边拉起她的手,“一百,一千个郭涵,都换不了我们芊芊的一根头发丝!”

关氏也是气急了,什么解气挑什么说,再没顾及关老夫人的感受。

关老夫人颤抖着手指指这关氏,“你,我看你是失心疯了!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的礼数呢?你怎么能这样与我说话?”

关氏抿着唇,积压了满腔的愤懑终于有了发泄口: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呵呵,相公出事的时候,我四处奔走,去了郭府和关府却没人愿意帮衬一二。

如今我们过得好了些,你们又来指手画脚,母亲你说我为何会变成这样!?”

关氏眼中含泪,倔强的没让眼泪流下来。

她虽然知道关老夫人对她并没有恶意,可这样的好意却只会给她带来困扰!

“反正,渊儿是不可能娶涵儿的,人是我叫人打的,你们若是不高兴,去衙门告状就是,大不了我去吃几天牢饭!”

“你!”关老夫人扶着心口,差点没昏过去。

关四姐立刻从一旁扶住了关老夫人,哭道:

“母亲,你瞧瞧七妹!难道我们涵儿就这么白白被打了么?

当时七妹夫出了事我们又不清楚具体情况,七妹你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居然记了这么久的仇!又不是我们给七妹夫治的罪!”

关四姐哭天抢地地扑在关老夫人身上道:“母亲,我可怜的涵儿,离家不让她进门,她以后要怎么办啊?”

关老夫人的心都被关四姐哭乱了,不管怎么样,涵儿是她的外孙女,关氏是她的女儿,不管关氏理解不理解,她都得帮她们计划筹谋。

她强撑着身子看向离老夫人道:“老夫人,您莫非真想将我这女儿推出去顶罪?

还是说你们以为有成王府帮衬,就能无法无天,打了人也不用负责?

你为了让你外孙女嫁进离家,后半生有个依仗,却将我外孙女打出府去,

我家老爷虽然已经致仕,但在京中还是有些威望的,老身不信,这世上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实在不行,老身就去见大长公主,再不济,老身就入宫去见见太后!”

听关老夫人要去见大长公主和太后,离老夫人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大长公主那人很是傲气,她们若知道渊儿要娶芊芊,不知道会不会阻拦。

大长公主还好说,若是太后不喜欢芊芊那该怎么办?

“我劝关老夫人还是要想清楚些为好!”这时,花芊芊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她起身看着关老夫人,站在那里腰背笔直地道:

“这件事如今还没有几个人知晓,关老夫人若是去寻了大长公主或是太后娘娘,那天下人就都知道郭姑娘想嫁入离府,但离家不愿,两家争论无果,离府一时愤怒将人打了出去!

到时候,离府丢了脸,受了罚,郭姑娘又如何?”

听这花芊芊清清冷冷的声音,关老夫人的一张脸都要白成了纸。

她冷冷地打量了花芊芊一眼,发觉这女子果然生着一张祸水的脸,怪道渊儿会同意娶她!

关四姐虽然也知道这事传出去不好听,可事已至此,她怎能咽下这口气!

“那又如何?反正涵儿是要嫁给渊儿,等她们以后夫妻和顺,流言自会平息!”

她就不信,有太后和大长公主压着,离渊还敢不要涵儿!

而且,她也不相信离老夫人真的敢让她们去找大长公主和太后。

离渊好不容易混了一官半职,这事要传到太后耳朵里,他这官还要不要了?

那些言官不敢拿小成王怎么样,难道还会怕他们离家!

若是离渊知道这事儿会捅到大长公主那里去,肯定会后悔昨日的事,没准儿会求着她们把涵儿嫁过来,到时候她一定要狠狠地要一笔聘礼!

关四姐正想着该要多少聘礼好,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几人朝门外看去,正见一丰神俊朗的男子朝着正堂走了过来。

关老夫人看见这个进门的男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回了暖。

“渊哥儿!?”

闻声,离渊那急切的脚步顿了顿,看见走过来的老妇人他的眉毛就轻轻蹙到了一起。

关老夫人走到离渊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一个劲儿的点头道:

“好呀,好呀,外祖母就说我们渊哥儿的腿能治好!瞧瞧,估计这京都找不出如比我们渊哥儿这般俊朗的儿郎了!”

说着,她红着眼拉着离渊的手道:“你外祖也总是念叨你们兄弟几个,得了空,要回关府看看,让你外祖和舅舅他们都高兴高兴!”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离渊与关家这些人不熟悉,更不亲近,但看在关氏的份儿上,他并没有推开关老夫人。

他蹙着眉朝关老夫人点了点头,便迈步进了正堂。

瞧见站在离老夫人身边的花芊芊,他的眉头才松开了,嘴角也缓缓勾了起来。

“我这两日有些公务要办,会有些忙,我回来看一看,等会儿还要离开。”

离老夫人点点头,“好,你去忙,有祖母在,家里的事无须惦念。”

花芊芊听闻离渊还要离开,见他眼下还有乌青,心里升起几分担忧,忍不住开口道:

“你的病还没好利索,千万要注意身子,不要累到了。”

听花芊芊竟这般直白地关心自己,离渊的心情愉悦了不少,宠溺地道了一声:“好!”

关老夫人被晾在一边,她看见离渊一进门就在找花芊芊,与她聊了这么多却没正眼瞧自己,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大好男儿怎能沉迷于儿女情长!要不怎么说红颜祸水呢!

“渊哥儿在刑部的差事可是很忙?”关老夫人开口问道。

离渊淡淡回了一句:“还好。”

关四姐很想知道离渊到底被封了什么官,便走上来问道:“什么叫还好,难道你去了刑部还要跟着那些差役去查案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在你这里,早没了体统! 关老夫人如何听不出四女儿的小心思,她这是想打探离渊到底领了什么差事。

离家一直未说,她猜测离渊的官职不会太大,她们现在问得紧,许会伤了渊儿的颜面。

于是她嗔了关四姐一眼,“知道你忧心渊哥儿的公务太忙,难道就不会好好说话!”

训了关四姐一句,关老夫人这才又对离渊道:“你虽忙,但有件事外祖母想与你商量商量。”

离渊看了关四姐一眼,心中已经对关老夫人要说的事情有了猜测,淡淡问道:“何事?”

关老夫人叹了口气,帮离渊整理了一下衣襟,苦口婆心地低声道:

“渊哥儿,你母亲是个糊涂的,她可能在北疆呆久了,不懂得京都的生存之道。

在京都,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做事情绝不能由着性子来!

之前你们与你四姨母有什么误会就不提了,可离府叫人把你四姨母和涵儿伤了,街上的人都瞧见了,百姓们会如何议论这件事?

渊哥儿啊!不说这件事对你的前途有多少影响,你是个好孩子,你也不忍心看你涵儿表妹这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吧!”

男人们最看重面子,而且天生对柔弱女子多了一份同情心!

关老夫人在离老夫人面前来硬的不行,就试图温言软语地说服离渊。

可离渊却冷声问道:“毁了?外祖母是怕郭小姐以后嫁不出去了么?”

关老夫人听到这话,脸上带上了几分尴尬。

不待关老夫人回答,离渊又点头道:“说的也是,以郭小姐那样的品貌,想要嫁出去的确困难,不然也不用非要讹上我们离府!

可她嫁不出去孙儿实在爱莫能助,离府不是救助属,什么样的人都要收留!”

关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离渊,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花芊芊和离老夫人则是一脸的忍俊不禁,花芊芊还偷偷给离渊竖了一个大手指,这男人毒舌的功力真是丝毫未减!

离老夫人开口道:“关老夫人,我们离府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可逼得我们动手打人,您也不想想是为了什么!

您要是非要把这事情闹得不可收拾,那离府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关四姐都要气炸了,她拉着关老夫人道:“母亲!她们实在太猖狂了!我们去找大长公主评理去!”

关老夫人却是反手给了关四姐一个巴掌,“你给我住口!”

她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蠢女儿!

她之前说要去找大长公主不过是威胁之词,这种事情怎能传扬出去?

离渊刚刚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娶涵儿,到时候这件事宣扬开,大家会怎么议论?

一定会猜测涵儿是不是得了什么隐疾又或是已经是不洁之身,要不然为何非要嫁给表哥!

离家会因打人受罚,可最终吃亏的还是郭涵!

两败俱伤的局面,有什么好处?手心手背对她来说都是肉啊!

关老夫人痛心疾首地看了离渊一眼,半晌才咬着牙开口道:

“好,好,我的好心你们不识我也没有办法!涵儿的样貌是普通了些,可她品行端正,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以后……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说罢,她拉了关四姐一把,“还看什么!咱们走!”

关四姐虽然很不甘心,但母亲都已经走了,她也不敢再留下来,气得差点撕碎了手里的帕子,跺着脚跟着关老夫人离开了离府。

看着两人走后,离老夫人长长叹了口气。

花芊芊忙上前扶着离老夫人坐下,“外祖母,您没事吧?”

离老夫人拍着花芊芊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别担心,我还没那么脆弱!”

以后这种事情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她还得打起精神来应对!

“好了,我也乏了,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个说吧。”

离老夫人看了一眼关氏,关氏会意,立刻上前扶着离老夫人离开了正堂。

顺便还将守在一旁的秋桃也拉了出来。

屋子里就剩下离渊和花芊芊两人,只是一晚未见,两人却感觉已是一别经年。

花芊芊伸手扶了一下离渊眼底的青色,蹙眉低声问道:“昨晚一夜没睡么?”

眼底划过一阵冰凉,让离渊的心都战栗了起来。

他下意识将那只玉手握住按在了胸前,一股难言的情愫袭上心头,让他的眸子都变暗了几分。

花芊芊感觉到男人强有力的心跳,脸颊都红了起来。

被男人紧紧拉着手,花芊芊嗔了他一眼。“青天白日的,你怎么不说不成体统了!?”

听她这样说,离渊更是情不自禁地捏住了花芊芊精巧的下巴,俯身将一片冰凉印在那饱满鲜嫩的红唇上。

感觉到男人的身形笼罩下来,花芊芊紧紧揪住了他的衣领,紧张地颤着长睫,闭上了眼睛。

离渊将心中的情感都倾注到了这一吻上,虽然是浅尝辄止,但两人的耳根都已经成了绯红色。

离渊站直身看着花芊芊,声音暗哑地道:“别再跟我提什么体统!我在你这里,早没了体统!”

说完这话,他便将花芊芊紧紧揽入怀里,若不是皇祖母的事情,他真的想尽快与她成亲。

“芊芊,过几日大长公主要在雅苑办一个赏梅宴,你能不能陪着祖母一起去一趟。”

离渊顿了顿,接着道:“那日太后也会去,我听闻她生了重病,你能不能找机会看看她的病还能不能医治。”

他想过直接带花芊芊入宫去给皇祖母瞧病,但若皇祖母的病若真的是回天乏术,这事怕是会给芊芊带来麻烦。

所以他想趁着赏梅宴的机会,让芊芊看看皇祖母的病是否还有机会治好。

花芊芊闻言,想起在西山行宫见到太后时的情形,那时候太后的脸色很差,看上去确实不太好。

而且她记得前世太后也是在今年的冬猎节后不久就过世了,那时皇帝非常哀痛,还罢朝了三日。

她虽然与太后没什么交集,但她想到太后乃是小成王的祖母,离渊可能是想帮小成王分忧,花芊芊便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以后都不吃了! 见花芊芊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离渊的心里划过一股暖流,郑重地对她道:“多谢你!”

有她,真好!

……

从西山回到京都的这几日,离府一直很热闹,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大多数都是来谈亲事的。

离渊和离元邦成了京都抢手的青年才俊,给花芊芊说亲事的人也不少。

不过给离渊和花芊芊提亲事的人都让离老夫人回了。

众人听闻两人都已经订了亲事,均道可惜。

程夫人听闻这个消息后便将这事告诉了程二郎。

程二郎发了好一阵子呆,才默不作声地起身朝自己的院子走。

走到半路时,正巧遇见端着点心来找程夫人的程甄,程甄见到她二哥,便将手里的一盘子点心递到二哥面前道:

“二哥,是六娘做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程二郎看着那盘子点心,眸子里划过一丝苦涩。

这点心来得太晚了,就像他一样……

程二郎讷讷地摇了摇头,“不吃了,以后都不吃了!”

少年摆着手,失落地走了。

程甄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二哥的背影,嘀咕道:“不吃拉倒,真是个没口福的!”

吐槽完她二哥,程甄这才跑进母亲的房里,将点心放到了程夫人面前:

“娘,二哥不吃你吃!这是六娘做的,真的很好吃!”

程夫人听了这话就嗔了程甄一眼,她那可怜的二儿子啊……

程夫人虽觉可惜,却也知道有些事情不可强求,便揉着程甄的头道:

“以后这点心莫要端到你二哥面前了,他……吃伤了!”

“这样啊!”程甄以前也吃伤过,那东西多看一眼都会觉着难受,想想刚刚二哥那痛苦的表情,也能理解了。

“我知道了,以后不拿给他吃就是!”

说着,她又对程夫人道:“母亲,我等会要陪六娘去花家,今日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在府里,莫要搭理那个郭姨娘,知道么?”

程夫人失笑,她女儿竟把她当成孩子了!

“去吧,”程夫人点着头,想了想又道:“多带几个人,莫要吃亏了!”

“你女儿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程甄笑着拍着胸脯跟程夫人保证,随后就回院子换了衣裳就急匆匆地去了离府。

花芊芊也已经收拾妥妥,她在家中养了几日,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才打算去花府去要回花舒月那一半的嫁妆。

关氏怕花芊芊回花府会被花家的人欺负,本也想跟着去,但却被花芊芊拦下了。

有程甄一个炮仗脾气就够了,关氏要跟着一起去,怕是会把花府房顶都掀起来!

劝了好久,关氏才同意留下,但她嘱咐花芊芊,若是她们一个时辰还没回来,她就带着离元邦他们杀到花府去。

花芊芊和程甄坐上马车后,程甄拍了拍胸脯对花芊芊道:“六娘,你舅母有点凶呀!”

“你怕她?”花芊芊勾唇看着程甄。

程甄忙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怕什么!我就喜欢你舅母这么爽利的,不像郭姨娘和花舒月那样,看上去柔柔弱弱,其实长了一百八十个心眼!”

“这么精确,你数过!?”

花芊芊笑着点了一下程甄的额头,又道“不过倒是巧了,我舅母也说你爽利,很喜欢你呢!”

“真的么!”程甄忽然红了脸,偷偷转过头,尽量不让自己的嘴角勾得那么明显。

花芊芊瞧她这害羞的样子,也不忍再打趣她,便问起她程夫人的脸恢复的如何。

还将两盒药膏交给程甄,告诉她涂抹的方法,让她给程夫人敷用。

两人坐在马车去往花府时,花舒月正与易菀等人在花府的水榭中闲聊。

“舒月,我听我母亲说,你出生那日,满院子的桂花都开了,有高僧路过你们家,说你的命格贵不可言,还说谁与你在一起都会沾到福气,是不是真的!”

一位小姐眨着大眼睛看着花舒月,一脸的好奇。

花舒月害羞地摆摆手,忙道:“哪有那么说的那么玄,虽开了满院子的花,不过是巧合罢了!”

“舒月,这事儿你谦虚什么!”

易菀逢迎道:“现在谁不知道西山那只白虎是来给你送灵药的!我看没准过几日皇上就会把那千年灵芝赐还给你!”

“哦,对了,舒月,你可收到了赏梅宴的帖子?我听闻,这次赏梅宴太后是想给几位王爷选妃呢!

能收到帖子的,那都是有可能成为皇子正妃的!”

花舒月点了点头,笑道:“嗯,大长公主今儿派人送来了一张帖子。”

几位小姐闻言,脸上满是艳羡之色。

她们也很想去,可赏梅宴这种场合都是有花名册的,只有拿着花贴的人才能入门。

想到花舒月有可能成为皇子妃,几人脸上的讨好之色就更加明显了。

“对了,你们听说了没有?花六娘好像是订亲了!”

闻言,花舒月的眼睛倏地睁大了几分,“花芊芊与谁定了亲?”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花舒月忙轻咳了两声,又柔声道:

“我六妹定亲怎么没与花府说?你们不会是听错了吧!”

之前开口的那位小姐道:“与谁定亲我不清楚,但定亲这事绝不是假的!

与我母亲相熟的一位夫人想帮他弟弟求娶花芊芊,去离府与离老夫人求问婚事,离老夫人亲口说花芊芊已经定了亲。”

“这事我也听说了!”另一位小姐低声道:“我娘说,与花芊芊定亲的人很有可能是离家的大公子!

前几日郭家小姐被打出离府的事情你们知道么?

好像郭夫人想将女儿嫁给离大郎,但离老夫人想把自己的外孙女嫁给离大郎,就将郭家的人给打了出来!”

听闻花芊芊竟与离渊定了亲,花舒月虽有些嫉妒,但还是松了口气。

离家大郎虽然相貌出众,但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如果花芊芊嫁给他,倒对她再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花舒月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虽是如此,但她也不打算放过花芊芊,谁叫她一而再再而三让自己出丑!

“我还以为她去西山露了一回脸,能找到什么好亲事,原来是跟表哥有了首尾!”易菀嗤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上辈子到底是哪里欠了你的! 一位小姐道:“听说她那表哥进了刑部。”

“进了刑部又如何,他又没有功名,进了刑部估计就是个打杂的!啧啧,估计花芊芊离开了永宁伯府后肠子都悔青了!”

“你们说她和她表哥会不会已经……”

“干柴勾地火,这可说不准!”

几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花芊芊的事情,这时有个丫环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对花舒月行了一礼,急道:

“五小姐,六……六小姐回府了!”

……

花府正堂里,花老夫人看着花芊芊,将手中的拐杖敲在了地面上,冷着脸道:“你这孽障,你还有脸回来!”

离氏见花芊芊回来倒是没有多意外,听说这丫头在西山露了一次脸,估计想借此回到花府来,想换得大家的重视。

不过既然她肯回来,花府应该会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

这样想着,离氏就叹了口气,走上前对花芊芊说道:

“你这性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非要这样执拗!既然回来了,以后就要乖乖的听话知道么?

我早就说过外头的苦你吃不了,你就是不听,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花夫人,我这次来花府,是来找花舒月的!”

不待离氏说完,花芊芊就打断了她的话。

离氏一噎,不悦道:“你唤我什么?你找舒月做什么?”

“花舒月难道没告诉你们?不对呀,这事儿凡是去过西山的人都知道!还是说你们揣着明白装糊涂!”程甄掐着腰努嘴道。

花老夫人和离氏听了这话,齐齐变了脸色。

程甄的意思,花芊芊并不是想回花府,而是来讨债的!

花老夫人指着花芊芊的鼻子喝问:“你,你莫非真的敢要你五姐的嫁妆?”

舒月的那些嫁妆,可都是她精挑细选的,为的就是让舒月风风光光的出嫁。

她一想到要便宜花芊芊,胸口就是一阵钝痛。

这时,花景义和花景礼闻讯也赶来了正堂。

花景礼听闻花芊芊是来要花舒月嫁妆的,气得上前抓住了花芊芊的手腕,质问道:

“花芊芊!你有完没完!你害得五妹吐了血你还不满意!她养了几日才好了一些,你难道真想逼死她?

你若是缺银子,你说,缺多少我补给你就是!我只求你别再为难五妹了!”

花芊芊被花景礼捏得手腕剧痛,可她脸上没有表现出分毫,冷冷道:

“愿赌服输,天经地义,我何时逼她了!我没有按着她的头让她与我对赌!”

“你这丫头,什么对赌不对赌的,你们姐妹之间开个玩笑,怎能真的当真!”

离氏警告地看着花芊芊道:“这赌约莫要再提了!这事情传出去舒月丢脸,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名声!

你们可是姐妹!让外人知道,以为花府的姐妹间是有多大的仇怨!”

闻言,花芊芊嘴角轻勾,脸上溢出了一个绝美的冷笑。

多大的仇?

当然是不死不休的仇!

“我们立赌约时可未曾说过是玩笑!文书都立了,花府难道是想要赖账么!”她扫了一眼众人,声如寒霜。

程甄看着花府这些人如此对待六娘,肺都要气炸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脑子都有问题么!?

“六娘,别跟他们废话,他们要是赖账,咱们就拿着文书去京兆府和大理寺告他们!”

程甄拉着花芊芊要走,花景礼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着牙拦在花芊芊面前道: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在你眼里莫非只有银子?你就不能为别人设身处地的想一想?

你若真拿走五妹的一半嫁妆,她以后在京都如何自处?”

花景礼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深吸了口气,接着道:

“你若还为仁济堂的事情生气,三哥给你跪下赔不是如何?”

花芊芊看着一身玄衣的花景礼,这么骄傲的人,居然要为了花舒月向她下跪!这份感情真的让人感动到落泪呢!

“人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花三公子跪一次,我算你一两金子,可想抵上花舒月的那些嫁妆,你恐怕要跪上个一年半载!

你有时间跪,我可没有时间看!”

说到这,她冷冷甩开花景礼,“你们到底赔是不赔?若是不赔我便去找个能讨公道的地方去!”

离氏闻言,一颗心立刻就慌了。

六丫头难道真的要把这事闹到衙门那里去!?

那时,花家还有什么脸面!

她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离氏气得上前来抓花芊芊的手臂,“四郎已经因为你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受苦了!

你,你为什么非要搅得花家不得安宁!我上辈子到底是哪里欠了你的!”

说着,离氏就想动手来打花芊芊,可花芊芊的身前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将她挡在了后面。

离氏的手重重落下,震得自己掌心发麻,可她瞧见自己打的人是竟花景义,惊呼道:“老二,你这是干嘛!?”

打到儿子,离氏有些心疼,心中的火气越发难以宣泄,“你给我让开!”

“母亲,这件事并不是芊儿的错,你为何要打她!”

花景义回头看了一眼花芊芊,眸子里的光带上了几分歉疚,再回身时,眉头已经紧紧蹙到了一起。

“我听闻是月儿要与芊儿对赌,既然月儿输了,就该兑现赌约才是!

母亲,若是这一次芊儿输了,你会不会帮着月儿去跟芊儿讨债?”

花景义说话的声音很轻柔,可他这话就像是一把软剑缠住了离氏的脖子。

换过来会怎样?

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会让花芊芊快些将输掉的铺子拿出来赔给花舒月!

可花景礼却是一脸的不信,他沉着脸道:“二哥,你在说什么!这事儿怎么可能是五妹引起来的?”

“你若不信,就去打听打听!那日在搏局附近可是围了许多夫人小姐!”

一向随和的花二郎此时的口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寒气,他以前都没有注意到,原来母亲和三弟竟这般对待芊儿!

为了月儿,为了花府的颜面,就一味地叫芊儿委曲求全!

正堂里的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花舒月走到正堂外停留了片刻,听见了屋子里的对话,放在身侧的拳头捏得死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他是不是中蛊了!? 二哥居然在帮那个贱人说话!

他居然让自己把嫁妆拿出来!

花舒月气得胸口起伏,但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小姐妹,她不能让人看出任何端倪!

缓和了一阵儿,花舒月才迈步进了正堂。

看见一身红衣明艳夺目的花芊芊,花舒月狠狠咬了咬唇瓣,这才快步上前,柔声道:

“六妹来了!我这两日身子不好,本想缓两日再去找你的,没想到你先来了,那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婢女青儿,道:“去把我整理好的嫁妆单子拿过来,让六妹选一半过去!”

青儿没想到花舒月真的要把嫁妆送给花芊芊,急道:“小姐!您……”

“住口,叫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

花舒月这举动,不仅让青儿惊讶,程甄也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花芊芊。

花芊芊只是勾唇浅笑,静静地等着看花舒月的下一步棋要怎么走。

青儿走后,花舒月才转过头,轻轻叹了口气,道:

“我本以为那场比试梁王殿下会赢呢,本想拿个铺子出来与六妹逗个趣,没想到最后竟是小成王殿下赢了!”

花舒月身边的易菀跟着点头道:“没错,舒月最开始只是说各押一个铺子,是花六娘要赌这么大!花六娘,你说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居心不良!”

“我呸!”程甄气得掐腰骂道:“你们要不要脸!花舒月要用她一间破铺子赌六娘的仁济堂!六娘只要了她一半的嫁妆,已经很给她脸了!”

花舒月本想挽回在二哥心里的形象,却被程甄一句话给怼了回来,她咬着唇瓣,眼圈通红地道:

“我,我并不懂这些,以为不过是一间铺子,不都是一样的!我真没想那么多的!”

她可怜巴巴地看了花景义和花景礼一眼,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好了,我不想再为我自己分辨什么了!

既然输了就是输了!我把这一半嫁妆赔给六妹就是!”

“这怎么行!”花老夫人心痛地道:“不过是一个玩笑,怎么能让她把你的嫁妆都拿走!?”

花舒月拿起手帕,拭去眼角上的泪珠,走上前对花老夫人劝慰道:

“祖母,您别生气,给六妹又不是给外人,而且我听闻六妹定了亲,我的这些嫁妆就当是给六妹添妆了!”

“添妆?”花芊芊冷笑了一声,“你大可不必在这里卖好,你的这些嫁妆是我赢来的,可不是你为我添妆!

难不成你还指望你成亲之时,我再把这些东西给你还回去么?”

“不是!”花舒月白着脸摇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六妹妹,你为何总要误会我!”

这时,离氏好似如梦初醒地抓住了花芊芊的袖子,惊声道:“定亲?你与谁定亲了?”

花舒月见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六妹,这么大的事,你,你没与大伯母说么?”

花景义也急道:“芊儿,月儿说的可是真的?你与谁定亲了?哪户人家,做什么的?”

花芊芊已经失去了耐心,她扫了花府众人一眼,沉声道:

“我已经立了女户,早与花府没了关系,我与何人定亲为何要告诉你们?难道还要被你们算计一次?

我没那么多的时间与你们浪费,我再给你们半个时辰准备东西,半个时辰后我见不到我想要的东西,咱们就公堂上见!”

说罢,她便转身对秋桃道:“走,与我回浅溪院收拾东西!”

撂下这句话,花芊芊便要提着裙摆离开,花老夫人气得起身喝道:

“你,你不是说你已经不是花府的人!既然不是花府的人,怎还有脸要带走我们花府的东西!你院子里的东西也都是花府的!”

“花府的东西我自然不会拿,可有些东西都是我外祖母一家送予我的,可与花府一点关系都没有!”

花芊芊头也未转,迈步出了门。

“你!”花老夫人看着花芊芊的背影,被气得直发抖,她对身边的嬷嬷道:

“你去给我看着,她若是敢拿花府一件东西,你叫人打断她的手!”

看着花芊芊朝浅溪院的方向走了,花舒月的眼里露出了一抹阴鸷。

她就知道,这女人一定会回浅溪院拿回那些破书!

她可等这一日等了好些天了!

她在心里暗道:花芊芊,莫要怪我心狠,谁叫你处处与我作对!

去往浅溪院的路上,程甄气得直跺脚,一张脸都皱成了一个包子。

“六娘,花府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对你!就连花大夫人也……她,她到底是不是你亲娘!”

程甄不明白,一个母亲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还有你三哥!我以前觉着棒槌的脑袋不好使,可跟棒槌比起来,你三哥脖子上的那个就不叫脑袋!

怎么花舒月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是不是中蛊了!?”

花芊芊笑着拉着程甄的手道:“好了,我都没那么生气,怎么把你气成这样!”

对于这些事情,她早已经不在意了。

自她懂事起,就知道祖父祖母都不喜欢她,父亲常年在外,母亲要看祖父祖母的脸色过日子,长此以往,会嫌弃她也不奇怪。

她记得,她小时候问过奶娘,为何母亲不喜欢她,奶娘叹着气对她说:人的五根手指还有长短,小姐运气不好,成为了最短的那一只。

可花芊芊觉着,她不是最短的那一只,她是母亲的第六只手指,多出来的那一只露出来只会让母亲觉得丢人!

如今断掉,对谁都好!

收拾了心情,花芊芊已经带着程甄来到了浅溪院。

程甄瞧见这偏僻的小院儿就蹙了眉头,刚刚压下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你以前就住这里?这还不如我家仆人住的地方!”

花芊芊望着自己的小院,眸光却是十分的柔和。

她已经好久没有回到过这里了,站在这儿,她想起了奶娘围着她转的样子,想起秋桃跑来跑去的样子,想起自己年少时坐在门墩儿看书的样子……

几人进了院子,后面就跟上了好几个花府的家仆,花芊芊没有理会那些人,推门进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六小姐要杀人了! 程甄跟着花芊芊一起进了房门,瞧见不大的房间里竟摆得都是书,她惊讶得合不拢嘴巴!

“六娘,你怎么有这么多书?这些书你都看过?”

花芊芊蹙眉沉思了片刻,回道:“有些只读过一遍。”

程甄:……

她抽了抽嘴角,终于明白六娘那会儿为何叫她爹多读书了!

估计他爹十辈子读的书加起来都不如这里的一半多……

“六娘,你也太厉害了!”

程甄看着花芊芊的眼里都是小星星!

从前她最佩服的人是她爹,现在,她爹都得靠边站!

花芊芊点了下程甄的小鼻子,笑道:“只是没事可干多看了点书而已,有什么厉害的!”

程甄叹了口气,厉害的人不知道自己厉害,是真的可怕!

秋桃带着几个从离家带来的下人一起将房间里的书搬出了院子,嬷嬷见都是些不值钱的书也没有在意,就在一旁看着他们搬东西。

直到一个下人从柜子下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嬷嬷的目光才变得凌厉起来。

她虎着一张脸,指着那下人问道:“这是什么?打开来看看!老夫人吩咐过,不许你们拿走花府的一草一木!”

下人看了花芊芊一眼,花芊芊看着那盒子秀眉轻蹙起来。

这东西,她没见过。

她轻轻挑起眉头,眼里流转出一丝寒意。

原来花舒月在这儿等着她呢!她就说那女人不会这样轻易让她将那些嫁妆带走。

花芊芊看着那盒子,淡淡道:“打开吧。”

下人闻言道了声“是”,这才将盒子给打开了。

嬷嬷瞧清盒子里的东西,眸子一下子就瞪大了几分。

盒子里摆放的是一个做工还算精细的布偶,可布偶上插着许多绣花针,上面还贴着布条,布条上赫然写着三个字——花舒月。

看见这个布偶,老嬷嬷的脸都白了!

“这……这是巫蛊娃娃!六小姐,你,你居然用巫蛊娃娃诅咒五小姐!”!

巫蛊之术在大奉朝乃是禁忌!

若是在宫里发现这个,施咒之人轻则被赐条白绫,重则是要被抄家灭族的!

先不说这东西灵不灵,就这份歹毒心思就叫人不寒而栗!

六小姐居然这么大的胆子!

老嬷嬷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她看了花芊芊一眼,然后抱着盒子对花府下人道:

“我去禀报老夫人!别让他们走了,你们再找找是不是还有没有其他的脏东西!”

秋桃看着老嬷嬷抱着盒子走了,咬着牙就要追过去。

“那不是我们小姐的东西,你不要诬赖我们小姐!”

可她还没等跑出去,就被花府的下人给拦住了。

有几个粗使婆子堵在门口,另外几个丫环冲进屋子就是一通翻找,没过多久,她们就在床下又找到了一个木盒!

这一次,木盒里面放的是一对儿木偶,木偶的身上也贴着纸条,周身几乎被扎成了刺猬!

发现这对儿木偶的丫环吓得脸上的血色退得一干二净,她捂着嘴道:

“这……这是相爷和老夫人……六小姐居然谋害相爷和老夫人!”

秋桃跑过来瞧见那对儿木偶,急声辩解着:“这东西绝不是我们小姐的!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小姐,小姐明明都已经离开了花府,为什么这些人还不肯放过她!

秋桃拼命地想要推开众人将那个木盒子夺过来,却被几个婆子死死的压住了。

花芊芊瞧见秋桃被人欺负,抽出腰间程甄送予她的鞭子,眸光森冷地朝那几个婆子抽了过去。

一个婆子的脸瞬间被抽出一道血口子,可花芊芊没有停下手,拿着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抽。

鞭子“啪啪”作响,那些婆子被抽得“嗷嗷”直叫,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杀人了,杀人了!六小姐要杀人了!”

这时,花府众人已经急匆匆赶了过来,被打的婆子瞧见花老夫人,立刻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

“老夫人,快救救老奴,六小姐想要毁掉证物,老奴们拦着,她就要杀了我们灭口!”

看着婆子脸上狰狞的伤口,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花景礼看着花芊芊的眼里似有暴风骤雪,他刚刚还有些怀疑下人是不是弄错了,可瞧见那对儿木偶上娟秀的字迹,花景礼的牙都要咬碎了!

“花芊芊,你简直无可救药!”

他上前就要将木偶上写着祖父祖母生辰八字的纸条撕下来,却被花老夫人给制止了。

“住手!”花老夫人怒喝了一声,沉着脸示意嬷嬷将木偶拿过来。

嬷嬷道了声“是”,忙上前接过木盒,呈给了花老夫人。

看着木偶上扎着密密麻麻的针,花老夫人直觉着脑袋一阵眩晕。

“你这畜生,竟敢诅杀自己的祖父祖母!真是杀你一百次也不为过!”花老夫人指着花芊芊的鼻子道:

“来人,把她给我押起来!先打五十大板,等相爷回来后,再派人送她去教私属!”

花景义忙上前一步拦道:“祖母,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芊儿不会这样做的!”

“你还要为这个畜生狡辩什么!这是她的院子,这东西是从她这里翻出来的!你看看这纸条上的字分明就是她的字!”

花老夫人似乎想起什么,又咬着牙道:“怪不得最近两年相爷的头一直痛,一定与这巫蛊娃娃有关系!

之前有位高僧说咱们家有煞星我还不信,原来都是真的!这煞星不除,我花府定会家破人亡!”

一旁的离氏白着脸鼓足了勇气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觉着似有一道雷劈进了脑子里!

她认识花芊芊的字,人偶上的字的的确确与她的字一般无二!

这下完了,婆母会不会以为是她指使的六丫头,会不会将她也送去教私属!

“你怎么能如此歹毒!花府生你养你,你竟这般对待自己的祖父祖母,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离氏哭红了眼,指着花芊芊道:“你,你还不快去给你祖母磕头道歉!”

花舒月瞧着花府众人看着花芊芊那厌恶的眼神更胜从前,心中畅快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此生就不要再回京都了! 道歉?今日的事,她绝不可能让花芊芊道几句歉就躲过去!

想拿她的嫁妆,好啊,那就一辈子留在教私署享用吧!

花舒月心中高兴,可脸上却是一副悲切的样子。

她看着花芊芊,含泪抽泣道:“六妹,我知道因为萧哥哥不喜欢你的事一直恨着我,你做巫蛊娃娃诅咒我,我不怪你,可你为何要诅咒祖父祖母?

祖母对你是爱之深责之切,你不能因祖母教训过你几次你就这样做呀,你,你怎么这么糊涂!”

花舒月话一出口,花景义瞬间抿紧了薄唇看了她一眼,“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莫要胡说!”

花舒月没想到,如今人赃俱获,花景义竟然还会相信花芊芊!

她气得指甲都陷进了手心中,但脸上还要表现出一副无辜委屈的样子。

“二哥……我……”

花景礼瞧见花舒月哭得伤心,气得扯住花景义的衣袖道:“二哥,你骂舒月作甚!是花芊芊疯了,她想害死祖父祖母!

人偶是从她房间里找出来的,字体也与她的字一模一样,你怎么还要纵容她!

她这么锱铢必较的性子,若是不管,以后会必定要闯出大祸!你难道忘了……忘了大白的事了!”

说出大白的名字,花景礼的眸子都冲上了血。

他永远也忘不了,大白倒在花芊芊身边浑身是血的样子!

它不过是朝她多叫了几句,花芊芊竟然狠心地把它杀了!

那时候她才多大,就有这么狠毒的心肠!所以,他一点也不怀疑这巫蛊娃娃是花芊芊做的!

程甄见花府的人要打花芊芊的板子,还要将她送到教私署,愤怒地张开双臂拦在了花芊芊的身前。

“我看谁敢动六娘!”

教私署是什么地方!

若是那个世家贵族的内眷犯了错事,不好送去刑部,便会送道教私署囚禁起来。

那种地方比京兆府的大牢还可怕!

因为进了大牢,也许还有出来的一日,可进了教私署,就再也无法出来了!

她听说进了教私署的人,不是自尽,就是被逼疯,总之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花府的人居然要将六娘送到那种地方去!他们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花老夫人看着程甄,敲响手杖怒道:“程三小姐,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快些让开!

你若再执迷不悟地护着她,这畜生迟早将你也害了!”

“我不信六娘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你们不查不问就要抓六娘,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这里是花府,老身乃是花府主母,要做什么事由不得你个外人阻拦!来人,把花芊芊给老身押下!”

花老夫人还没有将一个小丫头放在眼里,相信程府知道花芊芊做了这种事,只会着急地让程三小姐与花芊芊撇清关系!

花府的下人正要将花芊芊几人围住,一声怒喝声突然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

众人回身,就见一位满脸肃穆的老者疾步从石子路上踏步而来。

花舒月见到花相爷回来,眼底划过一丝快意。

“祖父!您怎么回来了?”

花老夫人沉声道:“是我请你祖父回来的!”

花老夫人看了下人一眼,下人将从花芊芊房里找出来的巫蛊娃娃呈到了花相爷面前。

“老爷,怪不得你这些日子身子不爽利,你看看,六丫头居然……

平素里我们为了她好,多说了她几句,她竟都嫉恨在心里!平时不声不响,再背地里居然做这种腌臜事!”

花相爷看着眼前被绣花针扎得面目全非的巫蛊娃娃,一双眸子也倏地变了色。

他看向花芊芊,眉头更是紧紧地蹙到了一起。

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这个孙女了,没想到她居然变化这般大!那眉眼,与那个人太像了!

花相爷久居高位,身上散发着让人害怕的威压,他凝视了花芊芊一阵,冷声道:“你可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谋害祖父祖母,其罪当诛,他不忍将她送到衙门,但也不能对她放任不管了!

花相爷沉着脸,负手想了片刻道:“我不会送你去教私署,但今日会派人给你送到乡下去。

我会叫人给你寻个老实人过日子,你此生就不要再回京都了!”

花相爷的话说得平淡,但却直接决定了花芊芊的命运。

“我要是不听从你的安排呢?”

花芊芊清冷倔强的眸子落在花相爷的身上,让花相爷都觉着脊背发寒。

“老爷,你看看她这样子,她连你都敢忤逆!

送她去乡下没准她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不如还是把她送去教私署吧!”

花老夫人害怕花相爷会心软,这丫头还是去教私署会让她更放心一些!

秋桃哭着跑过来跪倒在花相爷的面前哀求道:“相爷,求您不要将我家小姐送走!

那个东西真的不是我家小姐的!是有人要陷害我家小姐,求相爷明察!”

可她的辩白太过苍白,根本没人会听她的话。

花老夫人的嬷嬷更是冲上来拉扯秋桃,狠声道:“小蹄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给我退下!”

她一边说,一边还扭了秋桃俩把,她这动作被花芊芊尽收眼底。

“啪”的一声响,嬷嬷脸颊上传来一阵剧痛,她用手一摸,竟瞧见一手的血,差点没吓晕过去!

花芊芊将花老夫人身边服侍多年的嬷嬷打伤,众人都傻了眼。

花芊芊扬着一张瓷白的脸,扫向众人时,眸子像是结了冰。

“要送我去乡下?凭什么,就凭这两个木偶?”

花芊芊冷笑一声,一字一句地道:“花相爷权势滔天,你想对我用私刑我自然没有办法反抗,可人在做天在看,我不相信花相爷可以一手遮天!”

闻言,离氏急得跑过来死死捏住花芊芊的小臂,怒斥道:

“你祖父已是对你格外开恩,你怎就不知感恩!什么也别说了,我给你收拾点东西,你现在就走!”

花相爷虎着脸看向花芊芊,“你想说什么,我给你一次辩解的机会,只是希望你不是垂死挣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你是想毁了证据么? “老爷……”

花老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花相爷抬手制止了。

花芊芊扫了众人一眼,莲步轻移,走到端着木盒的下人面前,夺下了他手中的木偶。

花舒月见状慌道:“六妹,你是想毁了证据么?”

说完这话,花舒月意识到自己失言,忙又柔声道:

“我,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毁了这木偶也没有用,六妹,你好好与祖父和祖母道歉,他们一定会原谅你的!”

花芊芊抬眸看向花舒月,她什么话也没有说,但眸子里的嘲讽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花舒月被她这眼神看得怒火中烧,可她只能咬着牙忍着没有再开口。

花芊芊拿起一只木偶,拔出了一根刺在上面的绣花针,轻声道:

“甄儿,你知道么,我本也觉着我这院子不怎么好,常年阴冷潮湿,桌子床榻都变了形,可现在看来,却是能证明我的清白!”

程甄没有听明白,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的?

她刚刚进门时就发现了,屋子里许久未住人,一开门就有一股霉气!

花芊芊并没真的想让程甄回答,她看着那木偶对花府众人道:

“我已大半年没有回过花府,这东西若是我放在屋子里的,起码要在这里放了半年之久。

今年夏天雨水很多,这木偶被扎得全是孔,放在我床下居然没有变形,没有受潮,而且这些铁针不仅没有生锈,更是连颜色都没有变,还真是神奇!”

听了花芊芊的话,众人将目光落在了木偶上,那对儿木偶虽被扎得百孔千疮,但的的确确没有变形受潮!

程甄这才明白了花芊芊的意思,“没错六娘,我刚刚瞧你屋子里的桌子都有了裂缝,可这木偶居然完好无损,一定是刚买来不久的!”

程甄觉着花芊芊好厉害,一眼就瞧出了这事情的关窍所在!

花老夫人眸光一晃,咬牙道:“真是巧言善辩!这木偶放在盒子里,哪有那么容易受潮变形!你说这东西不是你放的,这些字你又怎么解释?”

花舒月听了花芊芊的那番说辞,的确紧张了一下,但听了花老夫人的话,她嘴角又勾了起来。

布偶上“花舒月”那三个字,就是花芊芊她自己的字!

她为了在小姐妹间博得美名,房间里也会摆放些诗经古籍。

花芊芊的字要比她的字漂亮,她便让花芊芊帮她在书页后侧写下她的名字。

因此,许多人瞧见这字都夸赞她的字写得好。

她从那诗经上将这几个字剪下来贴到了布偶上,那些书也早就被她烧掉了!

花芊芊绝对找不到借口反驳!这一次,她一定推脱不掉的!

而此时,花芊芊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纸条上的字,随后安抚地拍了拍气得捏紧拳头的秋桃,轻声道:

“去帮我拿笔墨来!”

“六妹,你现在变换笔迹是没有用的!”花舒月忍不住又开了口。

她说完这话,就看见花景义投过来质疑的眼神,咬着唇嗫嚅着:“二哥,我只是不想让六妹一错再错!”

秋桃擦干眼泪麻利地寻来了笔墨递到花芊芊面前,花芊芊将纸张铺平,提笔蘸墨便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花舒月。

这三个字写得很普通,笔力有些不足,勉强算得上工整。

但就这简简单单三个字,就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花景礼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花芊芊,“这……这是五妹的字迹……你怎能模仿出五妹的字迹来?”

花芊芊却是眼也未抬,提笔又是龙飞凤舞地写下“花景礼”三字。

看着花芊芊笔下的那三个字,花景礼的瞳孔倏地一缩,脸上的表情更为震惊。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三个字简直就像是他写的一样!

花芊芊这时才抬头看向花景礼。

“小时候你们受罚,我没少替你们抄写经书,我能模仿出你们的字,难道没人能模仿出我的字么?

我若真想作恶,为何要露出自己的字迹让人抓住把柄!就凭这笔迹,你们就要治我的罪?”

花芊芊的话一声比一声冷,可她的话并没有结束。

她一只手拿着木偶,另一只手拔出一根铁针刺入木偶的命门穴。

“这巫蛊娃娃若是我做的,我会将这些针刺入木偶的各处死穴,而不是这样胡乱扎一气。”

花芊芊的眸子扫向花舒月,呲声道:“这也,太没水平了!”

她的话清冷刺骨,说得众人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花老夫人看着花芊芊拿着的那只木偶正是写着她生辰八字的那一只,脸色更是吓得毫无血色。

“老爷,你看着孽障,在我们面前都敢这样做,这些东西不是她弄的还会是谁……”

“够了!”花相爷冷声喝断了花老夫人的话。

刚刚是他一时愤怒,欠考虑了。

“来人!”

花府管家听见相爷唤人,连忙跑过去跪在了相爷面前。

“老爷有何吩咐?”

花相爷虚眸看了那木偶一眼,沉声道:“去查,看谁最近进过浅溪院,再去问库房管事,谁领过那布偶身上用的布料!

还有,去将街上给人代写书信的书生们都询问一遍,看有没有人让他们模仿别人的笔迹写过这些字!”

花相爷的话一出口,花舒月身边的青儿险些要软倒在地。

好在花舒月眼疾手快地将人给扶住了。

青儿颤抖着看向花舒月低声道:“小姐,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手脚已经吓得冰凉。

花舒月狠狠瞪了青儿一眼,叫她闭嘴。

她此刻的心情比青儿好不到哪里去!

布偶上的“花舒月”三个字确实是花芊芊写的没错,可木偶上祖父祖母的生辰八字,她则是找到了《庆华年》中提到的一个书生。

那书生颇有才华,极擅长模仿别人的字体。

他模仿的字,真假难辨,就连被模仿者也看不出来!

她本以为这件事天衣无缝,怎能想到花芊芊居然会模仿别人的笔迹!

她此时恨得牙根发痒,肺都要气炸了!

没多久,花府的管家就带着库房的管事和看管布匹的娘子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拉下去,杖毙! 管事娘子拿着布偶看了又看,然后对照库房记录册子查看了一番,最后对相爷福身一礼,道:

“相爷,这布偶用的布料如今咱们府中已经没有了,这记录还是在大半年前的。”

闻言,众人都屏住呼吸听着管事娘子接下来的话。

“这册子上记录着,大半年前,六小姐身边的秋桃领过这种的布料。”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花老夫人恶狠狠看着花芊芊道。

秋桃的脸色立即变得惨白如纸,这种布她在花府的时候确实领过,但那是因为这种棉布在相府属于次等布,管事娘子只给她们院子分了这种布料!

可秋桃不知道该怎么为小姐分辨,她只能一个劲地哭道:“不是,不是这样的……”

花芊芊握了握秋桃的手,让她不要害怕,随后,她又看向众人道:

“这种布只是最常见的棉布,就算不在府里领,在坊市的铺子里也能买得到。”

“狡辩!”花老夫人急着拉了一下花相爷的衣袖:“老爷,不要再听她胡扯了!

她会模仿别人的字,并不能说明那字不是她写的,如今管事娘子也证明了是她房里丫环领的布匹,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还没说完,你急什么!”花芊芊幽幽开口,继续道:“这布随处都能买到,但缝制这木偶用的线却不是普通人能买得到的。

若我没看错,这是苏南纺局直供达官贵人家的湖光绣线,在坊市里根本买不到。

管事娘子不妨看看,这是不是湖光绣线。”

闻言,管事娘子拿起布偶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东西是骗不了人的,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没错,正是湖光绣线。”

“那便劳烦你再查一查,有谁领过这种线!”

管事娘子飞快地看了花舒月一眼,吞吐道:“奴,奴婢找找……”

说完这话,她拿起册子忐忑地翻看起来。

花相爷见她磨磨蹭蹭的样子,怒道:“快些看?你若是找不到,我叫人来帮你找!”

管事娘子被吓得一个哆嗦,忙应道:“是,是……”

没过多久,她便找到了湖光绣线的记录,册子上赫然记着,这些线都被送进了花五小姐的院子里。

管事娘子冷汗涔涔地看了花相爷一眼,“这绣线,都被,都被五小姐身边的青儿姐姐领去了……”

听了这话,青儿的脸色惨白如纸,慌张地辩解道:“那,那绣线我放在柜子里,没准是有人过来偷走了!”

秋桃气道:“这么贵重的东西叫人偷走了你都不知?”

“这线我们小姐院子里很多的!奴婢一时记不住数目也是有的!”

花景义闻言,只觉着身子发颤。

这么贵重的绣线,五妹院子里多得没处放,而六妹却只能领最普通的布料!

家里人偏心五妹,就连下人也见人下菜碟儿!

还有这院子,他从前以为是芊儿喜静,才选了这么个偏僻的住处,却不知这些事是她没办法选择的。

他没办法想象,六妹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有多难过绝望,可他却从未见她哭过……

一股深深的自责袭上心头,让花景义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花老夫人脸色难看地对花相爷道:“老爷,怎么会是舒月房里的人呢!她怎么会巫蛊之术诅咒自己人!?”

花景义胸口起伏地看着青儿,冷声喝道:“我这就押她去坊市的铺子里打问,那布料和木偶不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听到这句话,青儿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坐在地面上。

没多久,一股难闻的味道飘散出来,众人将目光落到青儿身上,就看见她的裙子已经湿了一片!

花舒月看着这不争气的女婢,恨不得将她掐死!

可这件事若真的细细查下去,祖父恐怕就会查到那替人代写书信的书生,到时候青儿还是逃不掉!

她捏着拳头垂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青儿,冷冷地给她使了个眼色。

青儿瞧见花舒月这眼神,心底一片冰凉。

“是,是奴婢做的……相爷,奴婢是看不惯六小姐处处为难五小姐,所以才……才想了这个办法陷害她!”

青儿跪倒在花相爷面前,“咚咚咚”地磕着头。

她的老子娘都在小姐手中,即便不替小姐顶罪,小姐受罚,她也好不了!

“青儿?”花舒月惊呼一声,一脸的震惊和错愕。

“是,是你做的?你怎么会做这种事?不管六妹怎么对我,我们都是血浓于水的姐妹,你怎么可以陷害她!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小姐,小姐饶命,小姐,奴婢真的是气不过六小姐那样对您才会一时糊涂啊!”

花老夫人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有这样的转变,她的脸色青一阵儿,紫一阵儿,险些将一口银牙咬碎。

她生怕相爷会因这丫环犯下的事而迁怒花舒月,阴沉着脸看着青儿对下人道:

“拉下去,杖毙!”

听见杖毙两字,青儿的头轰得一下炸开了,她颤抖声音对花舒月道:

“小姐,救救奴婢,奴婢都是为了您啊小姐!救救我!奴婢不想死!”

花舒月听花老夫人下了命令,只觉松了口气,这事若是再查下去,肯定对她没有好处。

她哪里会帮青儿向老夫人求情,只是扶着额头装晕。

花老夫人扶住花舒月,瞪着下人道:“还不快拉下去!”

下人慌忙上前将哭嚎的青儿扯了下去,然后就听见院外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板子声和女子呼救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子惨叫的声音消失了,板子声也停了下来。

嬷嬷跑到花老夫人身边道:“已经咽气了。”

花老夫人没再去管青儿,她瞧花舒月脸色难看,心疼地道:

“舒月,是不是吓着了?”

她又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花景礼,愠色道:“还杵在那里做什么!没看见你五妹妹身子不舒服!

快快扶她回房里歇着,顺便去请位大夫来给她看看!”

被花老夫人喝了一声,花景礼才回过神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是舒月身边的丫环陷害了花芊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扎死他们! 花景礼此时的心情异常的烦乱,抬眼看了花芊芊一眼,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想起刚刚自己指责她时的样子,又觉难以启齿。

“三哥!”

听见花舒月柔柔的呼唤声,花景礼这才将视线落到花舒月的身上。

见她轻轻的咳嗽着,就快站不稳了,花景礼连忙将她扶住。

“我,我先带你回去!”

花舒月忙地点了点头。

“慢着!”

两人还没有转身,就听见了花芊芊那没有温度的声音。

见花芊芊叫住花舒月,花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离氏吓了一跳,忙上前对花芊芊道:

“六丫头,误会已经解开了,老夫人已经帮你处罚了青儿,这件事就这样吧。

舒月不舒服,赶紧让她回去歇着吧,你就不要再闹了!”

程甄听了离氏的话,只觉着不可思议!

“花大夫人!被冤枉,被陷害的人是您的女儿,您不帮她讨公道也就罢了,还叫她不要闹了,你到底有没有心!?”

程甄实在忍不了了,她若是六娘,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她肯定每天都要做一个巫毒娃娃,天天扎他们,扎死他们!

离氏尴尬地看了一眼程甄,没有回她的话,而是捏着帕子对花芊芊道:

“六娘啊,家和万事兴!这事本也与舒月没有关系,青儿已经被杖毙了,你还想怎么样?”

花景礼也瓮声瓮气地道:“这件事是我们错怪你了,我……我给你赔不是,但这事五妹不知情,你不要迁怒于她!”

花芊芊挑眉看了一眼花景礼,赔不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是稀奇!

“这件事与她有没有关系她自己知道,她的贴身婢女不在她身前伺候,却有时间在外买布料,缝制娃娃,还有空将这东西放到浅溪院,她做这些事都能避得过花舒月,难道她是透明的?还是花舒月瞎了眼睛!”

花芊芊说话时不徐不疾,但每一个字落到花舒月的耳朵里,都让她的脸色白上一分。

“我……”花舒月摇头抽泣道,“青儿与我说她最近不舒服,所以我就让她歇着了,没想到她竟去做这种事!

六妹,是我不好,是我没管好身边的丫环,我早就跟她说过嫁妆的事情我不怪你,我没想到那丫头一直耿耿于怀……”

花舒月双肩不住颤抖着,哭得不成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花景礼等人的心立刻就软了,不知所措地对花舒月哄道:“五妹,你别哭,你小心身子!”

花芊芊不耐烦地看着她,冷声道:“花舒月,你要装等我走了以后再跟这些人装,你陷害我还不够,还想恶心我?

快些将你输给我的东西拿出来!还是说你们为了赖账陷害我不成,现在又要想别的办法拖延时间?”

这话像一个巴掌一样,重重地扇在了花府众人的脸上,让他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尤其是把颜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花相爷。

他自然也听说了花芊芊和花舒月的赌约,咬牙回头看了一眼花舒月,厉声道:

“早就说过让你们提前送过去!现在还愣着做什么!”

这声吼把众人都惊得够呛。

花相爷从未用过这样严厉的声音与花舒月说过话!

“老爷,您别吓着舒月!”花老夫人心疼地道:

“这件事虽然不是六丫头做的,但也是因她而起,若不是她害舒月在西山丢脸,青儿那丫头怎么会做这种事!事!

老爷,都是这六丫头让花府丢尽了颜面……”

“祖母!话怎么能这么说!”

花景义不可置信地看着花老夫人,他从未想过,他祖母可以为了花舒月这样歪曲事实。

“六妹才是被伤害的那个!你怎么能反过来怪她!”

花相爷瞪着花老夫人道:“五丫头欠了六丫头多少嫁妆?你立刻派人清点好给她装上马车,一个子儿也不许少!”

看花老夫人还想说什么,花相爷立刻瞪圆了虎目道:“之前丢的脸还不够?你还想让这件事也闹得人尽皆知!”

花老夫人立刻住了口,她知道,若是不把这些东西赔给花芊芊,那孽障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孽障早已经不在乎名声,可她们舒月以后还要嫁入皇家,决不能因此坏了名声!

花老夫人极为不甘地吩咐下人去清点嫁妆了,看着花芊芊的眼神,几乎想把她生吞活剥了!

这件事虽然已经搞清楚原因,但花相爷看着花芊芊时,脸色也没有缓和多少。

这巫蛊娃娃虽然不是花芊芊做的,但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恨一点也不少!

“这样挣来斗去,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知道,花府并不欠你的,花府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这性子这般凌厉好胜,不适合住在京都,离家自身都难保,根本护不住你!

我刚刚的话还作数,你若愿意,我可以将你送回老家,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花相爷多虑了,”花芊芊勾唇冷笑:“我不会让离家护着我,我会竭尽一切去护着他们。

此生,我宁可站着死,也不要跪着活!”

前一世,她就是处处害怕,处处忍让,才会落得那样的境地。

这一世,她不会再那样活着,更会护得外祖母一家平安顺遂!

“冥顽不灵!”花相爷咬牙气道:“你太自以为是,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时,花府的下人跑了过来,与花相爷禀报道:

“老爷,五小姐的那些嫁妆已经清点好了,老奴已经吩咐下人分出一半装到了马车上。”

听见这话,花老夫人的身子摇了摇,感觉嘴角都在不自觉地抽动着。

一想到那么多好东西要便宜花芊芊那个死丫头,她心中的怒火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老爷,既然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六丫头也回来了,不如就让她留在府里吧!”

花老夫人突然开了口。

把花芊芊留下,她才能一点点把东西都从她嘴里抠出来!

花老夫人回头威胁地看了离氏一眼,离氏缩了缩脖子,立刻跟着应和着:

“对,对,出去住了这么久,也该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离氏上前拉住花芊芊,在她耳边轻声道:“六丫头,你听话,回到花府来吧!

你看这误会也解开了,你祖父祖母定不会再怪你!也许还会给你换个院子住!

你住在离家本就不是长远的事,你毕竟是个外姓人!你外祖母连她亲孙女的亲事都顾不上,又能给你寻到什么好亲事!

我跟你说,这两日有几位夫人来花府问你的亲事,我觉着都还不错,虽然比不得永宁伯府,但肯定要比你住在离府强……”

离氏正想说服花芊芊,让她留下来,一个小厮突然跑过来急声禀报道:

“相爷,离府,离府的两个公子带着一队羽衣卫的人,将咱们府门给围住了!”

“什么!?”

闻言,众人都是一脸的震惊!

花芊芊和程甄却是含笑对视了一眼,她们也没想到,离渊和离元邦会来,而且还带了一队羽衣卫的人!

小厮刚禀报没多久,众人就听见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外院传来。

没多久,两个身别佩剑的俊朗男子就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

旁边的几个小厮怎么拦也拦不住,只能先跑过来朝相爷等人道:

“相爷,离大公子说见不到六小姐,就要把咱们的府门拆了,小的,小的们实在拦不住啊!”

花相爷看着走过来的离家两位公子,脸色沉得与锅底一般无二。

离渊和离元邦远远瞧见了花芊芊和程甄,见两人安然无恙,沉着的一张脸这才缓和了一些。

程甄见到离元邦,扁着嘴就跑了过去,语带哽咽地道:

“棒槌!花府的人实在太过分了,你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六娘的!”

想想刚刚的事儿,程甄都替花芊芊委屈的慌,眼泪不由在眼眶里打起了转儿。

离元邦还是第一次瞧见程甄这般软糯的样子,一颗心莫名地软了下来。

“你,你别气,有我和大哥在呢,你们受了什么委屈,我们都会替你们讨回来!”

听了程甄的话,离渊又蹙紧眉头朝花芊芊看了过去。

阳光下,少女静静的站在那儿,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完全看不出她受了什么委屈。

可她这样子,更加让他心疼。

到底要经历多少痛,才会对这些事情麻木了!

离渊的一颗心紧紧缩成了一团,他多想花芊芊也像程甄一样,会跑过来跟他撒娇,她为什么要这样坚强!?

离渊的眼底有风暴涌动,他看向花府众人,冷声道:“花相爷这是要私押民女么!”

听了这话,花老夫人和离氏均吓了一跳。

离氏忙上前拉了拉离渊的衣袖,“渊儿,你在胡说什么?这是花府!是六娘的家!六娘回家是好事,你们这是要干嘛?”

“这里早就不是六娘的家了!”离渊冷冷地道了一句。

一旁的花舒月看见离渊竟然带着一队羽衣卫冲进花府来找花芊芊,嫉妒的唇齿都要咬破了。

她不懂,为什么?花芊芊到底有什么好!

还有,离渊为何能调动羽衣卫的人!

花芊芊裙摆轻扬,缓步走到离渊身边,这才对他开口道:“帮我把那布偶和那对儿木偶收起来吧!”

花相爷闻言沉着脸道:“你要这东西作甚!”

“这些陷害我的东西,我自然要拿走,看着它们,我就能提醒自己,这个‘家’到底给我带来了什么!

放心,这东西我会好好保存,我也想看看,这东西到底灵不灵!”

听了这话,花老夫人只觉得脚底虚浮。

她想要咒骂花芊芊,却是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

花芊芊知道花老夫人是最迷信的,这东西一直留着,一定会让她难受一辈子!

生病不可怕,得了疑病症才可怕!

说罢,花芊芊看着离渊,柔声道:“咱们走。”

听见花芊芊说“咱们”两字,离渊的心情才好了些许。

秋桃见小姐要离开,忙跟上前两步,但走到一半,她又蹙着眉头退到了花景礼的面前。

“三少……不,花三公子!奴婢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秋桃也不等花景礼答不答应,忙接着道:

“从前奴婢就与您解释过,大白的死与我家小姐没有关系!可您就是不听!

那日,我家小姐发现大白的时候,它的脖子已经被人给割断了!我家小姐拼命想要救活它,可已经来不及了!

你赶过来时,只知道劈头盖脸的骂小姐,不给小姐解释的机会,就跟这次一样!

你只想着大白死了你会伤心,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常不在府,大白是谁在喂养的!

小姐对大白的感情比你还要深,大白被人害死,小姐几天几夜都没有吃东西,她比任何人都要难过!”

小丫头的声音里含着委屈和怒火,像是决堤的河水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一股脑的流了出来。

花景礼被秋桃的话说得怔愣在原地,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秋桃也没想要花景礼的回答,她只是替小姐抱不平,这些话不吐不快,说完这些话,她便转身朝花芊芊追过去了。

跑到花芊芊身边,秋桃才鼓着脸对花芊芊道:“小姐,你会不会怨奴婢多嘴!”

花芊芊只是揉了揉秋桃的脑袋,道:“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你又何苦去跟一个装聋的人讲道理!累的是你自己!”

花芊芊的声音不大,但花景义和花景礼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花芊芊几人已经走到了外院,花景义才如梦初醒地提着衣摆追了出来。

“芊儿!”

花景义在花芊芊的背后唤了一声,然后鼓足了勇气走到了花芊芊的身边。

“月儿说你已经定亲了,这事可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与花二公子都没什么关系!”

见花芊芊这般冷淡的态度,花景义的心就是一痛。

“芊儿,二哥只是想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他配不配得上你,二哥希望你这次能选对了人,若是可以,这一次二哥想背你上轿……”

闻言,一旁的离渊抿着唇竖起了耳朵,他很想听听花芊芊是如何评价他的。

他们虽然定下了亲事,可他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因为花芊芊并没有说过喜欢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她,不要他了…… “不必了,花二公子,雨停了,你再来撑伞又有何用?”

花芊芊神色淡淡,她转头看了离元邦一眼,对花景义道:

“如今,我的哥哥只有二表哥一个,若我成亲,自然也是由他背我上轿!”

花芊芊的话音一落,离渊和花景义齐齐朝离元邦看了过来。

离渊蹙着眉头,他发觉哥哥背妹妹上喜轿的这个习俗非常不好,得改!

而花景义则是满心的不是滋味。

离元邦听了花芊芊的话,得意地嘴角不停向上翘,下巴都扬得老高,还挑衅地看了花景义一眼,好像在说:

听见了没,我才是芊芊的哥哥,芊芊的哥哥只有我!哼!

离渊和花景义两人看见离元邦这样子,都莫名地觉着手痒!

花芊芊没有再给花景义说话的机会,与离渊等人一起离开了。

花景义望着花芊芊离开的背影,心里觉着似有苦水要溢出来。

芊儿说,她以后只有离元邦一个哥哥,她,不要他了……

花景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府中的,看见下人带着大夫朝花舒月的院子走去,他也魂不守舍地跟了过去。

院子里闹哄哄的,下人们打水的打水,熬药的熬药,与浅溪院比起来,这里才像个名门闺秀该住的地方。

他们一直害怕亏待了二叔留下来的唯一骨肉,把什么好的都给了花舒月,却将芊儿丢在了一边。

进了门,花舒月的床前更是围了一群人嘘寒问暖。

花景义忽然觉着身边站了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

她局促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屋子的人围着她堂姐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花景义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这时,花老夫人看见站在门口的花景义,脸色不虞地道:

“你干嘛去了?难道不知道舒月不舒服!你还不去看看她的药熬好了没?”

说完这话,花老夫人爱怜地拉住花舒月的手,眼含泪光地道:

“到底不是亲哥哥,隔着层肚皮就隔着心呢!你们就眼睁睁瞧着舒月受委屈也不帮她出头!

我可怜的舒月!你怎么这么命苦,要是你爹娘还在,定不会让你受今日这样的委屈!”

听了这话,花景义的脸白了又白。

可他戴着面具,没人能瞧见他的脸色。

这一次,他并没有去给花舒月煎药,而是大步走到床榻前,看着花舒月,语带寒意地道:

“我问你,这件事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

听花景义问出这话,众人都震惊了。

离氏一个劲儿地扯着花景义的衣摆,给他使眼色道:“老二,丫环熬药我不放心,你快去看一看!”

花景礼也蹙着眉道:“二哥,青儿那丫头已经交代的清清楚楚了,你还问什么?

五妹身边的婢女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也不好受,你没见她脸色这样难看么!”

“我再问她话,没有问你!”

花景义咬牙吼了一声,将花景礼吓得一愣。

他二哥从来都是安静和气,什么时候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二哥,你不相信月儿了么……”

花舒月眼里的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你若是不信月儿,月儿解释什么也没有用,我与六妹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害她……”

说着,她又是一阵轻咳,随后拉着离老夫人哽咽道:

“祖母,我不知道为何六妹妹如此讨厌我,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她才不愿回家,不若我搬出花府吧,只有我走了,六妹才肯回来!”

“我不许!”花老夫人气得身子都有些发抖,“那孽障害得你还不够!你怎能因她搬出家门!”

说着,花老夫人回头狠狠瞪了花景义一眼,“你们好得很啊,你们这是想合起伙来逼死舒月是不是?

逼死了她,好给你们的亲妹妹腾地方,也好占了你二叔的那份产业!不如,你们把我这老婆子也逼死算了!”

花老夫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听到离氏满脸煞白。

“母亲,不是的,二郎不是这个意思!”离氏慌张地解释着,揪着花景义道:“你还愣着干嘛?还不给你祖母和舒月赔罪!”

花景义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离氏道:“母亲,你除了让我们赔不是,还能做些别的么?”

离氏脸色一僵,“二郎……”

花景义没有再看离氏,而是转过头看向花舒月,伸出修长的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滑落,露出一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

瞧见这张脸,花舒月的眸子不由害怕的缩了缩。

这张脸,一半美得不像话,弯眉绵长,唇如樱瓣,细细看上去,竟与花芊芊有五六分的相似。

可另一边的脸上却有着一道长长的疤痕,让皮肤变得有些扭曲,看上去极为可怖。

从前花景义害怕吓到月儿,所以一直戴着面具,连睡觉都不敢摘掉。

可现在他才发觉,真正在乎你的人,怎么会害怕你脸上的伤。

“我们是如何对待你和芊儿的,你心里最清楚。我们亏欠芊儿的,却不亏欠你一分一毫!”

他淡淡看着花舒月,语气里带上了从未有过的疏离和警告。

“这件事,最好与你没有关系,你最好不是老四说的那样,不然莫要怪我不顾念这么多年的兄妹情分!”

花景义扔掉了手中的面具,踏步离开了花舒月的房间。

花老夫人看着花景义对花舒月的态度,被气得一口气憋在胸口,险些没能喘上气来。

她指着离氏骂道:“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他竟敢威胁舒月!他难道不知道,他今后的前程还要指望我们舒月!”

花老夫人指着离氏骂个不停,而离氏则是一个劲儿的解释道歉。

一旁的花景礼看着二哥的背影神色怔怔。

这个家,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他回想起秋桃临走时对他说的话,眸中有一丝痛苦划过。

难道大白的死真的与花芊芊无关?

这些年,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才如此厌恶他这个妹妹。

他一直以为,她在人前不声不响,柔柔弱弱,可在人后却是嗜虐成性。

一时间,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花芊芊了。

听见祖母还在骂母亲,花景礼觉得心里很乱,起身对花舒月道:“我去给你煎药,你好好歇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烫伤我会心疼的。 花舒月怎能看不出花景礼有心事。

二哥刚刚说的那番话已经让她气血倒涌,现在瞧对她最好的花景礼也不再那般厌恶花芊芊,她的一颗心像是掉进了油锅里,无比的煎熬。

心里虽万般气愤和不甘,但她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她柔柔地对花景礼道:“三哥小心些,莫要烫到手,你烫伤我会心疼的。”

花景礼听花舒月关心自己,蹙在一起的眉头就松开了几分,点头道:“嗯,我会的。”

花景礼走后,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花老夫人沉着脸看着离氏,冷声道:“你莫要觉得离家能随驾去一趟西山就有什么了不起了!你那哥哥还在流放呢!”

离氏闻言白着脸不敢说话。

花老夫人又道:“你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怎么就不好好想一想,他们对舒月好最后受益得还不是他们自己!

舒月样样出色,她有机会成为皇子妃,有朝一日飞上那个位子,花府的地位才能更进一步!

被封个世袭爵位也不是没可能的!最后这爵位还不是便宜了你的儿子!”

“母亲说的是!”

离氏会对花舒月这样好,也是存了这个心思。

她公爹虽然贵为相爷,可他乃是寒门出身,花家在京中全无底蕴,所以那些世家大族都没把花府看在眼里。

但若花舒月能成为皇子妃,那花府就成了皇亲国戚,若她以后真能更进一步,完全有可能帮花府争取个爵位!

为了她几个儿子,不管她受多少气,她都会忍。

“儿媳回去会好好教训二郎的,二郎是个听话的孩子,我跟他说清楚,他一定会明白的!”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花舒月,柔声道:“舒月不要怪你二哥,我回头就叫他来给你赔不是!哦,对了,我那里还有些上等血燕,我这就让人给你送来!”

……

离开花府的花芊芊并不知道花府此时众人的变化,她掀起车帘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五六辆马车,忽地开口对赶车的阿默道:

“阿默,我们去义贤当铺。”

阿默总在离渊身边出现,花芊芊自然早已经认得他了。

阿默微愣,但也没有多问,催着马车便朝当铺的方向走去。

到了义贤当铺,花芊芊进了铺子对掌柜的说要将几车的物件全都典当了,那掌柜的都惊呆了,带着几个朝奉和七八个伙计出了门,将六十四个箱笼抬进了铺子。

掌柜的几番询问后,这才确定花芊芊是真的要将这些东西全部当掉,便拿起算盘珠,与几个朝奉开始计算这些东西的价值。

大概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他们才堪堪算好。

这六十四箱东西大概价值八九万两银子,但给到花芊芊手中自然没有这么多。

当铺的规矩,价值十两的东西能给到一二两左右,死当会高一点,也不会多出三分之一。

那掌柜的又看花芊芊面生,以为她急需用钱,便与几个朝奉商议了一阵儿,想给出一万两的价格。

掌柜的整理好单据正要笑呵呵走过来,却被一个年轻女子给拦下了。

程甄看着那掌柜的,摆弄着手里武乡侯的令牌,道:“掌柜的,你可要算仔细了!若是叫我知道你故意压价,小心你头上的那块牌匾!”

掌柜的瞧见“武乡侯府”那几个字时就冒起了冷汗,忙不迭道:“是是是,小的,小的再好好算算!”

掌柜的哪里想到这几人是武乡侯府的人,回去与几个朝奉商量了一下,最后咬着牙,决定给出三万两的高价。

他恭恭敬敬地拿着单据刚从后院出来,又见到门口站着一个冷面男子。

男子也不废话,拿出腰牌给掌柜的看了一眼,那掌柜的差点没吓瘫在地上。

“成……成王府?!”

阿默面无表情地收起腰牌,二话没说掉头走了。

掌柜的都快哭了。

本以为来了一桩大生意,他可以从中捞些银子。

这可倒好,捞个屁,别把他自己赔进去就好了!

这哪是来当东西的,这是来取银子的!

也就一会儿的工夫,掌柜的从一脸笑容变成了满面的愁容。

再次出来时,掌柜的拿了一个木匣子,忍着泪走到花芊芊面前,将木匣子递了过来。

“这位小姐,这里是九万两银票,小号现在只能凑齐这么多了,不知道您,您可满意?”

掌柜的话说得花芊芊有些莫名,又有些惊讶。

她刚刚看过那些东西,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大概也就值八万两。

放到当铺来当,掌柜的能给到两万两就算很仁义了!

哪里想到他居然给出这么高的价格!

“掌柜的没算错么?”

掌柜的闻言,偷偷看了一眼守在花芊芊身后的那几个人,他这要怎么答?

“六娘,他们这些人都精得很,怎么可能算错!就算是真算错了,那也是他们走了眼,既已出了价,绝没再后悔的道理!你快把钱收起来吧!”

掌柜的苦着脸不敢作声,你们厉害,你们怎么说怎么对!

花芊芊又不是傻的,跟谁过不去都行,绝不能跟钱过不去。

她眉眼弯弯地与掌柜的签了死当文书,抱着钱匣子起了身。

离渊看着她那财迷的样子不禁莞尔。

若是他身上贴些银票,她会不会多看他几眼!?

临出门,花芊芊又停了脚步,转身对掌柜的笑道:

“掌柜的,若有人来赎这些东西,您可别这般实在了!起码要赚上一倍地银子才行!”

掌柜的脸颊抽了抽,以为这漂亮的小娘子脑子有问题。

她刚当了死当,就是没打算将东西赎回去,就算有人来赎,也不可能缺心眼地出一倍的价格啊!

可掌柜的完全没有想到,没过多久,就有人找来当铺想将那些东西赎了回去!

掌柜的自然记得花芊芊的话,与来人要了十八万两的高价。

最后一番商议,以十五万两的价格将那六十四箱物品卖了出去。

秋桃在街上听闻这件事后,嘴都要笑歪了。

花府为了颜面,花了这么多银子将花舒月的嫁妆赎了回去,花老夫人肯定气得要在床上躺好些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还有一丢丢的小羞涩。 秋桃跑回家将花府的事情告诉了花芊芊,花芊芊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这才只是个开始,希望花老夫人能撑住,好多看几场戏才行!

从西山回来后,关氏便帮花芊芊开始置办酒楼。

前两日,她看中了两处铺面,其中一家地段非常好,可酒楼太大了,盘下来要十万两银子!

关氏盘算了一下手头的银子,若是盘下那个酒楼,他们就有些捉襟见肘,便无奈地打算去盘另外一家。

本已经做了决定,没想到花芊芊竟又拿回了九万两银子!

有了这些钱,别说盘铺子,布置铺子和顾人手的钱都绰绰有余了。

关氏高兴的眼睛都笑没了,与花芊芊商议好后,便与那酒楼的原东家签了买卖文书。

她办事麻利,很快就顾来了装饰铺子的人手和跑堂伙计,只是掌厨的大师傅选了好几个都没有中意的。

花芊芊怕她劳累,就让她不要着急,酒楼还没有装饰好,她们还有很多时间挑选大师傅。

关氏觉着也是这个理儿,便一边装饰铺子,一边寻人。

酒楼已经开始起步,仁济堂的分店也在各地开了几家分铺。

老掌柜跑过来跟花芊芊汇报分店的情况,说是北边德合县和南边许良城中的仁济堂都已经开始营业了。

北边的铺子冻疮膏卖得十分好,南边的则是止咳药浆供不应求,总之生意都不错。

看了账本,花芊芊满意地点点头。

她手上的这些银子对于闺门女子可能不少,但对于那些世家贵族,或是富商豪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若她没有记错,花老夫人的娘家就是江南一带的富商,后来通过花舒月的关系,还来到了京城这边做生意,没少干伤天害理,鱼肉百姓的事情。

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花舒月,她会一根根地拔掉她身上所有的羽毛!

花芊芊这两日很忙,看账本、配丹药、翻医书,一刻也不得闲。

离渊亦是很忙。

好不容得了空回离府看看,却发现花芊芊连一眼都顾不上瞧他。

他只能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

此时,花芊芊正斜依在桌案边看着书,微松的发髻上散落下一缕青丝,落在了她洁白的脖颈上。

大概是思考得太认真了,她不自觉将手中的毛笔放在粉嫩的唇瓣边轻轻摩擦着,眼里的流光似夺走了漫天星辰的璀璨。

见到她这慵懒随意的样子,离渊的喉结竟有些发紧,耳根都红了起来。

总算等着她将账本放下,却又见她又拿起了另一本药典……

离渊俊朗的剑眉轻轻蹙到一起,握起拳轻咳了两声。

花芊芊听见这声音,才抬起头看了过来。

这一抬眼,正好撞进了离渊那深邃的眼眸里,花芊芊脸色微红,叹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离渊:……

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么?

花芊芊听见他咳嗽,忙走过来,关切道:“怎么又咳嗽了?可是这两日累着了?”

说着,她伸出手就要给离渊把脉,可离渊却反手将她的柔荑给握住了,直接将花芊芊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花芊芊一下子撞入离渊的胸膛上,她个子并不低,但离渊面前竟显得有些娇小。

鼻子刚好撞到了离渊的喉结处,她呼出的暖暖气息让离渊的身子就是一紧。

瞧见怀里的人扬起了一张微红的俏脸,离渊声音暗哑地道:“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时时刻刻都与她在一起。

花芊芊的脸更红了,这男人自从不再绷着,怎就越来越不知羞了!

“你……可想我?”

离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问出了这么幼稚的话,可他就是想听到她的答案。

但瞧见花芊芊张开唇瓣,他又有些慌了。

他生怕她说不想,或者还好这样的话。

心中一紧,竟附身封住了花芊芊的唇瓣,将她嘴里的话吞入了口中。

这一吻,不似之前的蜻蜓点水,他竟带了几分侵略的意味,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花芊芊,他到底有多想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离渊才停了下来,紧紧地揽着怀里似乎要化成水的人儿,柔声道:“只要偶尔想起我,也好!”

花芊芊被离渊吻得身子有些发软,听了他的话,一颗心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我也很想你,即便见到你,我还是很想很想……”

听到这个回答,离渊的嘴角怎么也控制不住往上扬,哪里还有平日里那禁欲清冷的模样!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阵儿,花芊芊忽地听见似有什么奶奶的东西在叫,这才瞧见离渊的脚边放着一个镂空的小木箱。

花芊芊蹲下身子,将木箱打开,见到箱子里的东西,她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喵~!”

木箱里蹲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儿,眼睛是湖蓝色的,耳朵尖尖地竖了起来,看着花芊芊的眼神是六分的不屑,三分的霸道,还有一丢丢的小羞涩。

花芊芊将猫儿抱进怀里,那猫儿虽然有些抗拒,却也不闪不躲,任凭花芊芊揉搓。

只是那张脸,还是一本正经的绷着,那样子像极了在说:爷只叫你摸一下,真的就只是一下!

这傲娇的样子,像极了当初的某人。

离渊见花芊芊有了白猫,又把自己晾在一边,看着白猫的眼神越发不善。

他那日听秋桃说了大白的事情,很心疼她,便找来了这只白猫,想让她开心。

可瞧见她对白猫这般爱不释手,他嘴里又像是喝了一大口老陈醋,酸的不行。

于是,离渊伸出手揪住了白猫的后脖子,提着它要将它关到门外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绷着脸对花芊芊道:“它饿了,叫阿默给它喂些食儿去。”

他才没有吃一只猫的醋,一点没有!

白猫:放开老子,老子一点不饿!

花芊芊闻言只好揉了揉白猫的脑袋,笑道:“好好吃东西,晚一点接你回来!”

待见阿默将白猫儿抱走了,花芊芊回到屋子又拉着离渊给他把了脉。

见他体内的毒素并没有蔓延的迹象,她才安下心来。

这几日,她便打算给他配制最后的解药,但配解药之前,她要去庄子上将卓神医的手札先拿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实在是人间尤物! 花芊芊起身走到桌案边拿出一个盒子交给离渊,对他道:

“这是三颗安宫丸,你把它转交给小成王殿下吧,若是这两日太后的病突然恶化,可用这个暂时保住性命。”

离渊看着那盒子,一向沉着冷静的眸子中竟带上了几分抑制不住的惊喜。

“这是安宫丸?你竟会配制安宫丸?!”

这安宫丸乃是保命的神药,乃是鬼念道人的独门秘药。

鬼念道人将这安宫丸的药方传给了他的得意弟子卓神医,但自从卓神医消失后,这世上便再无人会配制此药了。

就连身为卓神医师兄的陈太医也配不出安宫丸来。

曾经有幸得到过安宫丸的人,几乎将这药当作了传家之宝,市面上绝对是千金难求!

他这两日频频外出,就是去寻这药,可他费了很多心思,也不过寻得一颗,哪能想得到芊芊竟然会配制安宫丸!

花芊芊不以为意地点头道:“这几颗安宫丸算不得上品,暂时保住性命是可以的,不过这东西被世人神话了,它只能保命,却不能根治病症。”

离渊颔首,“嗯,我明白!”

离渊将花芊芊揽入怀中,在她光洁如玉的额前轻轻印了一吻。

多谢的话他不想再多说,他自会用一生来珍视她。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依偎在一起,也不知过了多久,守门外的阿默终于忍不住轻轻扣了扣门。

“爷,时辰不早了!”

阿默在外面守了很久也不见主子出来,就有些着急。

主子得挺住啊!这个时候要是生出小世子,芊芊小姐定会被人耻笑的!

离渊听到阿默的声音,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花芊芊也羞涩地从离渊话里挣脱,“你有事就快去忙吧,我也有许多账本还没看呢!”

说着,就将离渊推出了门。

门外的阿默死死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主子满身的火气没处发泄,都变成怒气撒到他身上。

“去找个靠得住的账房先生来!”

片刻后离渊才板着脸丢下一句话。

阿默悄悄松了口气,立刻应了下来。

等离渊走后,花芊芊才轻轻拍了拍红霞未散的脸蛋,走回桌案边去看书。

可还不等她坐下,秋桃就打帘子走了进了。

“小姐,渊少爷说您没用晚膳,在岳凤楼定了饭菜,让奴婢催着您吃。”

秋桃进来后,后面跟着一排丫环鱼贯走进屋子,每一个手中都提着一个食盒。

没多久,外间的八仙桌上就摆了满满一桌子的美味。

花芊芊瞧见桌子上摆的水晶肘子、松鼠桂鱼、叫花鸡等等美食,她的嘴角不由抽了抽。

她一个人,哪里能吃下这么多东西!

“摆到前厅去吧,我与外祖母她们一起吃!”

“老夫人她们已经吃过了!”

秋桃的话音刚落,窗边就露出一个小脑袋瓜。

“表姐,你一个人吃饭是不是太无聊了,团哥儿陪你吧!”说着,团哥儿就一溜烟地跑进了屋子里。

圆圆的肉团子进了屋子,瞧见满桌子的好菜好饭,深深地吸了口气。

“好香!这可比花的味道香多了!”

花芊芊听着团哥儿的童言童语,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也不能挂着个肘子满街走吧!”

团哥儿蹙眉想了想,忽扇着睫毛道:“那就把这些东西装到肚子里吧,装到肚子里人一定也会变香的!”

花芊芊捏了捏团哥儿的鼻子,“变香我不知道,你这肚皮肯定又要变圆一圈了!”

怕团哥儿吃太多积了食,花芊芊让秋桃撤下去大半的菜赏给了府里的下人。

两人刚刚用了饭,秋桃又带着两个绣娘走进了屋来。

“小姐,这是素锦阁的娘子,是来给您量体裁衣的!”

段娘子一进门就被花芊芊的容貌惊艳到了,心道怪不得那位爷舍得给这姑娘用那样的料子做衣裳!

她带着另外一个绣娘过来朝花芊芊福了一礼,笑道:“小姐站着就好,奴家很快就给您量好了!”

花芊芊以为是离老夫人叫来的人,也没多问,起身走到段娘子面前,“那就麻烦娘子了!”

等花芊芊站定,段娘子便拿着一根红绳在花芊芊身上测量起来。

她量得很仔细,颈围、腕围等,无一处不记录得清清楚楚。

待到红线绕过花芊芊的胸前,段娘子的脸都不由得红了起来。

这姑娘,实在是人间尤物!

瞧着瘦瘦的,竟是暗藏玄机!

啧啧,这身段,叫她个女子都有些心猿意马!

她本想把这件衣裳交给她身边这个徒弟绣制。

但现在却后悔了!这件衣裳她一定要亲自缝制!

不多时,段娘子已经量好了,花芊芊瞧见坐在一旁的团哥儿,就把他也招了过来。

“马上就要过年了,麻烦娘子给我表弟也做两身新衣吧!”

段娘子的徒弟见花芊芊要让她师傅给一个小孩子量衣裳,脸上立刻就带上几分不满。

她师傅是何许人?皇上的龙袍都是出自她师傅之手,怎能随随便便听人使唤!

她刚想开口拒绝,没想到她师傅竟已经附身将红绳围在了团哥儿的腰间。

量好了团哥儿的腰围,段娘子将红绳拉直,忍不住笑道:

“小公子真是富态,给你做衣裳,怕是比给你表姐做衣裳都要费料子呢!”

闻言,团哥儿的脸就是一红,瞧着手里拿着的核桃,挣扎了一阵儿,最后忍痛将核桃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他不能再吃了,要是表姐嫌弃他了该怎么办!?

他还想长大以后跟大哥一样英俊呢!不,他一定要比大哥还英俊才能配得上表姐!

……

此时的花府,花老夫人同样请了素锦阁的绣娘来给花舒月量制衣裳。

看见来的人不是段娘子,花老夫人还有些不高兴。

但得知段娘子被成王府的人请走了,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花老夫人选了两匹大长公主赏赐下来的溪云缎交给素锦阁的绣娘,嘱咐道:

“这溪云缎金贵得很,西域那边只进贡了百匹,这是其中两匹。

这样的料子,定要让你们的阁主段娘子来绣制,可不能糟蹋了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他怎么学都学不像。 “老夫人,我家阁主近日有些忙,这衣裳可能没办法完全由她来绣制,不过老夫人放心,重要的部分定是会由我们阁主来完成!”

素锦阁的绣娘十分客气地回了花老夫人一句。

花老夫人自然也知道段娘子不好请,她平时只会给皇子公主绣制宫服。

段娘子能出面给舒月缝制一部分,已是给了天大的颜面。

听了绣娘的允诺,花老夫人才舍得将溪云缎交给她们。

等绣娘走后,花老夫人拉着花舒月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笑着说:

“我们舒月真漂亮,这一次赏梅宴,你穿上段娘子绣制的衣裳,定会是所有闺秀中最美的一个!”

花舒月脸一红,“孙女哪有祖母说的那么好!”

养了两日,花舒月已经“康复”了,日日燕窝人参的吃着,气色也红润了许多。

她嘴上虽然谦虚着,可瞧着桌案上铜镜中的自己,不禁也幻想起赏梅宴那日,她穿着段娘子绣制的溪云缎时的样子。

那一日,那些皇子估计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一定会是所有闺秀中最引人注意的那一个!

想到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赵王妃,花舒月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起来。

“上次西山夜宴,你本就能艳压群芳的,却白白便宜了花芊芊那个贱丫头!”

花老夫人忽地想起了花芊芊,脸就像是被刷上了一层锅底灰,难看得要命!

“你帮了她,她却不知道感恩,还反过来害你出丑,吞了你的嫁妆,你以后可不能这样傻了!”

为了不让舒月的嫁妆流到外面,她不得已拿出了十五万两将那些东西又赎了回来。

十五万两啊!几乎掏空了她所有的体己,她只要一想就会觉得胸口剧痛!

听花老夫人提起这些事,花舒月的脸色也好看不了多少。

“祖母,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想必我与六妹以后也没什么能见面的机会了,她能拿着那些银子好好过日子,我也放心了!”

“我的舒月,你怎么就这么善良呢!?”

花老夫人叹了一句,不过她觉着花舒月说的也不无道理。

舒月以后是要成为皇子正妃的,与那贱丫头是云泥之别,那贱丫头再如何作也无法与舒月相提并论!

这件事暂且饶过她,等舒月被封为皇子妃,她再去收拾那贱丫头!

到时候,定要日日传那贱丫头来给舒月磕头请安!

“祖母,您也累了一日,早些歇着吧,我去给二哥送盒药膏去。”

花老夫人听花舒月要找花景义去,刚刚好一些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你去寻他作甚?是他来给你道歉!”

想到花景义,花老夫人脸上的肉都垂下来半分,握着手杖道:

“你病的这几日他可来瞧过你一次?真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他那鬼样子又无法迈入朝堂,他难道不知以后还得靠着你?!”

花舒月叹了口气,劝道:“二哥许是钻了牛角尖,他不来见我,我就去看他,我们是兄妹,哪里有解不开的仇!”

“他要是这么想就好了!”

“好了祖母,你最近身子也不太好,不要再动怒了!”花舒月柔声劝道。

花老夫人听了这话,忽地感觉自己的头和胸口都疼了起来。

说来也怪,那日花芊芊拿走人偶后,她就觉着头和胸口时不时会发出一阵钝痛,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巫蛊娃娃的原因。

花舒月并不在乎花老夫人的身体到底如何,她提起这事儿只是让花老夫人想起她身子会不舒服,都是被花芊芊给气的。

花舒月又软声安慰了花老夫人几句,劝她歇下了,这才带着丫环走出了房间。

两人出了房间没多久,花舒月的丫环翠梅怯声对花舒月道:

“小姐,前一阵儿萧世子来过,听说你病了,给你送来了许多名贵的药材,让三少爷转送到了咱们院子。”

花舒月不耐烦地“嗯”了一声,没想到萧炎对她竟还没有死心!

不过好在那男人还知道分寸,没有日日来缠着她,也省得她还得想办法与他周旋。

“既然送来收着就是了,若别人问,就说以为是三哥送的!”

“奴婢知道!”

说完这几句话,花舒月便去了花景义住的院子。

和浅溪院一样,这里也比较偏僻,因为花景义喜静,平时不喜欢被人打扰。

花舒月进门时,花景义正在案边写字。

“二哥。”

听见这声唤,花景义忙地将头抬了起来,但瞧见来人是花舒月,他眼里的失望几乎无法掩饰。

是啊,他怎么忘了,芊儿不会再叫他二哥了……

花舒月当然也感受到了花景义对她的疏离,她轻轻咬了咬唇瓣,走过来拉了拉花景义的袖子,撒娇道:

“二哥,你还在生气么?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月儿不想瞧见你不高兴的样子!”

若是以前,花舒月这样说,花景义即便心情再不好也会对她扯出一个笑脸。

可现在,他再不想这样做了。

“有事么?”他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花舒月正想将药膏拿出来给他,却瞧见他案上的纸张上写得都是花芊芊的名字,不由紧紧捏起了拳头。

“二哥这是想六妹了么?”

花景义瞧着桌子上的字,将手中的毛笔放在了一旁。

学不像啊,他怎么学都学不像。

芊儿到底是用了多少工夫,才学会了花舒月和老三的字体?

而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帮她们抄佛经!

佛祖要是知道,定然也会像他这般苦笑吧!

花舒月见花景礼不搭理自己,暗暗咬着牙,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拿出一盒药膏递到花景义面前道:“二哥,这药膏的祛疤的,是我特地给你寻来的,很有效的,你试一试吧!”

花舒月望着花景义,笑得无比柔和甜美,亦如从前那天真可爱的样子。

可即便她这样,也激不起花景义的任何怜爱之心。

“你拿回去吧,我用不着这个!”

“二哥!”

花舒月有些急,她都已经这样低三下四,为何花景义还要这样对她!

若不是因为他在羽衣卫,他们几个兄弟对她来说还有用,她才懒得搭理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她一个小姑娘能把他怎么着? “二哥!你相信我,这药膏真的很有用的,这药膏可是给六妹配制冻疮膏的那位静怡师太调配的!”

听花舒月提起芊儿,花景义才抬起头看向她。

他疑惑地对花舒月道:“静怡师太?”

花舒月点头,“是呀,是靖康庵的师太,从前六妹与她一直有书信来往的,我也是前一阵遇见师太才知道这件事。

我与她说二哥你为了救我,脸上留下一道疤,她便帮我配了这药膏。”

花景义看着花舒月,也不知道她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花舒月以为花景义会很感动,不料花景义却道:“既然那静怡师太已经与芊儿合作,我劝你莫要再打她的主意!”

他的话让花舒月脸色一僵,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一旁的翠喜连忙道:“二少爷,您误会了!我家小姐不是您想的那样!

而且,而且静怡师太也没有与六小姐合作……是六小姐从前给她写信说自己了病,师太才好心给六小姐写了方子。

没想到六小姐竟然没有与静怡师太知会一声就开始售卖那些药膏……她……”

“你住口!”

花舒月呵斥了翠喜一句,“六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你不要跟二哥胡说!”

翠喜委屈的低下头,点头道:“是,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觉得静怡师太那样德高望重,不会说谎……”

花景义听了这番话,眸色越来越深。

“那静怡师太还与你们说什么了?”

翠喜看了花舒月一眼,低声道:“也没什么,师太也不打算追究,只希望六小姐能多做善事。”

花景义点了点头,片刻后才回到:“知道了,还没搞清楚原因,你们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奴婢不敢!”翠喜连忙应道。

见花景义的态度终于缓和了一些,花舒月的唇角这才勾起了一抹笑容来。

“我们当然不会乱说的!二哥你放心吧!”

她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静怡师太可就未必了!

不管怎么样,她找到了静怡师太,还哄住了花景义,这些都是值得她高兴的事情!

又与花景义说了一阵子话,花舒月这才离开了。

花景义看着花舒月的背影,温润的眸子倏地涌入了一道寒芒……

……

清早,花芊芊刚梳洗好,就听见窗口有“喵喵”的叫声。

花芊芊忙出门去瞧,就看见白猫儿一脸不悦地蹲在窗边。

“昨日看书忘了时辰,忘记去接你了,对不起呀!”她走过去将白猫儿抱了起来,抱歉地道。

白猫儿撇着脑袋傲娇地“喵”了一声,然后萎在了花芊芊的怀里一动不动,似在说:爷很生气,但爷原谅你这一次。

“你这么乖,以后叫你阿乖吧!”

“喵!”

秋桃的嘴角不由抽了抽。

这白猫哪里乖了?

昨日渊少爷身边那个小厮将它送过来后,它就满院子的上蹿下跳。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上了屋顶儿,她还以为它下不来了,费劲地搬了梯子过来救它。

谁料她刚刚爬上屋顶,这小爷淡淡看了她一眼,“嗖”地一下就跳下了屋子!

想起这事儿,秋桃气哼哼地看了阿乖一眼。

她发现,这猫儿实在与渊少爷太像了,对别人都是一副冷冷冰冰生人莫近的态度,唯独会对小姐与众不同。

看它对小姐这么乖顺的份儿上,她便勉强也喜欢它吧!

“小姐,你不是说今儿咱们要出门吗?”

“嗯,出城一趟。”

说着,花芊芊唤来了离老夫人给她新添的丫环桔丹,将阿乖交到了桔丹手上。

“好好照看它,估计早晨还没吃饭呢,去给它寻点小鱼干来!”

桔丹忙应了,抱着阿乖去了大厨房那边。

花芊芊整理好后,便带着秋桃出了门。

两人坐着马车出了城,朝着京都南边的落霞庄而去。

路上,花芊芊一直觉得呼吸有些发紧。

若是可以,她真的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去。

可她想要拿到卓神医的手札,只能强忍在心中的抵触走这么一趟。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刘叔朝着马车里喊道:“小姐,咱们到了!”

花芊芊本还闭着的眼睛倏地睁了开来,捏了捏微湿的手心,戴上帷帽起身下了马车。

秋桃扶着花芊芊往庄子的方向走了一阵儿,庄子里就有人瞧见了车马,快步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肥硕男人,瞧见马车上下来的人是个小娘子,就贼溜溜地打量了花芊芊和秋桃几眼。

花芊芊隔着帷帽上的轻纱看清男人的脸,她放在身侧的拳头握得更加紧了。

这男人名叫李大,是这个庄子的管事。

前世,就是这男人一家负责在这庄子里监禁她。

秋桃极不喜欢李大看她们的眼神,恼道:“我还要问你是干什么的!”

说着,她就拿出了庄子的地契在李大面前晃了晃。

李大瞧见那张地契十分意外,他听说老东家永宁伯府将庄子送予了他人,没想到竟是这么年轻的小姐。

“原来是东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可别怪罪!”

李大忙换上了一副笑脸,“您可是来收租子的?可是不巧了……”

“我不是来收租子的。”花芊芊打断了他的话,“我就是来看看,你去将这些年的账册和租册都找出来,一会儿我会带走!”

李大一愣,本想用年景不好的借口吞了佃户们的租子,没想到这小东家竟不提租子的事情。

他也乐得清闲。

反正落霞庄易了主,那账册乱得根本理不清,他就说落霞庄的账一直是这样,她一个小姑娘能把他怎么着?

于是,李大高高兴兴地回去找账册了。

李大走后,花芊芊带着秋桃去了庄子西侧的一个院子。

进了门后,花芊芊让秋桃帮忙将一个木柜挪开,秋桃见到木柜后面竟有一个小小的暗门,惊得睁大了眼睛!

“小姐!?”

她家小姐应该从来没来过落霞庄,为何对这里这么熟悉,居然还知道这个柜子后面有暗门!

花芊芊朝秋桃比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一会儿快点跟刘叔将暗室里的书抬到马车上,知道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醉了! 对于花芊芊为何会知道这里有密室这件事,秋桃没有多问,她一向是小姐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干。

等花芊芊将暗室的门打开,里面就吹出一阵阴冷的风。

秋桃不由打了一个哆嗦,随后跟着花芊芊钻进了暗室里。

暗室并不大,里面只摞着几个箱笼。

花芊芊看见那几个箱笼,轻轻松口了气。

“帮我将这几个箱子搬出去,不要被人瞧见!”

闻言,秋桃的心跳得咚咚响,忙点着头与花芊芊一起将几个箱笼抬了出来。

刘叔在门外接应着,瞧见小姐和秋桃抬出了几个箱子,就帮忙将箱子都搬上了马车。

她们刚将最后一个箱子搬上了马车,李大也匆匆赶了过来。

他身后还带着几个大汉,几人手里抬着一个箩筐,正是落霞庄这几年的账本。

李大几人走过来时正巧看见秋桃红着脸,偷偷地喘着粗气,他虚起眸子蹙眉看向花芊芊,问道:

“东家来这边干什么?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闻言,秋桃紧张地瞧了一眼李大身后那几个大汉,下意识护在花芊芊身前,生怕这几个汉子会对她家小姐不利。

那几人一个个都膀大腰圆的,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

要是被这几人发现她们搬走了这几个箱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走她们的!

“没什么。”花芊芊指着远处道:“刚刚听见有奇怪的叫声,便走过来看看,我这丫头胆子小,你们莫要吓着她。”

听了这话,李大眼中的疑色才褪去了几分。

这庄子附近有许多乌鸦,估计这小姐娇贵得紧,一直呆在深闺里都没有听过乌鸦的叫声,所以才稀奇地走过来看看。

“东家,这些年的账册都在这里了,您过目,不过我们几个都是粗人,这账册有记得不好的地方您还得多担待……”

“知道了。”花芊芊并没有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刘叔,把账册搬上车,咱们就走吧。”

“好的小姐。”

刘叔应了一声,忙将那箩筐账册搬上了马车,秋桃也扶着花芊芊一同坐上了马车。

没多久,刘叔便驾着马车驶离了落霞庄。

李大等人瞧着马车匆匆地走了,忍不住发出一阵笑声。

“瞧把这小娘子吓的,白白浪费了我准备好的说词。”

“我瞧她以后都不敢再来了,那以后这庄子的租子不就都是咱们的了!”

“你这小眼薄皮的,这点小钱算得了什么?李爷那营生才是大买卖……”

马车上,秋桃掀开车帘往后面看了一眼,虽没听见几人的议论声,但也看见了那几人猖狂的嘴脸。

“小姐,那几人成了这庄子的土霸王了,不敲打敲打他们,他们还以为您是好欺负的!”

花芊芊随意拿起一个账本翻了两页,笑道:“且让他们高兴两日吧。”

这个李大,她还有用,并不急着惩治,既然是博弈,那就要一个子一个子的落。

马车缓行,一路上走得很稳。

秋桃正打着瞌睡,马车忽地停了下来,惊得小丫头险些咬到了舌头。

秋桃揉了揉眼睛问道:“刘叔,已经进城了么?”

“还没呢,秋桃姑娘!”刘叔有些无奈地道:“前面路上坐了个老爷子!”

秋桃闻言疑惑地掀起车帘,就瞧见马车前面不远处坐着个醉醺醺的老头。

“喂,老爷子,你坐这里干嘛?快点让开!”

老爷子转过头来,一张圆脸喝得通红。

他瞧了秋桃一眼,换了个姿势躺在了马路上,完全没把那马车当回事儿。

“你难不承想讹钱啊?我们马车可离你远着呢!”

秋桃看那老头无赖的样子,眉头就蹙了起来,刚想下车与那老爷子理论,却被花芊芊拦了下来。

花芊芊看清了那老爷子的长相,便撩起车帘下了马车。

她缓步走到老爷子身边,笑着对他说:“爷爷,你是不是喝醉了,我们送你回家吧。”

“小姐!?您管这醉汉做什么!”秋桃不明白,小姐为何要对这个醉汉这么好。

那老爷子瞧了花芊芊一眼,撇撇嘴道:“我没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醉了!”

秋桃气坏了,她两只眼睛都清清楚楚地看见这老头子喝醉了!

不光眼睛看见,她鼻子也闻见了,这老头,一身的酒气,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没醉你躺在这里干嘛?没瞧见马车都过不去了么!”秋桃气呼呼地道。

“这路是你家的?”老爷子朝着秋桃翻了个白眼,“我鞋子掉了,要是走回去会脏了脚,所以我就在这儿躺一会。”

秋桃:……

“你在这儿躺着,那鞋子能自己飞过来是怎么着?再说,躺在马路上比走回去脏多了好不好!”

秋桃也懒得与这醉汉掰扯,正打算让刘叔将这老头给挪开,却听花芊芊柔声对那老头道:

“那我帮您把鞋子捡回来吧。”

说着,她便在地上寻找了一阵,在几丈远的地方瞧见了老爷子的鞋子。

秋桃哪会让花芊芊去给这老头捡鞋子,瞧花芊芊朝那鞋子的方向走过去,她忙跑过去将鞋子先捡了起来。

然后咬着牙跑回来将鞋子扔到老爷子面前道:“给你,鞋子给你捡回来了,还不快点穿上鞋子走!”

老爷子瞧着秋桃凶巴巴的样子,突然捂住胸口“哎呦呦”地叫道:

“哎哟,这小丫头太凶了,把老头子我吓死了!哎呦,老头子我心口痛,动也动不了了!”

“你,你根本就是装的!”秋桃脸都气红了,鼓着小脸对花芊芊道:

“小姐,这老头就是个无赖,他就是想讹咱们的银子才躺在这里的!”

“你这小丫头怎么诬赖好人呢!我什么时候讹你银子了?”

老爷子捂住胸口,一脸的委屈,脸上的褶子的皱成了一团。

“我本来要走的,可你把我吓坏了!药钱我也不找你赔,你们去前头村子给我打两壶酒,这事儿就算了!”

闻言,花芊芊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你这丫头笑什么?”

老爷子觉着面前这姑娘太奇怪了。

从前他在这里“趴活儿”,少不了被人骂一顿,有时候运气不好还会挨顿打。

可今儿这姑娘不打他也不骂他,还好心给他捡鞋子,真是邪了门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这小丫头也太毒了! 花芊芊也不答他,而是看向秋桃道:“可带来银子?”

秋桃蹙眉解下荷包,将里面的碎银子倒了出来,数了数,大概有五六两的样子。

花芊芊想了想,对秋桃道:“去前面村子把这些银子都换成粮食。”

秋桃不明白小姐为啥要这个时候买粮食,不过小姐的吩咐她从不质疑,拿着银子就与刘叔朝前面的村子去了。

没多久,两人就推着个小板车折返回来,上面堆了好几袋子大米。

“这些大米就当是我这丫头赔你的药钱,爷爷,您的肝不太好,以后要少喝些酒。”

老爷子看见那一车的大米都愣住了,吧唧着嘴,指着自己,“这些是给我的?”

花芊芊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可不能用这些大米换酒!若是你拿这些米换酒喝,那我就祝愿您永远喝不出酒的滋味!”

花芊芊的声音柔如春水,却听得老爷子打了个寒颤。

“这……”老爷子眉头跳了跳,这小丫头也太毒了!

喝酒喝不出酒的滋味,他还活着干嘛!

“走吧爷爷,我们把粮食给您送回家去!”

说着,花芊芊过来扶起了老爷子,那老爷子迷迷糊糊地就带着花芊芊回了家。

来到了老爷子的家里,花芊芊吩咐秋桃和刘叔帮忙将屋子收拾了一番,然后将大米都倒进了米缸里。

一旁的老爷子都看傻了。

他这是不是遇见了田螺姑娘了!

等整理的差不多了,花芊芊这才带着秋桃和刘叔坐着马车离开了。

坐在马车上,秋桃忍不住低声对花芊芊道:“小姐,您为何要对那个老爷子那么好啊?”

花芊芊一手撑着脸颊,一手看着书,浅笑道:“我只不过是还他一个人情。”

这一世,她有血仇要报,但那些欠下的恩情她也要还。

前世,她逃离落霞庄时,多亏那老爷子将她藏进他家的米缸里,她才能逃过李大那些人的搜捕。

这一世,她便让老爷子家的米缸永远不会空着。

“以后每个月都叫人来送几袋米过来。”

“嗯,奴婢记下了。”

……

花芊芊他们走后没多久,寇老爷子家的院子里又来了一个人。

“师父,我来给你送米了!”

老爷子趿拉着鞋子出了门,正瞧见一个胖墩墩的男人将肩上的一袋子粮食放在了院子里。

这男人正是在西山帮过花芊芊的那个御厨,苗飞,苗老哥。

“你小子还知道来看我啊!?”

老爷子看也不看那袋子粮食,伸着脖子往苗飞的手上看,瞧见他什么也没拿,不高兴地道:“酒呢?”

苗飞抹了把脸上的汗,走过来倒了一碗水喝了下去。

喝完水这才哭唧唧地对老爷子道:“师父,你可别提那酒了,你徒弟我因为酒差点没被砍了脑袋!”

闻言,老爷子那迷糊的脑袋才终于回了神。

“你小子说什么呢?什么砍了脑袋!”

苗飞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扁着嘴道:“前日大旺从御膳房偷了一坛酒出来,他知道您好这口,就给我倒了一壶,结果您猜怎么着?”

老爷子咽了咽口水,急道:“你倒是快说,跟我这儿打什么哑谜呢!”

“内务府的总管太监清点御厨房里的东西,发现少了一坛子进贡来的酒,让羽衣卫的人把我们都押了起来!”

说着,苗飞的嘴角垂了下来,一个大男人,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老爷子急得啪了下他的脑袋,“然后呢,你倒是快说啊!”

“好,好在我前些日子在西山遇见了一个贵人,贵人说我命里有劫,叫我不要贪杯。

所以大旺给我酒的时候,我一时害怕就没有拿。

总管太监来查时,大旺已经出了宫,在我们身上没查出什么东西,押了几日便将我们给放了!

这不刚把我放出来,我就来给您送粮食来了。”

苗飞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师父啊,你徒弟要是拿了那壶酒,这小命儿可就没啦,以后再没人给你来送吃的了!”

“呸呸呸!乌鸦嘴,去摸木头!瞧你那胆子!”

老爷子凶巴巴地训了苗飞一句,但转身他也拍了拍胸脯。

他老伴儿和儿子走的早,如今就剩这么个不争气的笨徒弟,要是这徒弟也出了什么事儿……

老爷子捂了下胸口,这回可不是装的,这回是真的有点疼。

苗飞看见师父不舒服,忙上前将老爷子扶住,让他坐到椅子上歇着。

“师父,我已经没事儿了,就是没处说心里憋得慌才找您说的,您可千万别急!”

缓了一会儿,老爷子才觉着好了点,撇嘴训道:

“我是馋酒,那也没让你去偷御酒!以后莫要再与大旺来往,要不他早晚有天把你害死!”

他在御膳房当了那么多年的尚膳正都没敢私动御酒,那大旺的胆子也太大了点!

“你说有贵人提点了你,那人是谁啊?”

苗飞挠了挠头道:“就是我上次跟您提过的那个花六娘子!”

“把冻疮膏献给皇上,让北疆士兵们不必受冻疮之苦的那个仁济堂的东家?”

“对,就是她!说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向她道谢呢!”

寇老爷子伸手又拍了一下苗飞的脑袋,“你是不是傻!你这时候去找人家,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你岂不是将那姑娘也连累了!”

苗飞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袋,“对对对,那等过一阵子我再去道谢!”

说罢,他提着带来的那袋子粮食走到米缸边,可打开米缸的盖子,苗飞都惊呆了。

“师父,咋这么多大米!?”

寇老爷子扁了扁嘴,“就准你能遇见贵人?”

他今儿遇见的那个绝对不是人!

既漂亮又善良,说不定是天上仙女儿!

苗飞瞧着米缸都是满的,就将米袋子放到了地窖里。

他帮寇老爷子做了饭,临走时又道:“师父,岳凤楼的掌柜又来寻我,问您愿不愿出山,说您要是愿意出山,多少银子都愿意给!”

寇老爷子闻言脸色就是一沉,“滚滚滚!不要再跟我提这事儿,要是再提,你以后就甭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被誉为大奉第一美人! 苗飞见寇老爷子仍是不肯出山,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可师父还是放不下,也不知道他这样迷迷糊糊地过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知道了,我不提就是。”

苗飞怕老爷子连自己也不理了,忙向他保证了一句。

“不过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得少喝点酒!别再去路上拦车了,我帮您赔罪花的银子,可不比您讹来的少!”

寇老爷子瞪了苗飞一眼,“你小子还敢教训起我来了,快滚快滚,我一眼都不想再瞧见你!”

……

这个时候,花芊芊还不知道她的一句话已经救了苗飞一命。

回到离府后,她将卓神医的那些书寻了个妥当的地方放了起来。

而从落霞庄拿回的那些账本,她则直接吩咐秋桃拿去放进火盆里烧掉。

秋桃不解,“小姐,咱们也许能从这些账本里查出那些管事手脚不干净的证据!为什么要烧了?”

“没用的。”花芊芊看着秋桃,耐心地道:“李大那些人就是地痞无赖,要钱没有,烂命一条。

他们不怕被抓进牢里挨几个板子,放出来还会回到落霞庄捣乱。”

那些人就是跳在人脚上的癞蛤蟆,不咬人却膈应人!

“那怎么办!”秋桃气呼呼地道:“难道就让他们继续在落霞庄逍遥自在!太气人了!”

“对付无赖,自然要比他们还无赖!”花芊芊点了点秋桃的头。

“按我说的做吧,以后你就知道了!”

秋桃看着花芊芊,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那一筐账本时心中不禁有些酸涩。

小姐真的是太累了,这些大大小小的事,她都得自己去解决。

此时此刻,她真的有些恨自己脑子太笨了,什么也帮不上小姐。

以后只能干活再麻利一些,不给小姐拖后腿!

处理了落霞庄的那些账本后,花芊芊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心地研究起卓神医的那本手札。

前一世看这本手札时,花芊芊就觉得这手札更像是一本游记。

经历那么多事情重新再读这手札,花芊芊仿佛在跟随着卓神医游历着大奉的各处河山。

他们一起遇见那些从未见过的疑难杂症,再一起寻找破解之法……

这感觉真的非常的奇妙,她虽未见过卓神医,却像是与他相交了多年一般。

离渊所中之毒在中原是非常罕见的,花芊芊始终想不通到底是何人给他下的毒。

不过有了这本手札,她便更有把握帮离渊将体内的余毒完全去除了。

就这样,花芊芊在房间里废寝忘食的研读了几日的书籍,不知不觉的竟已经到了赏梅宴的日子。

一大清早,离老夫人便带着人过来给花芊芊梳妆。

瞧见陆陆续续进门的丫环,花芊芊几乎傻了眼。

这些丫环,每一个手中都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得皆是名贵的衣裙、首饰和胭脂水粉,晃得她都睁不开眼了。

花芊芊瞧见这些东西,嘴角不由抽了抽。

“外祖母,这样也太隆重了!您想把我的脖子压断么!”

离老夫人嗔了花芊芊一眼,“你要去见太后,若是不精心打扮会显得失礼!”

说着,她就将花芊芊按在了铜镜前,“用不了你多少工夫!听外祖母的!”

离老夫人不由分说地将花芊芊按在了椅子上,让那些丫环帮她梳妆打扮,还时不时地在一旁指点着。

今日,她绝不能让皇家那些人将她的宝贝外孙女瞧低了去!

……

离老夫人帮花芊芊梳妆打扮的时候,南苑梅园已经陆陆续续驶来了不少辆马车。

花府的马车也早就到了,但花舒月并没有急着下车。

她准备等人多一些的时候再下车,到时好一举惊艳众人。

花老夫人也是这个心思,便坐在马车上帮花舒月整理衣裳。

“素锦阁的手艺真的是没得说!这件素色流彩溪云裙真是衬得我们舒月人比花娇!”

花舒月也是满心的欢喜,这衣裳的确比她以往那些衣裙好看太多,她之前会被花芊芊在容貌上压过一头,不过是因为花芊芊的那些衣裙做得漂亮。

这一次,她穿了段娘子绣制的衣裙,绝对没人再能抢去她半分风头!

花舒月一旁的丫环翠喜也逢迎道:“小姐的衣裳漂亮,妆容也好看!这次赏梅宴后,小姐定会被誉为大奉第一美人!”

翠喜说这话时,倒也含了两分的真心。

今日花舒月早早就起来床,也未叫她们伺候,自己坐到铜镜前在脸上一阵勾勾抹抹。

等她过来伺候时,竟发现小姐的脸小了好多,眼睛也大了不少,鼻子也变得不一样了,总之就是漂亮了许多。

“别胡说了!”花舒月娇羞地笑着,“让人听去该笑话咱们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花舒月的心里却是极为得意。

这化妆之术,乃是她穿书前的记忆,她自然要比大奉朝的这些女子懂得多!见识广!

“笑话什么?我觉得翠喜丫头说的没错,叫人听去也只有羡慕你的份儿!”

花老夫人慈爱地看着花舒月,“走吧,咱们现在就入园去,去得太迟也不好!”

花舒月柔柔地应了一声,然后随着花老夫人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一起走入了梅园。

南苑梅园是皇家的专属游园,内部的景色自不必说,一路走来,满是梅花的清香,叫人心旷神怡。

花舒月和花老夫人路经梅园中的一个八角亭时,就瞧见八角亭里聚着好几位贵女。

那几位贵女听见脚步声就望了过来,看见花舒月时都齐齐惊叹了一声。

“这是……花府五小姐?”

“没错,是舒月!”

花老夫人瞧见这些贵女的表情很是满意,拍着花舒月的手道:

“去吧,先与她们说说话,祖母先去给太后和皇后娘娘她们请安。”

花舒月点了点头,便带着丫环朝凉亭处走了过去。

瞧花舒月走过来,几个贵女一下子就围了过来。

“舒月,你这衣裳真漂亮!这料子是溪云缎吧!”

溪云缎的稀有这些贵女们自然都知道,整个大奉一年才能产出百匹,且全部会作为贡品被送入宫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定不辜负月儿的心意! 除了已经失传的软烟绫,和一年只能织出一匹的天香罗,还有波斯一带进贡而来的织金缎这三大名布,溪云缎可以说是最受贵族追捧的布料了。

几乎所有的名门闺秀都梦想自己能有一件溪云缎制成的衣裙!

所以她们看见花舒月这身衣裳时,眼里的羡慕是藏也藏不住。

“你们瞧,这披帛上的桂花竟然是双面锦绣呢!”

“舒月,你这衣裳是出自素锦阁的那位绣娘?回头我也让我母亲去请那位绣娘给我做身衣裳!”

“这还用问么?素锦阁双面绣绣得最好的肯定是阁主段娘子呀!”

听了这话,几个闺秀眼中的羡慕更甚了。

“你竟能请来段娘子给你绣制衣裳!”太师府的柳小姐惊呼了一声。

“嗯,我祖母与段娘子有些交情,段娘子也说与我投缘,所以才答应帮我绣制衣裳。”

听花舒月承认她的衣裳出自段娘子之手,几位小姐的脸上更是惊讶。

谁不知道段娘子只给皇室宗亲绣制衣裳,她既然为花舒月绣制了衣裙,那岂不是说花舒月已经是内定的皇子妃了!

在场的几位小姐哪一个不是有着七窍玲珑心的,想通这点,对花舒月的态度就更加亲近了。

以后花舒月会成为皇子妃,那是超品的命妇,她们怎敢怠慢!

几人正互相吹捧着,石子路上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一会儿,远处就走来了几个衣着华贵的男子。

几个姑娘都有些害羞,一位小姐提议道:“咱们要不去别处转转吧。”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但花舒月却没有走,她与众人说她还要在此等一位姐妹,让众人先离开了。

几个姑娘走后没多久,那几个男子也走到了凉亭这边来。

花舒月红着脸走上前对男子福了一礼,柔柔地道了一声:“参加赵王殿下。”

“原来的舒月小姐!”岳安年屏退了身后的几个侍卫,笑着朝花舒月走了过来。

待看清花舒月今日的装扮,岳安年眼底闪过一抹惊艳,“舒月小姐今日真是与众不同啊!”

被岳安年夸赞了一句,花舒月的脸羞得更红了。

她转身让翠喜将一个盒子拿了过来,走到赵王面前轻声道:

“殿下,舒月正想去见淑妃娘娘,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您。

这里是一颗‘万红丹’,这‘万红丹’能够化浊驱邪,通心开神,乃是西域那边传过来的圣药。

虽在名气上还比不上‘安宫丸’,但也是一颗难求的救命良药。”

岳安年自然也听说过“万红丹”,确实如花舒月所说,极难买到。

尤其这两年安宫丸几乎绝迹,这万红丹便更加难买了。

他这几日派人去各处寻找安宫丸,可惜一无所获,正想要退而求其次收几颗万红丹回来献给祖母,没想到花舒月竟送了一颗过来!

“这是?”他有些激动地看着花舒月,试探地问道:“舒月小姐将这万红丹呈予本王是何意?”

“我听闻太后娘娘病了,所以想将这盒丹药送予殿下。”

岳安年的眸子更亮了,果真是他想的那样!

“哦?那你为何不自己将这丹药送给皇祖母?皇祖母一定会厚赏你的!”

“殿下……”花舒月咬着唇瓣,含羞带怯地道:“舒月不图什么赏赐,舒月听闻殿下为太后娘娘的病日日忧心,只是想帮殿下分忧……”

岳安年听了这话,心中就是一热,伸手去接花舒月手里的药盒,手指还轻轻碰触到了花舒月的手背。

花舒月被岳安年握住了手,可她却没有将手收回来,只是羞怯地叫了一声:“殿下……”

这欲拒还迎的一声“殿下”,让岳安年的骨头都酥了。

他没想到花舒月并没有他想的那般庄重守礼。

“既是舒月小姐的好意,那本王就收下了!之后本王定会好好答谢舒月小姐的!”

“舒月不求什么报答!”花舒月忙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向岳安年,“只要殿下高兴,舒月便高兴了!”

有漂亮姑娘主动示好,岳安年怎能不心动!

他本还在考虑是要娶程甄还是花舒月,又或是其他府上握有实权的名门闺秀,收到了这颗“万红丹”,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花舒月的确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花相爷出身寒门,不会被父皇忌惮,花府那几个兄弟能力不错,都很有潜力。

最重要的是花舒月细心体贴,能帮到他!

她这般温柔懂事,娶了她为正妃,以后他再纳其他人进府,她也不会滋生事端的。

心里有了主意,岳安年回身摘下了一朵红梅,将梅花插在了花舒月的发鬓边,随后俯身来到她的耳侧,柔声道:

“本王,定不辜负月儿的心意!”

说完,他侧过脸吻了一下花舒月的耳垂。

“本王去见皇祖母了,月儿等着本王的好消息!”

岳安年说完这话便离开了凉亭,花舒月被他刚刚那一吻吻得身子发软。

可这时,她脑子里居然浮现出离渊的那张脸。

她忍不住想,若是岳安年能记得上岳渊的容貌气度就好了!

花舒月在凉亭中吹了好一阵的风才走了出来,随后她便满心欢喜地带着丫环一同去了暗香阁。

……

花舒月已经在人前炫耀了一圈,此时,花芊芊才跟着离老夫人坐着马车来到了梅园外。

而与她一同抵达梅园的还有另外一辆马车。

花芊芊搀扶着离老夫人下马车时,另外那辆马车上的人也一同下了车。

那下车的女子瞧见花芊芊后,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花六娘?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花芊芊转过身,就瞧见了易菀那张被精心打扮过的脸。

易菀看见她转过头,眸子睁得更大了!

这女人,难道是妖精变得!

怎地每见一次,都要比之前漂亮数倍!

这一次不止是漂亮,这一身典雅高贵的首饰衣裙将她衬得更是天上有地上无,在她身边一站,她都自觉自己土气得拿不出手!

易菀的心都要堵死了!

陪着易菀一起下车的易夫人看见花芊芊时也惊愣了好一阵儿。

但她还没有忘记自己女儿因为花芊芊被那些贱民用臭鸡蛋打的事情。

于是,她翻着白眼道:“这土鸡呀,穿得再好也成不了凤凰,真不知有些人是怎么想的,以为穿的好一些,就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了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快把我的魂儿都勾走了! 易夫人拉了拉愣在一旁的女儿,易菀这才回过神来。

“菀儿,咱们快走吧,淑妃娘娘可是点了名说要见你呢!”

本来易菀是没有资格来赏梅宴的,但易夫人各处托人情,花了不少银子才走通了淑妃那边的关系,勉强得到了一张帖子。

易菀正想要跟母亲一同进园,但走了几步又停住了脚。

她转过身扬着下巴看向花芊芊道:“花六娘,你莫不是以为舒月收到了大长公主的帖子可以入梅园,你也能借她的光一同进入梅园吧?

你不是说你已经不是花府的人了?怎么这时候又好意思来沾舒月的光?

我劝你不要自取其辱了,管事公公是不会放你进去的!你这种已经和离过的女子,怎么有脸过来脏了各位娘娘的眼睛!”

若按照易菀从前的性子,她是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跟花芊芊对着干的。

但前两日她去找花舒月时,就听说段娘子为花舒月绣制衣裙的事情,自然也已经认定花舒月会成为皇子妃。

花舒月与花芊芊的关系势同水火,她帮花舒月嘲讽花芊芊两句,花舒月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吧!

“花芊芊,你要是还要点脸就赶紧离开,省的等会被人哄出来没了脸!”

易夫人蹙眉拉着易菀道:“你跟这种人说这些做什么!没的拉低了你的身份!”

离老夫人早已经听不下去这母女俩这般嘲讽她的外孙女,就算她涵养再好,这会也沉下了脸。

“易家真是好教养,姑娘出门不说人话,竟是满口喷粪!”

“你,你怎么能骂人!”易夫人涨红着脸,瞪着离老夫人道。

“骂人?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老身可没有骂人!”

易夫人差点被气个倒要,“你们真是粗鄙!我等会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淑妃娘娘,你们竟在这皇家圣地污言秽语,皇上一定会治你们个大不敬之罪!”

说着,她拉着易菀道:“菀儿,咱们走,去找梅园的管事公公,将她们乱棍打出去!”

易夫人正要带着易菀离开,街上又行来了一辆马车。

还没到门口,马车的车帘就被掀了起来,从里面露出了一张英气的俏脸。

“六娘!”

远远的,程甄就瞧见了花芊芊,急不可待地唤了一声。

等马车停好,她就着急地跳下了车,本想跑过来找花芊芊,但想起她娘还在车上,便等程夫人下了车后才跑了过来。

“真的是你呀,你这身打扮我都要认不出你了!”她俏皮地贴在花芊芊耳边道:“你快把我的魂儿都勾走了!”

花芊芊忍笑,低声在程甄耳边说:“你的魂儿可不在我这里!”

程甄虽收到了赏梅宴的帖子,但今日打扮的却十分的随意,若不是程侯爷不准她穿男装,她今日定会穿件袍子过来。

被花芊芊道破心思,程甄的脸一下子羞得通红。

连芊芊都瞧出了她的心思,可那棒槌天天就知道跟爹爹习武练箭,根本不多瞧她一眼!

真是个大棒槌!

程甄在心里暗暗地骂了离元邦一句,这才拉着花芊芊又道:“不在你那里在哪里?我不管,反正我的魂儿被你勾走了,你就要对我负责!”

程夫人听了两个姑娘的对话,又无奈又想笑。

“你这丫头混说什么!你都把六娘都吓着了!”

说着,她缓步走到离老夫人身边,扶着离老夫人的手臂道:“老夫人可别跟我家猴子计较,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

“程夫人客气了,程三小姐这性子活泼爽利,老身喜欢得紧,瞧见她们这些无忧无愁,老身都觉着年轻了好多岁,程夫人不必束着她们!”

程甄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得意地看着程夫人道:“娘,听见了没,你和爹总担心我嫁不出去,其实我还是很招人喜欢的!”

“你啊,就是王婆卖瓜!”

几人亲昵地说笑着,完全没有在意一边的易家母女,相携着朝梅园的方向走去。

易菀见程夫人要带着离老夫人和花芊芊进入梅园,急着上前阻拦道:

“程夫人,你们莫不是想带花六娘入梅园?

今日赏梅宴可不是去西山!这种场合是不能带着未被邀请的人一同入园的,要是被太后娘娘知道了,她老人家会不高兴的!”

“高不高兴跟你有什么关系!少跟花舒月学的那假惺惺的样子,赶紧给我走开,本姑娘看着你们就烦!”

程甄推开了易菀,拉着花芊芊就要往前走。

“我是好心提醒你们!”易菀气得捏紧了帕子,“等会被管事公公训斥,没脸的可是你们!”

“菀儿,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等他们吃了亏,才会知道你是为了她好!”

听母亲这样说,易菀也只好住了口,不过等会进了梅园,自会有人阻拦她们。

想到这些,易菀便朝着花芊芊等人翻了个白眼,随着易夫人先行了一步。

众人刚一跨入园子,几个管事公公就走了上来。

易夫人知道这公公是要查看帖子,立即拿出一张绿色的帖子递了过去。

管事公公瞧见易夫人递过来的帖子有些意外,不由问道:“您这帖子怎么是绿色的?”

因为赏梅宴发出去的帖子都是姜黄色的,内附浣花笺,都是由宫人统一制作的。

易夫人连忙解释道:“淑妃娘娘贵人事忙,忘了叫人给我们莞儿送帖子,所以亲自又补的一张,这才与之前的帖子不太一样。”

公公想了想,又道:“那麻烦夫人在此处等一等,我叫人去问问淑妃娘娘身边的管事姑姑!”

“好的,没关系,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易夫人不着急,只要能进入这梅园就好。

她们莞儿就算是被皇子瞧上做个侧妃,那也是件极为风光的事了!

瞧完易夫人的帖子,公公又接过了程夫人和花芊芊递过来的帖子。

程夫人的帖子是正常的姜黄色,公公打开看了一眼,很快就请程夫人和程甄进了梅园。

公公再看花芊芊手里的帖子,脸上的眉毛立刻高高地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花芊芊递过来的帖子竟是琥珀色的,内附碧色白鹿纸,上面还绘有牡丹,闻上去也有淡淡的花香。

公公还没说什么,易菀就惊呼道:“公公!这帖子可不是赏梅宴的请帖,您可莫要让她们蒙混过去了!”

这赏梅宴可是太后为了给诸位皇子选妃而举办的,她就说么,花芊芊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收到赏梅宴的请帖!

“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易夫人也惊叹出声,“你们居然敢用假帖子入园!这可算是欺君之罪啊!”

管事公公看着手中的帖子也有些惊疑不定,问道:“这帖子您是从哪里来的?”

听了公公问话,花芊芊蹙眉与离老夫人对视了一眼。

这帖子是离渊交给她的,也许与易夫人她们的帖子一样,是后补的,但她相信这帖子绝不会是假的。

离老夫人还不想暴露离渊的身份,急道:“公公,这帖子绝不会有假,您再仔细看看!”

“公公,这还有什么好看的,他们都不敢说是哪位贵人送予他们的帖子,这帖子绝对是假的!”

易菀指着花芊芊道:“花芊芊,你为了攀龙附凤,这种事也敢做,你真是胆大包天!”

这时候,梅园外又陆陆续续地来了许多夫人小姐,她们还没有入园,在一旁听闻了这件事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那个是不是右相府那个六娘子?她不是与永宁伯世子和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梅园?”

“你没听易姑娘说,这花六娘不甘寂寞,又想着法儿的攀高枝儿!这不做了假帖子,想混进梅园去!”

“这也太不要脸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难怪推了那么多求亲的人家,竟是存了这种心思,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

听见这些人的议论,易菀得意极了,扬着下巴对花芊芊道:“你还不拿着你的假帖子走么?等着羽林卫的人过来抓你么!”

“什么帖子是假的?叫咱家看一看!”

易菀的声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个老者的声音。

她回头一瞧,就看见海公公拿着拂尘站在几人的身后。

“海公公。”

几个管事公公看见海公公后,忙不迭过来向他行了一礼。

易夫人的脸上也堆起了笑容。

“海公公,是您啊!你来的正好!这女子竟想用假帖子混入梅园,不知道她安得什么心思,海公公快叫人将她抓起来吧!”

海公公闻言,目光顺着易夫人的手指落在了花芊芊身上,这一眼不由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花芊芊十分有礼地朝海公公福了一礼,“民女见过海公公,许久未见,公公身子可好?”

“好好!”听了花芊芊的声音,海公公才回过神,忙笑道:“六娘子不说话,咱家还以为遇见仙子了!”

“公公谬赞了!”

海公公瞧花芊芊被他夸赞,还是那般从容优雅,对她更是刮目相看。

怪不得那位爷为了娶她,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海公公,是这个帖子。”这时管事太监将花芊芊的帖子呈到了海公公面前。

海公公回头看了一眼,一向笑眯眯的眼睛倏地瞪大了几分,对管事公公沉声道:

“你的眼睛是瞎的么?这帖子你都不认识?”

易夫人忙跟着道:“可不是,这一眼就能瞧出不是赏梅宴的帖子……”

海公公蹙眉看了易夫人一眼,没有理会她,继续对那管事太监道:

“这是太后娘娘的私贴,你怎能连这也不认得!这差事你都做不好,这就交了差印,去御净房当差去吧!”

“海公公饶了小的吧!小的认出这是太后娘娘的私贴了,可好多年都没瞧见了,实在是没敢认啊!”

管事公公脸都吓白了,忙对花芊芊行礼道:

“六娘子,小的真的不是有意拦着您的,我只是想瞧仔细了!”

“我明白,公公也是按规矩办事!”

别说这位公公,就连花芊芊自己也没想到她手里的这一张竟是太后的私贴。

不过既然是小成王向太后求来的,这倒也不稀奇了。

海公公的话将围观的众人都惊得呆住了。

“太后娘娘的私贴?太后娘娘竟亲自给花六娘下了帖子?”

“哦,我都忘了,在西山时,太后娘娘还赏了花六娘一串手串,应是极喜欢她的。”

一人压低声音道:“可今日是要给皇子选妃的啊,那花六娘可是嫁过人的!”

“说不定是想让她入哪个皇子府做个侧妃或者侍妾吧。”

不管怎样,花芊芊能得到太后娘娘的私贴,即便进皇子府做侍妾,那身份也与普通的侍妾不能比。

这样想来,众人看着花芊芊的目光就又不一样了,既羡慕,又嫉妒。

易菀更是一对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太后为何会给花芊芊下帖子?难不成她老人家还想让花芊芊嫁入皇室不成!

不会的,一定是海公公瞧错了!

易菀不甘心地对管事公公道:“公公,您再瞧仔细些,太后娘娘怎么可能给她下帖子!”

“太后娘娘给谁下帖子,还要征求你的意见么?”海公公冷冷地看了一眼易菀。

易夫人此时的脸简直比菜叶还绿,她与易菀想的一样,哪会想到太后会亲自给花芊芊下帖子!

她怕海公公怪罪易菀,忙硬着头皮道:“海公公,您千万别跟莞儿计较,我们只不过是瞧着她那帖子与别人的不一样,才,才出言提醒了一句!”

她说完这话,花芊芊的眸子就扫了过来,“易夫人您自己的帖子也与旁人不同,你怎么不说自己的帖子是假的?”

她一向是恩怨分明,才没那么好心放过羞辱自己和外祖母的人。

“我……”易夫人被噎住了,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海公公瞧见了那张绿色的帖子,蹙眉对那管事公公道:“这帖子是怎么回事?”

“这是淑妃娘娘后发的帖子,小的已经派人去询问淑妃娘娘身边的管事姑姑了。”

“胡闹!”海公公厉声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寻常百姓家的茶话会么!

赏梅宴的帖子乃是数位宫人细细核算过的,哪里有后补之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被海公公呵斥了一句,那管事公公吓得立马跪在了地上!

“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将人请出去!”

易夫人听了海公公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海公公!我们的帖子真的是从淑妃娘娘那里得的!海公公……”

“梅园圣地,这般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海公公也不听易夫人说话,只是瞪了一眼管事公公。

他并不害怕会得罪淑妃,且这位夫人若真与淑妃娘娘十分亲厚,她们怎可能会不在花名册的邀请单中。

而且这样没有规矩的女子,让她们入了梅园,也不会被太后看中,没准还会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海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几位娘娘都要给他面子,管事公公怎敢不听他的话,忙叫来了几名羽林卫。

看着走过来的羽林卫,易夫人都傻了!

她可是花了好多银子,拖了好多关系才能让易菀参加这次赏梅宴。

她婆母知道菀儿能来赏梅宴,将压箱底的头面都拿出来给菀儿穿戴。

因此,她没少在妯娌面前吹嘘炫耀。

就连身为鸿胪寺卿的公爹这两日对她们也是和颜悦色的。

如果这样被赶出去,她还哪有脸面出去见人,回去后,她婆母和公爹又会如何对待她和菀儿……

她不过是多嘴说了花六娘几句,竟因此断送了菀儿的前程,此时此刻,她真的是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易夫人完全慌了,她拉着易菀低声下气地向海公公道歉,乞求海公公看着淑妃的面子上通融一下。

海公公却是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们,只是笑呵呵地对花芊芊等人道:

“六娘子,今儿咱家就为你做个向导,咱们一起入园吧!”

“那就有劳海公公了!”

花芊芊并没有拒绝海公公的好意,随着海公公一起入了梅园。

易菀母女看着海公公就这样走了,心里别提有多绝望。

易菀不想离开梅园,抱着身边的大树不撒手,希望能再耗一阵儿,去寻淑妃管事姑姑的人就能回来将她们带进去。

易夫人也是这个心思,瞧见羽林卫过来,脸面也不要了,竟与羽林卫的人撕扯了起来……

梅园外发生的事还没有传到梅园里来,此时,花舒月与岳安年分别后,带着丫环刚刚走到了暗香阁。

正与几名诰命夫人闲聊的大长公主见到进门的花舒月,眼睛就是一亮,忙笑着朝她招手道:

“你这丫头怎么才过来!”

花舒月向大长公主行了一礼,“刚刚瞧见院子里的花开得美,一不留神就多看了一阵儿!”

大长公主忍不住笑道:“院子里的花哪有你生得娇美!下次想赏花找个镜子瞧瞧自己便好!”

“公主殿下……”

两人的对话让众人更加清楚大长公主对花舒月的偏爱,大家都猜测花舒月会成为皇子妃,就是不知道会嫁给哪位皇子。

大长公主命人给花舒月添了座位,花舒月便坐在大长公主身边与几位夫人闲聊起来。

这时,一位夫人瞧着花舒月的脸,叹道:“花五小姐似乎比从前俏丽了不少,可是用了什么秘法?可否与我们说说。”

“哪有什么秘法!”花舒月羞红着脸对那夫人道:“不过是小女近日得了一款玉凝脂,随意涂了涂。”

听了花舒月的话,众人都来了兴趣,纷纷问她这玉凝脂是什么,在哪里买的。

可说到这儿,花舒月的脸上却是泛起了难色。

大长公主瞧她这样,就佯嗔了她一眼,“跟本宫还藏着掖着,本宫可是要生气了!”

“不不!”花舒月忙道:“舒月不是想隐瞒,只是……”

她“挣扎”了一阵儿,才道:“这玉凝脂并不是我在铺子里买的,是一位师太所配制的。

这也并不是什么胭脂水粉,而是祛疤养颜的药膏。

这药膏本是我替我家二哥求的,但我怕效果不好,伤到二哥的脸,就自己先试了试,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哎呦,舒月小姐对哥哥可真是好,竟用自己的脸去试药膏!你哥哥们有你这样的妹妹,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要不怎么说好人有好报,舒月小姐如今是越来越漂亮了!”

大长公主也十分满意地看着花舒月道:“你啊,是个有福气的,希望你能给太后娘娘也招点福气来!”

大长公主这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承认了花舒月是“福星”一说,希望她嫁入皇家,让太后娘娘的病早日好起来。

这个时候,通政使司郑大人的夫人看着花舒月忍不住问道:“花五小姐,你说的那个药膏真的可以祛疤么?

我家五丫头小时候磕伤了额头,在额头上留下了一块儿疤,如今嫌弃自己没那么漂亮,都不愿出门了!若那药膏真的有效,多少钱我都愿意买!”

花舒月闻言眼珠微不可查地转了转,迟疑道:

“可是……静怡师太是不会出售这药膏的,她曾与我说过,她专研医术只为救人,不会用自己配制的药膏去赚银子!”

郑夫人听了这话,眼里都是失望之色。

“小姐,不如改日您带着郑夫人一同去见静怡师太,郑夫人是想给郑小姐治疗脸上的伤疤,师太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一旁的翠喜对花舒月低声说道。

“可师太不想让我将她的事情说出去。”

“小姐,师太人那么好,六小姐用了她的药膏去赚银子她都没与六小姐计较,您也是为了救人,师太不会生您的气的!”

听了这主仆二人的话,众人都从中听出了一些八卦。

大长公主蹙眉道:“静怡师太?本宫怎么没听说过这位师太?”

花舒月回复道:“这位师太不喜欢张扬,平时四处云游行医救人,并不图虚名。”

“你刚刚说花芊芊用她的药膏去赚银子是怎么回事?”大长公主声音微沉地问道。

花舒月一下子白了脸,“嗔了”翠喜一眼,忙向大长公主请罪道:

“殿下恕罪,我这丫头一时嘴快,不知轻重,求殿下不要怪罪她多言。”

“本宫在问你药膏的事情!你把事情老老实实告诉本宫,本宫自然不会怪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绝不可能让她踏进皇家的门! 花舒月眼里瞬间就聚上了眼泪,为难地看了一旁的花老夫人一眼,花老夫人虎着一张脸道:

“大长公主殿下叫你说你就说,不必包庇那个孽障!”

可花舒月还是咬着唇不肯开口。

花老夫人急了,“舒月,大长公主殿下对你这般好,你有事可不能瞒着她!”

“可我,可我答应了二哥不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闻言,大长公主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这般遮遮掩掩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花舒月身边的翠喜,“你家小姐不说,你来告诉本宫!”

翠喜一慌,连忙跪倒了地上,她抬头看了一眼花舒月后,这才嗫嚅道: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知道六小姐很早就结识了静怡师太,她们一直有书信往来。

六小姐生了病,师太便给她写了几个药方……就是,就是如今仁济堂售卖的那几张药膏。”

“可你们小姐不是说那位师太从不售卖药膏么?”郑夫人疑惑地道。

“哼,这还用问么?定是那女子没有经过师太的同意,就私自拿了药方去赚银子!”一旁,文怀玉的母亲文夫人忽地开口道。

闻言,大长公主倏地虚起了眸子。

花芊芊用那方子不知道敛了多少钱财,还因此得到了皇兄御赐的金葫芦!

那女人名利双收,而这一切,竟都是她偷用了别人的方子获得的!

这样的女子,实在是太可耻,太可恨了!

此时,大长公主更加确信,花芊芊定是用了什么龌龊手段才迷得渊儿非她不娶!

这样的女人,她绝不可能让她踏进皇家的门!

大长公主被气得脸色铁青,花舒月则是垂着眸暗自冷笑。

她早就说过,她一定会把花芊芊所有的东西都夺过来!

诸位夫人并没有瞧见花舒月眼底闪过的那抹阴鸷,一个个都气愤地责骂着花芊芊。

“这花六娘怎可如此见财忘义!这位师太实在是太善良了,怎可以纵容她做这种事!”

“亏得皇上还赐了她一个金葫芦!这件事应该告知皇上,夺回那御赐之物,好好惩治她一番!”

“没错,这种人就该关进教私署去!”

“要我说应该在脸上刻了字,充为官奴!”

等几位夫人骂了一阵儿,花舒月才跪倒在大长公主面前,哽咽道:

“殿下,我妹妹年纪小,可能是一时糊涂,您千万别罚她!而且,静怡师太也没有追究她,您就不要怪她了!”

大长公主忙将花舒月拉起身道:“好了,这件事本宫知道了,定会有个妥当的处置,你不必再多言了!”

大长公主已经开了口,众人自然不敢再提这件事。

不过郑夫人还是很想讨一瓶玉凝脂,所以对花舒月的态度格外亲近。

“花五小姐,玉凝脂的事儿还得劳烦你帮个忙,不然我那五丫头……”

“郑夫人这是折煞舒月了,别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我一定会想办法帮郑姑娘的!”

“花五小姐真是人美心善!那我就在这里先谢过你了!”

这时,对花舒月表现出亲近的可不只是郑夫人一个,许多人瞧见她那披帛上的刺绣,知道是段娘子的手笔,无不是笑脸相待,纷纷出言夸赞。

几人围着花舒月吹捧时,门外又走进来几人。

众人闻声瞧去,无不是一脸的错愕。

这些人大多数都在西山上见过花芊芊,对她印象极为深刻,所以她一走进门,大家一眼就认出了她。

若是西山那次见面是惊艳,那这一次,翩翩婷婷站在暗香阁门口的女子,绝对称得上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她一进门,阁内所有女子都失色了几分。

今日的花舒月也很漂亮,可见到花舒月时,众人的第一感官是她的衣裳很美,饰品不俗,之后才会注意到她那张脸。

可花芊芊不一样,衣裳和饰品对她来说只是衬托和点缀,夺不去她半分光彩。

花舒月瞧见花芊芊时,脸上的震惊和愤怒几乎快要掩饰不住,指甲也嵌进了掌心里。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她这么努力,做了这么多事,为什么花芊芊一出现就轻易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她才是今日赏梅宴的焦点!这女人为何就是阴魂不散!

而且,她不是与她那名不见经传的表哥定亲了么,为何还会来赏梅宴!

花舒月都快气疯了,可在这种场合下,她半分都不能表现出来。

大长公主看见花芊芊后,眸子也倏地瞪圆了几分。

她没想到,她没有给渊儿帖子,渊儿还是让这女子来了赏梅宴!

迈入门的花芊芊倒是没有在意那些向她投过来的复杂目光,她与外祖母和程夫人等人向大长公主见了礼,便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她今日是为了来给太后娘娘瞧病的,并不想与这些人产生什么事端。

而程甄也不想成为什么皇子妃,便拉着母亲与花芊芊坐到了一处。

几位围着大长公主的夫人们不禁好奇道:

“花六娘怎么会来了梅园?是哪位娘娘下的帖子?”

“没听说哪位娘娘与离家相熟啊。”

这几位夫人并没有疑惑太久,一位侍女匆匆跑过来对着大长公主低语了几句,将刚刚梅园外发生的事情禀报了一番。

声音虽小,但周围几个夫人也听得真切。

听完侍女的禀报,大长公主铁青着脸问:“那现在如何了?”

侍女答道:“淑妃娘娘听说是海公公命羽林卫哄的人,便派人说与那易夫人并不相熟,羽林卫就连拖带拽的将两人叉了出去!”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地均互视了一眼,这回易家的脸可丢大了,没准鸿胪寺卿易大人也会因此事吃了挂落。

不过让几位夫人最为震惊的并不是易夫人母女被赶出梅园的事儿,而是花六娘居然是拿着太后娘娘的私贴入的梅园!

众人忍不住朝花芊芊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人道:“看来太后娘娘很喜欢花府这两位姑娘呢!”

花老夫人听了这话,脸色僵硬了一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还真以为哪位皇子会瞧上她! 花芊芊入赏梅宴所持的乃是太后娘娘下的帖子,可花舒月是大长公主邀来的。

若太后两个姑娘都中意,怎么会只给花芊芊一人下帖子?

这件事就耐人寻味了。

有位夫人忍不住对大长公主问道:“殿下,太后娘娘可是已经有了什么打算?殿下与我们透露一二吧!”

大长公主此时已经气得险些摔掉手边的茶杯。

她没有给那女子下帖子,渊儿竟为她去求了母后!

母后的病已经那般重,渊儿怎就如此不分轻重!

若是母后因渊儿的婚事急出什么三长两短,她定不会轻饶了花芊芊的!

一位夫人看出了大长公主对花芊芊的不喜,开口劝道:

“太后娘娘可能是因为冻疮膏和《破穹曲》的事情高看了她几眼,若太后娘娘知道了静怡师太的事情……”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长公主给制止了。

这件事还不能让母后知道,母后身子弱,若因与花芊芊动气而有个好歹,那她真是杀了花芊芊一万次也平不了心中怒火。

最重要的是渊儿那小子已经被花芊芊迷得没了魂儿,她现在惩治花芊芊,那小子肯定要出来保下她!

她必须让渊儿瞧清那女子的真面目,那被美色迷得没了神志的小子才能清醒一些!

“罢了,今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莫要让你条臭鱼腥了一锅汤,不必理会她就是。”

等一会儿的比试有她出丑的,她用不着多做什么,有了比较,渊儿自然会明白这世上优秀的女子多得是!

大长公主都开了口,诸位夫人也不再多嘴,众人就又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夫人们不再聊有关花芊芊的话题,可一旁的几个小姐却总是忍不住往花芊芊的方向看去。

“她确实生得极美,那身衣裙也漂亮,我从未见过这样美的衣裳!”柳小姐看着花芊芊痴痴地道。

柳小姐最喜欢刺绣,还拜了素锦阁的一位娘子做先生,见到花芊芊的这身衣裳,她羡慕得如何都移不开眼。

花舒月那一身衣裳也好看,可她那一套衣裙似乎想将绣娘所有的技艺都展现出来,太过浮于表面了。

而花六娘的这一身,并没有繁复的花样,却将人衬得宛若仙子般典雅高贵。

“我怎么瞧着,这料子像是书中描绘的软烟罗。”

文怀玉闻言,嗤笑了一声:“柳小姐,你可别抬举她了,就她还穿软烟罗?溪云缎她都不配穿!”

从西山回来,文怀玉在家中躲了许久,直到这一次才敢出门。

花芊芊害得她丢尽了脸面,她对花芊芊的厌恶一点不比花舒月少。

柳小姐也没见过软烟罗,因为纺织软烟罗的手艺已经失传,所以她只是在书中读过。

另外一位贵女也道:“这软烟罗何其名贵,谁家有一方软烟罗的帕子,都会好好的珍藏起来的,怎会有人舍得用这料子做衣裳!”

“依我看,花六娘一定是为了引人注意,故意仿制软烟罗的料子作这了身衣裳!那女人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文怀玉咬着牙,笃定地道。

“可我瞧她这身衣裳做工精细,应是出自大家之手,既是出自大家之手,不应该用的是仿制的料子吧。”柳小姐的眼里仍有几分疑惑。

能被称之为大家的,那都是行业翘楚,极有风骨之人,怎会用仿制的料子裁衣。

文怀玉不屑地道:“这京都能称之为大家的绣娘唯有段娘子,花六娘是什么身份?怎可能请得动段娘子帮她绣制衣裳?”

“是不是舒月帮她求的段娘子?舒月那身衣裙不就是出自段娘子之手么!

而且舒月好像跟段娘子很熟,要不我们问问舒月吧,她应该知道的!”

众人都觉着这个主意不错,于是几人就将花舒月拉到了身边来,问她是不是求了段娘子帮花芊芊缝制衣裳。

听众人还在议论花芊芊,花舒月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不知道是不是嫉妒心作祟,花舒月也没有多考虑,开口便道:

“我本也是想请段娘子帮我六妹绣制衣裳的,可……段娘子说她不会随意给人绣制衣裳……

怀玉,你们千万不要与我六妹说我的衣裳是段娘子绣制的,不然我六妹会难过的,她以前就总是说我们家里人对她不够好……!”

文怀玉闻言,立即冷笑了一声,对身边的柳小姐道:

“你们都听见了吧!我就说吧,段娘子怎么可能给她绣制衣裳!今日穿成这样,还真以为哪位皇子会瞧上她!

呸,不过是金絮其外败絮其内的腌臜货!”

“没想到这个花六娘为了表现自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且让她得意一阵儿,给皇子选妃,看中的才德,等一会儿各位娘娘可是要出题考验,到时候这花六娘定会露出原形!”

角落里的花芊芊并没有听见文怀玉等人的议论,她正与程甄在聊天。

程甄趁着程夫人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悄拿出了一个荷包,递给花芊芊看。

“六娘,你看我绣得怎么样?”

瞧见那荷包,花芊芊嘴角抽了抽。

可她不好打击程甄的积极性,接过荷包看了又看,“嗯……这鸳鸯……还不错!”

程甄闻言立即撅起了小嘴,将花芊芊手里的荷包拿了回去。

“六娘,你仔细看看,这哪里是鸳鸯,这是比翼鸟!这里是云,不是水面,你拿反了!”

花芊芊还好,一旁的秋桃实在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程甄气得瞪了她一眼,然后又无比失落地道:“真的不像比翼鸟么?我可绣了好多日子了。”

秋桃弯腰道:“程三小姐,您这荷包,正着看像比翼鸟,倒过来看像鸳鸯,寓意都很好呀!”

“六娘,你快管管你这丫头,连她都敢打趣我了!”

花芊芊被这两个活宝逗得肚子都痛了,嗔着秋桃笑道:“你还说甄儿,人家绣荷包绣的是鸳鸯、比翼鸟,你的呢?竟是绣了一对儿鸭子!”

秋桃撅起嘴,“鸭子怎么了,鸭子最好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又过来讨打? 秋桃挠着头,不明白绣个荷包哪来那么多讲究,喜欢什么绣什么就好啦!

一听秋桃荷包上绣得是鸭子,程甄瞬间就平衡多了,怎么着她这荷包也比鸭子好看吧!

“甄儿和六娘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程甄刚将荷包收起来,就听见一个令她讨厌的声音。

她回过头,果见文怀玉朝她们走了过来。

“我们开不开心关你什么事儿?怎么,西山路上那二十板子还没挨够,又过来讨打?”

说着,她还扬了扬下巴,对花芊芊道:“六娘,你说有的人是不是犯贱!”

花芊芊笑笑,颇为宠溺地道:“甄儿说什么都对!”

花芊芊这口气,让程甄俏脸微红。

瞧见这两人一唱一和,文怀玉被气得直磨牙。

可她并没有像上次跟程甄吵,而是咽下了这口气,笑着走到花芊芊身边道:

“六娘,我们以前可能有些误会,不过不是有一句话叫不打不相识,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今后我们好好相处好不好?”

听了这话,花芊芊挑起了眉头。

她不知道文怀玉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她还没有天真到以为她真是转了性!

也不待花芊芊回答,文怀玉就走到小几边端起了一杯茶,站在花芊芊身前接着说:

“我敬你一杯茶,喝了这茶,咱们就算和解了,你觉着如何?”

“最近的苍蝇是真的多,不找地方去觅食,却总要跑到人的跟前来找死!”

花芊芊淡淡看了文怀玉一眼,声音无波,只透着一股寒意。

闻言,程甄“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六娘到底如何用这样柔和的语气,说出这么狠的话的。

“听到了没有,还不快点滚!”

程甄还没动,文怀玉就吓得往一侧躲了几步,手中的茶水一下子就溢了出来。

花芊芊眸子一寒,急忙起身躲开,可裙摆上还是被洒上了些茶水。

“哎呀,六娘,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刚刚要是好好接了这茶水,这水就洒不到你身上了!

这可怎么办?要不这样吧,我还带着两套备用的衣裳来,你赶紧去换上吧!”

花芊芊还没开口,文怀玉就“哎呀呀”地叫了起来。

她就是见不到花芊芊穿着这身衣裳招摇过市。

即便这料子是假的,她看着也碍眼。

可惜刚刚花芊芊没有过来接这杯茶,要是她来接,她定会将整杯茶都泼到她身上!

“文怀玉!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程甄气急了,这些女人整理琢磨着这些下三滥的小手段,实在让人厌恶透顶!

她抓起文怀玉的手腕,气道:“你把茶水泼到六娘的裙子上说句对不起就算了?”

“我都说赔她衣裳了,你还要怎样?再说,刚刚也是你吓唬我我才没有站稳!我也不是故意的!”

“怎么回事,你们吵什么?”

文怀玉和程甄的吵闹声很快就惊动了大长公主,她沉着脸带着方嬷嬷等人走了过来了。

文怀玉瞧见大长公主走来,忙委委屈屈走了过来,福身道:

“公主殿下,是怀玉不好,怀玉与六娘之间有些误会,本想给她敬杯茶道个歉,可……可一不小心将茶水撒到了她的裙子上……

我都说我将自己的衣裙赔给她们,可她们却不愿意……”

程甄听不得文怀玉这样的颠倒黑白,气得脸都红了。

“文怀玉,你是故意将茶水撒在六娘裙子上的!你……”

“甄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把茶水撒在她裙子上对我有什么好处!”

大长公主沉声道:“这种场合怎么容得你们撒野!你们要再吵一句就立刻离开梅园!”

被大长公主吼了一句,文怀玉立刻禁了声。

程甄不服气地还要说什么,却被花芊芊拉住了手。

花芊芊朝程甄摇了摇头,程甄这才忍下怒意不再说话。

大长公主扫了几人一眼,板着脸对花芊芊道:

“既然问姑娘都说把自己的衣裙赔给你,你就不要胡搅蛮缠了!”

说着,她对身后的方嬷嬷道:“你去带她下去更衣吧,这回不要再闹出什么事端来!”

大长公主这态度,明眼人都能看明白她是站在文怀玉这一边。

花芊芊也感受到了大长公主眸中的寒意,但她没有听从大长公主的话,而是对方嬷嬷道:

“不必劳烦嬷嬷了,不过湿了一片衣角,不必在意。”

“既然她自己都不怕失礼,那就莫要再管她了!”

大长公主冷冷看了一眼花芊芊,警告道:“梅园不是雅苑,本宫劝你莫要再搞什么小动作!”

“殿下这话好像不该对民女说。”

大长公主看着花芊芊那对她毫无敬畏之色的脸,气得咬紧了牙关,正欲再训斥她几句,门口就响起了太监的唱报声:

“皇后娘娘驾到!端妃娘娘驾到!淑妃娘娘驾到!”

没多久,几位公公就搀扶着几个娘娘走进了暗香阁。

众人瞧见几位娘娘,也顾不得刚刚发生的事情,均跪地齐呼了一声:“皇后娘娘千岁,各位娘娘福寿安康!”

今日,三位娘娘皆是穿着一身宫服,皇后坐到了上首的檀香木椅上,朝众人挥了挥手。

“不必多礼,都起身吧!”

众女眷这才道了声谢,纷纷站起身来。

几位娘娘落座后没多久,管事公公又迎进来了几人。

一位是“书仙”不为居士的夫人,岚阳夫人。

一位是素锦阁的阁主段娘子。

还有一位乃是清河郡王。

瞧这几位进来,程甄忍不住跟花芊芊嘀咕道:“呀,今日的阵仗可不小呢!”

请来这些人,怕是想要出题考验这些名门闺秀们。

大长公主瞧见皇后等人进来,便走过去与皇后商议等会儿赏梅宴的进程。

端妃娘娘则是将自己的侄女招到了跟前来与她说话。

淑妃娘娘在人群中瞧见了花舒月,朝她展颜一笑,随后,又与身边的岚阳夫人聊了起来。

与此同时,几位宫女在偏厅前竖起了一道屏风。

众人心中都清楚,偏厅里坐着的应该的几位皇子,甚至可能还有太后和皇上。

想到这儿,众人无不紧张了起来,唯有花芊芊和程甄并不在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哪有我这么漂亮的小狗! 这会儿,程甄还在为刚刚的事情怒意难平。

“六娘,你不该拦着我,文怀玉弄脏了你的衣裳还恶人先告状,我即便不能在这里打她一顿,也要骂她两句给你出出气!”

花芊芊知道程甄是为了自己好,但文怀玉和花舒月那种人太卑鄙了,程甄这种单纯率直的性子,她怕甄儿以后会在她们手上吃亏。

而且,她能感受到,大长公主对她有着深深的敌意。

所有刚刚的事情即便追究下去,大长公主也只会偏帮文怀玉。

她不想让程甄搅入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中了,所有才不想让她帮自己出头。

她笑着拉着程甄的手道:“狗若是咬了你一口,你也咬回去,不也成了小狗。”

要做,也得做狼,一口咬住对方的喉咙,让她没了喘息的能力才行。

“你才是小狗呢!”程甄被花芊芊逗笑了,“哪有我这么漂亮的小狗!”

两人在前面说笑,后面离老夫人和程夫人就对视了一眼。

刚刚的事情她们没有出面,就是想看看两个孩子会如何处理。

她们都已经长大了,马上就要为人妻,为人母。

以后要面临更多的事情,她们没办法时时刻刻地保护着她们,只能让她们更快地成长起来。

“老夫人,麻烦您让六娘教教我那疯丫头,她若能有六娘的一半沉稳,我也就没什么好忧心的了!”

她的女儿说好听点叫单纯,说不好听些,那就是头脑简单,这世上的事哪能只用蛮力去解决!

就算将对方打一顿一时间出了口恶气,可之后只会有十倍百倍的麻烦找上门来!

程夫人瞧着程甄叹了口气,她女儿这样的性子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

离老夫人笑了笑,“儿孙自有儿孙福,经历的事情多了,她们总会长大的。

其实,我并不想让芊芊那么稳重,我更希望她可以恣意一些。”

若是可以,她更希望芊芊能像程甄一样无忧无虑,无拘无束。

她越是沉稳懂事,她就越是心疼。

哪有人天生下来就会懂事,还不是被逼出来的。

听了这话,程夫人愣了片刻,随后深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

自皇后等诸位娘娘落座后,若大的暗香阁内安静了许多。

闺秀们为了能入几位娘娘的眼,一个个做得都极为笔直。

可即便是这样,段娘子也很快从这争相斗艳的群芳中一眼就瞧见了花芊芊的身影。

她这人除了喜欢刺绣,就是喜欢这天下所有好看的东西。

所以,她见花芊芊第一眼就十分喜欢这个姑娘,不为别的,就为她这无人能及的样貌。

见她将自己绣制的衣裳穿得这样风流婉转,段娘子激动得心跳都加快了好几分。

与几位娘娘说了几句话,她便从座位上起了身,想走到角落里,与花芊芊说几句话。

只是她刚走了几步,眼前就站起来了一个姑娘。

“段姑姑。”

听见这亲昵地唤声,段娘子微微蹙起了眉头。

回过头,正瞧见一个穿着溪云缎的女子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没一会儿,那女子身边又走过来一个老妇,朝她笑道:“段娘子,这次要多谢你愿意为舒月绣制衣裳!这身衣裳实在美得没话说。”

段娘子上下打量了花舒月一眼,没有认出这姑娘是谁,但却认出了她身上的那套衣裙。

她记得这是花府前些日子送来的那匹溪云缎。

只是这套衣裙并非她绣制的,而是她的学生所绣。

不过,那披帛确实是她从前绣的,那日她学生将这套衣裙绣好后,她总觉着少了点什么,就将这披帛拿了出来。

这样看来,勉强算得上相衬,就是这姑娘的身段样貌实在是……

咳咳,她这挑剔的毛病怎么又冒了出来!

反正这衣裳也不是她绣制的,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老夫人喜欢就好!”

段娘子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她心里可是急着去见小美人呢!

“喜欢喜欢,怎能不喜欢,我还说等舒月出嫁时,也请段娘子帮忙绣嫁衣锦被呢!”

段娘子闻言不由扯了扯嘴角。

这老太君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绣锦被?

她怎么不让她将鞋、袜、小衣都一同绣了!?

“花老夫人说笑了,这新嫁娘的嫁衣要自己绣才吉利!”

她不想再与这两人浪费口舌,忙道:“奴家还有事,就不陪老夫人说话了。”

说着,段娘子礼貌地朝花老夫人福了一礼,转身便走了。

旁人倒是没太听清段娘子与花舒月她们说了什么,但见花舒月和花老夫人那般热情,也觉得她似乎与段娘子关系不错。

几个姑娘就走过来拉住花舒月道:“舒月,你竟管段娘子叫姑姑呀!那你是不是去素锦阁可以随意挑选衣裳?”

“是啊舒月,我母亲一直想请段娘子给我绣件衣裙,你能不能帮我跟段娘子说一说?”

“舒月,我想与段娘子学刺绣,你可不可以帮我引见一下!”

此时,就连从前没怎么打过交道的小姐也跑过来与花舒月说话。

花舒月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我会与我段姑姑说的,有了消息就告诉你们。”

这时,文怀玉忽地拉了拉花舒月的衣角,瞧着花芊芊的方向道:“舒月,你瞧,段娘子是不是去找花芊芊了?”

几人的目光便全都随着段娘子的脚步跟了过去。

花舒月的笑容瞬间就僵在了脸上,心里充满了疑惑。

文怀玉眨了眨眼,兴奋地道:“我知道了,段娘子定是瞧出了花六娘那衣裙的料子是仿制品!

我听闻段娘子对绣品精益求精,眼里容不得沙子,瞧见花芊芊穿着仿制的软烟罗,定是觉得她玷污了先人的杰作,肯定要好好羞辱花六娘一番!”

听了文怀玉的话,花舒月也松了口气,心中甚至生出几分兴奋。

她觉着文怀玉说的很有道理,否则实在解释不通段娘子去找花芊芊做什么?

但她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担忧,叹道:“唉,六妹妹就是好胜心太强了些,早知道我将这溪云缎让给她就是,何苦要穿这仿作软烟罗。

唉,她要是在皇后娘娘面前出了丑该如何是好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怎么着也变不成凤凰! 几人听了花舒月的话,都更加的厌恶花芊芊了,纷纷出言对花舒月安慰道:

“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该让她吃些教训!”

“对啊舒月,你一味让着她只会让她更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可不是,就她还想在咱们面前出风头?土鸡就是土鸡,怎么着也变不成凤凰!”

众人一边嘲笑着花芊芊,一边等着段娘子对花芊芊发难。

可等了一阵儿,并没有等到预料中的画面,反而见段娘子好像十分热情地与花芊芊说起话来,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花五小姐,段娘子好像在与你六妹聊天呢,她们从前也认识么?”柳小姐忍不住问道。

花舒月听到这声询问,呼吸不由一滞。

花芊芊认识段娘子?这怎么会呢,花芊芊从前可是从不出门的,她离开永宁伯府才多久,怎么会结识段娘子?

“舒月,你说会不会段娘子因为你的关系,才没有直接揭穿花六娘?她定没准利用你与段娘子的关系,与段娘子攀谈上了!”

文怀玉咬着嘴唇愤愤道:“一定是这样的,那女人惯会巴结讨好别人,否则,以她的身份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不行,我不能让段娘子上了她的当!我得让她瞧清花芊芊的真面目!”

说罢,文怀玉就朝着暗香阁角落的方向走了过去。

“怀玉!”花舒月轻唤了一声,可没能将她叫住,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此时,段娘子坐在花芊芊的身边,看着花芊芊穿着自己绣制的衣裳,心潮澎湃地赞叹着:

“今日我算是见识过什么叫芙蓉不及美人妆了!好看,真是好看!”

段娘子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了,她做绣娘这样久,还没有绣出一件让自己完全满意的作品。

可这件衣裳,她真的很满意。

不,是因为穿在了对的人身上,才给这衣裳又添了颜色!

段娘子的夸赞太直白,惹得花芊芊有些脸红。

“是娘子的手艺巧夺天工!”

这话她倒不是恭维,是出自真心。

外祖母将这套衣裙拿到她面前时,她就对绣娘的技艺十分折服。

不过,她并没有一味的恭维,而是指着衣袖上隐约可见花纹说道:

“娘子,我昨日恰巧翻到一本关于暗绣技法和图案的书籍,您觉着若此处将胡绣换成暗绣如何?”

闻言,段娘子的眼睛更亮了,惊喜地道:“暗绣?对!我怎么没想到!”

她越说越激动,脑海中已经勾勒几个暗绣的花纹,口中喃喃着:

“若是用暗绣,这衣袖不会显得单调,更不会夺走裙裳主体花纹的光彩!六娘!你可真是个妙人儿!”

段娘子对花芊芊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拉着她好好的聊一聊。

就在这个时候,花舒月和文怀玉等人绕路走了过来。

因为刚刚大长公主的偏帮,文怀玉对花芊芊的态度更是没了忌惮。

大长公主那么讨厌花芊芊,一定会很愿意见到花芊芊出丑!

这样想着,文怀玉走前一步笑着对段娘子道:“段娘子,您是不是也觉着花六娘这身衣裳很漂亮?

我们也觉着很漂亮呢,刚刚柳小姐还说六娘这身衣裳的料子很像失传已久的软烟罗!”

跟着过来的柳小姐脸上一红,忙道:“我,我只是说有些像……”

她可不敢在段娘子面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虽然她觉着很像,但理智告诉她,花芊芊决不可能穿得上软烟罗制成的衣裳。

花舒月叹了口气,走过来低声对花芊芊道:“六妹,我知道你喜欢穿漂亮衣裳,可这料子又不是真的软烟罗,你,你穿着这样的衣裳是会被人笑话的!

要不,你趁着还没有正式开宴,赶紧去换一身衣裳过来吧!即便晚一些也没关系,我会帮你向皇后娘娘求情的!

反正你这衣裳也脏了,穿着这身衣裳在几位娘娘面前走动确实很失礼!”

说着,她还朝段娘子福了一礼,“段姑姑,麻烦您等会儿也帮我六妹说说话,她好不容易能来赏梅宴,我不想让她因为一件衣裳影响了娘娘们对她的印象!”

花舒月说了一堆话,段娘子只听进去一句,那就是花舒月说花芊芊的衣裳脏了。

她瞪大着双眼紧张地看着花芊芊,上上下下地检查着她的衣裙,没多久就在花芊芊的裙摆上发现了一处茶渍。

虽然并不明显,可段娘子还是变了脸色。

“这……这是怎么搞的!”

程甄气鼓鼓地道:“哼,还不是有人眼红芊芊,故意将茶水撒到了芊芊的衣裙上!”

“程甄,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吓了我一跳,我才不小心将茶水弄洒了!”

还不等段娘子问那人是谁,文怀玉已经跳了出来。

“而且,我也说了,我愿意用我的衣裙赔给她,我那两身衣裳可是花了好几百两做出来的,总比这件好多了!

六娘能穿上好几百两做成的衣裳,也该满足了!”

文怀玉说这话时,眼里满是挑衅,气得程甄又想扇她巴掌。

“这位姑娘的意思是,六娘的这身衣裳还不值几百两?”

段娘子突然开了口,人们都能听出她口气里的冷意,却不知这冷意是为了何事。

文怀玉还以为段娘子在考较她,忙笑着道:

“大奉最好的布料就是四缎八锦。四缎乃为溪云缎、落绮缎、鱼波缎和山晴缎;八锦就是苏锦、云锦、蜀锦、齐锦等。

可花六娘这身衣裳,并非四缎八锦中任何一种,别说上百两,能值几两银子就不错了!”

文怀玉来之前可是做过功课的,说起这个,就摇头晃脑地炫耀起来。

她说话时并没有压着声音,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就连远远坐在上首的皇后等人也看了过来。

段娘子听了文怀玉的话,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四缎八锦背得很熟,六娘这身衣裳的料子,确实不是出自四缎八锦中的任何一种。”

听见段娘子认同了自己的话,文怀玉得意地扬起了下巴,还有意无意地朝几位娘娘的放心侧了侧身子,好让她们瞧清自己的样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奴家与你们花府并不熟! “料子都不是好料子,绣制这衣裙的绣娘定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绣娘,所以我才说她这身衣裳也就值几两银子,段娘子您觉着呢?”文怀玉笃定地道。

“呵。”

段娘子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笑。

“的的确确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绣娘。”

听段娘子赞同自己的话,文怀玉得意得差点忘了形。

“我那两身衣裙,可是请了东洋的两位绣娘绣制的,难道还不比不上一个小绣娘?

那两套衣裙我都没穿过几次,愿意拿那两件衣裳出来相赔,也是看着舒月的面子上!”

闻言,段娘子垂眸摆弄了一下自己袖子上的披帛,淡淡道:“这位姑娘口中的这个小绣娘,正是不才在下!”

说她是个小绣娘倒是没什么,可她最讨厌那些崇洋媚外之人。

东洋的绣娘怎么了?外来的和尚就会念经了!?

段娘子的话一出口,满座皆惊。

花舒月的脸色白了白,忙道:“段姑姑,你不必因为六娘是我的妹妹,就替她圆这个谎的……”

段娘子挑起眉头,一脸莫名其妙地道:“这位姑娘好生奇怪,奴家不过与你说过一两句话,你为何一直姑姑长姑姑短的叫奴家,奴家与你们花府并不熟!”

段娘子的话如同一个巴掌般狠狠扇在了花舒月的脸色,这还不算完,段娘子接着道:

“我不过给你绣了一条披帛,与你并没有其他交集,以后还是不要这样称呼的好!”

看着周围人的目光,花舒月的脸色已经不是变白那般简单了,她感觉自己脸上的皮被人狠狠地揭了下来。

而文怀玉,此时更是觉着有些天旋地转的,她听到了什么?段娘子居然说花芊芊身上的衣裙乃是她绣制的。

这怎么可能?

她刚刚说了什么?她好像说给花芊芊绣制衣裳的人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绣娘,她竟当着段娘子的面儿嘲笑她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绣娘……

此时此刻,文怀玉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掉!

“段,段娘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

文怀玉还想与段娘子解释,段娘子却是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拉着花芊芊快步走到内阁的皇后面前。

“娘娘!”段娘子红着眼圈跪了下来,对皇后道:“求您给奴家和六娘主持公道!”

皇后没想到今日竟还与遇见这一出戏,蹙着眉头刚想询问段娘子此言何意,大长公主就不悦地走过来道:

“段娘子,不过是几个姑娘间发生了些小摩擦,文姑娘不是说了会赔偿花六娘衣裳,你就莫要再继续追究了!

这件事,回头再议吧,凡事都要分个轻重缓急!”

“正是这件事兹事体大,奴家才不得不在这里说!”

段娘子完全没有退让,她可不管那文姑娘何许来路,损坏了六娘的衣裳,她就是不依!

皇后倒是无所谓,这些人跟她都没什么关系,她只要静静看戏就好了。

于是她开口对段娘子道:“到底何事让段娘子如此气愤,你说来让本宫听听!”

这个时候,文夫人坐不住了,刚刚角落里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听文怀玉身边的丫环禀报了,这会儿段娘子拉着花六娘跑到皇后面前告状,她生怕段娘子说出什么不利于怀玉的话。

文夫人忙走上前,对皇后福礼后道:“娘娘,确如大长公主殿下所说,就是几个姑娘之间有些小误会而已!“

说着,她又转过头对段娘子道:”段娘子,不过是一件衣裳而已,您至于这般不依不饶么!就算是怀玉不对好了,那件衣裳值多少钱,我们文府赔了就是!”

她不信段娘子会狮子大开口,就算她是京城最好的绣娘,也不能因一件衣裳让她们赔成千上万两吧!

“赔?你们赔得起么?”

段娘子气得眼里都有了血丝,“文夫人可知道六娘的这身衣裳用得是什么料子!?”

“你刚刚不是都说了,这料子并非四缎八锦中的任何一种……难不成,还真如柳小姐说的,是软烟罗不成?”

文夫人拿起帕子掩住嘴,差点笑了出来,可段娘子下面的话,让她完全笑不出声了。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软烟罗!?”

段娘子扬着下巴看着文夫人,“这就是货真价实的软烟罗,而且,这是先帝的御赐之物!

道合二十三年,北周进犯,成王爷帅兵讨伐,不仅逼退北周还攻下三座城池,先帝大喜,便将大奉唯有的两匹软烟罗赏给了成王爷。

而这六娘的这身衣裙,正是先帝赐下来的那两匹软烟罗!文夫人若是不信,可以与奴家一起去询问小成王和太后娘娘!”

这话让文夫人差点跌坐到椅子上。

段娘子说得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她怎么就听不懂了!

弄脏了一件衣裳倒是没什么,可弄脏了先帝的御赐之物,那可就是大不敬了!

她抖着唇摇头道:“段娘子,你莫要说笑了,先帝赐给成王爷的软烟罗怎么会在这里,花六娘怎么配穿软烟罗!?”

“六娘不配难道你的女儿配?”

段娘子毫不客气的嘲讽了回去,“软烟罗为何会在这里还用不着夫人操心,总之奴家敢用性命担保,这料子绝对是先帝御赐的软烟罗无疑!”

说着,段娘子又转到皇后面前,掷地有声地道:

“皇后娘娘,文姑娘身为名家闺秀,却连个茶杯都端不稳,那么多衣裙她不去撒,偏偏要洒到躲在角落里的六娘身上!

您给评评理,她是不是故意要毁了御赐之物!”

“我……我没有!”

文怀玉慌乱地跑过来跪到皇后面前,把自己的头摇成了拨浪鼓,慌道:

“臣女,臣女真的不知道花六娘的裙子是真的软烟罗,更不知道那是御赐之物,要是知道……”

“要是知道,文小姐就不会故意将茶水洒到我身上了对不对?”

花芊芊声音缓缓,却是让文怀玉的一颗心坠入谷底,“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不是有意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接近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文怀玉已经慌得六神无主,立即朝文夫人和大长公主的方向看去。

刚刚,大长公主还帮她说话呢,这次也一定会帮她的吧!

可此刻,文夫人也有些不知所措,大长公主更是拧着眉头闭口不语。

皇后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脸色微沉。

她是不受宠,可她还是这大奉的皇后!

她坐在这里,文家的女儿还敢故意挑事,实在是不将她放在眼里!

“平时你们在人后动些小心思,小手段,本宫见不到便罢了,可今日居然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做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女子,别说嫁入皇家,嫁入任何人家恐怕都会搅得后宅不得安宁!

文夫人,你既教女无方,那本宫就替你管一管!来人,将文姑娘押入教私署,让她好好在里面反省反省!”

皇后每说一个字,都让文家母女的腿软一分,直到她说出最后一句话,文夫人直接软倒在了地上。

“娘娘,娘娘恕罪!怀玉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她只是不小心弄脏了花六娘的衣裳而已,不过是一点小错,我叫她给花六娘赔罪就是了!”

说着,她忙走过来拉住花芊芊道:“六娘,怀玉还小,你怎能因一件裙子这般与她计较!

去了教私署,怀玉就毁了!你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受这么重的罚!

这裙子,我们文府以后想办法赔给你就是,你快帮怀玉求求情!”

花芊芊挑眉,还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这自以为是的样子跟文怀玉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件衣裙而已?文夫人这话到底是在藐视成王爷功绩,还是在藐视先帝!”

花芊芊的一句话,瞬间让文夫人哑口无言。

皇后已经下了令,很快就又羽林卫的侍卫进入了暗香阁。

文怀玉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瞧见羽林卫的侍卫走过来,她拼命想躲,可腿上却没有半分力气。

侍卫很快将文怀玉架起来外外拖,文怀玉哭嚎着看着文夫人,喊道:“娘,娘救我,我不要去教私署,我不要去教私署!”

文夫人看着自己女儿被拖走,脑子嗡嗡作响,不明白为何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听见文怀玉的声音越来越远,这才摇摇晃晃地跟在追了出去。

瞧着这一变故,暗香阁内的人无不是目瞪口呆。

这赏梅宴还没开始呢,就接二连三被拖出去两个姑娘,哪能不让人心惊!

易姑娘只是丢了脸面,可文姑娘却是被送去了教私署!

就算以后文夫人寻得门路将人救出来,文家怕是也不会再承认这个女儿了!

最重要的是,这两人均是找了花六娘的晦气才被拖出去的,一时间,人们看着花芊芊的眼神是又奇怪,又有些害怕。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煞星附体?接近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这时,人们又把目光落到了花舒月和花老夫人的身上。

“花五姑娘不是说她那身衣裙是段娘子亲自绣的!原来只有那条披帛是出自段娘子之手啊,她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而且看样子段娘子好像根本不认识花五小姐啊,我还以为她们很熟呢!她怎么好意思管人家叫姑姑!”

“她还说花六娘争强好胜,到处想出风头,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刚刚还在追捧花舒月的人瞬间就转了话锋,就连上首坐着的淑妃娘娘都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因上次白虎送药的事情,淑妃也颇为属意花舒月这个儿媳妇,可这赏梅宴还没开始,她就出来这样的丑,淑妃对于是否要选她做儿媳妇又有了犹豫。

而花芊芊不仅拿着花老夫人的帖子入园,且还穿着段娘子绣制的软烟罗,她有些想不通,难道太后真的想将那女子娶入皇家?

花舒月如何感受不到周围人眼神的异样,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堪堪稳定住情绪,红着眼走到了花老夫人身边,委委屈屈地唤了一声:“祖母……”

花老夫人看见花舒月这样子就是一阵心疼,眸子在眼眶中转了好几圈,这才咬牙道:

“舒月,是祖母的不是,祖母告诉你这身衣裳是段娘子所做,就是想让你高兴……没想到竟好心办了坏事……”

花老夫人一狠心,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必须护住花舒月的名声,不能让她的身上有任何污点!

花老夫人起身,拄着拐杖走到了段娘子身边,告罪道:“还望段娘子莫要与舒月计较,那孩子心思单纯,心地善良,老身与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舒月一直非常仰慕您,真的以为她那身衣裙是您亲手绣的,所以才开心地与几位小姐分享。

是老身糊涂了,没想到惹出这样的笑话来!希望段娘子别与那孩子计较。”

“祖母……”听了花老夫人的话,花舒月脸上满是惊讶,她含着泪道:

“原来是这样……祖母,你该早与我说的!”

花芊芊在一旁看着她那样子,轻轻的勾着唇角。

这女人,真是唱念做打无一不精,她这两滴眼泪掉下来,估计所有人都会认为是花老夫人爱孙女心切,才编了谎话哄她开心,而花舒月真的一无所知。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借口一次两次大家会相信她,甚至同情她,可用得多了,大家又不是傻子,慢慢就会发现她的真面目了。

其实今日花芊芊在换上这身衣裳的时候,就发现这料子乃是软烟罗,在她多番询问下,外祖母才不得不将这料子的来历告诉了她。

外祖母说这软烟罗是先帝赐予成为爷的,后来成王爷又将这料子赏给了离渊。

她知道这软烟罗乃是先帝御赐之物,文怀玉将她衣裙弄脏后,她便将计就计,让段娘子瞧见了这茶渍。

当然,她的目的不只是为了对付一个文怀玉,那女人只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她还有别的打算。

“好了,既然是误会,说清楚就好了,这件事莫要再提了!”

这时,大长公主出来打了圆场,并对皇后躬身道:“皇嫂,开宴的时辰已经到了,还是莫要让这些小事耽搁了时辰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天天护在手心里宠着! 大长公主的一句话,就将花舒月的事情定了性,段娘子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皇后点点头,开口道:“好,那便开宴吧。”

皇后开了口,没人再敢议论刚刚的事情,文怀玉的生与死再与这些人没了关系,众人又把心思都放在了赏梅宴上。

段娘子心中虽还是有些不平,但皇后已经惩治了文怀玉,以她的身份也不好揪着不放。

她走到花芊芊身边,叹气道:“唉,这是晦气,居然遇上这种人!若是留下了印记,回头我在想办法帮你改一改。”

花芊芊朝段娘子笑笑,“那就麻烦段娘子了。”

段娘子瞧着花芊芊的笑颜,又被她晃了神,刚刚那糟糕的心情竟莫名其妙地一扫而空了!

心道六娘这样貌,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厌呢!怪不得小成王将她当成宝贝疙瘩!

她若是男子,定也将这花一般的人儿天天护在手心里宠着!

皇后已经宣布了开宴,段娘子没再与花芊芊多聊,与她说了几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花芊芊也大气地向众人行了一礼,退回到角落里的座位上。

她这进退有度的样子让皇后都有些惊讶,从前,她从未在各种宴会上见过这姑娘,没想到她这样出挑。

可惜成过一次亲,真是可惜了……

而另一侧,花舒月看着花芊芊离去的背影,眸子里像是淬上了毒药。

她实在想不通,花芊芊为何能穿上软烟罗,更想不通段娘子为何会给花芊芊绣制衣裳!

她明明都已经把花芊芊逼入了绝境,千防万防,为什么她还有翻身的机会!

难道花芊芊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勾搭上了赵王!?

花舒月真的有些后悔,当时候在看这本男频小说时,好多内容都没有看仔细,只顾着看岳安年和他的后宫们缠绵了!

不过,再怎么说她都是天选之女,只是一次两次的失败没有关系,她一定会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等她成为了赵王妃,成为了皇后以后,她一定要好好地折磨花芊芊,将她受到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还有那个段娘子,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的羞辱她!

她不就是个小小的绣娘么!之后,她一定要把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敲碎,看她的手还如何再拿绣花针!

花舒月忍下心中的恨意,乖乖地坐在了花老夫人身边。

屏风后,赵王也跟着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的正妃,当然不能有任何的瑕疵。

不过,那个花六娘还真的让他狠狠地惊讶了一把。

他身边有许多女子,梅兰秋菊各有所长,可见了花芊芊后,那些女子竟都少了些味道。

他忍不住转头看了陪在身边的萧炎一眼,没想到这小子这般没有艳福,竟让这样的美人儿离开了自己!

最重要的是,这美人好像很受皇祖母喜爱,若是能将花家这姐妹两个都娶进赵王府,倒也不错。

能成为他的侧妃,那个花六娘一定会欣喜若狂吧!

赵王的嘴角勾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一旁的萧炎道:

“阿炎可有心仪的姑娘?告诉本王,本王可以与皇祖母说一说,让皇祖母给你赐婚。”

萧炎闻言呼吸竟不由一滞,他望向了暗香阁内的花舒月,双唇轻轻抿了起来。

他自小就以为自己要娶的姑娘是她,所以心里装着的都是她。

成亲那日,他满心期待地去揭她的红盖头,心里想的是从今以后,定会与她相伴白首。

可盖头掀起来后,映入他眼里的那张脸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那时候他真的气愤得想将眼前的花芊芊撕碎!

他那时想,为什么花芊芊可以这么无耻,都是因为她,毁了他和舒月两个人的幸福!

可如今再次回想,他竟没有那么恨了,脑子里浮现出的,竟都是她离开永宁伯府那日,悲伤和决绝的眼神。

其实他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眼神。

明明错的那个人是她!

今日看见她出现在赏梅宴,他心底更是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难道她那般迫不及待地离开永宁伯府,就是想嫁进更好的地方去!?

“阿炎?”

听到岳安年唤了自己一声,萧炎这才回过神,朝岳安年道:“谢殿下挂记,但属下现在没有这份心思。”

岳安年拍了拍萧炎的肩膀,“那我就让我母妃帮你留意着,定要选个让你满意的!”

两人说话时,眼睛也并未离开屏风外,可没过多久,屏风前竟又站了一人,将他们的视线都挡住了。

“子垣?!”

岳安年瞧着面前那一身青色锦袍的,戴着面具的男子,蹙眉道:“你怎么也来了?”

岳渊并没有回身,只是沉着眸对阿默道:“再去搬一扇屏风来!”

“是!”阿默忙应了一声便转身下去了。

一边走还一边叹气。

他家主子自从与芊芊小姐互通了心意后,这每一日都像是泡在了醋缸里。

刚刚赵王和萧世子不过朝芊芊小姐的方向看了两眼,他竟走过去将两人的视线给挡住了……

唉,以后,他见到芊芊小姐定得多注意些,不然说不定哪天主子会将他的眼皮子缝起来!

想到这儿,阿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要是阿多在就好了,有他在,犯错的一定是阿多。

又是想念阿多的一天啊……

偏厅里,离渊还是没有理会岳安年,岳安年看着目中无人的离渊,差点捏响了指节。

不过,他可不是梁王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忍了一会儿,就将怒气忍了下去,又堆起笑容对离渊道:

“没想到子垣也有这么好的兴致,我听闻你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还以为你不近女色!

今日正好可已让皇姑母和皇祖母帮你再物色几位侧妃,与你那红狐美人儿一起抬入成王府!”

说着,他便退回到了偏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端起身边的茶碗饮了口茶。

“不过,这都京的女子怕是没有北疆女子有风情,改日本王差人寻几位北疆的美人给你送去成王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孙儿只怕配不上她的好。 岳安年说这件事时十分随意,他并不觉着送几个美人有何不妥。

他正愁不知如何拉拢小成王,小成王既然喜欢美人儿,那就再好办不过了,既能讨的小成王的欢喜,又能在成王府安插进自己的眼线。

谁料,岳渊并没有他意想中那样高兴,反而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本王可没有赵王这样的好兴致!”

离渊的声音一落,岳安年就瞧见皇上扶着太后走到了偏厅门口,吓得他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海公公刚刚是想要通传的,但皇上听见赵王正与离渊对话,就制止了海公公。

没想到,他竟听见赵王竟要用美人贿赂离渊!

赵王怎能看不出皇帝的脸色,连忙道:“父皇,儿臣正与子垣说笑呢……”

他怕皇上训斥他,忙将花舒月给他的万红丹拿了出来。

“父皇,这是儿臣为皇祖母寻来的万红丹,儿臣没用,费了很多心思也就寻得这一颗来,不过父皇和皇祖母放心,安年一定想尽办法寻来良医治好皇祖母的病!”

听了岳安年这番话,皇上的脸色才好了许多。

太后也点着头道:“赵王有心了!”

“这是应该的!”

岳安年忙搀扶着太后坐到了偏厅的梨花木大椅上,还帮太后递了杯茶水过来。

皇上看着他这么孝顺,刚刚的气也消了许多。

太后抿了口茶,这才缓声道:“那边可开始了?”

“马上就要开始了,皇祖母来得正好!”岳安年忙应道。

太后点了点头,随后又深吸了口气,脸色微变地蹙起了眉头。

离渊看出来太后好像有些不舒服,忙走了过来,“皇祖母,您要是不舒服,可要我扶您回去!”

太后费力地摆了摆手,“不必,都已经来了,哀家想留下来看一看。”

她知道,自己的身子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她想留下来看看,自己的孙儿会娶怎样的妻子。

太后拍了拍离渊的手,“放心,哀家撑得住!哀家还要看着你们给哀家生重孙!”

“既然皇祖母想看那便留下吧!”岳安年逢迎道:“不是还有万红丹么!”

皇上也知道这西域传来的万红丹,听说与安宫丸齐名。

前几日太后病情加重,吃了离渊寻回来的安宫丸后竟奇迹般地转危为安了,连身子也恢复一些。

若这万红丹真能与安宫丸相比,他也能安心让太后留在这儿了。

岳渊见皇祖母执意留下,便也不再劝了,若是留在这儿,倒也方便芊芊过来给皇祖母瞧病。

太后缓了缓,觉着没那么难受了,这才拉住离渊的手低声问道:

“你中意的那个姑娘可来了?”

岳渊耳根微红,点头道:“来了,等那边结束,孙儿带她来见您。”

“好,好,好!”太后还没见过离渊害羞的样子,不由开怀地笑了笑。

“不过,子垣,哀家可与你事先说好,哀家若是觉得她方方面面都配不上你,可是不能许她正妃之位!”

“祖母,孙儿只怕配不上她的好。”

闻言,太后失笑地看了皇上一眼,她自然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哪个女子优秀到让她的孙儿都觉得配不上,不过是少年情窦初开,眼里出了西施罢了。

这孩子一直生活在北疆,估计没见过什么真正的大家闺秀。

她会同意离渊将那姑娘带来,一是想亲自看看,二也是想让离渊清楚,这世上优秀的女子太多了。

太后没有大长公主那样极端,她只想给孙儿这世上最好的。

皇上看懂了太后的眼神,很快明白了太后的用意。

他已经知道离渊爱慕的人乃是花家的六娘子,那女子长得倒是不错,可怎么说也成过一次亲,他总觉得离渊娶那女子有些不妥。

那花六娘若是真有离渊说的那么好,怎会闹得与萧炎和离!

离渊想娶花芊芊他倒是没什么好反对的,花六娘没有母族依仗,这样的女子嫁给离渊正和他意,他不必忌惮成王府势力日益增大。

可那个花六娘想要过太后这一关就很难了。

果然,皇上正想着,就听太后又对离渊道:“配不配得上,你说得不算,得哀家来说!”

“孙儿相信皇祖母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祖孙俩亲热地说了一阵儿话,岳安年在一旁竟是一句话也插不上。

他不由深深地蹙起了眉头,不明白太后为何对这个自小就离了她身边的离子垣这般亲近,比对他还要亲近!

好歹他刚刚还为太后寻来了一颗万红丹,可太后竟然只说了一句辛苦,便再也不提了!

岳安年正在想办法与太后说几句话,皇上忽地蹙起眉头问道:“梁王呢?”

皇上在偏厅里扫了一圈却没见梁王的身影,脸色就冷了下来。

“儿臣来时就没有见到皇兄,想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岳安年忙答了一句。

这两日早朝梁王总是姗姗来迟,今日这种场合又不见他的踪影,皇上如何能不恼。

海公公躬身道:“也许梁王殿下还在园子了,老奴这就去派人找找!”

“去。”

得了令,海公公忙小跑着退了下去。

……

暗香阁中,宫人们已经传了瓜果小食分别摆在了阁内小案上,随后,又有一众宫人鱼贯而入,将笔墨纸砚放到了诸位闺秀面前的小案上。

上首的皇后朝屏风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一位宫人向她点了点头,这才笑着对众人道:

“只是吃茶看花有些无趣,既是赏梅宴,无诗怎能应景!本宫可是听闻在座的许多佳人,诗才不比文渊阁的学士们差!”

皇后身边的淑妃也笑道:“臣妾也正想提议呢!今日正好请了岚阳夫人来,可以为大家做个评判!”

“那就让岚阳夫人来出题吧!”皇后道。

岚阳夫人朝着皇后等几位娘娘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这才看向众人。

“既是赏梅宴,那便以梅为题吧,以一炷香为限,若是哪位小姐先成诗,可以提前交予我。”

众人这才明白,宫人拿来的笔墨是用来做什么的。

一看诗文,二看字。

诗文看才学,字迹则看的是性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真是一次又一次地给她惊喜! 岚阳夫人的话音一落,就有宫人立刻搬来香炉,插上了一根香。

瞧见皇后点头示意,那宫人就将炉中的香点燃了。

众贵女看见香已经燃了起来,都着急的提起笔蹙眉冥思。

只有角落里的两个人完全不着急。

程甄一边偷偷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对花芊芊道:

“竟是要考较诗才,我以为岚阳夫人要考咱们背女德女戒呢!”

花芊芊抬头看了一眼那不苟言笑的岚阳夫人,她听闻这个岚阳夫人是出了名的严苛,女德女戒都是出自她手,可以说是大奉朝的女子典范,所以这次赏梅宴才会请她来。

她看着桌案上的纸张,轻轻勾起了嘴角,这赏花宴第一项是考较诗文,与前一世一般无二!

这样,她便安心了!

“女德女戒你能默写出来?”花芊芊看着程甄笑问。

程甄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管是诗文还是女德女戒,她都通通不会!

“没事,没人会注意到咱们,咱们吃完就走!”

程甄瞧着周围人不注意,揪下来一粒葡萄塞进了花芊芊的嘴里,“六娘,可甜了,你快吃!这么好的东西那些人都不吃,真是浪费!”

看着程甄这样子,花芊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另一边,花舒月得知第一项要考较诗文,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

果真与书里写得一样!

这一次她一定会惊艳四座!

等赏梅宴结束后,那名花榜的第一才女之名也会落到她的头上!

花舒月提起笔朝着花芊芊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真的想看看,花芊芊还有什么能力与她斗!

众人都在冥思苦想时,已经有人急于表现自己,率先站起了身。

皇后等人见站起身的这位小姐不到半柱香的时辰就写出了一首小诗,不由赞赏地点了点头。

没多久,宫人就将那位小姐的诗文呈给了岚阳夫人。

岚阳夫人看了一眼纸张上的小诗,眉头深深地蹙到了一起。

随后将那首小诗交予了皇后。

皇后轻声读道:“暗香阁外花半吐,红透肌香把人误,欲折一只钗斜鬓,更映玉颜胜芙蓉。”

读完后,皇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也,太直白了……

皇后思来想去也没有寻到赞赏的词语,最后只能尴尬地笑了两声,道:

“不错,黄小姐才思敏捷,这字体也工整,来人,赐朵绢花!”

听闻只得了朵绢花,黄小姐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僵,嘴角一垂,差点就哭了出来。

既然是比试,就会有评判的标准,通常上者赐玉,中者赐金,下者便赐绢花。

宫人将托盘上的绢花递给了黄小姐,黄小姐这才苦着脸谢恩坐下。

黄夫人气得低声道:“你这是急什么!”

得了绢花,也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机会翻身了。

黄小姐落座后,又有几位小姐起身将手中的诗文呈了上去,岚阳夫人的表情一直没什么波澜,皇后那边也大多赏赐的是绢花。

直到花舒月将诗文呈了上来,岚阳夫人的蹙在一起的眉头才倏地松开了。

“一树寒梅白玉条,迥临村路傍溪桥。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冬雪未销。不错,不错!”

能被岚阳夫人亲口夸赞的人极少,皇后也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

这首诗的意境可不知要比之前那几首高出多少,绝对算得上是一首佳作!

这些闺阁女子能做出这样的诗,让皇后都有些惊叹!

皇后正要命人赏赐玉牌,却岚阳夫人惊讶道:“嗯?竟还有两首!”

随后,她又将另外两首诗读了出来:“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这最后一首,竟还是首小词!

读出这几首诗后,岚阳夫人都震惊。

竟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这样的佳作,就是当世文豪在场,也未必能有这样的诗才!

温岚夫人惊得头皮发麻,激动地道:“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花五小姐是怎么写出这风格迥异的三首诗词!?

没想到,我还能遇到这般有才情的女子!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好诗,好诗啊!”

一时间,暗香阁内一片寂静。

在场的人无一不被花舒月的这几首诗所折服。

就连屏风后的天后和皇上,眼里也露出了赞赏的光芒。

皇上口中还喃喃地重复着这几首诗,“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妙,妙啊!”

岳安年也眼睛亮晶晶地道:“既如雪般纯白,又胜了雪一段香,儿臣觉着,花五姑娘笔下寒梅简直活起来了!”

皇上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了身,伸着手虚指着海公公,“快,快去命人抄写下来!”

“是,奴才这就去!”

这诗文一出,花舒月之前损坏的形象立刻就被修复了回来,没等皇后说话,淑妃立即开口道:

“来人,去将本宫冰花芙蓉玉的玉镯拿来,赐予花五小姐!”

淑妃身边的宫人忙应了声“是”,恭恭敬敬地将“冰花芙蓉玉镯”呈到了花舒月的面前。

看着那剔透莹润的冰花芙蓉玉镯,众小姐羡慕极了。

“没想到舒月还有这般才学!你这几首诗绝对不输于本宫听过的任何一首咏梅!”

大长公主惊喜地叹道:“我们舒月果真是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当赏,当赏!

方嬷嬷,你去将我的白玉鱼莲纹巾环拿来赐予舒月!”

这姑娘,真是一次又一次地给她惊喜!

这样的女子,才配嫁进她们皇家,才不会辱没了皇室的门楣!

大长公主越看花舒月越是喜欢,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之词。

花舒月娇羞地朝大长公主和淑妃福了一礼,“舒月谢过淑妃娘娘,谢过大长公主赏赐!舒月不过是在岚阳夫人面前班门弄斧,几位娘娘不笑话舒月就好。”

嘴上虽然说着自谦的话,眼底是一片得意之色。

还好,她穿书前背过几首关于咏梅的诗,她记得赏梅宴岚阳夫人会出关于咏梅的题目,早早就将这几首诗从记忆里搜寻出来,印在了脑子里,就是为了今日这一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花舒月不信这些惊艳了古今的诗词还应付不了这些人!

更何况她还一口气写下了三首!

她不由暗暗朝花芊芊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女人若是还有些羞耻心,就该知道自己与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花芊芊还想压她一头,简直是做梦!

有花舒月的诗珠玉在前,后面的人再不好意思将自己的诗作拿出手。

谁都清楚,今日之后,花舒月的才名必将远播,得到皇后等人的赞赏,她嫁入皇室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见没人再有诗文呈上来,皇后也不强求,正要宣布下一场考较,大长公主却忽地道:

“看了舒月的诗文,本宫对花六娘的诗文倒是好奇起来,都是出自花家,想必花六小姐的诗文也不会太差!”

渊儿不是觉得她很好么,那她就让他看清楚,这云与泥到底有多大的差别!

闻言,阁内的所有人头齐刷刷看向了角落里的花芊芊,有些人已经看明白大长公主的意图。

花舒月的那几首诗别说她们这些闺中女子,就是饱读诗书的学者,一时间也未必能做得出那样的诗作。

大长公主这是在故意刁难花芊芊啊。

花芊芊身边的离老夫人和程甄等人不由替花芊芊紧张了起来。

就连段娘子也抿着唇握紧了椅子的扶手,忍不住开口道:

“大长公主殿下,这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花五小姐擅长诗文,花六小姐未必精于此道。

反过来说,花六小姐擅长的,花五小姐未必也能与之比较!奴家觉得没必要这样相比!”

岚阳夫人却是不赞同地看了段娘子一眼,板着脸道:“段娘子此言差矣,寸之所长如何能与尺之所长相提并论!”

岚阳夫人非常喜欢花舒月的这几首诗,对她也是高看了一眼。

她本就不喜欢段娘子这种只把心思放在装饰打扮上的女子,那个外貌出众,衣着华丽的花六娘,估计也与段娘子是一类人。

听段娘子帮花芊芊拉踩花舒月,岚阳夫人便开口呛了一句。

“谁是尺,谁是寸还不知道呢!”段娘子气愤地回怼道。

她也极不喜欢岚阳夫人这种阴阳怪气的女人,天天用鼻孔看人,会作两首酸诗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当吃不当喝的!

“谁是尺,谁是寸,将那位小姐的诗文拿出来一较便知!”

“你!”

皇后见两人要吵起来了,忙打断道:“这诗文不过是助兴,有人才思敏捷,提笔成文,有人则是十年磨一剑。

可能时间太少,花六小姐未能做出诗来也不奇怪,我等还是继续品茶赏花吧!”

皇后出门打了圆场,段娘子就松了口气。

可这时一位宫人却呈着一张纸,迈着碎步走了过来。

“皇后娘娘,这,这是花六小姐所写的诗文。”

“哦!”皇后有些惊讶,没想到原来花六娘也作了诗作,“拿过来我瞧瞧!”

听了宫人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她们也想听听花六娘能作出什么样的诗。

有人不禁低声嘀咕道:“这个时候还敢将诗文拿出来,到底是太自信还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哼,她定是看见花五小姐出了风头,不甘落后,也想炫耀下自己的才华。”

“就怕丢人而不自知啊!”

花老夫人看着皇后拿起了花芊芊的诗文,心里莫名有些紧张,舒月好不容易惊艳了众人,她害怕花芊芊那个灾星又要出幺蛾子影响舒月。

花舒月却是一脸的不屑。

花芊芊就是读过再多的书也不可能做出比那几首还要好的诗词,这一局,她胜得毫无悬念。

偏厅里,皇上饶有兴致地喝了口茶,看了一眼离渊道:“你觉着,花六娘的诗文可能及得上花五小姐的那几首诗?”

皇上的口气颇为揶揄,在他看来,这花六娘也有些过于自大了。

若是聪明的女子,这时就不会再急于表现自己,花五小姐那几首诗几乎能称得上是传世之作,花六娘拿什么与之比较?

岳安年惯会看皇帝的脸色,他瞧出了花舒月那几首诗让皇上很是满意,便笑道:

“虽说这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儿臣也觉着,花五小姐那几首诗怕是无人能及得上!

没想到,咱们大奉竟有这样的才女!想必花五小姐平日里也是饱读诗书的!”

听了岳安年的话,皇上和太后娘娘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太后也道:“那丫头确实是个心思灵巧的,那羽绒被哀家就很喜欢,没想到她还有这份才气,真是难能可贵!”

岳安年见太后也喜欢花舒月,眸子转了转,忙道:“不满皇祖母,那颗万红丹也是花五小姐帮孙儿找到的!”

“哦!”太后有些惊讶,又与皇上对视了一眼,片刻后点头道:“这哀家也觉着姑娘不错,子垣觉着这个花五小姐如何?”

听太后又去问离渊,岳安年有些着急,可离渊却是干净利落地回了一句:“不怎么样!”

太后和皇上对离渊的反应都很是意外。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个花五小姐品貌皆为上乘,可她却在离渊的脸上瞧出了厌烦之色,这让她更为好奇离渊看中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

“皇祖母,皇后娘娘还没有读她手中的诗呢!”离渊沉声道。

“好,那就听听再说!”

不管是暗香阁内还是偏厅里,众人都屏住呼吸,伸着耳朵,等待着皇后将手中的诗文读出来。

可皇后却是将手中的诗文看了两三遍,神情十分古怪地看向了花芊芊。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花六小姐,你这是何意,为何要将花五小姐的诗重新写了一遍!”

闻言,全场哗然。

“噗,我还以为她有什么惊世之作!竟是又将她堂姐的诗抄写了一遍!”

“唉,不会写诗就不要呈上来,非要故弄玄虚弄这么一出,真是丢人现眼!”

“估计是舍不得这成为焦点的机会吧,非要出来哗众取宠!”

一时间,嘲笑声四起,就连太后和皇上都蹙起了眉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井底的蛤蟆叫得欢。 一时间,嘲笑声四起,就连太后和皇上都蹙起了眉头。

离渊却仍是那副不以为意的表情,也不觉着花芊芊这样做是出了丑。

他虽然不知道花芊芊的用意,但他相信她,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用意的。

阁内,花芊芊听到皇后的询问,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对于众人的嘲笑和质疑,她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不卑不亢地站在那,好像一株青竹,淡雅高贵。

她这个样子,倒是让皇后怀疑起自己的眼花了,忍不住又垂头读了一遍手中的诗。

确定与花舒月的第二首《梅花》一个字都不差,这才又抬头看向花芊芊,“花六小姐为何又将这首诗写了一遍?”

“娘娘恕罪,民女诗才有限,思来想去,都觉着想出的词句极不上这一首,所以便将这首写了下来。”

花芊芊的回答让众人更加惊讶了。

花老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花芊芊竟然承认了舒月的诗文做得好!她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

皇后蹙眉道:“既然花六小姐抄写得是花五小姐的诗文,那这一张就不作数了,你坐下吧。”

岚阳夫人看着花芊芊,眸里生出了几分鄙夷,这样的女子她们见得多了,一定是在想法设法地在她们面前刷存在感。

几位娘娘也丝毫没有掩饰眼底的厌恶之色,这花六娘无才无势,还妄想嫁入皇室,真是不知所谓!

花舒月也没想到花芊芊居然这么傻,竟然又将自己的诗文拿出来写了一遍,难道她以为借她的光也能被赞赏一番?

真是可笑又愚蠢!

花舒月正暗自得意着,却见花芊芊并没有听从皇后的话落座,而是勾着唇角清声道:

“娘娘,民女说抄写了他人的诗文,但却不是抄写得花五小姐的诗文。”

大长公主冷着脸道:“皇嫂刚刚读过舒月的诗文,与你抄的这首一般无二,你当本宫聋了么!”

大长公主声音冷厉,说出的话也毫不客气,若是别的姑娘,可能早就红了眼,缩回到座位上去,可花芊芊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怯意。

“可这首诗,民女早在花舒月将诗文交给皇后娘娘之前就已经写好了,您若是不信,可以问一问这位姑姑。”

花芊芊的话再次惊呆了众人。

花舒月更是觉着脑海中闪出了一道惊雷。

花芊芊在胡说什么!她怎么可能提前写出这首诗!?

她早就反复确认过了,她那个世界的诗词在这个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花芊芊怎么可能写出这首诗来!

“六妹,你不要胡说!”花舒月急得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儿。

她盗用了别人的诗,确实有些心虚,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花芊芊不可能先一步写出这首诗,她一定在耍什么把戏!

花芊芊淡淡扫了花舒月一眼,“我说了,是不是我胡说,你们大可问一问那位姑姑。”

将花芊芊所写诗文呈到皇后面前的宫人立刻跪到了皇后的面前,皇后看着她蹙眉问道:“你知道什么,如实说来!”

那宫人惶恐得不敢抬头,声音微抖地道:“回皇后娘娘,六娘子,六娘子的确在花五小姐将诗文呈给您之前就将这张纸交给奴婢了。”

“那你为何这个时候才拿过来!”大长公主厉声问道。

那宫人被吓得一抖,吞吐道:“六娘子说,说她这首诗是用来凑数助兴的,若是各位娘娘没有问起,便让奴婢不用将这诗文呈上来了……”

“一派胡言!”花老夫人胸口一滞,她就知道那个灾星没安好心!果真让她猜对了!

“你,你是不是被花芊芊给收买了!这首诗老身从前从未听过,就是我们舒月刚刚所作,定是你帮着她陷害我们舒月!”

听了花老夫人的话,众人也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花六娘会变戏法不成!”

“也许真如花老夫人所说,那位姑姑是被花六娘给收买了。”

“我也从未听过这几首诗,花五小姐应该不是抄的吧,我看就是花六娘看不得别人优秀!”

听着众人对花芊芊的诋毁,程甄一刻都坐不住了,她立即起身朝皇后等人行了一礼,道:

“皇后娘娘!臣女可以给六娘作证,民女是眼瞧着六娘写好了诗交给了那位管事姑姑的!”

“甄儿!我知道你与六妹交好,可你不能为了帮她而欺骗皇后娘娘啊,这是重罪!”花舒月哽咽道。

“我没有说谎!”

程甄气急了,可她却想不到别的办法证明自己的话,只能反复强调道:“我真的没说谎,我发誓!”

“臣妇也能为六娘作证!”

这时,程夫人也站起了来,端端正正地朝上首行了一礼。

她语气柔缓,脸上的面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浮动,丝毫没有程甄脸上的急色,但她的话反而更加让人信服。

“臣妇用名誉和性命担保,六娘她说的都是真的!”

众人见一向不爱参与闲事的程夫人都站出来给花芊芊作证,而且还立了誓言,一时间又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瞧见场面有些混乱,皇后拧着眉头对花芊芊道:“你说这首诗是你所作,那你告诉本宫,作这首诗的人姓甚名谁?”

花芊芊美眸半垂,脖颈却没有半分弯曲,自若地道:

“这首诗是民女在一本书中读到的,不过可惜的是,书中并未提到过作者的名字。”

“这不可能!”岚阳夫人脸色沉沉地道:“你说的那本书书名为何!若真有这本书,我怎可能没有读过!”

花芊芊还没有回话,程甄就急不可待地回了一句:“天下之大,学海无涯,夫人没看过的书多得是,没读过六娘说的那一本又有什么稀奇的!”

这个岚阳夫人真是自傲!芊芊看过那么多书,也从未将自己懂得多这件事挂在嘴边,反而总是觉得自己知之甚少!

“井底的蛤蟆叫得欢。”程甄撇嘴嘀咕了一句。

岚阳夫人被一个小姑娘嘲讽,脸都绿了,气得手都抖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真是老天都在帮她呢! “皇后娘娘,这两个姑娘实在是好生无礼!臣妇虽不敢说阅尽天下书,但若那本书中有这样惊才绝艳的诗句,怎么可能被埋没得无人知晓!”

大长公主也道:“没错皇嫂,花六娘说看过这本书,却又说不出作者的名讳,实在是可疑!”

一时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皇后也不知道该如何决断了。

这时,一直在一旁打瞌睡的清河郡王忽地站了起来。

他对诗文没有兴趣,刚刚听皇后念读这些丫头们写的酸诗,他都快睡着了。

正要和周公下两盘棋呢,就听见阁内吵了起来。

这赏梅宴竟闹出了抄袭诗文的事情,这就有趣了!

清河郡王搓了搓手,对皇后笑道:“皇嫂,其实这事好办!不如您出个题再来考她们一次,若花五姑娘还能提笔成诗,那就说明她是真有真才实学!”

清河郡王的父亲是皇上最小的一个叔叔,所以清河郡王年纪不大,却比离渊等人长出一辈儿,称皇后为皇嫂。

皇后冥思了一会儿,觉得清河郡王这提议不错,便道:“那不如请夫人再出一题吧,你们觉着如何。”

花舒月有些心虚地咬了咬唇瓣,可事已至此,她绝不能退缩。

反正她脑子里还有许多诗,等她再次作出传世绝句后,看花芊芊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不相信这一次花芊芊还能与她写出同样的诗文出来!

“臣女没有意见。”

花芊芊也浅浅地勾着唇道:“一切听从皇后娘娘的安排。”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便对岚阳夫人道:“那就有劳岚阳夫人再出一题了。”

岚阳夫人点头致意,凝眉沉思了片刻,“那便以菊问题,再作一首诗吧。”

闻言,花舒月脸上的喜悦之色顿显。

此刻,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几首关于菊花的诗词。

真是老天都在帮她呢!

花舒月刚想提笔将脑海里的诗词写出来,清河郡王却撇嘴道:

“不是梅花就是菊花,这也太没新意!本来很雅致的东西,都被你们给弄俗了!”

岚阳夫人今日接二连三被人调侃,脸皮不由有些挂不住,咬着牙道:“哼,既然郡王另有高见,直接说来听听!”

清河郡王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别人会给岚阳夫人几分面子,他却完全不会迎合她。

既然岚阳夫人让他出题,他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清河郡王扭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眸子正好落在一旁的火炉上,一个宫人正在往炉里添着银碳。

瞧见那宫人的动作,他忽地有了主意。

“今儿也别什么梅兰竹菊的,听都听腻了,大俗即大雅,不如你们以这取暖的煤炭问题,作首诗来听听!”

听清河郡王说要以煤炭为题作诗,花舒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煤炭?为何是煤炭!

这世上有那么多东西,为何清河郡王偏偏选了这么刁钻的题目!

她脑子里还有许多诗词,却无一首与煤炭有关。

花老夫人瞧见花舒月的额头上似乎冒出了冷汗,不由担心起来。

“皇后娘娘,这以煤炭为题是不是太难了,还是……”

“老太君此言差已!”清河郡王挑着眉头打断了花老夫人的话:

“若是真有才学,无论什么题肯定都能对答如流!更何况花五小姐是有大才之人,瞬间就写出了三首以梅为题的佳句,我这题更是不在话下!

为了避免你们又说听过对方的诗词,这一次还是将诗词写下来,写好后一同呈上来吧!”

“好,那就按清河郡王说的办吧!”皇后点头道。

皇后一锤定音,这题目便再也不能改了。

花舒月只好拿起纸笔,扶在小案上书写。

可她想了许久,却想不起任何一首有关煤炭的诗句,手上的冷汗都将笔杆弄湿了,她却写不出一个字来。

她咬着牙,眼里聚满了阴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即便她写不出,花芊芊也未必能写得出来。

到时,她便说自己太紧张了,一时间没有头绪。

反正花芊芊又拿不出她抄袭别人诗词的证据!

想到这些,花舒月的手才没有那么抖了。

可这时,花芊芊却是裙摆轻扬地走到宫人身边,提起了宫人准备好的狼毫笔,提笔扶袖沾了些墨汁,这才对一旁的程甄道:

“甄儿,可否帮我将梁上悬挂的绸缎取下来。”

“没问题!”

程甄眼睛亮亮的应了一声,随后抬腿一跃,脚尖轻点梁柱,漂亮利落地将阁内用作装饰的绸缎扯了下来。

花芊芊接过程甄递来的红色绸缎,将绸缎拉紧,提起笔便洋洋洒洒地在绸缎上写起字来。

她每落一个字,众人的嘴巴就长大了一分,虽然还不知她写得是什么,可这手行云流水的字,绝对可称得上是刚则铁画,媚若银钩!

她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可写字时的动作却是气势如虹,只是看着就让人心潮澎湃!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花芊芊写在绸缎上的诗便已一气呵成,两名宫人十分有眼色地走过去,一左一右撑着那绸缎,将上面的字展现给大家看。

“凿开混沌得乌金,蓄藏阳和意最深。爝火燃回春浩浩,洪炉照破夜沉沉。

鼎彝元赖生成力,铁石犹存死后心。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

众人喃喃地念出了这首诗,只觉得浑身上下泛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这首诗的造诣不比花舒月那几首诗差,而且,这首诗托物言志,更具风骨!

看花芊芊写出这样的诗来,花舒月觉着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手中的笔“啪”的一下掉落在纸张上,晕开一圈墨迹,将她写的那一两个字完全覆盖住了。

所有人被花舒月这落笔声惊得回了神,这才发现她竟一个字都没有写出来。

全场所有人无不是面露惊疑之色。

花舒月刚刚还在短短一炷香时间内写下三首诗,现在怎么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

反观花芊芊,不仅诗作得好,这字也极好,两相对比,花舒月实在是相形见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眼看他楼塌了! “花五小姐,你这摊墨迹可是有什么说法!本郡王若是没记错,你们比试的是作诗,可非作画!”

清河郡王看着花舒月,笑得无邪。

“我……我……”花舒月惨白着一张脸,脑子里轰隆隆的乱响,全然不知该如何作答。

花老夫人忙上前跪到地上,慌忙解释道:“舒月定是一时紧张,才,才没了灵感,就算是诗仙诗圣也未必能够时时写出诗文来!”

可花老夫人的辩白却有些苍白。

若真是因为紧张,那花舒月未免有些太上不得台面。

若不是因为紧张,那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刚刚还能一口气写出三首诗文,这会儿只不过换了个题目,竟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

此时,淑妃甚至有些后悔,那么早将冰花芙蓉玉镯赏给了花舒月。

若她真像花芊芊所说,抄袭了别人的诗文占为己用,不用想也知道,她以后的名声会是怎样。

她的儿子,怎能娶这样一个女子做正妃!

偏厅里,岳安年的脸上也是火辣辣的,他刚刚还跟父皇和皇祖母夸赞花舒月,没想到关键时刻,她竟这般没用!

就算诗是抄的,也不能让人看出来啊,这种场合怎么连这点准备都没有!

皇上和太后此刻也都蹙紧着眉头,谁能想到事情竟有这样的反转。

唯有离渊嘴角含着笑。

看着芊芊提笔在锦缎上写下那样的诗文,他的心都要跟着跳出了胸膛。

虽然早就知道她好得无可替代,可还是会因她的一举一动感到无比的惊喜和悸动!

皇上不久前已经听闻了易菀和文怀玉的事情,抿唇对海公公道:

“去跟皇后说,这件事等赏花宴散了再说,暂时先不要追究!”

一个赏梅宴要是拖出去三个女子,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最重要的是太后的身子太弱,情绪不能起波澜,要是被惊到就不好了。

海公公明白皇上的意思,应了声是,正要穿过屏风去见皇后娘娘,却又被皇上唤住。

“等等,那花六姑娘的诗,你也叫人抄下来,明日上朝时读给大臣们听听!

一个女子都能有这样的心境气魄,瞧瞧他们一天都在干些什么!

还有,那梁上写着诗文的锦缎不必摘了,就那样挂着吧,朕瞧着不错!那字写得极好,朕很喜欢!”

皇上顿了顿,捋着胡须接着道:“去吧,将波兹国进贡的那对儿七彩琉璃杯替朕赏赐给花六姑娘!”

“是,奴才这就去办!”

海公公退下后,太后低声感叹道:“这个花六姑娘,身上倒是有几分不同寻常的傲气,若身为男儿,也许会成为我大奉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

皇上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可惜了!”

可离渊听了两人的话,眉头跳了又跳。

一点也不可惜!若是芊芊成了男儿身,他该怎么办!

“她即便是女儿身,也是巾帼不让须眉,没什么可惜的!”

皇上倒没有跟离渊计较,花芊芊刚刚的表现,确实让他也刮目相看了几分。

他不由瞥了一眼站在岳安年身后的萧炎一眼,实在想不通这个萧炎为何要与花六娘和离,心中竟生出几分八卦。

不过,身为皇帝,这样的事自然不好当面询问。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等回宫之后去敬嫔那边转转,敬嫔喜欢听东家长李家短,去她那里肯定能听到一些八卦的!

岳安年可不知道皇上此刻脑子里想什么,刚刚瞧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岳安年的心就有些慌。

父皇不会是因他刚刚帮花舒月说了几句话,所以连他也迁怒了吧!

他刚刚在父皇面前几番夸赞花舒月,已经间接地透露了他属意于花舒月。

可现在花舒月竟然闹出这样的事,父皇会不会以为这诗文之事是他在背后谋划算计!?

一瞬间,岳安年脑子里千回百转,想得极多。

此刻,他只期盼花舒月没有抄袭别人的诗文,不然那一颗万红丹也挽不回她在父皇和皇祖母心中的形象,他也只能放弃她了。

暗香阁内,海公公已经将皇上的话悄悄传达给了皇后,并替皇上将七彩琉璃杯赐予了花芊芊。

许多贵女瞧着海公公将七彩琉璃杯恭恭敬敬地交到花芊芊手上时,心里再也生不出半分嫉妒,有的只是羡慕。

“岚阳夫人,这到底谁是尺,谁是寸,事实已经证明了,不用奴家多说什么了吧!”

段娘子此刻兴奋得几乎想要大笑几声,她从未有哪一刻心情像现在这般畅快!

她也没有想到,这天下居然有六娘这般的人儿。

美貌、学识、气度这些优点拥有一种都可说是老天爷的宠儿了,六娘竟然全都有,这哪里是人,简直就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段夫人得意的见牙不见眼,故意眨着眼睛看着岚阳夫人道:

“唉,这也没什么,人总有走眼的时候!不过啊,夫人这穿衣打扮的眼光不行,看人的眼光也不怎样,确实叫人郁闷啊!

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了,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看着段娘子那嘚瑟的表情,岚阳夫人险些将手里的茶杯捏碎。

她深吸了口气,扬着下巴冷着脸道:“花老夫人都说了,花五小姐只是一时紧张而已,即便这次没写出诗文来,那也不代表她之前作得诗是抄袭的!

依我看,那花六娘也许有几分薄才,可却是有才无德!她与花五小姐是姐妹,定是熟悉花五小姐性子软和,有怯场的毛病,所以才故意站出来与她比试。

若叫我承认花六娘,除非她将她说的那本书拿出来给我看!”

段娘子翻了个白眼,“夫人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六娘可从没想得到您的承认!

而且,皇上都赏赐了七彩琉璃杯,您承不承认的,又有什么关系!”

段娘子忍不住讥讽了一句,阴阳怪气的说话谁不会啊!还真是给点颜料就当自己是名画了!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既然请我来,就说明我在她们面前还有几分薄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真是比平时练功还累呢! 岚阳夫人愤愤道:“今日,花六娘费尽心思地张了脸,可她知不知道她这么做会毁掉她的姐姐!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之后,我定会想办法帮花五小姐正名!花六娘休想用一本不存在的书敷衍我!”

段娘子笑道:“哎呦,那感情好,到时候我一定与夫人一起欣赏花五小姐楼塌时的壮景!”

此刻,段娘子已经化身成了花芊芊的小迷妹,谁敢说她家六娘一句不是,她定要怼得她怀疑人生!

……

因为皇上的介入,赏梅宴的进程就加快了许多,诗文之后又考较了茶艺和焚香。

这两项众人的表现得中规中矩,没人再急于站出来表现自己。

众人都不求表现得有多完美,只求不像花舒月等人那般出了差错就好。

两场考较后,太师府的柳小姐和端妃的侄女娄语晴分别得到了两块玉佩,还有几位小姐得到了金簪金镯子此类的赏赐。

瞧着几位收到赏赐的小姐们高高兴兴地坐回到座位上,程甄悄悄地打了个哈欠。

“唉,什么时候结束呀,这哪里是赏梅宴,真是比平时练功还累呢!”

花芊芊笑着将手臂伸到程甄面前,“要是累了就倚在我手臂上休息一会儿,不过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结束了。”

“真的!?”程甄眼睛一亮,可随即又撅起嘴来,“可是皇后娘娘请了段娘子,估计还会考较女红吧!”

岚阳夫人评判诗文,清河郡王乃是茶艺高手,而且听说他的舌头和鼻子能辨天下百味,所以请他来评判茶艺和焚香技艺。

剩下的段娘子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还要考较众人的女红。

她这双手,拿剑拿鞭都没问题,可就是怎么都拿不好绣花针。

“也未必,若是还要考较女红,那些宫侍们应该已经将绣线呈上来了。”花芊芊笑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程甄又来了精神,挽住了花芊芊的手臂兴奋道:

“那是不是要摆宴了?我肚子都快饿得打鼓了!”

花芊芊看着小几上只剩下各种果核果皮的盘子,头上飘来数条黑线。

别人桌子上的果盘都是满满的,一动未动,就她们这边已经吃空了,这丫头居然还说她饿了!

花芊芊看着程甄,揶揄道:“你这饭量,以后你的相公不知道要赚多少俸禄才能养得起你!”

这话让程甄的脸上立刻飞上了两片红霞,揪着衣裙的一角一边揉一边小声道:

“我,我吃得很多么?那我以后少吃点就是了。”

棒槌现在还没有功名,即便他考中武举,俸禄也不会有多少,要是棒槌知道了她的饭量,怕养不起她那就糟了!

想到这些,程甄都觉着自己的肚子没那么饿了。

可坐在这里实在有些无聊,她便开始东张西望了起来。

瞧见缩在花老夫人身后的花舒月,程甄的小嘴儿又撅了起来。

“六娘,花舒月居然将别人的诗文据为己用,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花芊芊随着程甄的眸光看了过去,瞧见花舒月那张比黄纸好看不了多少的脸色,轻轻弯起了嘴角。

前世,花舒月可是因为这几首诗成为了名花榜上的第一才女。

无数才子为其折腰,一时间,花舒月成为了大奉不可被人亵渎的神女。

后来,花舒月又陆陆续续写了许多惊世之作,还被史官们编入了大奉史册。

她本也一度以为花舒月是真的很有才华,直到她在卓神医的手札中读到了一首关于描绘人间疾苦的诗句。

那首诗与花舒月后来所作的一首诗一字不差,可卓神医应该是好多年前就作古了,那手札也绝对有许多年了,怎么会与多年后花舒月所作的诗词一模一样!

而且,她发现花舒月作的那些诗风格迥异,并不像一人所写,且诗中有许多风景描绘,不是身临其境是很难写出来那样的诗句的。

花舒月几乎没有离开过京都,平时连书都不碰,怎可能将天南海北的景致描绘得那般淋漓尽致!

虽然她不清楚花舒月的那些诗文是从何而来,可她可以断定,她定是抄袭了别人的诗文!

“六娘,皇后娘娘不追究这件事,这件事就算了么?她今日偷了别人的诗文,明日不知道要偷什么!”

花芊芊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缓声道:“别急。”

算了?

怎么可能。

等赏花宴结束后,还有一份大礼等着花舒月呢,这是她送给她的第一份回礼,希望她会喜欢。

两人说了一阵话也不见皇后吩咐人安排绣线绣针,众人还以为赏梅宴到这儿结束了,却听皇后又开口道:

“今日叫大家来除了赏花品茶,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皇后娘娘扫了一眼在座的诸位后轻轻叹了口气。

“大家都知道,今年冬天比往年都要冷,不仅北方冷,南方也受了灾。

前些日子皇上收到了建安巡抚的急奏,建安连日暴雪,灾情颇为严重。

本宫听说此次雪灾不仅压塌了许多房子,还冻死了不少人!

本宫想着有许多孩子没了父母,还有那些失去了儿女的老人无人照顾,这心里就十分难过。

本宫远在京都,也帮不上什么忙,既然出不了力,那便想出些金银送到建安去。

一是帮一帮建安那些百姓,其次也是想帮皇上分些忧。”

听了皇后的话,端妃悄悄地撇了撇嘴。

募捐就募捐,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故意说给皇上的!

这老女人,为了与她争夺皇上的宠爱和重视,真是费尽了心思。

不过她费这么多力气又有什么用,她儿子是个残废,即便是嫡长子,这辈子都做不成太子!

与脸上写满不屑的端妃不同,提起雪灾,淑妃与皇后一样,也是一脸的忧色。

“娘娘说得极是,臣妾等在后宫后宅,想不出什么办法帮皇上分忧,拿些银子为百姓们尽些绵薄之力也是好的。”

说着,她对身边的侍女道:“去将本宫的紫檀木匣拿来交给皇后娘娘,那些首饰就算是我对建安百姓的一份心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她怎么可能看走眼! 淑妃都这样说了,端妃再不拿出点什么来实在说不过去。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手腕上的蓝宝石祥云纹手镯褪了下来,递给皇后道:

“这对儿镯子是皇上去年赏赐臣妾的,臣妾极是喜欢,不过建安受了灾,那臣妾就将这镯子捐出来吧。”

端妃即便捐东西,也要炫耀下皇上对她的宠爱,皇后和淑妃都只是笑笑,脸上并未表现出什么不满的情绪来。

见皇后和两位娘娘都捐出了东西,众人自然也不能干坐着。

先起身的是郑夫人,她将自己的头上的金簪拿下来交给了不远处的宫人,对皇后福礼道:

“这是臣妇的一点心意,希望我大奉以后无灾无难,也盼建安百姓能早日重建家园。”

郑夫人带了头,随后便接二连三有夫人小姐站起了身。

而每一个拿出来的东西,都会比前者要好上许多,渐渐的,竟有了攀比之势。

花老夫人不甘落于人后,刚刚的事对舒月怕是有了不好的影响,她正好可以通过捐款一事帮舒月挽回名声。

这样想着,花老夫人便与花舒月低语了几句,然后扶着拐杖站起身对皇后等人行礼道:

“皇后娘娘,这只金镶伽楠香木嵌寿字手镯乃是臣妇家中祖传之物。

臣妇本打算在舒月出嫁之时,将这镯子送给她做嫁妆,可舒月听闻建安百姓受苦,心里不落忍,便与我商量将这镯子捐出来。”

众人瞧着花老夫人手中那只金镶伽楠香木嵌寿字手镯,都惊讶地低声细语起来。

“这镯子少说也要值一万两银子吧!”

“花老夫人竟然舍得将祖传的东西都捐出来!”

没人知道,花老夫人此时的心都在滴着血。

前不久她刚白白花掉十几万两银子为花舒月赎回嫁妆,现在又要把这近万俩的镯子捐出去,她怎能不心疼!

可为了舒月能嫁入皇家,她就算再疼也得忍着。

花老夫人这举动,自然又为花舒月博回了一些好感。

尤其是大长公主。

她与岚阳夫人一样,不相信花舒月盗用了别人的诗文!

她太了解舒月了,她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舒月时,她正悄悄地给城中的小乞丐分食物!

她也不嫌弃那些小乞丐脏,还拉着他们的手与他们聊天,这样一个心地善良又不贪图虚名的姑娘,怎么可能做出盗用别人诗文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绝对是花芊芊在背后捣鬼!

那女人为了嫁给渊儿,连自己的亲姐妹都要利用,真是太卑鄙了!

“这种时候才是见人品的时候,有的人刚刚不还卖力的表现自己,怎么一提到捐款,一句话都没有了!”

大长公主的眸子扫向了花芊芊,这话自然是说给她听的。

见花芊芊完全没有反应,她生气地冷笑了一声,这才又看向了花舒月。

“花老夫人和舒月有心了!这镯子不知道能救下多少百姓的命,你们积下的功德,老天爷一定会看得到的!”

“舒月和祖母这样做并不求回报,若老天爷想要奖赏,还盼他少降些灾难于人间,免我大奉苍生受苦受难。”

花舒月忙起身回了大长公主的话,语气里满是忧愁。

她的眉眼本就是下垂的,眼圈儿也是红的,这我见犹怜的样子不禁让众人对她又有了些怜意。

“花五小姐真是心善,我听闻她在私底下一直用自己的银子救济城中的乞丐。”

“真的么?这样的姑娘应该不会做出抄袭诗文的事儿吧,刚刚的事儿没准儿只是巧合!”

“谁知道是不是巧合,也许是花芊芊用了什么障眼法,咱们没瞧出来!你们难道忘了静怡师太和冻疮膏的事情!”

一些与大长公主交好的夫人已经开始议论了起来。

听着这些议论声,花舒月暗暗松了口气。

她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名声,怎么可能被花芊芊一击击倒!

等她以后再作出几首诗,这次的事情就会不攻自破。

到时候,她在人们心中只会成为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花芊芊,咱们走着瞧!

花舒月咬了咬牙,随后便打算将金镶伽楠香木嵌寿字手镯交给一旁的宫人,可她还未等伸出手,皇后就又开了口。

“诸位别急!这次为建安捐款,只是一份心意,大家尽力而为就好了。”

皇后顿了顿,接着道:“这样吧,大家不必将想要捐出的东西拿到明面上来,将东西放入荷包中,然后等一会儿将荷包放入暗香阁的西偏厅吧。”

皇后的话音一落,众人都面面相觑起来。

皇后这是怕她们为了抢出风头互相攀比,所以将明捐改为了暗捐。

既然是暗捐,那谁捐了什么大家都不清楚,再攀比也就没了意义。

花舒月听了这话,脸色便是一凝,可皇后都已经开了口,她也只能将手镯收了回来。

花老夫人拿出镯子来就是为了挣脸面的,皇后让她们暗捐,没人能瞧见大家捐了什么,她又有些不舍得将这镯子捐出来了。

花舒月瞧出了花老夫人的心思,低声对花老夫人道:“祖母,大家已经瞧见咱们拿出了这镯子,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换了!

虽然是暗捐,但皇后娘娘她们最后也会清点这些物件的,到时候瞧见这镯子还是会知道这是咱们捐的!”

花老夫人忙地点了点头,觉得舒月说得很有道理,便立即让她将镯子放进了她那溪云缎做成的荷包里。

大长公主一直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花舒月,见她并未换掉要捐出来的镯子,心里感到十分的欣慰。

她就说么,她怎么可能看走眼!

“大家坐了这么久,定也乏了,不如去园子里赏赏梅看看雪吧!流水宴设在墨雪园,开宴后会有宫人通传。”

皇后这么说,就是给众人找个去西偏厅的借口,说罢她便起身朝众人示意了一下,缓步朝东偏厅走去。

皇后等人走后,阁内的人纷纷松了口气。

人们这才三五成群地走出了暗香阁。

花舒月瞧着花芊芊与程甄起了身,咬着唇跟在了两人身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猪八戒抡家伙,倒打一耙! 花舒月到现在也没有想通,花芊芊是怎样提前写出那首《咏梅》的。

难道她与自己一样,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

脑子里涌出这个想法后,花舒月的心情再也没办法平静下来了。

于是她加快了脚步,朝花芊芊的方向跟了过去。

此时,西偏厅外已经聚满了人,大家都在等着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捐出去。

离老夫人有些乏了,便由程夫人扶着,先一步去了墨雪园。

程甄朝西偏厅外聚着的人群的看了一眼,对花芊芊道:

“六娘,我们等等再过去吧。”

省的凑到人多的地方,又生出什么是非。

“好,只要你不急着去墨雪园吃宴便好。”

“六娘!你又打趣我!”程甄的脸红了红,伸出手就去抓花芊芊的痒痒,两人正笑闹着,就瞧见身边快步走来一个人影。

程甄回头时正巧瞧见花舒月的脸,本还笑着的脸立刻就板了起来。

“你又过来干嘛!”

花舒月瞧见程甄对她这无礼的态度,气得指甲都陷进了掌心里。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等她有了权势,她定会让这些维护花芊芊的人后悔今日的选择!

花舒月并没有回程甄的话,而是向身边的翠喜使了个眼色。

翠喜很快就明白了花舒月的意思,退到一边谨防着别人靠近这里。

见周围没有别人,花舒月也懒得装了,沉着脸看着花芊芊道:“六妹,你为何非要与我作对!”

花芊芊挑眉,花舒月还真是猪八戒抡家伙,倒打一耙!

“你说得是哪一件事?诗的事么?抱歉,我也不知道你会抄那一首。”

花芊芊眸光清冷,她的一颦一笑都衬得花舒月像一个跳梁小丑。

花舒月看着花芊芊那淡定自若的样子肺都要气炸了,她虚起眸子,咬牙道:“花芊芊,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话倒是让花芊芊轻轻蹙起了眉头。

两个人互相望着对方,都意图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出对方深藏在心底里的秘密。

“花五小姐这话问得好奇怪,我从哪里来的,你不知道么?”

花舒月完全看不出花芊芊心中所想,她眸子一转,忽然问道:

“华夏那般大,我怎会知道,是首都还是魔都?又或是东北、江南?”

花舒月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得花芊芊和程甄都是满脸的疑惑,二人对视了一眼,完全不清楚花舒月在说什么。

“花舒月,你今日是不是受了打击,得了失心疯,什么首都魔都的,你在说什么!”程甄朝花舒月翻了个大白眼。

花舒月没有去理会程甄,只紧紧地盯着花芊芊看,可瞧了半天,发觉她似乎是真的没有听过这些地方。

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道:“六妹,不管以前怎么样,可你要知道,我们都姓花,都是花府的女儿!

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何必处处针对我!

我若好了,你也会跟着沾光,哥哥们的仕途也会更加坦荡,到时候,即便你想嫁给哪个王爷做侧妃,我也是会帮你的!

你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么!

以前的事情我不与你计较了,最近大伯母的头痛病又犯了,她很想你,你有时间还是回去看看她吧。”

“头疼病?”花芊芊眸光清冷地盯着花舒月,“她何时患上了头疼病?”

离氏确实没有头疼病,花舒月这话当然是在试探花芊芊,若是花芊芊近日被换了芯子,那肯定对以前的事情没有记忆。

花芊芊这样回答,那便说明她还是她,并不是后世的穿越者。

花舒月终于放下了心,她就说么,怎么会有这种巧合!

“你离开后大伯母就日日挂念,身子怎会好!”

“这话你自己相信么?”

花舒月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懒得再与花芊芊虚与委蛇。

“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

说着,花舒月的视线就有意无意地落到了花芊芊腰间的荷包上。

瞧见那荷包,她的瞳孔微缩,嘴角暗暗勾了起来。

“六妹,你别得意得太早,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笑得最好的人,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话,花舒月便带着翠喜转身走了!

程甄瞧着花舒月的背影,气得恨不能上去踹她一脚。

“她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明明是她三番五次陷害你,现在又跑过来说这些!

就她还想成为皇子正妃,我呸,谁娶她谁就是瞎了眼睛!”

花芊芊美眸轻转,她倒不认为花舒月是得了失心疯。

那女人说的那些话,应该是在试探她或是想套她的话。

不得不说,花舒月还是挺敏锐的,但她绝不会让花舒月发现她是重生而来!

“恶人自有天收,她自己要作死谁能拦得住呢,走吧,咱们去西偏厅。”

程甄看了一眼西偏厅的方向,见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便对花芊芊点了点头,挽着她一起朝西偏厅走去。

两人走后,花舒月又从假山后绕了出来,看着两人的背影,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她对身边的翠喜道:“我刚刚说的你可记下了?”

翠喜害怕地看着花舒月,咬唇点了点头。

“等会别出差错,不然你就去窑馆陪你妹妹碧荷吧!”

“我,我知道了小姐,我定会小心的!”

两人在角落里等了片刻,就瞧见花芊芊与程甄从门内走了出来,这才一起朝西偏厅走去。

待花舒月主仆俩进了西偏厅后,一位宫人便朝花舒月福了一礼,“花五小姐,您将荷包放入这个木箱里便好了。”

花舒月点了点头,朝着木箱走了过去。

走到木箱前,她一眼就瞧见了花芊芊刚刚佩戴的那个绣着兰花的碧色荷包。

她眸子一亮,暗暗瞥了宫人一眼,随后双手“一抖”,手中的荷包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面上。

“呀!”

花舒月惊呼了一声,厅内的两个宫人都朝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花舒月正想去捡起荷包,那荷包却被翠喜“一不小心”踢到了桌案下面。

“小姐,我不是有意的!”翠喜忙向花舒月赔罪。

“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快去捡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这鼻子简直比狗都灵! 两个宫人并没有多想,与翠喜一同俯身去拾地上的荷包,过了一阵儿,几人才将荷包从桌子下面拾了起来。

“多谢两位姑姑了,都怪我这婢女笨手笨脚的,给两位姑姑添麻烦了。”

“花五小姐言重了!只是捡个荷包,没什么的。”两位宫人忙还了一礼,将荷包交还给了花舒月。

花舒月拿回荷包后朝着两人温柔一笑,这才将荷包放进了木箱中。

放好了荷包,花舒月又跟两位宫人道了别,便带着翠喜离开了偏厅。

“这花五小姐人的好温柔哦!伺候她这样的主子肯定不必担心挨骂!”

瞧着两人走后,一位宫人忍不住对另外一位嘀咕了一句。

“也许吧。”另一个宫人淡淡回了一句,她在宫里头呆的久了,这是人是鬼可不能只看表面。

两人说话时又进来了几位夫人小姐,直到等没有人再进来送荷包,她们才将木箱中的荷包整理了一下,抬着木箱朝东偏厅走去。

东偏厅内,皇后等几人正谈论着今日贵女们的表现,没过多久,两位宫人就抬着木箱走了进来。

看着这木箱,皇上捋须笑了笑,“还是皇后聪颖,竟想出这个法子,朕也很想瞧瞧这些女子说得和做得是否一致。”

他刚刚在屏风后听着那些夫人小姐要捐出来的东西加起来几乎堪比他从国库拨出的赈灾款了,真的是十分惊讶。

若是不留姓名,她们也愿意捐那么贵重的东西出来,这样的人品确实值得称赞!

“臣妾妄议朝事,皇上不责怪臣妾僭越便好!”

皇后指得是她将建安受灾一事告知了众人的事。

“这怎么能说僭越呢,你乃一国之母,朕的子民也是你的子民!”

皇后并未因皇上的夸赞感到多么开心,她是大奉之母,却保护不好自己的儿子……

她淡淡勾着唇角,也没有表露出自己的心思,回身叫来一位宫人,命她拿来笔墨纸砚,在旁做好记录。

另一个宫人则是从木箱里拿出一个荷包,呈到了清河郡王身边。

清河郡王只站在一边轻轻动了动鼻尖,便笑道:“这是荷包应是通政使司郑大人的夫人所捐。”

宫人将荷包中的物品拿了出来,是一支金钗,正是刚刚史夫人在暗香阁中拿出来的那一支。

皇上要不是对他的鼻子早有耳闻,都有些怀疑他跟郑夫人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了!

这只是闻了闻,就能分辨出是谁的物件,这鼻子简直比狗都灵!

瞧见皇上惊讶的表情,清河郡王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离渊在一旁摇了摇头,这人,也就这么点长处了。

他心里惦记着花芊芊,不耐烦在这里瞧那些人都捐了什么,转身便退出了东偏厅。

其他人都还留在厅内,看着宫人们将荷包一个一个的拆开。

有些是价值不菲的首饰,但也有不值钱的物件,像是从随身丫环那里要过来的。

皇上的表情也随着宫人将荷包打开的动作,忽而变得高兴,忽而又含了几分恼火。

直到打开花舒月的荷包,瞧见里面装得仍是那只金镶伽楠香木嵌寿字手镯,大长公主才笑道:

“这镯子怕是今日所有的物品中最贵重的一件儿了,说起来,花府并不如那些世家大族,舒月也一向节俭,这次能拿出这个镯子,真是难能可贵!”

说着,她又将荷包递给段娘子瞧:“段娘子,你看舒月这绣工也不错呢,依本宫看,今日这些贵女,数她出挑。”

段娘子并没买大长公主的面子,瞥了一眼那荷包道:“除了针脚还算细密,奴家觉着没什么特别的,图案死板,色彩搭配得也一般。”

大长公主被段娘子怼得差点噎住,立刻抬头看向了皇后。

皇后抿唇淡笑道:“若那《咏梅》三首真是出自她手,倒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

这件事又被提起来,众人便又露出了各异的神情来。

“皇嫂,臣妹绝对相信舒月!别说我从未听过那几首诗,岚阳夫人也从未听过!

这诗怎么可能是舒月抄来的呢!这件事臣妹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绝不会让这么好的姑娘平白着了冤屈!”

大长公主气愤地捏起了拳头,转身便要朝离渊的方向看去,却见他早已不在厅内。

这让她更为气恼。

那小子,实在是太糊涂了!

向母后要了私贴让花芊芊入赏梅宴不说,竟还将那么珍贵的软烟罗送予了那女人!

花芊芊如何能配得上软烟罗!

她真的很想看看,这次向建安捐款,花芊芊会捐什么东西出来!

那女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肯定不舍得拿什么好东西出来!

……

众位夫人小姐并不知道皇后借用清河郡王的本事,将她们所捐之物已经一一对照上了。

若是知道,一定会有许多人恨不得将自己捐出的东西拿回来再重新捐一次。

众人三五成群地在梅园中游赏,花芊芊和程甄坐在一个八角亭内休息。

几位小姐路过院子,纷纷朝花芊芊的方向看了几眼,然后窃窃地私语起来。

“听说花六娘是拿着太后娘娘的私贴进入的梅园!你们说太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啊!”

有人低声道:“我猜太后是想将她送入哪位皇子府做妾。”

“若是做妾,不至于将软烟罗也赏给她吧!”

“就是啊,就算是正妃都未必能穿得上这料子!”

“若有人愿意用这料子做聘礼娶我过门,我定眼也不眨地答应他!”

娄语晴酸溜溜地道:“没想到这花六娘以前看着憨憨傻傻的,竟是这般地有心机!在永宁伯府得不到萧世子的宠爱,转身就弃了伯府另谋高处。

我母亲说了,一女二嫁则为不忠不节,她即便利用太后娘娘的喜爱嫁进皇子府,也不会得到皇子宠爱的!”

柳小姐听了这话,眉头就蹙到了一起,“太后娘娘是什么心思,不是咱们可以妄自揣测的!

而且,花六娘确实才貌双绝,得到皇上皇后的看重也没什么好奇怪。

她能否嫁进皇子府跟咱们没有关系,大家莫要在人背后说人长短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愿意为你搏一搏! 娄语晴被柳小姐怼了一句,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呦,柳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莫不是以为得了皇后娘娘赏赐的玉佩就已经成为皇子正妃了!?”

“我只是好意提醒一下你们!”

娄语晴冷哼了一声,“是不是好意谁又知道,毕竟人心隔肚皮!”

说罢,她便白了一眼柳小姐,提着裙子走了。

娄语晴不喜欢柳小姐并不是因为柳小姐帮花芊芊说了几句话。

而是因为柳小姐各方面都很优秀,是皇子妃的热门人选,有可能嫁给岳安年成为赵王妃的女子都是她的情敌,她又怎可能给她们好脸色。

娄语晴等人走后,柳小姐回头朝花芊芊的方向看了一眼,思考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六娘子,刚刚在暗香阁的事……是我不对,希望你能原谅我!”

娄语晴朝花芊芊福了一礼,脸色微红地道了句歉。

柳小姐特意走过来道歉,这倒是让花芊芊颇为意外。

她对这个柳小姐并不了解,前世,这柳小姐就是在这次赏花宴上出了事,回去后就被柳家送到岭南一带嫁人了。

“柳小姐不必自责,我并没有生你的气。”

见花芊芊这样说,柳小姐松了口气,展颜道:

“六娘若是不介意,可以叫我淙筠。你的字和那首《咏碳》我真的很喜欢,以后你能不能教我练字?”

程甄站在一旁,瞧着柳淙筠对花芊芊这般亲昵的样子,小嘴儿就撅了起来。

她正想说什么,却听见花芊芊礼貌又疏离地对柳淙筠道:

“柳小姐言重了,你若想学字可以去向岚阳夫人请教,我这种程度可不敢言师。”

说着,她眨着眼睛看着程甄道:“可休息好了?”

程甄立刻会意,起身道:“歇好了,歇好了!柳小姐坐吧,我和六娘去别处走走,回见!”

说罢,她便挽着花芊芊离开了八角亭。

瞧着两人的背影,柳淙筠抿起了唇瓣,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

她身边的丫头不满地走上前道:“小姐,这花六娘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屈尊降贵地跑来与她说话,她居然这般态度!”

“休得胡言!”柳淙筠冷着脸训斥了丫头一句。

她暂时可不想与花芊芊交恶。

与花芊芊相比,花舒月、娄语晴等人更有可能成为皇子妃,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以后万不能在外头胡言乱语,若是惹了什么祸,我可保不住你!”

柳淙筠警告地看了丫环一眼,丫环忙道了声罪,不敢再开口。

走出八角亭后,程甄高兴地哼起了小曲儿。

花芊芊挑眉,问道:“你怎么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程甄扬起了下巴,她的六娘,只对她与众不同,她能不高兴么!

“六娘,你别看那柳小姐规规矩矩的,她身上的心眼可不比花舒月少!你可不能被她蒙蔽了!”

花芊芊笑着点了点程甄的鼻子,“知道了,我的心不大,装不下那么多人!”

她只会将心里这些人妥善安置,精心呵护。

闻言,程甄的笑容越发灿烂。

六娘的心放不下那么多人,却有她一个位置,她是真的真的很开心!

花芊芊和程甄在梅园中赏花时,并没有察觉有人正在看着她。

墨雪园外的抄手游廊上,萧炎站在一根廊柱后,静静地看着花芊芊与程甄在雪中漫步。

花芊芊的嘴角一如既往地挂着柔和的笑容,走在白雪覆盖的梅林中,宛若这枝头的梅花化身的仙子一般。

萧炎觉着自己的心莫名地跳得飞快,脑子里全是她刚刚在暗香阁内提笔作诗的模样。

原来,她的字写得那般好。

原来,她可以提笔成诗。

原来,她穿上漂亮的衣裳,也可以美得不可方物……

萧炎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了解花芊芊,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极为痛苦。

上一次从西山回到京都后,他便总是梦到那一抹红影,今日花芊芊写诗的样子,更是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怎么挥也挥不去。

自从花芊芊离开永宁伯府后,他便开始觉得自己诸事不顺。

他这才渐渐发现,喜欢的香是她制了,喜欢的茶是她煮的,更别提那些小食和药膏……

他的腿寒症今年越发严重,看了许多大夫也治不好,每当疼起来时,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

他甚至在想,花芊芊是不是故意要用这样的方式惩罚他对她的疏忽!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赢了……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后悔,萧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不,他不是在后悔,他只是有些歉疚!

他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舒月一人!

萧炎强迫自己不去想花芊芊,转过身,不朝梅林的方向看,可一回头,正巧看见从游廊另一边走过来的花舒月。

“萧哥哥!”

花舒月有些惊讶在这里看见萧炎,她紧紧蹙了一下眉头,脑子里在想今日暗香阁内发生的事,萧炎有没有看到。

萧炎见到花舒月,强迫自己勾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前几日我听三郎说你病了,你可好些了?”

“劳萧哥哥挂心了,舒月已经好多了!”花舒月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朝着萧炎福了一礼。

之后,两人相对而立,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了半晌后,还是萧炎先开了口,“舒月,你……真的想要嫁入皇家么?”

他握着拳头,将心里的这句话问了出来,问出口后,他发觉这也没有那么难。

花舒月闻言脸色微微一僵,没想到萧炎会问得如此直白。

“萧哥哥!你知道的,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做得主的!”说着,花舒月的眼眶就红了。

“你别哭!”萧炎瞧见花舒月红了眼,一颗心立时慌了。

“我知道你爹娘不在了,很多事身不由己……”萧炎咬着牙,“若你不愿意,我愿意为你搏一搏!”

“千万不要!”花舒月惊得抓住了萧炎的袖子,随后,她发觉自己有些激动了,忙松开了手。

“萧哥哥,若是可能,我祖父和大伯他们就不会让六妹代替我嫁入永宁伯府了!

花家的兴衰在我身上,我不可能因为一己私欲,放弃生我养我的花家!身为花家的女儿,这是我的责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忘了我吧。 原来这一切都是花府的安排!

看着花舒月,萧炎的眼底涌入了一抹疼惜。

但这种心疼又与从前不同,竟然没了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他甚至还生出了几分庆幸。

萧炎也不知道,这庆幸到底因何而来。

“我知道了……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的事。”

萧炎叹了口气,郑重地道:“你若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我定会帮你的!”

花舒月笑着点了点头,“好,我就知道,萧哥哥最懂我!”

以往,听到花舒月说这样的话,萧炎会很开心,可这一次,他的脑子里忽地闪出了花芊芊的脸。

他懂花舒月,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可,他却从没有花半分心思去了解花芊芊……

其实,她好像根本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讨厌。

“舒月……”

萧炎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抬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正视着花舒月。

他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地问道:

“你告诉我,从前真的是六娘寻死觅活要代替你嫁入永宁伯府么?”

这件事已经憋在他心中好久了,他以前因此恨花芊芊恨得要死,可现在,他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期盼。

花舒月早就看出了萧炎的异常。

她紧紧捏起衣袖里的拳头,掩下眼中的寒光。

“现在,连萧哥哥也不相信舒月了呢!”

花舒月没有回答,只是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萧炎慌忙解释道:“我以为……是你不想……”

“我想不想的重要么?”花舒月抬起袖子拂去眼角的泪,“其实若是没有我,六妹应该与萧哥哥会过得很好吧,萧哥哥,忘了我吧……

我与你本不该说这么多的话的,你自己多保重吧!”

说完这句话,花舒月再不给萧炎追问的机会,道过别后,她就忙带着翠喜离开了游廊。

萧炎的脑子很乱,有些魂不守舍。

他能理解花舒月口中的责任,只是,他和舒月自小就定了亲,若是相爷早有意让舒月入宫,为何不早与他们萧府说清楚!

如果早说清楚,他之前就不会那般抗拒花芊芊了,也许真的会如舒月说的那样,与她过得很好……

萧炎失魂地想着心事,忽觉不远处射来了一道让他极为不适的目光。

他是习武之人,本能地觉着这目光对他有着强烈的敌意,便蹙眉朝着那目光迎了上去。

让他意外的是,入眼的竟是一张罗刹面具。

萧炎退后了一步,作揖道:“参见小成王殿下。”

离渊抿着薄唇,负手而立。

他朝梅林的方向望了一眼,再回头时,那眸中的寒气蔓延得更加迅速了几分。

“萧世子在这里做什么?”

萧炎脸色一凝,他在这里做什么?他刚刚瞧见花芊芊走到这边来,所以脚步就不受控制地跟了过来。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站在这儿……

“我……大概走错路了。”

“是么?”离渊冷冷看着萧炎,“既然走错了,就将错就错走下去吧,有些路是回不了头的!”

闻言,萧炎不由抬起头迎向离渊的视线。

男人的脸被面具遮着,看不清样貌,可从他的眼神中,萧炎能感受到十成的敌意。

上次在西山时,他就已经感受到小成王对他非常不满。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到他了。

而且,他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回去的路?

萧炎的眸子猛地一缩,蹙眉道:“已经走过一遍,往回走定不会再迷路,多谢王爷关心了!”

萧炎握了握拳,又朝着离渊做了个揖,便打算告退离去。

但他刚走了两步,就听见离渊冷声道:“本王最不喜欢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的人,萧世子还是不要乱走了,回去的路上要小心了。”

说是叫他小心,可萧炎听着怎么都像是在威胁他。

萧炎停住了脚,转身看着离渊,很想问问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他走回头路?

他这话,是不是与六娘有关!?

可他又觉得这不太可能,小成王与六娘又没有交集……

萧炎最终还是没有将疑惑问出口,掉头离开了游廊。

直到萧炎的身影消失后,离渊身上那冷冽的气息才消散了些许。

他会让芊芊来赏梅宴,一是想让芊芊帮皇祖母瞧病,另一方面,他也想让皇祖母亲眼看看芊芊到底有多优秀。

可他发现她身上的光芒实在太耀眼了,皇祖母能看到,其他人也能看到。

他并没有为了把她栓在身边,就想要掩盖她光芒的意思。

只是瞧见萧炎那带着几分炙热的眼神,他就觉着自己的火气控制不住地往上涌!

离渊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定不是他小心眼,大概是身上的余毒未除,所以他才这么容易动气!

一旁的阿默看着自家主子竟在默默地调整情绪,嘴角抖了又抖。

最近他吃菜都不用加醋了,这天天闻着醋味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啊!

主子到底什么时候能与芊芊小姐成亲,等他们成了亲,主子身上的醋味就不会这么重了吧!

离渊调节好心情,这才迈步朝梅林走去。

此时树上的红梅开得正好,团团锦簇,在这皑皑白色中更显娇艳。

就如同那在林中静静站立的女子。

她只是将鼻尖凑到了花瓣边,垂眸轻嗅着梅花的香气,那微颤的睫毛便一丝一缕地缠绕住了离渊的心。

花芊芊抬眼时,也瞧见了雪中站立着的俊朗男子,眉眼瞬间变成了柔和的月牙。

瞧见花芊芊的笑容,离渊觉着这梅林中的香气竟然带上了一丝甜甜的味道,不由地,就又向她走近了两步。

程甄听见脚步声,便警惕地看了过来。

瞧见是个带走面具,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她便蹙眉冷声呵斥道:“哪儿来的登徒子,竟敢擅闯墨雪园的梅林!”

大奉的对男女大防要求得并不算严苛,但一般有男子出入的地方,女眷都会回避,反之亦是如此。

今日赏梅宴请的都是女眷,突然瞧见一个男子走过来,程甄就警惕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把那妖妇给我押到天牢去! 花芊芊之前就与程甄说过,她这次来是为了给一位长辈瞧病的,瞧见离渊过来,便又与程甄解释了一番。

程甄知道花芊芊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先一步去了墨雪园。

程甄走后,花芊芊看向离渊问道:“是太后娘娘的身子不舒服了么?”

她本以为要等到宴会结束后离渊才会来找她为太后瞧病,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就来了。

离渊听她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竟是问这个,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不,皇上她们在暗香阁清点众人捐给建安的物品,用不了多久就会一同去往墨雪园,等他们离开后,我便带你去见太后。”

听离渊说皇上皇后等人在整理她们所捐之物,花芊芊的眸光闪动了一下。

“我过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在芊芊给皇祖母瞧病之前,他需要将他的身份告诉她。

离渊一向沉稳的心,此刻竟有几分忐忑。

花芊芊有些好奇地看着离渊,她还没有见过他这样吞吐的样子。

“你说,我在听。”

离渊深吸了一口气,“我……名为渊,表字子垣,乃是……”

乃是什么还未说出口,不远处忽然急匆匆走过来一队羽林卫。

因为走得急,轻甲上的金属互相摩擦,发出了“嚓嚓”的声音,极为刺耳。

听见这声音,离渊和花芊芊就不约而同地朝那队人看了过去。

而此时,那些羽林卫也看见了离渊身边的花芊芊。

为首的校尉瞬间就变了脸,看着花芊芊喝道:“花六娘在这里,速将她押下!”

闻言,离渊的眸子倏地瞪大了几分,迈步就挡在了花芊芊身前。

那校尉瞧见离渊挡在花芊芊身前,便一脸急色地朝着离渊行礼道:

“小成王殿下,皇上下令让属下将花六娘押到暗香阁去,请您莫要阻拦属下,还请您让开!”

离渊惊怒地虚起了眸子,“为何?”

校尉回头朝另几个羽林卫看了一眼,为难地道:“殿下,您就别为难我等了,这一次可是出了大事!

太后娘娘被这女子害得旧疾复发了!”

听闻这几人竟然称离渊为小成王殿下,花芊芊一脸的错愕。

“小成王……殿下?”

一时间,花芊芊的脑子变得无比混乱。

可还不容她细想,几个羽林卫已经冲了过来。

离渊将她护在身后,一脚就踹翻了一个冲过来的羽林卫。

“你们敢动她一下,本王立斩不待!”

离渊曾在战场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他发怒时,那浑身的煞气瞬间让几个羽林卫心生了怯意。

“小成王殿下,您不要为难属下了,这是皇上下得令,您这是抗旨!”

“莫要吵了!”这时,花芊芊突然开了口,“我随你们去就是了!”

听见花芊芊肯与他们走,几个羽林卫都松了口气。

离渊有些不放心地看向花芊芊,花芊芊抿起唇,认真道:“救太后要紧。”

离渊紧蹙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冷眼看着一众羽林卫,“本王会带她去,你们退下!”

几名羽林卫闻言,不敢再上来押花芊芊,但他们也不敢走,只能跟在两人身后,一同往暗香阁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走得匆忙,很快就来到了暗香阁。

此时,暗香阁东偏厅外,大长公主红着眼眶急得来回踱着步。

瞧见羽林卫将花芊芊带了过来,她气愤地走上前,挥手就要朝花芊芊的脸上扇去。

离渊迅速地拦下了大长公主的手。

看着离渊将花芊芊护得严严实实,大长公主气得目眦欲裂。

“离子垣!你皇祖母那么疼你,现在还要护着害她的人!你的孝心呢!”

离渊看见偏厅外跪着一地的御医,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到底怎么回事!”

一旁的皇后和淑妃等人走了过来,淑妃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应该问一问你身边的这个女子!”

“本宫真的是长见识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胆大包天的女子!小成王,你问问她到底往荷包里放了什么!”

为了表现自己的“孝心”,端妃难得与淑妃站在了统一的战线,眸光冷冷地看向花芊芊。

听了几位娘娘的话,花芊芊并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看向离渊道:“其他的之后再说,先救太后娘娘。”

离渊默契地朝着花芊芊点了点头,虚眸扫了众人一眼,“我带你进去。”

花芊芊点头,提着裙摆就朝东偏厅内走,却被门口的岳安年拦下了。

“你们做什么!离子垣,你真的想要害死皇祖母才甘心么!”

“让开!”离渊的眸光冷冽得像是一把匕首。

岳安年被他这慑人的眸光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皇祖母刚刚服下万红丹,能不能救回皇祖母,就看这颗万红丹了,离子垣,你不能进去打扰皇祖母!”

岳安年提万红丹,当然是给守在太后身边的皇上说的,如果太后真能侥幸醒来,那可都是他的功劳!

“万红丹?”

花芊芊漂亮的眉毛几乎蹙成了一个一字。

她当然知道万红丹,这东西是从西域传过来的,说是有安宫丸之效。

可其实那万红丹含有剧毒,只是暂时帮人提起一口气,但对人体的伤害巨大,人服用后不过月余,便再无回天之力。

人们只见它可将垂死之人救回,就将其奉为神药,根本不清楚其实那就是一枚毒药!

“太后不能吃万红丹,如果吃了就真的救不了了!”

离渊相信花芊芊的话,心里也是一沉,冷着脸便要拉着花芊芊往东偏厅里闯。

“你这妖妇,给我住口!到现在你居然还敢诅咒太后!”

大长公主见离渊冥顽不灵,对后面站着的羽林卫喝道:

“你们还愣着作甚!还不把他们给我拦下,把那妖妇给我押到天牢去!”

岳安年虽然很喜欢花芊芊的容貌,但听她说万红丹会害死太后,眼里那阴厉之色恨不能直接将她杀死!

“竟还敢在本王面前妖言惑众!”

岳安年上前一步就要去掐花芊芊的脖颈,却被离渊扭住手腕按在了墙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离子垣,你疯了,你居然为了这妖妇对年儿动手!”大长公主惊叫道。

离渊这时的样子就如同真正的罗刹降临于世,大长公主等人丝毫不怀疑,现在不管谁去碰花芊芊,离渊会眼也不眨地杀了那人。

此时,皇上听见声音走出了东偏厅,瞧见花芊芊后,脸色也极为难看。

“离渊,你要做什么,造反不成!”

“皇上!”花芊芊走上前一步,朝着皇上行礼道:“臣女能救回太后娘娘,若是再晚一刻就来不及了!”

“皇兄休要听这女子妖言惑众!陈太医都束手无策,她怎么可能救得了母后!”

“是啊皇上!”淑妃也忙上前道:“皇祖母刚服用了万红丹,这时候万不能被打扰!”

花芊芊听着这些人在旁阻拦,急得捏紧了拳。

太后已经服下了万红丹,再耽搁下去,就是神仙来了也再难救回太后的性命。

这种时候,她只能放手一搏了!

花芊芊看了皇上一眼,道了一声:“冒犯了!”也不管其他人惊诧的眼神,猛地就迈步越进了偏厅。

随后,她迅速地关上了偏殿的门,在门合上前的一瞬间,她看着离渊定定道:“给我争取一刻钟时间!”

门被花芊芊“嘭”的一声合上,她就听见离渊站在门口,郑重地回了一句:“交给我!”

离渊听着花芊芊从里面将门插上,转过身挡在了门前。

两人这番动作只在片刻间完成,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花芊芊就已经闯进了偏厅里,还将门给插上了。

皇上震惊地眼珠子都瞪圆了,他还没见过这般大胆的女子!

“离渊!”

皇上震怒地喝了一声,“你好大的胆子!”

岳安年瞪着后面的羽林卫,命令道:“你们快来把门撞开!”

可几个冲过来的羽林卫根本不是离渊的对手,还没等靠近偏厅的门,就被离渊两脚踹飞了出去。

皇上气得青筋都冒了起来,瞪着离渊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竟敢在朕的面前动武!”

离渊迎着皇上的目光,不闪不避地回道:“臣在救皇祖母的命!”

“你!”皇上根本不相信花芊芊能救得了太后,他愤怒地对羽林卫道:

“去叫弓箭手来!他若是再敢挡在这里,杀无赦!”

听皇上竟下了这样的命令,大长公主的脸都白了!

此时此刻,她真是恨不得将花芊芊碎尸万段。

弓箭手很快就赶了过来,一个个蹲在地上,对着离渊弯弓搭箭。

大长公主忙冲到离渊身边拽住他的衣袍道:“渊儿,你赶紧让开!”

可离渊却冷着眸子一动未动,像一个冷面阎王一样守在偏厅门前。

大长公主已经急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怕皇兄一个气急,真的下令杀了渊儿。

此时,淑妃灵机一动,上前对皇上道:

“皇上,臣妾记得,那女子的外祖母和祖母都在梅园内,若是将那女子的亲人抓起来,臣妾不信她还敢对太后不利!”

皇上也怕再次惊到太后,他拧着眉头怒道:“去拿人!”

羽林卫得了令,立刻赶往墨雪园将花老夫人和离老夫人等人都押了过来。

花老夫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得腿都在颤抖,待到了暗香阁,听闻花芊芊竟要谋害太后,她吓得眼睛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她跪到地上慌忙对皇上解释道:“皇上,那孽障早已与花府脱离了关系,如今她已经搬离了花府,她做什么,真的与花府无关啊!”

花老夫人生怕被花芊芊牵连,跪在地上不断地向皇上解释着。

离老夫人却是一脸紧张地望向暗香阁内,她只是担心芊芊的安危。

藏在花老夫人身后的花舒月此时心跳得飞快,一双眼睛在眼眶中滴流乱转。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田地。

她垂着头,不叫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表情,暗暗地在心中冷笑。

花芊芊,莫要怪我心狠,只能说你运气不好,老天都要收拾你!

“去叫人拿刑杖来!若那妖妇还不出来,就让她的外祖母替她受过!”大长公主狠声道。

偏厅里,两名宫女噤若寒蝉地跪在太后的榻边,想要起身却完全动弹不得。

她们在花芊芊进门时过来阻拦,就被花芊芊用带有麻药的发簪扎伤。

如今她们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在一旁看着花芊芊给太后行针。

花芊芊听见门外大长公主的话,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不得不说,大长公主她们用离老夫人威胁她,这一招很管用。

她并不害怕自己受罚,却无论如何都不想牵连到外祖母。

外祖母的身子并不算硬朗,如何能挨得住羽林卫的杖刑!

正在花芊芊犹豫之时,却听门外响起了离老夫人的声音。

“皇上,民妇相信民妇的外孙女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太后的事情,她这样做,定是因为迫于无奈。

您要处罚老身,老身无话好说,但老身相信,等芊芊救下太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到时候,还请您主持公道,还老身和老身的外孙女一个清白!”

这几句话,离老夫人说得不屈不挠,字字铿锵,让皇上都忍不住生出几分迟疑。

花芊芊知道,外祖母这话不仅是说给皇上听,也是在说给她听。

她让她放心医治太后,不要心有杂念。

花芊芊咬着唇忍下了眼里的泪,提起银针继续刺入太后头上的穴位。

门外,羽林卫的侍卫已经拿来了刑杖,正要朝离老夫人走来时,几位夫人匆匆赶了过来。

“皇上,手下留情!”

程夫人急急赶过来,跪到了皇上的面前。

“臣妇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臣妇知道六娘她不会伤害太后的!”

说着,她抬起头,解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柔美的面孔。

瞧见这张脸后,众人都震惊了。

皇上惊疑地道:“程夫人的脸不是……”

“没错,皇上,臣妇的脸之前被烧伤,几乎毁了,若是没有六娘,臣妇怕是绝不敢再踏出武乡侯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这些人不怕被花芊芊牵连么! 程夫人扬着脸看向皇上:“是六娘帮臣妾将脸医好的,臣妇相信,六娘闯进东偏殿定是想要救太后!请皇上给六娘一点时间!”

皇上盯着程夫人的脸,皱眉问道:“花六娘懂医术?”

还不待程夫人回答,花老夫人慌忙道:“皇上!她不过是看过几本医书,哪里懂得什么医术!”

花芊芊虽然离开了花府,但她自小在花府长大,她是否懂医术,花老夫人应该最清楚。

花老夫人说花芊芊不懂医术,可程夫人的脸却光洁得如同一颗被薄了壳的鸡蛋一样,众人心里更加疑惑了。

这时,大长公主想起了花舒月所说的那个静怡师太,和那祛疤的玉凝脂。

看着程夫人那几乎恢复如初的脸,更加相信花芊芊是从静怡师太那里盗取了方子,占为己用。

“皇兄,那花芊芊就是个欺世盗名之辈!其实程夫人这脸并不算是她医好的,她不过是从一位神医手中骗来了几副配方!”

大长公主觉得自己前前后后想得十分透彻,咬着牙对羽林卫道:“还等什么!动手!”

见大长公主并不相信自己的话,程夫人急道:“皇上,臣妇没有说谎,请皇上三思!”

一旁的段娘子和程甄也跪了下来,齐声道:“请皇上三思!”就连清河郡王也摸着下巴走了过来,“皇兄,臣弟觉着这件事有些蹊跷,还请皇兄三思而后夺。”

瞧这么多人给花芊芊求情,皇上有些惊疑不定。

花舒月在一旁恨得牙根都痒了起来。

这一次,花芊芊就算是逃了死罪,也逃不了活罪,这些人难道就不怕被花芊芊牵连么!

太后即便无事,那也是万红丹的功劳,她不相信连陈太医都救不了的人能被花芊芊救活!

那女人竟想出这样的办法拖延时间,真是蠢透了!

花舒月正垂眸冷笑,等着羽林卫的人像拖文怀玉一样,将离老夫人和花芊芊拖进天牢里时,东偏殿的门“咯吱”一声响了起来。

见花芊芊从门内出来,羽林卫的人一拥而上,将花芊芊和离渊围了起来。

皇上顾不得先处置花芊芊,而是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一个太医,骂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看看太后如何了!”

几名太医连滚带爬地进了屋子,皇上也急切地跟了进去。

“把这妖妇抓到天牢里!”

大长公主一刻也不想再见到花芊芊这张魅惑众人的脸,愤怒地咆哮着。

花芊芊刚刚为太后行针,精神高度紧张,此刻有些虚弱,但看着大长公主愤恨的目光,她却是丝毫没有害怕和退缩。

反而走到了护在她身前的离渊身旁,迎着大长公主的目光,冷声道:

“大长公主殿下口口声声说我害了太后娘娘,可有什么证据!”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大长公主唤来一个宫人,将宫人呈上来的一个荷包扔到了花芊芊的面前。

“你说,这荷包是不是你的!”

瞧着花芊芊拾起荷包抿唇没有说话,大长公主以为她在想办法推脱,便咬着牙继续道:

“你别想再用花言巧语蒙混过去!

清河郡王能够证明,这荷包上的味道与你身上熏香的味道一模一样!

段娘子也能看出,这荷包上绣着的花样乃是出自你手!”

段娘子和清河郡王表情凝重地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反驳大长公主的话。

他们虽然觉得这事很蹊跷,却不能否认那荷包是花芊芊的。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在不久前,众人还在东偏厅查看诸位夫人小姐所捐之物。

宫人将这只荷包从木箱里拿出来时,清河郡王很快就分辨出这荷包乃是花芊芊之物。

因花芊芊今日的表现实在让人难忘,所以大家无不好奇花芊芊捐了什么。

太后也颇为好奇,便让人将荷包拿过来,她亲自查看。

结果,太后将荷包里的东西倒出了后,就发出了一声惊呼,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众人瞧清从荷包里掉出来的东西时,也都是惊得魂不附体。

那竟然是一只被砸碎了头的灰雀!

太后受了惊,皇上立即传来了太医们,可太医们均说太后气血瘀滞,怕是已经无力回天!

大长公主只要回想刚刚的场景,她都觉着四肢冰凉,头皮发麻。

这女子不愿捐出东西也就罢了,居然将这种东西放进荷包里,她这岂不是在诅咒大奉!

角落里,花舒月看着那荷包,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她就是要让花芊芊再无翻身的机会!

虽然没想到太后会被吓得晕死过去,但这样更好,太后出了事,花芊芊的罪孽就更加深重了。

而她的万红丹能够救下太后,赵王和皇上都会记得她的好,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封为赵王妃!

她早就说过,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笑得最好的那一个!

花老夫人此时只担心花芊芊会牵连花府,吃力地跪到大长公主和皇后面前,哭诉道:

“皇后娘娘,大长公主,花府出了这样的畜生,是老身的罪过,可这孽障确实早就被老身赶出了花府,她会做出这样的事,老身也没能想到!请娘娘明鉴……”

说着,她又指着花芊芊骂道:

“你这孽障,知道你会做出这等事来,老身就不该把你赶出花府,应该直接将你打死!”

花老夫人是又急又怕,气得胸口不住起伏,双手都颤抖了起来。

大长公主忙上前扶起花老夫人,“本宫明白,这件事与花府无关!但花芊芊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是断不能轻饶了她,你们花府就不要再管了!”

“是,大长公主想如何处置她,花府绝无二话!”花老夫人急忙应道。

大长公主转回身,冷冷看向花芊芊,“这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着,她又看向离渊:“这件事,这么多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不信我说的话,可以去叫人去离府将她所绣的东西拿过来比较一番!这一次,你别想再包庇她!”

看着从荷包中掉落出来的灰雀,离渊本能地看向了躲在花老夫人身后的花舒月,眼里露出了森寒的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这才是真正的慷慨大气! 花芊芊感受到了离渊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回身握了握离渊的手。

这时,一位太医从偏厅走了出来,岳安年忙上前关切地询问道:“太医,皇祖母怎么样?”

那太医脸上神色有些复杂,看了花芊芊一眼,开口道:

“臣观太后娘娘的脉象已经平稳下来,暂时……已无大碍,臣这便去命人熬些安神的汤药来!”

听到太后无事,众人都是长舒了口气。

“我就说,那万红丹定能治好皇祖母!”岳安年脸带笑意,看向花舒月的眼中带上了一抹亮光。

大长公主激动地拉起花舒月的手道:

“这次多亏了有你带来的万红丹,你想要什么赏赐,与本宫说,本宫都会赏赐与你!”

“能帮上太后娘娘,是臣女的福气,臣女不敢讨赏!”

花舒月不要赏赐,但她救下了太后,以后就有太后做靠山,不管是赵王还是花府,都会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着!

想到这些,她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虽然太后已经无虞,但大长公主并不打算放过花芊芊,看向花芊芊时,一张脸又立即冷了下来。

“快将她给本宫带下去,本宫一刻都不想再看见她!”

“公主殿下,民女还有话要说!”

大长公主虚起眸子,冷笑道:“你不会是想说是你救下了母后吧!?”

她闯进去呆了这么一会儿就能将人救活?她以为自己是卓神医在世么!

她哪里来的脸!

“臣女是想说这荷包的事。”

花芊芊的声音清冷又干净,她抬起眸子,看了众人一眼,眸里的自信像是璀璨的星河,瞬间将人吸了进去。

看着她这样的眼神,花舒月的心不由紧张地砰砰直跳。

到了这个时候,他为何还能这般镇定!

而花芊芊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她的一颗心猛地缩了起来。

“皇后娘娘,大长公主殿下,这荷包的确是我的,但,并不是我捐的那一个!”

说着,她转身看向清河郡王,“劳烦郡王再看一看,是否能从木箱里再找到民女的荷包。”

花芊芊的话让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清河郡王觉着这事越来越有趣了,摸着下巴点头道:“好。”

宫人很有眼色的将木箱抬了过来,将木箱中剩下的荷包一只一只的递了出来。

直到拿起了一只绣着双鸭戏水的青色荷包,清河郡王忽地大声道:“等等,把这个荷包拿过来!”

清河郡王拿起那青色荷包看了又看,眼睛瞬间瞪圆了一圈儿。

“怎么会有两个?”

他将青色荷包递给了一旁的段娘子,段娘子瞧着荷包上绣着的双鸭戏水也蹙起了眉头。

“奴家拙见,这个荷包上的绣样,与之前那个碧色荷包应出自同一人之手。”

也就是说,这个荷包也是花芊芊的。

大长公主不可置信地抢过荷包,将荷包当着众人的面儿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一眼,更是叫众人惊讶不已。

荷包里并没有放什么特殊的东西,而是简简单单的几张银票。

众人之所以惊讶,是因这银票上的面额。

每一张银票的面额高达万两,而这荷包中至少放了五六张银票!

“呦呵!”清河郡王感叹道:“竟捐了这么多银子!啧啧,有钱,任性,也豪气!”

段娘子看着花芊芊的目光简直有些崇拜。

要知道,这些姑娘是以匿名的方式捐出的这些东西,并不知道她们能够分辨出荷包的主人。

花芊芊在这种情况下还默默捐出了这么多银子,这才是真正的慷慨大气!

再联想起那首《咏碳》,段娘子被花芊芊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忙伸手在眼睛边扇了扇,想将激动的眼泪逼回到眼眶里去。

她就说么,六娘这样的妙人儿,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来!

段娘子对花芊芊是迷之偏爱,大长公主却没有轻易地被这个荷包说服。

“这里怎么会出现你两个荷包?你到底是何居心!”

一旁的花舒月更是不可置信地盯着花芊芊,她只觉得头大如斗,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木箱中还会有一只花芊芊的荷包。

花舒月忍不住开口道:“六妹,我,我记得你今日佩戴的,是那只碧色的荷包,为何箱子里还会有另外一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花舒月的话,众人又蹙眉朝花芊芊看了过来。

而花芊芊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红莲般倾城绝艳的笑容。

“你确定,你见我戴了这只荷包?”

听花芊芊这样问,花舒月瞬间的脑子轰的一声响,急忙咬住了唇瓣。

她后悔问出那样的话了!

可这时后悔已然来不及了,她只能硬着头皮道:“因为六妹今日的打扮太美了,所以,我就多看了几眼,印象中,你腰间戴着的,就是那只碧色的荷包。”

“我不明白花五小姐为何要睁眼说瞎话,但我今日佩戴的,绝不是这只荷包。

这荷包是我几年前绣的,早就已经不用了,我也不知道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闻言,花舒月的脸色就是一白,心底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花老夫人也听出了不对,忙上前怒喝道:“六丫头,你莫要再狡辩了,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今日戴的是那青色的荷包?”

程甄刚要开口,花舒月就期期艾艾地道:“甄儿,六妹说谎已是重罪,你难道还要替她圆谎么!”

程甄满脸涨得通红,其实,她并不记得今日六娘戴了什么样的荷包,她本就是个粗心的,谁又会无聊的总去关注人家戴了什么样的荷包!

她正急得不知该怎么办好,花芊芊却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朗声对众人道:“我有证据!”

说着,她又看向了程甄,“甄儿还记得文怀玉向我敬茶的事吧。”

程甄疑惑地看向花芊芊,不明白这个时候她提起文怀玉作甚,但她还是用力点点头,道:

“当然记得,她还将茶水洒到了你的衣裙上。”

闻言,花芊芊轻轻勾起了唇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怎么只打她却不打别人! “没错,她故意把茶水弄洒,泼到了我的衣裙上,不过我的衣裙并未沾到多少茶水,那茶水都落到了我的荷包上。

大家若是不信,可以看一看,荷包上是否留有茶渍,还有那荷包中的银票,也被茶水弄湿了,会留下一些痕迹。”

听了花芊芊的话,众人齐齐将视线落到了那荷包上。

果然从那荷包上看出了些许茶渍,那几张银票更加明显,因为茶水落在纸张上,让最外层的那张银票有些变了形,还没有干透!

事实胜于雄辩,这荷包只有戴着花芊芊的身上,才可能被茶水洒上。

也就是说,花芊芊今日佩戴的荷包,只会是这个放有银票的荷包!

看见这一幕,花舒月只觉得一股寒气骤然从脚底升了起来,浑身的血肉都仿若一瞬间被风干了一样。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不,绝不可能会有这种巧合!一定是花芊芊在算计她!

可她为何会知道自己要用这种办法害她,还早早就布下了局,请她入瓮!

一时间,花舒月觉得天旋地转,喉咙仿佛着了火一样的难受。

花老夫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怒视着花芊芊问道:“你来梅园参加赏梅宴,身上带这么多银票作甚!”

花芊芊不紧不慢地答道:“民女以前穷怕了,习惯身上多带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这话堵得花老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花芊芊乃是相府嫡女,怎能用“穷”这个字来形容自己,她这就是故意让她们难堪的!

程甄忙道:“这个臣女可以作证,我与六娘每次出门,六娘都会带许多银子的!”

“那这个荷包又是怎么回事?”

此刻,大长公主的心也完全的乱了,“你没办法否认,这荷包就是你的吧!”

花芊芊并未作出任何猜想,而是同样带着疑惑地看着大长公主道:

“民女也想知道,民女的荷包为何在此,民女还请皇后娘娘和大长公主能下令严查此事!”

说着,花芊芊便不卑不亢地跪到了地面上,朝着皇后行了一礼。

俯身时,她掩饰住了眼底的寒光。

没错,这一切都是她的算计。

从知道要来赏梅宴,她就已经开始算计了。

其实,文怀玉那杯茶并未洒到她的荷包上,是她将计就计地将茶水弄到了荷包上。

为的,就是防着花舒月这一手。

前一世的赏梅宴,表现优秀的柳淙筠就是这样被花舒月陷害,最后被迫远嫁的。

只是上一世,花舒月只是在柳小姐的荷包中放了树枝、石子。

太后也没有特意去瞧柳小姐的荷包,所以并没有闹出这么严重的事情来。

这一世,她抢了花舒月的风头,便料到花舒月会将目标转移到她的身上。

她早就准备好了两只荷包,故意让花舒月瞧见碧色的那一只。

她往那只荷包里塞了一百两银票,与那只青色的荷包一起放入了木箱中。

如果花舒月不起歹念,她便会告诉众人这一百两银子是秋桃所捐,也不会让人觉得疑惑。

可偏生让她料准了,花舒月真的在荷包上动了手脚!

唯一让她没想到的是,花舒月这般看得起她,竟在荷包里放入了一只死雀!

不作死就不会死,既然她作死,那她就送她一程!

花芊芊跪下后,离老夫人也紧跟着跪了下来,朗声道:

“求皇后娘娘,为芊芊主持公道!”

程夫人、程甄以及段娘子也齐齐跪倒在皇后面前,齐声道:“请皇后娘娘为六娘主持公道!”

这样的变故,确实让皇后始料未及。

皇后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离渊便大步走过来沉声道:“皇后娘娘若是不想清查此事,那渊便只能动用刑部的力量了。”

“小成王!”皇后倏地蹙起了眉头,她不喜欢小成王的口气,但还是可以理解他的心情的。

皇后看向花芊芊,甚至生出了几分羡慕。

有这样的人一心一意地护着,应该很幸福吧!

她微微叹了口气,“本宫没有说不查!”

皇后顿了顿,看了一眼一旁的羽林卫校尉,“将暗香阁的宫人都带下去审问一遍!”

“是!”

羽林卫的校尉挎着金刀,带着一队人退了下去。

此时的花舒月已经是冷汗涔涔。

她咬着唇,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

没事的,这件事她做得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就算西偏厅那两个宫人会怀疑,她们也没有证据!

最重要的是救下太后的万红丹是她献出来的,花芊芊只证明了她自己没有过错,但救下太后的人是她,她才是立了功的那一个!!

花舒月现在只期盼太后快点醒来,等太后醒来,就算最后真查出些什么,她也有太后这张护身符了!

花舒月殷切地看向东偏厅内,恰逢这时,海公公从东偏厅里走了出来。

海公公出来后就小跑到皇后面前,禀报道:“皇后娘娘,太后她老人家醒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尤其花舒月,激动得都有些虚脱了,背心上流出来的汗已经将她的衣服打湿,就像是被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擦了把汗,眼里又涌出了期盼的光彩。

皇后听了海公公的传报,也顾不得再盘问荷包的事情,忙伸手扶住一旁的嬷嬷,朝东偏厅走去。

几位娘娘也不甘落后,纷纷提起裙摆进了东偏厅。

大长公主正要往东偏厅里走,但眼睛扫到花芊芊后又停下了脚步。

“这件事即便不是你做的,也与你脱不了关系!怎么别人的荷包都没有事,单单你的出了问题!”

大长公主的声音刚落,离渊就沉着脸给身后的阿默使了一个眼神。

阿默立即会意,大步走到花舒月面前,挥手打了她一个巴掌。

这巴掌极其响了,将众人都震傻了。

连花舒月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脸就已经肿了起来,连嘴都有些歪了。

“你,你疯了!怎敢在本宫面前行凶!”

“是我叫他打的,这不是姑姑的理论!”离渊却是淡淡回到:“我怎么只打她却不打别人,定是她出了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玩火必将自焚! 离渊的话掷地有声,完全没有因为打了一个女人而感到羞愧。

程甄简直想要跳起来给离渊鼓掌!

从前她听闻小成王是个阴晴不定又暴虐冷酷之人,如今看着,暴虐是暴虐了点,可真的很解气啊!

就冲他打了花舒月替六娘出气这一点,她就敬佩他是条好汉!

大长公主被离渊气极了,看着花舒月委屈地流着眼泪,一颗心瞬间就软了起来。

“舒月,你与本宫去见太后,太后知道是你救了她,定会重赏于你的!”

花舒月没有哭出声音,只是让眼泪啪嗒啪嗒地往外掉,不知情的人只会觉着她十分可怜。

而“可怜”的花舒月,此刻却是在心中不断地咒骂着花芊芊。

她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勾搭上的小成王,居然能让小成王为她出头!

平时装着一副清冷的样子,实际上还不是可人尽可夫的!

一边勾搭着她那表哥,一边竟还与小成王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不过,花舒月又很快就压下了怒火,这个小成王这样暴虐,要是知道花芊芊与她那个表哥那般暧昧,定不会轻饶了花芊芊的!

玩火必将自焚!

花舒月深吸了口气,期期艾艾地跟着大长公主进了东偏厅。

花舒月走后,离渊身上的煞气才散了些许。

他转头看向花芊芊,犹豫片刻,抿唇道:“我……没有想瞒着你。”

他说的,自然是他的身份。

花芊芊只是锁起了眉头,有些怔怔。

她没有怪离渊,只是在笑自己的迟钝。

其实种种迹象都早已经表明他的身份没那么简单,可她脑子里惦记的事情太多,竟然没有发现。

怪不得,他有可以伴驾的金牌,能够买下贵重的首饰,还有她身上的软烟罗。

也怪不得,前一世她临死前,听闻小成王谋反,起兵攻进了京都……

想到这些,花芊芊只觉着自己的眼眶发酸,一颗心涨得满满的。

他为了她不惜背负万世骂名,她竟现在才想通这一切。

离渊瞧着花芊芊垂眸不语,紧张得心怦怦直跳。

他正想与花芊芊再解释几句,海公公突然从东偏厅里走出来,对离渊道:“小成王殿下,太后娘娘想见你!”

说着,他又看向花芊芊道:“还有六娘子。”

海公公瞧了一眼后面离老夫人等人,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诸位也请进吧。”

众人纷纷福礼称“是”,随后就跟着海公公缓步走进了东偏厅。

此时,太后倚在罗汉榻上,正在喝太医刚刚熬好的汤药。

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只是比之前恢复了一丝血气,看上去还是很虚弱。

她看见离渊等人进了门,便将最后一口汤药喝下,一旁的嬷嬷忙接过太后手里的碗,放到了一边。

“母后,您觉着怎么样?”

大长公主红着眼眶跪到了太后身边,紧张地询问着。

“没事。”太后有些费力地勾出一个笑,“哀家觉着,这身子竟比之前舒服了许多。”

“真的么!”大长公主十分惊喜,笑着对太后道:“那真是太好了!没想到那万红丹这般有效!”

她回身看了一眼花舒月,激动地道:“舒月啊,你真的是上天派来的福星啊!”

花舒月闻言,忙隐藏下了眼底的得意之色,咬着唇道:“天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舒月只是恰巧出了几分力,不敢居功!”

听了两人的话,太后身边的两个宫人神色有些奇怪地互视了一眼,但什么也没有说。

还是皇上先开了口,“不错,母后吉人自有天相,但花五小姐和赵王这一次的确功不可没!”

皇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花舒月,心中颇为满意。

就连谨小慎微的淑妃也上前一步,笑道:

“这次的确多亏了舒月姑娘,舒月姑娘的福气影响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身体康健,那就是咱大奉的福气!”

一句话把花舒月和太后都夸赞了一番。

因为太后醒来,皇上此时的心情特别好,对那“福星”一说也信了几分。

他正考虑该赏赐些什么予花舒月,太后突然疑惑地开了口。

“皇上把哀家都说糊涂了,哀家醒来,与赵王和花五小姐也有关系?”

皇上一愣,忙回道:“儿臣忘了跟母后说,您服下的那颗万红丹,乃是花五小姐送予赵王的。”

淑妃和大长公主等人也是连连地点着头。

端妃瞧皇上那高兴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花舒月几眼,如今这个花舒月可以说是风光无两,她甚至生出让梁王纳花舒月为妃的心思。

而赵王看向花舒月的眼神也热切了许多,看得花舒月都羞红了脸。

想着要不了多久,她就能成为赵王妃,花舒月此时的心情犹如踩在云端上一样,轻飘飘的。

她还不禁回头看了花芊芊一眼,眼底露出了几分讥讽。

跟她斗,她配么!

花舒月并没有得意多久,太后就蹙起眉头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宫女,扫了众人一眼道:

“可是她们说,是花六娘给哀家施了针,哀家才醒过来的。”

闻言,大长公主立即不满地道:“怎么可能!母后,刚刚陈太医都没了法子,那妖妇怎么可能施了几针就把您唤醒,她以为她是神仙不成!”

大长公主觉着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气鼓鼓地接着道:“她们一定是受了那妖妇的胁迫或者贿赂才这样说的!”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若没有这颗万红丹,现在,她可能就已经见不到太后了。

岳安年眸子一转,也跟着道:“皇祖母,刚刚花老夫人说过,花六娘并未学过医术,所以您能醒来,决与她无关!

而且,她胆大包天,擅自闯入东偏厅,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已经到了手的功劳,岳安年怎会拱手让人,别说是花芊芊,他亲娘也不行!

岳安年虽然喜欢花芊芊的样貌,但她的出现已经妨碍到了他。

既然现在因为利益的关系,他们站在了对立面,那就不能怪他不留情面。

反正只是个女人而已,他只要一招手就会涌上无数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谁对哀家好哀家都看在眼里! 岳安年心中暗想,花芊芊若是真被关进牢里,他可以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拉她一把,这美人儿还会是他的!

他藏起眼中的阴鸷,沉着脸看向了太后身边的那两个宫女。

“花六娘闯进东偏厅你们两个没能拦下她,竟让她擅自给皇祖母施针!

要不是那颗万红丹,皇祖母早就出事了,你们护主不力,还胆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来人,快将这两人拖下去!”

两个宫女听了岳安年的呵斥,脸上的血色褪尽,立刻跪在地上求饶起来。

“太后娘娘,皇上,奴婢们不敢说谎!求您放过奴婢们吧!”

这时候,太后也沉下了脸,但她并没有斥责那两个宫女,而是冷声对岳安年道:

“赵王现在长本事了,哀家身边的人,你说处置就处置!”

“皇祖母?”赵王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太后会是这样的态度。

“本……孙儿,孙儿是觉着这两个奴婢没有照顾好您……”

“她们是否照顾好我,你说得不算!”

太后声音中带着冷意,众人都不明白她为何会这样,尤其是大长公主,甚至觉着母后是不是老糊涂了。

“母后,年儿也是为了您好!”

“谁对哀家好,哀家都看在眼里!”

太后冷冷地看了赵王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盼着哀家出事,然后让哀家服下那颗万红丹,好显示你的孝心!”

岳安年听了这话,后背冒出了一片冷汗,急忙跪了下来,“皇祖母误会孙儿了,孙儿绝没有那么想过!”

大长公主完全搞不懂,太后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是赵王救了她!

“母后,安年对您是一片孝心,您误会他了……”

“哀家还没有糊涂!”

说到这里,太后觉着有些乏,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她才跟那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递了个眼色。

“你们起来吧,哀家还没死,他们不敢动你们,去将那东西拿过来,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救了哀家!”

两个宫女齐齐道了声“是”,随后便转身从一旁的多宝阁上拿下了一个小盒子。

然后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的宫女便呈着那木盒走了过来。

“打开,让他们瞧瞧。”

那宫女朝众人福了一礼,这才将盒子给打开了。

待盒子打开后,众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岳安年和花舒月。

岳安年瞪着眼指着那盒子道:“万红丹?怎么会在这里!这万红丹不是给皇祖母服下了么!”

淑妃蹙起眉头,眼睛盯着那盒子里的万红丹看了又看,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她急忙拉住了岳安年,叫她不要再说话。

大长公主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母后这是又从哪里得了一颗万红丹?”

太后冷笑了一声,她这女儿真是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好。

“这就是你们说的,救下我性命的那颗万红丹!”

皇上惊讶道:“可是,朕亲眼瞧着母后吃下了这颗万红丹啊!”

太后疲倦地闭了闭眼,“那你们就要问一问六娘了。”

太后的话音一落,屋子里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花芊芊射了过来。

花芊芊一脸平静地缓步走上前,对众人或疑惑、或愤怒、或猜忌的眼神完全视若无睹。

她只是如一朵徐徐绽放的绝美红莲,轻启朱唇道:

“太后娘娘刚刚过于虚弱,这丹丸并未咽下,是民女为太后施了针,帮太后将这万红丹吐了出来。”

闻言,众人脸上那惊诧之色是掩也掩不住。

太后根本没有服下万红丹,那就绝对不是万红丹将她救回来的!

不是万红丹将她救醒,那太后又是怎么醒来的?

如今,到底是谁救的太后,答案呼之欲出,只是大长公主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你,你为何让母后将这药吐出来,你是何居心!”

花芊芊看着那万红丹,没有去看大长公主,而是一脸凝重地对皇上道:“皇上,其实这万红丹并非救命良药!

这万红丹中掺有百种西域毒花,服下后确实可让人回光返照,可用不了多久,人的精气神就会耗尽,再无回天之力!

所以,这东西并不能救命,在西域,这是一种很厉害的毒药,只是传入中原被有心之人利用,竟成了救命神药!”

这话让众人震惊不已。

岳安年和花舒月的脸色更是犹如死灰。

若这万红丹真如花芊芊所说,那他把这东西呈给皇祖母,岂不成了要谋害皇祖母!

想到这儿,他的腿肚子都软了!

此时此刻,他早就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思,恨不得捏断花芊芊的脖子,让她不要再胡说下去。

他刚想开口为自己分辨,可他的母妃却是紧紧地拽住他,不让他开口。

淑妃知道,这时候岳安年是说多错多,只能她站出来对皇上道:

“花六小姐说这万红丹是毒药,可有什么证据!”

花芊芊皱着眉头刚想开口,离渊那冷沉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淑妃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以服下这万红丹试一试!”

离渊脸上带着面具,众人瞧不清他的表情,可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那对花芊芊肆意的偏袒。

好像在他眼里,只要是从花芊芊口中说出来的,那就是对的!

“离子垣!”

离渊的话实在不好听,淑妃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妃子,皇上忍不住出声呵斥了离渊一声。

不过,他到没有出言责罚他,而是沉思了片刻,对海公公道:“去找个健康的死囚试一试!”

如果是毒药,那死囚吃下后一个月左右就会身亡。

皇上的话落下后,屋子里一片静谧。

大长公主不明白,今天到底是犯了什么邪,这事情竟总是与她想象得不一样!

若万红丹真的如花六娘所说,乃是一枚毒药,那今日母后要是服下了那颗万红丹,岂不是活不过月余?

一瞬间,大长公主的心脏犹如擂鼓,惊得她四肢都麻了。

她下意识朝花舒月看去,可她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偏爱了这么多年的舒月会对母后不利。

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万红丹是否有毒,但花芊芊救了太后这是不争的事实,众人看着她的目光也都有了变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该死的花舒月! 太后不是万红丹救活的,岳安年已经很不甘心了,他怎能担下谋害太后的罪名!

他也顾不得母妃的阻拦,疾言厉色地对花芊芊道:“连太医都不知万红丹有毒,花六小姐为何会知道!”

花老夫人当然也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紧张地附和道:

“太后娘娘,世人都传这万红丹是救命神药,怎么可能有毒呢!您不能听那孽障胡说啊!那孽障根本就没有学过医术,这一点老身最是清楚!

如赵王殿下所说,太医们都不知这万红丹有毒,这孽障怎么可能知道这万红丹有毒!”

闻言,太后立即就沉了脸。

“在哀家面前,花老夫人还是积点口德,莫要一口一个孽障!”

看着太后那铁青的脸色,花老夫人呼吸一滞,立即害怕地跪下身来,“太后……”

花老夫人不甘心地还想再说些什么,花芊芊却是淡淡开了口。

“皇上,太后娘娘,若是对民女的话存疑,其实不必去寻死囚。

那万红丹毒性奇特,虽然以平常的手段查不出毒性,且人服下以后也难在体内查出毒素,但这毒却足以毒死一些体型较小的动物。

皇上可命羽林卫寻只老鼠来验证一下,便知那万红丹是否有毒了。”

皇上蹙眉想了想,觉着这件事拖得久了也说不清楚,便对一旁的海公公道:“按花六娘说的去做。”

海公公应了声“是”,忙不迭退出了东偏厅。

没过多久,海公公便垂着头一阵小跑回到了皇上身边,对皇上禀报道:“皇上,张统领已经抓住了一只老鼠放在了阁外,您可要亲自瞧瞧?”

皇上沉着脸,思索了片刻,然后负手大步走出了东偏厅。

一众人也好奇地走了出来,只有花芊芊和离渊留在了太后身边,没有出门。

暗香阁外,侍卫将放着老鼠的笼子放在了地面上,他瞧见皇上点了点头,便将掰开的万红丹塞到馒头里喂给了那只老鼠。

花舒月缩在角落里,紧张地看着那只老鼠的变化,几乎要捏断了自己的指甲。

这个时候,她只能期盼这老鼠没有事,只要这老鼠没事,即便是花芊芊救活了太后,她也不会受到责罚!

岳安年和淑妃也与花舒月是同样的心思,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笼子,在心中默默地祈祷那只老鼠不会出任何问题。

可没过多久,笼子里的老鼠便有了变化,开始狂躁起来,不停在笼子里上蹿下跳,甚至开始撕咬起笼子的铁栏杆。

它那牙齿在铁栏杆上发出“呲呲”的刺耳响声,竟让人莫名感到害怕。

又过了一阵儿,老鼠的牙齿上就渗出了鲜红的血迹,眼睛也突出来了几分。

端妃等几个女人已经看不下去了,吓得忙退回到了东偏厅内。

一炷香后,老鼠突然平静了下来,一下子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看到这一幕,皇上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心中已是惊起了惊涛骇浪。

他已经预想到若是母后服下这万红丹后,结果会是怎样了。

一想到那个结果,皇上的一颗心就像是被人死死地抓了一把。

他猛地回头看向了岳安年,目光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淑妃看见皇上这个表情,心已经是凉了半截,忙扑倒在地,哭诉道:

“皇上恕罪!赵王他并不知道这万红丹有毒啊!他这么孝顺,怎么会伤害太后呢!”

皇上阴沉着脸将淑妃一脚踹开,气道:“他没有搞清楚这丹药是怎么回事就敢拿到母后面前来,你还敢替他说话!”

“皇上,赵王他,他也是心急才乱投了医……他绝对是无心之失,求您,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儿上,饶了他吧!”

听了淑妃的话,岳安年的脸就像一个调色盘一样,变了又变。

刚刚他还在幻想着皇上和太后会重赏于他,甚至还想过父皇会不会也赏赐他一顶四龙珠冠。

可转眼的工夫,救下太后的人非但不是他,那万红丹竟然还是毒药!

该死的花芊芊,该死的花舒月!

岳安年此刻又惊又怒,险些咬碎了自己的牙齿。

挣扎了片刻,他最后还是跪了下来。

但他没有向皇上解释,而是跪爬到了太后的面前,哭道:

“皇祖母,都是孙儿的错,孙儿真的不知那万红丹有毒……还好您没有事,还好您醒过来了,不然孙儿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说着,他又朝皇上重重地磕了两个头,“儿臣无知,求父皇狠狠地责罚儿臣!父皇怎么责罚儿臣,儿臣都毫无怨言!”

岳安年声泪俱下,磕完这两个头后,额头上瞬间是青紫一片。

花芊芊已经证实了万红丹有毒,他再说什么估计太后都不会信他,还不如用苦肉计卖惨博取太后和皇上的同情。

果然,太后瞧见岳安年这样,一颗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她幽幽叹了口气,摆手道:“不知者不罪,你起来吧。”

“不,孙儿不起!”岳安年跪着朝太后走近了两步,“您要是真因为这万红丹有什么三长两短,孙儿也没脸活下去了!”

“别胡说!”太后皱着眉嗔了岳安年一眼,毕竟是她的孙子,知他不是有意要害自己,太后也不忍责罚他。

皇上虽然十分后怕,但见岳安年是真不知情,且他也没理由去害太后,火气这才消了几分。

可他还记得,这万红丹是花舒月送给赵王的,一对儿虎目就射向了花舒月。

花舒月只觉得背脊一寒,三魂七魄几乎都吓得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她的脑袋不停地轰轰作响,真的害怕到了极点。

怎么会?太后为何没有吃下万红丹!太后怎么会是花芊芊救回来的!

现在,赵王将事情推脱得干净,那她要怎么办!

这一刻,花舒月觉着天旋地转,是真的觉着眼前发黑。

她慌忙跪到地上,朝着太后磕着头,“太后娘娘,臣女也是听说这万红丹可救人性命,才千辛万苦地寻来了这么一颗药献给赵王殿下,真的不知道这药有什么不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沉稳的心智绝非常人能及! “太后娘娘,舒月真的是担心您的病情,绝对有别的心思,请你明鉴啊!”花老夫人也惶恐地解释着。

花老夫人本以为,今日过后,舒月就会成为准赵王妃,可谁能料到,事情竟有这样的变故!

是花芊芊,一定是这个孽障,她就知道花芊芊这孽障就是来向她讨债的!

花老夫人和花舒月跪在地上哭饶,太后却没有给她们一个眼神,而是朝着花芊芊招了招手。

“六娘,你来哀家身边。”

花芊芊应了声“是”,走到了太后的榻边,在太后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太后看着花芊芊举止得体,姿态优雅从容,眼底涌上几分满意。

她拉过花芊芊的手,问道:“哀家很好奇,花老夫人说你没有学过医术,那你是怎么救了哀家的。”

太后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大家都朝花芊芊看了过来。

花芊芊沉吟了片刻,回到:“禀太后,民女在花府时虽未拜师学医,但平日喜欢看一些医书。

后来还机缘巧合地认识了一位神医,从他那里学到了一套急救的针法,这万红丹的事情,也是民女师傅告诉民女的。”

花芊芊这句话半真半假,她虽然没有见到过卓神医,但她的医术确实是从他那里学到的。

不过,她并不打算让众人知道她医术的深浅,她突然有了高超的医术,定会被人忌惮和猜忌。

没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谣传她被妖怪附了身!

皇后听闻花芊芊还懂医术,忍不住赞叹道:“没想到六娘不仅文采非凡,还懂得医术!这可真是难得!”

得知是花芊芊救下的太后,皇上对她冲进东偏厅的事情也不再怪罪了,不过为了挽回面子,他还是板着脸道了一句:

“下次再救人,不许这般莽撞了!”

可说了这话后,皇上想起了荷包的事情,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你那荷包里……”

海公公听见皇上问起此事,忙在一旁将荷包的事情告知了皇上。

皇上得知那死雀之事竟然是冤枉了花芊芊,神色颇为尴尬地看了花芊芊一眼。

但他听闻花芊芊竟然捐了六万两银子,脸上的尴尬瞬间被惊讶所取代。

“你竟然捐了六万两!”

太后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她让海公公仔细说了来龙去脉后,看着花芊芊的目光变得更加欣赏了。

当时皇后说要给建安捐物时的情形她还记得。

那时候花舒月急急忙忙地跳出来,将什么祖传的镯子拿出来给众人瞧。

太后活了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不花舒月是故意让众人瞧见她有多么的慷慨善良。

她那时觉着,年轻姑娘争名好胜倒也是人之常情,便没有多说什么。

可花六娘却是一声不吭地捐出了这么多银子,完全没有在众人面前显摆的心思,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气度,实在是难得!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明显是有人在设计花六娘,可她却能轻易化解,这份儿沉稳的心智绝非常人能及!

也许子垣身边,就应该有这样一个可以与他逆风而行的人!

太后观察了花芊芊一阵儿,轻轻颔首道:“六娘,你救了哀家的命,哀家很感激你,你的诗和字哀家也很喜欢。

不过哀家没什么好赏赐,不如就封你为琼华县主,赐婚小成王,你意下如何?”

太后的话轻轻缓缓,像是在聊家常,却是让花舒月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是不是听错了!

太后居然封将花芊芊赐婚与小成王!

小成王可是佩戴四龙珠冠的王爷,他的王妃,现下可比赵王等人的正妃地位还要高。

而且,太后还封了花芊芊为县主!

花舒月觉着自己的喉咙都要打结了,若不是花芊芊插手了太后的事,这县主之位本该属于她的!

虽然满心的气愤和不甘,但花舒月又觉着小成王那样的性子,应该不会答应娶花芊芊的。

就算花芊芊被封为县主,那也是和离过的女子,如何配做皇子正妃!

大长公主也是愣住了,她不明白,母后怎么会同意了这门亲事!

花芊芊虽然运气好救了母后,多赏些银子便是了,怎么能让她做离渊的正妃!

“母后!子垣迎娶侧妃也要等娶了正妃再操办,您现在将这丫头赏予子垣,是不是有点早了!”

听了大长公主的话,太后倏地皱起了眉头,不悦地道:

“哀家什么时候说六娘要做侧妃?她就是子垣的正妃!”

“母亲……”

“代容,你今日说得有些多了,你是子垣的姑姑,他能喜结良缘,你祝福便好,不要管你不该管的事儿!”

太后的口气有些重,让大长公主很是没脸。

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侄儿和皇室的脸面!为何母后和侄儿都不理解她!

一旁,花老夫人听闻花芊芊被封为县主,还要赐婚给小成王,一张脸简直要白成了纸。

花芊芊做了王妃,那她的舒月怎么办?

皇上不会同意花府一同出现两个王妃的!她也不甘心让花芊芊骑在舒月的头上!

“太后娘娘,这……六丫头何德何能受如此重赏!她,她能救了太后娘娘,是她的福气!

让她进成王府伺候便好,这成王妃之位她怕是德不配位,还是……”

花老夫人这话太后眼中流露出了几分冷意。

“德不配位?花老夫人何出此言?”

花老夫人以为太后不知道花芊芊成过亲,已是弃妇之身,忙解释道:

“六丫头才在不久前与永宁伯世子和离……所以,所以老身以为……”

这话,让离渊的脸简直冷到了极点。

他虽知花芊芊在花府过得艰辛,却没想到花老夫人竟然这般偏心。

为了花舒月,她居然当众说出这样的话!

离渊正想开口维护花芊芊,却见太后朝他摇了摇头。

太后在罗汉榻上调整了一下坐姿,随意地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原来六娘与萧世子成过亲?”

花老夫人忙回道:“回太后娘娘,六丫头的确是成过亲的,老身不敢欺瞒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