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不是岁月是你的眼眸》 章节目录 第1章 回国 安瑜买好东西,从生活超市走出来,一个提着东西走在波士顿街上,看着满树黄叶,随风摇曳,风吹乱了安瑜的翩翩长发,她置身其中,却又好像脱离了这个世界。

金灿灿的落叶装点着这个世界,洒下一片辉煌,安瑜觉得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突然心中涌起一股涩然。

她抬起头,仰望着天空,眼眸中泪光闪闪,却不曾落下,众人看着这个女子,只觉得世间美好,她有一张令众人惊叹的美貌容颜,但是众人更惊叹的是她周身沉静,安之若素的气质,疏离清冷,却又有些寂寥心疼。

而此刻的安瑜,看着未曾完全落下的夕阳,心中苦涩,没人知道她内心喷涌而出的泪水,为什么,我要在最好的年华离开你。

——楔子

“亲爱的乘客,A3600航班即将起飞,请您及时登机”,大厅里广播的中文声音,周围遍是亚洲人的面孔,大家来回穿梭行走在这里,有即将离开的,有刚刚到达的。站在这里,这片自己曾经生活的土地上,那一瞬间,安瑜觉得自己的内心得到了安放,不再是那种悬浮不定的孤寂。

“我,回来了。”

安瑜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出大厅,拦了辆出租车,一路上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中感慨万分,有激动,有兴奋,也,有忐忑。

出租车师傅看着安瑜的目光一直盯着车窗外,笑了笑,淳朴的声音响起,“姑娘第一次来景城吧,这里现在经济发达,越来越昌盛了。”

安瑜听着这话,面上也不由地浮现出笑容,“师傅,我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只是后来出国了,今天刚刚回来,发现很多都变了。”

司机师傅从镜子中,看着倒映出的安瑜,心中感叹,好漂亮的女孩子。

“这样啊,那确实,这几年景城横空出世的寰宇公司,做高科技的,景城那是人人知晓啊,这家公司短短时间竟然将整个景城的经济风向都变了,现在更是不得了了啊,寰宇国际旗下不知要多少子公司,覆盖面也很广,连我这开车的都知道呢”,司机师傅的话语憨厚又真挚,带着几分从内心散发出来的喜悦。

安瑜看着这个司机师傅,只觉得人很好,两人不知不觉聊了一路,直到下车才反应过来,笑着与司机师傅说了声再见,拉着自己的行李走进酒店。

走到前台,安瑜看着前台人员,温柔的声音响起,“您好,我是之前预定房间的,我叫安瑜。”

前台看着这个温柔美丽的女子,心中感叹可真漂亮,声音也如此好听。回过神,又带着职业的微笑,“好的,我马上为您查一下。您好,您的房间号是2107”,说着,递出来一张金色的卡片。

景城最好的酒店,服务与条件都是一流的,安瑜笑了笑。

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拿着睡衣去洗澡了。

刚洗完澡的安瑜,脸上有些粉嫩,带着十足的少女感,少了几分温柔典雅,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还没来得及吹头发,手机铃声响起,处于职业习惯,安瑜第一时间放下吹风机,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脸上又出现了温柔的笑容,“喂,珊珊。”

那边响起的女声,热情又激动,“安安,你到了吧,怎么样,见到了吗?”

安瑜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珊珊,我刚到酒店,哪里能这么快就见到呢。”

说到这里,安瑜顿了顿,那张温柔美丽的脸上多了苦涩,“何况哪有那么容易呢。”

那边的女子好似也听出了这低沉的语气,也不由地停了停,“安安,没事的,会见到的,只要你想做的事,什么时候失败啊,我永远都相信你的哦”,说到后面又带上了欢快的语气,像个开心果,永远都无忧无愁一样。

安瑜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女子的笑容,脸上也不由多了几分轻松的笑容。

和夏子珊聊了一会儿,安瑜才挂断电话,坐在床上,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只剩下涩然。

子珊是自己在美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华裔女子,跟自己不同,她是一个旅游爱好者,也极为擅长摄影,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很久。留在美国也是因为自己在那里,她才会在旅行后回到美国待一段时间再去下一个地方。

她的家里很富有,不需要她担忧经济问题,同时她自己摄影能力也是一流,自己本身也很能赚钱,生活中几乎没有什么要担忧的。她就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自己,让自己在异国他乡也能得到一些慰藉。

看着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城市,安瑜心中却充满了痴恋,回来,真好。

章节目录 第2章 初见 翌日,安瑜起了个大早,画了个淡妆,穿了件肤色风衣,里面一件衬衫,搭一条阔腿裤,一双裸色磨砂细高跟,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卷发披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职场成熟女性的魅力,偏偏整个人看起来又有几分温柔知性,真是让人移不开眼。

因为刚回国,安瑜还没有买车,叫了辆出租车,往公司驶去。

安瑜大学学的是法律专业,其实这个行业对女生要求还挺高的,若是了解安瑜的都会感到吃惊,她怎么会选择这个专业,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子真的能舌战群雄吗。

但是偏偏她极为擅长,年仅24岁竟然就能在业界打下一片天地,让一众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男士自惭羞愧。

今天安瑜去的就是寰宇旗下的子公司华岚娱乐,近年来势头最猛的娱乐公司,安瑜是他们新上任的法务部经理。

其实在国内,安瑜确实还是个默默无闻的新人,但是在美国,上流社会的人没几个不认识她,毕竟律师可是上流社会很重要的一条人脉。

当时安瑜将简历投到华岚的时候,华岚副总林昂亲自看了这份履历,很是惊讶。也曾亲自打电话问过安瑜原因,在他们看来,安瑜确实没必要放弃在美国的大好前程,回国打拼,总要有个理由吧,不然极有可能是对公司心怀不轨。

安瑜只用一句话就打发了林昂,“我见识过勾心斗角的豪门大戏,阴谋尽出的公司内斗,想要见识一下娱乐圈到底有多乱,想知道那会不会是最黑暗的地方”,这一句话让林昂起了兴趣,直接给了安瑜任命。

大早上,公司里已经是人来人往,安瑜走到前台,“您好,我是安瑜,跟林总约定的早上九点见。”

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回响,前台的女生一抬头便看见一张美丽典雅的脸,整个人散发着令人着迷的魅力,连自己一个女生都要受不住。前台的女生本以为是哪个明星,毕竟是娱乐公司,经常有明星出现再正常不过了。但是思来想去,也不记得娱乐圈有这么一位大美女啊。

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查证了一下,还真是,便笑着伸手示意右边,“安小姐,这边请上电梯,我们林总办公室在16层。”

安瑜温柔地笑了下,点了点头,“麻烦了”,说罢,便转身向电梯走去。

安瑜不知道她这一走,前台的那个女生立刻掏出手机,在公司的一个八卦群里大喊,“天哪,刚刚有个超级漂亮的女生去找我们林总了,会不会是林总的女朋友啊?”

很快下面就有消息回复,“真的?!”

“有多漂亮,有照片吗??”

“是娱乐圈的小姐姐吗?”

“不是,但是颜值不输咋们公司现在最热的小花景笙,我一个女的都被那张脸惊艳到愣住!!!”前台这个女生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实习生,说话中带着朝气,整个人感觉兴奋的不得了。

“我去,这么漂亮,有照片没有啊?”

“哎呀,我给忘了,呜呜呜。”

这些对话,安瑜自然是不知道的,当然她更不知道她在华岚已经火了,以致于法务部的人发现时,跟其他部门的人说话之间总是透露着骄傲的语气。

但是不得不说,在法务部这个男生聚集的地方,有了安瑜后一众男生真是乐开了花。法务部渐渐地成了公司最火的地方,其他部门的男生有事没事就往法务部跑。

“叮”,电梯在16层打开,似乎是接到了前台的通知,有一个年约二十七八的女子,一身常规的女士西装,整个人干净利落,等在电梯门口,看见安瑜出现,带着得体的微笑,立马走了上去,“安小姐,这边请,林总在办公室等您”,说着便把安瑜往里面引。

“好的”,安瑜点头跟上。

“扣扣扣”,“林总,安小姐到了”。

“请进”,一声清脆通透的声音响起,与电话里那个严肃郑重朝自己要个理由的声音有些不同。

安瑜来不及想那么多,秘书已经将门推开,做了个请进的姿势,安瑜微笑点头,说了声谢谢,走了进去。

里面装潢的很富贵,是的,富贵,每一处无不透露着这是个有钱人,但偏偏又适当合宜,没有那种金钱的恶俗味儿,可见主人是个有品位之人。

安瑜也发现墙上还贴着一些当红明星的海报,是华岚时下最捧的明星,果然是娱乐公司该有的样子。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身穿宝石蓝西装的男子,他有一张年轻帅气的脸,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还以为是娱乐圈的哪个流量小生。

章节目录 第3章 任职 林昂看见安瑜,心中也是一阵惊艳,虽然履历上有照片,但是完全没有将安瑜的气质展现出来,此时看见,一下子有些怔愣。

毕竟是副总,尤其是娱乐公司的,自然见过不少美貌女子,不过她们都没有安瑜的这一份岁月静好,高贵典雅的气质,但是林昂还是很快回了神,站起来,伸手,笑着说,“安小姐,我是林昂,很高兴你的加入。”

安瑜也笑着,回握,“林总好,我是安瑜,我也很高兴加入华岚。”林昂带着安瑜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安小姐喜欢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多谢林总”,安瑜笑着回了一句。

“客气了”,林昂笑着,对着呼叫机说了句,“两杯咖啡。”

“安小姐这么漂亮,不如签约我们公司出道吧”,林昂笑嘻嘻的样子,真看不出来是一个稳重的副总该有的样子。

安瑜倒是不在意,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笑着,“林总说笑了。”

谁知道林昂下一句,“我可是认真的”,说完又勾了勾唇,让人不懂他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安瑜倒是也不在乎,毕竟自己从未想过要当明星。

林昂看安瑜确实不感兴趣,倒是也没提这个话题了,聊了聊,签了合同,便说要亲自带安瑜去法务部。

安瑜本来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是林昂坚决,没办法也只好这样。

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进了电梯,法务部的办公室在15层,是离总裁办公室最近的部门。一出电梯,众人看见林昂都纷纷问好,这会儿看见安瑜,惊艳不已,又纷纷猜测这是不是林昂的女朋友。

只见林昂把人领进去之后,又叫众人靠拢,“这是你们法务部新来的经理,安瑜安经理,大家认识一下。”

众人一惊,这么年轻,一来就是经理,不过这可是真漂亮啊。

此时,安瑜的声音响起,“大家好,我是安瑜,我昨天才回国,国内的事情可能有很多不如大家那么了解,许多时候可能需要大家的帮助,希望与大家合作愉快。”说完,又是温柔地一笑。

法务部是全公司男生最聚集的地方,同时工作也很多,每个男生几乎都是单身,乍一见这么个大美女,漂亮不说,声音还贼好听,都大声应好好好。

林昂一见,乐了,“你们这些人可有福了吧,还嫌弃法务部不好吗。”

众人一笑,“不嫌弃不嫌弃,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先说好,这位安经理可是相继在西班牙、美国留学,最后从哈佛拿到博士学位毕业的,在美国律师界赫赫有名的人物,要是工作不上心,别怪人家收拾你们”,林昂说话的时候带着些调笑的语气,整个氛围都很活跃。

众人本来以为这是个关系户,但是想着是个小女生,应该也没什么大碍,不妨碍大家干活,也就无所谓,每天看着赏心悦目也挺好的,结果没想到竟是如此厉害的人物,此刻心中涌起佩服,毕竟这经理看起来年龄似乎很小,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一番介绍后,大家相互认识了一下,林昂再待下去也是无用,便自己一人走了,大家看林昂一走,也都开始继续手上的工作。

一个年纪不大男生,脸上似乎有些羞涩,对着安瑜说,“安经理,我带你去办公室吧。”

安瑜笑了笑,觉得这个男生真是纯情,有点像十七八岁的初恋小男生,也没有出口调笑,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面办公室走。

进了办公室,安瑜环顾一下,是简单大气的欧式风格,利落干脆,倒是令安瑜很满意。

那个男生看安瑜很好说话,也大胆了一些,“不知道经理满意吗,这间办公室还没有人用过,是之前林总吩咐重新装潢过的。”

听到这句话,安瑜倒是有些吃惊。没想到以林昂办公室的风格,竟然给自己的办公室装的是这样的风格,倒是像个副总该有的感觉了。

不过,安瑜有些疑惑,在此之前的法务部经理难道不是用这间办公室吗,安瑜也问了出来。

男生倒是很直接,说自己其实是新来的实习生,倒是不太清楚为什么,但是很肯定这间办公室之前没人用过。

安瑜压下疑惑,笑了笑,待男生出去后,打算整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4章 聚餐 安瑜在公司待了一个上午,大概整理了一下现在法务部的工作,中午一到,就拿着包包离开了。

原本今天就只是去报个到,签一下合同,明天才是正式上班。

安瑜在回国之前就在网上找适合的房子,看了几家,还是想着现场去看一下更放心,昨天太累了,今天下午正好去解决这件事,赶紧把房子找好。

安瑜可没有那种长期住酒店的打算,还是自己有个家来得舒服一些。

最后安瑜在看了三套房子中,选了套两室一厅的复式公寓,所有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安瑜又去买了些新的床上物品和厨房用具,还有各种各样的生活品。

忙了一个下午,总算是有了个家的样子,心里倍感喜悦。

这晚,安瑜点了个外卖,草草应付了事,便上了床。

翌日,安瑜起了个大早,换好衣服便出门晨跑,这些年,晨跑已经成了安瑜的习惯。

刚刚出国的那一两年,几乎算得上是安瑜的噩梦,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失眠情况严重,安瑜睡不着干脆早起去晨跑,后来睡眠恢复了,但是也养成了习惯了。

这个小区的绿化做得非常好,这也是安瑜选择这套房子的一个理由,早晨呼吸着新鲜空气,觉得整个人都得到了放松。

晨跑完,安瑜回家洗了澡换好衣裳,锅里的粥也煲好了,配着小菜,吃了一碗,感觉自己的胃都舒服了,安瑜满意地笑笑,洗了碗出了门。

走出小区,就看见叫好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打卡。

昨天只是报到,今天便要正式开始工作了。

安瑜的任务还是很重的,娱乐公司的法务经理,每天经手的是整个公司所有艺人的各种合同,华岚作为现在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旗下艺人的数量自然不少,算起来业务自然也不少。

不过,说是这样,那些不起眼的艺人的合同自然到不了安瑜这里来,自有法务部的其他人来看,安瑜主要还是为旗下主要的艺人把关权益。

其实在林昂看来,安瑜到这里来完全是大材小用,律师界的明星,屈就于娱乐公司,虽然华岚的规模不小,但是让美国上流社会追捧的大律师来处理这些劳务合同,怎么都是浪费,不过,安瑜自己都不在乎,林昂当然没话说,高兴还来不及呢。

抛去脑子里的其他事情,安瑜花了一个上午,将公司重要艺人的信息了解了一遍,包括他们现在已经签订的合同,和正在洽谈的业务。

看到‘景笙’两个字,安瑜抿了抿唇,眼睛里透着复杂的色彩。

“扣扣”,安瑜抬头,“进。”

是昨天那个男生,他有些害羞的模样,“安经理,到午饭时间了,你还不去吃饭吗?”

安瑜这才看了看时间,原来已经过去一上午了啊,笑了笑,“要的,谢谢你的提醒了。”

男生笑了笑,腼腆带着青涩,却是青春的模样,“那安经理要不要跟大家一起啊,我们知道这附近好吃的有哪些,你刚回来可能不是很了解。”

想了想,安瑜点了点头,含笑道,“好,谢谢你,我马上出来。”

男生很开心,点头关上门,在外面和大家一起等着。

安瑜倒是很快穿上外套,拿着包包就出来了。

大家看到安瑜都很热情,“安经理走吧,我们知道哪里有好吃的。”

安瑜笑笑,点头跟上。

一路上,又有人问,“安经理吃不吃辣啊?”

安瑜含笑道,“不怎么吃辣的。”

有人露出可惜的表情,“啊,本来还想着带安经理去尝尝那家火锅的,不吃辣那岂不是尝不到精华所在了。”

这人说话表情丰富,逗得大家笑声不断,安瑜也跟着笑了笑,“没事,改日我请大家去吃,你们喜欢就行。”

这话一出,大家又是一阵欢呼,安瑜的心情也很好,大家都是直爽的性子,相处得很好,才第二天便熟悉起来了。

或许是安瑜接了话,大家觉得安瑜不是那些高不可攀的人,也都兴奋起来,有人提议道,“咱们部门今晚要不去聚餐吧,给我们新来的美女经理庆祝一下啊。”

法务部男生又多,大家开始起哄,都觉得不错,安瑜想着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便答应下来了。

最后还是安瑜提议大家去那家火锅店吃,说是看之前那个男生的语气有些好奇,大家自然是答应。

章节目录 第5章 林昂请客 想到晚上要聚餐,大家下午都兴奋得不行,干劲儿十足,最近本就没有多少事,这一赶工,没到下班时间,大家手里基本就无事可做了。

闲下来,大家就商量着,晚上定个蛋糕,还有什么提前去定个KTV好唱歌,以及在KTV可以玩些什么游戏之类的。

林昂来到法务部,看到的就是大家这一番热烈的讨论景象,挑了挑眉,“怎么,今日大家都这么闲?”

知道林昂的性子,大家也不怕,都笑嘻嘻地,有人回答道,“今晚我们要给安经理接风啊,这不是干劲儿十足,现在已经把今天的活儿干完了,这会儿正在商量晚上聚餐的事儿呢。”

林昂闻言倒是颇有兴致,“哦,你们晚上去哪儿聚餐,安经理答应了?”

又有人回答,“当然,还是安经理提议去那家火锅店的,我们想着晚上再去唱个歌。”

林昂倒是没想到安瑜答应了,竟然还提议了,感觉安瑜的性格看似温柔,其实并不是很好接近啊。

想到这里,林昂兴趣来了,提了句,“你们一会儿把时间地址发给我啊,我也去给我们公司的美女经理接接风啊。”

大家也不在意,林昂平时就是这性子,也就答应了,说定了就给他发消息。

林昂满意地走了,也不管自己一开始来法务部是要干什么的。

安瑜在里面工作,倒是没注意到外面发生的这些,直到晚上林昂突然出现,倒是让安瑜有些惊讶。

火锅店里,法务部仅有的两个女孩子分别坐在安瑜的左右边,男生们吃着火锅,喝着冰啤酒,畅所欲言,大家感觉关系瞬间被拉进了。

还有人感慨,果然聚餐还是大俗即大雅啊,这有时候吃西餐就是比不上大排档,火锅真是才是聚餐最棒的选择啊。

大家听见这话都笑了,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这话倒是真的在理。

每个人都来向安瑜敬酒,安瑜并未拒绝,来来回回也喝了几瓶酒,却是面色不改,这下子大家更加起劲了。

平时聚餐,大家都生怕把女孩子灌醉了,男生之间也会收敛一点,法务部的那两个女孩子就滴酒不沾,只喝果汁,这下子看到安瑜这么厉害,大家兴致也都上来了。

不过安瑜虽然不拒绝,大家还是没有起了灌醉安瑜的想法,敬了一杯酒也就过了,想着待会儿还要去唱歌呢。

安瑜不知道大家的安排,结完账回来,大家才说已经订好了包厢,安瑜想了想不到九点,今天来都来了,也就答应了。

到了KTV,安瑜看到了出现在包厢的林昂,先是一怔,然后带着得体的笑容跟林昂打招呼,林昂笑笑,说自己来凑个热闹,安瑜点了点头,在里面一点的位置坐下。

安瑜的身边坐着的还是那两个女生,两个女生都是华岚的老员工,都已经三十多岁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倒是不存在那些嫉妒的心思,也很照顾这个年轻漂亮的妹妹。

林昂看到在法务部混的‘风生水起’的安瑜,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真正熟悉的林昂的会知道,那是一种兴趣的表现,是的,林昂对安瑜产生了莫大的兴趣,至于是有关哪方面,那就需要深究了。

男生很多的地方就是充满了打闹,华岚建立的时间并不久,大部分的员工都是二十几岁三十出头,大家年龄差不多,都很玩得来,加上林昂这个总裁也是个爱玩的,KTV里气氛倒是很好。

林昂拿着麦,安瑜听到他开口的一瞬间有些惊讶,原来不仅仅是长得好,唱歌也很好听,若不是做了总裁,他这样的人才更应该出道做艺人吧,一看便是能大红的样子。

林昂不知道安瑜的想法,一边唱着歌,一边不着痕迹地注意着安瑜的状态,发现这个年轻漂亮的律师倒是厉害,喝了那么多酒倒是面不改色,林昂要是知道在来之前安瑜就已经喝了不少,怕是更加惊讶。

一群人狂欢到快十点的时候,两个女生说散了吧,明天早上可不是周末,还要上班,大家一想也是差不多了,也就答应了。

安瑜倒是笑容未变,也跟着起身,拿着包走出门打算结账,出去后就看见林昂从结账处走过来,安瑜一怔,随后反应过来,微微一笑,“今天本来是该是我请客,倒是让林总破费了。”

林昂不介意地笑笑,“安经理这话可就不对了,请自己的员工唱个歌我还是付得起的,何况还有安经理这样的大美人一起呢,不亏不亏。”

章节目录 第6章 钟楼奕回国 安瑜知道林昂不正经,倒是不介意他的话,配合地笑了笑,就看见大家已经出来,一行人往外走。

今天大家都喝了酒,只能挨个打车了,倒是林昂笑道,“女生这么晚回去可不安全,这样吧,安经理就由我送回去”,然后林昂又指了两个男生,让他们把剩下那两个女生送回去。

大家看着林昂这安排,觉得自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中八卦的色彩可是熠熠生辉。

安瑜本来想开口说不用了,结果车就来了,林昂把车门打开,安瑜见状心里叹了口气,上了车。

看见安瑜上车,林昂关上车门,坐在副驾驶,倒是一副绅士的模样。

坐在车上,安瑜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有些发怔,直到林昂笑着问了句,“安经理这几年国外生活感觉怎么样,刚回国怕是会不习惯吧?”

安瑜回了神,浅笑道,“还好,毕竟是在国内长大的,国外怎么也不会比国内更亲切。”

林昂看不到安瑜的表情,不然就会发现,安瑜的浅笑上带着些复杂,有怅惘,有自嘲,还有悲痛,但是更仔细地观察会发现,还有一丝缅怀。

为了方便上班,安瑜的房子选的离公司不远,不过二十几分钟便到了,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地方,安保也不错,林昂含笑道,“我送安经理上去?”

“不必了,很近的,林总还是早些回家休息吧”,安瑜含笑拒绝。

林昂点点头,意料之中的答案,林昂也不纠结,“那安经理也早点休息。”

说完,安瑜点头转身离开,而林昂也让司机掉头离开。

如果安瑜晚几分钟走,或许就会听到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刚刚说完掉头,林昂的电话便响了,林昂看了一眼,笑了,“喂,陆琉,今儿怎么响起给我打电话了?”

只听见手机里传来一道温凉淡薄的嗓音,“老地方等你。”

然后,林昂就听见电话被挂断了,气笑了,“这人每次都这样,该的打光棍”,说完了,林昂可能觉得这话不对,又呸了几声,然后吩咐司机朝六月阁开去。

说起这个六月阁,林昂就陷入了回忆里,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大一的学生,刚刚认识陆琉,跟着陆琉也认识了不少富家子弟,大家有空就会在六月阁聚。

后来才知道这六月阁还是陆琉名下的产业,但是林昂很不给面子地笑了,“陆琉,你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还是用来建这种娱乐场所的地方。”

林昂一直都记得当时陆琉的反应,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冰山校草脸上露出了苦涩,有些林昂看不懂的缅怀,他的声音缥缈悠远得几乎听不见,“因为那时候,她说最喜欢六月。”

陆琉的声音越来越浅,后面的话林昂没有听见,但是从那开始,林昂知道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陆琉不是心中无爱,而是早就有个人占了他的心。

像他这样的人,爱了眼里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司机师傅的提醒,林昂睁开眼,原来已经到了,付了钱,林昂迈着步子朝里面走去。

前台的小姐看到林昂,露出了意料之中的标椎微笑,“林总,陆总他们已经在等您了。”

林昂点了个头,自己朝电梯走去。

推开包厢,一群年轻男子各自端着酒,笑谈风声。

林昂露出笑容,熟稔地走上去,拍了一下其中一个男子的肩,“你小子回来居然不跟我说。”

那人笑了,“这不是在这儿等着你呢。”

这人长着一张邪魅的容颜,微微勾唇便是一副魅惑众生的模样,不再染色的黑发让他看起来成熟了几分。

钟楼奕这些年在国外读书,现在总算是拿到毕业证回来了,高中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就数钟楼奕成绩最差,虽然祁盛和江南意总是陪着他,但是这是真的陪着他,他们的成绩实际上还是不差的。

不过,这几个小少爷家财万贯,拿到学历回国就是继承家业了,学习对几人来说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进了公司就不能像往常那般了。

四个人中现在也只有钟楼奕没进公司上班了,其他三人在高中毕业后就没有了玩闹的机会,大学匆匆完成学业,就立马进了公司学习。

这几人中只有陆琉不太一样,他们都是回了自家公司上班,但是陆琉因为当年的事,几乎与家里决裂了,后来便自己出来创业了。

虽然现在也是做的风生水起,但是付出的辛苦却是不可想象的。

章节目录 第7章 “安安” 林昂不像他们几人自小一起长大,但是后来认识了,性格也相合,关系倒是也好的很。

每次聚会,五个人都会一起在这里喝酒打牌,,累了便在旁边的房间直接休息,五个人每人一间,陆琉专门吩咐人准备的。

不过,今天钟楼奕回来,几个人怕是要闹个通宵了。

钟楼奕看到自己这帮兄弟很是高兴,话也是一直不停,说着说着又叹息起来,“我现在回国了,再也不能打着学习的幌子整天游手好闲了。”

大家听他这语气真的是笑了,林昂也是个话多的,立马接了上去,“你小子已经是我们几个里玩的最开心的了,说这种话简直是找打啊。”

钟楼奕笑嘻嘻地,“那没办法啊,当初虽然几家父亲定下的要求一样,但是我家母上大人心疼我啊,这不,母上大人一开口,我爸还不得乖乖让我多玩了几年。”

闻言大家都笑了,钟楼奕家里父母恩爱,他父亲那是出了名的宠爱他母亲,这小子沾了他母亲的光,愣是多玩了几年。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家都渐渐有些醉了,钟楼奕说话已经开始迷糊了,“四哥,你说高中的时候我们几个多开心啊。”

此话一出,本来有些困了的大家激灵了一下,酒醒了大半,紧张地看着陆琉,一般暗暗地把钟楼奕的嘴堵上。

坐在角落的陆琉,手里拿着酒杯,轻轻地晃着,似是没听见钟楼奕,那张如诗似画的容颜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灯光太暗,看不出陆琉的眸色深了深。

大家看陆琉没什么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些年大家都不太敢提高中的事情,这是陆琉心口的疤,也是大家心中的遗憾。

林昂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隐约从了解到一点,陆琉心里那个人是他高中时期认识的,后来两人不知为什么分开了,林昂知道,这些年,陆琉一直在等那个女孩。

其实林昂真的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生能让陆琉倾心,认识陆琉这些年,就没见他对什么表现出感兴趣的模样,却能把这个女生放在心里这么多年。

而且不仅如此,身边这些兄弟提起都是一副遗憾难过的样子,看来当年那个女孩对他们来说也是不一样的存在,不然怎么让这几个少爷提起都是一副沉默的样子。

关于那个女孩,林昂知道的是真的不多,只是有几次隐约从陆琉的口中听到过“安安”两个字。

喝醉了,生病了,陆琉的嘴里永远只会喊这个名字,想来是爱惨了她吧。

大家第二日醒来都是十一点过了,觉得有点饿了,洗了澡打算一起出去吃饭,发现陆琉又去上班了。

大家叹了口气,笑笑,没说什么,四个人已经习惯了。

陆琉这几年睡得极少,从来不旷班,若不是和兄弟几个出来聚聚,其他时候都是在工作。

刚开始的时候,陆琉的公司刚刚启动,大家觉得很正常,可是公司已经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陆琉还是如此,几人才慢慢反应过来,其实陆琉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大家心疼他却又无可奈何,若是让他休息下来,可能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折磨。

大家见过他不工作的状态,永远是拿着酒的,一杯又一杯,喝到胃出血,后来还是海思情出现骂了他,他才没有这样做了。

林昂也是偶然间才知道,原来陆琉会听海思情的话,并不是因为这是他的表妹,而是因为海思情是她的闺蜜。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未曾露面的女孩,也难怪大家不敢提及她。

最后,林昂给陆琉打了电话,说是他们四个到陆琉公司附近等他一起吃饭。

陆琉应下了,掐着点出了办公室,到了饭店包厢,看到几个人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正在笑嘻嘻地说着什么。

陆琉缓步走过去,淡淡问了句,“在说什么?”

钟楼奕赶紧把话接上,“四哥,昂子说华岚来了个超级大美女,我正笑呢,他们公司美女还少吗。”

林昂认真地说了句,“我这可是实话,我觉得这位大美女可不比景笙差,甚至在我看来说不定还要强上一分,她身上有种气质,会让你跟她说话时不由自主地变温柔。”

钟楼奕大笑,“昂子,你不是喜欢上她了吧,还变温柔呢。”

林昂不在意地一笑,“现在肯定是没有的,这世上哪儿来这么多一见钟情啊,不过相处久了,谁知道呢”,说完还挑了挑眉。

钟楼奕戏谑道,“哟,看来这大美女长得是真不得了啊,连景笙都没瞧上的昂子都说出这种话来了。”

林昂笑骂一句,“就你小子话多。”

钟楼奕得意一笑,大家看着两人斗嘴也觉得甚是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8章 那年夏天 最后江南意才开口,慢悠悠地问了句,“所以这大美女叫什么名字啊,什么时候也给我们介绍认识一下啊,不是说是美国上流社会追捧的大律师吗,认识一下也行啊。”

江南意这话纯属是客气,大家族里都是由专门的律师,一般的人可是信不过,不过看两人扯了半天,倒是也有点好奇这女子,便随口提了一句。

林昂拍了一下腿,“害,我竟然忘了说了,别说这美女的名字还怪好听的,叫安瑜。”

林昂这话一出,陆琉手上的茶盏落在了地上,一阵声响,碎了。

就连钟楼奕也不笑了,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林昂不知道怎么了,有些疑惑,“怎么,你们认识?”

就听见难得开口的陆琉声音喑哑,低声地说了句,“是哪两个字?”

林昂接口答道,“安全的安,瑜是王俞,美玉的那个意思。”

这话一出,林昂就看到自己的四个兄弟全部站了起来,神色复杂,尤其是陆琉,那个往日里最爱干净的男子,顾不得身上的茶渍,起身便朝门外跑。

林昂一时间有些怔愣,侧身问,“怎么了。”

大家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半晌,林昂才听见江南意低声说了句,“这么多年,她终于回来了。”

林昂顿时明白了,看向包厢门处的目光复杂难辨,原来是你啊,安安。

这顿饭大家也没法吃了,四人又一起朝华岚赶去,一路上车子里安静极了,林昂开着车,想着见到安瑜的这几次情形,钟楼奕几人陷入自己的回忆中。

而一路上不停超车的陆琉,心思更是翻涌,手紧紧地抓住方向盘,脚狠狠地踩着油门,脑子里不停地浮现出当年的情景。

“铃铃铃”,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面容俊美,谁也想不到学校会把这样一个年轻资历的人放来当班主任,但偏偏他做得极好。

众人见他走进来,立马安静下来,可见他的威严。

但是今天,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肤色及膝连衣裙的女生,她低着头,众人看不清她的样子。

但是她露在外面的皮肤莹润透白,一头长发披在肩头,整个人温柔地不像样子,还没看见脸就知道这是漂亮的女生。

十七八岁的男生看着这一幕,都开始起哄,脸上露出朝气的笑容。

这个年轻的班主任,名叫陆时,据说跟陆氏集团有些关系,他看着下面的学生,笑了笑,“这是我们班今天新来的转学生,安瑜,大家欢迎。”

随着他的话落下,响起一片掌声,一看,主要就是那些调皮的男生,还有男生甚至直接喊起来,“同学快介绍一下啊。”

陆时笑骂了一句,倒是没有生气,对着安瑜语气和缓,“安瑜,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安瑜这时才缓缓抬起头,大家倒是一下子看清了她的长相,底下一片抽气声。

不是别的原因,主要是这张脸真的太美,美的不带攻击性,却直击你的心灵。

她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没有看着你,你却觉得那双眼蕴含了星辰,璀璨耀眼。

阳光照进来,洒在她的头上,为她平添一身光辉,男生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艳,女生也不例外,但是也有不少人眼中写满了嫉妒。

她的嘴巴开合,放出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大家好,我叫安瑜,瑜有美玉的意思,同时我的名字也来源于安之若素,意为安于现状,平和生活,是指希望我的一生不需要轰轰烈烈,平和即可,谢谢。”

说完,她又以一个温柔的笑容结束。

大家都紧紧盯着她,连她说完了,还是陆时安排座位,才反应过来,接着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安瑜的个子属于女生里面偏高的,168的个子,身材苗条却凹凸有型,又有一张美丽的容颜,容色灼灼,一时间成为多少人的女神。

陆时把她安排在了倒数第二排靠窗户的位子上,她坐下后,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世界,阳光照下来,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贵族学校里,每个学生的背景都不可忽视,学校并不是按成绩分的班,而是家庭背景,因此,不同的班级,几乎代表着不等的家世。

安瑜现在在的这个班级,以及隔壁的二班,是这个学校里家世最好的两个班级,虽然也有成绩优异的特招生,但是大部分人的父母家族都不容小觑。

众人在感叹安瑜的美貌之时,也在想这是哪家的女生,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学校是个藏不住事情的地方,高三(一)班来了个校花级别的转学生,一时间门口热闹非凡。

班上的男生见来人就说,自己班上的同学那才是真正的校花。

因为之前的校花,是隔壁二班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喜欢比较的,现在有了可以抗衡的人选,自然要炫耀一番。

章节目录 第9章 同时出轨 安瑜听着那些动静,不发一言,只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空发愣。

大家看她不爱讲话,女生也没有主动去找她的,男生则是有些羞涩,不敢直接上去,觉得怕唐突了新来的女神。

安瑜不知道在大家心中,自己俨然成了一个温柔却不爱说话的美人。

此刻的安瑜,心里想的却是,因着父母的分离,自己的家现在名存实亡,跟外公外婆住在一起,真的就能解决问题吗?

虚岁十七的安瑜,在之前的人生中,从来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自小生得漂亮,知事懂礼,会弹钢琴,会画画,学习好,家庭和美,出身富贵。

但是,这一切,在一个月前破灭,自己的母亲跟父亲离婚,原因竟然是双方同时出轨,呵,多可笑,双方同时出轨。

外婆心疼自己,便提出将自己接过来同住。

其实自己家不在景城,而是凌城,景城是舅舅家的住处,虽说是跟着外公外婆,但终究有些寄人篱下的意味。

自己的母亲出自景城方家,也算是景城有名的世家,书香门第出身,后来到舅舅这一代,走了商路,主打娱乐圈这方面,虽然也不错,但是与景城的顶级豪门差距不可谓不大,所以这次靠的其实是外公的面子,景城一中的校长是外公的学生,所以安瑜才被直接安排进了一班。

这些处在景城金字塔的少爷小姐的班级的老师,自然也是处在金字塔顶端的。

这些年,每年安瑜都会来景城与外公外婆住一段时间,每日里,跟着外公学着书法,也算是外公的得意门生,校长见了安瑜的书法,更是满意的不行,觉得是个好苗子,更是对安瑜上心了几分。

安瑜怕外公外婆担心,一直表现得很平淡,可是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自己的心里远没有那么轻松。

父母破裂的婚姻,家里一片乌烟瘴气,更甚至,自己的父亲母亲都在外面有了自己另外的孩子。

此次的离婚爆发,就是因为发现原来两人各有了自己的孩子,觉得不如离婚,各自奔向自己的新家庭来得好。

现在想起自己知道的这一切的时候,已经记不得当时的反应了,不过才一个月,却觉得恍若隔世,一觉醒来一切全都变了。

到了最后,原来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一个,安瑜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

再说来了凌城上舅舅家拜访,安瑜早就知道自己的表姐方嫣不是很喜欢自己,但却不知道她对自己竟然到了厌恶的地步。

在无人之时,那一声声恶毒的话语,让安瑜不敢相信,这竟然是那个温婉端庄的表姐。

而舅舅舅妈对于母亲的行为,简直是嗤之以鼻,恨不得不认识母亲,连带的看自己也不是很顺眼。

除了舅舅家的表哥方砚,平日里就对自己很好,甚至更胜于对自己的亲妹妹,但是表哥在国外留学,那次安瑜并没有见到他。

或许是看出了这一切,外公外婆再也不带自己去舅舅家,而是一直带着自己住在老宅。

但是这个表姐自己却避无可避,跟自己一个学校,一个年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安瑜其实也能理解表姐,她不喜欢自己,无非就是因为自小,无论什么事情自己都能压她一头,就连她的亲哥哥对自己也更好,但是安瑜没想到,这样的嫉妒可以让一个人的面容如此丑陋,竟然能说那样的恶毒锥心的话语。

上学的第一天,安瑜度过了一个安静平和的日子,没有跟他人过多的交流,却也不必接受大家异样的眼光。

晚上,外婆在饭桌上,一边夹菜,一边关心地问道,“安安今天上学怎么样,跟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是的,外公外婆从小就叫自己安安,他们总说,“我们的安安是外公外婆的小公主,一辈子都要捧在手心里。”

自己从小不比表姐,父亲和母亲经常出差,有时候甚至一年才见一两次,这也是为什么,自己的母亲有了新的孩子,自己却什么都没发现。

因为这个原因,外公外婆自小便对自己更加宠爱,安瑜安瑜,这个满怀爱的名字,其实也是自己的外公取的。

看见因为最近的事情,略显疲惫的外婆,老人家的关心写在脸上,安瑜觉得自己的心在此时被填得满满的,脸上露出笑容,“外婆,放心,学校很好,老师们也很好,同学都很好相处的。”

看着此时安瑜脸上轻松了几分的笑容,蓝茵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章节目录 第10章 陆琉 安瑜的外婆年轻时,是个有名的歌唱家,长得极为漂亮,安瑜的母亲方蓝长得更像外公,而自己却有几分像自己的外婆,且更加漂亮几分。

看着平日保养的极好的外婆,为自己平添的白发,安瑜终究心生不忍。

翌日,安瑜早早出发,司机已经等在外面,蓝白相间的校服,没有掩盖住安瑜的美丽,反而看起来更加清丽。

走进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瑜不再像昨天一样发呆,拿出书本,看了起来。

安瑜很聪明,同时她也很努力,昨天看见面容苍老了几分的外婆,安瑜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需要好好调整了,总以为他们没有看出来,其实不过是配合自己而已。

早上的30分钟早读过后,有5分钟的时间,是留给班主任通知事情的。

安瑜看着这个年轻的班主任,他依旧一身西装,他先是扫视了一圈,然后说到,“跟以前一样,明后两天将进行开学考试,这考试主要是检查大家假期是否认真完成作业,很多题目都是假期作业的原题,大家好好考,考完后,我们会换一次座位。”

他说话做事很干练,不像那些老教师,总是把一件事讲很久很久,说完便走了。

而且他也很有威严,他走后,班上才响起吵杂的吐槽声。

想也知道,都是一些无营养的抱怨。

安瑜笑笑,哪儿的学校都是一样的呢,然后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书本。

上学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放学的时刻,安瑜是走读生,晚上不用留下来上自习,下午的课一结束,安瑜就开始收拾东西。

已经两天了,班上的同学也觉得安瑜是个不爱说话的性格,美女嘛,有些特别才好呢。

安安静静地上学放学,生活好像真的如安瑜期待的那样回到了正轨上。

走出校门,黑色宾利早早地等在门外,安瑜笑着走上去,打开门,唤了声,“周叔好。”

这几日,安瑜的生活都像今天一样,直到开学考试成绩出来的那一天。

陆时拿着成绩单走了进来,大家也都翘首以盼,原因很简单,学生时代,成绩好的期待看到自己考得好,成绩差的希望自己不是最差的。

陆时看着这帮学生的小眼神,倒是有些好笑。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视了一圈,对着安瑜露出了笑容,“这次考试,年级的前十名,我们班有三个,分别是年级第一、第五、第八,而此次年级第一是我们班的安瑜同学,大家鼓掌。”

说完,大家很是震惊,没想到新来的美女还是个才女,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接下来的第五是王玥,第八是邓溢。

听完了班级前三,陆时倒是没按顺序继续说,而是说了班级倒数前三。

“钟楼奕,祁盛,江南意,你们三人倒是稳当,从未变过”,陆时的语气跟平时一样,但是没什么起伏,淡淡地,说不出是满意还是无所谓。

不过,这样的评价,倒是让大家笑出声来。

钟家、祁家、江家、慕家以及陆家乃是景城的五大豪门,而这其中的陆家,更是豪门中的豪门。

陆家是个真正的百年世家,每一代的子弟都极为有出息,多年来积累下的财富,让人想都不敢想。

更别提,现在的陆家老爷子乃是军政界数一数二的人物,陆家军政商的地位,足以在景城称王称霸。

而陆家这一代,只有一个陆琉,自小便是陆氏集团的太子爷,万千光环于一身。

但是偏偏这位太子爷,与那三家的纨绔子弟可不同,自小便是严于律己,全面发展,优秀得让人望尘莫及。

据传,他还有一张惑乱众生的惊世容颜。

陆琉也是高三(一)班的学生,但是不知为何,开学一周了他还没来上课,开学考若是有他,怕是第一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又是一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如果忽略那些恶毒的话语的话。

根据新排下来的座位表,安瑜在开学一周后,有了新的同桌,虽然这个同桌并未出现,但是依旧不影响大家对这个位置的羡慕。

陆琉的同桌除了那三位少爷,从来没有别人有这个殊荣。

平时大家都没机会,也就算了,何况那三位也不是好惹的。

但是现在陆琉的同桌有了新的人选,偏偏还是个女生,那些女生心中自然不开心,说白了,就是嫉妒。

何况安瑜长得太漂亮,女生们本来就不开心,她一出现就夺走了男生的目光。

这个时期的少女心事,说简单,也是真的简单。

可安瑜也没想到,一个座位竟然可以诱发这么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1章 慕家大小姐慕诗妍 安瑜坐在座位上,周围没有一个人与自己说话,安瑜也不在意,只是专心地看自己的书。

突然有人拍了拍桌子,安瑜抬眸,面前是一个漂亮的女生,长发飘飘,但却不是安瑜的那种纯纯的直发,而是大大的波浪卷,涂着红红的口红,整个人艳丽照人。

她的身后还站着好几个女生,有些戏谑,又有些嘲讽。

“你就是安瑜,那个转学生?”

挺没礼貌的问话,安瑜的眉头皱了皱,却也没说别的,点了点头。

不想,这一幕在别人眼里,成了瞧不起人的模样。

“跟我出来”,说完,慕诗妍转头就走了出去,丝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安瑜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想了想,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慕诗妍看着眼前的女子,不得不说,安瑜比她想象中好看太多,不看脸,就那份沉静安好的气质,便足以吸引男生的眼光。

“你跟陆琉是同桌?”

同样是没礼貌的问话,安瑜这个时候也明白了,原来是自己那个还未谋面的同桌招来的事情。

刚想开口,就听见一声戏谑的声音,“哟,这是发生什么了,这么多人堵在我们班门口,想找事儿?”

安瑜转头,三个穿着白衬衫校服的男生走过来,开口的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一头紫色挑染的头发,衬衫解开两颗扣子,说话时勾起邪魅的笑容,颇有几分妖孽的感觉,钟家的小少爷钟楼奕。

后面还有两个男生,一个男生剪着寸头,让人觉得男子气概十足,也是个帅气的少年,祁家祁盛。另一个男生带着一副金丝细框的眼镜,一副江南书生的感觉,江家江南意。

三个男生稳步走来,停在安瑜的前面,钟楼奕一副保护的姿态,更是引得女生们大吃飞醋,嫉妒非常。

慕诗妍皱了皱眉头,倒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慕诗妍的离开,安瑜松了口气,但是也隐隐担忧,虽然没跟她吵起来,但是感觉之后不能善了了。

想到这里,安瑜有些烦心,自己在这里只想好好读书,陪着外公外婆,不想惹出什么事情,但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多谢你们”,安瑜的声音轻轻,道了谢,转身走进教室。

钟楼奕走到前面拦住,“怎么说都一周同学了,说谢也太客气了,中午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钟楼奕的举动,整个班同学都在看着,安瑜皱了眉。

“不用了,谢谢”,依旧是简单的话语,但是其中透露的拒绝,钟楼奕笑了笑,倒是没拦着了。

不过,很快又响起他的声音,“没事,下次约啊。”

说完,爽朗的笑声窜入安瑜的耳朵。

回到座位上,安瑜拿起书,看了两眼便上课了,也没把刚刚的话放心上。

而钟楼奕三人回到座位,三人挨着,在课上窃窃私语。

“你怎么回事”,说话的是祁盛,话语中透着些许好奇。

“他不过是想看好戏罢了”,江南意推了推眼镜,嘴角没有一丝弧度,脸上表情就没变过。

“果然是衣冠禽兽,就是这么懂我”,钟楼奕看着江南意笑着,满是戏谑。

“之前,四哥总是不跟女生坐同桌,最后咱们四人一直一起,陆时哥明明知道,还是把这大美女调到他身边,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钟楼奕的恶趣味,让祁盛有些嫌弃。

偏偏某人不自知,还洋洋得意,“慕诗妍不让她坐,本少爷偏要护着她坐那儿,等到四哥回来,一定很好玩儿,哈哈哈哈。”

陆琉此时正在参加国外的竞赛,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友这么替自己考虑。

又过了一周,自从钟楼奕三人表现出对安瑜的维护后,倒是没人直接来找安瑜麻烦了,安瑜对这样平静的生活很是满意。

这一周,安瑜还认识了一个爽朗大方的女孩,女孩是海家的大小姐,海思情。

海家虽然不是五大豪门,但是却是与陆家有姻亲关系的,海思情的母亲是陆琉的姑姑,两家关系倒是很好。

说起来,海思情那天看见安瑜被慕诗妍喊出去,本来是想帮忙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就被钟楼奕给‘救’下来了。

这下子,慕诗妍吃了瘪,海思情就更高兴了。

两个女生,家世不翡,长相也是各有千秋,只是海思情平时大大咧咧惯了,所以校花的宝座倒是落在了慕诗妍的身上。

海思情倒是不在乎这个宝座,不过慕诗妍总是端着自己校花的架子,这下子海思情就很不爽了。

于是海思情还想着争一争,没想到,她平时太‘疯’了,形象那可是深入人心,没办法,只好放弃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初见 结果安瑜一来,校花宝座就得让人了,这下子海思情可高兴了,到慕诗妍面前嘲笑个不停。

然后又发现,安瑜还是个学霸,这下子就更喜欢了。

若说是什么让海思情一定要认识安瑜的,那可能就是因为安瑜成了自家表哥的同桌,慕诗妍喜欢自家表哥的事情,人尽皆知,这下子可不得气死她。

所以那天,慕诗妍走后,海思情光速去认识了一下安瑜,本来还担心安瑜冷淡,不过幸好,安瑜虽然不热络,但是也不会冷场,两人倒是很能聊到一起。

其实主要是海思情在讲,安瑜时而应和,时而自己说几句,耐心温柔,海思情一下子就喜欢上安瑜了,缠着一起玩儿。

而安瑜看着这样开朗阳光的女孩,心中的阴霾好像都散了些,也很是愉快。

于是,仅仅一周,两人的友谊就到了闺蜜的地步,有些人一眼就能喜欢上,同样有些人一眼就能知道不能成为朋友。

不过知道这个消息后,钟楼奕三人倒是惊了,别人不知道,自己哥几个还不知道,海思情那丫头,虽然对熟人那是一个热情,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快就跟一个人熟起来过。何况也没有哪个女生能跟她玩的真正很好,她总是嫌弃这个女生太矫情,那个女生太做作的。

这下子,钟楼奕倒是真的期待起来了。

在钟楼奕的期待中,陆琉回来了,同时,他又斩获了一个冠军称号,整个一中炸了。

清晨,班上已经来了很多人了,安瑜如往常一般,走到自己靠着窗户的位置上。

而安瑜在看了几分钟书后,教室里吵杂的声音突然没了,安静得不像话。

有些诧异,安瑜抬眸,发现大家都在看着门口,顺着看过去,安瑜的眼中惊艳之意毫无保留。

门口站着的男生,至少185,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一样的校服,偏偏穿在他的身上就是不一样的惊艳。

那个男生逆着初升的朝阳,脸上表情淡淡,但是他的五官精雕细琢,细碎的刘海,头发是原生的黑色,皮肤很白,但是依旧充满了刚烈之气,让人迷醉。

安瑜想着,若是还真的有人能配得上“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句诗,大概便是这般模样了吧。

而转瞬间,那个男生,顶着众人的注视,走到安瑜旁边的位置,然后拉开凳子,坐下。

动作间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但是,许多人因为他这一举动,惊掉了下巴,一时间,东西掉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大家的讨论声也是愈演愈烈。

但是,两个主人公,倒是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各自做着自己的事,看着自己的书,好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

钟楼奕三人踩着点进来,看到的就是自家四哥坐在安瑜旁边看书的样子,一时间都惊了惊。

尤其是钟楼奕,拉着两人坐到位置上,马上开始嘀咕,“我靠,我是不是还没睡醒,那是我四哥?!”

江南意倒是一如既往,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是的。”

而祁盛看着钟楼奕一副傻了的模样,,撇了撇嘴,很是嫌弃。

章节目录 第13章 一起吃饭 一上午,安瑜跟陆琉没说一句话,两人似乎都是抱着各不打扰的态度。

海思情看着自家表哥来了,难得一上午没去找安瑜,一直跟钟楼奕几人混着,也有些惊奇。

海思情想着,安瑜跟自家表哥简直配一脸啊,哪儿看哪儿合适,自己怎么也得撮合一下,要是安瑜成了表嫂,那多好的事儿啊。

想着,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一响起,海思情就冲到安瑜那里,“安安,一起吃饭啊”,大大的笑脸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是,很快安瑜就听见,“正好表哥也一起啊”,安瑜的表情僵了僵。

陆琉倒是把这一幕收入眼底,眼里划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陆琉看出来了,她不想,倒是想知道她会如何拒绝。

安瑜的眼里带着请求,“思思,我还不饿,要不你们先去”,话语中带着试探的意味。

‘扑哧’,钟楼奕调笑的声音响起,“四哥,感情还有人不愿意跟你吃饭呢”,里面充满了幸灾乐祸。

安瑜有些头疼,自己根本不想跟他们走得太近,之前也不知道陆琉是思情的表哥,这丫头愣是一句没提。

安瑜看着众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有些为难,不去,搞得自己有些矫情,但是自己真的不想跟他们扯在一起啊。

倒是陆琉直接站了起来,“走吧”,直接走出了教室,丝毫不管安瑜是否拒绝。

得,这下没得选,海思情拽着安瑜,高兴地跟上。

安瑜觉得,自己的头是真的有些疼了。

钟楼奕倒是对这一情况惊了,愣了愣神,发现大家都走了,赶紧追上,“哎,等等我啊。”

没想到,刚追了两步,发现大家站在门口没走,拍了拍前面江南意的肩,“咋回事,咋不走了。”

江南意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指了指门外,“自己看。”

钟楼奕一望,这不是慕诗妍那丫头嘛。

教室外面,走廊上,慕诗妍眼睛发光,直盯着陆琉,“陆琉,我们一起吃饭吧,给你庆祝啊。”

钟楼奕见此,嗤了一声,这么多年,还不见长记性。

陆琉没什么表情,“不用了,没什么好庆祝的。”

安瑜看着这一幕也是有些尴尬的,倒是海思情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海思情每次看着自家表哥虐慕诗妍的时候,总是很爽。

海思情心想,平时那股子清高劲儿,遇到表哥还不是比谁脸皮都厚。

陆琉倒是转头,“走吧,吃饭。”

似乎不是专门对着谁说的,说完便提步向前走,慕诗妍连忙跟上。

慕诗妍倒是不在意他的态度,笑呵呵地,“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啊,去哪里吃呢。”

陆琉不回话,慕诗妍倒是也不觉得尴尬,一个人说个不停。

倒是海思情在后面说了句,“真好意思”,撇撇嘴,拉着安瑜向前走,“安安,走吧。”

安瑜被海思情拉着走,听着海思情在一旁吐槽,语气中颇有些讨厌慕诗妍的意味,说她粘着自己表哥脸皮多么厚的‘事迹’。

安瑜没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原来校花在陆琉面前是这种模样啊。

那天看着慕诗妍的高傲,那副轻视的样子,倒是没想到还能这样撒娇嬉皮。

章节目录 第14章 左拥右抱 到了餐厅,陆琉直接要了个包间,一行人陆续走进去。

陆琉坐在对着门的位置上,慕诗妍紧跟着坐在陆琉右边。

钟楼奕几人走在后面,一进去就看见这画面。

陆琉坐在位子上,一只手把玩着手机,表情淡淡的。

而慕诗妍手肘撑在桌子上,头倚在上面,歪着头看着陆琉,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真挚而热烈,少女情事都写在脸上,嘴巴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安瑜倒是有些羡慕了,慕诗妍的大胆天真不过是有所依仗罢了,听说他的哥哥很是宠她,家里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小就是千娇万宠的。

安瑜还在怔愣,海思情拽着就往前走,“安安,我们也快坐啊。”

钟楼奕也动了,这个时候他跟海思情倒是默契,一个把陆琉左边的凳子拉开,一个把人推上去坐着。

于是,现在陆琉左边坐着安瑜,安瑜旁边是海思情,钟楼奕则坐到了陆琉对面,颇有看戏的意味。

江南意和祁盛挨着钟楼奕坐下,包间很大,并未坐满,就形成了‘两派’,钟楼奕一派,陆琉一派。

上了菜,大家边吃边说,气氛明显活跃了许多。

安瑜平日从未跟这些人一起吃过饭,多少有些拘谨,但是海思情坐在她旁边,一直给她夹菜,说哪个好吃,安瑜也放松了些,笑了笑。

期间,钟楼奕一脸戏谑,“四哥,你这是准备左拥右抱啊。”

此话一出,安瑜一时间有些尴尬,这个位置其实也不是自己想坐的,这会儿是真的如坐针毡。

慕诗妍一听这话,顿时皱了眉头,“钟楼奕,你会不会说话。”

陆琉一句话不说,连个眼神也没有,倒是钟楼奕似乎跟慕诗妍杠上了,“怎么,还不让说话了。”

慕诗妍气急,‘啪’的一下放下筷子,“你。”

钟楼奕一脸欠揍,“怎么,你还能打小爷我,再说了,就你那样儿,人家安瑜还不介意自己跟你比呢,你闹个什么劲儿。”

慕诗妍眼眶红了红,侧身看着陆琉,好不可怜,“你看他。”

安瑜倒是更加尴尬了,心中也有些恼,关自己什么事儿啊,这下弄得自己反倒里外不是人了。

陆琉瞥了安瑜一眼,语气淡淡,“吃饭。”

众人见陆琉说了话,也转了话题,聊着聊着又说到了考试上,钟楼奕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看着陆琉挑了挑眉,“四哥,话说,人家安瑜可是第一名啊,你们这一坐同桌,是强强联合呢,还是你死我活啊。”

安瑜偷偷瞥了陆琉一眼,正巧陆琉也看过来,两人对视,安瑜赶忙挪开眼,听见陆琉的声音响起,“你觉得呢。”

这下子,钟楼奕来劲儿了,大有说书的劲头,“要我说啊”,话还未出,就见左右两人一人一筷子菜硬塞到他嘴里,这场面倒是滑稽,海思情哈哈大笑,连安瑜也弯了弯嘴角,钟楼奕眼睛瞅了瞅几人,面色幽怨,默默地嚼着嘴里的菜。

章节目录 第15章 最好的年华,最无畏的青春 海思情先是看慕诗妍吃瘪,然后又见这一出,乐坏了,饭都多吃了半碗,结果起身的时候有些撑了。她倒是个大大咧咧的,也不觉得尴尬,整个人挂在安瑜身上,语气撒着娇,“安安,我肚子好撑啊。”

安瑜有些无奈,伸手轻轻拍了拍海思情的头,“肚子难受得厉害吗”,语气温柔,让海思情觉得自己一个女子都要醉在里面了。

两人说着话,倒是没注意到周围几人的目光,尤其是钟楼奕,手指着海思情,一脸不可思议,说话都磕巴了,“这,这是那个拽丫头?”

几人虽也惊讶,但是还是淡定的,至少面上看不出来,倒是慕诗妍看着这一幕,嘴角有些嘲讽,但是终究没说什么。

陆琉又盯着安瑜看了几眼,却是不动声色。

回去的路上,海思情缠着安瑜,慕诗妍跟着陆琉,而钟楼奕拉着祁盛和江南意。一路上,钟楼奕都在向两人表示自己的惊讶,两人一个嫌弃,一个面无表情。

盛夏的阳光打在几人的身上,这是最好的年华,最无所畏惧的青春。

*

回了教室,陆琉和安瑜还是上午那副样子,各做各的事情,全程无交流。

倒是钟楼奕的嘴巴从吃完饭就没停过,嘴里一直说着不着调的话,什么原来四哥不是不喜欢美女,什么都怪那些女人长得太丑了,祁盛和江南意不发一言,听着他说个不停,好似已经习惯了。

安瑜想着高中只剩下一年,安安静静地过完这段时间,不让外公外婆担心,最后考个自己心仪的大学,未来还是充满了美好的。

可是,充满人的地方怎么可能少得了是非,尤其还是这种青春期学生的地方,就在陆琉回来的第二天,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安瑜父母的事情。

早上,安瑜踏进教室,众人的眼中都带着怪异的目光,这其中有打量,有嘲笑,也有怜悯,安瑜有些奇怪,但是并未说话,而是像往常一般走到位置上坐下。

一班的学生都知道安瑜和海思情走的很近,考虑到海思情和那几位少爷的关系,倒是没有人走到安瑜面前说是非,但是不代表没人悄悄地讨论,而且别的班级的学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走廊里,教室里,操场上,几乎学校所有地方都充斥有关这件事情的讨论声,大家对安瑜的看法也不同于之前。

海思情今天一来就听到大家在讨论,这才知道安瑜的身上发生的事情,听着大家话里话外的嘲讽和奚落,海思情心中一股怒气,当场便发作了出来。

海思情直接踹了那个正说得起劲的女生的书桌,那个女生吓得尖叫,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气得手抖,指着海思情,“你干什么!”

海思情却是目露狠意,“别再让我听见刚刚的话,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那女生气急,大喊,“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我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今天分明是你找事,我说话怎么了。”

此刻,安瑜也从位置上走过来,拉着海思情的手,目露不解。

海思情却是轻轻拍了拍安瑜的手,转头走上去就将那女生的凳子也踢翻,直接放了狠话,“你可以试试,看我会不会跟你拼命,你要是还想待在这里,就不要挑战我。”

女生被海思情吓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海思情拉着安瑜离开了教室。

章节目录 第16章 你还有我啊 等到了海思情和安瑜两人都走出了教室,女生好像才反应过来,看着众人的目光,有些羞愤,大喊,“海思情,你以为我不说,别人就不说了吗,你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不成。”

女生刚喊完这句话,就见陆琉四人一起出现在教室门口,一时被惊住了,转头跑掉了。

钟楼奕听到这话,嘴角又勾起邪魅的笑容,走到一个男生面前勾住他的脖子,“这女的什么意思,说什么呢?”

男生有些害怕,说话磕磕巴巴的,“就就,就是安瑜她家的事。”

此话一出,陆琉的目光动了动。

钟楼奕皱了皱眉,“她家什么事儿啊?”

男生有些惊讶,看着钟楼奕邪魅的笑容再勾起,又有些害怕,赶忙答道,“安瑜的父母双双出轨,现在都有了各自的家庭,安瑜其实就是没人要了,这才转学过来的。她本来是凌城的,现在她的外公外婆将她接了过来。”

男生的话让钟楼奕有些惊讶,甩开了男生,走到陆琉身边,“四哥,这妹子身世还有点可怜啊,也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啊。”

陆琉目光沉了几分,不发一言,直接走到座位上坐下,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有些出神。

海思情拉着安瑜跑到没人的地方后才停下来,停下来后,安瑜刚想问发生了什么,海思情就紧紧地抱住安瑜,安瑜一时间有些怔愣,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像往常一样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海思情的背。

但是,就在安瑜以为海思情只是像往常一样在撒娇的时候,海思情却突然低声开口,“安安别怕,你是最好的安安,所有的一切我都只相信你亲口说的。”

这一番话让安瑜心里温暖,同时又有些疑惑,“思思,发生了什么事吗?”

海思情这才松开安瑜,安瑜还没怎么样,海思情的眼眶倒是有些微红,海思情虽然平时是个野丫头,大大咧咧的,但是涉及到自己的好朋友和家人之时,其实也只是个感性护短的女生。

海思情这一红了眼眶,更是把安瑜紧张到了,“思思,到底怎么了?”

海思情紧紧抓着安瑜的手,“安安,学校里都在传,说你的父母纷纷背叛家庭,现在你是和外公外婆一起住的。”

海思情小心的措辞让安瑜本来寒凉的心有些感动,安瑜知道这件事传出来,那些话语必然不好听,看得出海思情的紧张,安瑜微微一笑,笑得云淡风轻,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思思,是真的,我现在啊,就是个没父没母的孩子呢。”

这话听着像是玩笑,但是海思情心里难受的紧,她的安安是个多么好的女孩子,温柔大度,聪慧谦和,她的父母怎么舍得这样对她。

这话说出来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气,这一刻安瑜的淡然让海思情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最后,海思情再次抱住了安瑜,“安安没事的,你还有我啊。”

上扬的语气让安瑜笑了笑,是真心的笑,不再是为了安慰别人的强颜欢笑。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安瑜将自己的过去大概地给海思情讲了一遍,差不多要上课了两人才赶忙回到教室。

陆琉看到安瑜回来,起身将凳子推进去让安瑜进去,安瑜低低地说了句“谢谢”,陆琉并未回话,看着安瑜坐下,自己又把凳子拉出来坐下。

章节目录 第17章 “第一份温暖” 上课,老师走进来,安瑜开始认真听课,似乎并未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陆琉眼眸动了动。

其实只有安瑜心里明白,这件事怎么可能让自己无动于衷,安瑜一直都不敢让外公外婆知道,其实在得知父母的事情后,自己曾经想过自杀,只是没有成功罢了。

没有成功并不是因为安瑜怕死了,而是安瑜想知道那两个孩子到底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自己的爸爸妈妈能够完全不在乎自己,明明自己也是他们的孩子啊。

刚刚到外公外婆家的时候,安瑜每日都能在房间里坐着待一天,什么也不做,就看着远方发呆。

后来好一点的安瑜,开始在书房里苦练,不论是书法还是绘画,还有蓝茵帮安瑜准备的琴房也常常能看到她的影子。

若不是看见两位老人的担心,安瑜或许还会这样下去,但是现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勇气,似乎在轻轻消散。

安瑜的嘴角闪过一丝自嘲,很快便恢复正常。

陆琉盯着黑板,但是握着手的笔紧了紧,眸色深了深。

这一个上午,安瑜接受到了太多的目光,有些人只是悄悄地打量,低声讨论,还有的人则是直接将嘲讽写在脸上,污言秽语直面而来。

海思情一上午被气得发了好几次脾气,有几次海思情都要打人了,安瑜用手轻轻抓住海思情的手,海思情心里疼,安安这么好的人,他们凭什么这样说。

不光是海思情发脾气,钟楼奕几人也觉得太过分了,听到有人讨论也会叱责。

不少暗恋陆琉的人,总是有意无意的说安瑜的人品不行,让陆琉别和安瑜坐同桌了,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陆琉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透着的冷生生逼走了这些人。

大家不敢说陆琉的是非,这件事安瑜是不知道的。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上午,海思情强扯着笑意,“安安,我们去吃好的吧。”

安瑜不想让她担心,笑得很是温柔,“好啊。”

但是两人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陆琉四人等在那里,安瑜一怔,下课就见他起身离开了,没想到还在这里。

海思情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思逗趣了,挽着安瑜,淡淡地说了句,“我们走吧。”

平时朝气蓬勃的小姑娘没了生气,看起来比安瑜自己还要难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事情是发生在她身上的。

中午六人还是去了昨天那家店,不过不同的是今天少了慕诗妍,海思情说话明显随意了许多。

海思情脸上带着愠怒,“安安,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帮你查出来是谁做的,我不会放过他的。”

海思情的维护让安瑜感受到了除了外公外婆的第一份温暖,心中感动之余,依旧是温柔和缓的语气平复着海思情的心情,“没事的,何况这上面的说的也是真事,总会被知道的。”

海思情觉得安瑜太委屈,,目露心疼,“安安。”

安瑜却是笑了,“思思,我不追究不过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事实,你放心,我也不是让人随意欺辱的性子,若是有人造谣我是不会忍着的。”

听见这话,海思情觉得自己这老母亲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一点,“那好吧,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瞒着我,不要自己硬抗,知道了吗?”

安瑜含笑点头,带着纵容,“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多点几个爱吃的 说完这些,海思情才觉得自己心情好些了,又开始活跃起来,冲着钟楼奕喊了声,“钟楼奕,把菜单给我,我要点。”

骄傲的语气让人不觉带上笑意,钟楼奕撇了撇嘴,“真骄纵”,手却诚实地把菜单递了过去。

海思情拿着菜单,兴致勃勃地问安瑜,“安安,你喜欢吃什么,多点儿,反正我表哥在这儿,不用我们掏钱。”

这话一出,钟楼奕大笑,看着陆琉,“四哥,这丫头还是像以前一样把你当提款机啊。”

安瑜听着这话有一瞬间的尴尬,毕竟陆琉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现在好像自己是在蹭吃蹭喝。

不过大家似乎都不觉得,这样的对话大家已经习以为常,海思情从小就是个活泼调皮的性子,父母都管不住,只有陆琉才管得住她。

不过,自小就这么一个亲近的妹妹,海思情平时也不骄纵,陆琉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宠着她的。

往日大家一起出来,都是几个男生轮流着买单,但是一般有海思情在,陆琉就免不了掏腰包。

不过今天倒是有点不一样,陆琉难得地接了一句,“点吧,多点几个爱吃。”

海思情一听更来劲儿了,“安安,听到没有,快点几个你爱吃的。”

安瑜拗不过海思情,点了两个爱吃的菜。

哪怕在怎么表现出不在意,心里总归是放不下的,安瑜吃饭的时候总是出神,也没吃几口。

海思情看得着急,刚想开口,侧眼就看见自家表哥目光中带着不赞许,海思情一下子就明白了,抿了抿唇,没再提起那件事,只是默默地给安瑜夹了些菜。

安瑜不好辜负海思情的心意,就算没胃口,到底还是吃了。

下午的课安瑜也没怎么听进去,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可是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这一个月的事情。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安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海思情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了。

回到家,蓝茵看出来外孙女的心情不好,但是见她不愿多说的样子,也不好再提,只能关心了几句,嘱咐她早点休息。

安瑜笑着应了,但是晚上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意。

安瑜起身打开窗户,站在那里,看着外面寂静无声的世界,慢慢出了神。

如果有人看到,就能发现那双蕴含星河的双眼失了光彩,变得暗淡无光,这样的安瑜安静沉默得让人心惊,那双眼望去只剩一潭死水。

不知道站了多久,安瑜觉得自己的小腿有些酸痛,这才关了窗,回到床上躺着。

被夜风吹的有些冰冷的身子开始慢慢回暖,明明不是很困的,脑袋却有些昏沉,渐渐地睡了过去。

早上安瑜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头痛得厉害,关了闹钟,坐起身,发现嗓子也有些疼,心知自己可能是感冒了。

不想让外公外婆担心,在房间里的医药箱中找出感冒药,自己悄悄地吃了,下楼打招呼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章节目录 第19章 如果没说完,那请尽快 草草吃了饭,安瑜便出门了。

一路上,安瑜想了许多,想到接下来这段日子要面对的情形,心里有些喘不过气。

但是周叔是家里的老人了,若是被他知道了,外公外婆也会跟着担心,安瑜压下心绪,带着笑跟周叔打了招呼,朝学校走去。

果然,一路上都能听见大家的讨论,安瑜旁若无人地走过,可是内心里的想法只有自己知道。

安瑜转到这个班级,其实早就有很多人看不惯了,这下子身世爆了出来,安瑜的家世是比不过一班的很多人的,那些平时心中嫉妒的女生可算是找到了安瑜的痛处。

一进教室,人还不多,但是除了少数几个男生没有发声,女生都带着嘲讽的表情,嘴里还说个不停,“有的人啊,以为自己长着一张不错的脸,进了一班怕是奔着以后嫁个好人家,或者当个情人吧。”

旁边的女生立即接话道,“我看这人真是没有自知之明,真以为自己长得多好看啊。再说了,上流社会的名媛,哪个样貌差了。”

“可不是,当情人永远那都是见不得光的,还真以为能嫁进豪门吗,这样的背景也够不自量力的。”

“什么样的家庭养出什么样的人,看着清高,骨子怕是跟她那个妈一样,风骚至极呢,谁敢要啊,指不定那天就给别人戴了绿帽子。”

“你这话可是说错了,不仅是跟她那个妈一样,像她爸还是一样啊,同时出轨,这样的丑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安瑜就站在那里,微垂着头,静静地听着这些过去近十七年从未听过的话。

那几个女生看见安瑜一直不走,也慢慢停了下来,这个时候,安瑜轻轻抬起了头,微微一笑,“说完了吗,如果不说了,我就走了。如果没说完,那请尽快,不然你们都这样说我坏话了,我却没听到,你们岂不是很失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笑声传来,大家朝后望去,是钟楼奕一行人。

明明长着一张邪魅妖孽的脸,却总是像个傻孩子一样,安瑜心中笑了笑。

钟楼奕走过来,拍了拍安瑜的书包,勾唇一笑,“安瑜妹妹这性格我倒是喜欢的很啊。”

陆琉的眸色深了深,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说一句话。

几个女生看见金字塔顶端的少爷都对安瑜露出善意,心中的嫉妒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安瑜本来已经转身打算回座位了,后面其中一个女生站起来大喊了句,“安瑜,你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吗,大家都捧着你,你不过就是个连父母都不要你的可怜虫。”

这句话比起之前的话听着似乎善良多了,没有脏话,只是事实的陈述,但是没人看到安瑜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垂在两侧的手慢慢握紧了,脚步顿了顿,倒是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回了座位。

那女生瞧着安瑜回了座位,觉得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不过这笑刚露出来就看见感到眼前有暗影落下,缓缓抬头,一张被上帝吻过的容颜就在眼前,不过这张脸带着冷,还有着些许压制的狠,女生退了退,小腿磕到凳子有些疼,可是却比不过心中的胆颤。

章节目录 第20章 “安瑜,安瑜” 平时的陆琉虽然冷漠,但是那双眼中只是淡漠,容不下任何人的身影。

但是现在,女生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身影留在了那双眼中,却突然希望自己从来不能入他的眼。

那是怎样一种感受,他看着你,带着冰封万里的寒凉,将你的世界包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只剩下不可消融的冰川,明明是夏天,女生却觉得有些冷。

短短几秒的对视,陆琉便转身回了座位,剩下这个女生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钟楼奕三人在后面看着,心中暗道这眼神自己都顶不住,别说这个女生了。

钟楼奕回过神,笑得邪肆张扬,有些看好戏的意味,四哥这样子可不太对啊。

回到座位,钟楼奕就赶紧把自己发现的一葫芦全倒了出来,说的正激动,却看见祁盛根本没看自己,而江南意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自己,钟楼奕觉得自己喉咙一口老血,迟早要被这两人气死。

回了座位的陆琉余光扫了眼身旁的女子,安瑜很美,陆琉很小就知道了,不过陆琉知道的是那种温柔雅致的美,美的不带攻击性,却直击你的心灵。

而此刻的安瑜,目光落在远方,整个人缥缈不可触碰,却在无形中拨动了陆琉的心弦,此时陆琉只觉得这样的安瑜带着凄美,让人心疼不已,可是想了想,终究未发一言。

海思情今天并没有来上学,海思情的学习成绩很一般,而她自己也并未想过能靠着学习成绩考上好大学,她主攻的是舞蹈,从小练舞,每到周五这天她都要专门用来学习舞蹈。

没了海思情,安瑜的世界变得更加安静了,以往海思情缠着安瑜,安瑜总会微笑说几句话,但是今天从坐下开始,到上午的课快要结束,安瑜一句话都没说过。

上午下了课,也没有人笑着叫自己吃饭,安瑜才恍然觉得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不过今天的事情,安瑜也没了吃饭的欲望,下了课便趴在桌子上,闭着眼休息,安瑜觉得生活真的好累啊,好想就这样一直闭上眼。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安瑜听到一声温柔的声音响起,“安瑜,安瑜。”

是谁,是谁在叫自己。

安瑜想睁眼,却觉得眼皮好重,身上也没有力气,好累,好累。

陆琉今天下了课,看着安瑜直接趴着没有要去吃饭的意思,目光停了停,在钟楼奕打算叫安瑜的时候,把他拉走了。

钟楼奕一路上还在抱怨,说陆琉不近人情,安瑜本来就很可怜了,这个时候他们再不帮帮她,海思情知道了定然会生气。

陆琉不发一言,去饭店的脚步倒是越来越快,到了饭店,陆琉点了菜,又让人打包了一份,匆匆吃了饭,带着那份打包的饭回了教室,就看到安瑜还趴在桌子上,便上前轻声唤她。

结果喊了两声,却见安瑜一点反应都没有,陆琉察觉不对劲,用手轻轻将安瑜的头扶起,却发现体温高得吓人,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很明显是发烧了。

陆琉没有犹豫,一下子将安瑜抱起,直接往校医院走,一路上脚步生风。

章节目录 第21章 安瑜所不知道的相遇 到了校医院,校医看见陆琉还有些好奇,在看到陆琉抱着一个女孩后,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震惊。

“快给她看看,她应该是发高烧了,体温高得吓人”,陆琉的语速很快,额角渗出的汗看得出他的着急。

校医也是知道这位陆家继承人的,乍一下看见他抱着个女孩子有些惊讶。

不过看出陆琉的着急,倒也没有上前打趣,赶紧给安瑜检查,一查体温已经38.3了,直接准备输液了,不然这温度一直烧着可不行。

看着安瑜输上液,陆琉想起来什么,交代校医照看一下,自己转身出了校医室打电话。

安瑜做了一个梦,梦里是父母分崩离析的婚姻结束的场景,两人签了离婚协议,做了财产分割,然后各自拥抱自己的小家庭,从始至终自己就像个透明人一样,淡漠地站在一旁,没有人看得到。

自己想忽视心中的悲伤,回到房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开灯就坐在那里,仿佛这样就可以将自己的悲伤藏起来,却发现寂静无光的环境将心声无限放大,眼角渗出泪水。

陆琉就看着安瑜昏睡着,但是周身都笼罩着一种悲寂,眼角渗出的泪水让陆琉身躯一震,缓了会儿,陆琉轻轻伸出手拂去了泪珠,轻轻地唤了声,“安瑜。”

陆琉觉得这个女孩乖巧得让人近乎卑微,是那样的让人心疼,在学校的第一次见面,对陆琉来说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安瑜。

安瑜其实不知道,很小的时候陆琉就见过自己。

安瑜的外公是出了名的书法大家,又擅长国风绘画,年纪小小的陆琉便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

陆琉的父亲曾对陆琉说过,字是人的本源,学写字能从中领悟到很多,所以当时陆琉小小年纪便被带着向安瑜的外公求教。

而陆琉果然天姿聪慧,于书法造诣上极有天赋,安瑜的外公这一生收过许多弟子,但是最欣慰的便是陆琉学的一手好书法,安瑜极尽一手好画技,自己两大绝活都有了传承之人。

安瑜的书法虽然也是极有灵性,但是不及陆琉的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带着江南女子的温软秀气。

安瑜不知道陆琉常常能在外公的书房看见自己的字,当时陆琉便很好奇,方老口中这个极具灵性的外孙女,听说是比自己小两岁的,却是已经如此不凡。

第一次见到安瑜的时候,陆琉才10岁,当时方家别墅的花园里有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女孩,皮肤白白的,剪着齐齐的刘海,齐肩的头发散落着,小女生带着温柔的笑,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得不得了。

陆琉从二楼看到方家的保姆走出来,喊了声,“安安小姐”,陆琉便知道这就是那个自己好奇了很久的小女孩。

后来第二次见安瑜,她在钢琴房里练琴。

陆琉从方老的书房出来打算回家,突然听见一阵琴音传来,不过13岁的陆琉在其中听到了孤独和忧伤,不自觉地朝琴房走去,看见了一个女孩闭着眼在弹琴,不过还是个孩子,周围却被孤寂包围。

第一次,陆琉很想上前安慰一下这个不熟悉的小女孩。

章节目录 第22章 有她一起或许不错 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小女孩听见外婆的唤声,慢慢停下了手,睁开了眼。

然后,陆琉就看着这个女孩缓缓带上甜美的笑容走了出来,不知道为何,陆琉下意识的躲了起来,看着女孩安静美好的背影,心底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后来,每每来到这里,陆琉都会状似无意地给出话题,然后方老便会说起自己这个令人骄傲的外孙女,一个说,一个就安安静静地听,慢慢地,陆琉也知道了很多事情。

比如,安瑜自小不仅跟着自己学习书法、国画,还会很多西方艺术,钢琴、芭蕾也是自小就在学的。

又比如,安瑜从小学习就好,别人玩闹的时候,安瑜已经知道自控,从来不会耽误自己的课业,而且还能兼顾自己的学业与特长学习。

还有,安瑜从小就乖巧,从来不会骄纵恼人、无理取闹,但是却也会让人不觉心疼,她的父母很少陪着她,家里常常就她和保姆,偏偏她想留在凌城,说是爸爸妈妈回到家不会没有人等他们。

一直到十五岁,陆琉去了军队,五大家族的男孩子到了十五岁都要去军队历练一年,然后再回学校继续念书,陆琉当然也不例外。

去了军队,陆琉便没有机会去方家老宅了,但是有时候夜里躺在床上会想起这个乖巧却令人心疼的女孩子,会想她是不是又在无人角落独自舔舐忧伤。

安瑜小学的时候跳了一级,大家都比安瑜要大一岁,而陆琉几个因为去了军队一年,倒是跟安瑜差了两岁,却在同一个年级相遇了。

再遇的时候,陆琉一眼就认出了安瑜,当时陆琉看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心里想的便是,几年过去,她还是那个温柔乖巧的女孩。

也正是小时候的相遇,陆琉并不排斥和安瑜坐同桌,在钟楼奕等人的震惊下,默默地坐在了她的旁边。

当了一天的同桌,陆琉发现这个乖巧的女孩真的是安静得不得了,看着她沉静的侧脸,陆琉总是想起13岁那年看到的独自弹琴的女孩。

陆琉不知道为什么执着地要在家中等父母归来的女孩会答应转学过来,只是觉得剩下的一年有她一起或许不错。

但是,第二天,陆琉就知道了这个原因,听到大家的嘲讽,陆琉心中不知为何有一股无名火,看着女孩出神的模样,陆琉就知道在她心中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在乎这件事。

今天又听见有人在她面前刺激她,陆琉眼底透着寒凉,想要出言警告,却觉得没有立场,到底只是眼神警告了一下。

不过看到晕过去的安瑜,陆琉承认有一刻自己的心乱了,是这些年没有出现过的慌乱,陆琉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心疼这个女孩的吧。

陆琉看着安瑜的白皙沉静的脸庞,低低地笑了笑。

安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药水也输完了,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针眼。

不过,让安瑜惊讶的是,侧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少年,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干净出尘,阳光透过窗户,轻轻打在少年的身上,凭添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23章 许你一个承诺 陆琉见安瑜醒过来,立即起身走到床边,轻轻地问了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瑜这才反应过来,微微摇了摇头,“还好,就是头还有点晕晕的。”

陆琉轻轻笑了笑,“没事,体温已经降下来了,好好吃药,症状很快就会好的。”

安瑜见陆琉温柔说话,一时间有些不太习惯,但是却觉得心跳快了几分,愣愣地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陆琉看见安瑜呆呆的样子,有几分可爱,又笑了笑,把一旁的保温桶打开,将准备好的午餐给安瑜摆好,不是之前打包的那份,是后来又吩咐人专门准备的清粥小菜。

安瑜惊讶于陆琉的细心,看着吃的也有些饿了,倒是也没有推辞,轻轻地说了句,“谢谢”,接过勺子慢慢吃了起来。

陆琉也不离开,就在沙发上坐着,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微微侧着头,看着安瑜吃东西,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敲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瑜吃一小半就吃不下了,陆琉看见安瑜停下动作,马上就站起来把东西接过来收拾,看到剩了一大半的东西,陆琉问了句,“不再吃点吗?”

安瑜本来被他过来收拾的举动惊到,乍一下听到这句话,愣了愣,有些呆呆地,陆琉也不说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就那样看着安瑜,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安瑜回了回神,有些不好意思,轻轻说了句,“不吃了,谢谢。”

陆琉听见这句话,“嗯”了一声,才开始收拾碗筷。

安瑜看着床边收拾东西的少年,觉得一切看起来都好温馨,一个简单的音节,今天不知为何听起来总有几分温柔的感觉,一时间安瑜又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

缓了缓心跳,安瑜才想起上课的事,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已经是三点过了,第一节课都要下课了,安瑜一下子急了。

陆琉收拾好保温盒,转过来就看着在床上的女孩,现在正急匆匆地撩开被子穿鞋。

想清楚为什么,陆琉走到安瑜面前蹲下与安瑜平视,又轻轻笑了笑,“没事,我帮你请假了,不着急。”

安瑜看着这样温柔的陆琉,很想问一句,“为什么要在这里陪自己”,但是顿了顿,安瑜终究没有问出这句话,只是轻轻回了句,“谢谢。”

陆琉听见这声‘谢谢’,含笑说了句,“好了,你今天是打算把这辈子的谢谢都用在我身上吗。”

安瑜听着这话笑了笑,确实是这谢谢最好说,确实最没诚意,想了想,安瑜微微歪着头说了句,“那我许你一个承诺怎么样。”

说完后,安瑜觉得这话怎么有些歧义,好像是在拉进关系一样,刚想开口反悔,就听见陆琉说了声“好啊”。

看着陆琉没有异常的表情,安瑜松了口气,笑了,“那想好了告诉我便是。”

知道请了假,安瑜也就没有那么着急了,慢慢把鞋子穿好,陆琉也站起身,拿上校医开的药和那个保温盒,两人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4章 再要一个承诺 回去的路上,安瑜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人就一直静静地,谁也不开口,但是奇怪的是,并没有尴尬的感觉,反倒觉得此刻这种状态正好。

安瑜没有去想校医室的校医去了哪里,只是觉得今天见到的陆琉有些不同。

他是个很温柔且有耐心的人,没有看上去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懂得保持适当的距离,不会让你觉得不适,这个时候安瑜才真正地感受这个一中校草的魅力。

两人回去的时候,刚好第一节课下了课,老师离开后两人才慢慢进了教室,本来安瑜还不觉得什么,但是教室里突然静了下来,齐齐看着自己,安瑜才想起身边这个人不是一个普通的同学,一时间有些头疼。

不过,从教室门口到座位统共也没有多远,很快便到了,陆琉站在一旁让安瑜先进去,然后自己才把凳子拉出来坐下。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是又看陆琉伸长手将那个保温盒放在教室里的窗台上,然后又拿出一袋子药放到安瑜的桌子上。

到了这里竟然还不算完,大家就看到平时那个说话淡淡,甚至很少说话的校草同学,此刻温柔的嗓音不断传出,在给安瑜讲着这些药要怎么服。

安瑜记下了,又说了声,“谢谢”。

话刚一出口,就听见陆琉笑了声,然后用玩笑的语气说了句,“可不可以不要这句谢谢,再要一个承诺啊?”

不光是教室里的同学震惊了,连安瑜自己也有些猝不及防,但是陆琉很快就解了这个围,“逗你的,我还是不贪心的,等我用掉上一个在考虑要下一个的事吧。”

安瑜:“……”

大家:“……”

这是以前那个陆琉吗,就连钟楼奕三人也有惊呆了,钟楼奕僵着脖子小声问了句,“这是四哥?”

江南意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脸上依旧表情淡淡,但是心里也是不可置信的样子,“是的。”

安瑜发现大家还在盯着这边看有些不自在,陆琉似乎又变了回来,低低的嗓音泛着凉意,“别看了。”

这话一出,大家瞬间转了脖子,随手就去抓桌上的书,假装自己没有看。

安瑜见状,心里轻松了许多。

陆琉看到安瑜放松下来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其实陆琉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或许是早上那一幕刺激到了自己,又或许是曾经看到的小女孩的身影在脑海里变得清晰,总之,陆琉就是想逗逗她,不想两个人一直都是之前那种不说话的模式。

一个下午,一班的教室少了许多的喧闹,安瑜知道这是为什么,放了学赶紧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轻轻跟陆琉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

明天便是周末了,一中的高三周末是不强制要求在校上自习的,安瑜也就申请了周末在家学习,老师见安瑜成绩好,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安瑜走了,钟楼奕三人凑到陆琉身边,钟楼奕脸上挂着调侃的笑意,“四哥,厉害呀,这么快就拿下咋们新校花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不会傻了吧 陆琉面色冷淡,也不接话。

钟楼奕倒是不介意,这副样子的陆琉才是正常的,于是他又继续笑嘻嘻地说,“四哥,你说你们今天中午待了那么久,都干什么了?”

陆琉难得地理了钟楼奕,“睡觉。”

钟楼奕“我去”一声,陆琉已经走远了。

钟楼奕还在原地,指着陆琉背影的,“这比我还骚的人真是四哥?”

祁盛在一旁看着钟楼奕耍宝,心中也是震惊的。

江南意虽然不说什么,但是看着陆琉的背影,那双眸子里充满了兴味。

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海思情很快便知道了,因为学校的校园论坛已经要爆掉了。

上面的第一条帖子是#心机女也配叫校花#,跟着第二条便是#校草校花的神仙恋爱#。

看到第一条帖子的时候,海思情眯了眯眼,有股火从心底冒了上来,紧跟着就看到了第二条,看到里面的照片,海思情一下子就笑了,在床上滚来滚去,笑得像个傻子,把陆晴都吓了一跳。

陆晴还走上去拍了拍这个女儿的脸,诧异地说了句,“不会傻了吧。”

海思情满脸黑线,大声喊了句,“爸,你老婆说你女儿傻了,你快来管管。”

海隽跑上楼,看着自己的老婆女儿,扶了扶眼镜,笑着说,“好了好了,快下来吃饭了,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糖醋排骨。”

这话一出,母女俩都笑了。

“爸爸最好了。”

“老公最好了。”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充满了温情。

海思情从小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长大,这也才造就了她大大咧咧的性格,小公主一般什么都不用担心。

海隽和陆晴的婚姻,二十年如一日,感情非但没有磨损,还随着岁月的磨合变得更加亲密了。

海思情的名字也是这样来的,海隽思陆晴,也是思‘情’。

到了餐桌上,海思情又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帖子,笑眯眯地跟两人说,“爸妈,跟你们说个秘密哦,我发现表哥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一出,惊得陆晴的筷子都掉了,“什么?!”

海思情得意一笑,“怎么样,你女儿够意思吧,这么大的八卦都跟你分享了。”

陆晴拍了一下海思情的头,“你个傻孩子,怎么才说,快,跟妈分享一下,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咋们的阿琉喜欢上。”

海思情被自家妈妈拍了头也不在意,两个人颇有兴致地聊了起来,连往日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都顾不上了。

海隽看不下去了,给两人一人夹了一块排骨,无奈地说了句,“你们好歹把饭吃了再说啊。”

这会儿俩母女倒是一致,抓起筷子匆匆吃了几口,两人就坐到沙发上,靠在一起,像两个好姐妹一样,兴致勃勃地说着陆琉的八卦。

海思情狠狠地夸了安瑜一番,说得那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可把陆晴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嘛,自己这女儿从小就跟着陆琉几个男孩子玩,女生从小到大就没有她看得上,玩得好的,这会儿这么夸一个女生真是太稀奇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很爱她的 陆晴一直自诩是走在八卦前沿的人,难得听到自己这个优秀的侄子的绯闻,兴趣上来了压都压不下去,说让海思情把人带到家里来看看。

海思情一听乐了,正好,周五自己没去上课,还不知道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安安怎么去了校医室,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安安面前乱说话。

海思情就在陆晴面前,拿着手机就给安瑜拨了个电话,这个时候安瑜也刚吃完饭,打算把学校布置的作业写了,周六周日安瑜一般都是有自己的安排的,所以都会在周五晚上把作业写了。

电话响了两声,安瑜就接了起来,温柔地喊了声,“思思。”

海思情的手机的免提的,陆晴一下子就听到了这温柔的声音,更加好奇安瑜长什么样子了。

别看陆晴已经四十了,被海隽宠着,心态那是年轻的不行,看见好看的人那有时候比海思情还要兴奋,海思情常说自己舔颜的毛病就是从陆晴那儿遗传的。

海思情笑着开口,有些激动,“安安,你明天来我家玩吧,我爸妈还没见过你呢,我去接你,好不好?”

安瑜本来觉得会不会不太方便,但是海思情说了她爸妈,安瑜想了想,笑着说,“那下午可以吗,上午我要练琴和画画。”

海思情立马点头,“可以可以,那我下午三点来接你?”

安瑜:“没事的,你给我个地址吧,我自己过来。”

海思情也不多说,两人关系好,也不在意这些小事,“好啊好啊,我跟你说,一天没见,我可想你了。”

安瑜笑了一声,听着海思情玩闹了一会儿,两人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海思情朝陆晴挑眉笑了,“怎么样,你女儿出马效率不一般吧。”

陆晴笑着接了一句,“行,你最厉害了。”

乐呵完,海思情突然眉头紧皱,表情很低沉。

陆晴不知道自家熊孩子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怎么了?”

海思情有些压抑地说,“妈,安安是方家方老爷子的外孙女,她的爸妈婚内有了各自的孩子,现在离婚各组家庭了,两人没一个要安安的,我好心疼她。”

陆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闻言一怔,这孩子倒是个可怜的。

海思情说着声音便有些哽咽,“妈,学校的人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爆出来了,现在学校里都在讨论这件事,那些人说安安的坏话,我心里替安安难过,她明明那么好,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陆晴看见自家的小魔王哭了,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海思情从小就皮,跟个男孩子一样,打架了也很少哭,现在竟然哭了。

陆晴抱了抱海思情,安慰道,“宝贝,没事的,别人对她不好,你就加倍对她好,让她知道这世界上还是有人很爱她的。”

陆晴心里也有些心疼这个未曾谋面的孩子了,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既然她能这样真心对那个女孩,想必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

作为上流社会的名媛,陆晴这些年走来,太明白流言蜚语对一个人的伤害了,但愿那个孩子因为自己女儿的关心会更加坚强。

章节目录 第27章 雨露CP,因为有你,爱不会干涸 海思情带着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半晌,从陆晴怀里退出来,眼眶红红的海思情看着陆晴,“妈,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件事是谁做的。”

陆晴笑了,“傻孩子,你不是说这是你表哥喜欢的女生,那你就放心吧,用不着你的。”

海思情说是这样说,但是心中有些没底,不确定陆琉会不会出手,不过陆琉的态度确实有些不一样。

海思情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先探探陆琉的口风,如果他出手了,就算了,如果没有,自己也不能让那背后之人好过了。

海思情打了声招呼,赶紧跑回自己房间,给陆琉拨了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表哥。”

“嗯”,陆琉淡淡的声音传来。

海思情带着点点试探,“表哥,今天我没去学校,有人在安安面前乱说话吗?”

陆琉:“发帖子那个人是慕诗妍的跟班,帖子已经删了,放心,没人再敢乱说话了。”

海思情被挂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懵懵的,这是说,这件事解决了?

海思情拿着手机去翻之前的帖子,果然没有了。

放下手机,海思情深吸了口气,然后兴奋地叫了一声,“哇!”

海思情又乐了,看来这次是真的石锤了,自己磕的CP要自己守护,海思情觉得以后要多给两人制造点机会了。

正好没事,海思情拿着手机就加入了校园论坛的讨论。

海思情先是在第一个帖子下面狠狠怼了说安瑜坏话的人,然后又到第二个帖子下和那些人一起讨论“神仙爱情”。

海思情还看到里面有人在给他们俩取CP名,海思情仔细想了想,输了个名字上去,然后就爆掉了。

海思情输的是“雨露CP,因为有你,爱不会干涸”,现在这个帖子的讨论度甚至已经压过了第一条,海思情很满意。

安瑜不知道自己的好闺蜜已经给自己组好了CP,安瑜写完作业就已经11点过了,明天答应了海思情去玩,早上得早点起来,原本计划好的事情不能不做。

第二天一早,安瑜起来洗漱吃了早餐,便先到外公的书房,哪怕安瑜的书法这些年已经很不错了,但是练习一事安瑜从来没有落下。

然后一个小时以后就是画画,从小学习很多才艺,应该是最早开始的了,每每想起儿时外公教自己拿笔的样子,眼神便会变得很温暖。

画画的时候,不知为何,一瞬间安瑜想到的是那日陆琉在自己面前蹲下的场景,那个看起来淡漠的少年,其实是个很温暖的人。

想了想,安瑜提笔画了一幅肖像画,整整画了三个小时,停笔时,安瑜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看着这幅画轻轻地笑了。

那画上是一个风姿卓绝的少年,初看时,他面无表情,淡漠的气质让你感到疏离,但是细看,这画中少年的眼眸带着光,透着温柔,整个人都不再显得遥远。

安瑜怔怔地看着这幅画,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画下这样一幅画。

不过最后,安瑜还是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好,专门用盒子收了起来。

后来,安瑜便明白,这个少年从那天起,在自己心中便是不同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看着你笑,我也会被感染 吃了午饭,安瑜又在琴房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才回房换了衣服,一件薄荷绿的雪纺长裙,头发散落在肩后。

出现在海思情家的时候,海思情又被狠狠地惊艳了一番,笑着挽着安瑜的胳膊,“安安,你真是太好看了,我太喜欢你了。”

安瑜无奈地笑笑,将手里拿着的蛋糕递给海思情,“思思,尝尝蛋糕吧。”

海思情笑嘻嘻地接过蛋糕,拉着安瑜往屋子里走,“安安,最喜欢你了,知道我喜欢草莓味的蛋糕。”

安瑜温柔地笑着,海思情不停地说着话,安瑜时不时应上两句。

进了屋,安瑜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两人一个看着手里的书,一个朝门口看着,一见到自己便站了起来。

安瑜对着陆晴露出微笑,“阿姨好。”

陆晴走上前,“好好好,你就是安瑜吧,长得真漂亮,要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海思情摊摊手,“没办法了,你这辈子只能有我这么个女儿了。”

陆晴拍了海思情一下,笑骂道,“死丫头成天跟我闹。”

看着两人的相处,安瑜就知道海思情跟她妈妈的关系极好,说实话,安瑜是羡慕的。

两三岁的时候,父母对自己也是很宠爱的,但是渐渐地,两人很少回家,也很少关心自己。

安瑜那时想,是爸爸妈妈太忙了,自己应该体谅他们。

安瑜努力地学习,努力地练习才艺,努力地比赛拿奖,都是为了爸妈的脸上有光,为了有一天他们会再次关心自己。

后来,安瑜才知道,是自己太天真了。

此刻,看着这样温馨的画面,安瑜的心底有些柔软。

这边,海隽在陆晴站起来的时候就放下了书,也站起身慢慢走过来,面带笑意看着母女俩斗嘴,安瑜轻轻唤了句,“叔叔好。”

海隽笑着应着,“好,好好玩,今晚叔叔给你做点好吃的。”

海思情听见这话,立马接道,“对,安安,你可一定要尝尝我爸做的菜,特别好吃。”

安瑜笑着点头,“麻烦叔叔了,到时候我给叔叔打下手吧。”

海隽一听,“哦,安安会做饭吗?”

听着海隽这声“安安”,安瑜一时间有些恍惚,很快便反应过来,“会一点的,叔叔。”

海思情记着自己心里的事儿,带着安瑜上了楼,留下陆晴和海隽两人面对面笑了。

进了房间,海思情就立即开口,“安安,昨天你哪里不舒服啊,我听说你都去校医室了。”

安瑜:“没事,就是有点发烧。”

海思情:“我表哥是不是很帅?”

看着海思情脸上的戏谑,安安有些不好意思,没回答。

海思情一副‘我就知道你不好意思了’的表情,安瑜被海思情磨得没脾气,笑了,“帅,很帅。”

海思情又是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说’的表情,安瑜无奈地摸了摸额头,这丫头今天怎么了。

不过海思情到底知道安瑜脸皮薄,没有一直问下去,两人又开始聊了聊别的。

海思情问安瑜,“安安,你大学想学什么啊?”

安瑜:“我啊,暂时还没想好,你呢?”

海思情挑了一下眉,语调昂扬,“我当然是学表演了,我以后可是要当大明星的。”

安瑜笑了,“思思,那你可要给我多签几张名,以后我可是要拿出去炫耀的。”

海思情抬了抬下巴,“没问题,管够。”

‘管够’,这话估计也就海思情能说出来了,安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一边点头,“思思,真是谢谢你了。”

海思情看着安瑜笑,自己也笑了出来。

在最好的年华,遇上最真挚的友情,最好的表达便是看着你笑,我也会被感染。

章节目录 第29章 原来万家灯火还有一盏属于自己 五点过的时候,安瑜和海思情下了楼,海隽已经打算开始准备晚餐了。

安瑜走上前,笑着帮海隽打起下手。

有人或许会说,客人还帮忙做饭未免显得失礼,但是几人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尤其安瑜,反而觉得这是海父海母认可了自己这个海思情朋友的身份。

看着安瑜去帮忙,难得进厨房的海思情也好奇地跟了进去,不过海思情知道自己的功力,倒是没有说帮忙,只是在一边看着,时不时跟两人聊聊天。

虽然父母不在身边,但是安瑜从小也是个千金大小姐,自然是用不着自己做饭的,会做一些菜,不过是因为偶然听到过同学说给父母做饭,父母很开心。

安瑜的灵气或许都用在学习艺术方面了,做饭对安瑜来说太难了,学了很久,才学了两三个菜,但是却没有一次机会做给爸妈吃。

后来知道了原因,安瑜便再也不愿意进厨房了,那会让自己想起过去卑微的愿望,那些被碾做尘埃的奢望。

不过,今天到这里,安瑜感受到了久违的家庭的温暖,这是外公外婆所不能带来的特有的温馨,所以安瑜提了帮忙,毕竟学了很久的做菜,打下手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一边做菜,一边跟安瑜聊天,海隽是个温柔的人,却有一双能够看懂人心的眼睛,他知道安瑜的温柔大方的外表下藏着伤痛,他不提,只是笑着同安瑜说着一些轻松的话题。

晚上吃了饭,安瑜提出要回家了,陆晴说要送她,安瑜笑着说不用,自己打车就好,最后还是海思情说至少送安瑜上车,没法拒绝,安瑜笑着应了。

海思情将安瑜送出别墅区,看着安瑜上了车才转身回家。

安瑜并未让司机开回外公家的别墅,而是驶出一段距离后就下了车。

安瑜独自走在路上,灯火万千,安瑜却觉得内心如此的空寂,这一份孤独不是外公外婆能填满的,安瑜也知道这一份来自父母的关爱自己此生是没有机会了,但是看了海思情的家,心中难免有些悲伤。

每当心里难过的时候,安瑜总是喜欢自己待着,或许是小时候开始便习惯了独自一人舔舐伤口,钢琴、舞蹈、绘画、书法,其实不过是自己填补空虚时间的办法罢了。

安瑜抬头仰望天空,暗沉无光,就像自己的心一样,每当这种时候安瑜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空虚时间竟然有这么多,足够自己兼顾这么多的事情,自嘲地笑了笑,安瑜继续向前走去。

安瑜不知道这样的笑容在一个人眼中留下了多大的触动,只是在那个时候,安瑜心里带着无限的空洞。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安瑜也收拾好了心情,进门就看见两位老人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

这一瞬间,安瑜心中是愧疚的,让两位老人在这里等着自己,但同时,安瑜的心里是温暖的,原来万家灯火还有一盏是属于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30章 就这样,便安了自己的心 安瑜收了心绪,笑着上前,“外公外婆,我回来了。”

蓝茵看到安瑜回来,本来有些困意的脸上突然绽出光芒,“安安回来了,今天玩的开不开心?”

安瑜扶着蓝茵的手,笑意柔和,“很开心,外婆,以后你和外公不用等我的,早些休息。”

两个老人平日里都是十点准时睡觉,今天也确实很困,但是心里总是放心不下,这会儿听到安瑜的话,两人也不接话,只是催着安瑜早些回房休息。

安瑜知道劝不动,笑了笑,送两人回房后,也回了房间洗漱上床。

躺在床上,安瑜有些睡不着,脑子里再次闪过父母离婚的那一幕。

茶几上散着一大堆的文件,安瑜站在旁边,面色冷淡,财产分割,从头到尾没有提到自己的抚养问题。

若不是方城和蓝茵突然出现,安瑜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闭了闭眼,安瑜试图将这些画面抹去,最后睡过去时,安瑜的脑海里有一个少年。

少年坐在沙发上,光影洒下,就这样,便安了自己的心。

*

又是周一,再回到学校,安瑜发现没有人在说这件事了,至少自己没有听到,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海思情也来上学了,没了这些糟心的事,学校的时光过得轻松愉快。

两个人每日黏在一起,关系越发的好了,常常每逢周末,安瑜也会被邀请到海思情家里玩,陆晴会经常给安瑜买衣服,海隽为安瑜做各种各样的菜,这样的时光让安瑜有些贪恋。

平静地过了一个月,又是学校的月考。

这一次,安瑜再次出名了,只因为安瑜竟然压着陆琉,稳坐在了第一的位置上。

陆琉的成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除了语文常常120多,其他的科目几乎科科满分,但是安瑜还是压着他,可想而知安瑜的分数有多恐怖了。

成绩出来的时候,陆琉侧身看了看安瑜,温声说了句,“很厉害。”

安瑜温柔浅笑,“你也一样。”

这一个月,大家每天一起吃饭,安瑜也渐渐融入他们的圈子,和陆琉之间虽然不会聊个不停,但是也不会像刚开始那样生疏。

身为第一第二,两人倒是很淡定,不过海思情几人可就不淡定了。

还能是为什么,陆琉从小到大就没在成绩上输过,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可是陆琉偏偏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小孩。

但是,此刻,海思情放声大笑,抱着安瑜开心极了,“安安,你真是太厉害了,我表哥也有这么一天。”

钟楼奕一脸看好戏的姿态,玩味的表情彰显着他内心的想法。

祁盛和江南意在一旁看着,大家嘴角都带着笑。

自从有了安瑜,海思情比以前更快乐了,毕竟大家是男生,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很多时候,很多话,海思情其实都没有人可以倾诉,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对于现在的状态,几人都是很满意的,安瑜温柔大方,也让大家心生好感。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钟楼奕一如既往地嘴欠,“四哥,又出成绩了,这同桌怕是又要换了啊”,一边说还一边挑着眉。

章节目录 第31章 阳光落下,我在你的温柔中欢笑 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陆琉和安瑜的身上,是啊,每逢考试结束可都是要换座位的。

其实,就陆琉来说,想和谁坐同桌这件事并不难,现在大家就是想知道,在能选择的时候,陆琉会选吗?

这一个月,几人也发现了,对于安瑜,陆琉有一份不一样的感情,只是似乎安瑜本人还不知道。

钟楼奕几人不知道这份感情从何而起,只是乐见其成而已。

从小到大,陆琉都是大家称赞的人,但是几人却知道,他快乐的时光很少。

或者说,他并不是难过,只是不快乐。

陆琉的人生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是定好的,陆家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所以他自己的想法并不重要。

而陆家,自陆琉的曾祖父起,娶的便是门当户对的女子,身份代表了一切,陆家虽然也有温情,但是多是相敬如宾。

陆琉的父母同样是联姻,陆母是个端方温养的名门女子,自小对陆琉的教导便是严格的。

虽然陆父陆母也是很爱这个儿子的,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让他们忽略陆琉继承人的身份,什么身份做什么样的事,这是上流社会的人刻在骨子里的话。

几人的家里,除了海思情和钟楼奕的父母感情极好,是因为爱情结合,其他都是商业联姻,大家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

可是,对于正值青春年华的大家来说,心里总归还是有期盼的,不过不会有很大期望便是了。

钟楼奕几人发现陆琉的不同其实并不难,多年相处,从小一起长大,大家都太熟悉了。

几人虽然是富家子女,但是对于这些事情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有很多不够高端的地方大家也会去试,就像是平凡的学生一样,会进苍蝇馆子,会笑谈天地。

可是最近,钟楼奕奇异地发现,只要安瑜在,陆琉总是格外注意这些,本来没有洁癖的人突然开始计较卫生,原本吃什么都不太关心的人开始挑剔食物。

安瑜不了解过去的陆琉是怎样的状态,只以为是他有洁癖而已,也没太在意,可是钟楼奕几人可不会注意不到。

其实钟楼奕也不是没有私下问过陆琉,陆琉不说,大家也不好再问,只是心里都清楚得很,安瑜是不同的。

大家其实也是在放任陆琉,明明知道陆琉不该这样,偏偏大家都不舍得让他‘认清’现实。

现在到了可以做选择的时候,大家也想知道陆琉到底是会正视自己的心,还是接受结果。

陆琉眸色深了深,看了眼钟楼奕,淡淡地说了句,“听说这次几位伯母可是发了话,要是你们三个如果再垫底,可是会停了你们的卡。”

本来看好戏的钟楼奕的心口一梗,说着这件事,钟楼奕就气不打一处来,只有自己成绩‘稳如泰山’,那两个这个时候也不知道陪着自己这个兄弟,几个人里就自己的卡被停了,那心情可想而知。

钟楼奕吃瘪,大家也不再纠缠陆琉的答案,只是安瑜心底不察地动了动。

这一个月来,安瑜觉得自己重新认识了这几人。

钟楼奕虽然嬉皮笑脸的,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开心果,有他在气氛永远是轻松愉快的。

江南意虽然有些寡言,但是却是个很细心的人。

祁盛看着是个粗枝大叶的糙汉子,可是在他心中兄弟情众之又重。

而陆琉,安瑜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会在吃饭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顾忌自己的喜好,会在每次体育课后给自己带一瓶水,会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下问一句,“身体好些了吗?”

初见时,安瑜觉得这个男孩太有距离感,他是金字塔顶端的人,有些人生来就是被仰望的,如果这个人也愿意被人仰望,那他就会是这个世上最不可攀之人。

但是,通过这一月的相处,安瑜觉得他或许并不想做那个云端之上的人,高处不胜寒,最风华无双,也最孤独寒凉。

第二天的晨会,陆时果然说了换座位的事,大家的位置多多少少有了变化,除了安瑜和陆琉。

这个结果出来的时候,钟楼奕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但却没在安瑜面前提过了。

海思情是个不怕的,直接私下问了陆琉,脸上带着得意,“表哥,我就知道。”

陆琉抿了抿,淡淡回了句,“巧合。”

海思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显然是不信的。

但是,这次大家真的是误会陆琉了,这座位的事情真的是巧合。

陆时看着自己班上的两个‘尖子生’,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很正确的,所以延续了这个决定。

*

一个月前,校长叫陆时去了办公室,说了安瑜的事情,对于安瑜的身世,陆时是一清二楚的。

可是,陆时并未因为这个有其他看法,只是了解到这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为了避免大家的‘找事’,陆时将安瑜放在了陆琉的旁边,为她罩了一道保护伞。

而陆琉也确实起到了这个作用,在事情爆发的时候,陆琉确实让很多人、很多恶言恶语退却,陆时觉得正好,就让两人继续做同桌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陆时是陆琉的堂哥,平时跟这个堂弟的关系还是可以的,学校是陆时待的地方,陆琉的举动没有瞒过陆时,或者陆琉也没想过瞒着陆时,陆时也就顺了他的愿。

换座位的名单下来的时候,大家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对着安瑜和陆琉这一对同桌都有些目光晦深。

只有陆琉心里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看着安瑜轻浅一笑,“看来我们的同桌之旅还可以继续下去了。”

安瑜也笑了,“是我的荣幸,陆大少爷。”

安瑜难得地调侃,带着不同以往的灵动,陆琉温柔地笑着,在光影打下来的那一刻,海思情觉得自己看到了世间最触及心灵的风景。

多年后,有人问海思情,你想象中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海思情说,“是阳光落下,我在你的温柔中欢笑。”

章节目录 第32章 天真又刺骨 月考结束,学校如常进行表彰,安瑜自然是首当其冲。

安瑜站在高台上,说着自己的学习经验,自信美丽,这是别人无法剥夺的属于安瑜的耀眼。

而陆琉更是不必说了,一中的传奇人物。

安瑜和陆琉两个人先后发言,站在一起,学校里不少磕CP的都快疯了,半个小时内校园论坛已经炸掉了。

还有一些本来不是CP粉的也忍不住了,明明两个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但是大家愣是在脑子里叙写了一番。

海思情的那条‘雨露CP’已经被顶到了最热门,大家都在下面分享自己拍到的美图。

“这颜值不在一起太浪费了。”

“不光颜值,还有这同样的优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仙恋爱?!”

“悄悄告诉大家,这两位大佬还是同桌!”

“!!!”

“!!!!!!!!!!!!!!!!!!!”

……

“而且不止这样,安瑜还是陆琉的第一位且唯一一位女同桌!!!”

“!!!!!!!!!!!!!!!”

“!!!!!!!!!!!!!!!!!!!!!!!!!!!!!!!”

整个校园论坛都在讨论两人,海思情也在其中推波助澜,时不时爆一点小料出来。

两人也没想到上台讲个话也能这样,但是当以后安瑜第一次看到那被传上去的照片时,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照片上,安瑜温柔美丽,娉娉婷婷地站在陆琉旁边,笑意美好。

而照片上的陆琉拿着话筒,正在讲着什么,微微侧身看了安瑜一眼,嘴角带着些微的浅笑,岁月静好。

这张照片一时间不知道成为了多少的头像,热度不停。

但是,‘神仙爱情’也不是人人都认可的。

慕诗妍看见这些消息的时候心情有些复杂,别人不了解陆琉,可是追着他这么多年,慕诗妍多多少少是了解到一点的。

陆琉的世界,若不是他主动打开大门,是没有人能够强攻进去的。

可是,不管是上次的医务室,还是这次的笑容,这都是慕诗妍从未见过的陆琉。

以前,慕诗妍哪怕知道陆琉不喜欢自己,但是从来不担心,因为上流社会,爱不爱什么的真的不重要,凭着自己的身份,家族联姻,陆琉以后就是自己的,感情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现在,慕诗妍有些慌了,心乱了,陆家的地位不多说,一旦联姻,慕家又是一个阶段的上升。

毕竟是从小在豪门长大,虽然慕钰宠着自己,慕母也不会让慕诗妍真的什么都不懂,那样她以后的人生无法掌控在自己手中。

因此,慕诗妍也很清楚地明白,家里人不反对自己对陆琉的追求,除了心疼自己,还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慕家对这桩婚事乐见其成,那背后的利益太大,容不得慕家不想要争取。

自从安瑜来了之后,陆琉渐渐地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不光是让女生做同桌,给她买饭,叮嘱她吃药,体育课买水,这些看起来普普通的事,发在陆琉身上有多不普通,慕诗妍心里一清二楚。

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慕诗妍抿紧唇,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慕诗妍的反应看似很淡,实际上心里波涛汹涌。

随着安瑜的父母之事曝光,大家也知道了方嫣就是安瑜的表姐一事。

此刻自己的表妹走到了景城的顶级豪门圈,方嫣的反应大家也是很好奇的。

方嫣倒是也‘不负重望’,大家都觉得自己吃到了大瓜。

方嫣平时倒是端着大方知礼的模样,温声说了句,“表妹一直很优秀,从前在凌城也不乏追求之人。”

这话一出,那些本就不怀好意之人,自然有了可操作的空间。

一时间,校园论坛又被“所谓‘校花’”、“所谓‘真优秀’”等的帖子轰炸。

下面无非是安瑜的过去,有人说安瑜从前在凌城就吊着好几个男生,说她并不像看起来那样恬静美好。

有人说安瑜骨子里是浪荡的,刚来就仗着一张脸勾引陆琉,收效甚微,就开始卖惨。

甚至有人说,安瑜的过去就是她自己曝光的,为的就是博取陆琉一行人的同情,现在果然就走进了他们的圈子里。

总之,少年人的恶总是天真又刺骨。

为了守护自己选的CP,海思情最近很喜欢逛校园论坛,被气得不轻。

手指啪啪地打着字,飞快地在那些言论下一个个地怼回去。

但是人太多,海思情一个人终究无法消除这些言论,心里堵着一口气,又怕安瑜知道,没敢表现出来,憋得自己难受。

最后,海思情不知道自己那一瞬间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这些论坛帖子分享给了陆琉。

可是,看着不到两个小时就消失的帖子,海思情乐了。

不仅是因为这些恶毒话语消失了,更因为自家表哥的反应,海思情觉得自己的磕CP更牢固了。

连续出现两次这样的事情,大家也渐渐品出一些事来,比如,安瑜不是谁都能说的,论坛上那些恶言恶语不是又消失了嘛。

可嫉妒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少,不能在网上发,不代表现实中也没人说,三三两两的女生聚在一起总是免不了讨论这些。

方嫣的语意不明给了大家太多想象空间,偏偏别人再问的时候,她只说一句“表妹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别来问我了”。

慕诗妍和方嫣一个班,虽然心里也不喜欢安瑜,但是也是瞧不起方嫣那副样子的,不屑于跟方嫣一起。

方嫣本想要讨好慕诗妍的,却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握了握拳,心里有些愤怒。

不过方嫣也不急,学校里谁不知道慕诗妍追着陆琉,就不怕她不出手对付安瑜。

虽然不喜欢安瑜,但是方嫣这些年也是了解一些的,自己这个表妹的性格远没有那么坚强,若是被慕诗妍一打击,废了也不是没可能,到时候外公外婆还会对她这么好么。

安瑜不知道自己的表姐对自己的厌恶已经不满足于言语羞辱了,但即便是知道,安瑜也不会有什么大反应的。

说白了,本来也不是很好的关系,倒也不会再同一个地方失望两次。

章节目录 第33章 再相见竟然是这样 不管有多少恶毒话语,安瑜站在海思情和陆琉的身后,倒是不知风雨。

月考结束,国庆节来了,大家都很兴奋,哪怕高三没资格再放七天的长假,可是用大家的话来说,有一天算一天啊。

海思情跑到安瑜的面前,兴致满满,“安安,假期我们去哪里玩?”

这次假期有个三天,海思情打算去个近点的地方玩个两天再回来。

安瑜倒是没有想过出去玩,高考只剩下九个月左右的时间,可是现在安瑜对未来还很迷茫。

海思情觉得有些遗憾,本来还想着是和安瑜的第一次旅行,但是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不过,海思情很快便笑了出来,“那安安,我们就把我们的第一次旅行放在高考之后吧。”

安瑜笑了,“好啊,到时候我们可以出去玩两个月,做一个长期的旅行计划。”

想想就很棒,海思情忍不住设想起来,那时的海思情还不知道这一场设想还未来得及实现就突生变故。

两人开心地聊着天,没注意到旁边的陆琉眼眸动了动,手上的笔在本子上随意划下几笔。

海思情是个活泼的,声音也大,陆琉这里热闹的很,钟楼奕几人也过来凑热闹,就他和海思情两个人那声音都能炸翻了这个教室。

有笑声,有憧憬,有挚友,这是安瑜心里最怀念的年少青春。

——

呼吸机发出‘滴滴滴’的声音,那个风华无双的男子慌了神,床头的按铃被狠狠地拍着,大声的叫喊传出病房,“医生,医生。”

不到半分钟,一大批医生护士鱼贯而入,病床上的女子已经是这一周里第三次进紧急抢救室了。

往日总是嬉皮笑脸的钟楼奕此刻也是抿紧嘴唇,双手握拳,最终却只能无力地松开。

祁盛,一会儿去买饭,一会儿去倒水,总是停不下来。

手术室外的等候椅上,一个衣着时尚的美貌女子神情憔悴,眼眶泛红,泣不成声,泪珠一滴一滴地敲击着在场众人的心。

林昂觉得这个场合实在是太压抑,心口有些难受,轻声退到外面的吸烟区,手上捏着一支烟,烟气缭绕,模糊了林昂的双眼。

思绪开始慢慢飘忽,时间还要退回一周前。

那天陆琉从饭店跑出去,几人也追了上去。

不过,陆琉的车也不知道开得多快,几人追了半天愣是没追上。

华岚和寰宇国际离得不近,平日正常来说要开上一个多小时,可是今天大家都在赶,愣是四十分钟就到了华岚的楼下。

还没下车,几人就看见了陆琉的车正停在华岚的门口。

没有看到人,几人下车往公司里走,刚进大楼,江南意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陆琉。

江南意没有犹豫,立马接起,还没来得及问,江南意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带着轻颤,还有涩然,“南意,帮我,救她。”

挂了电话,江南意立刻转身朝车的位置走去,步伐急促,“快跟上,安瑜出车祸了,两人在医院。”

四个人气都来不及喘就又朝医院赶,路上换成了祁盛开车,江南意给医院拨了电话,说这场手术自己亲自来,又点了几个人作为助手和护士。

接到电话的主任明白这位病人可能不是一般人,立马着手安排。

医护人员将安瑜推进去的时候,陆琉看着手术室的门关上,心底被什么敲了一下,这是第二次,第二次感受到窒息般的心慌。

祁盛是刑侦出了名的缉捕队长,车技那是没话说的,飚起车更是没话说。

一到医院,江南意立刻准备换衣进手术室。

来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江南意再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兄弟狼狈不堪的模样,整个人像失了魂,看到自己的一瞬间,眼神里透出乞求,卑微又无助。

江南意没有说话,转身进了手术室。

握着手术刀,江南意的神情有些复杂,安安,没想到七年再见,竟然会是这样的情景。

“开始手术。”

江南意下了令,大家的精神都高度集中。

“Scalpel(手术刀)。”

主护士递上手术刀,江南意全神贯注投入到这场手术中。

对待每一场手术,江南意都很认真,但是这次不同,江南意给自己下了死命令,必须救,只能活,不能有任何意外。

一间手术室,隔离两拨人。

里面,江南意在奋战,一场与死神的战争,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战争。

外面,钟楼奕上前安慰,“四哥,她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钟楼奕一直不停地说着这句话。

祁盛没说话,手在陆琉的肩上排了排,兄弟一场,什么意思都懂。

陆琉没说话,整个人颓废无力,双眼无神,空洞得让人心惊。

林昂不知道安瑜跟几人的渊源,此刻也只能默默地陪着。

抬眼望了望手术室亮着的灯,林昂也在心里说了句,千万不要有事。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林昂知道,安瑜若真是陆琉心上的那人,今天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林昂不敢想陆琉会怎么样。

同时,林昂自己也不想安瑜出事,那日办公室,那个笑得温柔美丽的女子模样越来越清晰。

10个小时的抢救,脱去了几人所有的力气,好在,抢救是有效的,陆琉松了口气。

但是这口气还没舒缓,江南意面色严肃地又说了一句,“可这并不意味着没事了,在她醒过来之前都是危险阶段,而且,这次的车祸不仅伤到了肺脏,还在脑中留下了血块,血块的位置不太好,暂时不建议取出,先药物治疗,看后续恢复如何。”

江南意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这道雷不光劈在陆琉身上,还是在场所有人身上,安瑜,对在场的人来说都是不同的存在。

转角处,刚刚从外地飞回来赶到医院的海思情险些崩溃,待江南意说完才走了出来,此刻的海思情满脸泪痕,哪里还有影后的风采。

海思情泣不成声,哑着嗓子说了句,“现在能见她吗?”

章节目录 第34章 青春是最匆匆的流年 海思情是在第二天见到安瑜的,她躺在床上,面色发白,整个人没有一丝生气,像是没了生命的布偶,海思情泪水模糊了视线,“安安,你终于回来了,可是,你怎么不睁眼看看我。”

海思情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只知道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海思情在病房里陪了安瑜三个小时,病房里很静,一次只能有一个人探望,海思情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安瑜,泪水不再如牵线般留下,而是时不时滴下两滴。

忽然,海思情的嘴似乎动了动,声音轻的几乎没有,但是那唇形传出几个字,“我们都好想你。”

……

国庆海思情虽然没有出去旅游,但是在家也不安分,吃着零食刷着剧,结果零食吃多了,肠胃不舒服到医院去了。

安瑜看着虚弱的海思情有些心疼,“思思,还难受吗?”

海思情倒也不是很难受了,输着液,已经缓和好多了,但是刚刚被自己老爸老妈没收了所有零食,心里那叫一个难过啊。

这会儿安瑜来看自己,海思情就忍不住了,撒着娇,“安安,我好难受啊。”

说话还带着几分无力,安瑜还以为海思情真的很不舒服,先是把自己给海思情带的粥拿出来,吹了吹,递到海思情嘴边,“思思,尝尝,养胃的,喝了胃会舒服一点。”

海思情乖乖张口,咽下去眼睛一亮,这粥是真好喝,笑着说自己还要。

看着海思情笑了,安瑜也笑了,又给海思情喂了一会儿粥,海思情吃了好吃的,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又恢复了活力,扯着安瑜讲些有的没的。

海思情脸上带着好奇和狡黠,“安安,我表哥送你回家,你们路上聊了什么啊?”

安瑜明明觉得也没什么,但是愣是被海思情的这八卦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了,“没说什么啊,就是随便聊了几句。”

“哦~,就是简单地聊了几句啊”,海思情满脸都写着‘我不信,你们肯定有奸情’。

安瑜:“……”

说起这个事,还是海思情的‘功劳’。

安瑜说不出去玩,海思情就说要跟安瑜一起学习,两人约在市图书馆。

到了图书馆,海思情还没到,安瑜下意识地走向角落处的位置,只是这一次,那里不再是空寂的无人处,那个身穿白色衬衫的少年映着光,就这样闯进了安瑜的眼中。

经年过后,很多人问安瑜最喜欢陆琉什么样子,安瑜总是笑着不语,但是心里总是会有一个答案,白衬衫的少年带着光,这光驱散了自己一身阴霾。

安瑜只是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便带着笑走上去,两人虽说不是无话不谈,但是一个多月相处下来,到底不是之前那么生疏的状态了。

陆琉一开始并未注意到对面坐下的是谁,垂头看着自己的书,安瑜也没有刻意打招呼,拿出自己的资料开始学习。

青春是最匆匆的流年,不论是飞逝的高中生活,还是现在点滴的学习时间。

章节目录 第35章 没有勇气 坐了一下午,陆琉抬起头,看见面前坐着的女孩,微微一滞,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女孩穿着浅绿色的衣服,炎热夏意似乎一靠近她就被驱散了,让人看了心情大好。

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了,陆琉想了想,伸手轻轻扣了扣安瑜的桌子。

安瑜一下子抬起头,还有些微愣,看到陆琉带着笑意看着自己,安瑜也轻轻回以一笑。

刚想问怎么了,就看见陆琉的嘴唇动了动,安瑜看懂了,“一起吃饭吧。”

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是不早了,点了点头,收拾东西起身,两人一起出了图书馆。

走出来,陆琉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安瑜摇摇头,“我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最后,两个人去了一家环境不错的湘菜馆。

这段时间经常一起吃饭,对于安瑜的喜好,陆琉还是知道的,安瑜吃东西几乎不挑,只一点就好,辣。

刚刚发现的时候,陆琉还曾失笑,倒是没想到温柔安静的女子在吃上这么重口,身边的女子为了保持形体和仪态,辣味的东西向来是很少沾的,她倒是不在意这些。

不过,别的不说,安瑜的外在条件是真的没话说,不然也不能让贵族学校里见惯了美女的少爷们吹捧着,‘校花’这个名头第一次完全只看容貌。

慕诗妍当初的校花名头除了样貌,更多的还是家世在那里,上流社会的人谁不会做面子功夫,这样的事情不过是小事一桩。

看着安瑜盯着辣的吃,陆琉生怕她胃受不了,喊来服务员,端了一杯温水来。

陆琉把温水推到安瑜面前,“喝点水吧。”

安瑜浅浅一笑,接了杯子,微微抿了一口。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旁边一桌的女生说,“你看看别人的男朋友,我都不怎么能吃辣,你还非要吃湘菜馆。”

男生一脸懵,“不是你说想来试试的?”

女生又开口了,“那你也不拦着点,不担心我受不了嘛,也不知道给我倒杯水。”

男生又是一脸懵,“你面前不是有水?端着喝不就完了?”

女生生气了,“你就不会关心我一句?”

男生朝陆琉两人那桌看了一眼,气笑了,“你也没人家女生好看,跟我要求这么多,我还不奉陪了呢,自己吃吧。”

男生起身,突然顿了一下,然后狠狠地踢了一脚凳子,骂了句,“艹。”

女生似乎被吓到了,又可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是碍于面子,自己一个人憋着气坐在那里,也不再动筷子了。

而安瑜此时也是尴尬地拿着筷子,陆琉微抬着头,两人相视一眼,突然都笑了。

两人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只是安瑜没有再端起那杯水,而陆琉的眼眸深了深。

很久之后,安瑜想起此时,心里总是忍不住反问,当时为什么不再端起那杯水。

许多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安瑜突然就明白了,每走一步都是需要勇气的,那个时候,自己并没有来自陆琉给予的信心。

章节目录 第36章 阴霾散去,我的眼中只有你 两个人似乎都在刻意逃避这件事,只是考量的有所不同。

吃完饭,陆琉说要送安瑜回家,安瑜笑着应了。

走在路上,风轻轻吹着,两个人并未一直讲话,但是流动的氛围却是刚刚好。

忽然,陆琉开口了,“想过考哪所大学吗?”

安瑜笑着,“还没有,你呢,应该早就想好了吧。”

陆琉停下脚步,双目注视着安瑜,声音有些轻,安瑜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刚想问,陆琉就抬步说了句,“走吧。”

安瑜也不好再问,提步向前走。

昨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安瑜沉思的时间有点长,抬起头就看见海思情带着促狭的目光,无奈地笑了笑。

安瑜抬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海思情的手,“也不知道是谁昨天爽了我的约。”

说完,安瑜就把手伸了回来,侧了侧身。

海思情马上转了表情,脸上带着些许讨好,“安安,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安瑜本也不是生气,笑着转身,“知道错了就好好养着自己的身体。”

海思情看着安瑜,心里一片温馨,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安安啊。

海思情觉得自己遇上安瑜之后便有些矫情了,不过这种感觉不坏就是了。

一辈子总会遇到几个人,没有理由,却可以坚定地成为挚友。

两人聊了一会儿,海思情也没有什么大碍,安瑜打算回去了,下午还有练琴和练舞的计划。

跟海思情说了再见,安瑜拿着保温桶出了病房,朝电梯走去。

转角处,那里有一个熟悉的背影,安瑜身形一滞。

男人并未发现身后的安瑜,含笑揽着身边的女子,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脸上写满不耐烦,活脱脱一个叛逆少年的模样。

男人也不在意,笑着同二人说话。

最后男孩不知说了什么,惹恼了男人,男人的脸色终于难看了起来,男孩却似毫不在意,转身离开,朝安瑜的方向走来,脸上都是烦躁的表情。

男人也跟着转身,看见了安瑜,愣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也不再理会男孩,转身带着女人走了。

安瑜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安瑜想着,也该放下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很难过。

没错,男人就是安瑜的亲生父亲,那个女人想来就是他的新婚妻子。

而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少年,就是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吧。

一瞬间,安瑜觉得自己的心有些冷。

突然,安瑜眼前暗了下来,一双温凉的手覆在眼上,有些凉,但是却出奇地舒服,让安瑜一下子脑子空白,忘了方才的画面。

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你很好。”

少年的声音带着温柔,让安瑜险些落泪。

陆琉伸手扶住安瑜的肩,将安瑜的身子转了过来,放下了手。

安瑜轻轻睁开眼,瞳孔里倒映出少年温柔清隽的脸庞,带着安慰,一瞬间让安瑜觉得心都滞了滞。

青春就是,当少年与少女对视,那一瞬间,阴霾散去,我的眼中只有你。

章节目录 第37章 有些奇怪,却有些温暖 安瑜轻声问了句,“怎么知道的?”

陆琉:“不难猜,你的眉眼与他还是有几分相似。”

安瑜一笑,“来看思思的吗?”

陆琉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安瑜就说,“那你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学校见。”

说完,也不管陆琉是何反应,安瑜转身离开。

陆琉站在原地,看着安瑜略微匆匆的步伐,看着她渐行渐远。

直到那道身影进了电梯,消失在眼前,陆琉方才如梦初醒,匆匆回到海思情的病房,将带来的东西给了海思情,立马转身离开了病房,朝楼下跑去。

陆琉没有走电梯,每一步踏在楼梯上的声音都传入陆琉的耳朵,却敌不过心跳的声音在脑海中那样清晰。

跑到楼下大厅,看着来往的人,没有了那道身影。

一瞬间,陆琉觉得身边的声音都消失了,自己置身其中,却没有方向。

没有找到安瑜的身影,陆琉渐渐平静下来,心跳缓了下来,脑海也开始渐渐清晰。

陆琉不知道为何自己失了控,但是这不该是出现陆家继承人身上的样子。

自持冷静,这是陆琉从小便学习的东西,那颗被陆家继承人五个字包起来的心,恍惚间裂开一条缝隙。

平复了心情,陆琉提步离开这里,却没想到平复的情绪会在瞬间被再次提起。

出了医院的大门,陆琉看见对面的马路上有一个女子,她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根棒棒糖,哄着一个双眼通红的孩子。

这是第一次,陆琉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是那种无法忽视的感觉,世界很美,她的笑容,很温暖。

这个刚刚受了‘伤’的女子,转身便可以用笑容去面对别人,一颦一笑都是这样触动人心。

鬼使神差地,陆琉竟然拿出手机对着那里拍了一张照片,盯着这张图,陆琉无声地笑了。

陆琉觉得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并且正在肆意生长着。

绿灯了,陆琉朝安瑜走去,靠得近了,听见稚嫩的脆生生地说到,“姐姐,我长大了娶你好不好。”

陆琉笑着说,“小朋友,你长大了会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但是姐姐是没有办法等你长大的。”

小男孩轻轻抬头,“哥哥,可是没有女孩像姐姐这么漂亮了怎么办?”

小小的脸上五官都揉到一起,认真又苦恼,讨喜得很。

男孩的妈妈抱起男孩,点了点他的鼻子,“好啦,姐姐和哥哥还有事情,久久跟哥哥姐姐说再见,我们回家了。”

“好吧,哥哥姐姐,再见”,男孩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泪痕,但是笑起来后乖巧可爱得不得了。

“久久再见”,安瑜笑着挥了挥手。

男孩跟着妈妈离开,安瑜起身,似乎有些低血糖,踉跄了一下,陆琉赶紧扶住,“没事吧?”

安瑜把手轻轻抽出来,满不在意笑笑,“没事,就是蹲久了。”

陆琉点点头,“没事就好,我送你回家吧。”

“啊,不用麻烦了”,安瑜还没说完,就见陆琉已经叫了一辆出租车。

陆琉拉开车门,“上车吧。”

沉默着上了车,安瑜的心情也有些复杂,换做平时,陆琉不会这样。

平时的陆琉总是很好地把握着度,今天这样的情况,他应该避开才是。

这样的陆琉,有些奇怪,但是却有些温暖。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下了车,安瑜朝家门走去,手扶上大门,突然伸了回来,又转身朝出租车走去。

陆琉也有些诧异,打开车门,下了车,来不及问怎么了,安瑜的拥抱让陆琉怔愣住。

女孩身上有淡淡的栀子花的香气,一下子占据了陆琉的思维,来不及反应。

安瑜的双手轻轻环抱住陆琉,掌握着分寸,仅仅一瞬便退了出去,说了句,“谢谢”,声音很轻,但是陆琉听见了。

在安瑜退出去的同时,陆琉终于反应过来了,伸出手扣住了安瑜,将安瑜的身子按了回去,轻轻地拥着,“安瑜,不明白吗?”

这次换安瑜怔愣了,“什么?”

这个拥抱同样没有持续很久,不过两三秒而已,陆琉退了出来,揉了揉安瑜的头发,“进去吧。”

安瑜呆呆地点了点头,“哦,好。”

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安瑜还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而回家的路上,陆琉想了很多,很多从前未曾出现过的想法开始初建。

*

国庆假期过得很快,对高三学子来说,回校便是新一轮的复习备考,但体育节和艺术节的到来,多少让大家新增了几分喜悦。

“安安,体育节我就算了,这些运动我是样样不行,倒是艺术节,我们一起跳舞吧”,海思情拉着安瑜的手,有些激动。

自从知道安瑜也学舞蹈后,海思情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能够两人一起完成一个作品,机会来了,海思情兴奋得不行。

看着海思情这样子,安瑜笑了,自然是说好。

安瑜对于自己擅长的领域从来不是扭捏之人,也不会不敢在众人面前展示,何况从前表演次数也不少,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痛快地应了海思情。

两个人要表演舞蹈的事情在班级上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有些兴奋,海思情这几年没少上台表演,但是次次都不乏惊喜,更何况此次还有安瑜的加入,大家也想看看温柔美丽的校花跳舞是什么样子的。

海思情这几日一直很苦恼,安瑜学的是芭蕾,自己学的是民族舞,两人合作跳一支什么舞蹈好呢。

还有服装什么的,海思情揽下所有事情,让安瑜安心学习就好,其他的不用操心了。

安瑜看着执着的海思情笑了,“那你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时候直接喊我哦。”

海思情点点头,“知道啦知道啦,安安,你就负责好好学习压着我表哥就行了。”

安瑜也有些无奈了,搞得自己跟同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侧身看陆琉,陆琉也是无奈一笑。

而上次的事情,回到学校后,两人又是默契地没有再提。

“大家静一静啊,静一静”,说话的是个阳光的男生,笑着一口白牙,是一班的体委。

大家都看向他,他笑着说,“这次的体育节是我们高中的最后一次了,希望大家可以踊跃报名啊。”

“害,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呢。”

“不过,最后一次的运动会,你不报什么项目吗,我想去跑步唉。”

“你要跑步?”

“怎么了嘛,最后一次了,我之前也没跑过,还挺遗憾的呢。”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去参加了,要不我也跑步,我们参加接力赛怎么样?”

“好啊。”

……

看着大家的讨论,邓溢开心地回了座位,等着大家陆续地报名。

看着大家出奇的活跃,安瑜也有些想参加个什么项目了,此刻是真的有感受到大家面对高三时期的不同。

安瑜起身,陆琉也起身给安瑜让位置,走到邓溢面前,安瑜却想起运动会的时候,自己的大姨妈正好要造访了,尴尬了,看着邓溢,还没想好怎么组织语言,邓溢先开口了。

“安瑜,你能不能加入啦啦队啊,体育节每次都有篮球比赛,我们班的啦啦队队长你来担任行不行,你来的话,大家肯定会很积极的,到时候我们班的比赛场景一定很壮观”,生怕安瑜不答应,邓溢啪啪啪地说了一大堆。

安瑜笑了,点头应下了,“好啊。”

邓溢还不知道自己正好解了安瑜的尴尬,有些震惊安瑜真的答应了,“真的?”

安瑜拿过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嗯,我会好好做的。”

声音还是如初见那般温柔,邓溢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大家选安瑜当校花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一份美丽是独一无二的。

安瑜看着邓溢呆呆的模样笑了笑,这一笑让邓溢觉得无论安瑜要什么,自己应该都不会拒绝,应该说是个男人或许都无法拒绝。

都说安瑜温柔,但是除了海思情在的时候,安瑜很少笑,温柔的书香气质却带着一般人不敢靠近的疏离,两种气质的融合,对于青春涌动的男孩来说是致命的魅力。

可是,当安瑜冲你温柔一笑的时候,你才能感受这份温柔的魔力,融化了清冷,带着生如夏花的绚丽直冲着你的心脏,“咚咚咚”,心跳的加速是最真实的魅力散发。

陆琉站在安瑜的身后,看着邓溢脸上的表情,同为男人,陆琉很清楚邓溢的想法,冷着嗓音,“男子3000、篮球,陆琉。”

这声音打断了邓溢的浮想,“啊,好,好的好的。”

匆匆给陆琉记好名字,抬头见安瑜和陆琉已经回了座位,两人有说有笑,是了,除了海思情,若说还有一人能让安瑜露出笑容的,第一个便是陆琉了,邓溢觉得自己忽然勘破了什么,收了收心。

过道很窄,陆琉走在安瑜后面,“又要准备节目表演,又要参加啦啦队的训练,会不会时间太紧?”

安瑜笑了,“思思你还不知道吗,那边反正我只需要练舞就好了,啦啦队的话思思也会参加,应该也就是一些常规的啦啦操,我以前有做过,倒是不难的。”

陆琉:“注意休息,别太累就行了。”

安瑜转身,“怎么感觉你忽然像个小老头一样了”,古灵精怪的样子让陆琉露出笑意。

陆琉伸手揉了揉安瑜的头发,“我这心什么时候不操啊。”

语气有些宠溺,手有些温暖,动作有些温柔,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9章 班服 还没等安瑜愣神,上课铃响了,刚坐到位置上,陆时便走了进来。

男人的西装穿得整洁又利索,说话也是干脆的样子,“上课前有两件事要说,第一件事,这个寒假的冬令营,学校决定让大家去国外,所以很多东西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大家尽快把自己的相关信息填好交上来,表格我已经放在班长那里了,大家抓紧时间;第二件事,这次体育节和艺术节每个班级都要穿统一服装,大家是想一起穿校服,还是订做一套班服,我们现在投票决定一下。”

“老师,我们订班服吧。”

“对啊,老师,不用投票了,我们选择订班服。”

“没错老师,不用投票了。”

……

“好,既然大家都想订做新的班服,那就由体委协助班长尽快将这件事情落实,接下来,我们上课”,干脆地开始,干脆地结束,这就是一班眼中的陆时。

不过,钟楼奕几人了解陆时,知道他私下是什么样子,就像个暖心的大哥哥一样,虽然也确实个大哥哥,不过跟大家关系都很好,陆家旁系也只有一个陆时而已。

铃声再次响起,陆时从不拖堂,说了声‘下课’,出了教室。

待他离开,教室里才开始大声讨论,说着这次冬令营的事情。

景城一中是贵族学校,在钱一块就不曾担心过,何况这样的活动都是有单独的赞助的,不过今年去国外的这种情况也是头一遭,大家都有些兴奋。

陆时也没说是去国外的哪里,大家就更加期待了,如果是自己一直想去的地方可就太好了。

相较于大家的激动,安瑜只是觉得这个学校未免太会来事了,学校活动也太多了点吧,不过,倒也不错。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啊?”

安瑜侧身看见陆琉带着询问的表情,想了想,“中东地区吧。”

陆琉挑了下眉,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为什么?”

安瑜哀伤地一笑,“因为看到战争时的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我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哀哀戚戚了吧。”

听到这样的答案,陆琉有一瞬的心疼,是那种疼到无法的呼吸的感觉,好像有一双手紧紧攥住自己的心脏。

倒是安瑜先笑了,“没事,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陆琉的手遮住安瑜的眼睛,凑到安瑜的耳边,“不想笑的时候就可以不笑,想哭的时候就可以大声哭出来。”

又是这个熟悉的感觉,想哭,很想放声大哭。

再怎么坚强,再怎么伪装,不过也只是一个连17岁都没有的女孩子罢了。

不过安瑜到底没有哭出来,上课铃声是真的不会看脸色,陆琉收回了手,安瑜也随手抓了本书,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陆琉轻笑了一声,“这节课是生物。”

安瑜盯了一眼手中的英语习题册,面不改色地换成了生物书,然后认真地翻了起来。

陆琉在一旁愉快地笑出了声,周围的人都有些惊奇。

女生们就更加嫉妒了,也不知道安瑜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不苟言笑的陆琉笑得如此开怀。

而此时,坐在后排的钟楼奕脸上是坏坏的笑容,刚刚那一幕,班上其他人或许没注意到,自己可是看在眼里。

*

体育节的日子来得很快,这几日,安瑜也跟着大家一起在训练啦啦队,海思情给安瑜讲了讲班上啦啦队以前的风格,在安瑜的意料中,所以倒也没有太费精力。

不过,说到这次的体育节,大家最期待的还是新定制的班服。

班上大都是些富家子弟,衣服价钱是不必操心的,主要还是看款式是否合心意。

然而,拿到衣服的那天,安瑜看着手中的衣服,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安瑜被气笑了,这手上的洛丽塔衣服是认真的吗,尤其是看着其他人的跟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邓溢和王玥不敢抬头看安瑜的表情个,两个人互相推诿,眼神交流着。

邓溢挤着自己的眼睛,“你去说罢,你是女生。”

王玥不甘示弱瞪回去,“你怎么不去说,这可不是我的想法。”

邓溢无奈,露出乞求的目光,“求求你了,这衣服一出,我们班这次岂不是万众瞩目。”

王玥:“……”

皱了皱眉,王玥觉得还是靠自己吧,正打算开口,就听见陆琉的声音响起,“别想了,她不穿这个,把她本来的班服拿出来吧。”

这话一出,邓溢和王玥身子一僵,齐齐点头,“好”,说完立刻把身后藏着的校服递给安瑜,转头就溜掉了。

安瑜扶额看着陆琉,“能不能当做没看见这件衣服。”

陆琉伸手拿过安瑜手上的衣服,笑出声来,“好像不能。”

对于陆琉这些人来说,博取眼球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去做的,但是王玥和邓溢就是班上为数不多的资助生,他们觉得班级受到瞩目是一件光荣的事情,所有才有了这件洛丽塔的衣服。

陆琉把安瑜的班服递给安瑜,安瑜打开看了眼,正常多了,是韩版的校服,短裙配上衬衫和西装外套,松了一口气,安瑜拿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海思情已经换好了衣服,大小正合适,“安安,你怎么才来,你快换”,同时海思情看着大家,“换好的同学大家就出去吧”,说完给了安瑜一个眼神带着大家走了出去。

走到角落处,安瑜缓缓解开自己的衣服,肩膀处的皮肤缓缓露出,白皙光滑,突然传出“咚”的一声,吓得安瑜赶紧将衣服拉好,慢慢挪着步子走了出来。

刚走了几步,就听到海思情在喊,“安安,你在哪儿?”

听到海思情有些焦急的声音,安瑜几步走出来,“这儿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好像听到一声大响。”

海思情抓着安瑜左看右看,确定衣服穿得好好的,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忽然,海思情语调一转,带着愤恨,“刚刚有个变态,居然趴在门口打算偷窥,而且还是冲着你来的,幸好被及时发现了。”

闻言,安瑜心里一紧,“是谁啊?”

章节目录 第40章 要醒了 海思情拉着安瑜走到外面,发现陆琉他们都在,此时钟楼奕正带着邪笑,脚踩着一个陌生男生的手,安瑜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地上那个就是刚刚的偷窥者,脸色有些难看。

但是安瑜没有注意到的是,陆琉眼中闪过的风暴,那般浓烈,却又那般深不可测。

钟楼奕脚踩着这人的手,轻轻蹲下身子,脸凑近说,“你倒是胆子不小,知道里面是谁吗?”

明明带着笑,却让男子身子颤了颤,顶级世家的继承人没有哪个是真的‘废物’。

男子抖了抖身子,颤颤巍巍道,“刚刚我听见有人说这里面是校花在换衣服,而且没有别人,我,我就是见色起意,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而且我什么都没看到,能不能饶我一次。”

钟楼奕轻声呵一句,“你要是看到什么,你说,你的眼睛还在不在”,说完还朝着男子耳边吹了口气,男子瞬间面如土色,瘫在地上不敢动弹。

钟楼奕缓缓起身,抬头看着安瑜,“安小瑜,怎么样,你想怎么收拾他?”

对于这称呼,安瑜无奈又暖心,钟楼奕这一举动对自己的维护之意不言而喻,不光是几人,周围还要很多看热闹的也围了过来,看到这副情形也是一种震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陆琉等人是乐见其成的,这男子的消息本就没能捂住,若是强行拦着不让大家看,说不定不出一个小时就会传出很多难听的流言蜚语,倒不如这样直接澄清来得直接妥当。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家也看到了几人对安瑜的维护,同时也明白这番举动不乏几人警告大家的意思,心里又是一番感叹。

安瑜走近男子,俯视着这人,问了句,“你听谁说的更衣室只有我在?”

众人也齐齐看着这男生,男生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就,就是在转角处听到几个女生在说,说,说。”

钟楼奕抬脚踢了男生一下,“说什么?”

男生更害怕了,赶紧说,“说你架子大,你一更衣就要让所有人给你腾位置。”

说完,男生缩着身子,怯怯生地,也不敢直视几人,似乎是害怕再被打。

听完这话,安瑜没什么表情,倒是钟楼奕,又踢了男生两脚,看着男生,“记得住那声音吗?”

男生被吓得直点头,“记得记得,再听一遍我肯定能听出来。”

钟楼奕又笑了,笑得让男生心里发慌,“那你可要好好认认,认错了的话。”

“不会的,不会的,我会认出来的”,男生一把接过话头,哆嗦着身子直摇头,目光看着钟楼奕,里面有着胆怯。

钟楼奕抓着男生衣服的后领,两人朝着一班的教室走去,班上还有些人没有去围观,此刻看着钟楼奕拖着一个男生走进来,脸上似笑非笑,大家都有些不明所以,同时心里还有些没底。

大家都是兄弟,自然是明白钟楼奕的做法,祁盛板着脸将围观的一班女生都“请”回了一班。

钟楼奕坐在讲台上,双手撑着后仰,一副吊儿郎当的少爷模样,“所有女生挨个说一遍方才这人说的话,什么话不用小爷再重复了吧。”

女生们都沉着脸,却也没有人敢上前质疑,钟楼奕这人身后站着的可不仅仅是钟家一家,得罪不起。

有些女生心里坦荡,痛快地说了便退到一旁,包着双手,有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

钟楼奕目光呆滞,思绪还沉浸在七年前的场景,却在那床上女子手指微微颤动的时候一秒回了神,激动不已,手颤着拍了呼叫铃。

一瞬间这间ICU里又站满医生和护士,景城最权威的专家齐聚于此,江南意站在首位,第一时间对安瑜进行检查。

刚停下手中动作,钟楼奕便激动地拉着江南意,“怎么样了,她,她是不是要醒了?”

话语还带有几分颤抖,细看那抓着江南意的手又何尝不是微微颤着,是激动,却也是害怕,怕到头来只是空欢喜一场。

所幸,江南意虽然收回了手,却缓缓攒出一个浅笑,“阿奕,她要醒了。”

钟楼奕脸上浮现出大喜的表情,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咚”的一声,是饭菜撒地的声音。

两人朝门口一看,那个傻愣愣的男子,那个眼眶猩红的男子,不是陆琉又是谁。

半个小时前,钟楼奕来了,让陆琉去吃点东西,自己来守着。

陆琉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哪怕吃不下还是会硬咽下,每次还会带一份粥回来,陆琉说,“若是我的安安醒了,会饿的。”

神色怔忡,活像被抽了魂,行尸走肉般存在着,大家心中不忍,却也不知道此刻还有什么话可以安慰陆琉,毕竟这些话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结果,今日陆琉刚走到门口,发现门不似往常紧闭着,里面站着许多人,还以为安瑜的状况又不好了,却不曾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一时间想笑,眼眶却涩得发慌。

这一刻,陆琉很想仰天大哭一场,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流泪,笑不笑哭不哭的,让人看了着实心里难受,还好还好,安瑜到底是要醒了。

钟楼奕上前狠狠地抱了一下陆琉,手狠狠地拍了陆琉两下,这两下像是将陆琉的魂归了位,钟楼奕松开陆琉,陆琉才一步一步朝安瑜走去,不过短短几米的距离,陆琉却觉得好似过了一生。

看着床上的女子,这人是他穷尽一生想要护着的人,七年前弄丢了她,肝肠寸断,七年后刚寻到她,便没护住她,撕心裂肺。

可是,再没人能让自己这般情绪跌宕起伏了,一刻炼狱,一刻天堂,总归是自己甘之如饴。

江南意看了眼安瑜,抿了抿唇,带着一众医护人员,还有钟楼奕一起出了病房,将空间留给陆琉。

出了病房,江南意看也不看钟楼奕,跟几个专家商量着治疗方案的事情,几人朝研究室走去,钟楼奕则拿出手机,挨个分享这个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41章 陆家陆琉,不容小觑 第二天一大早,安瑜的病房外站了许多人,男男女女,个个样貌出众,身份不一般。

几人在这里来回踱步,只为了江南意昨天一句,“明天或许便会醒。”

ICU里面不能多留人,大家商量过后,江南意这个医生留在了里面。

江南意坐在床边,知道大家在外面扒着门看,江南意用身子微微挡了挡,手轻轻抓住安瑜的手,唤了句,“安安”。

安瑜的手指再次动了动,江南意看见了,真真切切,是真的要醒了呢。

江南意手紧了紧,“你听到了是不是?快醒来好不好。”

安瑜的手又动了动,似乎是在应和江南意的话。

江南意盯着安瑜的脸,果然,睫毛颤了颤,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眼。

经年过去,这双眸子还是和当初一般无二,星河闪耀,却不及明眸夺目,一眼将你吸进去,倒真像是当年一中所言:安瑜,有魔力。

江南意对上安瑜的眸子,微微一笑,“你醒了。”

安瑜微微吃力地笑了笑,嘴唇动了动,江南意看懂了,“好久不见。”

一句话,江南意却是已经无力言它,心里微微颤动,江南意缩回了手,起身平复了心情,走到门外,对着众人道,“她醒了。”

本来还在来回走着,闲不住的几人身子一僵,还是海思情反应最快,朝屋子里跑去。

离床两三米处,海思情就停下了脚步,眼泪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海思情双手捂住嘴,潸然泪下,却再也挪不动一步。

直到,那床上女子微微抬了抬手,轻轻勾出一个笑容,海思情三两步冲到床边,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大哭,“安安,安安,安安”,不停地叫着安瑜。

缓了会儿,外面众人也醒了神,都聚到屋里,看着面色苍白,却温柔浅笑的女子,大家的思绪仿佛都回到了七年前,那个女孩又回来了。

***

一班的女生统共也就十几个,除去安瑜和海思情,一会儿便查到了那几个说闲话的女生。

钟楼奕斜眼一瞥,豁,这不是‘熟人’嘛,上次在教室门口,当着安瑜的面说安瑜父母的事情的不就是这几个。

钟楼奕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不知死活。”

那个为首的女生叫迟苿,是迟家的独生女,家里很是宠惯,也就惯出了这一身公主病。

平日里,除了海思情和慕诗妍,迟苿走到哪里也算个人物,偏偏突然杀出个家世一般却样貌过人的安瑜,心里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

不过,到底是个小女生,几下子便被钟楼奕吓得交代了,这男子叫什么倒是无人知道,姑且叫他猥亵男吧,这男子迟苿见过一次他猥亵别的女生,在转角处看到这人要走过来,才拉着几个小姐妹,故意在角落处说了那番话,想着猥亵男看了安瑜换衣服,到时候再宣扬一番,安瑜也没脸在这里待下去了,却没想到被抓了个现行。

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海思情恨得咬牙切齿,冲上去就要打迟苿,迟苿也不是个弱的,立即还手,两个女生撕扯到一起,但是还没等安瑜几人上前帮忙,海思情就已经一个反手转身过肩摔拿下了迟苿,安瑜笑了,钟楼奕几人也笑了,小魔王到底还是小魔王,哪里是谁都能欺负的。

海思情这厢收拾了迟苿,转身便朝安瑜做了个‘我是不是很厉害’的表情,引得安瑜笑了。

罢了,总归还是有这些人是关心自己的便足够了。

安瑜上前拉住海思情的手,“好了,让他们散了吧。”

钟楼奕从讲台上跳下来,急匆匆拉着安瑜的手,“别介啊,就这就完了,这死丫头能有多大力气,揍个人都不够出气的。”

安瑜手覆在钟楼奕的手上,轻轻将他的手拿下来,笑了笑,“我很开心,今天就这样吧,以后谅他们也不敢了不是吗。”

女孩的手柔软细腻,钟楼奕平时虽然混不吝,到底没有这样被女子抓过手,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孩,一下子有些愣神,还沉浸在安瑜的笑里,点了点头,“行。”

回过神来,有些懊恼,拍了拍自己的头,“怎么就答应了。”

陆琉在安瑜说了话之后,便从安瑜的身后走到身前来,看着围观的众人,冷冷地放了句话,“她说算了,不代表我算了,看好了下场,想清楚了什么不能做,什么人不能碰。”

安瑜神色有些微怔,没有想到这样之后,陆琉还会这样,固执地杀一儆百,震慑众人。

但是不得不说,这震慑是极其有效的,猥亵男退了学,本就是资助生,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迟苿家里的股票骤然暴跌,没多久,迟苿也出了国,那几个跟着迟苿的小姐妹转出了一班,去了哪个班倒是没人关注了。

这一出,众人心惊胆战。

陆家陆琉,不容小觑,这是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常流传的一句话,家里父母也没少说,但是这一次是这些少爷小姐们第一次真正近距离地感受到这句话的意义,这冲击不可谓不大。

陆家的陆琉,世家的传奇,未满18岁便进入公司,一个高中生出手便震慑住了陆氏集团的高层,让大家俯首称臣,可以说,若不是还要念书,陆家已经整个由陆琉接手了,他的能力有目共睹。

接手陆氏,一年多的时间,陆氏的市值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并且还以令人昨舌的速度上升着,陆家陆琉轻易招惹不得。

再说陆琉这一番举动,不光震慑了别人,更是让钟楼奕几人也大吃一惊,知道安瑜对陆琉来说不同,却不知道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不过,到底大家也把安瑜看做了自己人,这样的震慑也是乐见其成了。

短短三四天,学校里也算是刮了一场‘腥风血雨’了,好在体育节和艺术节的到来让大家渐渐忘却了这件事。

到了最后,海思情决定排一支最能彰显两人不同气质的舞,一黑一白,一温柔仙气,一性感暗黑,这舞蹈,海思情预感到了,到时候或许真的会掀起一股浪潮,毕竟安瑜穿上服装跳起舞自己一个女生都被迷得不行。

章节目录 第42章 体育节 话说这一次的舞台表演,海思情是真的用了心的,不光是编舞构思,还有服装道具,甚至最后海思情还请了四人协助表演。

按理来说,四人是不会上台的,却免不得来求的人是海思情,到底是从小跟着自己跑的妹妹,反正四个人要做的是辅助她们,不算困难,也就答应了。

周四的清晨,操场上站满了人,有穿着校服,有穿着班服,总归是一个方阵一套统一的服装,体育节在校长的讲话后正式拉开序幕。

而今天,高三一班可谓是出尽了风头,举着班旗的是陆琉,一中的风云人物,同时作为领队的礼仪是安瑜,那个一来便夺了一中的校花名头的女子,大家一看这架势,目光便控制不住地朝一班看去。

安瑜和陆琉并肩走在一起,男生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配一件蔚蓝色的外套,本就比例协调,惹人注目,再加上那张清绝俊逸的脸庞,多少女生脸上绯红,心里叫绝。

安瑜穿着同款的女版服装,黑色的短裙,白色的衬衫,同样配一件蔚蓝色的外套,白皙纤细的双腿裸露在外,惹得多少男生激动不已,尤其是加上那张灼灼耀眼的容颜,此刻的安瑜未满十七,却是有了成年女子该有的风情,迷了多少少年的眼。

两道身影齐驱,又让多少曾经为了一张照片而磕上CP的人拍手叫绝。

邓溢看着这效果,心里激动,也不枉自己大着胆子找两人。

安瑜那里还好说,温温柔柔,哪怕不答应,但是到底不害怕,陆琉就不一样了。

邓溢自从上次看见陆琉对安瑜的不一般后,心里便有些揣测,再加上上次那个换衣间的事情,邓溢心中更是确定了几分。果然,陆琉听说是安瑜领队,便答应了举旗的事情。

走在后面,被抢了自己体委的活儿,邓溢不但不恼,反而在心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叫绝。

领着班级站到自己的位置,大家才开始闲话起来。

安瑜作为领队的事情,班上不是没有女生反对的,但是自从上次陆琉的雷霆震慑,一个个都缩了起来,不满也不敢瞎说。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慕诗妍更加紧张了,再这样下去,自己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体育节的开幕仪式结束后,大家都坐到自己班级的位置上,有比赛的同学开始去准备检录,没有比赛的同学,有的拿着书本学习,有的兴冲冲地张望着,准备加油呐喊。

二班今天被抢了风头,大家都有些丧,一个个散漫地坐在位置,玩手机的玩手机,聊天的聊天,但是没几个人的注意力是放在比赛场上的。

慕诗妍的目光则是一直放在一班,周围的人跟她说什么,她也没听进去。

突然慕诗妍站起来,吓了她旁边的女生一跳,女生喊了声,“诗妍,你怎么了?”

慕诗妍似乎没听见,转身离开了,朝着操场卫生间的方向直直地走去。

女生脸色有些难看,周围有人看着,觉得自己被拂了面子,也不愿意再管慕诗妍,侧身跟旁边的小伙伴说起话,却是忘了自己方才看到的慕诗妍奇怪的脸色。

章节目录 第43章 十九岁的陆琉已是光芒万丈 而厕所,海思情正在门口等着安瑜,安瑜说自己肚子有些不舒服。

进了卫生间,安瑜匆匆看了看,还好没漏,不过现在肚子的痛感,应该是痛经了。

洗手的时候,安瑜觉得实在有些疼,腰都有些直不起来,早知道今天早上贴个暖宫贴了。

十月中旬,清晨已经开始逐渐转凉,穿着短裙在吹风的操场上走来走去,应该是凉着了才会这么痛。

走出来,海思情看着安瑜有些发白的脸庞,有些担心,“安安,是痛经了吗?”

安瑜点点头,有些无力,“早上那风太凉了些,没事,我一会儿请个假回教室歇会儿。”

海思情赶紧说,“你别去操场了,直接回教室吧,我马上去帮我们请个假,一会儿我回教室陪你说话。对了,我再给你去小超市给你买点红糖姜茶的冲剂。”

说完后,海思情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在安瑜腰间打了个结,才抬头,“安安,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再去教室请假,我看你的脸色真的好白。”

安瑜笑了笑,“思思,我没事,痛经而已,缓缓就好了,你帮我请假吧,一会儿班级点名少了人,我们班的集体分会被扣的,我慢慢朝教室走去,在教室等你。”

海思情看了安瑜几眼,纠结了下,“好吧,那我快去快回,你慢慢走,要是疼得厉害了,就给我打电话。”

安瑜笑着点头,“知道啦,你快去吧。”

海思情转身朝一班的位置跑去,没看到从旁边的花丛里站着一个人。

安瑜看海思情跑得急匆匆的,在后面笑笑,微微弯曲着身子,按着小腹,挪着步子朝教室走去。

走了一段路,到了教学楼的侧门,那里有一座小花园,安瑜觉得肚子实在是疼得厉害,在小花园的椅子上坐下,使劲按着小腹,想要减轻疼痛。

低着头,身子有些微颤,出了些冷汗,但是缓了缓,安瑜觉得肚子没有那么疼了,打算起身回教室。

刚站起来,一抬头,面前站着一个女子,长长的头发披着,大大的波浪卷美丽又成熟,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脸色确实不太友好。

慕诗妍就那么暗沉沉地盯着安瑜,盯着这张被一中男生推崇的校花的脸,慕诗妍承认,自己不比安瑜这份美丽动人心神,但是样貌从来都不是致胜的关键,何况自己也不差。

安瑜看着慕诗妍拦住自己的路,却又不说话,先开了口,“如果你没事的话,能不能让一下,我身体不太舒服。”

慕诗妍冷冷地“呵”了一声,“安瑜,我承认,你很美丽,甚至是那种直击心灵的美丽,但是安瑜你做不了陆琉的妻子,你的家世当不起陆琉娶妻的标准,门当户对。”

安瑜算是知道了,慕诗妍揪着陆琉的事情跟自己这儿是过不去了,轻轻一笑,“既然慕同学知道这一点,想必也知道你是强有力的竞争人选,那么你又何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没有机会的人身上,去找那些跟你同样有竞争力的人,挤下她们,这才是你应该做的啊。”

慕诗妍握紧拳头,她以为自己不知道吗,但是这些年除了自己,陆琉会看在大哥的份上让着一点,其他根本没有女生跟他们走得近,安瑜是第一个。

而且,安瑜是最特殊的一个,那些女生家世再好,陆琉不上心,连谁是谁可能都记不住,但是安瑜,陆琉公开为她撑腰,这由不得慕诗妍不慌。

慕诗妍的脸上带着冷漠,“安瑜,陆家百年以来,娶妻从来只求门当户对,陆琉是陆家的继承人,别毁了他,哪怕是看在他护你一场的份上。”

慕诗妍自己也是极聪明的,虽被家里养得有些骄纵,但是攻心也不是真的不懂。

安瑜微怔,盯着慕诗妍,“我没想过嫁入陆家,更没想过毁了他。”

慕诗妍冷冷地看着安瑜,“这样最好,记住你的话。”

慕诗妍走了,安瑜以为慕诗妍会大闹,会动手,都没有发生,只是一个人前来,冷冷地警告,再在无人之时退开。

安瑜也不想理会了,也没空理会了,小腹又开始疼了,这次安瑜没有再歇着,强撑着回了教室。

坐了不到五分钟,海思情手上拿着一个保温杯,身上挂了件男生的外套回来了。

“安安,好点没有,我给你泡了红糖姜茶你喝点”,海思情一边说,一边拧开杯子递给安瑜。

安瑜接了,“好些了,没事的。”

海思情把身上挂着的外套给安瑜盖住肚子和腿,理衣服的时候碰到安瑜的腿,果然冷得很。

海思情站起来,“安安,你是不是很怕冷啊?”

安瑜轻轻点头,“是有点,小时候落过水,有点伤到身子,这些年有些不耐寒,不过还好。”

海思情一脸“我家孩子受苦了”的表情,看得安瑜有些无奈,但是心里却是温暖的。

两个人说笑着,慢慢地,安瑜感觉不疼了,海思情见状赶紧说,“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安瑜不知道海思情怎么突然这么激动,明明刚刚说在教室玩手机聊天才舒服的人可是她。

两人回了操场,穿过操场的时候,有很多人看见安瑜,男生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偷拍,还有候场的羞红了脸的小学弟走上前,“学姐,我是高一的新生,我叫洪帆,能不能要个你的VX号,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你吗?”

安瑜笑了笑,小学弟的脸更红了,不过安瑜却说,“你的同学好像在叫你,比赛加油。”

小学弟红着脸去了比赛场,海思情笑着调侃,“安安,你这魅力绝了啊。”

安瑜拍了拍海思情的头,“还不快走”,说完,笑着先走了。

海思情赶紧跟上,笑着说,“不过,安安你这拒绝人的本事也是绝了啊。”

安瑜无奈地笑了笑,拉着海思情朝一班走。

刚到班上,邓溢就跑过来,塞了两瓶水给安瑜,“安瑜,你去送个水吧,陆琉他马上要跑三千了。”

似乎是怕安瑜不去,邓溢又说,“陆琉可是我们班功臣,虽然报名项目的人多,但是这种真的很累的还是没人愿意参加的,陆琉可是帮了大忙了,不然我们班肯定就要弃权了。”

邓溢这几次跟安瑜说话,发现安瑜都十分好说话,胆子也大了几分,轻轻推了安瑜一下,示意她去一趟。

安瑜有些无奈,本来想着去就去吧,但是听到‘陆琉’两个字,安瑜顿了顿,“你换个人去吧,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想歇会儿,下午还有啦啦队的表演,我怕到时候拖后腿。”

邓溢一听安瑜这话,知道没戏了,也不好再强求人家。

拿着水,自己下去了。

其实,邓溢也知道,陆琉哪里会缺送水的人,听到主席台报到的参赛人员有陆琉,整个操场都开始沸腾了好嘛,但是毕竟是代表一班的,邓溢作为体委还是去了。

安瑜坐在看台上,周围的人大多站了起来。

操场是环形的,安瑜看着对面高一高二的女生一个个举着手机,目光投向操场上那个瞩目的男生。

陆琉穿着蓝白相间的运动服,皮肤很白,在操场上很亮眼,一眼便能找到。

安瑜顺着大家的目光,看着这个少年,十九岁的陆琉已经是光芒万丈,不光是家世,更是他这个人。

忽然间,陆琉抬头朝这里看了一眼,他的身旁站着邓溢,似乎在跟他说什么,他也不在意,就盯着一班的方向。

安瑜突然与陆琉对视,心慌了一下,低下了头。

大家正疑惑陆琉在看谁,却见陆琉已经低下了头,但是一班的方向在那里,大家心里似乎又有些猜测。

慕诗妍紧紧地握着拳,陆琉,你忘了你的身份了。

安瑜坐在位置上,感受到大家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再怎么大条,上次陆琉的举动,安瑜也大概知道了些。

可是,今天对慕诗妍的话不是骗她的,是真的没想过。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大家的目光才转了回去,注视着场上正闪闪发光的少年。

海思情也不知道安瑜怎么了,自从邓溢说完话离开后,就一直不说话。

海思情之前急匆匆下来,就是打着让安瑜看陆琉比赛,再让安瑜送水的念头,结果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兴冲冲地扯着安瑜,“安安,你看,表哥第一唉。”

安瑜应付地笑了笑,心事重重的模样。

海思情看着安瑜明显有些低沉的心情,也不好再扯着安瑜看比赛,“安安,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跟我说说。”

安瑜看着海思情写着担心的脸庞,安抚地拍了拍海思情的手,“没事,我就是想到了一些以前不太开心回忆,没事了,我们看比赛吧。”

海思情见安瑜好像是好了点儿,将信将疑地转头看比赛,一会儿侧身看一眼,整得安瑜是真的笑了。

就在两人相视一笑的时候,操场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章节目录 第44章 漫长的岁月里寸寸心殇 安瑜侧身看去,是陆琉,他冲过终点线,拿了第一名。

听着周围的呼喊声,安瑜的心却很静,静到连周围的声音都能忽视,只因为,安瑜看见了,看见了那个男生朝着这里笑,那样明媚的笑容,让安瑜的世界都静了。

这一刻,在很多年后,依旧那般清晰,清晰到漫长的岁月里,寸寸心殇。

陆琉回来了,奖状和奖品要艺术节的时候专门进行颁奖。

不似别人喜气挂在脸上,陆琉的脸上甚至有点阴沉。

邓溢也不说话,刚刚一路跟着回来,自然是知道陆琉为什么不开心,那么多女子拦住自己,偏偏又不是自己喜欢的,能开心什么,陆琉也不是那种浪荡公子。

钟楼奕倒是不怕陆琉这脸色,上前揽着陆琉的肩,“四哥,厉害啊,拿了个第一气都不带喘的。”

钟楼奕的调笑陆琉并未理会,转了个方向,“去买水?”

钟楼奕笑了下,“咋班体委不是给你送水了,怎么,没喝?”

陆琉盯了钟楼奕一眼,钟楼奕知道陆琉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又自圆自说,“走啊走啊,正好我也想。”

江南意和祁盛两人在打游戏,没答应他们。

到了小超市,钟楼奕径直拿了几瓶水,打算结账,看着陆琉拿了瓶牛奶过来,钟楼奕但笑不语,把账结了。

结完账,钟楼奕还没开口,就看着陆琉拿着牛奶让超市工作人员给加热。

钟楼奕没忍住,笑出声来,陆琉回他一个冷眼。

钟楼奕赶紧憋回去,看着陆琉拿着牛奶转身就走,钟楼奕赶紧追上去。

“四哥,认真了?虽然我们也知道这姑娘挺好,但是”,剩下的话钟楼奕没说,陆琉也很清楚。

陆琉没回答,钟楼奕也不再问。

到了看台,钟楼奕给自己人发水,递给海思情的时候避开了安瑜,海思情刚想说怎么了,就看陆琉把一瓶牛奶放在安瑜手上,嘴角弯了弯,装作没看见侧开头。

安瑜接过牛奶,发现居然是温的,看了眼陆琉,“谢谢。”

陆琉没说什么,跟着钟楼奕往后走,男生和女生是分开坐的。

安瑜看着手上的温牛奶出神,海思情转过来看了安瑜一会儿,安瑜也没理她。

不知道怎么了,海思情伸手去抽那瓶牛奶,这下安瑜倒是看她了,海思情也发现了牛奶是温的,带着暧昧的目光看着安瑜,安瑜抢回牛奶,打开喝了几口,愣是不看海思情。

在海思情看来,安瑜是害羞了,知道她脸皮薄,海思情也不多说,就在一旁咧着嘴笑,不知道还以为这牛奶是递给她的。

上午的比赛很快便结束了,而陆琉更是俘获了更多的迷妹,好多听过他名字却没见过的女生都快疯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还能听见大家在议论。

下午,高三的男生组篮球赛就要开始了。

鉴于陆琉的热度,哪里是一班的比赛,这篮球场必然是人山人海。

两点半篮球赛正式开始,两点的时候篮球场里就陆陆续续站满了。

而篮球赛开始之前,每个班的啦啦队都会上场表演,此时安瑜她们在休息室里换衣服。

淡紫色露腰的紧身吊带上衣,下身是白色的短裙,性感又美丽,像是当时很红的韩国女团扮相。

衣服是海思情选的,只要有海思情参加,衣服从来都是海思情在选,大家都很相信她的眼光。

大家换好衣服,都熟门熟路地化了妆,安瑜在嘴巴上淡淡地擦了唇蜜,海思情也只是描了眉毛,涂了口红,两个人依旧是几人中最亮眼的。

收拾妥当后,一行人往球场里走。

今天和一班比赛的是二班,倒是应了那句冤家路窄。

二班和一班虽说是学校里顶尖的班级,但是其实二班除了有个慕诗妍,大多数倒是真的比不上一班众人,平日里也不敢放肆,但是球场上就不一样了,打球嘛,输赢不必避讳家世,二班的人都是憋足气的,打算大展身手。

但是,很快二班的就知道错了,以往一班总是打不过二班,那是因为陆琉四人从来没上过,今天可不一样,全上了。

而且,不说比赛,就说啦啦队的阵容,二班是慕诗妍带队的,先上场,引得大家拍手叫好,漂亮的女生总是惹眼的。

可,安瑜她们出来的时候,场子便有些不受控制了。

一传十,十传百,还没开始表演,来看比赛的人就越来越多,而且这次来的大多是男生。

大部分的目光都放在安瑜身上,白皙的皮肤露在外面,长长的柔发扎了高马尾,颈脖优美的弧线露了出来,紧身的衣服最是显身材,未满十七的安瑜,不仅容色灼灼,身材也是不输众人,大家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美。

若是问,慕诗妍不美吗,大家肯定会说,美的。

但是,安瑜不一样,第一眼你或许是因为美色注意到她,可是只要再多看一眼,你就会被那种沉静美好的气质吸引,哪怕穿着这么性感的衣服,你却只觉得这是小仙女。

啦啦队的表演不过两分钟而已,篮球场的氛围却是真的被点燃了。

两点半,双方队员上场,陆琉和安瑜错身走过,看到安瑜白皙纤瘦的腰,眸色深了深。

哨声一响,祁盛率先抢到球,接下来便注定了这场比赛的胜负。

学校的篮球赛向来只有两节,算上中间休息的二十分钟,一小时后,一班以压倒性的优势赢了。

很多人离开的时候,多少比分已经不太在乎了,男生看到精彩的啦啦队表演,女生看到四个风流俊逸的男生打球,足够了。

海思情是个喜欢看校园论坛的,上面多出了很多话题,也多出了很多照片。

有祁盛的扣球绝杀,有钟楼奕撩起衣服擦汗露出的完美腹肌,有江南意汗流不止却像打了高光的俊逸脸庞,有陆琉的绝美侧颜,有海思情勾人的笑脸,有安瑜风情与清冷完美融合的身姿……更有一张海思情座下的雨露CP大团里传疯了的安瑜和陆琉错身而过的照片。

这张照片拍到的是两人走到最近的地方,那是安瑜脸上带着浅笑,陆琉虽然未笑,但是他的目光看着的分明是安瑜,那样专注,像极了两个相爱的恋人相遇的场景。

章节目录 第45章 白天鹅与黑天鹅 下午的篮球赛结束的早,但是六个人晚上艺术节还有表演,早早地就开始准备了。

后台,海思情正在给安瑜化妆,嘴巴嘟囔个不停,“安安,你这皮肤真的是太好了。”

“安安,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出道,组个女团绰绰有余好吧。”

“安安,你还是别出道了,我怕自己不够看了。”

安瑜被整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海思情耍宝的样子率真又可爱,让人看了心情便大好。

陆琉几个换好衣服,过来就听见海思情耍宝,跟着笑了笑她。

化好妆,两个女生才去换衣服,男生们就聊着天等。

钟楼奕笑着说,“四哥,你知不知道,安瑜现在的人气才是我们几个里面顶旺的,一中至少有一半的男生喜欢她。”

说着话,钟楼奕挤眉弄眼的,几人谁不知道他这意思,专门说个陆琉听的。

陆琉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到他身上,冷冷地一瞥,钟楼奕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

从小一起长大,陆琉这眼神发冷,但是明显不是对自己,怕是对那些瞧上安瑜的人的,有意思了。

上午,钟楼奕问陆琉的话,看来是有决断了。

之前钟楼奕几人放任陆琉的心意,上午那话自然也不是提醒陆琉收心,而是告诉陆琉如果真的决定好了,家里面必然也得有个决断,现在看来是想好了,安瑜,陆琉不会放的。

就这么几句话的时间,海思情和安瑜已经从更衣室过来了。

陆琉从安瑜出现开始,目光就没移开过。

安瑜今天晚上这件衣服比下午那件可保守多了,落地的白色长裙,长袖低领,露出美丽的锁骨,却又恰到好处的保守。

海思情则是一身黑色蕾丝裙,裙子很性感,比之下午更甚。

今天的表演主题就是,白天鹅与黑天鹅。

这个表演是一个类似于舞台剧的方式,安瑜表演是原本天真善良的白天鹅,海思情表演则是黑化之后的黑天鹅,而在表演的最后,黑天鹅被感化,再次变回温柔美丽的白天鹅。

而钟楼奕四个,陆琉是钢琴的演奏者,钟楼奕是小提琴,江南意和祁盛则是让白天鹅黑化,以及让黑天鹅被感化的两个人物。

台上,安瑜表演的白天鹅,清冷的舞姿留在每个人的心里,全场都静了,大家专注地看着这场表演。

安瑜跳的芭蕾,中间江南意有一段是扶着安瑜的腰的,两人像是合作多年的舞伴,默契又养眼,今晚过后,有一波人甚至成了两人的CP粉,在某些时候还和另一波CP粉斗上了。

轮到海思情的部分,是一段性感魅惑的舞蹈,配着暗黑系的眼妆,海思情是个天生的表演者。

这个表演,很多年后,还被当时的学生津津乐道,尤其是海思情成了大明星之后,因为每当问道海思情,表演过很多次,影响最深刻和最喜欢的分别是哪次,每一次海思情的回答都是,“高三那年的白天鹅与黑天鹅”。

本来按照今天的表演,出现了很多安瑜和江南意的CP粉,陆琉和安瑜两人应该没那么显眼的,偏偏下台的时候,安瑜滑了一下,陆琉为了接住,自己当了肉垫,这下子流言便愈演愈烈。

章节目录 第46章 他来了他来了(之前预告的重要人物出现啦) 校园论坛上,几乎全是陆琉和安瑜的消息。

慢慢地,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很多爆料者,甚至放出了许多照片。

有图书馆里,两人相对而坐,安瑜低头看书,陆琉专注地看她。

有病房外面,陆琉伸手捂住安瑜的眼睛,温柔安抚。

有医院外面,安瑜端在小朋友的面前,陆琉站在她的身后浅笑着看她。

有计程车旁边,陆琉给安瑜开车门。

有计程车里,两人一同离开。

海思情也是通过这里,才知道两人那天一起离开的,还没来得及问安瑜怎么回事,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周五,海思情照常没来上学,去了专门的地方练舞。

校园论坛的事情,发酵的太快,慕诗妍发现两人的关系竟然还不止自己想象的那样。

慕诗妍本以为,安瑜是勾搭的陆琉,瞧上了陆家的富贵。

可实际上,似乎是安瑜没有作为,陆琉先动心了,追着陆琉这么多年,慕诗妍太明白陆琉看着安瑜的眼神里透露的是什么,这一次,慕诗妍失了理智。

下午放学,安瑜先去了个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有人在等着她,不止一个。

安瑜淡定地洗了手,“什么事情?”

一群女生,慕诗妍没在,为首的女生,安瑜隐约认出来,经常跟在慕诗妍的身后。

女生倒是也没太放肆,不知道是忌惮陆琉还是怎么的,只是让安瑜跟着来。

安瑜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不是平常离校回家走的正门,出了学校的侧门,过了马路,那里有一条巷子。

果然,慕诗妍等在那里,画着烈焰红唇,一如初见那般美丽冷艳,但是又比初见时多了几分戾气。

“安瑜,你转学吧,趁我还好说话的时候。”

安瑜知道,这个时候激怒慕诗妍不是件好事,但是安瑜的骨子里也写着执拗,不愿的事情没谁能逼自己。

年少的安瑜,除了父母不疼不爱这件事上栽了跟头,从未受过挫折,根本不明白这世上最不该的就是横冲直撞,非黑即白。

但是,这却是青春的魅力所在。

“之前的话依旧有效,你何必再来找我。”

慕诗妍坐不住了,这一次,必须让安瑜离得远远的,否则,陆琉彻底陷下去,慕诗妍都不敢肯定陆家能拉回他。

“安瑜,你确定要跟我杠上?”

慕诗妍的眼神更冷,语气更重。

但是,安瑜不惧,“我并未想与你争锋,可我不会转学。”

语气淡淡,似乎慕诗妍的话并未在安瑜这里掀起任何波浪。

慕诗妍给身边几个女生递了个眼神,女生们纷纷逼近安瑜,按住安瑜。

安瑜不挣扎,甚至心里有一瞬感到刺激。

很久以后,安瑜才知道,这是她骨子里隐匿太久的叛逆。

慕诗妍走上前,手慢慢朝安瑜的领口伸,“你说,如果一中新任校花的裸照曝光,会引起什么样的波澜呢?嗯?”

安瑜的目光开始慢慢变冷,可是语气还是那般平淡,“以你现在不管不顾的做法,怕是想得到后果你承担不起吧。”

慕诗妍冷冷道,“至少可以毁了你,让你跟他再无可能。”

慕诗妍的目光中甚至有些疯狂,手突然开始发力,抓住安瑜的领子,安瑜开始挣扎。

身边的女生把安瑜的胳膊抓住,安瑜挣扎的时候打了其中一个女生一下,那女生似乎是情绪上来了,到现在反正也动手,回不了头了,扬手直接给了一耳光。

这一巴掌下手极狠,安瑜的皮肤又白,脸上红肿得厉害。

看到这一幕,几个女生反而兴奋了,不只是简单地按住安瑜,也开始动手。

慕诗妍也不阻止,而是收回手,走到一边抱着手看着这一幕,打算待安瑜狼狈的时候,再拍下安瑜的裸照。

但是意外来得猝不及防,安瑜甩来一人的时候,被反作用力弹到墙上,太阳穴附近出血了。

血顺着脸庞流下,大片大片的鲜红色慢慢地唤回了大家的理智。

安瑜不愿意低下自己的头,只是淡淡地看着大家,可是女生们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是觉得安瑜的眼神让她们不爽,现在却是心慌。

嫉妒是让人变丑陋的根源。

年少的女生们不知道,那时候的不爽只是基于安瑜风轻云淡的姿态引发的内心的嫉妒。

慕诗妍的反应最快,沉下脸,“下手有没有轻重,赶紧把裸照拍了。”

女生们反应过来,赶紧摁住安瑜,慕诗妍再次走上前。

还没来得及伸手,一个怒斥的声音吓住了大家,“你们找死。”

大家转头一看,一个穿着温雅的男生朝这里跑过来,那张脸有着不输陆琉的清隽,却比陆琉更多了一份少年的感觉,陆琉,太成熟,成熟得不像个会闯祸的少年。

慕诗妍几个女生看着男生跑来,而且这个男生分明是为了安瑜而来,大家朝着小巷的另一边快速逃离。

安瑜脱离了牵制,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身体有些无力,看着跑来的人,安瑜终于放心地笑了笑。

男生赶紧扶住安瑜,脸上带着心疼,还带着怒气,“你还笑,快走,我送你去医院。”

安瑜拉住男生的手,“有点累呢,你让我歇一下。”

男生脸上的怒气瞬间褪去,满是担忧,“不行,你这伤口必须立即处理,我抱你走。”

说完,男生直接抱起安瑜,安瑜没有拒绝,现在自己的身体是真的有些无力,方才跟那么多人对峙,自己不敢示弱,也不能示弱。

走出巷子,迎面开过来一辆车,那是自家的宾利,那一瞬间,安瑜想,这件事瞒不住外公外婆了。

坐在车上,男生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珠,不停地问,“周叔,还有多远啊?”

“周叔,要到了吗?”

“周叔,能不能再快点啊?”

到了医院,周叔给安瑜挂了急诊。

身份不一般,处理伤口也能有个单独的病房。

病房外,男生焦急地等着,来回走,心里急得不得了,就是不进去。

其实,是安瑜把他赶出来的,他一直盯着人家医生处理伤口,嘴里还一直说轻点,轻点可以吗,安瑜看不下去了,让他在外面等着,他也就真的老实地等着。

安瑜没喊他,他就不进去,听话极了。

忽然,迎面跑来一个男生,一身一中校服,是陆琉。

到了病房门口,陆琉停下脚步,盯着男生,“叶辞。”

章节目录 第47章 叶辞 江南意家是开医院的,可以说排的上号的好医院都是他家的,安瑜来的这家医院也不例外。

江南意收到方老的外孙女来医院急诊的消息,一时反应过来,方老的外孙女不就是安瑜吗,立即给陆琉打了电话。

陆琉本来在校门口等安瑜出来,结果一直没人,本来是打算找人的,但是看到接安瑜的宾利突然开走了,还以为那边已经和安瑜联系到了,换个地方接她,就没在意,上了车打算回家,江南意的一通电话,让陆琉立即吩咐司机转了方向。

匆匆跑过来,陆琉在病房外看到了一个熟人,“叶辞。”

叶辞抬头看见陆琉,有一阵诧异,而后反应过来,“陆琉,你跟安安现在是同学?”

陆琉听着叶辞熟稔的口吻,皱了皱眉,“她怎么样了?”

叶辞:“她受伤了,我找到她的时候,有一群女生在欺负她,脸上甚至还有巴掌印,别让我找到那几个女的。”

说这话的时候,叶辞先是心疼,然后便有些气急,咬牙切齿,恨不得动手收拾那几个人。

叶辞气归气,却没错过陆琉眼中的风暴,这是第一次,叶辞看到这位大名鼎鼎的陆家继承人露出这样的眼神,眸色沉沉,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这个样子的陆琉让叶辞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思绪被唤回,“阿辞”,是安瑜在喊。

叶辞赶紧转身跑进病房,一眼,叶辞就气得眼眶发红,安瑜的脸上抹了药膏,红肿消了些,却还是有些触目惊心,太阳穴那里包着,那张美丽的脸庞上多了这些,倒不会让人觉得难看,只是感觉心疼,偏偏你看过去,她正笑盈盈地看着你。

叶辞心疼得很,自己从小就没见安瑜受过这样的伤,眼里心疼,嘴上却是一股恶恶的样子,“安瑜,别笑了,难看。”

安瑜也不恼,笑着说,“你今天怎么来了?”

说起这个事情,叶辞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坐到安瑜旁边,“安瑜,跟我去美国吧。”

安瑜有些疑惑,“你怎么突然要去美国,之前不是说大学读B大吗?”

叶辞想了一会儿,到底没说为什么当初想考B大,只说,“我家的情况你不是也清楚嘛,我家里人让我出国学金融学,offer倒是不用太担心了,现在过去到那边的高中读完高三,直接念大学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美国,以你的成绩,申请拿到offer不是件难事的。”

之前并未想过这个时候出国,甚至大学也想留在国内,研究生可能会考虑国外的大学,叶辞这提议来的太突然,安瑜默了默,还没来得及回答,听到有人在喊,“安安。”

安瑜抬头,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啊?”

陆琉刚刚一直没进来,站在门外,听到两人熟稔的语气,想了很多,现在听到叶辞的话,到底忍不住了,走了进来。

但是在看到安瑜的伤的时候,陆琉的脑子里只剩下愤怒和心疼,脸上却是表情管理得极好,“安安,我听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

安瑜闻言笑笑,“没事,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伤。”

陆琉目光落在安瑜包扎的地方,再慢慢移动到脸上的红肿处,低沉着声音,“你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就联系我,我还有点事先离开了。”

安瑜答了句,“好的,谢谢,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陆琉深深地看了眼叶辞,转身离开了。

话被打断的叶辞看着陆琉离开,这才又提起之前的话题,“安瑜,跟我一起去美国读书吧,怎么样,想好的话,下个月我们一起走。”

安瑜略思索了一下,“阿辞,这事情太突然了,我之前也没有想过,一时间也没办法做出决定,你让我想想好吗?”

叶辞从小和安瑜一起长大,知道安瑜的性子,从来不会草率决定一件事,也没有再多说,点头说好。

在病房又待了会儿,脸上的红肿消了很多,叶辞和安瑜一起回了方家老宅。

发生这样的事,又是周叔开车送来的,方老沉着脸坐在客厅里,安瑜一回去就看见脸色难看的外公和神情担忧的外婆。

蓝茵一看见安瑜回来,立即走上去抓着安瑜的手,“我的安安这是谁欺负你的,外婆捧在手心的宝贝怎么能让人白白欺负,你告诉外婆,外婆给你做主。”

方老沉着脸不说话,但是在蓝茵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也在盯着安瑜,意思不言而喻,都想知道这是谁做的,周叔打电话来只说了受伤之事,却并未言明是谁干的,两人都在等着安瑜的答案。

安瑜笑了笑,“外公外婆,不是什么大事,其实就是学生之间有些龃龉,我能处理好的,你们别担心。”

蓝茵听到这话,险些落下泪,是有多没有安全感,才会在被欺负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告状,不是诉苦,而是安抚自己,这一刻,安瑜无法想象两个老人瞬间的沧桑,这个孩子终究是被辜负了,甚至用尽两人的余生也无法填补这黑洞了。

安瑜不知道,过分的懂事刺伤了两个老人的心,笑着说着没事没事。

叶辞走上前,笑嘻嘻地,“方爷爷,方奶奶,你们怎么都不认识我了啊,我都来了半天了,一眼都不瞅我。”

被叶辞这么一打断,二人收了收心思,看向叶辞,蓝茵笑了笑,眼神带着感激,“今日多谢阿辞了,不然我们安安还不知会怎样,周末就在方奶奶家玩。”

叶辞乐呵呵地,“行啊,我周末就不走了,方奶奶家的菜格外好吃,阿辞这一回可要蹭个够。”

许是叶辞的笑声感染了大家,氛围开始回暖,安瑜心中一动,笑了笑。

晚上,叶辞果然留了下来,倒真像是来玩的了。

从小跟安瑜一起长大,方家老宅,叶辞来的次数不少,但是留宿却是头一次,躺在床上,叶辞不再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双眼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迷茫,有些担忧,又有些害怕。

章节目录 第48章 安瑜和叶辞 早上刚起床,安瑜拉开窗帘,看见楼下的身影,嘴角扬了扬,真好。

安瑜的外公每天习惯晨练,偏偏安瑜不是个爱动的性子,叶辞倒是起得早,也真是会讨人喜欢,居然耐着性子陪着老人打太极。

安瑜瞧见这一出,乐了乐,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赶上两人进屋。

叶辞和方老笑呵呵的,不知在说些什么,看见安瑜,仰着头打招呼,“安瑜,你起来了啊。”

安瑜笑着上前,“记得你不是最喜欢睡懒觉,每每到我外公家都能改了你这毛病,真是稀奇。”

叶辞咳嗽两声,“也还好吧,你何时见我睡懒觉爽你的约。”

想了想,倒真是,虽然总听叶伯母说叶辞人备懒,但是自己倒是没见过,笑了笑,“好吧好吧,你说的都对。”

方老看着两人笑嘻嘻地,自己也高兴,安瑜受伤之事,自己不会善了,但是也不必跟安瑜再提起,惹得她心头不安。

这个周末,除去周五那天的事,安瑜过得很开心。

其实,安瑜自己没有关注过,叶辞出现的地方,自己从来都是笑意盈盈的。

叶辞此人,凌城叶家的唯一继承人,从小就是个爱玩闹的性子,整个人开朗活泼的不行。

说起这个,叶辞能跟安瑜同一届读书,也是这个原因,太过活泼了,小学三年级跟人打架,打破了头,生生降了一级,也是那年,叶辞跟安瑜认识了。

叶辞这个人长了聪明的脑袋瓜,偏偏是不爱用的,这成绩一直是平平淡淡的,但叶家爱子,虽说也希望叶辞能够读书上用点心,可是到底还是宠着的,叶家知道叶辞除了学习不上心,为人上并无不好,所以当时倒是也没有太过为难他。

谁知道,从初中开始,叶辞突然发奋读书,成绩也是一路飙涨,只要有他和安瑜,一二名的位置从来不会是别人的,叶家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归是开心的。

后来,安瑜跟叶辞的关系越来越好,叶家人也都知道安瑜,虽然不常上门,但是也是见过,一起吃过饭的,看着安瑜漂漂亮亮的样子,叶家没有女儿,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慢慢地,安瑜和叶辞形影不离,要不是这次安瑜的父母离婚,两个人可能会结伴读同一个大学。

更甚至相伴余生,这一点安瑜自己或许没有想过,但是在众人眼中就是这么个景象。

这两日,安瑜也在认真考虑这件事,说实话,安瑜有些心动了,出国真的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最近这段时间,新的学校自己似乎有些八字不合,外公外婆的心疼和愧疚安瑜也看在眼里,自己远离这些,是不是就会好些?

不过,这毕竟不是件小事,叶辞周天的时候走了,安瑜只说,“走的时候联系我,我去送你,至于我,就算要走也不能赶上和你一起,送你倒是不成问题。”

一听这话,叶辞还不了解,这是有希望啊,知道安瑜不能逼,正好安瑜自己也有了这想法,叶辞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回了凌城。

章节目录 第49章 讨回公道(一)海思情动手 周一,安瑜正常上学,学校里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安瑜脸上的伤都有些诧异,脑子里幻想出一堆有的没的。

什么为爱大打出手,什么博大家可怜,还有什么情敌出现,安瑜寡不敌众。

不得不说,大家思维跳跃,很多人猜的倒也是八九不离十。

慕诗妍可不就是为爱出手,可不就是把安瑜当做情敌,还有她带来的人可不就是一副人多势众的样子。

听到这些话,安瑜轻嘲地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

毕竟,这些人也只敢背后悄悄说说了,谁敢轻易挑衅陆琉,惹不起惹不起。

海思情根本没从安瑜那里听到任何消息,来上学,看见安瑜脸上的伤,先是疑惑,听到大家的猜测后则是愤怒。

安瑜拉住她的手,轻轻道,“你听他们干什么,问我不是更好吗,别管他们了。”

海思情想想也是,急着知道发生了什么,倒也没跟那些人计较了。

陆琉就在旁边坐着,听到这话,深深地看了眼安瑜的伤,手握紧了几分,稍后又松开。

两人没有注意到,专注地说着话。

海思情听到安瑜身上发生的事,当即便怒了,站起来就往外走,安瑜喊都喊不住,偏偏陆琉坐在外面挡着,不知怎么地也不及时起身让开,就让海思情这么冲了出去。

坐在几人斜后方的钟楼奕瞧见了这情况,连忙追了出去,江南意和祁盛紧随其后。

安瑜瞧见了倒是没有之前担心了,至少不会吃亏就好。

伸手推了推陆琉,陆琉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慢吞吞地起身让开,安瑜急匆匆往外走,陆琉跟在后面。

才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隔壁二班已经吵了起来,海思上来不由分说便动了手,慕诗妍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便挨了一下,顿时气急,两人扭打起来。

平日里慕诗妍的跟班不少,有她撑腰,倒是敢出头,不过这也是要看人的啊,对方是海思情,大家谁敢上去拦架啊,出了事儿,陆家能放过才怪了,还不提其他三家的儿子也是护着海思情的。

钟楼奕几人早上也看到了安瑜的伤,此刻结合海思情的反应,哪怕不问,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几个人倒是没拦着海思情,不过也没帮忙就是了,一是两个女生打了架,这事儿好说,但是自己几个动了手,这事情可就真的闹大了,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海思情这丫头打起架来就没输过,那股子狠劲儿像个狼崽子一样,更别说现在安瑜因为慕诗妍受了伤,海思情得拿出多大的劲儿,反正不会吃亏就是了。

五大家族,说起来,本身就是这四家关系更好一些,慕家说来本就是家底最浅的家族,更加上这一辈四家的孩子关系极好,更是不一般,海思情是陆琉的表妹,更是几人从小看到大的,当然是帮着自己人了。

于是,安瑜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海思情按着慕诗妍动手,钟楼奕几人在一边隔离众人,一边抱手看着这一幕,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50章 讨回公道(二)陆家和慕家 安瑜想上前拉住海思情,慕诗妍毕竟是慕家的独女,事情不能闹得太严重了。

但是安瑜刚抬脚,一只手拉住了她,回头一看,是陆琉。

安瑜有些诧异,陆琉不是更应该上前喊住海思情吗,这可是他表妹。

陆琉拉着安瑜退出人群,安瑜用劲儿让陆琉停下,“为什么放任,思思这样会把事情闹得太大,到时候慕家追究,怎么办?今天是思思先动手的,不占理。”

陆琉表情有些严肃,“安瑜,思情是在为你出气,你看不出来吗?”

安瑜更急了,“我当然看出来了,就是因为这样,我不能让她因为我有任何的不好。”

陆琉抓住安瑜的手微微用劲,“安瑜,为自己考虑一下好不好,慕诗妍这是欠你的。不仅如此,我还要她付出代价,今天这点算什么,但是思情这样最是出气,她不会有事,陆家不是慕家可以比的。”

安瑜不再挣扎,淡淡笑了一下,轻忽若无,“是啊,是我担心了,思思跟我不一样的,是我大惊小怪了,但是今日慕诗妍不能受太多伤,不然局面终究对她不利,我还是要回去,松手吧。”

这一次陆琉松开了手,不是陆琉妥协了,只是因为那边应该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陆琉看着安瑜匆匆的身影,没有说的是,海思情这么一闹,之后再对慕家出手,大家更多的只会以为这是为海思情撑腰,话说的直白一点,这一次,陆琉是在拿海思情当安瑜的挡箭牌。

陆琉清楚,若是为安瑜讨回公道,本身这个理由无法说服父母,也无法让慕家接受,但是这个对象换一下,意义便大有不同了。

而这边,安瑜回去的时候,果然如陆琉所料那般,已经结束了争斗,海思情凑在慕诗妍耳边说了句什么,慕诗妍本就狼狈的样子更是大受打击。

海思情放开慕诗妍,转身回了一班,安瑜站在人群外,没有错过慕诗妍目中露出的一瞬间的狠厉。

抿了抿唇,安瑜回了一班,打算之后提醒一下海思情,之后要小心一点。

海思情痛打了慕诗妍一遍,算是出了口气,心情好了些,转身看到刚刚走进来的安瑜,上前拉着安瑜,语气中带着丝丝喜悦,“安瑜,别怕,我刚刚给你出气了,以后慕诗妍那丫头不敢这样对你的,我护着你啊。”

安瑜看着海思情脸上真挚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愣神,而后便是一股说不出的暖心,海思情不会知道,这句话对安瑜来说有多么的深刻,以至于安瑜在经年以后,还清楚地记得,在快要十七岁的这一年,有一个明媚如太阳的少女,笑意温暖地说,“我护着你啊”,暖了安瑜微冷的心。

可是,安瑜还未作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就听见海思情又说,“早知道,我就再多打两下了。”

海思情脸上有些心疼,还有些话不能说,今日打归打了,但是回家之后自己也是没底的。

安瑜知道海思情不能说的是什么,心底说不出的酸涩,安瑜心底的伤在被慢慢地治愈。

安瑜握着海思情的手,清雅地笑了,这笑容跟海思情以往看见的都不同,带着破除阴霾的光芒,圣洁却又灵动鲜活,再没了从前那总是有些朦胧的感觉,海思情一时间怔住了。

“思思,这辈子,我们都要好好的。”

海思情在听到这句话后,笑着道,“当然了,难不成你还想甩掉我不成,想都别想。”

少女语气似乎很骄纵,却是没得让人心头一暖,安瑜又说,“思思,别想那么多,今日你为我出头已经让我很感动,让她来道歉,这本身就不现实,你没必要为了这个纠结的。”

海思情听见安瑜直接说出来,心里更加难受,事关慕诗妍,自己确实不能太过了,可是安瑜的不公,谁来管,这就是权财掌控的世界吗,冷漠而现实。

不过,安瑜的话让海思情知道,两人是合拍的,心里到底好过了些。

下午放学的时候,海思情送安瑜上了车,自己才转身上车回家,之后,每一天,安瑜的回家路上必然有人相陪。

在安瑜不知道的时候,有些事情悄然发生,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很多年后,安瑜的心境平复,细细想来,果然如前人所言,万物皆是有因必有果。

一中的校长一天的脸色都不算好,连烟瘾都比往日重了几分。

校长早上接到电话后,便有些复杂,自己在一中当校长多年,出过不少的事情,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安瑜不光是自己恩师的外孙女,也是自己欣赏的小辈,偏偏慕家也是个硬茬,若是和方家对上,方家没有胜算的。

校长自己也有些头疼,期间,陆时也被叫来过,说了事情的经过,陆时说了句很现实的话,“若是这一次有人愿意为她撑腰,方家不必有动作也能成事,但是若是没有,有动作也是徒劳,甚至自找麻烦。”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校长一天的心情都不算好。

而从办公室离开的陆时,叹了口气,安瑜这个女孩,当初就是为了让她少受些伤,特意把陆琉当做门神来用,到底还是不能万无一失。

那天的事情,陆琉跟自己说了,不过是去个洗手间的功夫,陆琉便再也等不到人。

不过,今天这话陆时虽然这么说了,但是从陆琉的态度中到底觉察到些许不寻常来,可陆时自己也没有准信,自然也不好跟校长明说。

校长不知道这出,现在是真的头疼,但是所幸陆琉的动作够快,校长的忧愁倒是很快被解决了。

慕诗妍被打了,上午的课也没上,直接跑回了家,慕母知道此事后本来以为是两个女生打架,倒也没有多想,毕竟两人合不来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慕诗妍哭唧唧地道出真正原因,老慕总,也就是慕诗妍的父亲晚上推了应酬,还把自己的大儿子慕钰一并叫回了家。

而此刻,陆家也是差不多的景象,海思情跟着自己的母亲回了陆家,陆琉一家子也是齐聚,同一件事,不同的描述方法,不同的考量,结果自然是有人得意,有人失意。

章节目录 第51章 讨回公道(三)慕诗妍道歉 周二这天,安瑜照常上学,但是很快,安瑜便发现出事了。

今天上课,陆琉和海思情双双缺席,加上听说慕诗妍也没有来,安瑜知道昨天那事还是闹大了。

但是,安瑜低估了陆家的本事,或者说是陆琉的本事,刚过去一节课,老师前脚离开,后脚三个人齐齐出现。

海思情笑嘻嘻地喊了声,“安安,快来。”

安瑜有些怔愣,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安瑜看着幸灾乐祸的海思情,面无表情的陆琉,双手握紧、神情惨淡的慕诗妍,一瞬间,安瑜明白了。

果然,慕诗妍朝着自己轻颤着弯了腰,声音也是微微颤抖,“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慕诗妍抬起头收了表情,深深地看了眼安瑜,再将视线放在陆琉身上,片刻后,转身离开。

海思情看着慕诗妍离开的背影,笑得很是张扬,“安安,这就叫恶有恶报。”

生怕慕诗妍听不见似的,海思情声音放得很大,安瑜看见慕诗妍脚步微顿了一下。

安瑜拉着海思情回了教室,“思思,你没事吧,叔叔阿姨有没有说你?”

海思情笑得很开心,“没事,这不,我们还把她押来给你道歉了。”

昨天晚上,陆家。

陆晴坐在沙发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跟自己的大哥大嫂讲了女儿打架的事情,陆父觉得自己这侄女儿真是越来越凶悍了,嘴角抽了抽。

不过到底不是什么大事,自己就陆琉一个儿子,自己的妹妹也就海思情一个儿子,对孩子,两兄妹都是很宠的,只是陆琉多了些责任,有些事情上便不比海思情肆意了,但是吃亏这种事情就不该发生自己孩子身上。

陆琉的父亲名叫陆曜,年轻的时候也跟慕诗妍的父亲慕礼同窗过,对慕礼也算是了解,为什么慕家不能与四家相处得亲密无间,就是因为陆曜知道这人的性格,典型的唯利是图。

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陆曜想了想,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慕礼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刚刚从慕诗妍那里知道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过,陆曜的电话让慕礼起了别的心思,笑呵呵地结束了通话。

慕诗妍听到自己的父亲从头到尾没有跟陆家提过安瑜这名字,心里就有些忐忑。

果然,慕礼挂了电话,转身对慕诗妍说,“妍妍,明日去跟那个女孩子道个歉吧。”

慕诗妍的脸唰的一下白了,满是不可置信,“爸爸,为什么,这件事只要把安瑜捅出去,陆家肯定不会放过她的,陆琉怎么能跟这么一个女生在一起,陆家根本不会允许的。”

慕钰看着自己的父亲,一瞬间想通了事情,拍了拍自己妹妹的头,安抚道,“妍妍,这件事情你得听爸爸的,相信哥哥,哥哥不会让你白白吃这个亏的。如果陆琉真的对这个女生不一般,你嫁入陆家的事情便有了另外的突破口。”

这一番话,让慕诗妍放弃了挣扎,不甘也有,更多的是惊喜,“真的?!”

慕礼满意地看着自己的长子,“不错,而且这件事还需要观察,若是陆家这个继承人栽在一个女孩子的手上,慕家想更进一步便容易得多了。”

慕诗妍答应了,没问为什么,因为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不会说,但是他们说的话慕诗妍是信的。

所以,第二日慕诗妍道歉了,但是再怎么明白,心里终究是难堪的。

正因如此,慕诗妍逃跑了,之后整整一周没有来上课。

安瑜不知道具体的过程,两个人没有主动提起的意思,安瑜也不再问。

安瑜不知道的是,海思情这次为自己担了名头,陆曜以为是海思情为自己的好姐妹出头,却不知道是陆琉故意将海思情扯了进来。

而慕家,从慕诗妍那里知道安瑜的存在后,慕诗妍被勒令不准将这件事捅到陆家去,毕竟同样的消息,不同的时机,作用可差得远了。

这一周,安瑜的伤慢慢地好了,而安瑜也没有因此留下什么不好的后遗症,陆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慕家的野心注定了安瑜以后的生活不会平静了。

之前,慕礼便说过,这件事还有待验证。

很快,这验证便来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初见慕钰 虽然慕诗妍给安瑜道了歉,可是这件事在陆琉这里并没有结束。

慕诗妍在陆琉那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优待,从前大家顾忌几家的表面交情,慕诗妍凑过来,大家也不会说什么,现在慕诗妍再没有走入几个人的圈子的机会了。

慕诗妍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会怎么帮自己,但是陆琉的态度让慕诗妍自己没了信心。

同时,慕诗妍不知道的是,陆琉掌管的公司跟慕钰有了好几场的争斗,慕钰最近算是损失惨重,不过这几桩被抢的业务确实可以被看做是单纯的商业竞争,慕钰还不确定这是不是陆琉在为安瑜出气。

所以,慕钰来了。

第一眼看到安瑜的时候,慕钰觉得,陆琉要是喜欢这个女孩,似乎也很正常,漂亮的少女,年级小小却带着一股知性优雅的魅力,再看她的信息,这还是个优秀到让人叹服的女孩。

“给你”,慕钰笑了笑。

安瑜微微抬头,看着这个帮自己从书架上拿书的男生,他穿着一身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带着一点刚入职场的感觉。

这是慕钰给安瑜的第一印象。

安瑜微微颔首,到了声,“谢谢。”

慕钰拿了自己的书,低声说了句,“小事”,而后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的偶遇,安瑜并未放在心上,拿着自己的书,回了位置静静地看了起来。

慕钰走出图书馆,看着自己手上的书,笑了笑,上了车离去。

……

慕钰站在门外,听着众人的说话声,心里无声地笑了笑,还好,一切都还好,没有人知道他来了,也没有人知道他走了,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刚刚醒来的安瑜身上。

陆琉放在两侧的手微微颤抖着,双唇抿紧,紧张得过分,一点也没有那个年少成名,令众人折服的陆总的模样。

海思情霸着安瑜身边的位置,目光紧紧地盯着安瑜,生怕一眨眼安瑜醒来这件事就变成了梦。

江南意压制着心里的激动,检查了安瑜各项身体指标,松了口气,“接下来只要好好养着便行了,现在是真的脱离危险了。”

这句话无疑是给在场的众人一剂强心剂,大家都笑了,笑得劫后余生,笑得风华绝代。

不过,安瑜刚刚醒来,身子还很虚弱,不到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期间,大家都没怎么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海思情拉着安瑜的手,不停地唤她的名字,“安安”,一声又一声,砸的安瑜心有些微颤,也让大家有些意难平。

说起来,当年那件事,大家都是伤害她的帮凶。

安瑜睡着后,众人都退到门外说话。

海思情的眼眶还是红的,声音也有喑哑,“表哥,那日究竟是怎么回事,安安为什么会出了车祸,之前安安没醒过来,我不问,不想刺激你,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陆琉看了看海思情,心底有些难言的痛,当年一事,不仅让自己痛失安瑜,似乎也让自己这个表妹一夜长大了。

这些年,海思情跟陆家闹得也很僵,姑姑劝不动,也对此无可奈何。

那一事过后,陆家失去了唯二的两个小辈。

章节目录 第53章 车祸 海思情的问题,不止她一人想知道,大家都在等,等陆琉的答案。

陆琉目光泛着冷,语气狠厉,“慕家,我还是心慈手软了。”

听到这个答案,海思情身躯一震,扶着墙站起身,目露凶狠,“那个女人回来了?”

海思情的反应很快,陆琉诧异过后又是了然,慕家确实,除了慕诗妍,没有谁会如此冲动。

看着陆琉点了头,海思情握紧拳头,眼神里透露出暴戾,“她找死。”

陆琉说了那天的经过。

那天,林昂说出安瑜的名字,陆琉便发疯了似的冲了出去。

一路上,陆琉已经记不得超速了多少,又闯了多少红灯,只知道,自己内心有多渴望早点见到她。

到了华岚的楼下,也是老天爷都在帮自己,安瑜刚好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一如少时初见般美丽温婉,一瞬间便让陆琉紧绷着的心舒缓下来。

安瑜见到陆琉也是一怔,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看见那个马路边的男子,穿着一身西装,他有一张光华无双的英俊面容,比少时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少了几分出尘之感。

安瑜朝着陆琉走过去,还未说话,就听见陆琉声音微颤,“你终于回来了。”

安瑜心尖颤了颤,稳住心神,对陆琉笑了笑,“我们到对面的咖啡厅坐下来聊吧。”

两人朝着对面走去,安瑜走在前面,陆琉微微落后,眼神就那般痴痴地看着前面的女子。

明明是红灯,安瑜却听见发现一辆车疾驰而来,看见前方有人,却是半点没有要减速的样子,安瑜脸色大变。

陆琉看着安瑜停下步子,立即意识到不对,上前拉着安瑜就要跑,可是这车子不但不减速,竟然还加速了,安瑜穿着高跟鞋根本没办法跑起来。

不知道那时怎么生出的力气,安瑜将陆琉推了出去,力气之大,陆琉摔在人行道边,却是到了安全地带。

安瑜自己也被这股力道带倒,车子迎面撞来,安瑜飞出去几米之远,陆琉瞬间目眦尽裂,而那辆车竟然从旁边直接以急速逃离。

地上瞬间染了血,陆琉颤着手不敢碰安瑜,手抖着拨了120,又拨了江南意的电话。

这一条街都是各大公司,上班时间,路上本身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咖啡厅里坐着一些人,许多人目睹了这一幕,不免心惊。

救护车带着安瑜和陆琉离开的时候,警车随即赶到,目击者纷纷上前。

警察没有见到受害者的身影,对现场进行了采集,之后便处理了现场,这里每天上班和下班时间人流量太大,血迹留在这里不适合。

安瑜进到抢救室的时候,陆琉根本没有心思应付警察,直到江南意出来,陆琉才短暂地离开,见了警察,辨认了监控。

一眼,陆琉就认出了那个肇事者,这张脸年轻貌美,却少了几分活力,整个人都透露着疯魔之感,慕诗妍,那个被慕家送到国外疗养院的精神病回来了。

这件事扯上慕诗妍,陆琉立即意识到不是简单的肇事案,慕诗妍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根本就是有人故意的。

这几日安瑜一直在危险期,陆琉就算知道事情不对,也只是嘱咐了林昂调查。

林昂对安瑜到底没什么大的情感,毕竟也才认识不久,最近感受到大家的压抑,林昂调查的时候更加用心了几分。

慕诗妍闯了祸便人间蒸发了,这背后肯定有人在帮她。

自从七年前起,慕诗妍这个女儿几乎被慕家流放了,慕礼心够狠,慕钰和慕母只能暗中去看看她,虽然不能再做风光的慕家大小姐,但是生活上到底是不会亏待了她的。

慕诗妍这么多年在国外,慕家有人把守着,跑出来这件事慕家哪怕疏忽了,后面也定会收到消息,偏偏慕家没有任何动作,第一种可能,慕诗妍就是他们自己放出来的。

第二种可能,慕家就是不在乎慕诗妍了,觉得跑了就跑了。

除此之外,还有第三种可能,慕诗妍被人救出来之后,慕家收到了信息,但是也知道了是谁带走她的,慕家跟带走慕诗妍的人进行了交易。

但是慕钰在,慕母在,不可能会这样不管慕诗妍,那么第二种情况便不存在了。

慕礼此人狡诈奸猾,无缘无故不会来激怒陆琉,显然第三种可能更大。

这个谋划之人究竟是谁,到底是在针对安瑜,还是陆琉?

章节目录 第54章 答应出国 海思情听了陆琉和林昂的话,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心里忍不住地恨。

七年前,是他们和陆家一起逼走了安瑜,毁了陆琉。

七年后,安瑜普一出现,慕诗妍便差点夺了安瑜的命,这家人是疯了吗,当年的教训看来是不够的。

现场的氛围太过沉重,钟楼奕觉得心口压抑得难受,扯着嘴笑了笑,“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回来说不定安小瑜的精神好点儿了,到时候可以跟她聊聊这些年的事情。”

大家此时都没什么胃口,但是知道钟楼奕的想法,倒是都点了点头。

不过,几人到底记挂着安瑜,陆琉留了下来,他和安瑜的饭一会儿几人给带回来。

待大家都走了,陆琉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坐在安瑜身边,陆琉瞬间红了眼眶。

这个曾经和家族闹翻,却转身以一己之力打造了自己的商业帝国的男人,看着床上女子沉静温婉的面容,总是忍不住情绪。

陆琉轻轻握着安瑜的手,把脸埋在手里,“安安,我好想你啊。”

声音轻浅,带着些许不容外人窥探的脆弱。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轻轻力道,陆琉惊喜地抬头,安瑜脸上苍白虚弱,但是笑得如三月春风,抚平了陆琉的感伤。

这就是属于陆琉的,唯一的救赎。

……

那天,安瑜根本没有想过,匆匆一面的男子会跟自己的生活扯上关系。

又是周一,安瑜照常上学,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是消失了一周的慕诗妍出现了。

两人在走廊遇见,慕诗妍只是冷冷地看着安瑜,不发一言地离开了。

安瑜倒是不在意,不过是被看了两眼而已,现在倒是省心多了。

安瑜对上慕诗妍,这一场,在众人眼中,安瑜可是大获全胜,这下子学校里更是没人敢招惹安瑜了。

毕竟,一次两次,结果都让人心惊。

再说,方老知道这件事的结果还是校长打电话来通知的,对于这个结果方老虽说有些诧异,但是到底是放了心,陆琉小时候方老曾教导过,或许那个孩子也是想起来这段师生情吧。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陆琉的私下动作大家不知道,只觉得已经结束了。

安瑜最近被一件事扰得有些心焦,上次叶辞的提议,考虑来考虑去,安瑜都觉得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安瑜舍不得两个老人。

两个老人年岁不低了,但是对自己的疼爱让安瑜心暖的同时也不舍。

安瑜知道,这件事若是告诉两人,他们肯定是说,按照自己的想法做选择,偏偏安瑜自己的想法就是纠结的。

最后,安瑜有个大胆的念头,能不能和自己一起出国住呢?

这件事,安瑜在一个晚上跟两人说了,方老看着自己外孙女面容美丽静雅,却罕见地有几分忐忑,心底终究是疼惜的。

其实,住在哪里并没有什么所谓,但是毕竟骨子里是传统的,而且这地方生活了一辈子,就从不愿意搬出老宅来说就知道两人的念旧。

方老并未直接答应,只说这件事自己考虑考虑,让安瑜等等。

安瑜一听,没有直接拒绝,当即松了口气。

回过神后,不免觉得自己有些大胆,外公外婆一辈子不曾走远过,更别说出国了,国外的环境两人能不能适应也是一回事,自己这样未免有些自私了。

但是,外公并未拒绝,安瑜知道,这是因为他们太疼自己了,心底说不出的温暖。

距离叶辞说的离开时间还剩下半个月之时,方老答应了,安瑜喜不自胜。

回了房间,拿出手机给叶辞回了消息,“阿辞,我会出国,不过赶不上跟你一起走了,你先到那边,我之后到了再跟你联系。”

“对了,你的航班是几点的,我去送你吧。”

叶辞回消息回得很快,“好啊,到时候你定下时间,把航班信息给我,我去接你啊。”

“我是下下周周末下午3点的飞机,你要来凌城送我吗,要不提前来,我们在凌城一起玩一玩。”

“好啊,我到时候跟你联系。”

“撒花jpg.”

安瑜笑了笑,叶辞的表情包永远是可爱活泼的,像极了他这个人,让人见了便觉得心情大好。

而在凌城的叶辞得了安瑜的准信儿,乐得在床上打滚儿。

叶母瞧见了,上去就抬脚踹了叶辞一脚,双手抱肘,“傻小子,你乐什么呢?”

叶辞嘴角一抽,自己这母亲,平日在外面一副贵妇人的姿态,在家就没个正形,再说了,她力气多大自己不知道吗,这一脚给踹的。

“妈,你这是想要了你儿子我的命吗,这一脚踹得我哆嗦”,叶辞脸上写着不满。

叶母嘴角一咧,美艳的贵妇人,嘴巴可是不饶人,“就你这个怂样儿,你母上大人一脚就受不住了,比你爸还不如,怎么一点儿没遗传到我。”

这话听得叶辞可是不服了,“妈,我爸那都是多大岁数的人了,皮糙肉厚的,我还小,你这是虐待。再说了,我爸哪里比得上我英俊潇洒的。”

叶辞昂着头,一副欠揍的样子,让仇箬晗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但是,仇箬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背后一声,“臭小子,连你老子也敢笑,我今天非揍你不可。”

叶舟气鼓鼓走进来,抬脚便要踹叶辞,仇箬晗可是不许了,自己骂儿子可以,别人可不行,儿子他爸也不行,“走开,儿子说得不对吗,你还动手了。”

叶舟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妻子,脸上浮现出无奈,这娘俩儿,这么些年可着欺负自己。

这些年,这家里就属自己最没地位了。

臭小子全家都护着,老婆和爸妈自己也不能反抗啊,哎哟,这悲惨的人生。

叶舟说变脸就变脸,叶辞却是撇撇嘴,自己这老爸这些年就这么点手段,果然一看,老妈一掌拍在他身上,马上收了表情。

两人吵吵闹闹地离开了叶辞的房间。

叶家就是这样,住着凌城最繁华地段的别墅,生活却充满了平凡人家的温馨,在这样幸福的家庭长大的叶辞本身也是个很温暖的人,所以,这些年,安瑜在凌城关系最好的便是叶辞。

叶辞身上有安瑜羡慕的肆意,这是被宠着的人才有的资本。

同时,叶辞给安瑜带去了太多欢笑,慰藉了安瑜往日瑟缩孤寂的内心。

章节目录 第55章 方嫣和方远 方城答应了安瑜,安瑜却在慢慢冷静下来后主动说,“外公外婆,安安之前是太任性了,出国这件事不小,舅舅还在国内,你们陪着我远走他国到底有些不太合适,而且我们此一去还不是短住,总得与舅舅商量商量才好。”

方城看着安瑜,心中感叹,此生自己最幸福的事,就是娶了自己的妻子,恩爱到白头。

但是此生最欣慰的事,便是有了这个孙女儿。

安安自小在凌城,也只有假期的时候才能接过来陪着自己,但是就这短短的时间,她学了自己毕生本事,无论是书,还是画,安安的灵气都是自己所见少有。

若是只是学到了这些,自己还不必如此感慨,更难得的是,安安这孩子的心性善良,谁若是给她一分温暖,她便能以十分善意待谁。

本来,因着自己的女儿和女婿的荒唐事,方城很是担心安瑜会长歪。

女孩子本就是容易感性的,若是心中生了恶,妒忌、仇恨这些都足以毁了她的一生。

方城刚开始会叹息,还好,自己的安安并未长成那般。

可是,后来更多的时候,方城都在叹息,老天爷鲜少善待这个孩子。

此刻听到安瑜的话,方城感叹,自家这个书香门第到底还算是后继有人,处事周全,大方得体。

方嫣总是觉得自己偏心安瑜,自己何尝看不出来,但是安瑜真的太得自己的心了,方家下一任家主,不做他选,而方家,到底还有些东西是可以留给安瑜的。

方城亲自给方远打了电话,方远听到自己的父亲要去国外,第一反应便是安瑜胡闹。

在方远看来,两个老人本身是应该跟自己同住的,不然传出去,诗礼传家的方家,竟然是这般不敬老人,对自家名声不好。

但是,对于自己妹妹的这个女儿,方远确实不想见到,一见到就会想起方蓝的事,让自己,乃至整个方家都沦为了笑柄。

方家何以立足,靠的自然不是自己这个二流的娱乐公司,靠的便是‘书香世家’这个称号,可方蓝一事,不仅让这几个字蒙了尘,更是让自己引以为傲的出身成了笑话。

上流社会最是看重名声,别说出身书香世家了,就是一般的暴发户也会忌讳这样不好的名声。

所以,当时方远的想法便是将安瑜送得远远的,出国也好,只要离这里远远的,这些流言蜚语便会淡的快些。

不过,两个老人执着,自己到底不能说些什么,反正带回了老宅,眼不见心不烦。

后来,安瑜的事情果然爆发,那段时间方远推了应酬,只为躲着大家打量的目光。

现在可好,竟然让两个老人陪着出国,方远当即便是大怒。

中国人最是讲究落叶归根,两个老人不年轻了,对景城也有着不一般的情感,却要为了小辈远走他国,安瑜简直不知所谓。

方远的反对,方城并不意外,不过这理由是不是他所说的,方远自己心里也清楚。

方城心中悲叹,自己的两个孩子怎么都不及一个小辈的心性,真是失败,失败啊。

方远的心思并不难猜,方家现在能有的人脉都是自己的,若是离了自己,那些人脉能不能够为他方远所用,便未可知了,他自然不许。

可他到底不明白,行商不能将方家传承下去。

对于出国这件事,方城既然答应了安瑜,自然不会因为方远的拒绝而动摇。

方远见自己父亲铁了心,心中气恼,但是却不肯放弃劝说。

这日,安瑜提前放学了,因为今日方嫣早早地便在班上等着,两人上了顶楼,方嫣立即变了脸色,一脸嫌恶,“你倒是脸皮够厚的,自己不躲得远远的,竟然如此高调,你知道爷爷他们离了景城便没有现在的声势地位了吗,你也太自私了。”

安瑜脸上没什么表情,自从自己被接回来,安瑜就知道自己这个表姐其实十分厌恶自己,听到她的质问,安瑜心中却是闪过一丝冷嘲。

安瑜承认自己这样是有些任性了,但是他们非要两人留下来的目的又真的是面上说的这么好听吗?

方嫣见安瑜不说话,以为自己占了上风,言语上更是得意,“想来你也懂了,那爷爷那边你便自己解释清楚吧,以后也别总是做些惹人嫌的事情,你自己躲远点,我们家也不会真的不管你,吃饭的钱总还是有的。”

安瑜想着,自己的这个表姐究竟是何时变成这般模样的,自己竟是一点也不知道。

现在这般市侩小人的模样,外公见了不知多心疼,都是小辈,外公哪里就会不疼她呢,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羡慕她的家庭。

舅舅虽然为人喜欢钻营计较,舅母有些小气,可是这都不影响两人疼惜孩子,方家的两个孩子自小便是被精心照顾长大的。

而自己呢,这些年见到父母的次数屈指可数,付出那么多,可是竟然连一个回头都是奢望,心口有些钝痛。

安瑜的脸色有些微白,方嫣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刺激到了安瑜,不免有些胜利者的傲然,正想转身离开,就听见安瑜的声音传来。

“表姐,我不说,可不代表我不懂,你们想的是什么,别说是外公,就连我也瞧得出来,不觉得有些冠冕堂皇吗?”

方嫣看见安瑜虽然状态不好,但是那双眼睛透亮,照得自己有些心慌。

正了正心神,方嫣大声喊了句,“别以为谁都像你那般无耻,你这样赖着爷爷他们不就是想要他们的遗产吗,我告诉你,别想了你,你说白了就是个外孙女,收起你的痴心妄想吧,我哥哥也快回来了。”

方嫣以为自己的声音大些便是有底气,就是真实的了吗?

她的话并未伤到安瑜,甚至还有些想笑,被气笑了,真的是自己想的是恶,就觉得周围都是心思险恶之人了。

这番话一出口,安瑜竟是连与她争执的心思都没有了。

这个世上,永远无法让一个觉得自己善良的恶人‘改邪归正’,就像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

不过方嫣的话到底让安瑜知道了方远的意思,料到自己这个舅舅怕是会去老宅,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承担,安瑜跟陆时请了假,在众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便悄悄离开了。

回家后,果然看到方城一脸肃穆,方远则是气急恼怒。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不靠谱的父亲,想哭的女儿 方远觉得自己这个老父亲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对安瑜这个外孙女关照的太过了,以后方家的东西怕是有不少一部分都要给她了,这可不行,给一部分自己没意见,但是占了大头就不行了,儿子和女儿分到的岂不是只有零星小利了。

若是让方城知道自己的儿子脑子里想的就是这样,不知道该有多难受。

若是放到从前,方远便是嫡长子,是要鼎立门楣的人,现在尽是一副小人心思。

方城喝了一口茶,茶是好茶,但是遇上糟心的事也没有那么香了。

扫了眼方远,方城缓缓道,“安安这孩子身世惨,你妹妹对不起她,可是你妹妹会这样,说到底是我这个父亲和你这个大哥没有教好,不过是出国住几年,又是多大的事情,值得你跑来纠缠不休。”

方远梗着脖子,自己这老父亲也忒偏心了,竟然还要怪自己没有教好妹妹。

不过,方家的家教还是很严的,方远也不敢直冲冲地顶撞,只说,“爸,这孩子总要长大的,安瑜出去读书,我这个舅舅也不会在生活上亏待她的,您就好好颐养天年不好吗,国外那生活环境,儿子怕您和妈不适应啊。”

方城冷笑一声,打断了方远的诉情。

“你的想法我会不知道,方远。”

方远听见自己老父亲喊名字,立时坐直了。

方家有些方面确实传统,听见这声“方远”,方远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好的画面。

方远小时候可不老实,被方城狠狠地收拾过不少次,现在人到中年,听到这熟悉的语气,还是忍不住这生理反应。

看着方远正襟危坐的样子,方城心里叹了叹气,自己以前为什么收拾他,就是因为不学无术。

结果,这些年依旧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当初教他学书法,学国画,成天就知道捣蛋玩乐,教训之后竟然也不知道反思,只是单纯地把这罚他的事情记住了,偏偏记不住为什么被收拾。

方城叹气归叹气,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安安现在只有我们方家了,她的爸妈谁能照顾她,她本身就是个敏感的孩子,这些年为什么我跟你妈两个这么关心她,她优秀是一点,还有一点便是,我们该愧疚啊。”

方远其实很想说,这些年方家哪里欠她了,但是碍于自己的父亲的威严,不敢张口。

又听见方城继续说,“你心里现在怕是不服气的很。”

这话一出,吓得方远心里一颤。

不会吧,这也知道。

方城懒得理自己这个蠢货儿子,平日里就知道钻营算计,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脑子。

“行了,你不服气,我也不想与你多说,走之前,我为你引荐一位表演艺术家,你那个公司想要办好,那些艺人该有的本事得有。”

方城感觉自己老父亲内涵自己了,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反驳,自己公司的现状,自己再清楚不过,确实没有大火的明星。

知道自己决定不了方城的去留,得了好处,方远也不想再惹自己父亲生气了,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一开始那股气恼也只是看着自己父亲没有发火,正要生气了,自己可顶不住。

安瑜回来的时候,方远刚刚心满意足地打算离开。

方远带着笑要回家,今天又得了一条人脉,而且自己父亲身子健朗,就算说遗产一事还早着呢,何况这一辈就自己有一个儿子,老父亲应该是不会糊涂的。

方远这想法要是说出来,安瑜真的是不想再见自己这个舅舅了。

没得好处之前便是自己儿子女儿分不到大头了,拿了好处便是方城不会糊涂,说句不好听的,简直无耻。

不过,方远的心思没人知道,大家自然也是相安无事。

方远看着走进来的侄女,方远想着,实话说,这相貌拿到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能杀出一条康庄大道啊。

而且,自己这个侄女多有本事,外面那些人怎么可能全知道。

舞蹈、钢琴、学习成绩,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方家立足的本事可都被学了去。

祖上起家,就是靠着一手绝妙的书法,以及众人称赞的丹青,在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有钱人更加看重这些传统的东西,这才是真真有用的。

方远拿了好处,虽然心中还是不喜安瑜,到底面上好了许多,不亲近地应了安瑜的问好,说了句,“舅舅先走了”,但是今日到底不算太冷淡了。

离开的时候,方远还在想,其实,自己不该这么想了。

安瑜,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除了出身,说不定以后还能帮衬着自己。

更甚至,方远想,说不定安瑜签了自家公司,能带来不菲的利益。

越想,方远越觉得有道理,反正安瑜的事情已经曝光,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不如等她回来,流言蜚语都淡了,让她出道帮衬自家公司好了。

方远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好,而且这样更加可以说服自己,两个老人出国对自己来说也是好事儿,可不是自己得了好处才松口的原因。

方嫣早就猜到自己这个爸出马,爷爷肯定不会听,所以才跑去羞辱安瑜,想让安瑜自己劝他们。

方嫣对自己的未来规划得很好,以后出道做艺人,有自己外公的身份加持,起点不会低。

大家一听,国画大师、书法大师双头衔的亲孙女,加上自己长得也好,才貌双全,拍那些古装电视剧的女主角可不就是正好。

然后凭借这些打开自己的星路,以后自然是一帆风顺。

但是如果方城不在国内,谁带着自己出去撑腰,自已光说怎么有用,血缘不假,可这才气还得有专业人帮着说话啊。

方嫣想得倒是很好,也没想过安瑜配不配合。

或者说,从一开始,方嫣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安瑜。

自己这边没成功,带着侥幸心理回了家,听见自己的父亲说出国这件事他觉得挺好的,方嫣立时想哭。

章节目录 第57章 坦白心思,方家家主 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方远皱了皱眉,自己这女儿当年跟着一起学习,却是没啥灵气,连自己都看得出来,老父亲肯定也看得出来。

方远不想打击女儿,再说了演员,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演技,正好想到今天得来的好处,松了眉头,安抚道,“没事,你爷爷出国也没事,爸给你介绍一个表演艺术家,到时候努力,成了亲传徒弟,还怕没有噱头吗。”

方嫣一听,来了兴趣,追着问这人是谁。

方远看着女儿期待的目光,尴尬地咳了咳,“你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这会儿赶紧回房看书。”

方远起身就往书房走,有些着急,不知道得还以为怎么了。

方嫣可是清楚地很,自己这老爸,肯定是忘了问了,心中气得颤。

*

方家老宅。

安瑜早在方远气恼于方城的拒绝之时便回来了,但是刚把门打开一条缝,一只手便拉走了自己。

看到是自己外婆,安瑜倒是不意外,毕竟刚刚只看见外公和舅舅坐在客厅。

蓝茵笑着拉着安瑜去看自己养的花,也不管安瑜想开口拒绝,拉着就走。

待走远了,安瑜无奈地笑笑,“外婆,我又不会跟舅舅吵架。”

安瑜想着,外婆可能是担心自己跟舅舅对上,免不得会吃亏。

谁知道,蓝茵竟然说,“外婆巴不得你敢直接对上你舅舅,但是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那必然是发生了天大的事儿了。”

蓝茵还不知道,自己的随口一言,竟然一语成谶,彼时,安瑜痛不欲生。

不过,此时,蓝茵笑意柔和,“安安,你舅舅那边交给你外公就好,这点小事哪里需要你去说。”

安瑜心里担心,怕两人吵起来,但是蓝茵抓着安瑜的手,安瑜也没办法,只好在花园跟着蓝茵散步。

约莫半个小时,蓝茵觉得差不多了,松了安瑜的手,笑着说,“去吧,逛了这么久也累了,你外公那边不必担心。”

安瑜知道蓝茵是在为自己考虑,笑了笑,“安安一会儿便回来接外婆。”

听着安瑜哄小孩子般的语气,蓝茵笑开来,“知道了,外婆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安安来接。”

安瑜笑着转身,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方远走了出来。

安瑜带着笑,上前问好,“舅舅。”

方远面色不变,应了声“舅舅先走了”,便离开了。

安瑜有些诧异,但是到底惊喜,看来外公说服了舅舅,这样自己便可以准备出国的手续了。

带着笑进了屋,看见方城还坐在沙发上,“外公。”

方城脸色柔和,“安安,过来坐。”

安瑜走过去,“外公,舅舅是答应了吗?”

方城拍了拍安瑜的头,“当然,外公出马,自然没有意外。”

安瑜歪着头,笑得开心,“外公最厉害。”

看着安瑜的笑容,方城深深叹了口气,“安安。”

安瑜不知道方城怎么突然就变了语气,但是听得出来,这语气透着些疲惫,“外公,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城笑笑,却带不走脸上的愁容。

“安安,你舅舅这个人为人喜欢钻营算计,偏偏又是个没什么心机的。”

安瑜听见方城的话,有些奇怪,外公怎么会在这个小辈面前突然提及舅舅的不是。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到底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你舅舅这个人,我从他3岁起便开始教他,但是努力了将近二十年,对于书画着实没有天赋,我早就不抱希望了。

你表姐小时候狠狠地花了一番功夫学习,虽说嫣儿在这上面天赋像极了她父亲,但是看到她努力,我到底也是倾力传授的,可她的心思我也不是不知道,无非是跟你争。

本来,外公觉得小辈之间有些良性竞争是一件好事,但是你舅舅舅妈他们把这孩子宠的太过了。

砚儿自小便懂事,他的书也是不错的,虽比不得你,但是到底心性练出来了,他学了金融,以后必然不会继承外公的衣钵。

可是,安安,你自小在书画方面的灵气乃是外公生平少见,你现在未满十七,外公却是已经没什么能传授你的了,再多的不过就是一些人生经历了。

外公不知道你对以后有什么想法,今日也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外公跟你讲实话,这方家家主的位置外公打算留给你。”

若说之前的话让安瑜惊讶,最后这一句直接把安瑜炸得懵了。

方家这个书香世家不是白传的,是真的传统念旧的,家主之位向来是像古时候那般,传嫡传长,自己首先就是那个被排除的才对啊。

更何况,自己的母亲虽然是方家女,但是怎么可能有表哥表姐的身份来的正统,外孙女外孙女,在传统的做法下,自然是无法与孙子孙女相提并论的啊。

若是方城蓝茵只是宠着安瑜,安瑜觉得不稀奇,可是家主之位怎么可能传给自己,又怎么能传给自己!

不说舅舅和表姐怎么想,表哥那边可怎么办?

安瑜一时间有些慌乱,“外公,家主之位你不传舅舅,也应该是表哥表姐啊,怎么会是我呢?”

方城看出安瑜的惶恐,这个孩子到底还是把自己当成了外人,方城心中叹息。

“安安,现在不是几千年前了,你的表哥表姐是外公的孙子孙女,你也是,外孙女这说法难道你就不把外公当成至亲之人了吗?”

安瑜知道这句话是方城的玩笑之语,但是还是郑重地回答,“外公,这话安安从未想过,我们是至亲之人,但是这家主之位的人选你还是应该从表哥表姐中选才是。”

安瑜的话语带着执拗,这让方城一怔,这样的安瑜方城从前只见过一次。

安瑜小的时候,安元启和方蓝总是把安瑜丢给保姆,方城和蓝茵心疼,想把安瑜接到自己这儿来,当时安瑜就是这样的语气,小小的孩子,偏偏倔强得让人无可奈何。

可是,当年安瑜的一个“等”字让两人心疼之余,还是不再劝说。

今日,又是这样,可这一次,方城不会被说服。

安瑜的正色并未让方城改变想法,反而更加坚定,安瑜必须是方家下一任家主。

否则,待自己离去,书香世家方家将不复存在。

两人各持己见,最终,安瑜让了,“外公,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讨论吧,您也再考虑考虑,再说,您的身子还健朗,这家主之位不急于一时。”

安瑜退了一步,方城自然也不追着,说是之后再讨论,但还是让安瑜好好想想。

章节目录 第58章 久久 安瑜这几日上学有些心不在焉,装着事儿,总是容易走神。

陆琉就坐在安瑜旁边,自是很快便发现了。

陆琉有些诧异,安瑜学习上最是认真,占着第一的位置,却是半点没有松懈的意思。

陆琉用手轻轻抵了抵安瑜,“你最近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安瑜侧身,看着陆琉正低声问自己。

安瑜摇摇头,“不是,有点事儿缠住了心思,我想通了解决办法就好了。”

陆琉挑了挑眉,“有什么事儿让我们年级第一这般愁眉不展?”

知道他在调笑,安瑜无奈地笑笑,这人其实压根不是外人眼中的样子,熟了之后嘴是一点不饶人的。

安瑜想着,这个人生下来就是陆家独子,自己又着实优秀,倒是将陆家继承人的位置坐的稳稳地。

方家,表哥虽是不错,但是外公的话也不错,方家传承的不是商路,是字画。

安瑜心中一动,低声询问,“你觉得外孙女跟孙女真的没差别吗?”

陆琉嘴角一挑,“当然还是看在哪家了,别人家我不知道,但是你家自然是没有差别的。”

陆琉的回答针对性太强,安瑜不由得一怔。

“你很了解我外公家?”

陆琉想方老果然如父亲所说那般,心思磊落澄净。

方远那个人陆琉已经不惜得评价,怕是担心他们上门‘找事’,年幼时方老曾教导自己的事情应该没有传出去。

方家的信息陆琉很清楚,这一辈也就方砚和安瑜两个不错,方远本身是个没本事的,方家以后自然是不会交到他手上的,今日安瑜这话,想来方老是跟安瑜交了底,要将方家交到安瑜的手上了。

方家到底是名门,怎么可能手上没点东西,方远不懂罢了。

这些东西可不是钱财这些能比的,人脉和传世不出的字画才是真的好东西。

看着安瑜这犯愁的模样,心中想笑,别人要是能得了这好事,高兴还来不及,她倒好,愁得上学都集中不了心思。

“你家外公外婆宠着你,我们几个谁不清楚,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也不懂了?”

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周围的人闷头不做声。

大家都看得出来,陆琉对安瑜不一般,聪明的人更是知道,那何止不是一般。

可是,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天之骄子陷得这么快?

在众人眼中,毫无征兆,待发现之时便已经是非同寻常了。

陆琉不管大家的想法,这些事情自己明白便好。

安瑜低垂着头,满是愁容,陆琉也顾不得开玩笑了,正色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安瑜苦笑,要是发生什么事还好解决,外公总是能撑着的,可是这事是外公自己提出,自己该怎么办?

安瑜不肯说,只道,“没事,最近有点没睡好,心情有些被影响了。”

陆琉抿紧唇,安瑜不说,自己也不好主动提及,不然倒有些插手人家家事了。

不过,陆琉倒也清楚,烦心事总有解决的一天,安瑜的性子不愿意让人帮忙是正常的,但她同样也很聪明,应该很快便能有个章法解决了。

安瑜不知道陆琉的想法,满心都是矛盾,一边是想让方城改变想法,一边是表哥表姐舅舅的现状被外公剖析出来,自己到底不能无视,方家未来又该何去何从?

放学时,安瑜心里揣着事儿,收拾了东西就要走,陆琉伸手拉住她,安瑜抬头有些疑惑,“怎么了?”

陆琉笑着说,“今天是周五,思情不在,你忘了?”

被陆琉这么一说,安瑜是想起来,今日安静地很,有这种时候可不就是思思那丫头不在的时候。

自从发生慕诗妍那件事,思思就一定要自己上车了才肯放心,钟楼奕几人就在两人后面跟着。

不过,时常钟楼奕他们也是有事的,陆琉便一个人走在后面,到了周五两人便会一起出校门。

安瑜笑笑,“其实不必如此,我自己回去也没什么的,何况从教室到周叔停车那里也没有多远。”

陆琉收了笑,板着脸,“上次不也是这样的距离,快走,别说话。”

安瑜看见板着脸的陆琉有些稀奇,倒不是害怕,一时间还有些想笑。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走。”

安瑜先一步走出教室,陆琉跟在旁边,目光却是一直盯着安瑜,眸色中有些温柔,嘴角噙着笑,整个人柔和极了,像极了旧时温润淡雅的贵公子。

走了一会儿,陆琉才又开口,“安安。”

听见陆琉喊,安瑜侧身看着他,突然撞进陆琉的眼中,那双眼依旧生的精致,却不似往常淡漠,让安瑜一时间看呆了。

陆琉低低地笑了,“也没什么,上次医院外的那个男孩子还记得吗?”

安瑜回了回神,想了想,“你说的是久久?”

陆琉点了点头,“那个孩子现在在陆氏资助的福利院里。”

安瑜闻言一怔,“怎么会?”

上次见到时,那个女子分明很爱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让他去福利院?

陆琉缓了缓才说,“那个孩子得了脑瘤,压迫视神经,已经开始慢慢出现视觉模糊了,他们的家庭并不富裕,甚至算得上拮据,孩子高昂的治疗费那个女子根本承受不起。”

安瑜捋了捋陆琉的话,惊异道,“那个孩子的父亲不曾出现过?”

陆琉点点头,“这是个单亲母亲,我不知那个女子发生了什么,但是这孩子是在福利院的门口捡到了,应该是被遗弃了,查了一番才知道他的身世。

他的母亲如我们上次所见,不过二十出头,独自抚养这个孩子,怕是这人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我之后让人查过,但是这个女子却是毫无踪迹,一眼之间便消失了似的。

孩子福利院接下来了,可他的病情不太好。”

安瑜心里顾不得别的事,上次见过这个孩子,可爱得紧,却未想过会如此可怜。

“陆琉,这家福利院在哪个位置,我明天想去看看他。”

陆琉轻轻拍了拍安瑜的头,叹气道,“知道你肯定关心,所以有了消息便来告诉你了,明天我来接你一起去,这小孩确实可怜。”

安瑜点头应了,“好,我明天一早在家等你。”

陆琉将安瑜送上了车,转身上车离开,心里却在想着那个孩子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9章 此生见过最温柔的岁月 第二天一早,安瑜早早地收拾好,坐在客厅里等着。

一晚上,安瑜都没睡好,心里想着,再见到,不知道那个孩子脸上是否还有当初的纯真可爱。

陆琉来得也很早,刚刚过了八点。

到底是懂礼的,先给安瑜拨了个电话才按了门铃。

安瑜匆匆跑来开了门,“来得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陆琉笑笑,“没呢,你吃了吗?”

安瑜抬头,看见陆琉眸中的笑意,心里的紧张松了些。

安瑜没有叫陆琉进屋,家里没有多备早饭的习惯,现做也麻烦人,安瑜说路上请陆琉吃饭,陆琉笑着应了,“好啊。”

陆琉早就满了十八,今天是他自己开车来的。

给安瑜打开副驾驶的门,待安瑜上了车才关门。

陆琉这个人向来是礼仪俱佳,安瑜倒也没有多想。

系好安全带,侧身确认安瑜也坐好了,陆琉发动了车子。

开到热闹喧嚣的地方,安瑜叫陆琉停车,陆琉虽然疑惑,还是停了车。

安瑜匆匆解了安全带,下了车,陆琉一急就要下车跟上。

但是这里不是可以停车的地方,陆琉急,赶紧把车开到停车场,然后匆匆去寻安瑜。

一时间不知道安瑜往哪里去了,陆琉给安瑜拨了个电话,电话通了,却是无人接听。

陆琉慌了神,拨个不停。

不过很快,陆琉就看见安瑜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还有一袋子糖果。

初升的太阳,光芒不刺眼,打在安瑜的身上,柔和又温暖,一下子便让陆琉的心安定下来。

陆琉想,难怪总有人说,所以的钟情,都是始于皮囊的。

陆琉低低地笑,自己竟然也是个看脸的。

若是再遇见安瑜的时候,她长得粗头大耳,自己再怎么欣赏也不会有这方面的想法的吧。

安瑜带着笑走到陆琉面前,一如初见般温婉沉静,动人心神。

陆琉稳了稳心神,板着脸,“你跑这么快,一会儿出了事怎么办。”

安瑜又见陆琉这板着脸的样子,笑了出来,“哪里就有这么多意外了。”

陆琉还是沉着脸,“刚刚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安瑜一愣,“你打电话了吗,可能是闹市太吵了,我没听见。”

说完,还笑着把手抬高,递到陆琉的面前,“我给你买的小馄饨,这家的味道特别好。”

看见安瑜这样子,陆琉有再大的火也熄了,笑着接过,带着安瑜去取车。

车库里有些昏暗,闹市的停车场环境也就那样。

车里灯开着,陆琉就这样端着保温盒,一口一口地吃完了这碗馄饨,矜贵的陆公子却觉得这是自己这些年吃过最好的早餐。

而安瑜带着笑意的双眼,是陆琉此生见过最温柔的岁月。

吃了早餐,安瑜给陆琉递了纸巾,然后又将保温盒盖好收起来,像极了持家的妻子。

安瑜忙着这些,却没注意过陆琉那双眼就没有离开过她。

整理好了,安瑜才转身一笑,“走吧,去看久久。”

陆琉点头,看安瑜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朝福利院而去。

也难怪陆琉一大早就来了,这家福利院没有开在市区,开过去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下了车,安瑜抬头,“阳光福利院”。

可是,真的进了这里,孩子还能如在父母身边那般笑颜依旧吗?

陆琉走进,低声说了句,“走吧。”

安瑜跟着陆琉走进福利院,一个中年的妇女走了出来,笑着跟陆琉问好。

陆琉介绍说,“这是这里的院长。”

安瑜点头,笑着打了声招呼,“院长,你好,我叫安瑜。”

院长名叫林茵,是个丧夫丧子的女子,一场车祸让她世界崩塌。

后来辗转来到这里,做起了福利院的院长,这些孩子的童真让她受伤的心也开始慢慢痊愈。

她看着安瑜,脸上是柔和的笑,“久久在里面,你们跟我来吧。”

安瑜和陆琉跟上,穿过长廊,尽头处有许多简单的游乐设施。

这里有许多孩子,欢声笑语,让安瑜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原来,来到这里的孩子也未必不能快乐。

小小的秋千上,一个几岁大的男孩子,沉默不语地坐在那里,仿佛与世隔绝,刹那间刺了一下安瑜的心。

安瑜迈步上前,停在这个孩子面前,落下一层阴影,可这个孩子仿若未觉。

安瑜霎时间红了眼眶,这不过是个小小的孩子,为什么老天爷你要这么残忍?

强忍住泪水,嗓子带着几分喑哑,“久久,还记得姐姐吗?”

小小的男孩轻轻抬起头,模糊不清的世界让他怔愣着目光,“是医院外面遇见的姐姐吗?”

安瑜听见久久试探的语气,心里更是难受了几分,朦胧的双眼让安瑜几乎抑制不住泪水。

吸了吸鼻子,安瑜轻轻伸手摸了摸久久的头,“是啊,没想到久久还记得姐姐呢,姐姐很开心。”

语调轻柔得不像话,却让陆琉心里凭生几分压抑。

陆琉想,她果然还是应该无忧地笑着,这样的她太过让人伤情,让人看了便觉得心口刺疼。

久久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心里的苦似压制不住,不住地流下泪,却不像当初妈妈带着那般,大声嚎哭,只是小声地啜泣着。

他伸出双手,朝着眼前那个模糊的身影探去,安瑜立即伸出手抱住他。

久久低声流泪,却比大声啼哭更让人难受了几分,没了唯一的母亲,渐渐失去了眼前的光明,一个几岁的孩子怎么承受得住啊?

安瑜抱着久久,心里也在无声地流泪,这个孩子还有未来吗?

陆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觉得太过悲伤,无助的孩子,失措的安瑜,仿佛照见了两人的未来,终究以悲剧结束。

安瑜揽着久久,轻轻拍着他的头,温柔耐心,“久久不哭,久久不哭。”

一声又一声,慢慢地安抚了这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久久哭到累了,在安瑜的怀中睡去,安瑜想将他抱回房间,却因为蹲了太久,差点连孩子一起摔了,幸好陆琉一直注意着两人,及时扶住了安瑜。

安瑜感激地看了眼陆琉,摔倒自己没什么,一会儿把孩子摔了就不好了。

抱着久久回了屋,却不知陆琉在远处看了她多久。

若是她有了孩子,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正值青春的陆琉不知为何,脑子浮现出这么个想法,久久不能回神。

章节目录 第60章 ‘咔嚓’一声 良久,陆琉回了神。

到了门外,陆琉轻轻推开门。

没有进去,站在门口,陆琉瞧见安瑜轻柔地为久久捏了捏被角,脸上带着疼惜。

这一刻,陆琉想了很多。

尤其一点,自己未来绝不让这她再露出这样伤情的一面,她应该是笑着的,应该是幸福不知忧的。

可是,年轻的陆琉不知,想要护住一个人一生无忧,太难,太难了。

更何况,若真能一生无忧,她又怎会知道何为真正的快乐。

若没了忧,她能懂何为乐吗?

陆琉站了很久,久到身子都僵了,安瑜才起身。

走到门口,看见陆琉,安瑜忍不住想哭,陆琉动了动身子,拉着安瑜出了门,离开时轻轻关上了门。

到了安静无人的地方,安瑜潸然落泪,陆琉明白她在想什么。

任何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陆琉轻轻环抱住她,一只手轻柔地拍着她的头,无声地平复着她的情绪。

两人似乎忘了现在的动作有多么暧昧,就这么静静地依靠着。

安瑜看过久久之后,觉得上天似乎格外残忍。

它像一个游戏的制造者,无动于衷地看着世人分离、愁苦,可它那颗空洞的心真的能感受乐趣吗?

这一刻的安瑜格外的脆弱,被父母抛弃的时候,安瑜没有哭,被大家嘲笑的时候,安瑜没有哭,被慕诗妍她们围堵的时候,安瑜没有哭,但是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安瑜忍不住了。

被抛弃的久久让安瑜想到了那个被父母丢弃的自己,可是自己到底还有外公外婆,到底还是身体健康,生活不愁。

安瑜满心想着怎么帮帮久久,心情平复下来,发现两人的姿势有些不合适,轻轻地退了出来,羞怯地说了句,“让你看笑话了。”

陆琉笑了,“笑话倒是没看到,校花落泪难得一见。”

听着陆琉打趣的话语,安瑜更是不好意思了。

看着安瑜心情渐渐平复,陆琉心里松了口气。

安瑜低着头,声音有些缥缈,“久久的病还有得治吗?”

陆琉伸手扶了扶安瑜的肩,让安瑜不得不抬头看他,一眼,安瑜看见了陆琉眼中的郑重和承诺,“放心吧,久久的病我不会袖手旁观。”

听到这句话,安瑜知道久久的未来有望,心里涌出几分激动,“陆琉,谢谢你。”

陆琉笑着拍了拍安瑜的头,“说什么呢,这个孩子那天是我们一起遇见的,他又出现在陆氏旗下的福利院,这孩子跟我更有缘分呢。”

安瑜笑了,“是啊,跟你一比,我反而才是说不上话的了。”

小孩子没了父母,没了视力,陌生的环境里终究是不踏实的。

久久并未睡多久,大概半小时便醒了。

睁开双眼,眼前依旧是模糊的世界,但是这一次,久久没有哭。

因为,他感受到,握着自己的双手传来的温暖。

“姐姐,你还在。”

安瑜心里难受,却还是笑着说,“是啊,姐姐还在,姐姐在等久久睡醒啊。久久饿了吗,该吃午饭了。”

久久其实不饿的,但是听着这话,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姐姐一起。”

安瑜轻轻抱起他,“好,姐姐跟久久一起。”

安瑜耐心地给久久喂饭,一小口一小口地,久久吃了不少。

林茵看着很是开心,久久自从来了这里,虽然不爱哭,但是却常常一个人沉默着,饭也是经常不吃,生生瘦了一圈。

现在看见久久吃饭了,林茵觉得提着的气松了松,这孩子到底在转好。

快乐的时光永远是短暂的。

久久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认识的人,偏偏这人也不能把他带回家养着,终究是要分别的。

不过,安瑜到底心疼这小小的孩子,一直待到了傍晚。

回去还要将近两小时的车程,不能再待下去了。

安瑜声音轻柔,“久久,姐姐今天得回家了,下次姐姐再来看你好不好。”

久久原本是个任性的孩子,但是短短时间让他明白自己早已没了任性的资格,忍着泪点了点头,“久久等着姐姐,姐姐一定要说话算话。”

可是,小小的孩子实在是不能很老练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却还是点着头说好。

这一幕看得安瑜心里闷得慌,拉起久久的小手,带着安抚,“久久,姐姐今天给你的糖果,你每天吃一颗,你吃完之前姐姐一定会来给你补上的,相信姐姐,这是姐姐跟久久的约定。”

久久攥住安瑜的手,“好,久久听姐姐的,每天只吃一颗。”

安瑜摸了摸久久的头,说了句,“久久真乖。”

起身走到陆琉身边,跟林茵点了点头,“麻烦院长了。”

林茵拉着久久,笑得柔和,“这是我应该的,久久我会好好照看的。”

安瑜见此,抬头看了眼陆琉,两人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安瑜回头,看见那个小小的人儿,朝着自己先前站着的方向,微微地挥着手,似在告别。

想起他的视力退化,安瑜又是心头一痛。

陆琉一直注意着安瑜,自然也顺着安瑜的目光看到了这一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归有些不得劲儿。

低声说了句,“走吧”。

安瑜点头,两人上车,回了市区。

上了车,安瑜便一言不发,沉默地看着窗外,有些伤感。

陆琉觉得安瑜对这个孩子太过关心了,但是安瑜看着这个孩子便会想起他与自己相似的身世,不免有些触景伤情。

陆琉斟酌着开口,“你若是舍不得,我可以跟江南意说说,把这孩子安排在医院住着,这样你看他会方便一些。”

安瑜微怔,没想到陆琉会这样考虑。

想了想,安瑜觉得这样倒是很好,可自己多则半年就要出国了,这个孩子的病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就算好起来,若是太过依赖自己,那未来自己离开他又该怎么办?

这似乎是对他的二次抛弃,太残忍了。

但是,以安瑜的身份总不能领养他吧,安瑜觉得最近要愁的事情都堆到一起了,心中叹息。

“他的病不能耽搁了,能尽快安排一下治疗吗?”

陆琉点头,“这个是自然的,福利院本身也会尽快安排的,这个不用担心。”

安瑜心里的一堆石头先落下了一块,“久久还是先住在福利院吧,林院长人看起来很好,很温柔,久久慢慢应该也能适应,我不能让他太过依赖我,反而不跟福利院的小朋友和老师亲近了。”

不是自己的孩子,陆琉自然想不到这么多,看着安瑜这么认真地考虑,一时间有些恍惚。

还好车速不快,又是郊区,安瑜没发现,陆琉自己暗搓搓地擦了擦手心的汗。

但是后面却是再也不敢看安瑜了,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安瑜到了后面竟然渐渐地睡了过去。

车子停在别墅区的入口处,久久没有动作。

天色确实不早了,总不能将人家姑娘带出来这么晚不回家,陆琉轻轻拍了拍安瑜的头,“安安,到了。”

安瑜迷糊地睁开眼,“嗯?”

这副懵懂的样子跟往日她温婉大方的大家闺秀姿态差了太多,倒是让陆琉没忍住笑了出来,“到家了。”

安瑜慢慢清醒了些,用手揉了揉眼睛,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又想到自己刚刚睡着了,有些羞囧,“我竟然睡过去了。”

陆琉语气温柔,“你今天累了,回家之后早点休息。”

安瑜点了点头,笑着说,“今天麻烦你了,你回去也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家了。”

说完,安瑜打开车门下了车。

结果又看见陆琉也下了车,关上车门,陆琉朝安瑜走过来,拍了拍安瑜的头,“走吧,送你回去,就不开进去了,走一走吧。”

安瑜这才反应过来,摆摆手,“就这么点距离了,我自己走吧,你今天开了这么久的车也很累了,应该早点回去休息才是。”

安瑜刚说完,陆琉的手就按在自己的头上,借着路灯在眼前落下一层阴影。

刚想问怎么了,就听见陆琉似有些叹息的语气,“你什么时候才不这么客气啊”,言语中还带着恨铁不成钢之意。

安瑜来不及多想,陆琉这边抓着自己的手已经朝老宅走了。

安瑜只得跟上,脸上多了几分无奈的笑容。

陆琉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拉着安瑜,像极了偶像剧的桥段。

这一幕,在两人不知道的时候,‘咔嚓’一声被记录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61章 栽得彻底却又心甘情愿 送安瑜回去的路上,陆琉嘴角翘着,整个人多了几分少年的鲜活。

安瑜没甩开陆琉的手,任由他拉着,顺着手看到陆琉高大的身影,安瑜低头笑了笑。

陆琉转头,看见灯影下低头微笑的安瑜,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柔软。

陆琉停下来,声音柔和,“在笑什么?”

安瑜抬头看他,歪着头笑,“只是突然觉得这样的你很像孩子。”

陆琉无奈道,“真是个没良心的,我还说有什么乐事儿让我也高兴高兴呢,没想到是在笑我。”

安瑜笑得更愉快了,“这不是难得一见陆校草的另一面嘛。”

陆琉看着这样开心的安瑜,心里也轻松许多。

今天从福利院出来,陆琉一直很担心,但是现在看来,倒是还好。

安瑜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动人,笑眼弯弯,虽不比往日一举一动皆是雅致涵养,但是却更加娇俏,配着今日穿的白色雪纺衫,荷绿色长裙,活脱脱是一个灵动的小仙女模样。

陆琉舔了下唇,心底的悸动只有自己清楚。

第一次,陆琉害怕自己说多错多,反而不好,闭了嘴拉着安瑜慢慢走着。

安瑜却不似往常一般安静,笑嘻嘻地,“陆琉,我发现,有时候你特傲娇,像极了需要人哄的柴犬。”

走到门口,陆琉停下来,侧身面对着安瑜,脸朝安瑜慢慢靠近,“哦,需要人哄,谁哄啊?”

陆琉长着一双风流的桃花眼,往日里他总是冷冰冰的,淡漠矜贵压下了他的惑人。

现在,他微微挑着眉,一双眼睛含了魅,整个人勾人得很。

要是钟楼奕在,怕是会大叫,这两人今天一个比一个反常,却偏偏都变得让人见了就挪不动脚,移不开眼。

看着安瑜今天这样子,陆琉觉得着实少见,不能错过。

所以,陆琉保持着动作,那双惑人心神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安瑜。

不仅如此,还凑得近的很,远远看着像两个打情骂俏的情侣。

安瑜目不转睛地盯着凑近的陆琉,突然间凑到陆琉耳边,倒是把陆琉吓得差点后退。

但是还来不及反应,安瑜就退了出去,笑着进了门。

陆琉站在远处,半晌,痴痴地笑了。

栀子花的香气还未散去,风轻轻吹起,却散不去陆琉心中的燥热,细看就知道,这个老成寡言的少年竟然红了耳朵。

手紧紧攥紧,陆琉慢慢转身离开,离开前望了望二楼的方向。

陆琉一个人走着,低低的笑声不曾停歇。

摊开手掌,掌心中间是一颗。

大概十分钟前,安瑜突然凑近,玩笑似的说了声,“我哄你啊”,声音轻的不行,偏偏又好像带着几分宠,一下子让陆琉乱了心神。

同时安瑜被拉着的手腕轻轻挣开,在陆琉的掌心放了一颗糖,笑着回了家。

回到家,陆琉把这颗摆在床头,侧躺在床上,盯着它,陆琉的嘴角就没压下来过。

闭眼的时候,陆琉想,这次,自己栽得彻底,却又栽得心甘情愿。

章节目录 第62章 明明指的是爱情 安瑜回到家,第一时间不是回房间,而是去了画室。

方城和蓝茵极疼安瑜,画室、琴房、书房、舞蹈室一应俱全。

画室里摆着许多安瑜的作品,成百上千,安瑜的成功从来都不是只靠天赋。

走到角落处,那里放着一个陈旧的盒子,打开来里面崭新完好。

盒子中躺着一幅小心收好的画。

安瑜轻轻展开,上面的少年带着光,眸中深藏的温柔虽不露骨,却更让人留恋。

安瑜怔怔地盯着这幅画,心底有些被故意忽视的情绪涌上心头。

沉默良久,安瑜小心地收好画,回房间洗漱休息。

*

第二天一早,安瑜吃完早饭,背着包去了图书馆。

上次借的诗集看完了,安瑜最近很喜欢这种风格,打算来图书馆再找几本看看。

刚坐下,耳边响起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喜欢诗集,有特别喜欢的作家吗?”

安瑜一抬头,是上周那个男生。

慕钰今天一身浅蓝色衬衫,嘴角带着笑,明明是陌生人,却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安瑜默了默,最近越来越觉得,周围的人都长得好好看。

说回正经的,安瑜认真想了想,自己好像也就那一次见过这人,怎么有种自来熟的感觉。

慕钰似乎想到安瑜的想法,笑着开口,“是我唐突了,只是觉得现在这个社会,能够静心读诗集的人已经不多了。”

风度拿捏得刚好,安瑜浅笑了下,“没事,不过喜欢的有很多,特别喜欢的倒是还说不出来。”

图书馆本就不能讲话,慕钰得了答案,也适可而止,笑笑不再说话。

两人面对而坐,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书。

沉浸在书中,一上午恍然而逝。

合上书的那一刻,安瑜看到一句话,多年后想起,果然如书中所说,透着冷漠,更多的却是写实的无力和沉痛。

“我追索人心的深度,却看到了人心的浅薄。”

抱着书起身的时候,慕钰也刚好起身打算离开。

两人相视一笑,像是认识已久的朋友。

推开图书馆的大门,十一月对景城来说散了热意,秋阳温暖却不刺眼,柔和地刚刚好。

慕钰侧身看着安瑜,“安瑜,我叫慕钰,下次再见。”

安瑜被慕钰突然叫出来名字还有些疑惑,不过慕钰说再见,安瑜也礼节性地点头,道了声,“再见。”

转身的时候,看了看手上的借记卡,‘安瑜’两个字就在上面醒目躺着,安瑜笑了笑。

刚刚走了几步,手机响了响,是陆琉。

抿了抿唇,安瑜按了接通键,“喂。”

那边传来陆琉柔和的嗓音,“我在你的对面,别走,我们一起吃饭。”

安瑜下意识就想躲着,结果陆琉下一句让安瑜没了话。

“跟你说说久久手术的事情。”

安瑜顿了顿,抬起头,看见马路对面的陆琉,“好。”

看见陆琉,安瑜想起昨晚自己的举动,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而陆琉,经过昨晚,心境也大不一样。

若说从前,他如水般靠近,柔和细腻,现在他像风一般,来得直接,避无可避。

三两步走到安瑜面前,看见安瑜手上的书,陆琉眼角上扬,笑着说,“安瑜,这书不错,目前最喜欢哪句?”

安瑜下意识看了看手上的书,“都很喜欢,但是最喜欢还没有。”

陆琉笑了,如三月和风,“我最喜欢‘十一月中旬,晴暖如春,明明指的是爱情’。”

章节目录 第1章 嫉恨 陆琉笑了,如三月和风,“我最喜欢‘十一月中旬,晴暖如春,明明指的是爱情’。”

安瑜被陆琉这笑容晃了神,听见他的话,脸有些不由自主地泛红,微微低了低头,“走吧,不是吃饭吗?”

陆琉笑出声来,“吃饭吃饭。”

说完,陆琉也不管安瑜想法,主动拉着安瑜的手,两个人也不坐车,就这样在路上走着。

两人的容貌皆是难得,少年少女的感情在众人眼中总是格外的暧昧,让人忍不住悸动。

餐厅离图书馆很近,但是安瑜却觉得走了一个世纪之久。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陆琉今日明媚到耀眼的笑意,让他十分的容颜变得十二分的惑人。

安瑜不知为何自己没有甩开手,但心里有一点悸动却是自己无法忽视的。

安瑜一直知道,陆琉在自己心中同钟楼奕几人来说不同的,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或许是那天他和海思情带着慕诗妍来给自己道歉,或许是运动会上海思情带来的那件外套,或许是更衣室事件之后的维护。

医院里的安慰,餐厅里的细心,生病时的照顾……

安瑜的脑海里,一幕幕如倒带般闪过,原来已经有这么多回忆了吗?

坐在餐厅里,安瑜沉默着,看着陆琉尽心地安排,安瑜张了张口,到底没说什么。

陆琉从出现开始,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声音都舒朗了许多,“记得准备一杯温水。”

负责点菜的女生,看着陆琉,满眼都是欢喜,不过看到陆琉这般周全为另一个女生,心里就有些羡慕嫉妒了。

可是,看了安瑜的样子,女生默了,果然好看的只跟好看的走一起。

拿好点菜单,女生退了出去。

陆琉笑着看着安瑜,“今天又去图书馆坐了一上午?”

安瑜轻轻点了点头,“最近喜欢看现代诗集,之前借的看完了,今天又去找了几本,看书时间过得快,不知不觉就一上午了。”

陆琉:“正好看了一上午书,眼睛也该歇歇,下午我们去见见要给久久做手术的教授。”

安瑜眼睛亮了亮,“医生已经找好了吗,是谁啊?”

陆琉笑着盛了碗汤递到安瑜面前,“知道江氏医院吗?”

江家独霸医药行业,景城说到大医院,那都是江氏旗下,安瑜自然是知道的。

安瑜:“江氏旗下的教授,这下久久的病应该有办法了。”

安瑜笑颜绽开,柔美动人,陆琉觉得心又跳得快了些。

安瑜喝了口汤,这香菇浓汤,味道变得格外好喝。

陆琉现在是不遮着了,一顿饭又是夹菜,又是倒水。

安瑜刚开始觉得有些别扭,但是说了两句,偏偏陆琉挑着眼,直勾勾地盯着安瑜,问安瑜要不能给她的理由一二三,安瑜默了,有些无力,随他去了。

这顿饭,陆琉没吃多少,但是心情极其愉快。

安瑜倒是吃了不少,不过有些无奈。

站在门口,陆琉侧身靠近安瑜,轻声说,“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靠近过分得近,安瑜不禁缩了缩,耳边一股热气吹得安瑜耳根微红。

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里,指甲几乎要戳进肉里,眼眶泛红,气得浑身都在颤。

慕诗妍不知道慕钰怎么样帮自己,今天在跟小姐妹玩的时候,偶然看见慕钰和安瑜站在图书馆门口有说有笑,慕诗妍当即发了脾气,扔下自己的小姐妹就转身离开了。

但是回了理智,也知道自己这做法不太对,想返回去跟自己的小姐妹解释一下,结果小姐妹人没看见,倒是看见锥心的一幕。

陆琉脸上带着慕诗妍从未见过的笑容,拉着安瑜的手,两人像极了热恋期的情侣。

慕诗妍心中恨极,看见安瑜的脸就想起自己当着众人道歉的样子,想起陆琉对她的不同。

人就是这样矛盾,慕诗妍恨得紧,却又偏偏好奇陆琉跟安瑜的相处,结果只是徒增伤悲。

慕诗妍坐在大堂的转角处,负责包厢的服务员跟自己同事说着话,“里面的帅哥真的太好了,点菜按着女生口味就算了,还注意着温水,又是盛汤,又是夹菜,最最关键的是,他一直笑着看他女朋友吃饭,那眼神,我都要成柠檬精了。”

慕诗妍扔了杯子,响声吓了几人一跳。

走上前问怎么了,慕诗妍不语,抬头盯着几人,眼神中的凶狠把几人吓得一颤。

好在记着身份,慕诗妍并未做出更多的举动,结了账便离开了。

出了餐厅,慕诗妍心中愤恨,叫了车坐在车里等着。

陆琉跟安瑜走出来,门口的这一幕戳得慕诗妍眼睛疼,咬着牙让司机跟上陆琉的车。

陆琉开车带安瑜来的是江氏在景城最大的医院,里面是真的精英荟萃,这里面的教授看诊的都是有权有势之人,久久沾了陆琉的光了。

安瑜知道陆琉虽然未说,但是福利院安排的医院定然是接受不到这样顶端的治疗的,安瑜心中是感激的。

安瑜跟着陆琉一路到了副院长办公室。

原来这个教授是这个医院的副院长,果然权势财富是个好东西,这等人脉自己是够不到的。

副院长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稳重却又不严肃,笑了笑,拍着陆琉的肩,“你倒是难得来找我一回啊。”

陆琉带着标准的微笑,“关叔叔,这次真的是要麻烦您了。”

关阳笑呵呵地,像个慈爱的长辈,“不说你爸跟我的交情,就说你,那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正好,最近我忙着学术讨论的论文,并未有什么经手的病人,这事我应了,那孩子的资料我看了,但是最近还是再带到医院来重新全部检查一遍,之前的片子过去一月,病情可能有些变化了。”

陆琉转身看着,两人相视一笑。

关阳脸上带着八卦的意味,“阿琉,这小姑娘是哪家的啊,长得可真是漂亮。”

陆琉把安瑜露出来,脸上带着宠,“这是关叔叔。”

看向关阳,“关叔叔,这是安瑜,方老爷子的外孙女。”

章节目录 第2章 医闹 陆琉看向关阳,“关叔叔,这是安瑜,方老爷子的外孙女。”

安瑜也带着得体的笑,“关叔叔好,我叫安瑜。”

关阳捧着杯子,慢慢点点头,“不错不错,安瑜,你今年多少岁了啊?”

安瑜笑着答,“我今年17,12月的生日。”

关阳:“年轻真好啊。”

话语还有几分感叹,但是得忽略关阳脸上的戏谑。

安瑜不禁有些尴尬,医生不都是稳重自持的吗,这跟他外表差得也太多了。

不过,关阳能成为这所医院的副院长,真本事自然是不少。

度过了开始的寒暄,关阳收了笑开始说正经事。

“这孩子如果病情没有继续恶化的话,手术摘除脑瘤成功的概率大概在80%,但是恶化的话,就说不准了。”

安瑜和陆琉都收了笑,这个消息说不上好,但总归让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安瑜开口问,“关叔叔,如果摘除失败的话,会发生什么情况呢,他的视力会永远恢复不了吗?”

关阳抬了抬眼镜,“这可不仅仅是视力的问题,脑瘤棘手就在于它长的地方,稍微碰到什么地方,对身体的影响都是很大的。如果出现意外,脑瘤破了或者位置移动挤压到别的地方,这孩子会有生命危险,甚至救活了也可能成为植物人。”

安瑜手不住地颤了颤,心中满是无力,自己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陆琉握住安瑜的手,暖意袭来,安瑜看了看陆琉。

陆琉轻声道,“没事的,这不是还没有检查吗,还没有到不可以挽救的地步,别想太多了。”

安瑜低下头,“嗯”了一声。

陆琉看在眼中,想安慰安慰,但是现在地方不合适,捏了捏安瑜的手。

关阳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笑了笑,现在这些孩子啊。

跟陆琉讲了讲做检查的时间,其他的要等拿到新的检查结果才能说了。

陆琉带着安瑜起身告辞,安瑜看着两人牵着的手,有一瞬间的纳闷,好像自从昨晚之后,这人便开始习惯性地牵手了。

带着安瑜出了门,陆琉才转身,弯了弯腰,平视着安瑜,“久久的病你别太担心了,关叔叔的医术很好,对于各种疑难脑瘤的摘除也很厉害,刚才他只是理性地分析一般概率,但是真正手术成功率远不止这么多,他习惯保留一些。”

安瑜看着凑过来安慰自己的陆琉,心思复杂。

这一刻,安瑜想,那天对慕诗妍的话,似乎不再坚定了。

陆琉不知道安瑜的想法,看见安瑜盯着自己却不说话,陆琉笑了笑,伸出没牵着的手,轻轻刮了下安瑜的鼻子,“好啦,你就信我就好,久久会好的。”

陆琉的动作让安瑜僵在原地,可是下一瞬间,安瑜笑了,如六月盛荷,“好,信你。”

这一次,安瑜想的是,这样的保证又不是跟当事人,为何自己要遵守,对陆琉岂不是太过分,而且自己的心动摇了,可自己并不排斥。

陆琉看着笑了的安瑜,心情很好,牵着安瑜的手朝外面走。

出了电梯,一群人挤在一起,喧哗声大得不该在医院出现。

人群中,一个身穿蓝色T恤的男人在呐喊,“你们这些人,自称为白衣天使,你们分明是恶魔,你们还我孩子,还我啊!”

这声音让安瑜停下了脚步,陆琉侧身看她,按陆琉一贯的想法,这种医闹太常见,无关自己实在没必要理会。

不过,陆琉看见安瑜紧皱的眉头,把这话咽了下去,吐出来的是,“我们就站在这里就好,靠太近一会儿万一有什么事伤到你就不好了。”

安瑜点头,目光朝那个男人投去。

男子对面有很多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一些护士,算得上是声势浩大。

反观男子,身旁只有一个神容憔悴的女子,应该是他的妻子。

女子神色哀戚,眼中全无神采,让人看了甚至有些怵得慌。

男子还在大喊,“你说是什么帮助我们穷人,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大好人,结果你们要了我孩子的命,你们赔我孩子,他还那么小。”

说着说着,男子眼泪流了出来,看得安瑜心底压抑。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男子哭得让人心生同情,应该是很爱他的孩子吧。

但是,安瑜直直地盯着那个女子看了很久,她没有落泪,不管自己的丈夫说什么,脸上的表情都未曾变过,好像没有什么能让她有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几分钟后,安瑜拉着陆琉走了。

陆琉还以为安瑜对此事感兴趣,打算看到结束,没想到主动拉起自己离开了。

出来的时候,明明温和的太阳,安瑜偏生觉得有一点刺眼了,伸手在眼前挡了挡。

陆琉看到了,刚想侧身给安瑜挡一下,就听见安瑜有些低沉的声音,“陆琉,那个女子还很年轻。”

陆琉闻言一怔,安瑜她也知道了,聪明得让人心疼。

陆琉拉着安瑜上了车,打开一瓶水递过去,安瑜接了,没有喝,低着头沉默不语。

陆琉放轻自己的声音,“安安,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很悲观。”

安瑜抬头看他,说话时嗓子有些涩,“你是第一个。”

见安瑜答话,陆琉松了松气,笑了笑,“那我很荣幸。”

安瑜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陆琉在心里叹了口气,“安安,生离死别这件事每个人都避无可避,那个女子今天确实心死如灰,但是明天未必不能找到新的生活希望,凡事总该往好的一方看,不是吗?”

是的,安瑜今天很心疼那个女子。

男子虽然哭得悲痛,但是能哭出来的悲伤永远比不上哭不出来的沉重。

看那女子了无希望的样子,安瑜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冷漠,人不是在面临分别,就是在面临分别的路上,终究是在为了分别而行进,悲哀又无力更改。

陆琉说自己太过悲观,安瑜承认,或许是这样的,但是这未必不是现实。

或许明白话语有些单薄,陆琉把安瑜手上的水盖上,放到一边,轻轻地拥住了安瑜,语调温柔动情,“不管世界怎么冷漠,我待你总归是温热的,所以,安安,不必害怕寒冷,知道寒冷,你才能体会温暖的美好之处。”

章节目录 第3章 江家 陆琉轻轻拥住安瑜,语调温柔动情,“不管世界怎么冷漠,我待你总归是温热的,所以,安安,不必害怕寒冷,知道寒冷,你才能体会温暖的美好之处。”

安瑜神色微怔,静静地在陆琉怀中没有动。

陆琉手摸了摸安瑜的头,语气有些哀怨,“这可是第一次你没有立刻退出来。”

安瑜顿时羞恼,想要退出来。

陆琉察觉到安瑜的动作,用手按了回去,“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好累啊。”

你干了什么事,会这么累,一看就是借口。

安瑜做了自己从没做过的表情,撇了撇嘴,伸手去推,不过到底没用多少劲儿。

陆琉感觉得到安瑜的情绪变化,也知道她没有用劲儿,头趴在安瑜的肩上,蹭了蹭,低低地笑出声来。

“安瑜,你心疼我了。”

安瑜手攥了攥,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嗯。”

陆琉眼睛里闪着光,不似往常的淡漠疏冷,整个人充满了暖意。

果然,如陆琉所说,安瑜觉得,有些暖。

陆琉低声道,“今天遇见的那对夫妻,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你可知江家向来是能者居之,江南意这一辈和他父亲那一辈兄弟姊妹众多。”

陆琉这番话透着许多信息,今天这件事或许不是一起简单的医闹,但是安瑜想到的最重要的一点是,江南意的日子怕是没有那么好过。

安瑜试探地问了句,“那江南意?”

陆琉闭着眼,“自然,江家看着风光,内里都烂透了,江家每一次家主之位更迭必是代价惨重。”

安瑜又问:“江家现在的家主是?”

陆琉:“南意的父亲江里。”

陆琉手又搂紧了两分,“但是南意还有一个弟弟,江里的私生子。南意的母亲是江里明媒正娶的大家闺秀,可在娶妻之前江里有自己喜欢的人。江里只是为了拿下家主之位,一开始便把那个喜欢的女子养在外面,并且明面上对南意的母亲相当宠爱。”

说到这里,安瑜就明白了。

“明面上”,实际上就只是利用了。

陆琉拍了拍安瑜的头,“别多想,江里虽然不喜欢南意,但是他的身份总归是正统,私生子的身份,除非南意相让,他没资格跟南意争。”

轻轻拽了拽陆琉的衣角,安瑜问,“但是江里偏心呢?”

陆琉叹了口气,从安瑜的肩上离开,看着安瑜,眼神有些嫉妒,“你怎么从来不问问我在陆家的处境?”

安瑜没好气说,“谁不知道你是陆家继承人,你家就你一个,你好意思说这句话!”

陆琉笑了,捏了捏安瑜的脸,“放心吧,南意的母亲很爱他,而且她的母亲很有能力,在江家地位不低,南意就算不争气,属于他的那部分东西也没人能拿走。”

安瑜皱了皱眉,“你之前不是说江家是能者居之,那他的堂兄弟也有资格角逐家主之位了?”

陆琉点头,“不管现任家主是谁,只要有更有能力的人出现,家主之位随时可能变换。”

安瑜叹气,“平日里看着他总跟钟楼奕一起,时不时跟钟楼奕呛两句,根本没想到他的处境这么难。”

陆琉松开安瑜,把刚刚的水再次递给安瑜,“南意比你想得更有能力。”

而此时,身在江家的江南意,听着楼下父母争吵的声音,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4章 选礼物 江南意听着楼下父母争吵的声音,早就习以为常,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房门。

人人都说自己出身江家,富贵门楣,但是谁又知道,自己宁愿出身在平凡人家,父母哪怕没有什么本事,总归是平和的家庭。

手机的铃声打断了江南意的思绪,按了接通键,“什么事?”

那边传来戏谑的声音,“小子,你长大了,竟然也有温情了。”

江南意嘴角勾起清浅的笑,“比不得你,满世界地追,人家还对你没好气。”

那边似被噎了一下,“你还是那么不可爱,十九岁了,不改改你这嘴,以后怎么找媳妇儿啊,嗯~”

这一声可谓是意味深长啊,江南意收了表情,“你还是管好自己吧,你也说了我只十九岁,你可是二十五了。”

江南意淡定地扎心,耳边传来一阵忙音,被挂了。

放下手机,江南意拿出书来看,厚厚的医书,江南意却是早就习惯了。

*

陆琉带着安瑜离开了医院,路上安瑜问了很多江南意的事情,引得陆琉醋意大发,不过到底回答了安瑜的问题。

有一件事,安瑜不明白,江南意的妈妈很爱他,为什么从来不给他过生日?

对于这个问题,陆琉沉了声音,“安安,这件事别问,南意最不愿意提及的就是这件事。从南意5岁的时候,他慢慢知事,便再也不许大家提起他生日的事情。”

不仅如此,陆琉还说,“钟楼奕平日里总是不着调,南意也老是拿话噎他,但是大家都知道,南意是最让着他的。可就是这样,5岁那年,因为他问了一句南意差点就掐死他。”

安瑜惊了惊,“为什么?”

“不清楚原因,但是这件事别去问南意。”

安瑜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不问。但是生日礼物你们还准备吗?”

陆琉笑着说,“虽然他不愿意提生日,但我们怎么可能真的旁观,总是在他生日前后找时间,随便找个借口出来庆祝,大家心里都清楚,其实就是在给他过生日。”

“他有你们这帮朋友很幸福。”

两人相视一笑。

在商场停了车,安瑜说买个礼物。

陆琉追问,“给谁买的?”

在礼品店里挑挑拣拣,安瑜没回头,“阿辞啊,他要出国了,我去送送他。”

陆琉想起上次看见两人熟稔的模样,心口堵得慌。

打听过安瑜在凌城的事情,自然也知道叶辞跟她关系不一般。

而且,安瑜或许没发现,但是都有同样的想法,陆琉怎么会看不出来叶辞的心思。

不过,看安瑜现在的模样,叶辞应该没有说过他的心意,正好他要出国了,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笑着上前,“又不是不回来了,这有什么好送礼物的。”

知道归知道,这桃花还是要自己亲手掐。

安瑜没理陆琉,专心看着手上的礼物。

一个音乐盒,里面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孩弹钢琴的模样。

安瑜想起当初在钢琴比赛看见的白衣少年,嘴角扬了扬。

陆琉见安瑜没理自己,心头不安,这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好像不是自己能撼动的。

扯了扯安瑜的衣袖,安瑜回头,看见陆琉不满的眼神。

安瑜诧异地问了句,“怎么了?”

陆琉眼中的不满都要溢出来了,“我刚刚喊你了。”

安瑜抱歉地笑笑,“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抱歉哈。”

也不是真的生气,但是有利可图的时候自然不能放过。

陆琉笑了笑,“也没多大的事儿,你给我也送个礼物好了。”

安瑜心中哂笑,这人最近是怎么了,变得跟之前也差得太多了。

面上不显,安瑜问了句,“你想要什么呢?”

陆琉勾唇一笑……

章节目录 第5章 安澜 陆琉勾唇一笑,“安瑜,想要什么都给吗?”

安瑜直觉答案不正经,脸上一本正经道,“送礼物当然是我送什么你要什么了,你等会儿,我给你也选一个。”

陆琉笑了,安瑜不知道,其实自己就是想要她选,她选的无论好坏都是她的心意。

说白了就是心里吃醋,叶辞的是安瑜选的,陆琉当然也想要安瑜选的。

安瑜在店里转来转去,终于在一处停下来。

安瑜抿唇一笑,转身举着给陆琉看,“这个怎么样?”

陆琉接过去,一枚栀子花模样的坠子,挑了挑眉,“栀子花?”

“栀子花,清润雅致,像极了陆琉你给人的初印象。”

安瑜眼中和着笑意,是真真正正的温养玉华。

两人相视一眼,风华正好,岁月不知愁。

陆琉把坠子捏在手心,笑言,“我很喜欢。”

拿好买的东西,两人去了对面的咖啡厅。

搅着咖啡,陆琉问,“安瑜,国内的顶尖大学,B大和P大,你更喜欢哪个?”

安瑜想了想,“B大是综合性的大学,P大的理科性更强,医学领域在国内是顶尖。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两个更偏向P大吧。”

“你想学医?”

安瑜还没回答,陆琉又问,“之前不是还说没决定学什么?”

抿了一口,安瑜才慢慢说,“久久的病,医院里的女人,陆琉,我觉得学了医,在我在乎的人出事的时候,我至少不会那么无助,不会什么都做不了。”

陆琉笑,“你只是因为今天的事就这样决定了?这不过是一时对你的冲击有些大,不过你要是真的决定了,我也支持你。只是担心你匆匆下了决定,但是心里还没有真正想明白。”

安瑜轻笑,“你真是稳妥惯了,真不像个少年有的样子。不是都说,青春是最不惧后果的岁月吗,纵然我选的不对,但却不是我一生的结果啊。”

“好啊,你真是没有良心,就该让大家看看,温柔知礼的校花其实是个白眼狼”,陆琉还说,“海思情怕是不知道她的安安这样嘴毒。”

安瑜扑哧一笑,“刚说你老成,结果又破功,你这是想说自己百变?”

陆琉插了块蛋糕塞到安瑜嘴里,“怕了你了,吃东西堵住你的嘴,我可是还要面子的。”

或许是氛围有些轻松愉快,又或许是安瑜心里不排斥,安瑜笑着吃了这块蛋糕。

陆琉眼眸带笑,真好,真好。

“那个服务员真的很好看,上次我来就注意到了,带你去看看。”

安瑜朝门口看去,两个女生挽着手走进来,看样子也就是初中生大小。

她们眼神放光地盯着一处,顺着看过去,安瑜一怔。

怎么会是他?

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服务员,剪了一头时下流行的刘海,皮肤很白,五官精致,低头做着自己手上的事。

刚刚进来是陆琉点的单,安瑜根本没注意,安澜居然是这咖啡厅的服务生。

安瑜的神色不对,陆琉顺着看去,陆琉不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我弟弟 安瑜的神色不对,陆琉顺着看去,顿时不开心了。

安瑜心里想着,安家也是富贵之家,怎么会让一个孩子出来打工?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其中一个女生手撑着,仰着头笑问。

安澜带着口罩,眼神无波无澜,没理会女生的话。

那女生也不恼,笑嘻嘻地追问,“那小哥哥你多大了,看起来也就跟我们差不多啊。”

安澜把点单的工作跟另一个男生换了下,背对着女生在煮咖啡。

女生撇了撇嘴,跟旁边的女生抱怨,“帅到是挺帅的,可是好冷啊。”

“人家又不认识你,这样也正常的吧。”

“不行,我今天必须跟他说说话。”

带她来的女生有些尴尬,自己这个朋友是个十足的颜控,而且又是个胆大不饶人的,性子简直可以说是骄纵。

两个女生的声音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咖啡厅一楼只有那么大,这声音藏都藏不住。

安瑜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微微蹙眉。

那个女生又说了,“这位哥哥,麻烦让你后面那个小哥哥过来一下呗,我有话跟他说,你们咖啡厅服务生都这么冷漠对待顾客吗?”

男生年龄也不大,似乎是个腼腆的性子,侧身看了看安澜,他依旧没什么反应,似乎没听到这话,可是男生也知道,他听见了。

看着面前的女生,有点头疼,“他,他有点怕生,请见谅。”

女生觉得自己被无视了,语气开始有点糟糕,“怕生出来做服务员,给谁脸色看啊?”

另一个女生拉了拉她,“小雅,算了吧。”

邱雅冷笑一声,“这咖啡厅的服务生这种态度,这咖啡厅也别开了好了。”

周围还有一些人在喝咖啡,觉得这女生实在恼人,另一个女生,也就是孙薇,脸上带着羞意,心里后悔为什么要带她来。

邱雅似乎习惯了这种方式,看安澜还是没反应,怒了,“喂,这一层楼可都是我家的,咖啡厅要是还想开下去,你还不赶紧过来。”

安澜烦不胜烦,脱了围裙,摘了口罩,从工作区走出来,直接略过邱雅,打算离开。

邱雅看他摘了口罩,样子更是帅气,也不气了,追上去笑着问,“你长得真好看,我就不生气了,不过你叫什么名字啊?”

安澜甩开邱雅抓着自己的手,“走开,别碰我。”

邱雅这会儿看到安澜的脸,觉得长得帅的人有脾气是可以接受的,“好好好,我不抓你,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邱雅一直缠着,两人在门口僵持下来。

安瑜看了会儿,站起身朝门口走。

安瑜走到安澜旁边,对邱雅礼貌一笑,“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邱雅瞅了瞅安瑜,觉得自己确实不认识,回了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安瑜那笑容半分没变,“你告不告诉我都没什么,可这是我弟弟,小妹妹还是别纠缠了。”

邱雅又盯着安瑜看了几眼,看安瑜穿得很好,怎么看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你是他姐姐,我怎么没看他喊你一声。再说了,你穿的这么好,弟弟居然在打工,你也好意思说是他姐姐。”

安瑜笑,“小妹妹,我家是什么情况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弟弟自然是不缺钱的,我家的情况也轮不到你来打探,请你离开,或者让开也行。”

邱雅刚打算还嘴,安澜说,“姐,别理她,我们走吧。”

拉着安瑜的手绕过邱雅,安瑜一愣,跟着往前走。

陆琉刚想追出去的时候,就听见安瑜说这是她的弟弟,顿住脚步,回了位置上,看着安瑜微微挡着身后的少年。

安澜虽然年龄比安瑜小,但是个子却是比安瑜高的,五官细细看下来,只有一双眼睛十分相像。

看着安澜拉着安瑜走了,陆琉连忙站起身,推开门出去,邱雅本来在嘀咕什么,看见陆琉眼睛瞬间放光。

陆琉在邱雅想要拦住前说了一句,“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吗?”

邱雅当场愣住,深深地看了眼陆琉。

陆琉没注意到,匆匆去追安瑜她们。

邱雅站在原地,盯着陆琉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反应。

孙薇走出来,以为邱雅是看上了陆琉长得好看,看呆了。

拉了拉邱雅,“小雅,别看了,我们回去吧。”

邱雅侧身看着孙薇,抿了抿唇,忽然一笑,“行吧,今天先回去,之后再找找这个小哥哥是谁,看样子也就跟我们差不多大,应该还在读书。”

见邱雅还记着安澜的事儿,孙薇尴尬地笑了笑,“应该吧。”

安澜拉着安瑜走了没多远,陆琉就追了上来。

发现邱雅没有追上来,安澜松开安瑜的手,低了下头,打算转身离开。

安瑜伸手抓住他,“你在这里上班,他知道吗?”

安澜看着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上次在医院见到她,安澜认出来了,但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就当做不认识离开了。

这一次再遇见,其实安澜早就看见坐在那里的安瑜,同样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当做没看见。

对这个姐姐,安澜没有接触过,却也知道她的优秀,从小各大奖项几乎被她包揽。

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可是自己却是早就知道她了。

而且安瑜不知道的是,安澜从小念的学校都是自己念过的。

换句话来说,其实安澜是在跟着安瑜的步伐走。

安元启跟方蓝离婚之后,安瑜来了景城,安澜也来了。

景城一中是有初中部的,安澜比安瑜小了两岁,现在初三了。

本来安元启是不让安澜来的,安家扎根凌城,到了景城读书,安澜便自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又拒绝了安元启请来的保姆,一个人住着。

至于咖啡厅的兼职,安澜看着安瑜,回了句,“不知道。”

安瑜盯着安澜,“你今年应该才初三吧,为什么不好好读书,反而出来打工?他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可能舍得你打工挣钱?还有,你为什么会在住在景城?”

安瑜一下子抛出好几个问题,安澜只说,“我在景城读书。”

章节目录 第7章 慕诗妍愤怒 安澜回答,“我在景城读书。”

安瑜诧异,又问,“那到底为什么会出来打工?”

安澜看着安瑜不说话,眼神中透着点一分疑惑,两分不自然,三分忐忑,四分窃喜。

瞧着安澜不说话,安瑜也渐渐反应过来,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和谐姐弟的关系,这件事人家确实没有义务告诉自己。

安瑜:“不好意思,是我多管闲事了,你的事情他自会操心,刚刚抱歉了。”

松开手,安瑜看向陆琉,“我们走吧。”

陆琉看了眼安澜,朝安瑜点头,“好。”

安瑜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男孩子盯着自己的背影,脸上满是懊恼和遗憾。

走在路上,安瑜心事重重。

陆琉停下脚步,站在安瑜面前,结果安瑜直直地就撞了上来。

安瑜‘嘶’一声,揉了揉额头,放下手,“怎么了?”

陆琉伸手轻轻点了点安瑜额头,“你呀,想什么呢,路也不看。”

“没什么。”

陆琉:“那个男孩是你弟弟,我听见了。”

望了眼陆琉,安瑜抿唇道,“今天这事我不该管的。”

陆琉轻笑,“又不是多大的事情,你想管就管了,哪里就值得你这样愁眉苦脸了。”

安瑜瞥了眼他,“我家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安澜出现在景城本就奇怪,而且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居然让他在咖啡厅打工,他才多大啊。”

陆琉叹气,“说你庸人自扰吧,既然也不是多好的关系,那么关心做什么,他怎么样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不是,别愁自己了。”

“我发现你这人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啊”,安瑜瞪着眼又说,“之前那个公子如玉的样子去哪儿了?快变回来。”

陆琉笑说,声调带着些许诱惑,“原来我之前在你眼中是如玉公子的形象啊?”

桃花眼微微上挑,周围路过不少人看着这一幕,女生们尤其激动,捂着嘴忍住尖叫。

安瑜感觉脸上热热的,低着头朝前走。

陆琉笑出声来,跟上去,拉住安瑜的手,“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这下好了,不光脸上热热的,心里更是升温,低着头不说话。

陆琉拉着安瑜朝停车场走,一路上笑声不断。

慕诗妍觉得自己再跟下去要被气死了。

现在的慕诗妍若是有人见到了,怕是会吓一跳,双眼通红,目露凶狠,像一只被夺了吃食的幼崽,恨极又无奈。

慕诗妍拨了个电话,“哥,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有事跟你说。”

慕钰听见慕诗妍声音不太对,“妍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哥,陆琉和安瑜在一起了,你到底是怎么帮我的?!”

慕诗妍嘶吼着,有些崩溃。

还没等慕钰说话,慕诗妍就把电话挂了,捏着手机上车回了家。

回到家后,慕诗妍跑回房间,把门重重地一关,反锁着不让人进来。

慕诗妍的妈妈拍着门问,“妍妍,出什么事了,你跟妈妈说说,别把自己关在屋里啊。妍妍,妍妍。”

慕诗妍把头埋在枕头里,大喊,“别喊了,让我一个人待会儿行不行!”

不知道怎么办,正巧慕钰急匆匆赶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8章 出事了 慕诗妍的电话打来,慕钰就觉得眉眼直跳,心里有些不安,匆匆回了家。

慕母着急地抓着慕钰的手,“阿钰,妍妍也不知道怎么了,你快劝劝她啊。”

拍了拍慕母的手,慕钰上前敲门,“妍妍,是哥哥,哥哥回来了,你把门打开,让哥哥进去。”

不一会儿,门开了,慕诗妍红肿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哥。”

慕母心疼坏了,“妍妍,这是怎么了?”

慕钰说,“妈,你先下去,让阿姨准备点妍妍爱吃的东西,我跟妍妍说会儿话,一会儿就下来。”

慕钰跟着慕诗妍进了屋,关了门。

慕母见慕钰进去了,担心去了大半,自小慕诗妍就粘着慕钰,慕钰又宠她,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下楼去安排晚餐了。

慕诗妍到沙发上坐下,抱着自己的大玩偶,闷声不说话。

慕钰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哄着说,“妍妍,到底怎么了,你跟哥哥说说,他们在一起了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个,慕诗妍就心里发酸,嫉妒的不行。

“我亲眼所见,难道还能是假的?!”

慕钰看着情绪激动的慕诗妍,伸手拍了拍,安抚道,“别急,别急,哥哥没有不信你,只是想知道你都看到了些什么。你喜欢陆琉,有些事情未必看得清楚透彻,你说出来,哥哥帮你分析分析,或许并不是你想的这样。”

慕诗妍吸了吸鼻子,语气犹疑,“真的吗?”

“你说出来,哥哥来分析分析。”

慕钰语调温柔,是个极好极耐心的哥哥。

慕诗妍把自己看到的一一说了,慕钰眉头微皱,神色有些严肃。

慕诗妍见了,心里更是难受,果然,自己都看见了,怎么可能没什么关系,那些动作从来都不是陆琉会做的。

而且,这十几年见过陆琉一笑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比不上今天一天的。

慕诗妍忍不住想哭,泪水如决堤般流下,慕钰赶紧收了表情,慢慢哄着。

“妍妍,你别担心,陆琉或许有好感,但是两个人在一起哪里就是那么容易的。”

“妍妍,你知不知道,若是两个人真的欢喜对方,才是最经不起考验的,稍有一点猜疑,慢慢就会在心底发芽生根。只要在这段时间不断地注入养料,就可以让它长成参天大树,直到心口容纳不下,到时不用你做什么,他们自己也会分开。”

“妍妍,所有计策攻心为上,从现在起你要学会这些,将来嫁到陆家,你不能真的什么都不懂,知道吗?”

慕诗妍红着眼愣愣地点头,但是,“哥哥,那要怎么做才可以?”

慕钰心中叹了口气,算了,慢慢来吧,总得一步一步教才行。

“你找机会表现出自己与陆琉的关系与众不同,最好暧昧一点,让安瑜看见,试探一下她。如果真的喜欢了,势必会不满,你只需要多让她见到这种场景,无论陆琉怎么解释,总会在心里有根刺的。”

慕诗妍终于破涕为笑,“哥哥,你真好,这件事交给我了。”

慕钰揉了揉慕诗妍的头,轻声嘱咐,“妍妍,你每次找准机会,如果时机不合适,你宁可不做也不要弄巧成拙,懂吗?来得及的话,记得通知哥哥一声,记住了。”

慕诗妍点点头,“好,听哥哥的。”

*

陆琉送安瑜回了家,离开的时候说,“久久现在很依赖你,到时候做了检查,手术时间定了,我来接你。”

安瑜没多想,点了点头,“好。”

陆琉笑着摸了摸安瑜的头,低声说,“进去吧,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回了书房,日历上写着“11月19日之前将准备好的资料递交国外学校”,安瑜微怔。

今天是15号。

安瑜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里面的文件,抿了抿唇。

资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申请跟通过大概需要2个月,应该来得及吧。

“安安,你在吗?”

蓝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安瑜将文件放回去,关上抽屉。

打开门,蓝茵手上端着一杯牛奶,笑着说,“安安,喝杯牛奶,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要上学。”

安瑜接过杯子,微微一笑,“谢谢外婆,我知道了,会早点睡的。”

蓝茵笑着拍了拍安瑜的手,“我们的安安一直很懂事,学习重要也要注意身体,知道吗?”

“知道了,外婆不用担心的。”

蓝茵含笑点头,“好。”

安瑜笑了笑,在蓝茵打算的离开的时候,突然开口,“外婆,如果我不出国了,你们会生气吗?”

蓝茵有些疑惑,“怎么了么,为什么不想去了?”

抿了抿唇,安瑜笑着摇摇头,“没事没事,只是随便问问。”

蓝茵拉着安瑜的手,“安安,你是外婆和外公的宝贝,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你都可以跟外公外婆说的,知道吗?不管怎样,我们是支持你的。出国这件事,如果你不想去了,也可以告诉外公外婆,我们都是以你的想法为主的,记住了哦!”

说完,蓝茵笑了笑,柔和又温暖。

安瑜笑了,这次不是刚刚为了让蓝茵放心撑起的笑,是真的温暖到心里自然而然的笑,美丽又动人,“好,谢谢外婆,安安知道了。”

“傻孩子,永远不用跟外公外婆说谢谢。”

蓝茵的话让安瑜少了几分顾忌,但是又多了几分思量,出国的事情还需要好好考虑才是,资料可以继续准备齐全,最终要不要走还需要看久久的治疗结果。

第二天,又是周一。

平淡的学习生活,平凡的快乐,一天过得很快。

下午放学,海思情不知道怎么了,匆匆跑了,说了句,“安安,我今天有事,表哥跟你一起走哦。”

一晃,人就跑没了。

钟楼奕几个人也溜得快,安瑜失笑,今天这是怎么了。

陆琉收好书包,跟安瑜对视一眼,勾唇一笑,“走吧。”

安瑜点点头,“好。”

路上,安瑜问,“今天久久是不是已经在医院接受检查了?”

陆琉答,“今天开始检查,一天可能做不完,不过已经安排了人照顾的,你放心吧,等到了周末我们去看他。”

安瑜有些心事,“嗯”了一声。

“喂,喂,那个谁的姐姐!”

声音有些熟悉,安瑜抬眼一看,这不是昨天咖啡厅的女孩子吗?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女生直冲冲朝这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邱雅冲到安瑜面前,气喘吁吁,拉着安瑜的手就要往外走,“你弟弟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你弟弟出事了。”

安瑜还在发愣,被邱雅拉着朝校门外跑。

陆琉不放心,匆匆跟上。

直到现在,安瑜觉得,有时候老天爷真的是个神奇的生物,安澜竟然就是景城一中初中部的。

而邱雅跟安澜竟然是同级的,在昨天之前,两个人从来没有遇到过,但是今天一下子就遇见了。

邱雅说,放学的时候,突然就看见前面那个人是安澜,本来打算上去打招呼,结果突然来了几个男的,穿得就不正经,像是周围的混混。

那些人上来第一句就是,“人没多大,居然知道当黑骑士了,威胁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安澜淡淡回了句,“跟你们比,足够了。”

邱雅一听,原来安澜有喜欢的人了,但是几个人朝着学校后门走了,顿感不妙,想起安瑜是他姐姐的事情,猜年龄应该是高中部的,跑过来正好就看见了。

邱雅一边喘着气跑,一边问,“你弟弟喜欢的女生是谁啊,可真幸福,听那几个人的话,好像他是为了那个女生去警告过别人。”

安瑜若真是安澜一起长大的姐姐或许知道这女生是谁,但问题是两人的关系哪里是简单的姐弟关系,这种事情自己怎么可能知道!

安瑜不回话,邱雅像没有察觉一样,自顾自地说着,“羡慕啊,那个女生还真是好命,男朋友长得真帅,也不知道那个女生好不好看,不好看我就想办法把她挤走自己上位。”

这话一出,本就跑得很累的安瑜一顿咳嗽,吓得陆琉赶紧拉住她停下来。

邱雅也转身看着安瑜,“你没事吧,我们得快点,那帮混混来了不少人呢!”

陆琉抬眼冷冷地看了一眼邱雅,邱雅闭了嘴,算了,这人自己可惹不起。

安瑜摆摆手,还在咳嗽,“没,没事,我们走。”

陆琉瞧着安瑜咳得厉害,心里一颤一颤地,不让安瑜大跑,拉着安瑜朝前走,步子虽快,但是渐渐地,安瑜的咳嗽声缓了很多,直到没了声音。

学校后门有很多小巷子,那是混混们的天堂。

上次慕诗妍带着人堵住安瑜就是其中一条巷子。

说来,安瑜和安澜两姐弟跟这巷子还真是有“缘分”。

挨个看过去,忽然传来声音,“一中校花有的是人当护花使者,用得着你小子多管闲事?!”

陆琉顿住步伐,侧身看静默停住的安瑜。

前方的巷子里又传来声音,少年的声音清透特别,带着几分淡漠和冷然,“要动手就快点。”

安瑜手握了握拳,抿着唇朝巷子走去,邱雅和陆琉安静地跟在身后。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臭小子,今天给你上一课,学费,我就自己来收了。”

安瑜加快了步伐,走进巷子。

两方对峙的人目光投过来,安澜本来无动于衷的眼神瞬间变了,有些紧张。

安澜对面的混混,有几个开始交头接耳,“我去,这校花可是真好看,又白又靓,又纯又欲。”

“难怪能引得那位天天护着,看,这不跟着呢。”

安瑜沉着上前,身体微微挡在安澜面前,“我是她姐姐,有什么事我跟你们解决。”

安澜目光钉在安瑜身上,手指悄悄搓了搓衣边。

混混的头子染了个绿毛,勾了个油腻的笑,“校花的弟弟啊,难怪会跑去找女生的麻烦了,肖哥我混这边也不是不讲理的,既然是弟弟,护着姐姐也正常。”

“但是今天这个事吧,人家付了钱,我也不能违背原则不是。咱们这道上的,最忌讳的就是不守诺。不过看在校花的面上,今儿个我让一步,让这小子自己打自己十个耳光就算了解怎么样?可别说我不给美女面子。”

说完,绿毛还朝安瑜抛了个媚眼,后面的混混还在交头接耳,“肖哥这样子真是没眼看。”

“就是,往日肖哥这样也就算了,今天这么个大美女,我都不忍心了。”

绿毛转头看着自己“小弟们”,恶狠狠说,“给老子闭嘴。”

小弟们老实闭嘴,心里还是忍不住咕囔。

绿毛很满意自己小弟对自己的“敬畏”,又转头看着安瑜,“校花,怎么样?”

安瑜早就沉了脸,语气却越发平静,“不怎么样。”

安瑜的教养不允许自己骂人,不然安瑜真想一口唾沫喷在绿毛脸上,然后骂的他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绿毛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顿时变了脸色,“老子跟你好好说话,你还来劲儿了是吧。”

陆琉站到安瑜身边,沉声道,“嘴巴放干净点。”

绿毛手指着安澜玩味道,“臭小子,你以为有帮手可以躲在后面了?”

安瑜又挡了挡安澜的身子,“你们是混混,可我弟弟娇生惯养长大,怕是挨不得疼,你别想了。”

绿毛瞅着安瑜,饶有兴趣,“说实话,老子第一次知道这一中校花还有个弟弟,而且你还这么护着。”

绿毛长得很高,至少185,微微弯腰,戏谑道,“我听说一中校花不是个被抛弃的小可怜?你这弟弟怕是夺了你父母的罪魁祸首,你竟然也护着?”

邱雅站在巷子口,听着这番话,瞅了瞅安瑜,又瞅了瞅安澜。

完了,这话把两姐弟往死里捅啊,要是安瑜今天走了,陆琉肯定也走了,小帅哥肯定被揍。

但是邱雅瞧着,怎么姐姐面不改色,反而弟弟脸白了许多?

安瑜不知道安澜的变化,平静地说,“我想护着就护着,还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绿毛似乎被勾起了兴趣,“嘿,都说一中校花温柔的像仙女,这脾气,传言不符啊。”

安瑜冷着脸,“同学你还是好好说话。”

陆琉站在安瑜身侧,虽然默不作声,但是以实际行动表示着自己的支持。

绿毛也收了笑,“你弟弟惹了人,今天我也答应了人,他总要受点苦头。”

安瑜:“不怕之后被报复吗?”

绿毛笑,“陆家继承人谁不知道,我是混混,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有些时候不是怕就该躲哦,大校花。”

章节目录 第10章 来人了 绿毛笑,“陆家继承人谁不知道,我是混混,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有些时候不是怕就该躲哦,大校花。”

这一瞬间,安瑜看到了绿毛嬉笑的眉眼中透着的认真,抿唇道,“你之前的提议我不可能答应的。”

安瑜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伸在背后,摸索着抓住了安澜的手。

安澜低着头,看着抓住自己的这只手,白皙纤长,带着自己想要的温暖,心里忽然就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追到景城来。

绿毛看了看一边站着的陆琉,笑呵呵说,“校花,现在可是我们人多哦~”

邱雅已经慢慢挪到了安澜旁边,用手肘顶了顶他,悄声说,“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打吧?”

安澜不想理她,闭着嘴不说话,但是心里已经打算好了,打起来就让安瑜先离开。

至于说邱雅,安澜虽说不关心,可也没有让一个女生挨打的道理,让她躲开就是了。

绿毛全程笑嘻嘻地,似乎胜券在握,一点也不担心。

安瑜不说话,绿毛还主动搭话,“校花,今天这事之后,要不考虑跟我交个朋友啊?~以后再有什么事,我罩着你啊,这周围我熟啊。虽然你们都是家大业大,但是真遇上什么事儿,不如我来得及时,也比不上我小门路多啊,是不是这个理儿?”

安瑜不开口,陆琉皱着眉也没说什么,安澜低着头,邱雅倒是听得啧啧称叹。

于是这个本该血腥的场景就变成了。。。

绿毛一直叽叽喳喳个不停,大家一片静默,连他的小弟也是互相眼神交流,没人接他的话。

大概过了十分钟,小巷子口出现了很多保镖打扮的人,上来跟陆琉问好,“陆少。”

绿毛的小弟们顿时怂了,其中一人伸手轻轻拽了拽绿毛的衣摆,“老大,我们还是走吧。”

绿毛看了看来的人,五个,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浑身紧实,一看就是练家子,哪里打得过,转头朝着安瑜笑了笑,“得,原来校花是在等救兵啊,那今天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朝着巷子里面就跑,一群精神小伙眨眼就跑光了。

安瑜没开口,陆琉也没让人追,吩咐保镖,“麻烦了,你们先离开吧。”

保镖们退开,陆琉瞧得出来安瑜想跟安澜单独说话,转身打算到巷子外等。

邱雅瞧也没自己啥事儿,跟着陆琉一道出去,然后直接走了。

安瑜抬眼看着安澜,有些生气,“你才多大,15岁而已,今天这么多人,我们没来你还真的跟他们打架?”

安澜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他们人多,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安瑜恨铁不成钢,“那么多人,你再厉害还能不受伤?”

“就是些皮肉伤,他们不敢太过分的。”

突然,安瑜有些心疼,这个孩子好像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安元启应该很宠爱他,但似乎他过得并不好。

一个15岁的男孩子,打架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

穿得干净却不像个富家子弟精细,衣服只是简单的校服,但是少年长得白皙精致,倒是引人注目的很。

安瑜侧了侧头,“打不过就跑,就算失了面子也没什么,自己不要受伤了,早点回家,我先走了。”

安瑜朝巷子口走,刚迈了两步,脚步顿住,“安澜,谢谢。”

说完,安瑜快步离开了这里。

陆琉送安瑜上了车,自己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陆琉拨了个电话,“帮我查查凌城安家的情况,尤其是安家的儿子安澜。”

章节目录 第11章 陆琉拨了个电话,“帮我查查凌城安家的情况,尤其是安家的儿子安澜。”

回家的路上,安瑜望着车窗外,心里却始终有些不平静。

安瑜不想再跟安元启或是方蓝再有任何的牵扯,可这个突来的弟弟让自己有些心软了。

绿毛的话安瑜自然是听见了,安澜是因为给自己出气,跑去警告那天出现的女生,所以才会被她们找人报复的,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自己才遭了这么件事。

可是,要不是自己撞见了,安澜怕是根本不会说。

安瑜怎么也想不通,安澜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个不亲近的异母姐姐这样关心?

这一晚,安瑜有些失眠,为了这个鲜少遇见却对自己维护关心的弟弟。

安澜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屋子不大,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安澜想着白天的事,想到安瑜挡在自己的面前,安澜咧了咧嘴,开心地笑了。

这一笑,少了往日的沉闷和冷淡,像个得了糖的孩子,让人看了便觉得治愈暖心。

安澜其实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对安瑜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是有一点,安澜心里清楚,谁要是欺负了安瑜,自己绝不轻饶。

安澜每天放学后都要去兼职,安瑜的事情闹得不小,学校论坛上有她的消息。

初中部的论坛和高中部是分开的,安澜自从转学以来只看高中部的论坛。

安瑜出事后,学校论坛上放了很多她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依旧美丽,但是却有纱布包着部分伤口,有些惹人心疼。

安澜随便翻了翻帖子,就把整个事情搞清楚了。

那些帖子还扒得很清楚,连跟着慕诗妍一起去的人有哪些都说了,甚至还附了很多照片。

当天下午,安澜跟老板请了假,到学校门口堵人。

跟着慕诗妍的女生大部分都不是一中,而是隔了一条街的职业技术学院的,安澜那张脸站在校门口很快引来众人注目。

很快那几个女生就出来,还是一起的,正好省了事儿。

安澜走上去,淡淡地说了声,“麻烦这边跟你们说句话,谢谢。”

几个女的看安澜长得好看,语气虽然淡淡的,但是人好像还是挺有礼貌的,含羞点了头,几个人交换了眼神,跟着安澜走到学校侧面,那里是个死胡同,平时跟大家放学的路也不顺道,人倒是没啥。

安澜转身,目光冷冽,泛着狠,“安瑜也是你们能动的?”

几个女生瞬间变了脸色,但是安澜走到胡同口堵住路,几个女生拉着手,硬撑着,“不是我们故意针对她的,我们也没干什么呀。”

安澜冷笑,“没干什么她脸上都出现那么大的伤口,你们眼里要死人了才叫做了什么吗?!嗯?!”

其中一个女生梗着脖子,“别太过分了,我们家里也不是好欺负的,你这不知道哪儿跑出来的最好别惹我们。”

安澜冷冷地嗤笑一声,突然速度很快,上前凑到那个女孩子面前,“我不管你是不是女生,伤了她我可不会客气。”

那个女生涨红了脸,“那个安瑜那张脸真是个祸害,呸!”

安澜眼神更冷,带着刺骨的寒意,女生哆嗦了一下,安澜手掐着女生的脖子,力道足以吓到女生,却又不会真正弄出伤痕,“我说了,我不管对方是不是女生,别招惹她。否则,不管你是谁,别怪我不客气,你家就算再厉害,我倒要看看有没有我豁的出去。”

撂下狠话,安澜扫视了几个女生一眼,几个女生都朝后面退了退,结果安澜没做什么,转身离开了。

被掐脖子的女生咳了两声,脸色还是通红,眼里带着不甘,“那个安瑜真是个祸害,怪不得慕家小姐这么恨她,吊着陆家继承人,居然还有别人为她出头,上次那个男生,今天又是另一个,真是贱。”

后面的其中一个女生喏喏地开口,“池絮,你别说了,慕家小姐都惹不起她,我们别往上凑了,我是怕了,更何况,她跟我们本来也没啥关系,当时若不是为了慕家小姐,我们怎么可能凑上去啊。”

章节目录 第12章 安澜的生活 那个女生声音有些怯懦,语气中又隐隐有些坚定,“若不是慕家小姐,我们怎么会凑上去,安瑜她跟我们本身也没什么关系啊。”

后面的女生们也轻轻点头应和,本来就不关自己的事,本就担心被报复,不躲远点还凑上去不是有病吗?

池絮看大家都是应和林锦,反对自己,气得心口闷,撂下话自己走了。

“你们这话我会转告给诗妍的,你们等着吧。”

林锦冷嗤,“真的觉得自己跟慕家小姐多熟一样,我们不用管她,离她远点,别再招惹安瑜就行了。”

林锦的话虽然有些难听,但这只是对池絮来说,剩下的女生都是认可的,渐渐大家都不与池絮来往,以林锦为首形成新的小团体。

……

安澜做了这件事,倒是没有再去高中部堵剩下还有一个女生。

高中部,安澜向来是躲着走的。

安澜可以远远看着安瑜,可以从别人口中听见她的消息,但是走到她的面前,安澜是胆怯的。

害怕看见安瑜厌恶的眼神,害怕听见安瑜让自己滚,更害怕安瑜看见自己会想起那些不美好的回忆。

这个姐姐,是安澜心中唯一认可的亲人。

安瑜自己怕是也想不到,一个鲜少谋面的异母弟弟会把自己看得这样重。

对于安澜来说,安元启或许很宠他,可是这只是因为自己是个男孩子罢了,比起安瑜的优秀,自己不值一提。可就是因为这种偏宠,安瑜变成了没有父亲的小可怜,而且又有多好呢?

读书的时候,安澜也不可能说自己的父亲是安家安元启,更不可能说自己是安瑜的弟弟。

再多的宠,自己还是个不正当的私生子,毁了安瑜的幸福,自己也没有得到完整的幸福,两败俱伤罢了。

说到自己的母亲,安澜更是心中冷笑,一个见钱眼开的势力女人罢了。

安澜的母亲当初只是安元启的秘书,一个专门负责陪着出差的助理。

肖艳长得年轻漂亮,可是这样的助理也不止她一个人,不过是她‘意外’得了个儿子,这下子捏住了安元启的命脉,然后接触的机会多了,又开始慢慢地笼住了安元启的心。

可是为了成为安家的夫人,豪门太太,肖艳又哪里真的对自己这个儿子上了心。

安元启才是她的财主,自然是倍加关心,这个天天都能见到的儿子,既满足不了她作为女人的需求,更满足不了她的愿望。

每当安元启来看安澜的时候,肖艳会表现得很关心安澜,笑着和安元启说起安澜的近况,安元启每次都高兴的不行。

可是,实际上,肖艳虽然不亏待安澜的生活条件,当然这些也是安元启给了足够钱的,但是作为母亲该给的关心却是一点没有。

肖艳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整天忙着打扮自己还忙不过来呢。

安澜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性格变得越来越淡漠,安元启也只以为孩子大了,男孩子有些性格很正常,不但不生气,反而很开心,安澜长大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安瑜与安澜的初见 安澜的淡漠可以说是安元启和肖艳一起造成的。

安元启虽然疼爱安澜,但是无法带在身边,有很多事情更是主观臆断,根本不了解,自以为对安澜很好了。

而肖艳,爱慕虚荣的母亲能有什么期待呢?

不过,两个人都不知道,真正让安澜对自己的亲生父母生不出亲近之情的时候,还是有一次安澜生病发烧的时候,肖艳根本不管自己的话,只顾着打扮,只为了迎接今天光临这里的她的‘皇帝’。

肖艳让安澜回屋,晚上不准出房门。

安澜忍着难受回了屋子,晚上的时候嗓子干的疼,水又喝完了,想出来倒杯水,结果却看到了令安澜心中作呕的一幕,更是让一个年仅10岁的孩子对自己的父母彻底冷心。

安元启来的时候,居然还带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同样年轻漂亮,倚在安元启的身边,但是肖艳居然毫不生气。

之后还发生了什么,安澜不愿去想,但是却对两人再无期待。

回到屋子里的安澜,已经顾不上身体上的难受了,背靠在门上,在胸前双手交叉按着肩,低着头,滑坐在地上。

屋子很静,一个孩子低低地抽泣着,不堪的父母粉碎了他的期望。

安澜心中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自己再也不要落泪,这是最无用的作为。

从那以后,到现在,安澜再也不曾哭过,哪怕是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被欺压,上学被排挤,一个人学着长大却一路磕磕绊绊,每一次安澜都是面无表情地度过,不悲不喜,不怒不伤。

而后的三年,安澜成为了一个不爱笑的孩子,小小的孩子早就被迫成长,不知童趣了。

10岁那年,安澜第一次看见安瑜,那是个漂亮精致的女孩子,一个人落寞地坐在蛋糕店。

蛋糕店里只有她一个人,已经临近零点,蛋糕店早就该打烊了,今天似乎是在等她。

安澜推门进去,女孩惊喜地抬头,然后又露出落寞的眼神。

她在等人。

看着这个女孩子,10岁的安澜似乎看见了过去的自己,希望又失望。

安澜来不及多想,店员走过来了,“小弟弟,我们已经打烊了哦。”

安澜望了望安瑜的方向,抿着唇不说话。

店员笑着说,“那个是我们的老板的侄女,你如果要买什么的话,明天再来哦。”

这家店叫做‘一叶晗舟’,是叶家家主叶舟为自己的妻子仇箬晗开的,因为叶家夫人喜欢吃甜点,叶舟就专门建了一家甜品店。

这家店生意出了名的好,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商机来开发,开成连锁店,但是叶舟不愿意。

叶舟说,仇箬晗天下只此一人,自己的心意也只此一份,不能让这份心意变了质,要让它成为两人爱情的见证。

这番话,在凌城不是什么秘事,许多人都知道,上了头条,之后这家店的生意更是好了,大家都想来见见两人的绝美爱情,不少人来这里打卡拍照。

但是,安澜更知道的是,叶家夫人没有侄女,而叶家少爷最喜欢带着一个女孩去叶家,那个人就是自己异母姐姐,安瑜。

章节目录 第14章 去凌城 安澜有些怔愣,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这个早有耳闻,但是从未谋面的姐姐,她看起来,似乎也并不开心。

小小的安澜,心中生出一种名为同病相怜的情绪。

听了店员的话,安澜沉默着转身出来,年幼的安澜也不知为何,很想知道安瑜等的人究竟是谁,一个人蹲坐在店门外的小阶梯上,小小的身影引起了安瑜的注意。

不过,安瑜更在意的是时钟上的分针,就在刚刚,零点的时候,自己的父亲没有来,来的是这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男孩。

12月13日过去了,那是个苦难的日子,却也是安瑜12岁的生日。

早在很多天前,安瑜就打过电话问安元启,安元启说会陪安瑜过这个生日,陪安瑜切生日蛋糕。

安瑜早早地等在这里,这是两个人约定好的地方,可是,安元启失约了。

没有一通电话,没有任何嘱咐,只是简单地不出现,就毁了安瑜期待了许久的生日。

安瑜本来准备了很多,有刚发下来的年级第一的荣誉证书,有刚获得冠军的钢琴比赛奖杯,有自己亲手参与制作的蛋糕……

安瑜端着蛋糕,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坐在安澜旁边慢慢地说了起来,两个人紧挨着,像两个被抛弃的孩子互相依靠着取暖。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小女孩和小男孩没有问对方的名字,一个诉说自己的故事,一个静静地听着。

也就是那以后,安澜转去了安瑜的学校,一步一步地走过安瑜的走过的路,小学到初中,凌城到景城。

安澜看着安瑜的优秀,心里满满地生出一种自豪之感,安澜虽然不敢想,但是内心的某些角落里,那些躲避着大脑窥探的地方,定然早就暗暗期待,有朝一日,自己可以骄傲地告诉别人,这般优秀的女生就是自己的姐姐。

小小的安澜在不知不觉中,心里有了想要靠近的人,想要守护的人,不是安元启这个父亲,也不是肖艳这个母亲,而是安瑜这个姐姐。

那日安瑜挡在自己面前,安澜心中生出一丝期许,会不会安瑜没有抗拒自己,是不是有一天,自己真的能做她真正的弟弟。

不过,这也是想想罢了,安澜还是如往日一般,刻意地避开高中部,刻意地避开安瑜。

*

又是周末,这周叶辞要出国了,安瑜答应了要去送他,周五放学,安瑜便赶去了凌城。

叶家。

仇箬晗正在准备饭菜,脸上笑呵呵的。

知道安瑜要来,仇箬晗高兴得很,准备了许多安瑜爱吃的菜。

叶辞亲自去接的安瑜,脸上扬着大大的笑,帅气阳光的少年总是很吸睛,何况身边还有个貌美如花的少女。

叶辞是个话多的,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安瑜也一直笑着,很是开心。

这些年,安瑜一直觉得,在叶辞身边永远是轻松自在的。

到了叶家,仇箬晗热情地走上去,给了安瑜一个大大的拥抱,语气似有些埋怨,“安安,你这去景城了,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一下,是不是早就把晗姨给忘了?”

安瑜笑着回抱,“怎么会呢,安安想晗姨还来不及呢。晗姨,今天是不是做好吃的了啊?我都闻到了,好香啊。”

仇箬晗笑着点了点安瑜的鼻子,“我看啊,你只是想吃晗姨做的菜,哪里是想我了啊。”

安瑜倚在仇箬晗肩头,笑得开心,叶辞看着这氛围,温馨得让人留恋。

章节目录 第15章 叶家一二事(一) 叶辞看着两人这和谐的模样,扬着笑脸,“安瑜,你还说我馋方奶奶做的吃的,你还不是一样,现在风水轮流转了吧,看你以后还敢笑我不。”

嘚瑟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叶家继承人的模样,但是却是一个幸福家庭长大的19岁的少年该有的模样。

不似陆琉那般,太理智,太深沉,让人一眼看不透。

安瑜也难得露出小女儿的姿态,昂着头,“我能说,你就不能,对不对,晗姨?”

仇箬晗笑着对安瑜点头,“就是,咋们女儿家的就是要娇气,不讲理一些”,说完又看着叶辞,佯怒,“安安可是你母上大人我护着的,哪有你说的份儿,边儿去,去把菜端出来,一会儿你爸该回来了。”

叶辞摇摇头叹息,“真不知道你是哪儿捡的我,我这么好看一张脸以后怕是都得让你磋磨得不成样子。”

轻抬脚踢过去,“还不快去,要不是我,你能有这么张脸”,仇箬晗笑骂,拉着安瑜朝餐桌走。

叶辞认命地去端菜拿碗了,挨个摆好等叶舟回来就吃饭。

叶家是有保姆的,但是保姆的工作就只是打扫卫生,买买菜,几个人吃的饭向来是仇箬晗亲手做的。

或许别人会说,偌大的家业,偶尔做上一顿饭那是情趣,天天做那就是跌价了。

可是,一个家庭的幸福,向来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构建的。

叶舟对仇箬晗的爱年复一年,未曾变过,不曾被岁月磨去,反而经岁月后更加沉淀,简单的幸福依旧是幸福。

仇箬晗每天做的饭,一家人围着桌子一起吃,这些时光看似不经意,却也为这个家庭的幸福又添了一份回忆。

这边,仇箬晗拉着安瑜坐下后,温和地问,“安安,听阿辞说,你也打算要出国了?”

安瑜点头,“是的,晗姨,还在办手续。”

仇箬晗露出大大的笑脸,“那你申请的什么学校,你要不还是跟阿辞一起吧,这样有个什么事他也能照顾到你。不过,晗姨不是想左右你的想法,就是说说晗姨自己的想法哈。”

“晗姨,我知道您的意思,其实我也想的是跟阿辞申请一个学校。他那个学校我也了解了一下,是个很不错的学校,而且我们俩自小认识,有什么事确实可以互相照应。”

仇箬晗听到这里就更加开心了,握着安瑜的手,拍了拍,“这样最好,然后你们还可以一起考大学,多好的事儿啊。到时候晗姨和你叶叔叔一起去美国看你们。”

“好啊,到时候还要晗姨做好吃的给我呢”,安瑜靠在仇箬晗肩头,两个人像一对感情极好的母女。

安瑜又说,“不过,晗姨,我外公外婆也会陪我去呢,我最近真的挺兴奋的。”

这倒是让仇箬晗一惊,“啊?老爷子两人也去?安安,你不会是打算在国外定居,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吧?”

安瑜摇头,“这个我倒是没想过,外公外婆都是念旧的人,住惯了老宅,本来也不该让他们陪着我跑的,但是最后肯定要回国的。”

仇箬晗松了口气,“这还好,这就好,吓我一跳。”

章节目录 第16章 仇箬晗听了安瑜的话,松了口气,还会回来定居就好。

这些话,叶辞在一边也听见了,心里也暗暗舒了口气。

“你们都等上了啊?下次不用等我,你们先吃啊。”

是叶舟回来了,安瑜站起来喊了声,“叶叔叔。”

叶舟笑,“唉,安安这两天在这里好好玩,叶辞周天才走,你们好好玩玩。”

安瑜笑着点头,“是啊,这一次走了,暂时就很难见到了。”

仇箬晗帮叶舟放下公文包,外套挂好,走过来说,“好了好了,洗手坐下,边吃边说,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家都笑,叶舟坐在主位,仇箬晗坐在左侧,叶辞和安瑜挨着坐在右侧。

闲聊的时候,叶舟问起安瑜,“安安,马上你们就要读大学了,时间可真快啊!你想过大学学什么专业吗?或者未来有喜欢的工作方向吗?”

大家都看着安瑜,叶辞的未来是不用说的了,学金融,然后继承家业。

而且,叶辞本身也确实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反正也没什么非常喜欢的,金融也挺好的。

但是安瑜不同,安家的公司安瑜怕是不会参与的,未来做什么还是得看安瑜自己想做什么了。

对于叶家,安瑜一直是亲近的,信任的,甚至是依赖的。

安瑜放下筷子,笑着答,“叶叔叔,我打算学医。”

“哦?怎么想着学医的?”叶舟有些好奇。

“叶叔叔,前段时间我认识了一个孩子,还看到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给我一些感触。如果懂医的话,家人朋友生病的时候,我可能心里不会那么无力,更不会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安瑜说的淡定坦然,叶舟和仇箬晗心里却是有点心疼的,这个孩子从小就被迫成长,叶辞真的要幸福多了。

叶舟带着柔和的笑,“安安,你呢,自小便比叶辞懂事,未来走哪一条路是你的决定,叔叔觉得不管是学医也好,学什么也好,只要你开心就好。还有就是,叔叔希望你在这方面选择的时候真的不要考虑太多外在因素,最最重要的就是要看你真的喜欢什么,明白吗?”

仇箬晗也在一旁说,“是啊,安安,晗姨和你叶叔叔都是希望你开心就好。”

安瑜微微歪头,跟叶辞对视一眼,抿唇笑了,“叶叔叔,晗姨,我去了国外,真的会很舍不得你们的。”

仇箬晗给安瑜夹了一块排骨,笑嗔,“你要是敢不想晗姨,晗姨可是要杀到美国,赖在你身边不走呢。”

安瑜咬了一口排骨,“晗姨不来,到时候我可是要天天打电话找你呢。”

在饭桌上,叶辞反倒话说的少了,专注地吃饭,时不时地给安瑜夹点她爱吃的菜。

安瑜话倒是要多些,看起来倒更像是叶家的孩子。

叶辞心里没有半点不满,相反,他是喜闻乐见。

叶辞巴不得自己的爸妈多疼疼安瑜,多宠宠这个令人心疼的女孩。

一顿饭吃下来,也过去挺久了。

仇箬晗拉着安瑜的手,“安安,屋子呢还是原来给你准备的那间,晗姨给你买了新衣服,你明天记得穿啊。”

“晗姨,你怎么又给我买衣服了啊,上次去景城的时候,你还给我寄了好多新衣服过去,我到现在还有没穿过的呢。”

“晗姨没有女儿,阿辞那个臭小子,男生有几件穿的就行了,我才懒得管,你不一样,长得又好看,衣服当然更要跟上啊。看见你穿得漂漂亮亮的,晗姨买的也很开心,你慢慢留着穿哈,不许跟晗姨客气。”

安瑜被推着进了屋,无奈笑笑。

进屋后,安瑜拿着衣柜里一直备好的睡衣去洗澡了。

另一边,叶辞的房间里。

仇箬晗拉着叶辞,“臭小子,安安跟你去美国之后,你可要抓紧机会了。现在安安可是长大了,要是再不抓紧机会,人就被骗走了,我看你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叶辞哭笑不得,“妈,你干嘛咒我啊?”

仇箬晗瞥了眼叶辞,“这还用我咒你,就这你蠢样,要不是你是我儿子,我也不让安安跟着你啊。”

叶辞满脸黑线,推着仇箬晗出门,“妈,你回去睡吧,我知道了。”

“哼,你还赶我,到时候你哭着求我,我也不帮你”,仇箬晗转身走了,走之前甩了这么一句话,把叶辞噎在原地,扶额叹息。

回到床上坐着,叶辞打开床上的礼品袋,里面的东西叶辞白天看过了,但是此刻看着还是很开心。

安瑜不知道,其实那场钢琴比赛,自己根本就是为了她参加的。

当时,那场比赛的冠军可以获得跟已经被国际大师看好的她一起合作表演的机会,为了这个,叶辞在家里苦练钢琴,才有了那场得到大家赞赏的表演。

之后,叶辞果然和安瑜一起在国外进行了钢琴合奏的表演。

看到今天安瑜送的礼物,叶辞想起这些回忆,觉得很美好。

记得以前有人常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还有人说,陪着一个人从孩童到成年,再携手走过暮年,白首一生,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事。

后面的话叶辞虽还没经历,但却充满了期待,因为他深知,陪着一个人成长有多美好。

第二天一早,安瑜洗漱好下楼,叶家周末习惯睡到自然醒,大家不拘束于一起吃早饭,舒服就行。

但是安瑜已经习惯了早起,下楼后,看到门外晨跑回来的人,扬唇笑了,“起得真早啊。”

叶辞把擦汗的动作停下,拿着毛巾,仰头看她,笑得青春又美好,“那是,等我去洗个澡,我带你出去吃早餐,我妈她们还在睡觉呢,等她起来早饭也就不用吃了。”

安瑜笑,“晗姨知道你调侃她,估计要踹你了哦~”

“哇,你不会这么没义气吧,我带你出去吃可不是为了我,那可是为了你,做人要讲良心的好吧。”

“那我不吃了,这样你没话说了吧,嗯?”安瑜微抬下巴,与叶辞抬杠,倒是有几分娇蛮少女的样子了。

叶辞语气果断,“不行,等我一小会儿,我们马上去吃早饭,就你那个胃,要是敢不吃早饭,我跟你讲,信不信我揍你,你不会没听说过我以前打过女生的事情吧,嗯?”

这个微昂的语气,倒是让安瑜想起来当初在凌城上学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7章 小英雄救小美女 叶辞微昂的语气让安瑜想起当初在凌城上学的事情。

遇见叶辞的时候,安瑜才刚过6岁的生日不久。

很小的时候,安瑜就是个优秀的孩子,但同时也是个孤单的孩子。

安瑜生在12月13日,那是个苦难的日子,似乎也在暗示着安瑜充满苦难的人生。

而安瑜的母亲方蓝却是生在1月1日,这个万象更新的日子,新年伊始,朝气蓬勃。

刚刚六岁的安瑜,依旧度过了一个寂寞的生日。

一个人在屋子里拆了外公外婆以及舅舅表哥寄来的礼物,一个人在餐厅吃着保姆阿姨做的寿面和鸡蛋,一个人在暗黑的客厅里等到零点已过,却始终无人归来。

可是,不管怎样,安元启和方蓝的生日,安瑜永远是最用心的那个人。

小小的安瑜或许不知道摆酒设宴,或许不能亲手做饭,但是每一份礼物都是安瑜费尽心思,饱含爱意,那是一个孩子对父母最原始最真诚的爱。

12月24日,平安夜。

上午,安瑜的学校安排了学生去一家陶艺馆体验,安瑜选了一个花瓶,想亲手给它上色画图。

方蓝最喜欢在家中摆一束花,红色郁金香。

安瑜早就想着这件事,为花瓶填色的时候带着甜甜的笑,配着白色的小裙子,活脱脱一个小仙女模样。

下午要放学的时候,一群男孩子在打扫楼道。

安瑜抱着包好的花瓶盒子慢慢下楼,男孩子们也就三四年级,正是活泼爱打闹的时候,拿着扫把在楼道就追赶起来。

小男生没有注意到背后走来的安瑜,扫把后扫到安瑜,盒子掉了,里面的花瓶碎裂声引起了男孩们的注意。

大家都是贵族学校的孩子,不怕给钱,但小孩子大多还是怕被骂的,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做了错事的时候。

三个男孩子的第一反应是,纷纷开口,“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突然走过来的。”

“你别想赖我们啊,就一个破瓶子,你也不缺这么点钱吧。”

“我们可不认识你,你别想着告老师,也不是我们故意的,你自己突然走过来。”

安瑜没理他们,蹙着眉蹲下查看花瓶,陶瓷的花瓶本就不抗摔,这么一下子飞出去,哪里还能有个好的样子。

安瑜很小的时候就不爱哭,安瑜喜欢笑,因为书中说,会笑的孩子是讨喜的,爱哭的还是生厌的。

安瑜想要讨喜,所以安瑜不哭。

可是,这一刻,安瑜很想哭。

父母缺席的生日安瑜早就不想过了,所以安瑜更加爱笑,更加想要讨喜。

“你们三个太可恶了,居然欺负女孩子,还不道歉!”

一个稚嫩的男孩嗓音响起,他话里带着怒气。

是年幼的叶辞,8岁的叶辞。

那三个男孩子自然不愿意,更是觉得损了面子,其中一个男孩说,“凭什么,要你管。”

瘦小的叶辞,瞪着眼,“你们道不道歉?!”

男孩们有3个人,再看着瘦小的叶辞,回了句,“就不。”

叶辞捏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8章 仇箬晗教孩子 叶辞捏着拳头就冲了上去,四个男孩子瞬间扭打在一起。

叶辞从小就皮,一个人憋着劲儿愣是逮着三个人狠狠地揍,三个男孩子也不是没用的,凭着蛮力往叶辞身上砸,倒也让叶辞吃了不少苦头。

安瑜自然注意到了几个人的动静,但是安瑜不想理,碎掉的花瓶也没什么意义了,站起身,冷着脸,安瑜从旁边走过。

路过叶辞的时候,安瑜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就那样淡淡的,仿佛整个世界都与自己无关。

叶辞见安瑜要走,连忙扔开手中拽着的男孩,追了上去。

刚追到楼道边,安瑜停下了脚步,瞳孔微缩。

叶辞背后传来一股力道,身子踉跄了一下,崴了下脚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咚”的一声,吓跑了三个男孩。

安瑜超叶辞投去眼神,叶辞恍惚间看见了,但是脑袋有些晕晕的,手一糊,一看,人晕了。

等叶辞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对上的就是仇箬晗担心又激动的眼神。

叶辞有点懵,动了一下,“嘶”,这一动感受到了疼。

仇箬晗心疼又恼怒,“让你打架,现在脑袋都摔破了,腿也有轻微骨折,你真是本事了,你还一打三,真当自己多厉害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

说着说着,仇箬晗流下泪来,吓得叶辞手足无措,抓着仇箬晗的手,“妈妈,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你别哭了。”

叶辞皮,往日里仇箬晗也经常收拾他,若说只是骂自己,叶辞不怕的,撒撒娇就过去了,但是头一次看见仇箬晗哭了,叶辞心慌了。

仇箬晗抱着叶辞哭了一会儿,知道叶辞受伤厉害的时候,仇箬晗吓得差点摔倒,从小到大,叶辞就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再说,撞到了脑袋,万一有个什么,叫仇箬晗怎么承受得住。

这会儿看见叶辞醒过来,仇箬晗心里那根筋终于绷不住了。

缓了一会儿,仇箬晗才松开叶辞,用手捏了捏叶辞的脸,“以后你再敢惹妈妈伤心,妈妈就离家出走,听见没有?”

这反转,叶辞愣住。

叶舟推门进来,正色道,“听到你妈妈的话没有,要是你妈妈离家出走,我非要把你屁股打开花不可。”

就很突然,叶辞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不过,仇箬晗不哭了,叶辞送了口气,这一瞬间,叶辞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太操心了。

叶辞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叹了口气,几岁的人儿这模样让人忍不住想笑,仇箬晗‘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还愁上了,妈妈还没说你呢,你打人家干什么?”

提起这个,叶辞就是眉头一皱,“妈妈,那天根本不是我的错,那三个人欺负一个小女孩,这怎么行?!”

仇箬晗也气了,“我就知道,我家阿辞虽然淘气,但是哪里是不讲理的人,怎么会随便就打架了。那几个父母还跟我吵,我才是要找他们吵架了!几个男孩子居然欺负女生,阿辞做得好,这次妈妈该奖励你,但是你没有照顾好自己,这次功过相抵,剩下的事情妈妈去处理,以后不准这么乱来动手,听到没有?”

章节目录 第19章 同班 仇箬晗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叶辞的话,第一时间联系了之前那两位同学的家长,说起这件事的缘由。

之前得理不饶人的家长依旧不依不饶,表示自己孩子说的可不是这样的,并且叶辞虽然受了伤,但是究其根本是叶辞先动手的,责任大部分不在他们的孩子身上。

仇箬晗简直被气笑了,对着旁边的叶舟笑说,“我们叶家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了?”

最后,事情当然是完美的解决了,两个孩子似乎转了校,两家的父母也没再露面。

叶辞不知道这些,仇箬晗答应了会解决,当然不用再自己操心了。

叶辞伤到了头,大家都很重视,再者,叶辞的脚也骨折了,叶舟直接说,让叶辞在家休学,开学直接降一级好了,正好之前的学习一般,降级正好给补回来。

叶辞当然不想留级,新学期开学的那天,丧着脸跟在仇箬晗的后面。

班主任是个年轻帅气的男老师,看到叶辞垂丧的脸,笑了笑,跟仇箬晗寒暄两句后,带着叶辞去了新的班级。

仇箬晗笑着离开了,自己的孩子还能不清楚,叶辞也就是舍不得他的朋友,再来,觉得自己降了级丢脸而已,没有两天就能适应了,到时候说不定更喜欢现在的班级呢。

而叶辞也真的不负仇箬晗的期望,在很多年以后,叶辞都很感激,当初自己降了级来到这个班级。

夏宇带着叶辞进了教室,大家都朝讲台望过来。

孩子们的眼里都带着好奇和打量,猜测着这个刚进来的男孩的身份。

除了一个人,她脸上全程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没有欣喜,没有好奇。

叶辞撇着嘴走进来,却在余光中看见了一个‘熟人’,叶辞眼睛亮了亮,嘴角扬了扬,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

夏宇拍了拍手,“大家安静了,知道大家都很好奇,这位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大家以后一定好好相处。”

“好!”

小孩子永远是朝气蓬勃的,看着便让人心情好。

夏宇笑了笑,“好,接下来,让我们的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叶辞扬起大大的笑脸,这张未来帅气夺目的脸庞还很稚嫩,可爱灵动,“大家好,我叫叶辞,叶是树叶的叶,辞是辞职的辞,我今年9岁了。”

夏宇带头鼓了掌,教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叶辞长得高,夏宇给叶辞安排的座位靠后。

坐在位置上,叶辞朝前看,有一个女孩子端正地坐在位置上,乖巧地看着自己的书,漂亮地像个洋娃娃。

叶辞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遇见了上次的女孩,心里有些激动,一下课就跑过去打招呼。、

“哎,你叫什么名字啊?太巧了吧,我居然跟你一个班了哎。”

谁知道,安瑜只是微微抬头,面无表情,声音没有起伏,哪有叶辞这般激动的模样。

“我叫安瑜。”

小女孩冷淡的样子映入叶辞的眼里,更在后来,不知不觉间印在了叶辞的心里。

章节目录 第20章 青春潇洒,最是风华正茂 “我叫安瑜。”

这四个字在叶辞心里记了一辈子,割不断,忘不掉。

叶辞自小就长得好看,人也开朗,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冷淡地对待过,一时间有些怔愣。

上课铃声响起,叶辞回了座位,盯着安瑜看了一整节课。

下课了,叶辞又跑到安瑜面前,似乎上次的冷脸对待不曾发生过,叶辞笑得明朗,“安瑜,我记住了,上次我帮你教训了那两个人,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叶辞的世界很简单,两个人之前见过,自己又“英雄救美”,当然是朋友了。

可是,安瑜只是那样轻轻地看着叶辞,没有甜甜的笑容,只有陌生和疏离,“我们不熟,当然不算是朋友,没有谁可以和另一个人简单地成为朋友,除非是两面三刀的虚情假意。”

年幼的安瑜成熟得过分了,叶辞一时间被震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支支吾吾没了下文。

接下来的一天,叶辞都很颓丧,是自己惹人厌吗?长这么大,叶辞第一次有了这种想法。

而那个时候的安瑜其实也不太懂这些话,只是在书中看到了,觉得印象深刻,又恰巧不想和叶辞走得太近,所以便说了,结果也如安瑜期待的那样,这一天叶辞都没有再来了。

……

回忆到这里,安瑜想起,其实自己从小就是一个冷淡的人,叶辞可以说是自己在凌城唯一的朋友。

不过,对于这点,安瑜不觉得遗憾,哪怕有成百上千的朋友,也难以换一个叶辞。

叶辞拉着安瑜到沙发上坐着,低头看着安瑜,“你就在这里等我,看会儿茶几上的杂志吧,我十分钟就下来。”

像在照顾不知事的孩子一般,安瑜轻轻地笑了笑,“知道了,你快去吧。”

叶辞笑着上了楼,其中还回头看了眼,两人正对上眼,安瑜催促道,“快去吧。”

叶辞这才赶紧上了楼,安瑜笑着摇摇头,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看起来。

才翻了几页,就听见叶辞急匆匆的脚步声,安瑜抬头看,叶辞头发也没擦干就下来了。

叶辞边走边理着衣服的领子,手上抱着一件轻薄的风衣外套,“走吧,我叫了车,我们打车去,你中午想在外面吃还是回来吃?”

安瑜放下书,起身到叶辞面前,轻轻拍了一下叶辞的肩,“你急什么,先回去把头发擦干吧,吃个早饭而已,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叶辞随手薅了薅头发,“没事,一会儿就干了,我们先出去吧,早饭想吃点什么?”

安瑜往后推叶辞,“先去擦头发,吃什么我先想想。”

叶辞拉着安瑜就往外走,“边走边想,一会儿坐车再耽误一下子,你吃早饭的时间就晚了,对胃不好。”

叶辞还说,“要不,我们就去吃学校门口那家牛肉面吧,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吗?走吧,孙奶奶之前还在问我,你怎么都不去了,我跟她说你转学了,她还很遗憾呢。”

安瑜无奈道,“知道了。”

安瑜没有看到,走在前面的叶辞,脸上挂着多么欢喜的笑容,青春潇洒,最是风华正茂。

章节目录 第21章 要出事了(悄悄给你们透露的哦) 面店不远,叶辞带着安瑜下了车,两人缓缓走着。

周末的这里很安静,没有了学生们来往的声音,静静地,让人心也跟着静了。

叶辞扬着笑脸,“安瑜,回国后我们再一起来这里吧,一起吃一碗牛肉面。”

安瑜点头,笑道,“好啊。”

彼时两人都还青春年少,不曾明白,岁月最是能够磨灭这些美好的期望。

“孙奶奶,我又来了,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叶辞刚走到门口就放声大喊,喊声中带着笑意,让人听了便知其喜悦。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老人虽然看着年岁不小了,但是行走间便知身体还是极好的。

孙奶奶也带着笑,声音中透着浓浓的亲昵,“让我看看。”

一瞧见是安瑜,孙奶奶两步上前,抓住安瑜的手,语气透着欢喜,“安安来了啊,孙奶奶好久没见着你了,可想你了。转了学校还适应吗?那边的饭菜吃得习不习惯啊?天气开始转凉了,你要注意加衣服啊。”

一句句简单的问候,可含着确实老人真心实意地疼爱与关心,安瑜回握着孙奶奶的手,“奶奶,您放心,我一切都好,倒是您,最近确实开始开始转凉,您一定要注意多穿点,身体重要,到了冬天,大早上的您就别一早起来做面了,好好休息。”

外人见了怕也是会说,这是亲生的祖孙吧,关系真是极好的。

安瑜从小便贪恋这样的温暖,是以每一份这样的温暖安瑜都分外重视,真心相待。

孙奶奶进屋给两人煮了两碗牛肉面。

面端出来的时候冒着热气,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牛肉,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一下子就勾起了食欲。

叶辞笑嘻嘻地上前接过,帮着端了出来,又给安瑜拿好筷子。

两碗面,一碗不要香菜,一碗不要蒜,孙奶奶记得很清楚。

叶辞将没有蒜的那碗递给安瑜,自己端着没有香菜的拿碗吃了起来。

吸了一口,满是幸福,“好吃。”

安瑜和孙奶奶都在笑。

孙奶奶看得高兴,“你喜欢吃,尽管来孙奶奶这里,一碗面总是能给你准备着的。安瑜也是,记清楚了啊,想吃随时来这里。”

叶辞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那肯定是要来的,这么好吃的面外面可吃不到。”

安瑜没回答,笑着吃了口面,意思是一样的。

安瑜喜欢这里的面,是因为这碗面里,安瑜总能吃到一种名为温暖的东西。

老人在这里开面馆已经几十年了,从青年到老年,从两人到一人。

孙奶奶的老伴儿去世很多年了,孙奶奶有没有孩子安瑜不知道,因为从来没听孙奶奶提起过,也没见过有人来看望她。

孙奶奶一个人守着这家店许多年,春去又秋来,无怨亦无悔。

安瑜曾经问过,“奶奶,您一个人觉得孤单吗?”

当时孙奶奶是怎么回答的,“安安,他守着我,我也守着他,不过是时间错乱的世界让我们无法相遇罢了,你还小,终有一天你也会愿意画地为牢,这不是执念,是爱恋。”

这番话过去好多年了,那时的安瑜刚刚上初中,孙奶奶也还没有如今的白发苍苍,老人眼中的光让安瑜一时间怔住了,就这样,这番话,安瑜记了好多年,好多年。

经年以后,安瑜再想起这番话,只在心中叹息一句,孙奶奶是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幸运人。

一碗面,分量刚刚好。

叶辞早早地吃完了,在一旁和孙奶奶说话,安瑜慢慢地吃着面,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容,柔和而美好。

放下筷子,叶辞立刻递上纸巾,接过来擦了擦嘴,安瑜拉着孙奶奶的手,“奶奶,我跟阿辞要出国了,以后或许不能常来了,但是我们回国就会来看您,您一定要注意身体,有任何事都可以打电话找我们,好吗?”

孙奶奶的眼中流露出不舍,感慨道,“你们都长大了,现在都要远行了,奶奶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忙,在外面千万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您也是。”

叶辞看着有些伤感的画面,打岔道,“孙奶奶,我和安瑜只是出去读几年书,我们放假也会回来的,没事儿的,别到时候我们老来,您还嫌我们烦呢!”

孙奶奶伸手拍打叶辞,笑嗔,“你啊,还是这样嬉嬉闹闹的,在外面可要注意点,还有,安安是女孩子,国外可不比国内,你得更加照顾着。”

说到这个,叶辞倒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个是肯定的,您放心,我保证,安瑜出去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

“好,好,好,既然这样,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也别在我这儿陪着我了,出去逛逛,玩你们的去。”

叶辞接过话,“孙奶奶,那我们就先走了,有机会我们再来哦。”

安瑜也说,“奶奶,照顾好自己,我们放假就来看您。”

“好好好,你们走吧,有空就来玩。”

两人走出面店,街上的人比清早要多了些,大多是年轻的学生结伴而行。

这样的场景,安瑜和叶辞相视一笑,太熟悉了。

周末的时候,约着出来喝喝奶茶,吃吃点心,聊聊天,之后再去图书馆坐坐,这就是过去那些年安瑜和叶辞的生活。

然后,大部分时候,到了晚上,叶辞会带着安瑜回叶家吃晚饭,之后再送安瑜回家。

安瑜想着便笑了出来,“阿辞,这些年我似乎活成了叶家人。”

是啊,这些年,叶家人陪着自己的时间远远超于安元启和方蓝二人,自己跟叶家的关系也远比亲生父母亲密。

叶辞笑着拍了拍安瑜的头,语气透着亲近,“你以后也是叶家人,我家就是你家,我爸妈对你可比对我好多了。”

说到后面,似乎有些幽怨,安瑜笑了笑,“那我对你不也挺好的嘛。”

叶辞开心地笑了,“这倒是。走吧,去逛逛,你想去哪里,学校?图书馆?商场?”

章节目录 第22章 又见安元启 “学校?图书馆?商场?”

安瑜吐出两个字,叶辞抿了抿唇,“真的要去?”

“嗯,走吧。”

出租车平稳地开着,安瑜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默不作声。

叶辞侧身看着安瑜,两个人就一直这样。

直到安瑜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很轻,“阿辞,我有些害怕。”

短短的几个字,叶辞听了便觉得心悸,似乎有许多细细的针扎在了心上,一时间叶辞也只是本能地做出反应,“我陪着你。”

接下来又是一段时间的安静,所幸并不远,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叶辞付了钱,回头看安瑜,安瑜仰着头看着二楼的一处。

叶辞停下脚步,顿了顿,心里明白,那里,曾是安瑜的房间。

可这个曾经,细数不过几月的时间,对安瑜来说,却好像过去很久了。

叶辞说起去哪里逛,安瑜其实觉得都无所谓的,但是忽然,就很想来看看这里,便拉着叶辞来了。

看了之后,安瑜觉得也不过如此,似乎也没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了。

安瑜转过身,笑了笑,“我们走吧,去商场逛逛。”

叶辞扬起笑,“好。”

掏出手机叫车,很快便被接了单。

叶辞说起,“有什么想买的吗?”

安瑜摇了摇头,“没有想好,去逛逛打发时间吧,合适的话我也想给叶叔叔和晗姨挑点东西。”

叶辞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去随便逛逛,到时候找个地方吃饭,下午我们去游乐场玩吧,之后再回家吃晚饭。午饭不回去还好,晚饭,我妈那个人,你也不是不清楚,还是回去吃吧,到时候做一大堆吃的,尤其是你来了,我妈老想着把自己会做的全做一遍。”

说着,叶辞还扶了扶额,有些无奈。

安瑜一下子笑开了,“好,晗姨做的饭你可也是吃一顿少一顿,出国了你可吃不到了,我倒是比你晚走,还能来这里蹭饭。”

叶辞作势生气地捏了捏安瑜的脸,“你还说,赶紧办好手续来陪我,不然我一个人异国他乡的,也太惨了。”

安瑜笑着拍掉也叶辞的手,“知道了”,笑声里透着轻松愉悦,似乎并没有被这个地方影响到,叶辞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可是,上天总是惯会玩弄人。

两人等车的时候,大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安瑜熟悉又陌生的人,安元启。

叶辞没有注意到,手机上的等待时间只剩两分钟,可是就这两分钟,叶辞的心颤了颤又颤,慌得不行。

安瑜看见来人,淡淡地唤了声,“父亲。”

安元启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安瑜,一时间愣了愣,听见安瑜喊,回了声,“唉,回来怎么不打个电话说一声。”

安瑜抬眼看去,眼中早就是一片沉寂,没有了当初的渴望和期盼,只剩重归平静的沉寂,“下次我会注意,今天我只是偶然路过,这就要走了,打扰了。”

说完,安瑜拉着叶辞的手,“走吧。”

叶辞反握住安瑜的手,“走吧。”

两个人朝着外面走,只留给安元启两个远离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23章 你看着办 安元启的心情安瑜不知道,但是对自己来说,安瑜觉得似乎内心已经开始愈合了。

安瑜拉着叶辞离开,叶辞也紧紧地攥着安瑜的手,两人走了几步,叫的车正好开过来,两人上了车。

安瑜侧身,轻笑,声音和缓,还有些许轻松,“阿辞,我竟然觉得有些如释重负。”

叶辞低低地说,“那就好”,说完拥了拥安瑜,这是个温暖又克制的怀抱。

车子开到凌城最大的商场门口停下,“麻烦了,谢谢。”

在车子上这一路,安瑜的心情早就转换了,此刻是兴致高昂。

扬着大大的笑脸,看起来青春又活力,美丽又亲近。

叶辞的心情也很好,“走吧,去逛逛。”

“嗯。”

安瑜问起,“你打算租房子还是住宿舍呢?”

叶辞戏谑,“你要来,我肯定租房子啊。”

这话任别人谁听见,可能都会明白这个少年玩笑之下的试探,小心又忐忑,满心的喜欢再怎么都是藏不住的。

可是偏偏安瑜没有反应,想了想,点头,“你租房子也正好,我跟外公他们过去,房子还没找呢,你要是找了,我们就找你附近的房子就好,你选的地方肯定不会差的。记得到了那边告诉我位置哦。”

叶辞心里叹口气,面上不显,“知道了,我忘了,你提醒我嘛。”

“你一个人在国外了,你得醒着点了,唉,真不放心。”

“那你就早点来陪我不就好了,是吧。”

叶辞话里话外都是催安瑜快点去,安瑜当然也听出来了,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叶辞的背,“知道了,天天催我。”

叶辞也不躲,就那么受着,然后夸张地叫乎,“哎哟,哎哟,下手太狠了。”

安瑜都无语了,这人就是爱夸张和嬉皮。

叶辞闹了两下,也停了下来,走到一件男装店门口,眼神示意,“走,帮我选衣服。”

“你要在这里买衣服?”安瑜疑惑。

叶辞家里也是有服装名牌的,大部分时候衣服都是定制送到家里,要么就是仇箬晗选好的,叶辞自己倒是没有太大要求,家里也不会让他粗糙的。

“走吧,我第一次在外面买衣服,去试试,出国了也要买的,也不想让我妈还给我操心这些。”

“好”,安瑜跟上叶辞的步伐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有名的男装品牌,看见叶辞,导购笑着迎上去。

能在这种店子里做导购,眼力劲儿自然是不能少的。

最最重要的是,叶家的少爷,唯一继承人,在凌城那是有着绝对话语权的人,自然更是应该特别记忆的。

叶辞也不接话,眼神给安瑜,安瑜笑着上前,“这季的新款带我们看一下可以吗?”

“好的,这边请。”

导购小姐边走边说,“这边都是我们地当季新款,很多都是只有一件的,凌城这边只派发一件的货,是限量款。”

安瑜点头,“我们先看看。”

没回头,安瑜专心地看衣服,“想买什么风格的啊?”

叶辞站在安瑜身后,满是笑意,“你看着办。”

章节目录 第24章 因为有你在身边 “你看着办。”

安瑜转身歪头,“你确定?”

知道安瑜要搞怪,可是叶辞还是微笑着说,“确定,你说了算。”

安瑜勾了勾唇,兴致勃勃地选了起来。

很快,导购的手上拿了许多衣服,安瑜选的时候,叶辞也不走,就在后面跟着看,也知道安瑜拿了哪些衣服,笑着不说破。

安瑜让导购小姐带叶辞去试试衣服,叶辞笑着接过衣服。

进了试衣间,叶辞一件件试穿。

安瑜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着,拿出手机无聊地翻着。

“看看”,听到声音,安瑜抬起头,一下子笑了。

安瑜站起来绕着叶辞看了又看,最后站在叶辞面前比了个大拇指,“好看。”

说是要搞怪,其实安瑜还是选的很适合叶辞的服装,只不过跟他从前的风格有些差异罢了。

叶辞身形修长,平日里看着有些清瘦,但却是线条极好,一身贴合的西装穿在身上,叶辞似乎成熟了,不再是那个青春活力的他,而是一个沉稳内敛的他,像极了叶辞七年后的模样。

安瑜本来想着“整一整”他,但是没想到看到了一个以前没见到过的叶辞,虽然风格变了,但是安瑜不得不说,叶辞生的极好。

若是说之前看到陆琉,安瑜觉得“郎艳独绝,世无其二”,那叶辞可能就是初升的朝阳,温暖柔和,不刺眼,但是总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

而且,安瑜面前的叶辞,不仅如此,初阳还会升温变成炽热的烈阳,充满激情,连带着安瑜也觉得每天都充满了希望。

这件西装,最后是安瑜付的钱,虽然不便宜,但是对于两人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按理来说,出门在外,尤其是叶辞这种世家的教养,应该是不会出现女孩子付款的状况的。

偏偏叶辞也不说话,安瑜要付款,叶辞就收回了递出去的卡,笑眯眯地看着安瑜结账。

导购小姐将一切看在眼里,也不戳破,心里满是羡慕,但更多的是期待两人的好消息,毕竟郎才女貌多是让人难以挑剔的。

出了这家店,叶辞脸上还挂着大大的笑,“安瑜,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套衣服。不过,以后机会应该还是很多的,到了国外,你陪我买衣服吧,正好呢,你买衣服我给你结账,我的你负责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挑什么好,但是你的眼光可是我妈眼中的满分级别。”

说着话,叶辞还挑了挑眉,挤了挤眼睛,安瑜看得好笑,“你这是赖上我了?”

叶辞还狡辩,“哪有,你想,女生的衣服肯定比男生要多啊,算起来是不是还是你赚了,多好,一举两得啊。”

“知道了,是我赚了,到了那边再说吧,你最近老是提起出国的生活,感觉你很期待呢,这次的出国是你主动提的?不是家里安排好的吗,不过要是你自己也喜欢,倒是更好了。”

安瑜的话里都是为叶辞欢喜的,本来还担心叶辞是被迫出国学习的,现在看来倒是挺好。

叶辞低头注视着安瑜,那样的认真,却只是在安瑜察觉到异常的时候像平时一样扬着笑,“是啊,很期待接下来的几年呢”,因为又有你在身边啊。

章节目录 第25章 只属于一个名叫“安瑜”的女生 “是啊,很期待接下来的几年呢”,因为又有你在身边啊。

安瑜不懂叶辞的潜台词,笑着说,“那就好,我也很期待呢。”

听见安瑜这话,也不管是不是跟自己一个意思,叶辞笑得更开心了,学着安瑜说了句,“那就好”。

对了,安瑜问,“你学做饭了吗?”

叶辞挠挠头,“这个我真的忘了。”

安瑜一点不意外,叶辞这人,哪有机会学习这个啊。

但是别人的话可能会疑惑,叶辞为什么需要学做饭,只要一个电话,多得是送餐上门的,何必呢?

可安瑜很了解,在叶家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叶辞,要不是自己来这里玩,叶辞很少会在外面吃饭,不是因为味道,只是习惯了家里这种温馨的氛围,自己家人做的饭,总有一种温暖在,就跟孙奶奶煮的牛肉面一样,叶辞跟安瑜也是一样的想法,很温暖,所以很喜欢。

那是一种名为家的味道,是最令人贪恋的。

不过,叶辞说是忘了,真实的想法倒也真的是忘了。

别的事情叶辞可以找安瑜撒娇耍赖,但是真的会累的活儿,叶辞是不愿让安瑜沾的,一次两次叶辞或许觉得很开心,但是长期的还是算了,会心疼。

不过安瑜提起这个事情了,叶辞立时记在了心上。

但是安瑜放心不下,嘱咐道,“那你这也来不及学了,到了那边你试着地做一些简单的菜式,先应付着吧,等我们过去了,就跟我们一起吃饭就好了。”

听到这话,叶辞又笑了,这样把自己不当外人的安瑜真好。

虽然安瑜时常不开窍,自己也不敢轻易表露感情,但是这时不时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关心真的很治愈,让叶辞觉得人生不过如此,岁月安稳,点滴都是幸福。

说话间,安瑜走进了一家花店。

叶辞打趣,“怎么要送给我花嘛?”

“别闹了,你哪里懂花啊。”

安瑜在一排盆栽里选着,开在大商场的花店,里面买的大多是些精美的观赏品,有一盆桔梗开得尤其的好,安瑜很喜欢。

叶辞看出来了,直接付了款,“给你运到景城,你也照看不了多久,要不就放在我家,我妈肯定会养得好好的。”

安瑜撇了一眼叶辞,“本身就是给晗姨的,当然要填你家的地址。”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好心怎么还被你嫌弃啊。”

安瑜正脸对着叶辞,一本正经,“不知道是谁小时候用热水给温室花朵浇水,生生浇死了5盆稀有品种的花。还有某人,初中了居然连玫瑰和月季也能认错。”

叶辞伸手揉了揉安瑜的头发,故意把安瑜的头发弄乱,脸上还挂着挑衅的笑,幼稚地像个小孩子,“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会提醒我啊。”

安瑜无奈地笑笑,拍掉他的手,理了理头发,“走啦,去给叶叔叔也选个礼物。”

叶辞嬉皮笑脸地跟上,“那你呢,你想要什么,随便说,哥哥这里有钱。”

这一声“哥哥”说出来,回头率可真是太高了。

就一点,男生无法想象,安瑜这样仙女一样的女孩子身边跟着个“流氓”样的男生,太可惜了,唉。

女生投过来的目光就更多了,叶辞这么正点的长相,又是这样痞帅痞帅的,反差什么的最吸引人了。

安瑜感受到别人投来的目光,对叶辞真的是嫌弃又多了一些,但是更多的还是无奈,这个人马上就要出国独自生活了,怎么还像没有长大一样。

可是,这个时候的安瑜根本不知道,这样的叶辞只属于一个名叫“安瑜”的女生。

章节目录 第26章 叶辞的爱慕者1号 “安瑜,你回凌城了啊?”

迎面走过来的是一个文静纤瘦的女生,长相偏清秀,但是不甚出众,若说有什么特别的,大概是这个女生身上有一两分安瑜的感觉。

但是,这令叶辞很不舒服。

安瑜瞧见了女生,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轻摇了下头,“没有,只是过来玩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回来了,很开心呢,不过没事,你可以多来凌城玩啊,叶辞也在这里呢。”

这就是叶辞最烦华萝的地方,有两分刻意地模仿,但是骨子里永远是改不了的,充满了阴阳怪气的味道。

华萝对自己有意思的事情,叶辞心里一清二楚,别的想法没有,只是更加烦躁了。

华萝是华家二房的女儿,华家和安家本身就是竞争关系,安瑜和华萝一般大,安瑜的优秀却是在凌城的上流圈子里出了名的,哪里是华萝能比的。

再加上,叶辞常常跟在安瑜身边,华萝针对安瑜的那点心思真的太明显了。

安瑜也不是个傻的,只是华萝跟自己不对付的事情,安瑜觉得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真的太多了,要是每件事都放在心上,那自己怕是早就郁结于心,郁郁寡欢了。

在这里遇见华萝,她笑着打招呼,安瑜也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两人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叶辞不惜得应付,收了脸上的笑,双手插兜四处看,就是不曾将目光放在华萝身上。

华萝当然也感觉到叶辞的不耐,心里有些气,不过气的是安瑜,但此时面上还是端着。

安瑜也感受到叶辞不给华萝面子,安瑜也不想大度地让叶辞不要这样,你既然不满意我,我的朋友不满意你似乎也没什么。

安瑜虽然大度善良,但是也不是什么软弱无底线的人。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安瑜回了句,“好”,算是对华萝说的好歹应和了。

话接不下去了,华萝似乎没感受到两人的“冷淡”,笑着说,“我和朋友还有约,就先走了,下次一起玩。”

安瑜点头,“好的。”

话题结束,华萝僵着笑脸走了。

她一走,叶辞立马就变回刚开始的样子了,撇了撇嘴,“好烦躁,我们吃饭去吧。”

安瑜拉了拉叶辞,笑笑,“好了,都走了,饿了吗,那吃饭,你想吃什么?”

感受到安瑜的亲昵,叶辞压都压不住翘起的唇角,“你想吃什么,当然是吃你喜欢的啊。”

又是理所因当的语气,安瑜笑了,只道,“那我想吃你做的菜,能吃到吗?”

叶辞僵了嘴角,安瑜笑话他,“这玩笑话你也信啊,知道你不会做,我们今天吃粤菜吧,前面不远就有一家粤菜馆,我们之前来过的那家,还挺想的呢。”

收起僵了的嘴角,叶辞点头,“好,就吃这个。”

安瑜笑着走在前头,叶辞在后面跟着,一如之前的眼神,深邃地看着安瑜,那样的专注和认真。

进了粤菜馆,服务员小姐姐笑着递上菜单,“又是你们啊,这次想吃点什么呢?”

安瑜笑说,“姐姐还记得我们?离上次来好像也有几个月了呢。”

服务员小姐姐挑眉,使着安瑜看不懂的眼神,似乎是说记不得才奇怪呢。

安瑜有些疑惑,叶辞咳了咳嗓子,“点菜吧,你想吃什么?”

章节目录 第27章 叶辞咳了咳嗓子,问,“你想吃什么?”

安瑜没想那么多,点了几样菜,有自己喜欢的,也有叶辞喜欢的,叶辞除了刚开始的尴尬,全程都挂着笑,有三分宠溺,三分喜悦,三分满足,以及一分不敢明说的心意。

服务员小姐姐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给了叶辞一个“我都懂的”的眼神,离开去准备了。

点完菜,安瑜才又问,“你们认识吗?”

叶辞笑嘻嘻地给安瑜倒水,“我们不就是上次一起来过嘛,可能是记住了吧,毕竟我这长相”,说着叶辞还挑了挑眉,有些得意,“你懂的,是吧。”

安瑜笑骂,“知道了,你最好看。”

这个话题就在叶辞的嬉皮中过去了,两人说着些碎碎叨叨的话。

“感觉没多久就中午了呢,叶叔叔最近有什么新的爱好吗?刚刚都没选到好的。”

“没有吧,我爸喜欢什么,你问我还不如自己想呢,我还没有你知道的多。你知道的吧,我爸对我那可是后爸,对你完全变样好吧。”

“你还说,你小时候毁了多少叶叔叔的收藏。”

“我又不像你,要是方爷爷是我外公,我也不会这样,这说起来也不是我的错,是吧。”

……

两个人的对话听起来好像都没什么重要的,太寻常了,可是就是这样的闲话时间让安瑜的心有一种宁静的舒适感。

很多年后,安瑜才明白,平凡即幸福。

刚刚那个服务员小姐姐又来了,端着刚做好的菜。

叶辞自然而然地给安瑜先盛一碗汤,结果又收到了服务员小姐姐意味深长的笑,叶辞心里发毛,干笑了两声,“谢谢,谢谢。”

看破不说破,这是不存在的。

中途叶辞去了一趟洗手间,安瑜一个人坐在位置上,那个服务员小姐姐就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了。

应该也是因为年纪轻,所以对这种事情格外八卦。

这小姐姐凑到安瑜面前,“妹妹,这个是你男朋友吗?你运气真是不错哦。”

安瑜以为是想搭讪的小姐姐,所以点了头,“是的,谢谢”,这些年帮叶辞挡了好多次,安瑜已经驾轻就熟了。

没想到这个小姐姐不仅没有走,反而兴趣更浓了,“上次你男朋友在这里打架,真的太帅了,虽然那以后那几个人再也没有来光顾我们家,但是还是想说太帅了。”

安瑜疑惑,“他什么时候在这里打架了?”

“就上次啊,你们一起来的。”

说完,小姐姐一脸打趣,“我就猜他可能没跟你说,果然,真的像是小说里的好男人模板啊。”

“上次,你们一起来吃饭,他当时陪着你先走了,但是没想到很快又回来了。”

“似乎是你们对面那桌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反正他回来直接冲上去,抓着对方的领子就说,‘那是我女朋友’,然后就打起来了。对方人多,但是你男朋友倒也是真厉害,受了点轻伤吧,那几个可就惨了,后来具体怎么解决的,我也不太清楚了。”

叶辞被安瑜看得心里怪怪的,“怎么了,你怎么这种眼神?”

“没事”,收回眼神,安瑜低了低头,再抬头又是之前正常的笑容。

叶辞心里有些摸不清,安瑜没说,叶辞也没再追问。

叶辞不知道,这一天,安瑜的心里,第一次对两人的关系有了异样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28章 晚会 吃了饭,两人就继续逛了会儿,还是没看到什么合适的。

最后,安瑜在一家男装店给叶舟选了一套运动装,叶舟每天都有早起锻炼的习惯,安瑜想着也能用得上,选了套款式大气简单的,不过料子很舒服。

之后感觉也没什么好逛的,安瑜就说回去了,叶辞自然是说好。

回去后,叶辞把买的东西放在茶几上,仇箬晗看着两个人回来,连忙拉着安瑜,“走,安安,咋们上楼,昨天忘了说了,今天晚上有个晚会,我们一家都要出席,是关系比较好的长辈的金婚,请的都是关系比较好的人家,不是那种商业性质的,你也跟我们一起去,礼服呢,晗姨给你选好了,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叶辞看着安瑜被自己妈妈拉走,全程都不给自己一个眼神,无奈地笑了,但是心暖洋洋的。

进了屋,安瑜看见仇箬晗为自己准备的礼服,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薄荷绿的纱裙,淡雅出尘,很适合安瑜的气质,还有......身材。

大小正合适,安瑜换好衣服走出,叶辞怔愣在原地。

仇箬晗最先反应过来,“真不错,我看见这件的时候就觉得安安穿着肯定好看,就这件了,一会儿化妆师和造型师就上门了,收拾好,我们就先过去,你叶叔叔那边他直接从公司出发了。”

“好”,安瑜点头。

叶辞那边也换好了西装,简单的白色西装,大气绅士,像极了西方宫廷出身的伯爵,吸人眼球。

两人相视一笑,远远看去像在宴会上相遇的灰姑娘和王子,两人都光彩照人,般配又默契。

可惜的是,现在的安瑜还没有开窍。

叶辞被仇箬晗赶到楼下坐着,自己带着安瑜先打扮,礼服穿好了,还有配饰要选。

仇箬晗给安瑜选了一个大气的皇冠,一对珍珠耳环,简单婉约,却又足以表现安瑜的美。

晚上,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酒店门口,副驾驶下来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年轻小伙,青春帅气。

叶辞走到后面为两人开门,先下来的是安瑜,之后才是仇箬晗。

仇箬晗挽着安瑜的手朝里走,叶辞就跟在两人身后,面带微笑,温雅礼貌。

仇箬晗也带上了礼貌的微笑,但是还跟安瑜讲着悄悄话。

“安安,见证过金婚的人都会有美好的婚姻的,晗姨一会儿带你去见见两位老人。”

安瑜笑道,“好啊,我也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

“肯定有用,我们安安长得又好,学习又好,未来一片光明,美好婚姻也会有的,晗姨以后给你把把关,怎么样?”

仇箬晗心里想着,臭小子,你老妈我可真是太难了,成天想办法帮你留住媳妇。

安瑜自然是说,“好啊”。

这下仇箬晗满意了,以后要是别的男生抢在自家臭小子前面,也可以帮着拖一拖之类的,不错不错。

两个人笑着入场,没有注意到有一束目光一直跟着两人。

但是,叶辞看见了,是你。

章节目录 第29章 变了表情 仇箬晗带着安瑜和叶辞朝里走去,宴厅里有一对笑容满面的夫妇,他们年纪不轻了,但是一眼就让人知道他们的恩爱。

仇箬晗带着两人笑着上前,唤了声,“周叔,周姨。”

被唤的就是今晚的主角,周昌和他的妻子周桦。

周桦拉着仇箬晗的手,笑得开心,“箬晗,我可是等你好一会儿了。”

仇箬晗笑着给周桦介绍,“周姨,这是我家的两个孩子,叶辞和安瑜。”

仇箬晗拉着安瑜,叶辞站在一旁,“这是周奶奶和周爷爷。”

“周奶奶好。”

“周爷爷好。”

“唉,好,好,好。”

“小辞又长高了吧,现在更像个大人了。”

说完,周桦又侧身,伸手握了握安瑜,“箬晗,这孩子可真是标志啊。”

仇箬晗笑着说,“是啊,所以我第一次见这孩子就喜欢得不行,我家臭小子这些年也就这件事做得我最满意,安安这孩子我们一家都喜欢得很呢。”

仇箬晗这话,周桦明白了,这是有那方面意思呢。

周桦又看了看安瑜,心想,确实是个标志的,这些年,除了自己那个年代的蓝茵,还有自己的那个失踪多年的姐姐,这个孩子是这些年来,周桦觉得自己见过最美的。

不光是皮囊,更是那种气质,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气韵。

更重要的是,这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周桦觉得格外地亲切。

周昌站在一旁,和蔼道,“安瑜,这名字倒是不错。”

安瑜微笑回答,“周爷爷,这是我外公为我取的名字。他说,我的一生不需要轰轰烈烈,简单亦是幸福,瑜,除了美玉之意,更是想让我的一生平凡幸福。”

“你的外公很爱你”,周昌笑。

“是的,外公和外婆非常爱我,我也很爱他们。”

这一刻的安瑜,笑得真诚美丽,不同于那种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这样的她会不自由地散发一种现世安稳的气质,让人更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靠近这种现世安稳的美好。

周桦却是面色一变,这样的安瑜太像了。

就在这时,叶舟来了,笑说,“周叔周姨,金婚快乐。”

周昌笑着说,“你这是刚下班就来了,平日里太忙了,也要注意休息啊。”

周桦也说,“是啊,可不能为了工作累着身体。”

叶舟点头应着,“唉,我知道了,平日里倒是也还好,会多注意的。”

接下来,就是各种寒暄了。

周昌和叶舟讲着话,周桦和仇箬晗讲着话,而安瑜和叶辞,周桦让两人别陪着了,去吃点东西。

叶辞看了眼安瑜,笑着跟几人说,“那我们去一旁的沙发坐一会儿。”

说完,叶辞带着安瑜超边缘走去。

“饿没饿,我给你拿点东西吃,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穿着高跟鞋你能坐着就坐着。”

安瑜手挽着叶辞,脸上带着笑,“知道了,不过我还不怎么饿,就不用麻烦了,我去坐着等你们,你应该跟着叶叔叔去认识一些人,不用管我了。”

叶辞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安瑜的额头,语气不怎么好,“你在搞什么,本末倒置的事情我怎么会做,你就在沙发上等着,我把吃的给你拿过来,不饿也得吃点,真饿了才吃,就伤着胃了,从小胃就不怎么好的人怎么老是不注意这些。”

安瑜无奈地笑笑,“知道了,知道了,我的错行了吧。”

“本来就是你的错,我要是扔下你在这儿一个人,别说我心里忍不了,我爸妈可能就会直接把我赶回来,你还不清楚吗,你才是应该叫叶瑜,我叫安辞才对。”

安瑜笑了,脸上还忍着才没有大笑出来,“你说些什么呢,还叶瑜安辞,再说了,这叶瑜太奇怪了,业余业余,这不行!”

叶辞抓住了重点,挑眉,“所以,安辞是不是还挺好的,要不我改名跟你姓?嗯?”

“走开,你跟着我姓,这不是让叶家绝后了,你这是在坑我!”

叶辞又笑了,“所以叶家还有一个孩子继承,你倒是不介意我跟你姓了哦?”

这句问还没有答案,路已经到了尽头,安瑜轻轻坐下,叶辞低头说,“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安瑜有一瞬间的怔忡,叶辞又轻轻拍了拍安瑜的头,“想什么呢?”

安瑜摇头,“没什么,你去吧,我就在这儿坐着。”

“好。”

叶辞笑了笑,转身走进人群。

转身,叶辞就变了表情,朝着宴厅的某一个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30章 你还在,我还爱 叶辞转身朝一个方向直直地走去,因为那里有一个熟面孔。

“陆琉。”

一身黑色西装,简单大气,干练沉稳,已经不像个还在读高三的学生,而像个商界的新起之秀。

陆琉侧身,脸上没有意外,“叶辞。”

叶辞端起一杯酒,摇了摇酒杯,“安安不是你陆家会同意的人。”

这个时候的叶辞,语调低沉,叙说着深刻又现实的话题。

陆琉眸色深了深,“那又怎么样?”

叶辞轻笑,转瞬便成嘲讽,“陆琉,你要是带着这样的态度,我警告你,最好别靠近安安。”

不仅是嘲讽,言语中带着压迫,叶辞动怒了。

陆琉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但是面对情敌,不能输。

陆琉嘴角带着微嘲,“客观还有办法,而且我不是束手无策的,主观的话你似乎更没办法了。”

说完,陆琉忽然微微一笑,“叶辞,你慌了。”

肯定的语气,似乎叶辞的质问并没有给陆琉任何影响。

叶辞却也轻轻一笑,“我慌了,可接下来该你慌了。”

言尽于此,叶辞转身离开,拿了点安瑜爱吃的,回了沙发那里。

安瑜看着叶辞回来,仰头一笑,“回来啦?”

叶辞坐在安瑜身边,轻轻侧身,把手上的食物递给安瑜,“宴会上没有什么你爱吃的,你先将就吃点,一会儿我们再出去吃点别的。”

“没事,中午的吃的本就不少,这会儿我也不是很饿”,安瑜拿起叉子,插了一块水果。

两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个人端着盘子,一个人拿着叉子,带着笑,溢满了温柔。

而远处的陆琉端着酒杯,深深地望着这边。

半晌,陆琉慢慢移开眼,转了身,做着自己今天到这里来应该做的事情。

游刃有余地跟各界名流交谈,陆琉成熟得真的不像未满二十,倒是像三十上下,正值壮年,又经了些事,将情绪把握得极好,言辞犀利却不锐利。

最终,大家都感慨,不愧陆家唯一继承人。

同为唯一继承人的叶辞,此刻正在给安瑜投食,说着笑话,好不惬意。

或许多年以后,再想起这段时光,会有些许感慨,但不论是哪种选择,最终到底收获了些什么,这就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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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安瑜刚刚醒来,看着大家有激动,有庆幸,还有落泪,身体有些软,嗓子也有些干哑,安瑜只好缓缓攒出一个笑,三月春风,十里盛开。

陆琉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海思情先占了安瑜左侧,江南意是医生,站在右侧给安瑜检查身体指标,一时间,陆琉停在原地,给算是给了自己缓冲的时间。

就在安瑜笑的一瞬间,陆琉感受到自己的心前所未有的暖,原来比起失而复得的美好,从前的过往其实算不得什么。

这一刻,无论是快乐,悲伤,痛苦,希望,失望,一切的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你还在,我还爱,果然是世界上最美的情话。

所以,慢慢地,陆琉也笑了,就如多年前,安瑜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孩一样,惊艳动人。

章节目录 第31章 凌城故事 海思情哭也哭过了,笑也笑过了,终于慢慢平缓了情绪。

拉着安瑜的手,轻轻凑到耳边,“安安,我成为大明星了,你知道吗。”

这一句,海思情说得清淡,安瑜却红了眼。

那是两个少女的未来畅想,两个人说好一起长大,可安瑜失约了。

今天,海思情的话让安瑜想起那段时光,红了眼也是情理之中。

安瑜轻轻抬起手,太久没有用力,有些轻颤,虽然缓慢,但是准确地抓住了海思情的手,呼吸机的声音掩盖了安瑜的微弱声音,可是海思情注意到了,那是两个字,却足以让海思情泣不成声的两个字,“思思”。

本来收住的情绪,一下子全然崩塌,海思情哽咽着道,“我每次拿奖都会签一张特殊的签名。安安,你猜是为什么?”

说到这里,海思情露出笑容,安瑜却觉得眼睛更加酸涩了。

握住海思情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想传达着什么。

海思情也不负安瑜期望,立即就懂了,于是两个人相视一笑,哪怕一个人红着眼,一个人泪未断,却是几个男人眼中不可多得的温暖。

……

叶辞没有跟安瑜说陆琉来了的事情,不管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还是陆家的危险,叶辞都不太想安瑜和陆琉走得太近。

安瑜也没有注意到陆琉的出现,其实叶辞明白,陆琉也不愿意在这里跟安瑜遇见,否则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来了,却不入眼呢。

确实,陆琉不想在这里跟安瑜打招呼,周围都是陆家的“朋友”,而且是父辈的,一旦有什么,自己的爸妈肯定会第一时间知道,到时候安瑜的处境会很不好。

陆琉不愿,也不能,让安瑜处于“危险”之中。

尤其还是来自自己的家人带去的“危险”。

两个人无论想法如何,行动上倒是出奇地一致。

这一晚,叶辞走得很早,带着安瑜,去了凌城有名的小吃街,两个人穿着礼服西装,走在路上吸睛不已,但是他们只是自顾自地吃着小吃,本该疏冷的神仙人物带着些许烟火气,不仅不毁形象,反而多了些温暖的光环。

“咔嚓”一声,多年后这一幕再现,有怅惘,有怀念,有幸福。

同叶舟、仇箬晗一样,陆琉游刃于各界名流,哪怕陆家陆琉这个名号早已传出,今天也让许多未曾见到他真人的闻人为之感叹,自古英雄出少年。

这一晚,叶辞身边有安瑜,陆琉身边有名流,各有所得罢了。

晚上的时候,叶舟带着仇箬晗回来了,叶辞和安瑜在等他们。

两个人一进屋,就看见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嘻嘻笑笑地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安瑜佯怒,叶辞打着哈哈,赔着礼,安瑜复又露出笑容。

仇箬晗率先注意到,立即就拉住叶舟的手,眉眼微挑,脸上带着惊喜,像是大学时期,看到自己室友跟男朋友谈着恋爱,从自己身边路过,然后自己和朋友悄悄躲在一旁,眼里满是八卦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32章 叶辞正拉着安瑜看自己找好的美国住的房子。

是一套复式的公寓,里面有一间琴房,还有一架熟悉的钢琴。

安瑜疑惑,“这不是当主办方送我们的钢琴吗?”

叶辞点头,“对,我特意运到美国去了,到时候你可以直接来练琴,这架琴我们俩一模一样,你也经常用着的,应该算是趁手的。”

说完,叶辞还得意地挑了挑眉,一副尾巴翘上天的样子。

安瑜本来无奈,哪里想到叶辞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想着你的记性,那可能是记不住的。”

安瑜佯怒,“我觉得你最近不太对劲。”

叶辞打着哈哈,“我错了,我错了。”

仇箬晗走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挽着叶舟的手,“你看,像不像我们年轻的时候,真怀念啊。”

叶舟用头轻轻碰了碰仇箬晗,低声说,“我们现在也这样甜。”

仇箬晗嗔了他一眼,“没脸没皮。”

说完就松开叶舟的手朝沙发那儿走,叶舟在后面看着仇箬晗的背影低笑,还真是跟以前一样。

“安安,今天累不累?”仇箬晗温柔道。

安瑜和叶辞站了起来,“不累,晗姨你们才回来,才肯定是累了吧。”

仇箬晗搂过安瑜的肩,带着她坐下,叶辞上道地给仇箬晗倒水,顺带又给走过来的叶舟倒了一杯。

摇摇头,仇箬晗笑着说,“安安,你晗姨这些年应酬这种宴会没有上千场,也得有个几百场了,会有办法让自己偷懒的。”

安瑜笑,“这倒是。”

仇箬晗拉着安瑜,微勾眼,满是风情,难怪让叶舟爱了二十余年,不曾变过。

“现在你们还在读书,这种宴会,晗姨觉得能不去就不去,到了推不掉的时候,晗姨再教教你怎么偷懒。”

“好啊,到时候还请晗姨不吝赐教了。”

嬉皮了一下,仇箬晗轻轻点了点安瑜的鼻子,宠溺道,“那还用说,这不教给你,晗姨还能教谁。”

叶辞咳了咳嗓子,“妈,你儿子就在离你一米的位置坐着呢!”

仇箬晗也没有保持自己贵妇人形象,抬脚就要踹叶辞,叶辞顺势朝后一躲,叶舟一掌拍在叶辞头上,仇箬晗大笑,安瑜也勾着唇。

叶辞做出受了“大委屈”的表情,只换来仇箬晗的白眼。

转头,仇箬晗拉着安瑜上楼,边走边说,”安安,阿辞这小子别的还好,这在家的傻样子,还真是没眼看,你说他还委屈,我要不是他亲妈,谁忍的了啊,所以,晗姨有多不容易,安安你该清楚了吧,唉。”

安安忍着笑,“是啊,晗姨这些年真的辛苦了。”

叶辞在原地呆住,僵着脖子转头,“爸,我妈是不是该管管了。”

叶舟又是一掌拍上去,“臭小子,翅膀硬了,敢说你妈妈的不好,你妈妈养着你,我都替她委屈,还不快上楼睡觉,都几点了,明天下午的飞机,精神养足了知不知道。”

说完,叶舟就伸了伸腰,跟着上楼了,留下叶辞一个人在原地无奈。

还是真是铁打的亲儿子,手心的媳妇儿,这个老妻奴。

叶辞笑着摇了摇头,慢慢上了楼,洗漱准备休息了。

躺在床上,叶辞竟然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安瑜发了一条信息,“睡了吗?”

章节目录 第33章 看日出 躺在床上,叶辞毫无睡意,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安瑜发了条信息,“睡了吗?”

叶辞盯着手机,直到两分钟后手机自动息屏。

没有消息进来,叶辞想安瑜应该是睡了,毕竟这么晚了。

看了看窗外的月光,叶辞闭了闭眼,正打算睡,手机震动了一下。

叶辞赶紧将枕头边的手机拿起来,一看,就笑了。

“没有呢。”

叶辞又回,“我明天就要出国了,你这手续还要多久啊,不知道还得等多久呢。”

“我们俩从认识起,就没有那么久不见面的,你可得快点儿来,不然我到时候回国来直接把你拉走。”

“很凶jpg.”

安瑜回,“知道了。”

“你放心吧,手续都在办着呢。”

“你先去认认路。”

叶辞笑了,“我当然得先去认路了,要是靠你,我们上学都走不出小区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jpg.”

安瑜一时有些羞恼,“哼。”

叶辞在床上趴着回消息,乐得不行。

安瑜一副小仙女的模样,谁又知道是个路痴呢,要是路不熟,直接原地爆炸。

不过,叶辞想想,这些年好像除了这个,自己还真没有找到安瑜什么毛病,毕竟像拿小昆虫什么来吓人这种事叶辞也是不会做的。

安瑜从小样样精通,上流名媛该会的,安瑜一样不落,甚至还会很多她们不会的,可是安瑜也只是个连17岁生日都没过的小女孩。

想起这个,叶辞又发现,下个月安瑜的生日自己肯定在美国,安瑜多半手续还没弄好,完蛋了。

一瞬间,叶辞开始盘算请假回来的事儿。

还没走,就想着回来了,没办法,谁让那个牵着心的人在这里呢。

这边叶辞又说,“你记不记得一年前,学校组织去爬山的事儿?”

“记得,怎么?”安瑜回得很快。

“当时我们不是说约好一起看一次日出嘛,就现在好不好?”

消息发出去,叶辞就坐了起来,开始换衣服,不用看消息,叶辞心里清楚,安瑜不会拒绝自己,明天就要走了,这个要求安瑜一定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很快消息就来了,“好啊,楼下见。”

叶辞这边挑着衣服,心情极好,乐呵呵地想着看完日出干些什么呢。

安瑜回了消息,也赶紧从床上起来换衣服。

叶辞很兴奋,但是也没忘这个天气,去看日出怕是有些冷,拿了件很厚的羽绒服,自己穿了件黑色运动外套。

下楼的时候,安瑜还没有在,叶辞去了车库。

待安瑜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叶辞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相机。

听见下楼声,叶辞抬头,安瑜正站在楼梯上看着自己,白色的运动装,叶辞一见,嘴角就不由自主地扬了扬。

安瑜下楼,轻笑,“看你摆弄相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叶辞眉眼一挑,“你这也太没良心了,你哪次参加活动、参加比赛的照片不是我拍的,这么快就忘了?”

安瑜语塞,又好笑,“哪里是这个意思?!”

叶辞撇着嘴,“不管,你这就算是欠我一次,枉我对你那么好。”

安瑜说不过他,他这人一旦耍赖起来,谁也制不住,安瑜干脆不跟他争了,答应道,“好好,欠你一次,行了吧。”

叶辞得了好,也不纠缠,懂事儿得很,扬着笑脸,“行啊,不能再行了。我们走吧,我开车,直接去缙云山。”

说着,叶辞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安瑜点了点头,看日出,那里确实合适。

章节目录 第34章 安瑜想了想,也觉得那里最适合看日出,点了点头,两个人便朝着门外走。

叶辞早早地把车从车库开出来了,就停在门口,给安瑜开了门,待安瑜坐好,叶辞才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很快就驶离叶家别墅。

缙云山,凌城出了名的景点,上次学校组织爬山也是在这里。

对于一众富家子弟来说,爬山不过是个借此捞到一笔投资的噱头,组织这样的活动,家里为了让自己的孩子不受一点苦头,那可是极舍得的,学校也可以借此小赚一笔,无伤大雅,大家也是默许了的。

安瑜和叶辞当然也去了,不过,学校安排的活动一如既往的,有些无聊。

谁能想到期间没有任何活动,就只是简单地爬了山呢。

不过,安瑜和叶辞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倒也还算可以,但是其他有些女生没爬过山,走几步就没力气了,一路上都在吐槽,叽叽喳喳的,倒是不冷清了。

那天,叶辞也带着相机,拍了很多照片,有安瑜站在树下的,有安瑜站在阶梯上的,有安瑜看向远方的,还有很多很多。

哦,对了,还有一张两个人的合照,不过是手机照的,相机叶辞很宝贝,不会随便给别人的。

那些照片,有的是抓拍的,有的是让安瑜摆拍的。

这些年,叶辞有一项爱好,大家都知道,还有很多人嫉妒和心酸,那就是给安瑜拍照,只给安瑜拍照。

安瑜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叶辞喜欢相机而已,拍照是因为叶辞跟自己关系很好,有活动比赛什么的,他给自己拍照纪念也很正常。

这就叫做,众人皆醒,独安瑜一人醉。

偏偏,稀奇就在于,大家都知道叶辞喜欢安瑜,却没有一个人到安瑜面前戳破,任凭安瑜懵懵懂懂。

其实,说起来,这缘由也简单,凌城的名媛们都不太喜欢安瑜,又大多很喜欢叶辞,当然不愿意跟安瑜说起这件事,而男孩们因为叶辞的存在也没人敢去招惹安瑜。

就这样微妙的巧合,安瑜这么多年都处在懵懂之中。

车子开到入口处,找好车位,叶辞抱着那件极厚的羽绒服下了车。

随即,叶辞给安瑜开了车门,安瑜也下了车。

安瑜还疑惑,“你不是没有多怕冷吗,带件这么厚的衣服?”

叶辞好笑,“你是老天给你少开了一窍吗,我既然不怕冷,这衣服当然是给你穿的。”

说完,叶辞又叹气,“你还真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你事事都好,让你在某些方面痴傻了些,没事,我多担待些就是了。”

安瑜闹了个尴尬,不过在叶辞面前,这种事情还少吗,很快,安瑜就稳住,“以后你多担待的时候不必说出来了,不然,我事事都好,你岂不是会自卑,我这是悄悄地给你面子呢。好了,快走了,一会儿爬上山太阳就升起来了,都没有那种等日出的感觉了。”

安瑜拉着叶辞的袖子就往前拽,似乎想让刚刚那页赶紧翻篇。

叶辞也不反抗,顺着安瑜的力,配合地往前走,凌晨的山下,叶辞一双璀璨的眼眸亮得夺目,让大家一看就能知道他的好心情,偏偏安瑜走在前面,并未看见。

章节目录 第35章 十年相伴 安瑜并未看见身后叶辞晗了星河的眼眸,拉着他朝入口走。

漆黑一片,路上几个仅有的小路灯照着路,叶辞刚开始还让安瑜拉着,走在后面,没走两步,就轻轻用劲儿,让安瑜走在了自己后面,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安瑜的手,轻轻带着她朝前面走。

天还挺黑的,叶辞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拉着安瑜,嘴巴上还不忘说话,害怕安瑜害怕。

叶辞嘴上没停过,“小心脚下。”

“你跟着我。”

“抓紧我的手哈。”

安瑜走在后面,看着这样的叶辞,嘴角轻轻翘了翘,有些温暖。

大家都说,叶家叶辞不懂关心人,对待别人的时候总是冷冷淡淡,要么就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儿,但是安瑜知道,叶家的叶辞啊,那是个最柔软的人了。

8岁的叶辞知道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打抱不平,甚至自己摔倒了脑袋,留了一级。

9岁的叶辞不小心窥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脆弱,然后小心翼翼地帮小女孩捂住了这份脆弱。

10岁的叶辞为了陪一个小女孩参加比赛,跑了5公里的路,到最后差点脱力,只是想在小女孩比赛开始之前,如约跟她说一句,“加油,我在下面等你。”

11岁,12岁,……,一直到现在的18岁,叶辞都是个柔软细腻的人,一次又一次把自己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连安瑜自己也没有发现,现在自己看着叶辞的眼神有多温暖,那双明眸又有多动人,但很可惜的是,这次走在前面的叶辞也没能看见。

走了一会儿,平缓的路几乎没有了,后面的路完全是在爬山了,更加陡了。

安瑜自诩不是体力极差的娇娇女,但是天太黑了,不时脚滑一下,把叶辞吓得都快神经质了,自己走一步,就转身仔细地带着安瑜走一步。

安瑜也知道自己刚刚把他吓着了,这会儿也很小心,但还是说,“没事,我现在很小心,不会再滑了,你走你的吧,我会在后面跟着的。”

叶辞紧紧抓着安瑜的手把她往上带,正色道,“不准讲话,看脚下,抓紧我的手”,丝毫不为所动。

安瑜一边往上爬,一边又说,“没事的,你这样走,我们走的太慢了,现在都4点了,走上去会不会马上就日出了,我还想坐下等着它出来呢。”

结果,这话还没说完,安瑜又踩滑了,人突然就往前摔,叶辞手上使劲儿把她往上提,然后自己身子微微蹲下,安瑜扑在叶辞身上,身体到没有直接磕在地上,但是脚好像滑的时候崴了一下,有点儿微微的刺痛感。

叶辞可被吓坏了,安瑜也还心有余悸,但是随机就担心其叶辞来,撑着站起来,拉着叶辞的手,神色担忧,“你怎么样?是不是磕到后背了?疼不疼?”

谁知道,叶辞一句话不说,神情严肃,把安瑜拉过来坐下,自己也蹲下。

安瑜见叶辞不说话,又问,“你到底磕到哪儿没?”

叶辞语气有些凶,眼神也有些凶凶的,“还不坐好,你看看自己的脚,站都站不稳,还问我,我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儿。”

章节目录 第36章 叶辞语气有些凶,眼神也有些凶凶的,“还不坐好,你看看自己的脚,站都站不稳,还问我,我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儿。”

安瑜的脚只是有些微疼,但也还好,便说,“没事的,我能走啊,别担心了。”

叶辞抿着唇,不答话,转身,拉住安瑜的手向前一拽,把人背了起来,倒是把安瑜吓了一跳。

不过,少年虽然看着瘦削,可是后背宽厚温暖,安瑜很放心。

知道叶辞有些气恼于自己扭了脚,安瑜也不跟他作对,他要背就背吧,也没有多远就要到山顶了。

自从叶辞第一次看到自己生病的样子,安瑜就不敢让在这种时候跟叶辞唱反调了。

那个时候的叶辞给安瑜留下了太深的影响,少年的无力让安瑜觉得自己的心疼了又疼,那时安瑜就一直想说,“不用这样的,真的,叶辞,这不是你的错啊”,可是看着那样的叶辞,安瑜始终说不出这样的话,这样无力又无用的话。

因为,叶辞还说过,“越是坚强的人,越是惹人心疼”,所以这个时候,安瑜总是愿意示弱,将自己不愿展示的脆弱的一面展露在叶辞面前。

后面的路,安瑜很安静,叶辞也不讲话,可这安静的路上没有一点尴尬的气氛,有的只是温馨。

安瑜含着笑,就那样看着叶辞,叶辞一步一阶走得更加小心。

上山的路确实没剩多少了,可走上山的叶辞依旧出了不少汗。

不过叶辞全程一直很稳,安瑜在他的背上感觉不到颠簸,待被叶辞稳稳地放在石头上坐下,安瑜带着笑地上手帕,叶辞虽然还是不说话,但是抿着唇接了,一点没有犹豫,见此,安瑜笑得更开心了些。

叶辞不讲话,安瑜知道,他这是在生自己的气,从小叶辞就很会照顾人,除了照顾自己不上心,其他的,叶辞真的没得挑。

安瑜不想让叶辞生气,可是也不敢跟他唱反调,安慰的话安瑜知道,作用不大,所幸,两人之间早就有了默契,这个时候的手帕就是安瑜的安慰,叶辞懂,所以接了,安瑜知道叶辞懂,所以笑了。

看叶辞擦了汗,安瑜把叶辞带着的那件羽绒服拿了起来,就那样甜甜地冲着叶辞笑,叶辞哪里受得住,只能在安瑜的眼神下,坐到安瑜身边,任由安瑜将外套给自己披上,心里又是说不出的暖。

叶辞直直地看着凑近给自己披衣服的安瑜,那双眼里从来都只有一个女孩,那样的认真,那样的虔诚。

叶辞知道,这辈子没了安瑜,自己怕是再难有入眼之人。

都说年少时见过太惊艳的人,往后余生再难动心,此话不假。

安瑜给自己套了衣服,叶辞再想绷住脸,也绷不住了,终究是轻轻笑了笑,这一笑,如高山白雪初融,阳光吹散了寒凉,只剩一抹温暖的春晖。

安瑜没有注意到,天已经渐渐地破晓,一时间被叶辞的笑所惊艳,那个陪着自己长大的少年,一笑动人心,好生绝艳,不差于任何人。

慢慢地,叶辞露出更大的笑容来,伸出手,轻轻掰了掰安瑜的身子,声音里有几分欣喜,“看,日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日出 叶辞轻轻掰了掰安瑜的身子,语气里透着些欣喜,“看,日出。”

安瑜这才顺着叶辞的目光看去,果然,旭日东升,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硕大的圆日缓缓挂起,散发着光芒,橙红的天空渐变到蓝色,一副天然的绝美画卷立于眼前,这个时候安瑜不得不感叹,语言真的难以绘其一二。

叶辞心情很好,相机‘咔咔咔’几声,记录了两人这一次的结伴而行。

一张绝美的侧脸也被记录了下来,那张脸哪怕这么近的距离拍摄,也找不出一丝瑕疵,美好到让人怀疑造物主的偏心。

她的背后是初升的朝阳,映衬着这张脸越发的白皙美丽,叶辞不敢多看,怕自己沉迷其中,要是被安瑜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叶辞担心安瑜会开始避着自己,时机未到,叶辞一点都不敢轻举妄动。

回了回神,叶辞又看向朝阳,这新生的希望似乎暗示着自己的心愿有所盼,叶辞不由得笑了,像个孩子一样欢乐。

甚至,叶辞将外套披在安瑜的身上,自己站起来走到崖边,大喊,“安瑜,日出好美啊。”

说完,还转身朝安瑜挑了挑眉,安瑜歪头一笑,他这是什么意思安瑜怎么会不知道,不过,就如他的意好了。

安瑜裹着外套站起来,走到叶辞身边,也大喊了一句,“阿辞,日出真的很美。”

叶辞满意地笑了,笑得那样开怀,无他,这是安瑜又一次为自己破例了,小仙女以前哪里做过这样的事情啊。

似表扬一般,叶辞摸了摸安瑜的头,说,“不错,真棒。”

安瑜觉得好笑,有点无奈,但也没有躲开就是了。

下山的时候,安瑜拗不过叶辞,还是被背下去的。

不过,下去的时候,叶辞的话可就多了。

“这次是在山上看的,到时候我们去美国了,我们再去海滩看一次吧,肯定不一样,怎么样?”

安瑜像叶辞刚刚那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含笑道,“好啊。”

想到两个人以后要在美国待好几年,而且那个时候安瑜也大了,叶辞就憧憬得不行。

“安瑜,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假期去欧洲那边玩儿,美国那边假期挺多的,我们说不定可以借着这个时间环游一圈了。”

安瑜回他,“这都还没去呢,你怎么想这么多玩的。”

叶辞语气有些傲娇,“我这是未雨绸缪,你不懂,看在你还小,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安瑜又摸了摸叶辞的头,一副长辈口吻,“唉,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你。”

叶辞在安瑜看不见的地方轻笑了一下,偏偏嘴上又说,“以后我逢人就说,安瑜是装的,其实就是个内心险恶的蛇蝎美人。”

安瑜没好气到,“错了还不行嘛”,不满的语气被安瑜说出来,硬生生多了几分娇嗔的味道,虽然不比往常的端雅,但也搅的人心都乱了。

这下子,叶辞笑出声来,“行,怎么不行,你说行就行。”

看叶辞笑出声来,安瑜虽然做出生气的样子,但是其实嘴角微扬的弧度还是暴露自己的好心情。

后来,下山的路上,叶辞为了“哄”安瑜,给安瑜唱了一路的歌。

章节目录 第38章 祖宗,傻瓜 叶辞带着安瑜下了山就直奔叶家,路上安瑜给叶家的阿姨打了电话,到家的时候,两份热乎乎的云吞刚刚做好。

叶辞跟安瑜洗了手,赶紧上了桌子,两人都饿了。

仇箬晗和叶舟下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孩子乖乖巧巧地坐在餐桌上吃饭,安安静静地,模样又都生的好,看了便让人觉得欢喜。

仇箬晗放开挽着叶舟的手,朝安瑜走过去。

坐在安瑜旁边,柔声道,“安安,下午阿辞要走,你们今天白天还要去哪里玩玩吗?”

安瑜倒是无所谓,这夜已经熬了,这会儿反倒是精神的很,一点儿也不困了。

所以,安瑜把目光投向叶辞,眼神询问,“你觉得呢?”

叶辞咽下嘴里的云吞,说,“你要是不累的话,要不去游乐场玩玩?”

仇箬晗这才知道叶辞带着安瑜出过门了,“你们晚上上哪儿去了?”

叶辞说,“妈,我们俩看日出去了,就缙云山上,昨晚上一晚没睡。我想着,安瑜要是累了,要不还是睡会儿觉,不累我们就去游乐场玩会儿,然后下午回来拿了东西就去机场?”

这种事情,仇箬晗一向是看孩子们自己安排,所以侧身看着安瑜问,“安安呢,要是累了,还是在家里睡会儿觉吧,阿辞走了,你也要上飞机回景城,第二天又要上课,会不会太累了?”

这么一说,叶辞才想起,自己去了美国,倒是不着急第二天就上课,但是安瑜回景城立马就要上课,这样不行。

叶辞抢在安瑜前面说,“算了,我好困啊,我们还是在家里睡觉吧。”

然后叶辞又对仇箬晗说,“妈,你再做点好吃的吧,山药排骨一定要有,我们先睡会儿,起来再吃您做的大餐哈。”

仇箬晗笑着拍了一下叶辞,“你个臭小子,就知道吃,这山药排骨只有安安的份儿,你就一边看着吧。”

安瑜笑着说,“既然不出去,那我帮着晗姨准备午餐吧。”

仇箬晗哪里不知道叶辞不出门的原因,忙说,“别了,安安,你还是上楼睡会儿觉,一会儿吃饭了,晗姨来叫你,女孩子得多睡觉,皮肤得好好保养。”

叶辞也赶紧说,“就是,赶紧上楼睡会儿,我是男生倒还好,男人四十还一枝花呢,女孩子不行,你赶紧吃了上楼睡觉。”

仇箬晗恨铁不成钢,自己情商也不低啊,叶舟又是个惯会哄人的,怎么生了个这么蠢的儿子,简直没眼看。

不过,安瑜倒还好,习惯了叶辞这样口不对心的话语,笑着说,“那我睡会儿起来看看有什么能帮晗姨的。”

仇箬晗连忙答应,“好,你睡醒了再说。”

安瑜慢慢吃了碗里最后一个云吞,擦了嘴,和叶辞一起上了楼。

叶辞边走边说,“今天这云吞真好吃”,说了还揉揉肚子。

安瑜抿唇笑,“是啊,你接下来几年都没什么机会吃了,我以后每周都来,每次吃了都给你发图片,气死你。”

叶辞佯怒,“好啊你,跟谁学的,怎么把你教成这样了,我要打死那个人。”

安瑜伸出手,纤纤细指对着叶辞,语气调侃,“打吧,使劲儿打,就是我指的这个人。”

叶辞伸手去弹安瑜的额头,安瑜皮肤嫩,一下子就红了,有些疼,安瑜捂住头,眼神控诉。

叶辞瞧出来,是真的疼了,安瑜的眼尾都泛了些许红。

一瞬间,叶辞就后悔了,两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神情有些慌乱。

“我错了,我错了,安安,别生气。”

叶辞平时从来不叫安瑜作“安安”的,但是这会儿哄人的时候,脱口就叫了出来,有些温柔,有些缱绻,还有那些许的无措。

安瑜本也没有怎么样,就是有点疼,眼尾红了,安瑜自己也没发现,结果就看见叶辞一脸不知所措,安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事,你这么急做什么。”

叶辞见安瑜笑了,舒了一口气,语气又开始有点恶劣,“吓死我了,你刚刚怎么不说话,吓得我手都要抖了。”

安瑜突然又收了笑,“哼”了一声,似气恼地走过叶辞身旁。

叶辞又想抽自己了,刚刚为什么嘴欠。

连忙追上安瑜,陪着笑,嬉皮笑脸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两下出出气好不好?”

安瑜扭过头,不理他,只朝着自己的房间走。

叶辞急了,“小祖宗,我这回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走到房间面前,安瑜停下了,手握住门柄,转身看叶辞,手一边转动门柄,脸上一边缓缓攒出一个明媚的笑来,“傻瓜,快去睡觉。”

章节目录 第39章 醋溜土豆丝 走到房间面前,安瑜停下了,手握住门柄,转身看叶辞,手一边转动门柄,脸上一边缓缓攒出一个明媚的笑来,“傻瓜,快去睡觉。”

说完,安瑜也不看叶辞的反应,关上门,回了屋,稍稍洗漱了就准备上床睡觉。

叶辞自己站在门外,不由自主地笑了,低低的笑声从喉咙中发出来,低沉中偏偏有几分昂扬,让人一听便知道这人的欢喜。

叶辞一路笑着回了屋,就在安瑜这层楼的另一个尽头。

回到屋子,叶辞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上,把身子扔到床上,一只手臂挡着眼前,然后笑声不停地传出来,没有要停的样子,像极了得到心爱之物的孩子。

不,比之更甚。

不知道笑了多久,从进屋子开始,到浴室洗漱,再到衣帽间换衣服,最后又回到床上,直到睡着的时候,叶辞的脸上还带着笑。

一觉醒来,叶辞觉得头有点晕乎乎的,甩了甩头,叶辞从床上起来。

走出房间的时候,叶辞还在揉眉心,唉,熬夜的后劲儿来了。

刚走到楼梯口,叶辞就听见,下面的厨房传来仇箬晗和安瑜说笑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饭菜的香气。

这边,仇箬晗在教安瑜做菜,是一道很家常的菜,也是安瑜很喜欢的那道山药排骨汤。

叶辞走到厨房门口,看到的就是一幕温馨至极的画面,两个被上天厚待的女子,一个沉淀了岁月,一个明媚着青春,此刻,她们带着笑,说着话,就好像一副温情动人的江南画卷。

不忍打破这一幕,但是,叶辞是真的饿了,说了句,“妈,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仇箬晗和安瑜齐齐侧身看向他,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安瑜回他,“你去外面先吃点水果吧,叶叔叔出门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很快就吃饭了。”

叶辞疑惑,“我爸出门干什么?”

仇箬晗边炒菜,边说,“他出去见个什么人,我也没问,估计不是什么大事儿,你爸说一个小时就能回来,这会儿都过去四十分钟了吧,快了快了。”

说完,仇箬晗把菜起锅,装好盘,叶辞顺手接过,刚走出来就看见叶舟已经回来了。

把菜摆上桌,叶辞高兴道,“正好,爸,吃饭了。”

仇箬晗和安瑜也解了围裙走出来,仇箬晗拉着安瑜坐下,叶舟也走过来坐下,叶辞自觉地去拿碗筷,然后挨着盛饭,最后才端着自己手里的碗吃起来。

尝了一口醋溜土豆丝,叶辞眼睛一亮,看向安瑜。

安瑜和仇箬晗都笑了,仇箬晗笑着说,“臭小子,吃东西的时候,机灵的不行。”

安瑜抿唇笑了笑,有些许期待和不确定,“好吃吗?”

叶辞点头,“好吃”,说着还又夹了一大筷子。

叶舟笑,“我们安安也是大姑娘了,小时候学做菜,还是手忙脚乱的,现在这菜叔叔也觉得好吃的很。”

说到这个,安瑜有些不好意思,以前为了学做菜,安瑜没少请教仇箬晗,但是实在有些灾难。

要不是因为是叶辞家,因为是仇箬晗,怕是早把自己赶出去了吧。

叶辞倒是大大咧咧的什么都说,“那是手忙脚乱嘛,厨房都乱成一锅粥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知道了,哥哥 叶辞大大咧咧的什么都说,“那是手忙脚乱嘛,厨房都乱成一锅粥了。”

仇箬晗心里气的啊,这蠢儿子,是你喜欢人家女孩,不是人家女孩喜欢你啊,你怎么敢这么嚣张的,你倒是先把人给我骗回来啊。

仇箬晗恨铁不成刚,狠狠地瞪了叶辞一眼,又给安瑜夹了一筷子菜。

叶辞满不在意,甚至脸上带着惬意,吃着美食的样子好不幸福。

仇箬晗越看越气,索性不看了,将对叶辞的气化作对安瑜的关心,直到知道安瑜确实要吃不下了,才停了夹菜的筷子。

仇箬晗觉得自己这样的妈真是太难做了,虽然自己确实没有想要搓揉儿媳的想法,甚至想赶紧有个安瑜这样的女儿,但是奈何自己的儿子是个蠢的,弄得现在自己每每帮臭小子揽安瑜的心都觉得良心隐隐作痛。

安瑜倒是不知道叶辞一句话引得仇箬晗心里这么多想法,笑着将仇箬晗夹的菜吃了。

安瑜从小跟叶家人一起吃的饭,比跟自己父母还多,仇箬晗也知道安瑜喜欢些什么,这顿饭如以前每顿饭一样,温馨和谐,是安瑜想象中的样子。

安瑜在凌城叶家过得开心,但同样的周末对于陆琉来说,几乎要成了噩梦。

安瑜要出国的事情,陆琉根本不知道。

周天上午,陆琉去了方家老宅,以探望方老的理由,无意中知道了安瑜要出国的消息,那一瞬间,陆琉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紧紧地攥了攥手。

回了陆家,陆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心里有些乱。

此刻,陆琉才想起来,昨晚叶辞的话,“接下来该你慌了。”

这一天,陆琉在自己的房间带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一切如常。

这个下午,安瑜接到了陆琉的电话。

“安安,久久要动手术了,你回来吗,他在找你。”

这一句话直直地戳在安瑜心上,一下子心便疼了,“什么时候呢?今天吗?怎么这么突然。”

陆琉说,“关叔叔看到了检查结果,情况有些不好,再拖下去,久久的眼睛可能再也好不了了。不过不急,暂时定在了周二,你明天来上学吗?”

安瑜红了眼,“要的要的,我今天就回去。”

电话时间并不长,陆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安抚安瑜的情绪,不但不能安抚,还要搅乱安瑜的心绪,有了牵挂,才不会走得风轻云淡。

下午2::30,凌城机场。

叶辞拿着一个小型的行李箱,脸上带着笑,还在跟安瑜嬉笑,“安瑜,我先去给你探路,你早点来。”

安瑜无奈地点点头,“知道啦,你都说了多少次了。”

叶辞正色道,“在你到之前,我都会一直说的,所以不想我一直说,你就早点来。”

安瑜没了脾气,这人说来说去还是绕到这句话上面了。

不过,安瑜还是觉得叶辞是不是第一次出国要住那么久,难免有些粘人,到底是怕孤单罢了,所以,安瑜笑着又说了一遍,“我真的知道了,我会尽快赶过去的,手续一办下来,我立马飞过去,行了吧。”

又得了一遍保证,叶辞又稍稍放心了些,“行,你说话向来算数,我就过去等着你了。”

仇箬晗看自己儿子得了保证,笑着说,“这下行了吧,你还赖上人家安安了。”

叶辞得意一笑,“我说话,安瑜当然要应。”

说完,叶辞还朝安瑜挑眉,安瑜收到,配合地笑了笑,“是是是,你说的,我哪敢不听啊。”

叶辞看着仇箬晗,似有两分挑衅,像是在说,看吧看吧。

仇箬晗也懒得跟叶辞计较了,儿子要出国常住,仇箬晗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担心,让叶辞嬉闹两下正好缓和气氛,免得自己忍不住想哭。

心里涩涩的,仇箬晗再一次觉得自己真是绝无仅有的好妈妈啊。

叶辞没想到自己平时洒脱的老妈,会这个时候心里涩涩的,叶辞现在又笑着跟安瑜说话,“安瑜,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我感觉你舍不得我得快哭了。”

安瑜一下子哭笑不得,这是怎么看不出来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哭了,不过,安瑜是配合的小仙女,没有拂了叶辞的面子,“你讲吧。”

叶辞咳了咳嗓子,说道,“有个小女孩第一次考试拿着卷子回家了,他哥哥看了之后很生气,问他‘你第一次考试咋就是0分?对得起哥哥每天接送你上下学吗?”

说到这儿,叶辞抬眼瞅了瞅安瑜,继续道,“孩子回答:你不是和我讲过要一切从零开始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看出来安瑜的脸上满是尴尬,叶辞似气恼,“我好心讲笑话逗你,你怎么都不笑!”

安瑜觉得自己的脸色真的已经算兜住的了,没看见旁边晗姨已经侧开脸,悄悄挪了挪位置嘛。

不过,知道他要一个人在外,还是那股子不舍继续在安瑜心里晃,安瑜吸了两口气,用力攒出一个笑来,谁想叶辞直接上手捧着安瑜的脸,然后,挤了挤。

仇箬晗本来悄悄瞥了一眼,心里刚刚暗暗得意,臭小子终于开窍了,上呀。

结果,看见叶辞不客气地挤揉安瑜的脸,仇箬晗又要一口气上不来了,真是看不下去了,认了命,仇箬晗彻底不看了。

安瑜被叶辞这动作弄得哭笑不得,虽然不疼,但是脸上不舒服啊,安瑜伸手轻轻拍了拍叶辞的手,似是被气笑了,“还不拿开。”

叶辞倒是放下了,摸了摸鼻子,不过转瞬间腰杆挺直,“本来就是,我这逗你开心,你一点都不配合我,我不要面子的嘛。”

安瑜瞅了叶辞好几眼,叹了口气,“是我错了,你说的对。”

叶辞刚打算笑,揭过这事,笑就僵在了脸上,“我为什么要跟没长大的小学生计较啊,真是我的不是。”

叶辞似恼怒,又伸手朝安瑜的脸“撒气”,安瑜乐了,任由叶辞的动作,脸上笑得欢喜的很,两个人都幼稚的很。

嘻嘻闹闹了一会儿,真的没什么时间了,叶辞该登机了。

一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叶辞正经地说,“妈,安瑜,我走了,你们回去吧。”

仇箬晗和安瑜站在一起,两人都点点头,“路上小心,到了记得打电话。”

叶辞笑,“知道了,走了。”

说完,叶辞转身朝登机口走,看了几眼,仇箬晗跟安瑜说,“安安,我们回去吧,臭小子出个国多大的事儿,走吧走吧。”

安瑜收回目光,看向仇箬晗,笑得温柔,“好,我们回去吧,晗姨。”

仇箬晗点头,“嗯嗯”,笑着拉着安瑜,“走走,你晚上再走,晗姨给你做好吃的。”

安瑜身子转了一半,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跑来,连忙回头,还未反应过来,一股力量差点把安瑜冲着,还好来人力道掌握得很好。

叶辞将安瑜保住,“安安,你早点来,求你了,早点来吧。”

叶辞向来说话爱嬉闹,这会儿听着他的声音有些乞求,安瑜一时间心有点疼,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就是有点出不过气。

所以,哪怕说了很多次,安瑜还是不厌其烦,郑重地温柔地说,“嗯,我会早点去的。”

仇箬晗在一旁看着,怎么看怎么满意,不错不错,也还不是完全没开窍嘛,还有救还有救,一时间仇箬晗眼里充满了光。

这个拥抱并未持续很久,得了安瑜的话,叶辞也不想解释自己的这一举动,轻轻松开了安瑜,转身就往登机口跑,好像后面有谁在追似的。

当然,她也就没有看到安瑜在后面追着他身影的目光,眼眸含笑,当真是人比花娇。

这下子,彻底送走了叶辞,两人也就回了叶家。

回到家,叶舟又出门了,仇箬晗也没多问,就开始着手准备晚上的饭。

说好了给安瑜准备好吃的,仇箬晗可不是说空话的。

这几日,仇箬晗变着花样地做好吃的,虽然也不乏叶舟两父子爱吃的,但是大都是安瑜爱吃的。

仇箬晗喜欢做菜,做出来的菜有好吃,安瑜喜欢的多了,仇箬晗打着给安瑜都弄一遍的想法,这两天硬是一样重复的菜也没有,这会儿,安瑜吃了晚饭就要走了,仇箬晗舍不得,更是用尽心思想让安瑜吃得开心。

在仇箬晗的眼里,安瑜跟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了,所以买衣服,做好吃的,这些仇箬晗都不遗余力,还乐在其中。

叶辞离开的晚上,桌上少了个话最多的,难免比起中午要冷清得多,不过,吃饭的人之间不见生疏,这饭自然还是愉快的。

回到了方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方城两人看着安瑜回来了,嘱咐了安瑜早些休息,也就放心地上楼休息了。

收拾完,躺在床上,安瑜想起下午的叶辞,想起那个让自己哭笑不得的笑话,这会儿,安瑜嘴角翘了翘,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得极愉悦。

那个故事,安瑜想想便懂了,叶辞这是不放心自己呢。

看来那天遇见安元启的事情,叶辞心里怕着呢。

不过,这人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这“哥哥”不就是说自己嘛,安瑜撇了撇嘴,但是嘴角依旧翘着,心里默念了一声,知道了,哥哥,然后便笑着睡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算计 第二天一早,安瑜正常去了学校。

进了教室,却发现陆琉今天到的出奇的早,笑着跟他打招呼,“早。”

陆琉轻轻一笑,吹淡了初冬的凉意,有些温暖,“早,进去吧”,陆琉起身给安瑜让了位置。

安瑜点头往自己的位置上坐,放好书包,安瑜才侧身问陆琉,“关叔叔那边怎么说,手术成功几率大吗?”

陆琉盯了盯安瑜,才道,“关叔叔说,他大概有三成把握吧。”

安瑜的脸霎时有些白,声音哑哑的,“这么低吗?”

陆琉到底忍住了,捏了捏拳,低声道,“关叔叔已经是这方面非常权威的专家了,现在大概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那个孩子如果,可能就没有多久时间了。”

如果怎么样,陆琉没有说出来,但是安瑜明白,心里忍不住想,那个孩子的母亲可知道,自己的抛弃,未来这个世上可能就再也没有那个孩子了。

或许是知道的吧,不然昂贵的医疗费也不会打击到她。

可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真的就忍得住剜心的疼吗?

安瑜心疼那个孩子,忽然还有点心疼自己,都是父母,为什么晗姨和叶叔叔就能这般好,为什么有的人就能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弃如敝履呢?

知道安瑜心疼,陆琉没有出声,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

不过远在美国的叶辞要是知道,安瑜会心疼自己了,怕是会高兴得跳起来,毕竟这是叶辞一直期盼的一件事儿。

从小,安瑜的声名远扬,温婉大方,诗礼端庄,不少人都盯着的。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女孩,从小就不懂得心疼自己,总是让叶辞撞见她一身伤,身体上倒还好解决,偏偏是心殇。

有时候,不是叶辞不够沉稳,是想不能沉稳,安瑜本来就足够沉静端庄了,自己再这样,她岂不是连一点少年时期该有的乐趣都没有了。

安瑜不知道这些,叶辞也从未想过让安瑜知道。

有些事情可以用来刷好感,但那是在没有伤害她的基础上。

上课铃响了,英语老师带着热情走了进来。

安瑜很快整理好心情,打算下课去跟老师请假,周二还是要去陪着久久的。

一堂英语课,40分钟,听进去之后并不慢,下课铃响起,老师一离开,安瑜就让陆琉起身让一下。

知道安瑜是要干什么,陆琉很快站起身,给安瑜让路。

安瑜急匆匆走出教室,并没看见陆琉深邃的眼神,里面写着一些复杂。

可是,海思情看见了。

刚打算找安瑜玩,就看见安瑜出去了,步子还有些急,本想问问陆琉发生了什么,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海思情一直都知道陆琉不简单,陆家的继承人心思深沉没什么不好的,这是好事儿,但是海思情怕陆琉把这种心思用到了安瑜身上,当即就急了。

海思情凑到陆琉面前,“表哥,你没事吧,安安没怎么吧?”

海思情知道自家表哥对安瑜有几分心思,但是感情可不是能掺和算计的,别走了弯路了。

陆琉瞥了海思情一眼,跟往常一样淡漠,不着痕迹。

章节目录 第42章 陆琉瞥了海思情一眼,跟往常一样淡漠,不着痕迹。

安瑜请假的理由很简单,探病。

陆时听了之后没有多问,给安瑜签了假条,温声道,“探病过后,好好调节一下情绪。”

安瑜轻轻弯腰结果假条,“好的,陆老师。”

陆时点头,“去吧。”

安瑜拿着假条回到教室,陆琉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看到她回来,起身让路。

安瑜侧身说,“我签了假条,周二的时候直接去医院,今天我可以见见他吗?”

陆琉:“可以,今天下午福利院那边,林院长会亲自送久久到医院里,之后会在医院陪着他。”

安瑜稍稍放心,“好,那我放学去一趟医院吧。”

陆琉低头看着安瑜,“我们一起去。”

安瑜点头,“好。”

这边商量好,安瑜又拿出手机跟方城说自己要晚点回家,让周叔不用来接了。

做完这些,安瑜又侧身跟陆琉说,“我一会儿先去买个东西,可以等我一下吗?”

陆琉没问,只说,“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海思情笑嘻嘻地拉着安瑜,缠着安瑜问在凌城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儿。

安瑜被磨得没脾气,认认真真想了想,“我自小虽去叶家老宅不多,但是叶辞家倒是不少,这两天也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倒也没什么有趣的事儿吧。”

顿了下,安瑜又说,“要是说起来,最多是我们去看了日出吧,对了,前一天,我俩还穿着西装礼服在吃路边摊呢。”

说着,安瑜想起那场景,不禁弯了弯嘴角。

两人手上,炸年糕、锅巴土豆、关东煮,对了,还有两杯奶茶,接地气的不得了,偏偏穿着正式的西装和晚礼服,有些啼笑皆非。

海思情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看安瑜这样子,叶家那小子手段了得啊。

挽着安瑜的手微微紧张,海思情感觉自己俨然是一个特工,正专注地看着安瑜,不放过她的一点微妙表情。

安瑜要是知道海思情的戏这么多,怕是会笑称一句,“不愧是未来要成为影后的人”。

安瑜不知道的是,路上,陆琉也在观察着自己。

陆琉听见安瑜讲述她和叶辞的事情,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笑意温柔,好似天光乍破,骄阳似火,明媚得很,陆琉一看就看了一路。

吃饭的时候,钟楼奕才跟安瑜说今天的第一句话,“安小瑜,你要出国吗?”

这话一出,整个桌上的人都看着安瑜,安瑜捏着筷子的手一顿,缓缓地,在大家的目光下,安瑜轻轻点了点头,“是的,有这个打算的,不过手续还在办,本来想着办好手续再跟大家讲的。”

钟楼奕余光瞥了眼陆琉,又说,“那你是要去哪个国家啊?指不定哪天混不下去了,我投奔你啊。”

说完,钟楼奕还挑了挑眉。

安瑜心想,要混不下去的,这帮人里面如果有,怕也只是我了吧。

不过,安瑜知道他皮,笑着说,“行啊,我去美国,随时等着你混不下去。”

大家都笑出声来,本来突然有些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轻松起来。

是啊,又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就飞去美国,或者安瑜有空飞回来不就行了,多简单的事儿。

大家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多少不舍。

海思情一直拉着安瑜,商量着,哪个哪个假期,自己飞过去玩几天,连去哪里玩,海思情都在脑子里过了几遍。

钟楼奕还在一边附和,说这个可以,那个也不错,俨然是打算一起去的样子。

安瑜也很高兴他们到时候能来美国找自己玩,虽不提议,但是也在一旁笑盈盈地应和着。

祁盛和江南意瞅着陆琉,对视一眼,有些无奈。

陆琉心里这会儿怕是煎熬着呢。

陆琉手上拿着水杯,一杯温开水,喝到凉了还有大半,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颇有些心不在焉。

钟楼奕跟两个女生说得起劲,但祁盛和江南意看得清楚。

江南意压低声音,“安瑜不是一个人去美国吧?”

陆琉低声应了一下。

江南意心道,果然。

而且,瞅着陆琉现在这样子,陪着去的人,怕是那个安瑜的青梅竹马,叶家小少爷叶辞吧。

心想着,江南意也问出了口,“是叶辞?”

只听陆琉声音更冷,“嗯。”

江南意心里叹了一口气,真难,陆琉这会儿怕是心在烈油里滚了一圈。

不再多说,侧身跟祁盛说起话来,让陆琉自己静静。

“听说,你打算好了,毕业就直奔军校了?”

祁盛点头,“是的,我家你也不是不知道,世代从军,何况之前我们几个入部队训练,我是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的,倒也算合心意。”

江南意笑了,“是啊,当时刚去,我们几个平时虽然不缺少锻炼,但是那个强度也还是需要时间适应的,只有你,如鱼得水,越累,结束训练后,你眼里越是放光。”

说到这儿,祁盛还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因着自己的原因,教官觉得那三人没有尽力,之后的训练便又加大了强度,远超出以前训练的任务量。

江南意看祁盛那样子,就知道他在想当时的事儿,说着连自己也有些怀念在部队训练的事儿了。

那时候虽然累,但是日子简单快活,累了倒头就睡,睡醒了就训练,练完就吃饭,就这么几件简单的事儿,没有勾心斗角,多快活。

回了家,看着光鲜亮丽,谁又知道江南意根本不稀罕这样的生活,虚伪恶心。

甩了甩脑子里不好的想法,江南意笑了笑,想这么多有什么用,踩进泥潭的人哪里那么容易爬起来,只能尽力在里面挣扎着多活些时候。

江南意的情绪一向掩饰得好,祁盛并未察觉到异常,继续说着,“我之前已经去参加过军校的面试了,最近学校要定下来了,应该是芜城的陆军大学。”

江南意笑得很开心,“你这是得了认可了,高考按你的水平,你这大好未来已经近在眼前了。正好,芜城也近,开车也不过两个多小时。学校选的真不错,要说陆军大学,国内怕还是得说芜城的陆军大学了。”

祁盛倒也没有隐瞒,“不瞒你说,我虽选的学校近,但是我一入校就要参加特种兵训练,到时候并不知道会被带到哪儿去。”

江南意先是愣了一下,后又觉得正常,拍了拍祁盛的肩头,“注意安全,别的我们等你归来的时候酒杯中见分晓了。”

祁盛明白江南意的意思,点了点头,“放心。”

这顿饭吃得有点久,大家都在聊天,尤其是海思情和钟楼奕简直停不下来了,还是安瑜说,可能下午的课要赶不上了,大家才收拾着回了教室。

回去的路上,钟楼奕和海思情两个夹着安瑜,左右说个不停,安瑜被他俩吵得无奈。

陆琉看见了,伸手把安瑜拉了出来,海思情和钟楼奕两人回头看陆琉,瞅了一眼,默契地装作没看见,然后悄悄加快了步子,领先于两人,安瑜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

陆琉全程抿着唇,不发一言。

安瑜侧身看了看陆琉,轻声问,“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陆琉低头看着安瑜,张了张口,“没事。”

“我瞧你心不在焉,久久的事情我也很担心,一会儿到了医院我们细细问问吧,你别太着急了。”

陆琉没想到安瑜会反过来安慰自己这件事,心里有些堵,奇怪地看了眼她,低声说了句,“嗯”,没有解释。

安瑜见陆琉不想多说,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走在最后,就只是静静地走着,不过还好,倒也不尴尬。

下午的时间过去的很快,安瑜记挂着久久的事情,一下课就赶紧收拾书包站起来。

陆琉知道她心急,也赶紧拿上书包,两人一起走了出去,留下一教室的人交头接耳。

去医院的路上,安瑜在百货商场下了车,陆琉陪着她进去,发现她是去买糖的,轻轻笑了笑,面色舒缓了许多,连安瑜都感觉他白天肃穆的脸庞柔和了起来,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安瑜还是回了一个温柔的笑,“走吧。”

陆琉点头,这下两人直奔医院。

路上的时候,陆琉给林院长打了个电话,确认他们已经到医院了,又简单问了下久久的状况,知道孩子情绪还好,稍稍放了下心。

一下车,安瑜抱着那罐糖果,心里有些忐忑,越是靠近关阳的办公室,越是紧张,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敲了门,里面传来声音,“进。”

陆琉带着安瑜进去,先是喊了人,“关叔叔。”

“关叔叔好。”

关阳点头,“好,你们俩先坐下来,我细细跟你们说说。”

两人点头坐好。

“久久的病,问题出在脑膜瘤压迫到了视神经,而且我看了片子,脑瘤不算小,难度更是不小,一般来说,切除脑膜瘤之后,视力会恢复,但是也极有可能恢复不了。而且因为是脑部手术,风险也是不小的,不过,我会尽力的,放心。”

关阳的话,其实反而给了安瑜一剂强心针,视力问题总好过命没有了,但是能保住视力还是要尽力保住,此刻唯有相信医生了,安瑜笑了,“谢谢关叔叔的解释,我明白了,明天的手术就拜托给关叔叔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大事 安瑜笑了,“谢谢关叔叔的解释,我明白了,明天的手术就拜托给关叔叔了。”

关阳也不多留两人,一会儿还要为手术做准备,这场手术不简单,关阳还要自己认真多看几遍现在的手术方案。

陆琉拉着安瑜出门,路上,安瑜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有些心不在焉。

陆琉喊了声,“安安。”

安瑜下意识抬头,却撞进了陆琉眼里的温柔,一时间怔住了。

陆琉温声道,“为什么突然打算去美国了?”

安瑜没想到陆琉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下才说,“想逃吧。”

说完,安瑜却扬起大大的笑脸,“我觉得逃了,我会很开心呢。”

陆琉将安瑜眼底的光看清分明,心里叹了口气,这还能让自己怎么办呢?

陆琉没说别的,也笑了笑,“那就好。”

适可而止地打住,不细究,这就是聪明人的做法了。

安瑜也舒了口气,有些事情,不是每个人自己都能说出口的。

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路上只是随意聊了聊,送安瑜回家后,陆琉才收了笑。

回了家,陆琉到自己的书房,静静地思考。

按照安瑜打算出国的时间来算,准备资料加上拿到offer,是少说也要两个月,一般来说,可能需要三个月,现在大概过去了半个月,也就是说,应该至少还剩下一个半月到两个半月的时间。

两个半月,也就是只有这个学期了,寒假极有可能安瑜就会先去美国安置,到时候开学直接入学。

陆琉看着这个紧张的时间,却没想到有件事来得更快。

第二天,两个人都请了假,先后到了医院。

病床的孩子正木讷地坐着,双目无神,直到安瑜喊了声,“久久”。

久久动了动,慢慢伸出手去探,“姐姐来了吗?”

安瑜上前抓着他的手,脸上带着笑,哪怕久久看不见,安瑜还是笑得很甜很暖,“在呢,姐姐就在手术室的外面等着你,别怕。”

久久重重点了点头,似乎这样就会少一些害怕,“好。”

两人没说几句话,护士已经来了,先带着久久去换了衣服,然后便进了手术室。

陆琉给安瑜买了杯热奶茶,陪安瑜坐在外面等。

安瑜接过奶茶,说了声,“谢谢。”

陆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

安瑜想,上一次这么忐忑的时候,是多久之前了?

其实这个孩子跟自己毫无关系,但是那一面,那个笑得灿烂阳光的孩子,说着令人忍俊不禁的童言童语,一看便知道是个幸福的孩子。

这样幸福的孩子,安瑜于心不忍。

手术很长,安瑜和陆琉在等待中吃了午饭,晚饭,等到昏昏欲睡,终于灯灭了,关阳带着一身疲惫走了出来。

安瑜赶紧上前,脸上带着些忐忑,关阳安抚地笑笑,“放心吧,手术很成功,只要定期复查,复发的几率现在看来是不大的。”

安瑜悬着的心落了地,放下心来,“多谢关叔叔。”

关阳没有跟两人多寒暄了,高强度的手术,关阳也很累了,胃早就饿得没有知觉了,嗓子也干,匆匆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久久的手术很成功,不仅安瑜松了口气,陆琉也一样,这个孩子,有些事情还没查清楚呢。

今天久久多半不会醒了,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安瑜和陆琉也就决定先回去了,安瑜打算等到久久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再过来,应该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了,跟林茵说好了之后,两人就离开了。

陆琉到家的时候,大概是九点左右,推开门,陆琉就发现似乎出什么事了,氛围异常的凝重。

不光是陆曜两人,还有陆晴一家也来了,看见陆琉进来,海思情疯狂使眼色,不过陆琉就算看懂眼色表示事情不对,也没办法盲猜啊。

习惯了不动声色,陆琉一如往常,面色不变地上前打招呼,“爸妈,小姑,姑父,思情。”

陆曜还没说什么,陆琉的母亲陆夫人就忍不住了,沉着脸,“陆琉,你自小就是陆家的唯一继承人,家里对你的培养你不是不知道,可是你现在在干什么?!”

陆琉还没接话,陆夫人又说了,“方家是书香世家,若是从前,我们不会多说什么,陆家已经鲜少需要强大世家的助力了,这样的书香门第其实不错。但是,你偏偏跟一个父母臭闻满身的女孩子不清不楚,你是疯了吗?”

这下子,陆琉彻底明白了,脸色也沉了下来,有些暴风雨前的沉闷。

陆曜拉了拉妻子,平和地说,“阿琉,你自小就懂事,爸很欣慰,这件事本来不是多大的事情,但是关键就是,一旦你开始为她动用公司的力量出气的时候,你就已经失了平常心,谈谈可以,动心不行,这件事爸爸想你是懂的。”

陆琉没有说话,陆曜叹了口气,又说,“阿琉,不让你动心,只是不想让你将来痛苦,你们两个不合适,如果走不到一起,付出这么多,将来只会让自己放不下,走不出,你明白吗?”

陆琉哑着嗓子,“爸,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门第区分呢,她本身很优秀的,这对我们陆家来说不是已经足够了吗,我们难道还需要联姻来锦上添花吗,有必要吗?”

陆琉的三句发问,陆曜意识到不好,这会儿也微微沉了脸色,“陆琉。”

陆琉知道,陆曜生气了,从小陆曜叫自己全名的时候屈指可数,这件事怕是难以善了了。

果然,陆曜说,“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安瑜这个女生究竟为什么不行吗!是,陆家不需要联姻锦上添花,可是联姻的女子,门当户对,自小教养,这才是符合陆家主母的人选。”

这里面的内涵,陆琉听懂了。

可是第一次,陆琉不肯低头,“父亲,您还记得,当初您带我到方家拜师的时候吗?那时候,您说,字如其人,方老是个令人尊敬的人,我该怀着敬仰之心努力学习,但求能学得其三分风骨足以。可您又知道吗,安瑜不止学到三分风骨,她是方老属意的继承人,您确定那些名门世家的女子真的就能比她好吗?”

看到这样的陆琉,陆曜有些恍惚,似乎看到了还是幼童的陆琉一本正经跟自己辩话的样子,那个孩子似乎早就消失了。

这些年的陆琉沉稳大气,举手投足之间早就有了陆家继承人的风范,于商业上的天赋也经常让自己这个现任家住啧啧称奇,深感欣慰。

可是,陆曜想,似乎很久没有看到这个执拗的孩子了,其实他的本质没有变,但是学会了隐藏自己,学会了我教给他的东西,但是这些也用到了自己的身上,一时间陆曜忽然觉得,算了吧,不过是个女孩子,陆琉的优秀足以让那些人不敢口出妄言。

但陆曜刚沉默,陆琉的母亲就火了,“陆琉,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陆琉侧眼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个雍容风华的女子,岁月很爱护她,可是脸上依旧有了时光荏苒而过的风痕,可是反看姑姑,这才是真的时光疼爱之人,那个时光叫爱。

“妈,我是你的儿子啊。”

陆琉颤着嗓子只说了这一句话,许如的心忽然颤了颤,可是这感觉很快被压了下去,“陆琉,你跟那些普通人不一样的,你生来享受了不一样的待遇,你也该明白有些代价是相应的,今天你早点休息,明天去学校跟那个女孩子说清楚吧,不然就别怪妈妈做主了。对了,你景叔叔家的女儿要回国了,到时候你去接一下吧,那个女孩子不错。”

这话一出,大家都明白了,这个女生怕是许如挑好的下一任陆家主母了。

海思情为陆琉不值,凭什么,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女生,真以为什么人都能配得上表哥嘛。海思情对许如生出了些许不满,但是却无能为力,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敢反驳,这就是陆家百年来的规矩。

陆晴抓着自己女儿的手,心里叹息,上次从女儿口中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陆晴就想到了今天这个局面,但是没想到这件事捅破的这么快,分明自己还拦了拦的,到底是谁捅出来的?

陆琉本人在听到许如的话之后,心里一片苍凉,脸上带着轻嘲,自己都这样说了,可是还是换不来她的理解,一如多年以前严苛冷淡的母亲。

一下子,陆琉就不想再解释了,整个人似乎都透出一些疲惫,陆曜也没多说什么,也是让陆琉先休息,改天再谈的意思,陆琉跟陆晴三人打了招呼,就上了楼。

陆琉离开了,陆晴一家也起身离开,临走时,陆晴顾着许如,也不好说什么,心里叹了口气,拉着海思情走了。

回家的路上,海思情一直在抱怨,“妈,舅妈也太过分了,那个景家小姐到底有多好,表哥才多大啊,她就专断地决定了,一点也不考虑表哥的感受。”

“还有,安安怎么了,我就觉得安安配表哥,有时候还是我家安安委屈了呢,你听舅妈那个语气,气死我了,我最近都不想来这儿了,烦死了。”

陆晴拍了拍海思情的头,“好了,什么话都说,舅妈是长辈,再怎么样,你也不该在这儿说她坏话。再说了,你表哥是她亲生儿子,我们才没资格插手,懂不懂?”

瞧着海思情不开心的样子,海隽安抚了两句,“陆琉是个聪明的,他想要的总会有办法的,这件事其实也没有多大,别担心了。”

其实,海隽看来,不就是小孩子青春萌动,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只是因为陆琉的身份特殊,他的婚事不由他做主,所以才严重了几分,但是未来两个人能不能继续喜欢都还是个问题呢,何必这么大动干戈的。再说了,自己可是听说了,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在一起,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曜和许如这么严肃。

海隽当然没想到,这件事的举报人说了多少事,这些事都是以往的陆琉不会沾边的,谈恋爱没什么,一旦这个女生让他频频破戒,那就不好了,尤其是曾经有过这样经历的陆曜,最是担心自己的儿子走上一条不归路,到时候,再想让他免受心伤,可就难了,所以,长痛不如短痛,还是立即斩断的好。

这一晚,陆琉早早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值得吗?

后来,陆琉做了一个梦,梦里,陆琉看见了一个年幼的自己,手上拿着一把野花,走向了那个在琴房独自弹琴的小姑娘,小姑娘从自己的忧郁中走出来,露出笑容,刹那间,天光乍破,春花绽放,而自己也笑了。

轻轻睁开眼,已经是早上了,生物钟很准时,陆琉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陆琉想起这个在记忆中逐渐模糊的梦,笑了。

值得。

到了教室,安瑜果然已经坐在位置上看书了,见陆琉来了,笑了笑,“早上好啊。”

陆琉点头,“早安。”

打了招呼,两个人各自看着书,互不打扰,却又不尴尬。

陆琉并没有告诉安瑜昨晚陆家发生的事,海思情和陆琉达成了一种莫名的默契,中午,几个人还是像往常一样,一起吃饭,一起开玩笑。

但是,大家还是感觉到了,今天的陆琉似乎有点忙,接了很多电话,也拨出去很多电话,就连吃午饭的时候也是一会儿出去一下。

江南意挨着陆琉坐,侧身小声问了句,“出什么事了吗?”

陆琉摇了摇头,“没事,我还应付得过来,若是真的有需要,我会找你们帮忙的,放心吧。”

听陆琉这么说,江南意也放下心来,陆琉稳重,行事自有章法,他说没事,那应该没什么大事。

可是,只有海思情心里着急,猜着,多半与安瑜有关,但又不敢当着问,只能假装没看见,一直拉着安瑜讲话,说些有的没的的废话,不过废话说着说着,倒也真的让海思情放松了许多。

临到下午放学的时候,陆琉又接了一个电话,放学之后跟安瑜说了句,“我今天有事,先走一步,你跟思情她们一起,注意安全。”

安瑜点了头,“好,拜拜,明天见。”

陆琉笑了笑,“明天见”,然后急匆匆地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44章 ‘阿琉’ 陆琉匆匆离开了,安瑜跟海思情几人一起出了校门,各自上车回了家。

陆琉让司机先离开了,自己打车去了一家商务会所。

到了那里,有人在等着,是个中年男人,手上还拿着一个文件袋,“小陆总。”

陆琉点头,“进去坐下谈吧。”

两人进了一间包厢,服务员斟上茶就退了出去,关上了门,男人才把文件袋打开,取出里面的文件递给陆琉。

陆琉接过来,看了看,中年男人又递上一些照片,陆琉看了后,眼里染了墨,深沉让人捉摸不透。

半晌,陆琉才开口,“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中年男人说,“暂时只有这些了,不过慕家那边我还会继续注意的,您放心。”

陆琉“嗯”了声,还在细细地看手上的资料。

这资料给得很细,觉得比较重要的信息都特地标了出来。

看到其中一条,陆琉眉头皱了皱,“慕钰最近经常去图书馆,这是怎么回事?”

陆琉不说,中年男人也是要提的,这件事本就奇怪。

慕钰入公司好几年了,也很得慕礼重用,是重点栽培的继承人,平日里忙得很,怎么会有空往那图书馆跑,找资料这样的借口,想也是假的。

若是商业上的资料需求,他的秘书办也不是吃闲饭的,而且这件事分明也就是这半个多月才有的。

陆琉越瞧眉头越是皱得厉害,这些时间,不是六点以后,就是周末。

要说这个时候,慕钰才有空也有道理,但是陆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陆琉嘱咐男人多盯着慕钰。

手上还有很多资料,陆琉慢慢看过去,男人在一旁适当解释,并且记下陆琉的吩咐。

这边,陆琉忙完已经快九点了,回了家,陆家似乎又恢复往日的样子,没有人坐在客厅等着了,陆琉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家过了一个平安夜,可是今天的慕家却安静不了了。

晚上七点多,慕家别墅。

慕礼面色沉得不行,“你平日里骄纵,我也一向惯着你,但是,我总以为你是拎得清轻重的,结果,你做了什么!我是不是说过,这件事不准你捅到陆家面前去,你到好,给我上赶着找死是不是?!”

这话说得太重,慕诗妍被骂得不敢吱声,缩着肩靠在慕母身侧,寻找着微渺的安全感。

这个时候,知道坏了慕礼的事,慕母也不敢让慕礼消火,只能尽量遮着慕诗妍,但是沙发就那样,慕礼站着,能遮着什么?

不过都是在自我安慰罢了。

慕钰也抿着唇没有讲话,这件事,慕诗妍确实不该,自己跟父亲想的,虽说不是完全一样,但是大部分是吻合的,这次真的坏了大事了。

一个弄不好,自己家和陆家就结仇了,结亲,那想都不要想了。

最烦的是,结仇就算了,自己家要是捞着好,也还好说,这么一闹,什么都捞不着,还得罪了人。

若说,为什么会得罪陆家,这还不简单,这件事无论怎么处理,陆琉是陆家继承人这件事又不会变,将来陆氏集团总是陆琉接手的,可不就是得罪了陆家嘛。

而且,慕礼和慕钰都知道,这次虽然慕诗妍让陆家断了安瑜,但是也断了自己,她想要嫁入陆家,除非出了什么意外,或者陆家喜欢上了她,一力维护才有可能走出一条路来。

不过,慕钰很清楚,断了人家现在正喜欢的人的路,那个人又是那么多年都没有喜欢上的人,只要脑子没问题,根本不可能产生什么火花的。

看了眼此刻瑟瑟发抖的慕诗妍,慕钰叹了口气,“妍妍,这次你真的做错了。”

慕诗妍一听往日那么疼自己的哥哥都责备,望着慕钰,委屈更甚恐惧,“哥哥,那个安瑜有什么好,一旦陆家伯父伯母知道了,她肯定没机会的。陆家怎么可能让一个名声有瑕的人嫁进陆家啊。”

慕礼听着这话就气不打一出来,“你就知道安瑜不行,你的目光怎么就这么短浅!你呢?你呢!你就可以了?!”

慕诗妍被吼得一阵懵,不知所措地看向慕钰。

慕礼更气了,颤抖着手指着慕诗妍,“你个蠢货,蠢货!”

慕钰拦了拦,“爸,你别生气,消消气。”

慕礼坐下,心里还充斥着怒火,“你妹妹这个蠢货,蠢就算了,还没有自知之明。以往,我瞧着她大体是不错的,原来,都是因为没有遇上事儿,这一遇事儿,立马就原形毕露了。”

听着这话,慕钰甚至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就是这么回事,还真的是没有骂错。

不过,到底是自己疼爱的亲妹妹,慕钰转身看着慕诗妍,温声跟她解释,“妍妍,你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哥哥跟你说过,有办法让你嫁进陆家?”

慕诗妍木木地点头,没有说活,直愣愣地盯着慕钰。

慕钰又说,“你可知道,这办法其实就是靠陆琉对安瑜的在意程度。”

这话一出,慕诗妍瞪大了眼睛,满是不解。

“哥哥打算试探陆琉到底是动了真心,还是玩玩而已。如果动了真心,你也懂,陆家不会答应,慕家可以以此为突破点,因为那个时候,安瑜成了陆琉的软肋了。如果没有动真心,陆琉依旧是那个冷清淡漠的继承人,商业联姻,对你来说,优势不是更大了吗?”

有些话,慕诗妍懂了,有些话,慕诗妍却很不理解。

“如果,安瑜是他的心上人,我怎么嫁得进去?”

慕钰对上自己妹妹疑惑的目光,话语在舌尖滚了滚,说,“跟安瑜一比,陆家当然更倾向于你这个慕家独女。”

慕诗妍不懂,继续追问,“可是,陆琉肯定不会答应的。再说了,还有那么多名门女子,未必就会选我。到底怎么做,才叫用上了安瑜这根软肋?”

慕钰还没来得及回答,慕礼直接说,“让安瑜做地下情人,但是陆家主母的身份是你的,我们慕家会帮着陆琉护着他的人,而陆家见陆琉不再硬刚,也会感激我们家的。”

这话一出,慕诗妍笑了,大笑,笑得嘲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也笑得让慕礼愤怒,慕母担心,慕钰忐忑。

慕诗妍嘲笑着自己那个自以为是的父亲,嘲笑着自己那个‘天真’的哥哥,嘲笑着不知所谓的慕家野心。

慕诗妍刚想嘲讽几句,捏着的手机响了起来,上面两个字‘阿琉’,慕诗妍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想法 慕诗妍看着手机上显示着‘阿琉’,一下子怔住了。

慕钰也注意到慕诗妍的神色不对,刚想说什么,就看慕诗妍摁了接听,开口就是,“阿琉。”

慕礼和慕钰都顿住,看着慕诗妍。

那边陆琉直接说,“别费心思在我身上了,不值得。”

慕诗妍刚想说,值得的,哪里会不值得。

可陆琉一句话直接捅进了慕诗妍的心里,“无论怎样,我都不可能娶你的。”

“不是陆家不要你,是陆琉不会娶你。”

一刀又一刀,直接扎在慕诗妍的心上。

挂了电话,陆琉不知这边的慕诗妍早已经泪流满面。

慕礼和慕钰也猜到了,慕礼愤怒,慕钰无奈。

慕诗妍一边流泪,一边笑,整个人都是凄凄的,让人着实心疼。

慕礼看着这一幕,慢慢地叹了口气,也不骂了,背着手上了楼。

慕钰上前摸了摸慕诗妍的头,“妍妍。”

语调温柔,带着安抚,但是显然没什么作用,慕诗妍整个人是木然的。

慕母心疼极了,搂着慕诗妍,“妍妍不哭,妍妍不哭。”

慕诗妍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受,或许是,自己真的很认真地做好了嫁给陆琉的准备,却这样落幕。

或许是,想着那个惊艳了自己时光的男孩,未来的日子里无论搂着谁,都不会是自己。

又或许是,担心自己再也遇不上这么好的人,长得好,家世好,人也好。他那样的人,一旦有了挚爱,必然是疼惜呵护一辈子,至死不渝的。

第二天,慕诗妍请假了。

这件事并没在安瑜几人这里激起什么浪花,周三,一如既往地过着。

若是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是这天回到家,方城告诉安瑜,这周末要带安瑜出席一场剪彩仪式。

到了周四,陆琉带给安瑜一个好消息,久久转到普通病房了。

这天下午放学,安瑜跟陆琉一起去了医院。

病房里,瘦弱的孩子,手上插着针管,整个人恹恹的。

不过,看见推门而入的安瑜,小孩子脸上一下子就带上了笑,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大声地唤了声,“姐姐”,一下子就能叫人感受到他的欢喜。

看见久久好好的,安瑜脸上也带着笑,整个人明丽得不行。

“久久,姐姐来看看你,现在还疼不疼啊?”安瑜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久久的头。

久久亲昵地蹭着安瑜的手,“不疼了。”

安瑜拉着他没有插针管的手,温柔道,“没事的,疼也不用忍着,知道吗?会撒娇会喊疼的孩子才惹人怜爱,明白吗?”

久久想不到那么深,只知道安瑜是想让他说实话,他就说了,“还有些疼,但是,姐姐,我现在能看见了。”

说到这个,久久的语气都欢快了许多,“我看得见姐姐穿着白色的毛衣,外面是蓝色加白色外套。”

“哥哥穿着黑色的毛衣,外面也是蓝色加白色的外套。”

“而且,姐姐,姐姐,我以前也见过你们这个外套,妈妈说这是校服。”

安瑜本来听着这欢快的童言童语,笑得正开心,冷不丁听到‘妈妈’两个字,担忧地捏了捏久久的手。

果然,说到这个,久久眼里的光都暗淡了许多。

陆琉上前蹲在床边,温声说,“久久,哥哥家里面有很多很多钱,你想不想一个人玩整个游乐场?”

平日里,陆琉多是冷淡的音色,声音也偏低,但现在他耐心地哄着孩子,声音柔和又蛊惑。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又刚经历了一场病痛,听到这个,眼里又蹦出光来,“真的吗,可以吗?”

陆琉和安瑜都笑着,陆琉温柔地哄着,“当然可以,不过得等你养好身体,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我们就带你去玩一整天怎么样?”

久久使劲点着他的小脑袋,嘴巴不停地答应,“好啊,好啊,哥哥可不能耍赖。”

陆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哥哥当然不会耍赖,你乖乖听医生的话,知道吗?”

久久又认真地点着他的小脑袋,“嗯嗯,一定认真听医生的话,久久最乖了。”

又说说笑笑了一会儿,安瑜和陆琉也起身打算离开了,毕竟明天还要上学,作业什么的也不能落下。

看着安瑜一脸开心的样子,陆琉脸上也挂着笑,“现在放心了吧,关叔叔说只要好好养着,定时复查,复发的几率是很小的。”

安瑜舒了口气,“这个孩子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陆琉挑着眉,“你这还是个小孩子,怎么都一副为人父母的感觉了?”

安瑜瞥了眼陆琉,没吱声,自己是看出来了的,这人一高兴,说话就开始不着调,平时那副稳重的作派全然丢掉。

陆琉看着似耍小性子的安瑜,笑出声来,一声又一声,安瑜疑惑了,不知道有什么可乐的,把这人逗成这样。

安瑜压根没意识到,人家乐的是心里那份悸动呢。

陆琉笑了会儿才停下来,“不过,这孩子以后肯定是只能养在福利院了,一般来领养的,听到孩子有这样的病史,都不会选择的,一个不好,普通家庭直接垮了。”

安瑜抿了抿唇,“就养在福利院吧,我现在不方便带着他,之后毕业上班了,我可以把他接出来当弟弟带着。”

陆琉没想到安瑜还要操心到这一步,“这小孩子难不成跟你还有的别的渊源?”

安瑜摇了摇头,“没有,就是那日我们一起遇见他的缘分了。”

陆琉诧异了,“那你这负责到底的架势,接过去之后,你结婚了也带着他?”

安瑜没想到陆琉比自己想的更多,怎么都扯到结婚上去了,一下子安瑜觉得有些荒唐了,“结婚不是还远着呢吗?!”

这话冲到陆琉耳朵里,这可不行,自己还打算她一毕业就结婚的,今年都高三了,明年开始算,也不过就四年,那久久才多大,十岁都没有,显然不可能独立生活啊。

陆琉觉得把这孩子养着都是小事儿,安瑜这个不开窍不行啊,一时间,陆琉有些愁。

钟楼奕几人都想不到,大家眼里无所不能的陆家继承人,有一天发愁了,居然是因为这个,说出去怕是都能给大家逗乐了。

倒是安瑜,瞧着陆琉半天不说话,不知道怎么了,就看这人直直地盯着自己,心里一时忐忑了一下,“怎么了?”

这下子,陆琉气笑了,人家这看都看不懂,失败啊,真是失败。

送安瑜回家之后,陆琉心里又开始盘算还剩下多少时间了。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安瑜对自己真正上心,陆琉琢磨到睡着,百度了一晚上,勉强先有了个想法。

章节目录 第46章 八个字 陆琉琢磨到睡着,搜索了一晚上,勉强先有了个想法。

又是一天早上,今天陆琉来得出奇得早。

安瑜到的时候,陆琉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安瑜有些疑惑,笑着跟陆琉打招呼,陆琉起身给安瑜让路。

坐下之后,安瑜才问,“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陆琉笑了笑,“没什么,今天醒得早。”

见陆琉这样说,安瑜也没说什么了,只是笑了笑,结果,突然,陆琉递过来一瓶牛奶。

安瑜抬眼看陆琉,陆琉也不说话,只是笑着把牛奶往安瑜面前递了递。

也不好就这样一直僵着,安瑜伸手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牛奶还是热的,安瑜很真诚地笑着说的这句谢。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之后还是像平时一样,各自看自己的书,互不打扰。

结果,陆琉今天出奇地话多,“听说你明天要跟方老一起出席剪彩?”

安瑜诧异,“你怎么知道?”

说完这句话,安瑜回过味儿来,陆琉刚刚直接说的是“剪彩”,也没说哪家“剪彩”,看来这活动是陆氏旗下的了。

果然,陆琉笑说,“因为这活动是我负责的,明天的仪式我也是要到场的。”

安瑜没想到事情这么巧,迟疑地问了句,“是你特意请外公出席的吗?”

安瑜的潜台词都不用多想,陆琉就知道这姑娘又担心了,这么小的女孩子怎么就这么多担忧呢?

陆琉正色道,“想什么呢,这种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定的,我爸也要点头才行的,是他想请方老先生的。”

说着,陆琉侧身,胳膊撑在桌子上,“你是不是不了解你外公在景城的声名啊?那是随便请的吗?!”

安瑜被这么一说,倒是放下心来,松口气笑笑,“这不是一下子这么巧合,我多问了句嘛,倒是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说。”

陆琉似是被气笑了,“怎么着,还成我的不是了,果然是难养小女子。”

安瑜骨子里那种名门书香的渗透,很多时候让她都是内敛含蓄的,听到这种话,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本来就是自己想多了,安瑜有些羞歉,虽然还端着,但是话却是不好顶回去的,“知道了,这次是我不对,请你喝牛奶吧。”

说完,安瑜把手上从陆琉那里接过来的牛奶顺手递了出去,这下子,陆琉是真的气笑了,“用我给你的牛奶给我赔罪,借花献佛都不敢这么做的吧?”

安瑜本来只是下意识拿着牛奶就递了出去,这下子被陆琉连续打笑,自己也忍不住接着打趣,“是啊,一般人不敢,但我敢啊。”

不光如此,安瑜还把牛奶往前递了递,脸上调侃之意也是明显得很。

陆琉似乎真的是拿安瑜没办法了,妥协似的把牛奶退回去,轻轻拍了拍安瑜的头,又凑近几分,“没办法,谁让你是祖宗呢,你当然敢啊。”

语气里的宠溺,安瑜一下子受不过来,愣了一下,然后就僵硬地坐正身子,牛奶也放在桌子上,手随便扯了本书看着。

陆琉见状,低低地笑了声,也坐正了身子,拿起书读了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安瑜看着陆琉还是有几分不自在,但是海思情又不在,也不好找人抱团,安瑜只能假装没事,还在路上还有钟楼奕这个开心果,倒也是还算轻松。

可是,等到了餐馆的时候,陆琉先是直接坐在安瑜旁边,然后便把菜单递给安瑜,自己用热水烫洗餐具,之后又先递给了安瑜。

这一番动作,陆琉自己做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悠然自得,安瑜左右手在腿上绞来绞去,最后只好定下心神,说了声“谢谢”。

偏偏,钟楼奕这小子随时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眼神里那个‘不怀好意’都要溢到桌子上了。

安瑜觉得这样下去,自己这个脸皮练得肯定是越来越厚了。

不过有时候脸皮厚也不是坏事,没错,不是坏事,这么安慰着安慰着,安瑜觉得自己又可以顶着钟楼奕调笑的样子安然地吃饭了。

还好,吃过午饭,下午的时间并不难熬,因为是周五,课本就较少。

打了下课铃,安瑜很快收拾好书包,陆琉还是像往常一样送安瑜到校门口,看安瑜上了车,自己才转身上车离开。

坐在车上的时候,陆琉就在想,果然有些事还是需要收收放放的,一下子可不能追得太紧了。

不过,想到早上的事,陆琉嘴角带了些似有若无的笑意。

回了老宅,蓝茵笑着喊安瑜吃饭,“安安,回来了,快,今天做了你爱吃的山药排骨,洗手吃饭了。”

安瑜上楼放了书包,下楼两位老人都坐好了。

安瑜赶紧坐好,蓝茵一看安瑜来,赶紧给安瑜夹了块山药,还笑着打趣,“别人大都喜欢这山药排骨的排骨,偏生我家安安更喜欢这山药,真是好养活。”

安瑜笑了,“可不是嘛,我可不知道有多好养活呢,外公外婆肯定偷着乐呢,是不是啊,外公,外婆。”

小女孩撒娇的声音,软糯粘人,让想要不欢喜都难,果然,方城和蓝茵都笑得更开心了,都道,“是啊。”

“是啊,我们安安最好了,外婆整天都乐呵得很。”

安瑜笑着吃了那块山药,又给方城和蓝茵夹了夹菜,一顿饭吃得很是愉快。

吃晚饭,蓝茵照旧要去花园里散步,方城今天却没去,喊着安瑜去了书房,安瑜知道,这是要交代一下明天去剪彩仪式的事情,跟着去了书房。

进了书房,方城并未嘱咐什么,而是让安瑜上前写字。

虽然疑惑,但是安瑜还是照做了。

磨了墨,铺好纸,安瑜问,“外公,写什么字呢,写哪种字体呢?”

方城不答反问,“安安,可还知道外公第一次教你写字,曾写了什么?”

安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提笔写了起来。

虽然,第一次学书法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但是,总归有些东西是刻进了心里,忘不掉的。

安瑜清楚地记得,那是正楷所写的八个字。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一言偾事,一人定国 安瑜清楚地记得,那是正楷所写的八个字。

“一言偾事,一人定国。”

最后一笔落下,安瑜放好笔,让出位置给方城。

方城移步到桌前,看着安瑜笔下的这几个字,心生骄傲。

承大家之气,又不失自己的风骨,更重要的是,这几个字,自己向来是只教一遍,这些年,只有安瑜这孩子记得。

想着这些,方城又叹了口气,所以说啊,真的不能怪自己偏心安瑜,而且偏心真的算不上,这方家家主之位,换了人根本坐不住,方家立身之本都学不会,其他人其实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幸好,出了安瑜这孩子,到底没让这些东西砸在自己手上。

待墨迹干了,方城把宣纸拿起来,带着笑问,“安安,你可知,这八个字的含义?”

安瑜笑了,点了点头,“这八个字,外公虽然只教过那一次,但是第一次学便教这八字,安安想,必然是因为这几个字的含义不同,意义非凡。所以,年幼虽不懂,但还是去查过,出自《大学》,讲的是立身之道,定国之道。”

方城有心想考安瑜,耐心地等着安瑜讲。

顿了顿,安瑜又说,“《大学》中这段话,原是‘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说的是仁爱、礼让和贪婪。但是,我觉得,谨言慎行、一人安家,或许这就是方家家主需要明白的。”

放下宣纸,方城带着安瑜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水开了,安瑜先动手,泡了一盏茶,给方城倒好,才端起自己的茶杯,等着方城讲话。

方城慢慢吹了吹,轻抿了一口,才放下茶杯,慢慢说道,“安安啊,这家主之位,你还是不打算接下来吗?”

安瑜端着茶杯的手指尖动了动,低垂着眼眸,没答话。

方城心里叹息,不过叹息归叹息,这家主之位只能是安瑜,其他人达不了自己的要求。

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安瑜抬了眼,“外公。”

安瑜不想应,可是,这一句出口,看着老人眼中的期盼,安瑜一时说不出拒绝之语。

其实方城的想法,安瑜很清楚,这一辈,表哥可能还学了书这一门,先不说画这一门,单就表哥学了金融,他的想法就很明显,至于方嫣,安瑜也不想了,说出来就是跟老人作对了。

方城心里叹气,安瑜又何尝不是,这个是僵局,两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坚持的东西。

安瑜和方城都在想,看来是需要什么来打破僵局,只是这个引子还需要想想。

不过,现实永远来得突然又残酷,两个人都想不到那个引子到来之时,有多天崩地裂。

这个时候,两人都还想不到那么多,终究都舍不得对方为难。

两个人同时开口,“外公。”

“安安啊。”

安瑜停了话,等着方城先说。

“今天就算了,你再好好想想外公的话。你也该清楚,不是外公非要逼你,而是外公怕百年以后,无颜见你太外公啊。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房间休息,明天的事情很重要,千万别忘了。”

安瑜应下来,“好,那外公也早点休息。”

方城摆了摆手,“去吧。”

安瑜起身回了房间。

坐在沙发上,方城一直在叹。

蓝茵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家老头子一个人落寞地坐在那里,颇有些寂寥的味道。

诧异着,蓝茵上前拍了拍方城的肩,“怎么了?”

方城被惊了一下,看是蓝茵,舒了口气,转而就横眉一挑,“你吓我一跳,干什么啊?”

蓝茵气不过,自己担心他,他这老头子还敢倒打一耙,又拍了一掌,这力气可比刚刚重多了,“你还说,我看你在这儿,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好心问你,你还凶?”

方城把蓝茵的手拉下来,叹息,“好了好了,我的错。我还不是为了我这位置后继无人的事情愁嘛。”

蓝茵下意识瞥了眼门口,侧身小声问,“安安还是没答应?”

方城有些疲惫,“是啊,这孩子你还不了解吗,不容易啊。”

蓝茵也叹了口气,“这也是为难了,安安这孩子总觉得这样对不住她舅舅一家,其实她也清楚你为什么选她,明白你不是偏心那人,就是心里过不去罢了。”

方城有些头疼,“我也知道啊,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这样头疼。一边怕自己捞不到好处,一边怕占了好处,你说,这要我怎么办?”

蓝茵想着,早在好几年前,老头子就想着选安安接家主之位,这些年看着安安该学的一样不落,样样出众,偏偏这性子还没有歪掉,心里好不容易松了口气,想着后继有人。

结果,偏偏问题就出在,这性子养得太正了,竟成了大问题,说起来,也不怪这个,还是没有安全感啊。

安安这孩子,从小父母情淡薄,于是其他地方上,便是想着能守住便守住,也才有了现如今这模样,到底是舍不得这舅舅一家。

现在愁也没用,安安不愿意,也不能硬逼,只能先拖着了。

两人都是这样的想法,一对视就知道都想不出办法了,还能怎样,早点洗洗睡吧,明天还有正事呢。

安瑜其实心情也很难言,舅舅一家不满,安瑜不想惹得他们更加生怨,怨气这种东西都是积少成多,一旦有一天忍不住了,爆发起来,外公外婆该怎么办?

安瑜自己也只是连十七岁都不到的孩子,除了拒绝,安瑜也不知道该怎么了。

好在,外公身体还算硬朗,总归还有时间,不急。

想着这个,安瑜感觉轻松了几分,做了会儿作业,就早早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安瑜关了闹钟,起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也才七点过一点点的样子,早饭已经摆好了,方城也打了会儿太极回来了。

蓝茵关切地让安瑜多吃点,安瑜笑着应了。

吃完,收拾好,方城带着安瑜出了门,直奔剪彩仪式的现场。

坐在车上,方城才开始嘱咐安瑜今天她要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48章 敲门声响起 坐在车上,方城才开始嘱咐安瑜今天她要做的事情。

“安安,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写字,这剪彩仪式是一个慈善基金会的,陆氏集团旗下的阳光福利院与这个基金会直接关联。陆琉你知道吧?”

乍听到这名字,安瑜怔了下,然后迅速回神,点了点头,“认识的,我现在的同桌。”

“就是这个孩子,据说这基金会是他提议办的,说是现在很多被遗弃的孩子是因为患了重病,家里却没有这个经济实力支持,这个基金会就是为了这些重病儿童办的。”

从方城这儿听到的这番话在安瑜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所以,陆琉是联想到久久,之后就成立了这个基金会?

那他到底什么时候就开始准备了,这速度未免太骇人了。

虽然安瑜不了解这些商业方面的知识,也不懂成立基金会之间的各个复杂环节,就说人和钱这两样,也不是说办好就办好的吧,这一刻,安瑜真的不得不信了,那些说陆家继承人名不虚传的话。

这个时候,陆琉已经用他的能力在安瑜未了解过的领域刷新了安瑜的认知。

沉思了一会儿,耳边又响起外公的声音,安瑜打起精神,“剪彩还是外公参加,这题字就外公说,你代外公写,懂了吗?”

安瑜郑重点了点头,“懂了的。”

方城“嗯”了一声,又问,“安安,你觉得这题字外公会不会提前想好内容?”

安瑜默了一瞬,点点头,“会的。”

方城再问,“那你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外公不告诉,让你练一练?”

安瑜不笨,略一想就知道了方城的打算。

又沉默了一下,安瑜才说,“安安明白的。”

果然,方城脸上带起了些许笑,“没错,做事是要做好万全准备,这是外公从你小时候就教你的,但是这不是说让你在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完成这一件事的准备,而是把自己的能力把握、突破,这样才能时刻都叫做好了准备。”

安瑜虽然谦虚,但是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教导安瑜,有时候自身能力带来的底气不需要谦虚,“安安有把握的,外公放心。”

说完这句,安瑜就看见方城笑了,而且还笑出了声。

“外公当然知道安安的实力,所以外公相信安安。”

听到方城的话,语气里有信任,有骄傲,有自豪,安瑜也不禁嘴角弯了弯。

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到的时候差不多九点。

这个‘久安基金会’的地址距离阳光福利院不远,差不多二十分钟,比阳光福利院距离市中心还是稍近一些。

下了车,安瑜扶着方城,站在其身边,亭亭玉立,赏心悦目。

陆琉接到消息,说方老到了,亲自出来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安瑜今天穿了一身旗袍改良的裙子,上身用的旗袍的制法,下半身是纱裙的样子,避免了年纪撑不起旗袍的情况,反倒把安瑜的青春衬了出来,靓丽夺目。

不过,景城十二月有点冷了,安瑜外面还穿着一件微厚的大衣,长及小腿,白皙的脚踩着一双高跟鞋,似乎又多了几分风情美丽。

剪彩的时间定的是十点,陆琉迎着两人去了贵宾室,陆曜在等着。

吩咐人端上茶来,陆琉是负责人,还要很多事要处理,说了声失陪,就先离开了。

而站在门外的陆琉并不像面上这般平静,安瑜今天回来,陆曜根本是一无所知,陆琉根本没有告诉他,方老会带着安瑜一起出席。

陆琉想的是,撇开那些门第之分、家中丑闻,让陆曜亲眼看看安瑜,放下成见,这才是第一步。

屋内,方城带着安瑜坐在沙发上,方城正在和陆曜寒暄,安瑜自己静静地陪着。

陆曜笑着打招呼,“方老,可是好久没见着您了。”

方城也端着笑,“老了,不太爱出门了。”

陆曜笑呵呵地,“您这身体可硬朗着呢。这位是方老的孙女吧,看着就是个懂事的。”

方城谦虚道,“安瑜这孩子还有很多不足,不过确实是个懂事的。”

陆曜之前没有追着陆琉要结果,之后也没有专门调查过安瑜,以至于都走到面前来了,居然还不认识。

陆曜知道了安瑜的身份,细细地看了看。

安瑜也在这时,专门起身问候,“陆叔叔好。”

陆曜矜持地喝了口茶,笑着点头,“好,快坐快坐。”

放下茶的一瞬间,陆曜心里叹了口气,再看看吧,自己儿子应该是不会单纯瞧上了这女孩子的外貌的。

介绍了安瑜,方城提起自己的打算,“今天也是带她出来见见世面了,这孩子别的不说,一手字还是小有所成,待会儿可以露一手。”

听到这儿,陆曜明白了。

按说,把这事儿交给一个小姑娘,平时,陆曜是不会答应的。

但是,如果方老亲自作保,那又不一样了,再说了,在景城,方城的面子总是要给几分的。

陆曜想着,也就笑着接过话,“好啊,一会儿就看侄女的了。”

安瑜微笑着,话却透着郑重,“请陆叔叔放心。”

说好了正事儿,剩下的倒真的都是闲扯了。

“安安现在也高三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陆曜一副世叔关心世侄女的样子,真诚得很。

“陆叔叔,我打算出国了,至于专业暂时还在考虑。”

安瑜没什么想法,也不是多熟悉的人,有些事没必要说了。

不过,听到安瑜这话,陆曜倒是笑意顿了一瞬,又笑了出来,“出国也不错,国外有很多世界名校。”

方城也点头,“这孩子一直是有主见的,不过我跟她外婆都舍不得这孩子,这不打算一起出国住几年,也当是出国玩玩了。”

说到这个,陆曜是真的吃惊了,安瑜在方家的地位远超陆曜的预估。

方城就是有意表现安瑜的重要,而且今天之后,还会有安瑜展现的机会的。不管答不答应,先把这个名头打出去,就是按也要按在安瑜头上。

这个话题结束,陆曜又说起别的,时间倒也还过得快。

九点五十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章节目录 第49章 火了 九点五十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是陆琉。

陆曜温和地问,“都准备好了?”

陆琉点头,“都准备好了,请方老移步。”

陆曜满意地笑了,对方城说,“老爷子,请。”

安瑜扶着方城起身,朝门外走。

方城看着这一路的布置,井井有序,赞叹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这么年轻,前途无量啊。”

听到别人夸自己儿子,陆曜自是骄傲的,不过,嘴巴上还谦虚,“哪有哪有,还有的学呢。”

方城倒是笑开了,“谦虚了,谦虚了啊。”

这下子陆曜没有多说了,脸上挂着商业化的笑容,只是比平时又多了几分自豪。

陆琉听着这样的对话,心里毫无波澜,只不过眼睛总是不自由地看向老人身边的女孩。

知道陆曜改变想法也不是三十分钟就可以的,陆琉不想让陆曜觉得自己陷了进去,做不了正事,看了几眼,陆琉强行掰正了眼神。

安瑜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消失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陆琉对自己,安瑜不是完全不懂,但是不能懂。

不自量力可不是勇敢,是愚蠢。

剪彩仪式在大楼门口,红毯已经铺好,其他的见证人已经到场了,现在就在等陆曜和方城出现。

久安基金会是陆琉第一个全权操办的基金会,现场有不少媒体到场,陆琉很快就要高中毕业,大学对于这些继承人来说,已经是真正历练的时候了。

而且,这是方城老先生许久未露面后的第一次露面,当然要抢头条了。

九点五十五分,所有人到场,主办人陆琉致词。

“今天是久安基金会的成立之日,欢迎各位莅临现场。现今社会,许多孩子因重病被遗弃,我们的力量虽然微薄,但是希望我们的行为能号召社会善心人士一起为这些病重儿童献出一份爱心。”

说到这里,陆琉微微停顿,又抛出了一个新闻热点。

“更重要的是,很多孩子被遗弃,父母不是不心痛,但是可能因为家中多方因素的叠加,不得已对孩子进行遗弃,为了减少这种现象的出现,也为了让孩子不仅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更能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们基金会还创立了‘爱心扶助计划’。”

安瑜看着台上的少年,是啊,明明还是个少年的年纪,却已经万分成熟稳重了。

安瑜想着,阿辞总是说自己太成熟了,那这个人呢。

太过成熟还是不太好的吧,耀眼得让自己的心似乎都有些异常了。

“如果有家庭中出现孩子患病,经医生鉴定,达病重或者病危,家庭无法承担治疗费用,可以提供相应证明材料,我们基金会审核考察,情况符实者可以获得基金会的援助,帮助孩子承担部分或者全部治疗费用。希望所有孩子能够平安健康成长,谢谢大家。”

热烈的掌声响起,陆琉递过话筒,走到剪彩位置。

礼仪小姐依次递上剪刀,几位重量级人物脸上都挂着笑。

十点整,剪彩。

又是一阵热烈掌声。

主持人端着职业的微笑,“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方老先生携其外孙女安瑜小姐为我们基金会题字祝词。”

写字台已经准备好,礼仪小姐铺上宣纸,磨好墨,安瑜端着良好的礼仪上台,一颦一笑都是诗书之气,一下子就把摄像机吸住了,拍照声就没停过。

方城像个慈祥的外祖父,站在一旁,中气很足,声音沉稳,“礼发于诚,声发于心,行出于义。”

方城第一句一出,安瑜心中便有数了,脸上带着笑,挥笔书豪,一手连贯的行草,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大家之风展露无疑。

礼仪小姐将这幅字举起来展示,拍照声更加响亮了些。

方城带着笑,“这基金会为了千万儿童所建立,佛家有云:上善若水,今日在此,方某以此幅字向久安基金会致敬。”

又是一轮掌声响起。

方城和安瑜的任务完成,礼仪小姐引导两人退场。

之后的宴会,方城以岁数渐长,身体劳累为由推了,两人回了方家老宅。

一进门,蓝茵就笑着上前,“回来了,快,正好开饭,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安安可要多吃点。”

安瑜乖巧道,“好呢。”

下午还是按部就班地练习,安瑜这一天过得很充实。

景城媒体的速度非同一般,方城知道自己外孙女的时间安排,估计没有看新闻,自己坐在客厅,喊着蓝茵一同看了。

全程,方城脸上都带着慈祥的微笑,止不住地点头,满脸都写着自豪,就差在脸上写着:这是我外孙女,就是这么厉害。

蓝茵瞧着好笑,不过看着安瑜镇定自若的样子,全程都表现得很好,自己心里也高兴得很。

不过,安瑜没想到的是,这件事不止于此,还有后续。

但是,不管怎样,安瑜是彻底火了。

不仅是景城上流圈,更是全网。

安瑜平时休息的时候会喜欢看一些老牌的电影,但是热点消息一般只看时政,倒是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在网上已经传疯了。

直到周一,海思情一脸激动地拉着自己的时候,安瑜才知道这件事到底发酵到了什么地步。

海思情看着这些满屏的舔颜行为,比自己被舔颜了还要兴奋,拉着安瑜的手激动地颤抖,“安安,安安,我们一起进娱乐圈吧,而且我们还可以组个组合,THETWO,你觉得怎么样?”

安瑜脸上挂着无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怎么都到了组团的地步了。

海思情太激动,根本停不下来,见好友没有说话,又说,“不喜欢?那TWOPERCENT?少女202?”

安瑜正头疼着,一阵猛烈的笑声传来,安瑜听着都觉得吓人,这人怕不会把自己笑厥过去吧。

一看,果然,钟楼奕。

海思情死亡一般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这位还是那个不怕死的,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直到。

海思情一个猛冲上去,一招锁喉,笑声秒停,接踵而来的是一阵咳嗽,还有求饶。

章节目录 第50章 答应(2号二更) 海思情一个猛冲上去,一招锁喉,笑声秒停,接踵而来的是一阵咳嗽,还有求饶。

钟楼奕拍着海思情的手,说话有些艰难,“你个臭丫头,还不快点,咳咳,快点给我放手,咳,咳咳。”

江南意从钟楼奕后面走出来,脸上是温润的笑意,“恭喜,方家诗礼传家,安瑜之名现在可是声雷贯耳呢。”

安瑜无奈一笑,“连你也打趣我了吗?”

江南意弯了弯嘴角,“是夸奖呢。”

安瑜扶了扶额头,一副头疼的样子。

祁盛倒是正经地说了句,“字写得真好。”

这声夸奖顺耳,安瑜笑了笑,眼睛弯弯,“谢谢。”

陆琉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安瑜,心里却升起一股自豪。

说着这个,陆琉想起周六晚上的协商。

周六晚上,陆家书房。

陆曜双手交叉握着,看着站在书桌前的儿子,问了句,“想跟我谈谈那个女孩子?”

陆琉跟自己的父亲有一样的习惯,也是双手交叉握着,不过没有低着头,挺直了背,不输气势。

“是的。”

陆曜沉默了一会儿,“阿琉,上次你妈妈说得很清楚了,不是她本人的问题,她那对父母,唉。”

陆琉不懂,第一次,就是不懂。

“父亲,你总是教我,看事情不能看表面。这件事的表面难道不就是她的父母,而本质才是她本人吗?”

陆曜觉得那天的那个感觉又出现了,这个倔强的儿子,陌生又熟悉。

可是一出现,竟然有点怀念,甚至有些想要珍惜。

面对这样的情况,陆曜觉得该和自己的儿子认真地聊聊他的心思了。

这次陆曜的回答正式了很多,“来,到沙发上,我们两父子认真聊聊这个女孩子,今天见了一面,爸也想看看,我看到的,和你看到的一不一样。”

陆琉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好。”

坐下后,两人平视着对方。

陆曜发现,自己的儿子真的不知不觉间已经这么大了。

陆琉发现,自己的父亲似乎有些老了,细密的头发中隐隐有些灰白色的头发出现。

一瞬间,两父子心中闪过很多。

玩玩具的场景。

小时候,陆曜工作很忙,但是陆琉丝毫不会因为总是见不到自己的爸爸而陌生,反而一见到就很黏糊,缠着让陪着玩玩具。

学管理的场景。

逐渐长大,陆琉很多时候都会跟着陆曜一起出行,学习如何交际,学习如何处事。

……

还没开口,两人之间却忽然亲近了很多。

陆曜笑了,像个温和慈爱的父亲一样,“阿琉,今天我瞧着,安瑜那孩子的一手字可是不输你啊,一个女孩子,下笔遒劲有力,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

陆琉回答得很快,“是啊,小时候在方老的书房里看见她的练字纸,当时好奇,多了句,这才知道,这是方老的外孙女写的。”

不仅这样,“方老认真地收好那些手稿,是很开心的样子。随口提起的时候,也是骄傲的,自豪的。”

陆曜听着自己儿子这些话,心里有些慰贴,似乎很久没有这样聊过天了。

陆曜安静地听着,“那个时候,儿子就想啊,一个比我小三岁的女孩子怎么会写出这么一手字,最初的时候是好奇搀着些许男生的好胜心,想要知道这个女孩子更多的消息。”

陆琉慢慢陷入回忆,“所以,儿子开始留心方老时不时提起的有关安瑜的消息。直到,有一天,儿子再次见到她,不是那个小小孩子,而是个初见风采的小姑娘了。”

那天,陆琉练完字,从书房出来,听见了一阵琴音,那是首很常见的曲子,梦中的婚礼。

可是,那阵琴音却不似寻常,没有甜蜜,没有幸福,全是孤寂,一瞬间,陆琉感觉有些悲伤。

朝着尽头处的琴房走去,从微开的门缝中,陆琉看见了一个寂寥的背影,那样的孤独,那样的让人心口隐隐发堵。

再后来,儿子看见那个明明被悲伤笼罩的女孩睁开眼,嘴角挂起了笑,整个人就生动起来,美丽动人。

可我知道,那是个伪装。

因为,我也曾这样伪装过。

一下子,陆曜的心疼了一下。

陆琉还在回忆。

那以后,儿子就更过分了,每次练字都开始不动声色地提起有关她的话题,引得方老谈论,然后自己在心里默默记下那些信息。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十五岁那年,儿子去了军队。

爸,您可能都不知道,其实那几年,儿子也就见过她两面。

可是,再相遇的时候,儿子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个时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可我知道那不是不好的感受。

更后来的现在,儿子很清醒,是喜欢。

说到这儿,陆琉眼里闪着光,“爸,那是喜欢。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可是,已经开始了。”

这一瞬间,陆曜的心再也硬不起来,面色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阿琉,你从小就很懂事,爸一直不怎么操心,但是心里老是有股遗憾被繁重的工作压到想不起,可一直存在。”

陆曜眼神越发慈爱温和,“直到那天,你为了安瑜那股倔强的劲儿,爸似乎有点想起来了,但还是不是十分明白。到了现在,爸懂了,那是你成长后,再也没有表现出的,对任何东西任何人特别的喜爱。”

陆琉看到了希望,“爸,儿子求你,这一次能不能让我选自己喜欢的?”

陆曜慢慢地点了点头,“爸给你机会,你的婚事上,爸不阻拦,但是你的责任不能忘,记住了吗?”

陆琉很激动,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喜形于色,“谢谢爸,您放心好了。”

陆曜看着这样开心的陆琉,心里也很开心。

果然,这样做是对的。

两父子在书房内和睦开心,许如站在书房外端着茶的手都发白了。

半晌,许如端着茶转身走了,面色铁青。

回到房间,许如坐在床上,青着脸,指尖攥得发白,缓了缓,才拿起手机拨了个国际电话。

结束的时候,许如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又恢复了往日贵妇人的姿态。

章节目录 第51章 绿 电话结束的时候,许如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又恢复了往日贵妇人的姿态。

海思情跟钟楼奕闹了一会儿,又回到安瑜身边,拉着安瑜“欣赏”网上疯传的照片。

海思情一直挤眉弄眼的,搞得安瑜只能尴尬地笑笑,甚至有点想锤人。

当然,淑女是不是做这样的事情的。

到后来,安瑜直接放弃了,任海思情打趣了。

其实,这件事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为方城之后带安瑜出门见人做事打开了一个关口。

毕竟,大家瞧得出来,这是方城有意在展露自己外孙女,总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这些事情虽然传得广,但还是不怎么影响安瑜的生活的。

不过事情发酵的速度确实不一般,又一天,安瑜的照片还在疯传,讨论度持续飙升,安瑜接到了第一个经纪公司的电话。

然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平静的湖面一旦被激起浪花,总需要时间去抚平波纹。

这样的事情犹如一个信号,如往日般平和普通的生活在渐渐远去。

而近在眼前的,是安瑜十七岁的生日。

海思情很兴奋,嚷嚷着要办个party,不过考虑到安瑜的性格,海思情还是觉得就几个人一起出来给安瑜过生日就好了,请太多人反倒是不舒服。

十二月十三,安瑜的生日没在周末,海思情寻思着,就这个周末提前过好了。

本来只想简单在家里跟两个老人一起过,但是拗不过海思情的热情,安瑜答应了。

几人说好,周天在别墅轰趴。

这几天里,让安瑜惊喜的是,叶辞要回来。

但具体是哪天,叶辞说还没有定。

不管怎样,安瑜很开心是真的。

挂电话之前,叶辞笑着说了句,“我怎么舍得错过我们家安瑜的生日啊。”

听着这熟悉的语调,安瑜被逗乐了,挂电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

时间荏苒而过,这周虽然总是有电话的打扰,有同学们各种的打量,但还是平稳地过了。

只不过,有时候,安瑜会在走廊里感受到毒蛇般的目光,心中隐隐不适,而这种时候,安瑜往往会看到一个人,慕诗妍。

周六在家,按着以往的时间表按部就班,周六也就过了。

周天,安瑜起了个大早。

十二月的景城,凉意渐深。

安瑜选了件杏色的紧身毛衣,配上一条黑灰色的直筒裤,一双马丁靴,外套一件香芋紫的短外套,整个人温柔又漂亮,惹眼极了。

别墅是海思情选的位置,是陆晴的一个好友家,她们前几年搬去了国外,这别墅放着没有人住,只是叫了人定期打扫,这次海思情提了安瑜过生日的事儿,陆晴就把这别墅借来给几人玩。

这位置离大家都不算远,也是周围有名的别墅区。

早上十点,周叔送安瑜到小区门口。

这片别墅区保密性极好,没有登记过详细信息的车辆无法入内,安瑜就直接在门口下了车,表明身份后,自己徒步进去,让周叔先回去了。

走在路上,安瑜想着这里风景倒是真的不错。

一路走过来,有一片好大的湖,冬天来了,湖上荷花早就没有了,但还有大片大片的荷叶铺在湖面上,这样大片大片的绿色,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安瑜喜欢绿色,喜欢绿色的植物,喜欢绿色的衣服,那是生机的颜色,可以抚平人的焦躁、不安、忧郁,是很好看的颜色。

牵了牵嘴角,安瑜朝那栋别墅走去。

海思情来的早,第一次帮安瑜过生日,海思情很激动,也很认真。

江南意几人也来得早,布置总要有人帮忙,亲手来有意义,所以海思情怎么可能放过几人。

不过,今天,陆琉罕见地没一起出现。

安瑜进来的时候,海思情就兴冲冲地冲出来,二话不说,给安瑜带了一个小天使的发箍,笑盈盈地拉着安瑜朝后面的草坪上走。

海思情显然很兴奋,“安安,我们买了好多肉,还有各种蔬菜,一会儿我们可以自己烧烤。”

瞧着海思情的样子,安瑜心情也很好,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些年,除了外公外婆,就只有阿辞陪着自己过生日了。

现在,难得交了几个朋友,安瑜平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心里很开心。

此刻听着海思情的唠唠叨叨,心里说不出的温暖。

“对了,安安,我们还选了很多水果,我记得你很喜欢草莓的,我选了好多呢。”

最后,海思情盯着安瑜的眼睛,就差拍着自己的胸脯说话了,“放心,今天一定让你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安瑜笑了,不是浅笑,笑得舒朗,微风卷起,长发轻轻飘扬,女孩的脸白皙光滑,透着浅浅的健康的粉色,一下子就把这笑刻进人的眼里,心里。

海思情觉得自己要痴了,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女孩子,好喜欢,好喜欢,怎么办?

想到这里,海思情的眼神忽然透出坚定,倒是让安瑜摸不着头绪。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支持自家表哥把人留住了。

想通了,海思情又没心没肺地笑了,拉着安瑜继续朝前走。

到了后面的草坪,祁盛正在串菜,不爱笑的肃穆男孩看起来认真极了。

钟楼奕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哼着歌,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不慢。

看了看,安瑜想笑,看不出来,钟楼奕这样的人竟然还是会下厨的。

是的,钟楼奕一个人在那里腌肉,配调料。

海思情似乎很习惯了,走上前,瞅了瞅,淡定地问,“你手艺没退步吧?”

钟楼奕被这理所应当的语气噎了一下,气笑了,“你个臭丫头,什么都不会,居然还在这儿挑三拣四,有你一口吃的就不错了,知足吧你。”

海思情不在意地撇撇嘴,三两步跑回安瑜身边,“走,安安,让他们干活儿,我们去那儿坐着。”

安瑜想,这丫头倒是真的不客气,可劲儿使唤这些外人眼里惹不起的公子哥。

被拉着朝凳子那里走,海思情随口道,“南意哥去哪儿了?”

安瑜也诧异,进来还没看到他呢。

四处看了看,没人。

结果,刚转头朝门那里一望,就看见江南意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盘水果。

安瑜一瞧,是草莓。

章节目录 第52章 真甜 刚转头朝门那里一望,就看见江南意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盘水果。

安瑜一瞧,是草莓。

一个个红红的,大个得很,一看就很甜。

江南意端着水果盘,脸上的笑很温润,与他平时的江南公子的感觉一样,但似乎又更温柔了些。

安瑜站起来,朝江南意走去。

看安瑜走过来,江南意步子变大了些。

一靠近,伸手将果盘往前递了递,笑着说,“去坐着吃吧,活儿我们来干。”

这话有两分打趣的意味,看来是听见思思刚刚的话了,闻言安瑜就笑了,“好啊,活儿你们干,我们就负责享受了。”

说完,安瑜真的端着果盘就朝海思情走。

海思情倒是自然,直接拿了一个,一口下去,好甜,“安安,真的好甜,你快尝尝,这可是我亲自挑的。”

安瑜捻起一个,咬了一口,果然甜,靠在椅子上,望了望天,舒服地眯着眼,惬意得像只懒猫。

吃着草莓,两人说着闲话,三个男生各自忙着。

“安安,我表哥今天早上临时有点事,我舅妈交代的,你别生气啊,他就是晚点儿到。”

安瑜和颜悦色,“没事啊,他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晚点到就晚点到嘛。”

又吃了颗草莓,安瑜感叹,真甜,好吃。

海思情一听,报备过了啊,那没事了,瞬间眉开眼笑,“那行。对了,安安,咋们下午玩桌游牌吧,我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准备了个七八种,你要不要选选。”

说到这个,海思情挺激动的,“而且啊,安安,我跟你说,这里还有专门的音响和移动屏,我们都可以搬出来,直接草坪上唱歌。”

安瑜对玩什么不挑,打发时间娱乐而已,都可以,不过有些尴尬的是,“思思,玩什么都可以啊,但是我都不会啊。”

海思情张口结舌,“啊,安安你狼人杀也不会?”

安瑜嫣然一笑,“没事啊,你教我嘛。”

也是,那玩什么没差了,都要教的,海思情不纠结了。

又靠着椅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安瑜倒是没有像海思情那样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只是靠着椅子,眼睛四处看看,这里风景是真好。

又是大片大片的绿色,草坪一看就是经常修剪的。

地上固定着很多气球,粉色、蓝色、紫色,反正除了绿色,倒也是相得益彰,嗯,都很顺眼。

又往三个忙碌的人看过去,要不是今天,还真看不出来,几个人是真的熟练,安瑜想象他们以前一起这样玩耍长大的日子,嘴角的笑又不禁挂起。

突然,一首梦中的婚礼响起。

安瑜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来电倒是有些疑惑。

迟疑了一瞬,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姐,姐姐”。

是个别扭的男孩子声音,是安澜。

安瑜应了,“嗯,有什么事情吗?”

那边的人似乎很纠结,顿了半天没说话,安瑜没有催促,就那样等着。

“姐姐,你有时间吗?”

安瑜问,“出什么事情了吗?”

安澜磕巴地说,“我有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

安瑜没有不耐,温和地说,“可以电话里简单说说吗,我暂时有点事没办法离开。”

“可以,可以。”

安瑜不知道,电话那边的少年憋红了脸,“就是我原来的工作丢了,有个星探找上我,问我愿不愿意出道,我不知道要不要去,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完后,安澜很忐忑,怕安瑜嫌自己麻烦。

不过,这样的担忧是多余的。

安瑜脸上还是柔和的笑,“你喜欢吗?你今天来问我,应该心里还是有点喜欢的吧,不然你就不会纠结了。”

安澜犹豫了一下,“是有点喜欢的吧。”

安瑜鼓励他,“如果是自己喜欢的事,你又年轻,可以放手去尝试的,不过还是记得跟你的父母商量一下。”

听到前面的话,安澜很心动,最后那句话直接选择性忽略。

想了想,安澜又问,“姐姐,我能问问你之后的打算吗?”

没想到安澜问这个,安瑜顿了下,还是告诉了他,“我要出国了,大学去国外读了,可能毕业了会回国工作的吧。”

安澜愣住了,脑子里只有四个字,我要出国了。

哦,五个字。

其实,也是四个字,我要走了。

安澜瞬间灭了出道的想法,想出国留学,不过没直接说出来,小心翼翼地问,“姐姐打算去哪个国家呢?”

这次安瑜回答得很快,“美国。”

之后,两个人都没说话。

静了一瞬,安瑜又说,“你放假可以来美国找我玩。”

说完之后,安瑜又有点懊恼,怕是安元启不会同意这么小的安澜自己跑到美国吧。

结果,安澜那边赶紧答应,“好,我放假就去美国找姐姐玩。”

安瑜沉默了一下,轻轻地应了,“好。”

那边的安澜笑得像个吃到糖的孩子,开心地结束了电话。

挂了电话,又抬头望了望天,还是晴朗当空的样子,安瑜笑了。

突然嘴巴被塞了一个草莓,一低头,海思情正笑得开心,“哈哈哈哈哈哈。”

安瑜慢慢吃了草莓,淡定地咽下去后,手朝海思情那边伸。

然后,安瑜扑了过去。

两个女孩子在草坪上嘻哈打闹。

海思情怕痒,安瑜专门挠她的腰,逼得海思情连连告饶,“哈哈哈,错了错了。”

“安安,哈哈哈哈,我错了。”

闹累了,两个人就那样躺在草坪上,海思情和安瑜牵着手,“安安,我知道我们的组合名叫什么好了,就叫ONLY,怎么样?”

安瑜侧头看了眼海思情,海思情眨着大眼睛,还真有几分认真的感觉,安瑜知道她装怪呢,笑着去揉她的脸。

歇够了,两个人又在草坪上打滚了,你挠我一下,我戳你一下。

江南意三人看见这里的动静,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

此时此刻,陆家别墅。

许如热情地拉着一个女孩子的手,满脸都写着中意。

女孩子知道家里的安排,余光时不时放在一旁的男生身上,微微红了耳朵。

章节目录 第53章 宝贝 女孩子知道家里的安排,余光时不时放在一旁的男生身上,微微红了耳朵。

陆琉漫不经心地听着两人说话,只是不时地望向墙上的钟,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里渐渐有了几分不耐。

景笙有些走神,不知道怎么就让陆琉不开心了呢?

许如当然也看出来了,当下便有些不开心,“陆琉,你跟笙笙说说话啊。”

陆琉把目光放到景笙身上,心里忍不住嗤笑,自己的母亲永远都是这样,只认自己觉得对的事情。

景笙就是那个许如说的女孩子,今天早上让陆琉去机场接回来的,刚从澳洲飞回来,许如就把人接到陆家了,让景笙直接在陆家住下。

自己的母亲开了口,陆琉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跟她争吵,答应了去接人,昨天晚上就跟安瑜打了电话,说晚点去。

不过,看着现在这架势,是不打算让自己走了,陆琉心中有些恼火,“妈,人我接回来了,我今天还有事,先出门了,您陪着景小姐说话吧。”

说完,陆琉就站起来了,看那架势,是打算直接出门了。

许如恼怒,“站住,你有什么事儿?今天笙笙刚来,你不留下来作陪,往外面跑什么?”

景笙看这两母子怎么突然都动了怒,一时间有点懵。

景家关系和睦,父母恩爱,自己又是他们唯一的掌上明珠,深得宠爱,不知道父母到底有没有红过脸,反正自己是从来没见过的。

一看陆琉和许如没两句话就要吵起来了,景笙也是晕乎乎的,陆琉有事就去呗,自己来这里是常住的,又不会见不到。

可是,景笙怎么知道,陆琉是去见安瑜的,许如心里一清二楚,当然不想他出门。

不过,许如也不想景笙一来就看见自己和儿子吵架,许如缓了情绪,“笙笙才刚来,这里又没有认识的人,妈知道你今天去给同学过生日,这样,你把笙笙也带去吧,好叫笙笙也认识认识你的朋友。”

听许如这样说,景笙也有几分期待,总要认识一下他的圈子,以后才有话可说。

想着,景笙带着期待的眼神落到陆琉身上。

陆琉知道自己的母亲有多难缠,可是带着景笙去明显不合适。

忽然想到什么,陆琉心思转了转,看向景笙,“那就一起去吧。”

见状,许如满意了,看来儿子还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一些的。

景笙上楼换了身衣服,跟陆琉一起出了门。

而景笙换衣服的时候,陆琉站在车子旁边,给江南意拨了个电话过去,把自己这边的事情说了。

江南意挂了电话,看向安瑜。

想了想,江南意放下手中的活儿,笑着朝安瑜走过去,蹲下身子跟两人说话,“阿琉已经出发赶过来了,他家离这里不远,不过,跟着他来的还有个女孩子,是他妈妈朋友的女儿,今天刚到景城,许阿姨让她过来一起玩。”

安瑜不在意地笑笑,“行啊,人多热闹嘛。”

倒是海思情反应大得很,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惊声,“你说谁来了?”

江南意说,“听阿琉说,姓景,好像是叫景笙,具体哪个字我倒是不清楚。”

海思情眼睛都瞪圆了,憋了半天没说话。

看安瑜诧异地看着自己,海思情又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没见过这个人,一时间好奇罢了。”

安瑜虽然觉得海思情没说实话,但是她既然不愿意说,安瑜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跟安瑜说了这事儿,江南意又过去跟钟楼奕和祁盛说。

两个人听了之后,都不约而同地隐晦地看了看安瑜。

安瑜其实感觉到了,但是不好问,就装作不知。

海思情心思全在即将出现的景笙上,上次就听舅妈说这人要来,但是按说没有这么快啊,怎么突然提前出现了。

海思情在这边纠结,安瑜觉得有些无聊,起身朝钟楼奕走。

烧烤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钟楼奕已经打算开始烤了。

安瑜从来没有自己烤过,一时有些新奇。

钟楼奕瞧见安瑜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平时跟四哥一个样子,总是有些过分成熟,这下子倒是像个小女孩了。

钟楼奕将刷油的刷子递给安瑜,“拿着,我教你。”

安瑜惊喜了一下,接过来,学着钟楼奕的样子往肉串上面刷油。

钟楼奕正好得了闲,拉了个凳子就在一边动动嘴,“给最左边那部分多刷点油。”

“中间的快好了,刷点料,再烤烤就可以了。”

祁盛端着串好的菜过来的时候,正好有几串烤好了。

安瑜赶紧递给祁盛一串,眼里有些许期待,还有几分急切。

钟楼奕又笑了,自己伸手拿了一串,吹了吹就咬了一口,“你小子快吃吧,安小瑜第一次烤,你可是拿了第一串呢。”

安瑜见钟楼奕打趣,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到底期待自己烤得怎么样,又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钟楼奕。

钟楼奕咳嗽一下,收起笑,一脸正经,“我觉得吧。”

安瑜等着后面的话,钟楼奕就在这里顿住,迟迟发不出来下一句。

看着他装不下去正经了,满脸打趣的样子,安瑜喊了声,“思思,他欺负我。”

还在纠结的海思情听到这句话,愣了神,但身体已经站起来了。

看了眼状况,大概知道是说的谁了。

海思情一个箭步就朝钟楼奕冲了过去,上去就卡住钟楼奕的脖子,“嗨哟,你还来劲儿了,平时嘲笑我就算了,安安你也敢欺负,也不看看谁罩着的人。”

钟楼奕被捏住命脉,“女侠。”

“少女。”

“姑奶奶。”

海思情不为所动,恶狠狠地,“看我怎么收拾你。”

钟楼奕摸索着把烤串放到一旁的盘子上,腾出了手,卡住海思情的腰,把人往外挪了点,可算是活过来了。

海思情秉持着不认输的精神,持续进攻,钟楼奕一声叹息,“宝贝,我错了还不行嘛。”

钟楼奕生得一副精致漂亮的模样,一双眼睛勾人摄魂,这会儿配着这话,倒是有几分“妖妃”的感觉了。

不过,海思情依旧不为所动,而且嘴巴也不歇着了,“好啊你,居然敢占姑奶奶便宜。”

安瑜在一边笑得不行,这两人也太逗了,不行,肚子好痛,“哈哈哈哈哈哈。”

祁盛倒是认真地吃着烤串,然后认真地评价,“嗯,酱料还是那个味儿,但是烤的不如阿奕,不过,第一次来说,很不错了。”

安瑜听着这“中肯”的点评,嘴角都要忍不住抽搐了,平时怎么没发现,祁盛还挺,挺......憨。

吵吵闹闹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只因江南意的一句,“你们来了啊。”

章节目录 第54章 妹妹 吵吵闹闹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只因江南意的一句,“你们来了啊。”

大家齐齐停下动作,朝门口望去。

陆琉穿了件白衬衫,外面就一件薄薄的银灰色外套,整个人明明该是让人却步的冰冷,偏偏脸上的柔和化掉了这种凉意,反而让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景笙站在陆琉的身旁,微微偏头打量着众人。

她一身暖色系打扮,似乎是有些怕冷,头上还带着一个白色的针织帽。

女孩的五官生得十分精致,不同于慕诗妍的娇媚外露,也不同于海思情的风情大气,而是有些懵懂的可爱,让人生不出不喜。

而这样的景笙,眼睛里透亮清澈,似乎就像是电视剧里面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花瓶走了出来,而且还是一只极美的珍品花瓶。

安瑜多瞧了两眼,觉得这个女孩子生得真的是十分漂亮。

海思情倒是没被这美貌震惊,因为安瑜自己感觉不到,不代表别人感觉不到,安瑜的样貌半分不输,而且还赢了气质。

像景笙这样的,可能在男生眼里适合宠爱,像妹妹一样。

但是安瑜这样的,适合娶回家精心养着,那是一株旷世明兰,可遇不可求。

几个人就这样互相打量了一下,还是安瑜率先开了口,“你们快过来坐吧,这边有烤好的烧烤,要不要尝尝?”

陆琉目不转睛地瞧着安瑜,她一笑,陆琉觉得心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雀跃。

听到安瑜喊,陆琉笑了,拎着手里的蛋糕朝烧烤架走。

景笙见陆琉动了,当然是跟上。

江南意也聚过来,大家都围着烧烤架。

陆琉语调淡淡,跟大家介绍,“这是景笙,我妈朋友的女儿。”

景笙察觉到陆琉有些冷淡,有些莫名的委屈,不过还是朝着大家笑了,鼻头有些泛红,应该是冻的,“你们好啊。”

其他人知道景笙是来干什么的,不太好表现出过多的友好,毕竟安瑜先入了大家的眼,胳膊肘总是要朝内拐的。

安瑜感觉大家有些冷淡,却不知道是为了自己,怕气氛尴尬,先笑着回应了,“你好,我叫安瑜。”

介绍了自己,安瑜还递过去一串烤串,“你要尝尝吗,是我自己烤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景笙很喜欢面前这个女孩,因为,这是自己见到的最漂亮的同龄女生。

而且,她还很友好,对,她还给自己递了烤串。

景笙很开心地接过来,“谢谢。”

拿着就咬了一口,兴冲冲地说,“这个酱料好吃唉。”

大家见安瑜都这样做了,都缓和地笑笑,仿佛刚刚的一瞬僵硬不存在,各自介绍了名字,多的倒也没有说了。

海思情很为自己表哥的未来着急,拉着陆琉到一边说话,“表哥,你怎么回事啊?”

陆琉知道海思情是好意,让她放心,“没事,我妈一厢情愿罢了,我不会同意的,我心里有数。”

海思情心里那个急啊,“表哥,你把她带过来,安安到时候怎么想啊。”

陆琉朝烧烤架那里看了一眼,安瑜正和景笙烤烧烤呢,瞧着愉快得很,不由心塞了一下。

自己倒是想让她多想呢,她比自己还热情。

低头看了看自己表妹,面无表情地把正在絮絮叨叨的海思情转了方向。

海思情本来一顿懵,结果一看,自己也忍不住嘴角抖了抖。

一瞬间,海思情有些丧气,“走吧,表哥,吃烧烤去。”

海思情垂头丧耳,陆琉却忽然莞尔一笑,就是要她一直这样开心才好呢。

吃醋不吃醋的,到底比不上她笑颜常开。

安瑜和景笙彻底占据了烧烤架,不过到底是不太熟练,钟楼奕还在旁边坐着指挥。

一手拿着烤串,一手指点这个自己亲手搭建的‘江山’。

江南意又去洗了一盘草莓,祁盛瞧着太阳出来的大了些,支了把伞。

海思情不想纠结了,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朝着安瑜粘了上去,“安安,我也要吃你烤的。”

安瑜眉眼含笑,递了一串过去,“小心烫。”

海思情拿着就咬了一口,“好吃好吃。”

陆琉也伸出手,声音温柔,“我的呢?”

安瑜没觉得什么,也递了一串过去。

倒是站在旁边的景笙怔愣了一下,抿了抿唇,倒是没说什么。

钟楼奕享受了会儿,还是起身,把安瑜赶到凳子上坐好,拿了个盘子装了几串烤串放在凳子旁边的桌上,“吃吧,这烤串还是我来烤吧。”

说着,挽了挽本就挽好的袖子,嘴巴还在嘟囔,“这不干活儿居然还不习惯了,我这被奴役的人生啊。”

安瑜扑哧笑出了声,吃了烤串,笑得眼睛都眯了眯,拉了拉海思情,“你看你干的好事。”

海思情还颇为自得,“就是得这样调教,你看他现在多懂事。”

钟楼奕被这死丫头气笑了,“好啊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一边怼回去,手上一边忙着,半分不耽搁,果真是熟练得很。

烤好了,钟楼奕就放在刚才给安瑜摆好的盘子里,又递了串给景笙,然后欠欠地跟海思情说,“没你的份儿,边儿瞧着吧。”

海思情“嘿哟”一声,上去就揪住钟楼奕耳朵,“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造反啊?”

陆琉走到安瑜身边,眉眼柔和,看着安瑜盯着两人大笑,嘴角弯了弯,又拿起一串烤串,边看边吃。

景笙瞧着这两人闹得厉害,怕波及自己,躲到安瑜身边来。

好奇地凑到安瑜面前问,“他们是冤家吗?”

安瑜一愣,然后就忍不住笑得更欢了,“是啊,就是一对冤家。”

景笙闻言,忍不住得意,“我就说我的中文挺好的嘛,我爸爸总是说我中文一般。”

安瑜觉得这个女孩子可爱得过分了,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娇软软,真是看着就高兴。

想着,安瑜捻了颗草莓递给景笙,景笙似乎习惯了被投喂,居然说了句谢谢,直接咬了上来。

安瑜又是一怔,然后又笑了,侧身问陆琉,“以前怎么没见你带这个妹妹出来玩啊?”

章节目录 第55章 情歌 安瑜又是一怔,然后又笑了,侧身问陆琉,“以前怎么没见你带这个妹妹出来玩啊?”

景笙接过话,“我今天刚到景城的。”

陆琉还没来得说话,景笙又开口了,“安安,你多大了啊?”

景笙这自来熟,安瑜觉得,嗯,不讨厌呢。

“我十七了。”

景笙吃着草莓甜,自己又从盘子里拿了一颗,“那我比你大呢,我都十八了,上个月刚过了生日。”

安瑜暗暗吃惊,这女生看着就是个温软的小姑娘,居然比自己还大一岁,倒真是人不可貌相了。

不过,安瑜也不纠结,从容地改了称呼,“那笙笙是来景城玩的,还是过来常住?”

景笙瞧安瑜正在选果盘里的草莓吃,又抬眼看了看陆琉,垂头说,“常住。”

安瑜又问,“那你应该会来一中读书吧?”

景笙想起今天许如说过的话,好像是说的这个学校,“会的。”

安瑜还想聊点什么,结果海思情的声音直直地灌入耳中,“安安,我们来唱歌吧。”

海思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和钟楼奕的打闹,祁盛和江南意一起将设备搬了出来。

海思情兴致勃勃,跑过来拉安瑜的手。

安瑜脸上有几分无奈和纵容,接过来海思情给的麦克风。

海思情先点了一首《她说》,自己就唱了起来。

海思情笑得很开心,眼神示意安瑜,安瑜配合地举起麦克风,接着唱下去。

下一首,海思情点的是《剑心》,张杰的嗓音独特高昂,海思情和安瑜温软清甜,感觉不一样,但是都很好听。

2014年的《古剑奇谭》很火,海思情很喜欢,拉着安瑜一起看,两个人没少聊起剧情和演员。

唱了两首歌,海思情发现安瑜的声音是极特别的,可能也是因为从小学钢琴,安瑜的音准也是很好的,温柔动听,声声入耳。

想着多听听,海思情这个时候也没忘了给陆琉谋福利,选了首《慢慢喜欢你》。

安瑜一个人坐在显示屏前面,闭着眼沉浸地唱了这首歌。

“绿瓦红砖

柳树和青苔

过去和现在

都一个样”

到了高潮部分,安瑜慢慢睁开了眼,眼里满是情绪,“慢慢喜欢你……慢慢的陪你慢慢的老去。”

大家都静静地看着,听着,有的人入了心,有的人丢了魂。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最后一个音结束,海思情使劲儿地鼓掌,“安安,太好听了,太好听了。”

陆琉递了一杯水过去,安瑜眉眼温柔,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含了一口,海思情转了转眼珠,“安安,我表哥唱歌也很好听,你俩要不一起唱一首?对了,我知道有一个很合适的,我给你们点好。”

钟楼奕看着海思情兴致满满,忍不住捣蛋,“怎么,你瞧不起谁啊,我唱歌那么好听,你怎么不说?”

海思情一个白眼,“就你?走开。”

钟楼奕本来只是随便杠一句,这下子激起好胜心了,“不行,厚此薄彼啊,安小瑜,我也要跟你唱歌,我来点,你和四哥先唱这臭丫头点的。”

完了,钟楼奕还拉上剩下两人,“南意,阿盛,你们也来点,咱们让安小瑜看看谁唱得最好。”

祁盛没什么想法,自己唱歌一般,没有啥兴趣,江南意笑了笑,上前点了歌,祁盛瞧着也就跟着随便点了首。

海思情看安瑜和陆琉已经开始唱了,目的达到了,对钟楼奕也包容了许多,懒得计较了。

拿出手机,海思情记录了这一段,成为了此后许多年陆琉的,江南意的,钟楼奕的,祁盛的,还有海思情自己的怀念与眷恋。

陆琉开口的时候,清冷的嗓音染了情,让安瑜有了那一刹那的晃神,有了近三分钟的惊艳。

《喜欢你》这首歌是首老歌了,但里面有些词格外的动人,没有年代鸿沟。

“喜欢你,那微笑的眼睛”,这样简单直白的“甜言蜜语”,海思情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海思情不知道拍视频的时候,自己笑得像个红娘一样,但是却在许多年后的日子里,想起这个时刻的时候清楚地明白,那时候自己到底有多开心。

钟楼奕就是为了跟海思情较劲儿,唱完了就朝海思情挑眉,那意思不言而喻,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海思情又是一个大白眼飞过去。

钟楼奕忙着跟海思情斗嘴,唱完了就把麦给了江南意。

江南意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尤其是在这四个人里面。

常常一副金边眼镜,有几分温雅公子的感觉,他的歌声更是含了几分温柔,安瑜唱得也很温柔,两个人配合得很好。

一首歌结束,江南意眼睛里的温柔还未消散,落在安瑜眼中,有几分诧异。

不过,也为江南意有几分欢喜。

平时看着虽然温柔的人,可是不管什么时候,似乎总有些枷锁,眼里并不像他这个人看起来那样温柔含情,而是透着几分清寒,这其实也是个心中有事的人。

祁盛唱得就比较随意了,毕竟没啥想法,就当是给安瑜过生日的仪式了。

看大家都唱了,景笙瞧了瞧,也站起来,“安安,我们也唱一首吧。”

安瑜连唱了好几首,嗓子有些干疼,不过看着景笙这漂亮的眉眼,笑着应了。

陆琉就在一旁,每唱完一首歌,都给安瑜递一下水,不管安瑜是喝一大口,还是轻轻抿一点,总归是给嗓子舒缓一些。

景笙虽然单纯,但是也不傻,陆琉待安瑜的几分特别,自然落在了眼中,没说什么,可心中计量着,回去怕是要跟许阿姨问问了。

景笙初见陆琉,便觉得这人生得好看极了,浓眉且鼻梁高,一双桃花眼,不笑时清冷疏离,一笑却风流尽显,勾人得很。

景笙摇摇头,不想了,不想了。

那个叫江南意的男生端了甜点出来了,是陆琉买的蛋糕,景笙笑了,下午就是要吃甜点才行。

巴巴地凑过去,景笙分了一小块,坐在凳子上,吃得眉开眼笑。

一下午,大家吃着蛋糕,玩着谁是卧底。

除了钟楼奕和海思情总是互相票对方,不看理由,就是私仇,票他(她)就对了,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晚上,钟楼奕把买好的火锅底料拿出来,大家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

八点多的时候,大家都玩累了,明天还要上学,也就打算散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再遇 八点多的时候,大家都玩累了,明天还要上学,也就打算散了。

离开的时候,陆琉说送安瑜回家,可安瑜知道,景笙是住在陆家的,拒绝了陆琉的提议,果然而直接,“南意家跟我顺路,我还有点事想跟他说,你和笙笙回去吧。”

陆琉面上没了表情,目光有些凉。

她,总是这样。

这样让自己没了办法。

也是,她向来聪明。

不过,自己也不差不是?否则,怎么从这寻常中看出她对自己那几分不同的。

想到这里,陆琉笑了,没了凉意,“那好,南意送你回家,明天见。”

海思情是察觉到气氛有点怪的,插不进去话,扁了扁嘴,由着钟楼奕和祁盛送自己回去了。

海思情三人最先离开,之后就是安瑜两人。

陆琉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清冷的眉眼间掩盖着什么,乍看静谧无波,但又像是暗藏着波涛汹涌的虚假表面。

“走吧。”

景笙反应过来,上了陆琉的车。

江南意开出去百来米远的时候,试探地问了句,“你,跟阿琉吵架了?”

安瑜淡淡微笑,“没有啊。”

江南意也知道没有,只是氛围有些僵硬,单纯问一句。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平时来往也不过是一起吃饭,大家人多,话也多些,两个人从没有单独一起过,这样一起,反倒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可是才安静了不到三分钟,江南意的手机响了。

把车停到路边,江南意才掏出手机,面色微微一变,安瑜察觉到不妥,也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提出先离开,“南意,我弟弟给我发了消息,我想在前面商场下车,如果你有事,你先去忙吧,这里离商场也不远了,我在这里下车也可以,走过去就行。”

江南意挂断了电话,勉强地笑笑,“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商场离这里确实不远了,我开车送你到商场,晚上到家了发个消息跟我报个平安吧。”

安瑜点头,“好,麻烦了。”

到商场也就差个几百米,没几分钟就到了,但是就这几分钟,江南意手机响了三次,怕真是有什么急事。

安瑜挥手跟江南意说了再见,江南意瞧着安瑜真的朝商场里走,没了身影才开着车离开了。

安瑜想着江南意有急事,所以找了个面上看得过去的借口下车了,不过来了这个商场,安瑜想起,似乎,安澜就是在这个商场的咖啡厅上班。

提步朝那个咖啡厅走,安瑜心里还在想,安澜说自己被炒了,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电话里没说,正好来了,安瑜打算去问问。

进了咖啡厅,安瑜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

还没想好要不要打招呼,那人已经喊了,“安瑜。”

听着有几分意外,不过人倒是已经站起来了,笑着走了过来,“真是巧,这家的咖啡确实还不错。”

安瑜想着这个喜欢诗集的男子,还是像往常一样,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外面一件西装外套,穿上外套的他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偏偏笑意又透着几分青春男生的气息。

这是个矛盾又和谐的人,不可否认的是,这也是个极具魅力的人。

安瑜如往常一般带着浅笑,不冷漠,却也不亲近,“是挺巧的,你是专门在这里喝咖啡?”

慕钰笑着摇了摇头,“这倒不是,本来是来这里谈公事,结果我刚到,那边说有事来不了了,我想着来都来了,喝杯咖啡歇歇脚也行。”

安瑜微微诧异,“今天周末,而且都这个点了,还要谈公事吗?”

慕钰眼里似有几分羡慕,“还是读书好啊,上班了就是这样身不由己的,工作根本不分周末,不分早晚的。”

感觉到这人抱怨的语气,安瑜忍不住笑开了些,孩子似的语气,慕钰虽有几分成熟,却不过度,还有些自己的小脾气衬着便青春了些。

还是之前那般的想法,这是个矛盾又和谐的人。

跟着慕钰走到位置上坐下,安瑜也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点完单,安瑜瞧着新来的店员,涵养极好,温养端方,“请问你们的店长在吗,我有点事需要请教一下,麻烦帮我传达一下可以吗,谢谢。”

店员也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但是看着比安澜要大些,毕竟像安澜这么小的打工人也不多的。

店员看见安瑜漂亮又温柔,忍不住红了耳尖,声音都不由自主地轻了些,“好的,您稍等一下。”

说完,店员像逃似的,走得有些急。

慕钰瞧见,端起杯子,忍不住笑了。

打趣似的目光落在安瑜身上,脸上的揶揄藏都藏不住,不过没有恶意就是了。

慕钰问,“我冒昧问一句,安瑜,你现在多大了啊?”

安瑜噎了慕钰一句,“都冒昧了,怎么还问呢?女生的年龄是不可以随便问的。”

被顶了一句,慕钰也不恼,认错似的笑笑,“确实,我的错。那我可以不冒昧地问一句,你现在读高中,还是大学吗?”

安瑜眼里含笑,“怎么了?”

虽然含笑,可是深入表面,最深处还是冷的,这就是安瑜,时刻竖起自己的刺,更何况,这个人只是见过几面而已,谈不上熟悉。

慕钰好像没有察觉到不妥,“我觉得你这以后了不得啊。”

咖啡端过来了,店员低着头说了声,“店长马上就下来,您稍等一下。”

安瑜道了谢,端起杯子,没有喝,好似有几分疑惑,“为什么?”

慕钰等那个小店员走了,放下杯子,撑着桌子,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脸上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儿也不正经,“你这妥妥祸乱天下的样子啊,要还是个高中生,反倒是安全了很多啊。哦,我说的是男生。”

安瑜眼睛都瞪大了,满眼都是震惊,从来没有人跟自己直白地说过这样的荤话。

说不出来是生气,还是单纯地惊讶,安瑜愣是半天没说出来话。

慕钰说完就坐了回去,专注地欣赏安瑜的表情,成功看到安瑜变脸,愉快地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7章 争执 慕钰说完就坐了回去,专注地欣赏安瑜的表情,成功看到安瑜变脸,愉快地笑了出来。

安瑜愣了好半天没说出来话,最后余光瞥见一个像是店长的人从楼上走下来,回敬了一句,“那你呢,瞧上我了?很可惜,我注定要成为你这辈子永远得不到的女人了。”

说完,安瑜站起来朝那位店长走过去。

走着,安瑜还在想,幸好那天跟思思聊天听到这么句话,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噎回去呢。

而本来笑得开心的慕钰忽然就收了笑,目光变了变,深沉了许多。

安瑜若是回头,怕是一下子就知道,这人来者不善。

又或者,善不善不清楚,别有目的是肯定的。

因为这种本来玩笑似的话,却让这个风趣的人变了脸色,只能说明,这本就是个极其敏感的人,并非真的说话漫不经心,随口便是玩笑。

而且,这人不光敏感,心思也很深,只有一个满腹心计的人,才会一字一句地思量别人的话,才会把每一句意味不明的玩笑话当做试探。

慕钰想,难道她认出自己了?

可这个时刻的安瑜没有转头,对这一切都不知晓。

站在吧台,安瑜跟这个店长打招呼,“您好,我是之前在这里上班的安澜的姐姐,今天是想跟您了解一下,他为什么被辞退了呢?”

店长是个三十余岁的男子,他笑了笑,“小妹妹,你家的基因是真好啊,你弟弟长得也是真好看,不过,我这咖啡厅也是要做生意的,要是每天被打扰,也不太合适,是不是?”

店长没有明说,但是安瑜知道了,应该是有人找麻烦了,安瑜敛下情绪,温和地道了声谢,“谢谢,这段时间我弟弟也麻烦您了,告辞。”

店长没有说话,挑眉笑笑,看着安瑜转身。

离开的时候,安瑜瞥了一眼慕钰之前坐着的位置,那里早就没有人了。

之后,安瑜也离开了。

对安澜,安瑜的情感很复杂。

小时候,父亲缺席的时间,大部分应该都给了安澜,按说,安瑜是怨的。

可是,再见的时候,安瑜发现,事情好像不是自己想的样子。

安澜他,过得似乎并不好。

小小年纪,独自生活,周末兼职,自力更生也未免太早了,何况他是生在富贵的安家。

而且,安澜身上带刺的样子,安瑜太熟悉了,这是缺爱的孩子最明显的表现。

所以,当安澜遇上麻烦的时候,安瑜站了出来。

所以,当安澜维护自己的时候,安瑜有些感动。

所以,当安澜怯怯地喊自己姐姐的时候,安瑜心不可闻地颤动了一下。

所以,安瑜想要了解一下这个弟弟,这个看似夺走了自己的幸福,自己却过得也不幸福的孩子。

离开咖啡厅,安瑜去了上次给叶辞买礼物的饰品店。

选了又选,安瑜买了一支钢笔,价格不便宜,但也不算贵。

就着这只钢笔,沾了点墨水,安瑜写了张明信片,一起放进了礼品袋。

然后,安瑜心满意足地回家了,打了个车,到家也不过九点出头。

方城和蓝茵在沙发上等安瑜,瞧见人回来,蓝茵一笑,“安安,回来了啊,今天开不开心?”

安瑜换了鞋,走到蓝茵身边坐下,“外公外婆,开心的。”

听到这话,看似看报纸的方城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然后又压了下来,眼睛一直盯着报纸。

蓝茵倒是笑得很开心,拉着安瑜,“开心就好,学习压力大,周末就该好好休息休息。不过,明天还要早起上学,九点多了,你上楼洗个澡,晚上不要睡得太晚了。”

安瑜点头,眉目间都是温柔,“好,我知道的,外婆放心。”

蓝茵拍了拍安瑜的手,言语眉眼都是慈爱,“外婆的安安最是乖巧,外婆放心得很,去吧,早点休息。”

安瑜点头,站起来跟两人说,“那外公外婆,安安先上楼了,你们也早点上楼休息。”

“去吧去吧”,两人都说,只不过一个满脸关心,一个看似庄严。

安瑜笑了,回了房间。

关上门,安瑜把礼物放在书桌上,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日记本,写日记。

写完,安瑜也回忆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合上本子的时候,安瑜是笑着的。

收了日记本,安瑜才去了浴室,一番收拾下来,也十一点了,安瑜直接上床睡觉了。

这边安瑜睡得舒适,有的人却如烈火烹油,煎熬无比。

陆家,许如知道陆琉去给安瑜庆生,问了问景笙玩得怎么样。

景笙不懂,陆琉在路上并愿意多说话,更没有叮嘱过有些话不能说。

所以,许如问起来,景笙只是老实地回了,说陆琉对安瑜有些特别,特别的照顾。

许如跟景笙解释,说那是因为安瑜跟海思情关系很好,海思情又是陆琉的表妹,陆琉总要给几分面子,所以别放在心上。

最后,许如着重说了,景笙父母和陆家谈好了的事情,让景笙放心。

景笙说好,之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许如去了陆琉的房间,大发脾气,“你怎么回事,笙笙是谁,我是不是跟你说清楚了,你还想着方家那个女孩子?陆琉,早点给我打消你的念头。”

陆琉五官浓墨而成,眉眼的情绪却极淡,声音比十二月的晚风还凉,“爸已经同意了,妈,这件事只有你答应了。”

许如发了大火,“只有我答应了?陆琉,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笙笙是景家的掌上明珠,你知不知道景家意味着什么?那是海外市场。你还记不记得自小学的什么,自小担的什么责任?!”

陆琉问,“为什么,您为什么不相信您的儿子可以靠自己让陆家更上一层,而非要以婚姻为代价,妈,这些年,您幸福吗?”

许如很坚定自己的立场,“你只知道现在年少轻狂,你知不知道凡事只靠自己,一路走来,你要吃多少苦。你总是跟我说,我这是在毁你的幸福,可是,陆琉,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58章 委屈 许如很坚定自己的立场,“你只知道现在年少轻狂,你知不知道凡事只靠自己,一路走来,你要吃多少苦。你总是跟我说,我这是在毁你的幸福,可是,陆琉,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陆琉眸色渐深,“怎么?”

许如轻嘲,“陆琉,那女孩子怕是没这个意思吧,倒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你这么坚持做什么,好好跟笙笙相处,联姻势在必行,妈给你选了个最好的人选,你是不是不该太贪心了。”

陆琉笑了,“妈,如果您是因为安瑜自己不答应,怕我受挫,那您不必这样的。”

许如目光有怒,明知道自己的意思,还故意这样玩笑糊弄,“陆琉,你知不知道,你正在走上一条不归路。”

陆琉收了笑,不知畏惧,“儿子并不觉得。”

许如忽然觉得自己用错了办法,松了松眉头,“你自己好好想想,做一个合格的世家继承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早点休息吧。”

陆琉看着许如的背影,心思翻转。

陆琉了解许如,不达目的不罢休,应该有了别的想法才走了。

不得不说,陆琉确实了解许如。

第二天,安瑜如往常一般去了学校,蓝茵却难得出了门。

陆琉不管家中如何风雨欲来,在安瑜没有显露半分。

今天,陆琉来得也很早。

安瑜刚到,陆琉让了路,又递上去一瓶温热的牛奶。

安瑜没有拒绝,或许是习惯了吧,上周天天被投喂,一杯牛奶已经是惯例了。

陆琉笑着,“昨天不好意思,没能送你回家。”

安瑜淡淡一笑,“没事啊,再说了,又没有什么规定说,非要你送我,你说是不是?”

陆琉盯着安瑜不说话,就那样直直地盯着。

安瑜有些不适,避了避,陆琉又把安瑜拉近,就那样专注地看着。

安瑜忍不住了,“怎么了?”

话语难得有几分恼羞成怒,追根溯源,是安瑜被压抑的娇气。

陆琉又拉了拉,两人凑得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对方的呼吸。

等到安瑜真的到要生气的边缘了,陆琉开口了,“别躲我,好不好?”

那语气中竟然有几分乞求,把自己摆在这么低的位置。

陆琉,你别这样。

安瑜不挣扎,也不说话,眼神晦涩地看着陆琉。

陆琉也不催安瑜,就这样僵持着。

安瑜忽然笑了,有几分打趣,“我没躲你啊,我还跟你是同桌呢,怎么躲你?”

陆琉笑不出来,那张脸染了晨霜,有些凉,但是那双眼沾了情,安瑜不觉冷,只觉得心口有些堵。

可是,陆琉发不出脾气,面前这人,是安瑜啊,是那个从年少起,自己就格外关注的女孩子,是后来发现自己倾心,又为之与家里反骨的女孩子。

不过,陆琉没想到,自己的沉默倒也有意外之喜。

安瑜脸上的笑戴不下去了,垂下眸,抿了抿唇,“陆琉,你别这样。”

陆琉有几分委屈,“我不想逼你,但是自从我多表露两分,你就缩回三分,硬是拉出比之前还多一分的距离。”

安瑜眉头一皱,“我没有。”

陆琉更委屈了,“你有。”

安瑜咬牙,“我没有!”

陆琉脸上居然有几分楚楚可怜之态,“你就是有!”

安瑜不想说话了,扭头表示抗拒。

陆琉把脸埋进安瑜的手中,闷声道,“安瑜,对我公平点好不好?”

安瑜慢慢扭回头,眼中情绪波涛汹涌,最后又归于平静。

陆琉抬起头,摇了摇安瑜的手,“安安,对我公平点,求你了。”

安瑜没应,但是这个点,大家已经陆续到教室来了,一时间有些尴尬,安瑜用力去掰陆琉的手,陆琉不放。

瞧着人越来越多,安瑜有些恼怒,用气声吼陆琉,“快松开,我真生气了。”

陆琉觉得机不可失,还是不松,低声说,“你答应对我公平点,我就松开了。”

安瑜怒了,“知道了,答应你,快给我松开,不然我跟陆老师说,我不跟你坐同桌了。”

陆琉见好就收,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了啊,我一会儿给你买奶茶喝,别生我气。”

清冷的嗓音全是情色,安瑜羞红了耳朵,生不出气,甩开手,连凳子都挪远了些。

陆琉低低地笑出声来,安瑜转头,双眼微微一嗔,陆琉憋了回去。

安瑜这才转回头,不过,刚转回去,陆琉又笑了,安瑜一看,这人趴在桌子上,还把脸埋在臂弯里笑,安瑜狠狠一瞪,不理陆琉了。

两个人僵住了,一上午,安瑜都对陆琉视而不见。

不管陆琉怎么说,安瑜就是不搭话。

海思情难得见陆琉吃瘪,还是这种有苦难言的样子,委委屈屈的,忍不住拉着钟楼奕,两个人在教室后排笑得前仰后合。

这局面,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越来越明显。

陆琉想在安瑜旁边坐,安瑜就避开,坐在了江南意旁边,一只手还拉着海思情,把位置都占了。

陆琉摸了摸鼻子,碰了一鼻子灰,偏偏束手无策。

不过,陆琉坐的也不远就是了,挨着江南意,殷勤该献的一样没落下。

先是开水烫洗碗筷,然后是盛汤夹菜,安瑜瞪归瞪,还是吃了,没让陆琉下不来台。

吃了饭,安瑜紧紧挽着海思情的手,两个人走在前面,丝毫不管后面的人。

陆琉一副头疼没办法的样子,海思情走几步就回一次头,然后哈哈大笑一次,一路上,腿都笑软了,全是安瑜拉着走的。

安瑜似恼怒,“你还走不走?”

安瑜这副生动的样子,海思情也看得高兴,知道安瑜脸皮薄,海思情好声好气,“我不笑了,哈哈哈,我不笑了,哈哈哈哈。”

不过,海思情倒真是没回头了,也没注意到陆琉啥时候没跟在后面了。

回了教室,安瑜坐在位置,吃饱了有些微微困倦,安瑜趴在桌子上眯了眼睛。

不知道眯了多久,感觉到一杯温热的水碰了碰脸,身边有个声音,很温柔,但还有几分熟悉的清冷基调,安瑜知道是谁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找来 不知道眯了多久,感觉到一杯温热的水碰了碰脸,身边有个声音,很温柔,但还有几分熟悉的清冷基调,安瑜知道是谁了。

“安瑜,别睡了,冬天天冷,会感冒的。”

安瑜睡眼惺忪,慢慢坐起来,还有几分迷糊,“知道了。”

陆琉瞧着安瑜这副猫儿一般的样子,可爱得很,不过基于早上的冷待,陆琉不敢逗她,只是笑着把热奶茶塞到安瑜手里。

正好睡得有点嗓子干,安瑜低头一看,吸管插好的,直接就喝了。

一口奶茶下去,精神了许多,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当然中午人多不算。

安瑜瞥了瞥陆琉,语气虽然比不上以前的温柔,到底还是好了很多,有些小女生的别扭,“谢谢。”

陆琉嘴角弯了弯,“不谢,你喜欢就行,以后你的奶茶我都包了好不好?”

安瑜脸上露出几分骄矜,“再说吧。”

陆琉好脾气道,“好,都听你的。”

安瑜眉眼含了笑,陆琉心头一动,心里越发柔软。

不过,这边刚有突破的陆琉可不知道,自己的妈背后给自己捅了多厉害的一刀,这一刀不是痛在当下,而是之后的漫长岁月。

说来也是巧,不知道安澜工作的那家咖啡厅有什么来头,许如今天联系蓝茵,约的也是在这里见面。

许如端着一副贵妇人姿态,涵养也对得起从小接受的贵族教育,“方老夫人,这次冒昧找你,还是想跟你谈谈家里孩子的事情。”

蓝茵确实疑惑,但是面上笑得优雅,“哦?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让您专门找上我。”

许如不着急开口,神色自若,喝了口咖啡,才不紧不慢地说,“方老夫人,我是知道您家的风骨的,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我家那个孩子没个好歹,招惹您的外孙女了,但是我毕竟是他妈妈,这件事,还是我来给您赔个礼。”

蓝茵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怎么个招惹了?

这到什么地步了?

怎么回事,安安没说过啊?

笑容逐渐有些凝固,蓝茵就听见许如又说话了,“您也是知道我们这种家庭的孩子的,我们已经选好了对象,打算让他们先相处的。虽然接下来的话对不住,但是我希望安瑜能离开景城,最好是永远地离开。”

蓝茵彻底没了笑,声音也有些冷,“陆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许如提要求虽然过分,但是确实明白自己理亏,很是礼待,“这件事我提的要求确实是过分了些,可是这样对您外孙女也是一件好事。”

蓝茵冷笑,“陆夫人,您觉得直接将安安的路安排了,这合适吗?”

许如有些抱歉,但还是坚持自己的提议,“老夫人,我知道这要求过分,可我确实也是想为两个孩子好,没有结果的情情爱爱最是伤人。”

顿了顿,许如又说,“老夫人,我这话可能有些自以为是,但是我的儿子,我还是很了解的。若是,他真的动心,那个女孩子很难不被打动,到时候,我怕场面是真的不可控了,老夫人。”

许如这话有几分真心,蓝茵不是不能判断,但是这样的安排,蓝茵怒火中烧,说不出什么好话,“陆夫人别说了,我们都想为自己家孩子好,立场对立,谈不了的,就此告辞。”

蓝茵气急,拿起自己的包就走了。

许如倒是没生气,端起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咖啡。

许如注视着蓝茵离去的背影,知道虽然生气,但是多半,自己的办法会奏效的。

最重名声的书香门第能够把父母丑闻缠身的孩子接到身边,这就说明,这两人必然是疼爱这个孩子的。

所以,衡量过后,为了免去安瑜的,哪怕不知名的坎坷,他们也会让自己如愿的。

坐了会儿,许如优雅地拿起包,挎在胳膊上,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蓝茵许久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了,上一次,还是几个月之前,方蓝闹出事情撇下安安的时候。

这次,更甚之前。

回了方家老宅,蓝茵带着火气,扔了礼仪气度,踩着毛茸茸的棉拖,在客厅里来回走。

一边走,一边发火,“这个女人,说起来名门出身,你看她做的什么事儿!就她说那话,我都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走到头,蓝茵转了个弯,又绕回来,嘴里还没停,“受不了这语气了。是,她们陆家了不起,景城的天,谁敢随便冒犯。”

“但是!又不是我家安安的天,凭什么对我们安安指手画脚。”

“还有!他儿子动心,就得让我们安安担后果,他儿子别把这些心思放我们安安身上不就好了!”

“嗨哟,我真是要气死了,老头子,你想想办法啊!”

蓝茵丢了往日的端庄,气得扶腰大喊。

方城脸上也很严肃,比蓝茵想得要多。

安安既然从来没提起过,可能是觉得没有必要,也可能……

也可能,安安心里对陆琉早有了几分不同。

蓝茵回来说了一遍许如的话,方城也是一样的看法。

虽然对于安排安瑜离开这件事感到不满,但是方城不得不说,许如还算“地道”,若真的过分,怕是其他手段直接用上,安安吃了亏也是有的,还好没有。

蓝茵的叨唠还没停,“怎么,就他儿子好得不得了,我们安安更是不差好不好。”

“再说了,都说了她儿子意图不正,说明我们安安更好,凭什么这样安排!凭什么!!”

“我不服!”

“我不同意!”

“我要诅咒她!”

蓝茵气到后来,像个小孩子一样发脾气。

方城思考得很多,蓝茵发火累了,就自己坐下喝口茶,歇会儿再继续。

安瑜不知道这一切,回家的时候,扬着笑脸,“外公外婆,我回来了。”

大半天,两个人情绪都稳住了,没有对安瑜表现出来。

主要是,蓝茵担心安瑜委屈。

而方城担心安瑜心里觉得会连累到方家,更怕安瑜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因为这样的事情,许如找上蓝茵,安瑜的骄傲受不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又在勾人了 方城担心安瑜心里觉得会连累到方家,更怕安瑜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因为这样的事情,许如找上蓝茵,以安瑜的骄傲受不了。

所以,安瑜回到家,家里还是如往常一般。

蓝茵慈爱地给安瑜夹菜,方城看似严肃实则关心,悄悄地盯着安瑜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过饭,安瑜就早早回了屋,然后做作业,写日记,洗漱,休息。

而陆琉回家后,许如还是热情地在跟景笙说话,并且一如之前那般让自己好好照顾景笙。

然后吃饭的时候,又亲切地给景笙夹菜,还叮嘱陆琉要记住了,景笙不能吃辣。

陆琉觉得疑惑,但是却摸不着头绪。

按说,昨天妈发了那么大火,要不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不该轻易就让了步的。

可是瞧着,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陆琉皱了皱眉,后又舒展了眉头,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也是,每个母亲都是在意自己儿子的,可能没有改变想法,但是应该舍不得把自己逼得太紧,所以昨天才退了一步吧。

想清楚了,陆琉放心了许多。

睡觉前,想起今天小姑娘的反应,陆琉无声地笑了。

一夜无梦,好眠到天明。

第二天,安瑜还是一大早出了门。

大约九点,有一个中年男子提着公文包进了方家。

这人被引着进了方城的书房,一上午都没有出来。

而且,在这途中,还来了两个人,一人较年轻,至多二十多岁,另一人年纪倒是有点大了,大概有五十多岁了。

三个人,中午一起在方家吃了饭。

待到差不多下午四五点,三个人才陆续离开了。

晚上,安瑜回来的时候,方家还是原来的模样,方城和蓝茵也是原来的样子。

写日记的时候,安瑜的重点都是白天在学校的情景。

陆琉又给我带了一瓶牛奶。

虽然收下的时候感觉有些习惯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开心呢。

思思今天很开心,据说有一个合适角色被她遇上了,但是具体怎么样还要看试镜。

我也很开心,答应了她试镜的时候去陪她。

对了,钟楼奕今天又在饭桌上调侃思思了,嘴巴一如既往地很毒,但是又逗得我们哈哈大笑。

江南意,我还是看不透,总觉得他看似温柔的外表下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是,阴暗?

不对,不了解,还是不多加猜测了。

祁盛的未来已经是一片坦途了,他今天正经地跟我们大家说了军校的事情,虽然跟他一直是不近不远的关系,但他也是个很温暖的人,这也是今天一件很开心的事。

最后,还是陆琉,你似乎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今天,他说,“上次周末大家没有送礼物,是因为想要等到真正生日那天再送。”

我当时想的是,我难道会因为没收到礼物生气嘛?!

结果,他又说,“你期不期待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我口不对心,“不期待。”

其实,心里是有点期待吧。

不过,我还来不及多想,他笑了,“不管,你必须期待。”

这样流氓的话,我眼睛都瞪圆了。

结果,他倒是没觉得什么,淡定地提自己的要求,“到时候,你拆礼物,一定要第一个看我的,而且一定要最喜欢我送的礼物。”

我不想理他了,扭了头。

谁知道,他现在越发没脸没皮了,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听到没啊,安安?”

更过分的是,这人每天顶着一张月华无双的清隽脸庞,竟然,竟然动不动就撒娇!

而且,不光是嘴上的,还是手上的!

动不动就拉拉扯扯,动不动就凑到面前,动不动就摇胳膊,实在是像个想吃糖的孩子。

要命的是,一不答应,他就拿昨天的事情来堵我。

我不同意,他就说我没做到公平对他。

我恼怒,质问,“哪里就不公平了?难道公平是你给的就是最好的?这哪是要公平,你这分明就是想要我偏心!”

他居然还一本正经地狡辩,“哪有!你想啊,你答应公平待我,可你心里分明对我就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只要是做到心中没有故意疏远我,正视你心里的情绪,你自然就会偏心我啊,不偏心才奇怪了。”

我真的是被气笑了,这人撒泼打滚倒也是个好手,外面的那些人都知道吗?

陆琉,你这个臭狗!

欺负人!

欺负我!

哼!

不过。

昨天陆琉非缠着我,让我公平对待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让我继续装作不懂这份感情了。

我心里虽然别扭,不情愿,但是昨天晚上睡得轻松,早上睁眼的时候,我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我的内心深处在等。

等这样一个机会,等他来逼我,等他给我一个借口,等他让我可以继续纵容自己。

安瑜。

你,变了。

变得贪心了。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安瑜敛了情绪,在书桌前坐了会儿,缓缓收了日记本,起身去洗漱。

睡觉的时候,安瑜想,今晚还能不能一夜无梦呢?

又是周三了,睁开眼,安瑜先看了眼手机,发现有叶辞的微信,有些激动。

划开锁屏,安瑜看了看,有三条消息。

“周四是你的生日,心里有没有激动地想着我要回来了?”

“没事,你可以激动,因为我当然会回来。”

“我们安安,又要长大一岁了,等着我回来给我们安安戴皇冠哦【摸摸头】【摸摸头】【摸摸头】”

安瑜忽地笑了,这人,还是这样。

笑了笑,安瑜放下手机,去了浴室洗漱。

许是心情好,早上看着陆琉又多顺眼了些。

笑眯眯地接了陆琉递过来的牛奶,温柔地道了谢,“谢谢。”

陆琉多了解这人啊,看那双含笑的眼睛就知道,这人这会儿心情怕是挺好。

想了想,陆琉没忍住,笑着问,“你这有什么好事儿吗?”

安瑜卖了个关子,骄矜道,“你猜?”

陆琉手撑着桌子,桃花眼又在勾人了,“我猜啊,你肯定是一晚上没看见我,太想我了。所以一看见我,就高兴得很,是不是?嗯?”

章节目录 第61章 是给自己的吗 陆琉手撑着桌子,桃花眼又在勾人了,“我猜啊,你肯定是一晚上没看见我,太想我了。所以一看见我,就高兴得很,是不是?嗯?”

安瑜瞬间无语,不想理他了。

陆琉心想,糟糕,又把小姑娘惹急了。

不过,这小姑娘也太乖了。

惹急了就扭头,也不骂人,也不发火,哄她更是容易,软声递上一杯奶茶,她就放过你了。

真的是惹人喜欢。

想着,陆琉就笑了,更加过分,凑上去占便宜,“哥哥给安安道歉,哥哥错了,不该逗我们安安的。”

安瑜羞恼,虎狼之词一出,耳朵瞬间红了。

偏偏陆琉凑这么近,呼吸都吹在颈脖上,安瑜这下子感觉自己都要熟透了。

大冷的天,这几分暧昧流动在两人之间,倒是吹走了寒凉。

憋了半天,安瑜憋出句,“笙笙不是要来一中上学吗,怎么还没来报到啊?”

陆琉坐了回去,桃花眼勾起微微弧度,风情向来不只是形容女人的,形容男人时魅力更甚,“怎么,你吃醋了?可怎么办,哥哥不知道啊,毕竟,哥哥只关心我们安安小姑娘。”

这时候的陆琉,也不知是不是近墨者黑,一言一语都像是被钟楼奕上了身,偏偏那张脸融合着这气质也丝毫不别扭,是真的勾人。

安瑜这下子从脖子到脸怕是红了个遍,瞪眼睛凶他,“你说话就好好说话。”

陆琉笑出了声,不过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我错了,这下是真错了,安安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回啊?”

说着,温柔地揉了揉安瑜的脑袋。

下手轻得很,陆琉怕把自己小姑娘的头发弄乱了,一点力气都不敢多用的。

安瑜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羞红了脸,点了下头,“你把手放下去,我就原谅你了。”

陆琉收回了手,不能把蹲在龟壳旁边的小姑娘逼紧了,不然缩回去就麻烦了。

不过,瞧见小姑娘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礼品袋,陆琉忍不住问了句,“这是给谁啊?”

安瑜倒是没藏着,直接说了,主要是也没什么好藏的,“给安澜的。”

陆琉挑了挑眉,似乎在等安瑜的解释。

安瑜自顾自地说,“那个男人哪怕对我不怎么好,可我也不该怪这个孩子,他比我还小两岁呢,整天打工养活自己。”

检查了一下包装完好,没有被挤到,安瑜舒了口气,才又笑着继续说,“所以,我买个礼物给他,希望他好好生活,好好学习,别为了我……或者别的什么,让自己过得那么艰难。”

陆琉明显感觉到安瑜对安澜的那份善意,想着能试着放下那些不好的,对小姑娘来说是件好事。

笑了笑,陆琉上下嘴皮一碰,“你怎么不想着我也很累,给我也买个礼物啊?”

安瑜侧头,“你怎么好意思说这个话?”

陆琉诧异,“为什么不好意思?”

安瑜被这人理所应当的语气惊住了,“你,你,上次给阿辞买礼物的时候,你也要了,今天送安澜礼物,你又要,是不是每次别人有礼物,你都要?”

陆琉还以为小姑娘要发火,没想到就说了这么几句话,乖的让人心痒痒。

“是啊,你都说了要公平对我,那别人有的,我是不是也应该有?”

这样的鬼逻辑,安瑜也是惊了,陆琉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许是看出来安瑜眼中的震惊,陆琉没忍住笑,“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这个句子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安瑜脸更红了。

安瑜自己都没发现,自从破了心里那道防线,女孩子的那种娇态就藏不住了。

以往的安瑜永远都是冷静而淡漠的,可是最近,这层冰凉的保护罩褪去了,往日里不曾见到的少女娇憨的模样就露出来了。

陆琉心里像灌了蜜一样,时不时就笑出声来。

安瑜不理他,呼了呼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情绪平复后,安瑜觉得不太对。

心,乱了。

所以,不管怎么平复心情,那个人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能再挑起来自己的情绪。

可是,盯着手上的语文课本,安瑜无声地笑了。

有什么关系呢,答应了他不是吗,总要向前走一步的。

课间的时候,安瑜给安澜发了消息,约他中午一起吃饭。

跟海思情说了抱歉,上午放学后,安瑜就朝初中部走。

安澜收到安瑜的消息很激动,上午的课都没怎么听进去,一心想着,吃饭的时候,要聊些什么才不会尴尬。

不过,害怕的尴尬场景没有出现,满是温情。

上午最后一节课,安澜有些急切,偏偏是最爱拖堂的语文老师。

压着性子,安澜三秒盯一下时间,五秒翻一下消息。

想了想,发了条消息过去,“姐,我老师拖堂了,能不能等我一下?”

收到消息的时候,安瑜正在去初中部的路上,停下来,回了句,“没关系,不着急。”

终于终于,下课快十分钟的时候,在全班同学幽怨的眼神中,语文老师夹着自己语文书,端起自己的保温杯,说了声“下课”,然后扬长而去了。

安澜捏着手机就往门外走,手上动作不停,“姐,我出来了,很快就到。”

安瑜秒回,“好,别着急,慢慢走。”

安澜笑了,然后步子渐渐加快,然后跑了起来。

到了校门口,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安瑜瘦削高挑,气质斐然,安澜一样就看见了。

然后脸上扬起少年最纯真的笑容,一步一步走过去,平复了呼吸,语调微扬,“姐,我们走吧。”

安瑜轻轻转身,脸上是温柔的笑,笑进了眼里,让人忍不住亲近,“走吧,想吃什么?”

安澜看着安瑜这般考虑自己,嘴咧得更开了,“都行,姐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吧。”

安瑜认真想了想,“我带你去吃一家中餐店吧,味道挺不错的。”

安澜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头,“好,就吃这家吧。”

瞧着安瑜手上拿着的礼品袋,安澜有些激动。

是给自己的吗?

章节目录 第62章 小爷可不受这委屈 瞧着安瑜手上拿着的礼品袋,安澜有些激动。

是给自己的吗?

是的吧,这里就只有自己了。

万一是买给自己的呢?

就几分钟,应该来不及去逛了礼品店给自己买东西吧。

安澜心里七上八下的,安瑜一句话就定了他的心。

“我今天找你,是想把这个给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安瑜说的店门口了。

安澜因为这句话,眼底浮起的惊喜藏都不藏住。

或者,安澜就没想过要藏。

第一次,安瑜在咖啡厅帮了忙,安澜心里是忐忑的,所以没敢露出情绪。

第二次,安瑜在小巷子里挡在安澜身前,安澜心里最大的念头,就是不能让安瑜受一点伤。

第三次,安澜主动联系了安瑜,安瑜的回复,那言语间没有敷衍不耐,安澜心渐渐定了些。

这一次,安瑜主动联系安澜,安澜心想,是真的,她,没有讨厌自己的存在。

可是,这些都比不上,安澜听见安瑜给自己拿礼物来的触动,这不仅是不讨厌了吧,应该,她对自己还是有一分在意的吧。

多的,安澜不敢奢求了,一分已经不少了。

安瑜瞧着安澜这小孩子的喜悦,心情没来由地好了几分。

伸手拉了安澜的手腕,“走吧,我们先点菜。”

安澜被拉着进了屋,坐下后,安瑜顺手倒了杯水放到安澜面前。

安澜就像个乖巧的孩子,双手捧着水杯,抿了抿。

安瑜把菜单递给安澜,安澜赶紧放下杯子,把菜单又推了回去,“姐,你点吧,我不挑食的。”

安瑜笑了,捏着菜单,“那我来点了?”

安澜像个从未涉世的小兔子,点了点头,就等着安瑜点菜。

安瑜又笑了下,点了几道家常菜。

“番茄炒蛋,胡萝卜炖牛腩,炒时蔬,肉末茄子,加一个排骨山药汤。”

这些菜,都不算辣,是凌城人的口味。

可是,安澜是知道的,安瑜是爱吃辣的。

安澜听着这些菜,眼眶有些温热,声音渐渐入不了耳,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安瑜点好了菜,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打算跟安澜说说话。

结果,喊了声,安澜没应。

安瑜疑惑,声音大了点,“安澜?”

安澜回了神,“啊?”

安瑜关切地问,“怎么了?菜不喜欢吗?”

安澜垂眸,摇了摇头,“没有,挺喜欢的。我就是,就是,有点饿了。”

安瑜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脸上还露出了几分惊愕,然后脸上带了几分宠溺,“喜欢就好,一会儿多吃点,他们家上菜很快的,再多等一下就好。”

安澜手似随意地摸了摸脸,然后抬头,眼睛比星星还亮,“好。”

安瑜却是微微怔了一下,不过,看安澜没说,安瑜没有戳破。

没有戳破,他的眼角有些红,他说话时微微有些鼻音。

等待的时候,安瑜把礼品袋递给安澜,“这个是给你选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安澜接到手上的时候,笑得比春晖三月还要明朗,“喜欢,肯定喜欢。”

似乎难得看到安澜的这般模样,安瑜嘴角弯弯,笑意一直在。

“喜欢就好,回去再打开看吧,先吃饭。”

包厢就是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被推开的。

一个服务员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另一个服务员负责上菜。

安瑜还叫了米饭,服务员把两个碗和一桶米饭放在桌上。

安瑜拿了碗,安澜就等着安瑜先盛。

没想到,安瑜把饭压了又压,盛了分量足足的一碗饭,然后直接递给了安澜。

安澜看着小山一样高的饭碗,眼角又有些润湿,垂眸刨了一大口饭在嘴里。

安瑜给自己盛了一碗。

坐下就看见安澜低着头刨饭,想着安澜说自己饿了,给安澜夹了块牛腩,“多吃点。”

安澜闷声回了句,“好,姐,你也多吃点。”

安瑜笑了,“好。”

说完,又给安澜夹了块排骨。

然后自己夹了块山药,慢慢吃了起来。

安澜是个男孩子,天然吃饭就比女生快。

而且,从小就没有父母关爱,安澜不仅要照顾学习,更要照顾自己。

吃饭这件事,早就在各种兼职的时候,把速度练了出来。

几口刨了一大碗饭,胡乱夹了夹菜,就着饭就往嘴里送。

安瑜怕安澜噎着,又要了两个空碗,先盛了碗山药汤放在安澜面前,温声说,“慢慢吃,喝点汤吧。”

安澜觉得,自己活这么大,往日里的硬气都要丢完了。

怎么办,就好想哭。

好想哭。

好想哭。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安澜一边吃,一边心里念叨。

不知不觉,这饭碗就空了,汤碗也空了。

安瑜才将将吃了几口,一时间被惊呆了。

慢慢,心里又浮起一些心疼,照之前看到的样子,这孩子,平时怕是没有好好吃饭吧。

想着,安瑜拿起安澜的碗,又给安澜盛了一碗,然后又给安澜盛了一碗排骨汤,全是排骨的那种。

安澜本来吃了一大碗,有点撑了。

结果,安瑜把碗放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安澜把“吃饱了”三个字憋了回去。

安澜冲安瑜笑了下,端起碗,又跟这碗饭做起了斗争。

不过,这次安澜明显吃得慢了许多,吃饭也有了些礼仪风范。

安瑜暗暗点头,果然之前是饿着了。

安瑜又夹了块牛腩给安澜,笑得很甜,像个疼爱弟弟的姐姐那样。

安澜虽然觉得饱了,但是吃得依旧很开心。

一顿饭,安澜吃了分量足足的两碗,安瑜吃了个大半碗饭,还是安澜后来不停夹菜督促安瑜吃饭的情况下吃下去的。

最后,姐弟两个都吃撑了。

这顿饭是安瑜买的单,安澜倒是想抢来着,安瑜那双眼写着“没钱的时候要省着花钱”,安澜一下子就懵了。

直到安瑜把单结了,还买了杯奶茶给自己,又把自己送回初中部,安澜都是懵的。

脑子里几个字来回蹦,我,到底什么时候穷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安瑜可不知道安澜的情况,只以为看到安澜在打工,日子怕是不好过。

安澜可不管那些,有些时候花的钱只能是自己挣的,可真的吃饭用的钱还是安元启给的。

疯了吗,不然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

安澜知道了,肯定会说,小爷可不受这委屈。

章节目录 第63章 车祸 安澜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说,小爷可不受这委屈。

安澜不想跟安元启和肖艳一起生活,可是他们让自己,让安瑜都不开心,成年前的生活费安澜从没觉得非要硬有骨气自己咬牙撑着。

自从看见走在台上耀眼的安瑜,安澜一直就觉得自己的未来也要是可期的,怎么可能真的一辈子打零工。

安瑜不知道这些,心里面还有些难过,倒是再也没有最初对安澜的怨气了。

回到教室,安澜坐在位置,忍不住回家再看,直接拆了礼品袋。

里面有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还有一张明信片。

安澜先打开了盒子,是一只灰蓝色的钢笔,安澜拿起来瞧了瞧,嘴角微微上扬。

把钢笔小心地放回去,安澜盖上盒子,拿起旁边的明信片。

明信片上的字,钢笔着墨,一手行楷,漂亮得很。

下笔有力,笔锋遒劲。

可是安澜眼里,字写得好不好早就不重要了。

“安澜,上次没有告诉你,但是我想了想,你是弟弟,应该知道的。我出国留学后想学医,不知道几年后,你会成为哪条路上的前行者,可我知道,终有一日,你会成为一个简单、清澈、温暖而有力量的人,像星星一样努力发光。”

安澜捏着这张明信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红,久到双手发麻,然后,安澜笑了,笑得如孩子一般纯净,引得班上很多人瞧了过来。

皮肤白净的少年,眉眼生得精致,往日总是一脸冰冷,让人止步于前。

可现在,少年笑了,如这般年纪无忧的少年人一样,霎时间白雪消融,春花乍现,养了众人的眼。

邱雅站在教室的窗外,孙薇挽着邱雅,笑嘻嘻地在说什么,一转头,发现邱雅怔怔地看着什么,喊了声,“怎么了?”

邱雅回神,拉着孙薇朝自己班上走,“没事,刚刚想到昨天看到的一个帅哥,走神了。”

孙薇没怀疑,邱雅就是这么个性子,笑了笑,“哦哦,这样啊。”

这样一个小插曲,没人注意到,更没人放在心上。

高中部,高三一班。

陆琉起身给安瑜让位置,笑着问,“今天吃什么好吃的了?”

安瑜回他,“就是之前我们大家一起去过的一家中餐厅,离初中部很近的那家。”

陆琉大概知道是哪家了,“话说,你到底给安澜送了什么礼物,能跟我说吗?”

陆琉脸上带着好奇,安瑜用余光瞅了他一眼,“就是一只钢笔。”

安瑜脸上写着“一只钢笔而已,别再追着要了”,陆琉扑哧笑了,眼里都是安瑜的样子,娇娇婉婉。

不再逗安瑜,陆琉变魔术似的,从书桌里拿出一条小毯子,披在安瑜身上,拍了拍安瑜的头,“睡会儿吧,等快要上课了,我叫你。”

安瑜看着这条毯子,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昨天,陆琉声音温柔把自己叫醒,说着“会冷”的话。

沉默了一瞬,安瑜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去,任由陆琉帮自己整理毯子,闭着眼休息。

把安瑜的顺从看在眼里,陆琉眉目温柔。

眼里藏星河,笑里带月光。

公子世无双,清贵揽霜华。

安瑜休息,陆琉就撑着胳膊看着安瑜。

现在班上的人都眼明心清,知道两个人关系不一般,不过没有人直接上来问就是了。

陆琉和安瑜好,海思情开心又担心,陆琉和安瑜不好,海思情难过也担心,总之,都很担心。

海思情是见识过陆家的争锋相对的,气氛冷得让人窒息。

虽然不满许如对陆琉的安排,可是海思情还是知道自己这个舅妈的本事的。

以前就听自己妈提过,自己这个舅妈,那可是一旦舅舅出事,能够直接顶上去撑起陆家的人物。

所以,这么些天,虽说安瑜一直好好的,但海思情心还是有点慌。

陆琉什么都不说,海思情也不好去问,看着什么事儿都没有,谁知道实际上是什么样子。

陆琉这人,外面评价很多。

年少有为,可担重任。

容光皎皎,绝色风华。

手段不凡,惊才绝艳。

可是,海思情觉得,陆琉最厉害的,就是面不改色,难窥情绪。

无论什么事,永远可以端着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让人瞧不出端倪。

也就是说,陆琉这里,是打探不出什么的,他不说,自己也没法。

海思情心慌得很,钟楼奕嘲笑,“就你那个脑子,四哥一根手指就能玩得你找不到北,担这个心,纯粹吃饱了撑的。”

海思情炸毛了,双手冲钟楼奕挠过去,“你欠揍是不是,姑奶奶最近是不是给你好脸色了,你还来劲儿了?”

钟楼奕用手截住海思情的手,语调却是难得的温和,“好了,你别担心,四哥没有主动找我们,说明他心中有数,我们帮不上忙。不然,以我们几个的关系,他又不会见外。”

海思情气归气,还是听进去了,手上卸了力,嘴巴嘟囔,“就你聪明,我还不是担心嘛。”

钟楼奕这会儿倒是好脾气,“知道你是好心,不过四哥的本事你还是得服的。”

海思情想了想,也是。

下一秒,海思情就笑了,还是之前那副没心没肺的傻样儿。

钟楼奕扶了扶额,真是没眼看。

不过,后来的后来,钟楼奕看着难展笑颜的海思情,不知多少次的感叹:长大,真的需要踩过太多荆棘。

傍晚,安瑜放学。

周叔没有出现,但安瑜等来了电话。

电话里,周叔的声音沙哑,有些颤抖,“安安,你打车来医院吧,快,老爷子和老夫人出了车祸。”

安瑜的手颤了颤,捏着电话冲到路上,拦了一辆车,迅速上车,“师傅,东安医院,麻烦快点。”

安瑜突然冲出去,大家都没反应过来,陆琉看到安瑜神色不对,吩咐司机追了上去。

海思情几人也看到了,纷纷追了上去。

大街上,一辆计程车后面跟了五量豪车,还有几辆都是限量款,阵仗惊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谍战片,路上追敌呢。

章节目录 第64章 回家 大街上,一辆计程车后面跟了五量豪车,还有几辆都是限量款,阵仗惊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谍战片,路上追敌呢。

赶到医院的安瑜,除了双眼通红,面色看着倒还是镇定的。

不过,细细看过去,就能发现,安瑜捏着手机的手攥的指尖发白,另一只手微微颤抖。

狠狠压了压心口堵着的那股气,安瑜颤着声音问,“周叔,外公外婆呢?”

周叔一个中年人,早就忍不住哭了一场了。

看到安瑜,周叔手颤着指着一间病房,“安安,快去,老爷子在等你。”

听懂了周叔的话,安瑜腿一软,周叔上前扶了一把,安瑜咬咬牙,抖着腿站直,往病房里跑。

呼吸机的声音“嘀嘀嘀”的,一下又一下撞进安瑜的心里,一瞬间,安瑜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了。

方城费力睁着的双眼瞧见安瑜,立马用力轻抬了下手,安瑜看见了,上前握住,“外公,外公,安安来了,我来了。”

说到后面,安瑜已经泪流满面。

门外响起方远的声音,还有周叔阻拦的声音,安瑜不在意,只是看着虚弱的方城,心里钝痛。

方城拼出最后一点力气,扯了呼吸机,安瑜很慌,想把呼吸机给方城戴回去,方城捏了捏安瑜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安瑜看懂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方城的声音不算虚弱,眼神还是往常那般慈爱,“安安,外公给你安排好了路,你听外公的安排,好不好?”

安瑜哪里会拒绝,使劲儿点头,嘴巴不停地说,“外公,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外公,你要好好的。”

方城欣慰地笑了笑,“那就好。”

下一瞬,方城的手没了力气,安瑜感觉自己要疯了,“外公外公。”

撕心裂肺的呐喊,病房外的人再也拦不住,周叔也冲了进来。

病房里只剩下,哭到抽搐的安瑜,以及,没了生气的方城。

方远也红了眼,跑到床前,“爸,爸,你醒醒啊,爸。”

方嫣没了骄纵,红着眼流着泪,也趴在病床边,“爷爷,爷爷,爷爷。”

安瑜渐渐没了哭声,似乎平复了些,忽然激动地抓着周叔的手,“周叔,外婆呢?嗯?外婆在哪儿?”

周叔看着满脸泪痕的安瑜,想到往日里两个老人最是疼爱这个孩子,闭了闭眼,声音抖了抖,“老夫人,老夫人,车祸发生时就当场暴毙。”

周叔睁了眼,看见愣神的安瑜,实在是心痛,可长痛不如短痛,拉着安瑜,还是把该说的都说了,“安安,老爷子,老爷子他,他就是在等你来啊。你知道的,两人感情多好啊,抢救的时候老爷子根本不想活,其实只是撑着那最后一口气等你来。”

安瑜没了力气,直接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尖渗出,无声哭泣着。

陆琉和后赶来的海思情们都听到了,看到这样的安瑜,心里不忍。

陆琉更是心痛,顾不得别的,上前把安瑜拉起来,出了病房,继续待在里面,陆琉怕安瑜直接崩溃。

大家都围着安瑜,可就连往日话最多的钟楼奕跟海思情都不敢轻易开口,只是面露担忧地守着安瑜。

钟楼奕先反应过来,拉着海思情,还喊了另外两人,“我们去买点吃的回来吧。”

海思情刚想甩开,吼一句,“不吃”,看见钟楼奕的眼神,力气不知怎么就卸了,跟着走了。

江南意捏了捏拳,回头望了一眼,跟着钟楼奕走了。

医院走廊,陆琉蹲在安瑜面前,“安安,你是方老先生最疼爱的孩子,他不想你这样的,还有老夫人,她也不愿意你这样的。”

安瑜没反应,但是指尖还在流出泪水。

陆琉心疼得厉害,往前靠了靠,把安瑜抱在怀里,“安安,别这样,你别这样。”

安瑜觉得自己好累,世界好黑暗,未来要怎么办啊。

安瑜哭晕了过去,陆琉给安瑜开了间病房。

醒来的时候,周叔在凳子上坐着,陆琉在床边守着,海思情他们在门口等着。

陆琉看见安瑜睁眼,凑近唤她,“安安,安安?”

安瑜想笑一笑回应,不知道为什么,扯了扯嘴角,就是笑不出来。

陆琉摸了摸安瑜的头,温柔地说,“没事,不用勉强自己,饿了吗?先起来喝点粥,好不好?”

安瑜摇了摇头,把头转向床边,外面已经黑了,隐约有几盏灯火。

扭回头,安瑜轻声问,“几点了?”

陆琉摸出手机看了眼,“九点多了。”

安瑜侧扶着床,想要起身。

陆琉伸手去扶,周叔也来到床边,瞧着陆琉的举动,有些欲言又止。

安瑜看见了,但是现在不适合提,任由陆琉扶着自己起来。

安瑜看向海思情他们在的位置,“思思。”

海思情一听,可激动了,蹬蹬蹬跑过来,“怎么了,安安?”

安瑜看着活力四射的海思情,提起气笑了笑,昙花一现,但到底是笑了的,“你们都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海思情还想陪着安瑜,陆琉先出了声,“回去吧,思情,喊上大家一起先回去吧。”

海思情看了看安瑜,又看了看陆琉,瘪了瘪嘴,“好吧。”

几个人一走,病房里更静了。

安瑜把目光放在陆琉身上,伸手拉了下陆琉的手,“陆琉。”

陆琉温声应,“嗯,怎么了?”

安瑜声音虽轻,但是陆琉听得很清楚,“你也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陆琉不放心,“我送你回去吧,送你回去之后我再回家。”

安瑜看着陆琉眼中的担忧,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好。”

周叔看安瑜要回家,上前说,“那叔下去开车,在医院门口等你。”

安瑜点头,“麻烦周叔了。”

“麻烦什么,周叔这就去,你慢慢收拾着下来啊。”

病房里只剩下安瑜和陆琉,陆琉看得出安瑜的脸色不好,苍白得吓人,比上次受伤时看起来还要虚弱。

语言是苍白的,陆琉没说话,只是提起保温桶,扶着安瑜往楼下走。

章节目录 第65章 病房里只剩下安瑜和陆琉,陆琉看得出安瑜的脸色不好,苍白得吓人,比上次受伤时看起来还要虚弱。

语言是苍白的,陆琉没说话,只是提起保温桶,扶着安瑜往楼下走。

走出病房,安瑜问,“我舅舅他们呢?”

陆琉答,“之前周叔一直陪着他们安顿,后来跟医院谈好了,他们就回去了。”

安瑜又问,“外婆在哪儿呢?”

陆琉回答得更慎重了,“和方老先生安顿在一起。”

安瑜停下脚步,“我可以去看吗?”

陆琉也停下,低头看安瑜,“好,我带你去。”

安瑜抬头,正视陆琉,露出了事发到现在面对着他的第一个微笑,“好。”

陆琉拉着安瑜,安瑜捏着手机跟周叔打电话,“周叔,我想去看看外婆,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挂了电话,安瑜跟着陆琉走。

到了,安瑜知道这是哪里了。

停尸房。

一般人是不能来这里的,陆琉找了关系。

一个医生刷了自己的通行证,找了负责人,蓝茵的尸身被推了出来。

站在停尸房的门口,安瑜挣开陆琉的手,颤着上前。

没有嘶吼,没有痛哭。

安瑜在笑,笑得很甜,就像往常回家那样,娇软地喊了声,“外婆,安安回来了,安安来了。”

车祸是下午五点多发生的,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十二月的景城,风有些冷,夜很长,也很凉。

蓝茵的尸体早就僵硬,擦干了血,蓝茵的面容早已不似往常了,可安瑜觉得没有什么差别。

这个人还是那个把自己当做小孩子,每天笑着等自己回家,每天准备自己爱吃的菜,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她。

安瑜很心疼,疼到再也发不出声,双手握住蓝茵冰冷僵硬的手。

外婆往日最是爱美,怎么忍得了身上没有换洗的脏衣裳。

安瑜还在笑,却不知道笑得有多凄婉,泪流湿了衣裳,悲伤的气氛让在场人都不忍再看。

陆琉放任安瑜待了会儿。

大概半小时,安瑜自己抽回了手,擦了擦眼泪。

撑着起身,陆琉上来扶,安瑜轻轻挣开,“没事的。”

安瑜转头看向那个帮忙的医生,点头道了声谢,“麻烦您了。”

那医生瞅了一眼陆琉,笑说,“客气了,小事小事。”

陆琉伸手拉安瑜,“走吧。”

安瑜这次没躲,跟着陆琉离开了。

医院门口,周叔来回张望,看见两人出来了,赶紧上前,“安安,走吧,叔把车停在前面了,不远,叔带你去,这门口人来人往,不好一直在这儿停着。”

安瑜点头,“好,走吧,周叔。”

陆琉要送,跟着一起上了车。

车上,安瑜一言不发,静静地望着车外。

景城的晚上很是热闹,人来往往,笙歌嬉乐。

安瑜心中此刻一片残垣。

万家灯火,真的没有一盏属于自己了。

车驶入别墅,周叔熄火,解了安全带,朝后转,“安安,叔叔今晚留下来守着你吧。”

安瑜看向周叔,摇了摇头,“没事的,周叔,你帮我送送陆琉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安瑜伸手去开车门,陆琉也赶紧开了车门,下了车。

安瑜下车,陆琉递上手里的保温桶,温声说,“这里面的粥还温着,吃点东西然后再休息。”

安瑜答应了,“好,你回去吧,谢谢你了。”

陆琉弯腰和安瑜平视,“别想太多,你好好的才好,知道吗?”

安瑜盯着陆琉那双眼,点头,“好。”

陆琉笑了下,看向周叔,“麻烦周叔送我一程了。”

安瑜进了屋,两人才离开了。

回了屋,偌大的房子里,还剩了一个日常照顾生活的保姆。

保姆按着往日的习惯,早早地回了屋。

安瑜坐在客厅,眼神有些恍惚。

昨晚,外婆还坐在这里,拉着自己的手,笑着让自己早点休息。

昨晚,外公还坐在这里,假装看着报纸,实际就是为了和外婆一起等着自己回家。

今早,出门的时候,外公在前院打拳,外婆在楼上看着自己出门。

为什么短短十个小时,一切都变了。

安瑜静静地坐着,脑子里往日的场景连番上演。

就那样静静的,无声的,安瑜坐到了天亮。

一大早,保姆出来准备早餐,看见安瑜坐在那儿吓了一大跳。

看清了人,才舒了口气,走过来问,“小姐,怎么起这么早?今天早上想吃些什么,我现在去做。”

安瑜动了动脖子,有些僵硬,手抬了抬,也有些麻了。

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干疼,忍着疼说了句,“阿姨,帮我煮点白粥吧,谢谢。”

保姆点点头,“好。”

然后,转身进了厨房,出来时,给安瑜端来一杯温水。

安瑜道了声谢,双手捧起杯子,冰凉的指尖慢慢有了血色。

嘴巴咬着杯子,漫不经心地喝着水,眼神泛着空。

这个时候,白皙的脸上只剩下泪痕,安瑜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可也是这个时候,安瑜想起了方城的话。

到底,有什么安排?

安瑜的眼神渐深,为什么外公会提前有安排?

想到这个地方,安瑜思路开始清晰。

外公明明答应了自己出国,未来几年都住在一起,为什么会这么早安排一切?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一定是之前出过什么事。

安瑜缓了缓,腿不麻了,站起来就朝厨房走。

保姆阿姨正在搅锅里的粥,听见动静,放下手上的勺子。

她转身朝安瑜笑着说,“小姐需要什么?我给你拿。还是想吃什么别的东西?我给你做。”

安瑜轻轻摇头,直直地盯着保姆,“阿姨,我是想问问,这两天外公外婆见过什么人吗?”

保姆想了想,“前天,家里来了三个人,往日都没见过。”

安瑜有些激动,“那三人长什么样子?”

保姆斟酌着回答,“最先来的那个,大概三四十岁吧,他待得最久。后来又来两个人,一个看着很年轻,顶天二十出头吧,还有一人我觉得五十多岁吧。哦,三个都是男人。他们来待了一天,小姐快放学的时候他们就走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不见 保姆斟酌着回答,“最先来的那个,大概三四十岁吧,他待得最久。后来又来两个人,一个看着很年轻,顶天二十出头吧,还有一人我觉得五十多岁吧。哦,三个都是男人。他们来待了一天,小姐快放学的时候他们就走了。”

安瑜垂了眸没说话,保姆以为安瑜还在等自己说,就又开口,“最先来的那个提着一个公文包,一身西装,小姐,我看那样子,倒是有些像律师。”

“那个年轻人是真的年轻,我觉得像是个还在读书的孩子,应该是个大学生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爷子的侄孙。”

“不过那个老一点的,我是真的看不出来了,也是一身西装,但干什么我是一点瞧不出来了。”

安瑜心里沉了许多事儿,勉强冲保姆阿姨笑了笑,“谢谢阿姨。”

揣着事儿,安瑜上了楼。

坐在床上,插上充电器,强制重启手机。

安瑜发现手机有好多未接电话,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指尖微动,安瑜知道,这怕是方城说的安排来了。

点开微信,里面还有一条置顶消息。

叶辞:安安小公主,你的小王子这边出了点事,我来不及回来给你过生日了,能不能多等等我,我圣诞节一定回来。

叶辞:【我有罪】

叶辞:【公主殿下最好了】

……

叶辞发了好多表情包,安瑜想笑的,可就是很难过。

本来已经干涸的双眼,现在大颗大颗的泪滴在手机上。

阿辞,我想你了。

还没来得及难过很久,手机响了。

是打来过很多次的那个号码,安瑜接了。

十二月十三,安瑜生日,安瑜没请假,直接旷课。

十二月十三,方家老先生和老夫人车祸亡故,其子方远火化二人。

十二月十三,方家老宅,那个提公文包的男子再次出现,与安瑜交谈甚久。

十二月二十,方家停灵七天结束。

十二月二十一,陆家放出消息,景城陆家与澳洲华裔景家联姻。

十二月二十二,保姆被辞退,方家老宅秘密拍卖。

当天,安瑜消失。

十二月二十三,叶辞站在闭门的方家老宅门口,跪地痛哭。

半月后,陆家惊变,陆琉出走,自此与陆家断绝关系。

……

安瑜醒来,所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

海思情因为老跑医院,网上都有谣言,说海思情怀孕了。

海思情拿来当笑话讲,安瑜愁死了,这性格当真是一点没变。

祁盛身上担着任务,安瑜转危为安后,就只能回去了。

江南意每天都会来病房转好几回,脸上的笑也是一天比一天多了。

钟楼奕最近刚进了自家公司,每天忙得晕头转向,晚上却还是日日来报到。

按钟楼奕的话就是,“怕哪天没来,人又不见了。”

安瑜无奈,可是其他所有人眼中都浮现出担忧。

有一次,病房里只剩下海思情和安瑜,海思情拉着安瑜的手,语气有些悲伤,整个人情绪都有些低落,“安安,你,不走了吧?”

那种小心翼翼,这是安瑜从没见过的脆弱的海思情。

安瑜握紧了海思情的手,笑了,那种绝代风华,是海思情熟悉的安瑜,“不走了,思思,我不走的。”

海思情笑了,却落了泪。

一边擦,一边笑,嘴巴上还在解释,“安安,我没事,我就是,我就是高兴。”

吸了吸鼻子,海思情又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至于陆琉。

安瑜从醒来那天冲他笑了一回,之后便不愿再见了。

不管大家怎么劝,安瑜都是两个字:不见。

陆琉不想安瑜不开心,站在病房外,却从不进去。

见不到安瑜,陆琉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了,阴阴沉沉的,整天见不到一个笑。

林昂每天跑来跑去,慕家都去了几回。

慕家现在还是慕礼当家,而慕钰已经一步一步走到了副总的位置。

慕礼被林昂找上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过,知道事情原委后,送走了林昂,慕礼在慕家发了大火。

慕母不像许如那么能干,只是个简单的贵妇人,只能主内,听着慕礼发火,心里着急慕诗妍的下落,却又不敢多说。

慕钰倒是提了,“爸,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妹妹找出来,陆琉这几年早已经起势,而且他是陆家独子,终有一天会回去的。当年发生的事,我们猜也能猜出来,多半是与安瑜有关,现在她回来了,妹妹撞了她,陆琉怕是不会善了。”

慕礼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样,心里那股火才越发猛烈。

慕礼气得手指发颤,指着慕母,“就是你惯着她,当初我把她送出国,断了她的经济来源,收了她的身份证明,她到底怎么跑出来的。”

慕钰也疑惑了,“是啊,妈,你把那些身份证件也给妹妹了?”

慕母抖着身子,“当时你妹妹情绪稳定了很多,她说想去旅游,再也不想回国,只想一个人走遍世界。就这么个要求,妈就答应了,我也不知道啊。”

慕钰按了按眉心,这下子完了。

慕礼更是怒火中烧,“蠢人,那个混账什么都不会,拿捏你倒是厉害。”

慕钰也没空理这两人一个发火,一个害怕,捏着手机打电话去了。

打了电话回来,慕钰又问,“妈,你当初给了妍妍多少钱?”

慕母低头,“一百万。”

慕钰觉得自己要疯了,慕礼彻底疯了,“蠢货,蠢货。”

慕钰连着几天都在找慕诗妍,愣是一点人影都没发现。

慕钰心沉了沉,陆琉这边更是动了怒。

安瑜没有见陆琉,海思情每每见到,都觉得胆战心惊。

安瑜醒来已经一周了,江南意说没什么事了,之后就是休养。

大家刚松了一口气,江南意又说了,车祸造成了肺部的一颗肺泡破裂,短时间内千万不要剧烈运动,最好连运动也少有,走路慢慢走,少走坡路,呼吸不要太急。

安瑜笑得很平和,“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安瑜让江南意走了关系,一个电话,办了出院手续。

章节目录 第67章 重启 安瑜让江南意走了关系,一个电话,办了出院手续。

知道安瑜要回家,陆琉急了。

收好东西,安瑜朝病房外面走,陆琉站在门口,就那样看着她。

那双桃花眼,没有笑,没有冷,有的是无尽的思念,怀念,以及眷恋。

每天晚上,安瑜休息,陆琉才能悄悄地进屋。

陆琉一直想问,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更多的,陆琉还想问,这些年你到底去哪里了?

可这些,安瑜连给陆琉张口的机会都没有。

海思情不问,因为只要安瑜回来就好,只要安瑜不走就好。

江南意不问,因为安瑜虽然在笑,可是似乎有一层名叫时间的东西隔在面前了。

祁盛不问,因为也没有机会。

钟楼奕问了,可安瑜只说,挺好,美国。

林昂说,安瑜的简历上写着,西班牙巴塞罗那大学,美国哈佛大学。

所以,钟楼奕也不问了,因为,安瑜不想说。

此刻,站在安瑜的面前,陆琉没有说话。

陆琉怕,一开口,就只能离开。

安瑜猜到了,所以见到陆琉时,心情很平和。

甚至,安瑜笑了,笑得似乎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陆琉不说话,大家面面相觑。

安瑜开口了,“陆琉,可以让让吗?”

气若幽兰,温养玉华。

安瑜似乎还是当年那个安瑜,可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

是的,当年的安瑜,不会这样笑意嫣然地判人死刑。

陆琉似隐忍,声音很低,“可以,聊聊吗?”

因为陆琉还想问,为什么你救了我,却又要这样诛心?

瞧着这样小心忐忑的陆琉,大家有些不忍,却无从帮腔。

安瑜还在微笑,可那笑明显写着:不了。

终究是不舍得安瑜为难,陆琉挣扎了一下,让开了。

安瑜往外走,陆琉不远不近地跟着。

江南意还要值班,海思情和钟楼奕送安瑜回家。

车上,钟楼奕扮演一个司机的身份,安瑜和海思情坐在后面。

陆琉有没有跟在后面,安瑜没有认真看。

海思情小心试探,“安安,你在生表哥的气吗?”

安瑜笑,“没有。”

海思情不信,“那,你为什么不见他?”

安瑜又笑,“因为不想往来。”

海思情彻底疑惑了,明明那天,按表哥的说法,两人是好好的,要去咖啡厅聊天的,怎么车祸醒来后,安安这样拒绝和表哥说话?

安瑜看到了海思情的疑惑,可安瑜并不打算解释,自顾自地笑了笑。

安瑜转移话题了,“思思,我出院了,我知道你行程很多,今天过后,你不要推掉那些行程了,太久不出现在荧幕对你不好。”

海思情还是简单的思考头脑,立马接上话题,“怎么可能?!就我的知名度,我回家生个孩子,一年半载不出来,也不有什么的好吧。”

钟楼奕还是见不得海思情得意的傻样儿,“你可别说了,你要不试试,到时候你再出来,我保证,黄花菜都凉了。”

海思情双眼一瞪,“你不信?!你居然不信?!”

“我告诉你,我可是年纪最小的三金影后。你懂什么,我的电影,随便一部那都可以当做代表作的。只要有我的电影,票房什么时候担心过。”

海思情嘴巴叭叭叭说个不停,“我可是跟现在最红的几大影帝都合作过的人,而且,我现在手里还有一个电视剧,一个电影没上,这么一播,一年半载还能少得了我的热度?!”

钟楼奕投降,“行行行,你最厉害,我不说了,说不过你。”

海思情骄傲得像只小孔雀,“知道说不过我,下次就缩着尾巴做人,也就是我大度,这才不跟你计较。”

安瑜莞尔一笑,“思思向来是大度的。”

海思情被安瑜顺毛得极其舒适,往安瑜身上轻轻一靠,“还是我们安安火眼金睛,慧眼如炬。”

安瑜继续顺毛,“思思这么红,什么时候我去你的片场给你探班可以吗?我现在是你经纪公司的法务部经理,兼职给思思当个公关主任,视察现场,小主准吗?”

海思情翘着嘴角,嘴巴却还想着矜持,“等我先联系一下经纪人,问问什么时候下部戏开拍。”

安瑜笑着点头,“好啊,到时候给我一份日程表吧,我找到合适时间,给你发消息。”

海思情高兴得要死,搂着安瑜,“安安,你可千万早点跟我说你要来,到时候我早点结束拍摄,我们好去玩。”

“好。”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了,但没有登记过信息,保安不放行。

安瑜降了车窗,“师傅,我是这里的业主,麻烦放行一下吧。”

之前安瑜来这里登记信息的时候,保安瞧见过,感叹这人可真是温柔好看,印象深刻,一下子就放了行。

钟楼奕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拿了安瑜的东西,打算送安瑜上楼。

海思情挽着安瑜,走得不快。

安瑜家在十五楼,晚上的时候,可以站在落地窗边看看景城夜景。

房子是安瑜早就买好的,只是从来没有回国住过,这次要回来常住,安瑜请人收拾了一下就搬来住了。

到了,安瑜请两人进屋,“没有多余的拖鞋了,你们直接进来吧。”

钟楼奕把东西给安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安瑜去泡茶了。

海思情来回瞧了瞧,这房子是复式的,上下两层,得有个两百多平,安安一个人住,也难怪显得冷清。

安瑜不知道两人喜欢什么,泡了自己喜欢的黄山毛峰。

钟楼奕本来还有工作,但是没人送,两个女生不太方便,尤其一个身份原因,一个身体又刚刚好点。

可现在人送到了,安瑜也不走,钟楼奕想着还是早点回去把工作做了。

任职这段时间,钟楼奕只有一个想法,工作千万不能拖,会要命的。

喝了两口茶,钟楼奕便说了,“安小瑜,我得回公司了,等我有空,你身体养好了,我请吃饭。”

安瑜起身要送,“好,你工作要紧,吃饭什么的都是小事,我送你出门吧。”

走的时候,钟楼奕朝海思情眉毛一挑,“你不跟我走?你连车都没开来。”

海思情不敢打车,自己又没开车,经纪人还在外地出差呢,只好跟着钟楼奕走了。

走的时候,海思情依依不舍,“安安,我这次回去,我经纪人肯定要让我工作了,我可能最近会有些忙,你可要照顾好自己,我一有空,立马过来看你。”

安瑜眼里含了笑,“好,你注意休息。”

送走了两人,安瑜从包里拿出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早就因为没电关了机,安瑜接上充电器,重启。

章节目录 第68章 微光 送走了两人,安瑜从包里拿出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早就因为没电关了机,安瑜接上充电器,重启。

一看,果然,手机一串未接电话。

微信也是,消息炸了。

安瑜没有厌烦,眉眼温和,点开了挨着看。

阿辞:安瑜,你去哪儿了?

阿辞:?

阿辞:怎么不回消息?

阿辞:人呢?

阿辞:安瑜!快给我回消息!

阿辞:安安,你看到了赶紧回我消息好不好?

阿辞:安安,我要疯了,你到底去哪儿了?

阿辞:安安,我害怕,你快回我消息。

阿辞:安安

阿辞:安安

阿辞:安安

……

上百条消息,一遍又一遍的“安安”,还有上百个未接电话。

安瑜眉头现了担忧,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秒接,声音有些颤抖,“安安?”

是熟悉的声音,安瑜安抚道,“是我,阿辞。”

叶辞那边顿时声音都高了些,“安瑜!你到底跑哪儿去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问许延和子珊,没一个人告诉我,你要吓死我吗?!”

安瑜求饶,哄着他,“阿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叶辞又说了,“你还知道错了?!我看你胆子大上天,和太阳肩并肩。早说了遗产是你的,你就往死里气我是不是!”

安瑜是真的知道错了,可这次的事情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啊,只好撒娇叫停,“阿辞阿辞阿辞,好阿辞,我真的错了,再也不会这样了。而且,我这次真的是出了点事,不是我故意的。”

听到安瑜喊“阿辞”开始,那边就没了声音,这会儿顿了下,“出什么事儿了?”

言语间早没了气恼,全是关心和担忧。

安瑜松了口气,“小事,现在已经解决了,你别生我气就行了。”

电话里没声音,安瑜等了等。

叶辞说话了,“安瑜。”

安瑜应了,“嗯,在呢。”

叶辞声音淡了些,“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安瑜笑了,“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你别生气了,我现在都解决了。”

叶辞又是顿了会儿,声音更淡了些,“好,没事就好。”

叶辞不开口了,安瑜感觉到叶辞情绪变化,笑着说,“阿辞,你在凌城吗?过几天我送你个惊喜。”

叶辞这次答得很快,“在凌城,我等着你的惊喜。我这儿还有点事情,我先挂了。”

安瑜:“好。”

挂了电话,安瑜给许延和夏子珊报了平安,然后开始收拾从医院带回来的衣服。

而远在凌城的叶辞,眉宇间有些沉闷不悦,盯着手机看了半天,之后秘书来通知开会,才收了情绪。

安瑜的身体还需要休养,林昂很大方地准假。

当然,不准,陆琉就不准了。

安瑜知道自己的身体,不想勉强自己每天打卡上班,但是也不好意思一直休假,跟林昂商量了一下,有些需要安瑜确认的资料,安瑜的实习秘书会发到安瑜的邮箱,需要签字的,晚上会整理好一起送到安瑜家来。

说来也巧,安瑜的实习秘书,就是之前那个给安瑜指路的羞涩的大学生,他说,他叫肖瑞。

这个男生,每次见到安瑜,都会露齿而笑,单纯简单,十分无害。

这晚,肖瑞又来送文件。

把文件放下,肖瑞支支吾吾像要说些什么。

安瑜看出来了,笑着问,“怎么了?有什么事你直说。”

肖瑞有些迟疑,还是说了,“经理,陆总每天都在门口站着,我每次来的时候他就在了,我走的时候他还没走。”

安瑜放下文件,“没事,不用管。”

肖瑞还想说些什么,想了想觉得不合适,闭了嘴,等着安瑜签好字,再把文件带走。

安瑜知道陆琉在门口,监控里能看到,保安室早就联系过安瑜,担心是什么不法分子,安瑜说了没事,保安才没拦了陆琉进小区。

搬回家已经快一周了,陆琉每天来报到,也不按铃,就只是站在那里。

肖瑞走后,安瑜像往常一样,写日记,然后打算洗漱上床,玩会儿手机就休息。

日记的开头,是一句话,一句让人细思极恐的话。

今天,他又来了呢。

然后下一句,要不就明天吧,让他进来好了,早点进入下一阶段,结束后,我就轻松了。

门外的陆琉,侧靠在墙边,回想着七年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方城和蓝茵去世,安瑜一下子没了活力。

方远一手操办的葬礼,方砚也回来了。

是方砚许久之后第一次见安瑜,他对安瑜很温柔,和他的家人很不一样。

陆琉抱着一束菊花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方砚微微弯腰,站在安瑜面前,轻声细语,似乎是在哄这个红着眼的美丽女孩。

陆琉顿住,盯着他们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陆琉从安瑜说话的唇形中读出了一句,表哥。

心中松了一口气,陆琉朝安瑜走去。

方砚还在哄,“安安最乖了,爷爷奶奶最疼安安了,所以,安安笑着送他们走,好不好?”

安瑜牵起嘴角,红着眼甜甜地笑了,“好。”

陆琉有些吃味,自己怎么也哄不好,方砚一哄就好了,真是嫉妒啊。

陆琉压下情绪,礼貌地跟方砚打招呼,“师兄,我来看看方爷爷。”

方砚是知道自己爷爷收了这么个徒弟的,只是一直很少有交际罢了。

方砚礼貌地笑笑,“谢谢你来。”

陆琉声音清冷,但很郑重,“这是我应该的。”

方砚不多说了,只是笑笑。

陆琉看着一边走神的安瑜,唤了声,“安安?”

方砚有些惊讶于两人的熟稔,但也没有出口阻拦。

安瑜抬头看他,“怎么?”

陆琉紧张地露出了一个纯净灿烂的笑,少年风华正茂,笑出了世界最好的面貌。

十二月的景城,好冷,好冷,安瑜不喜欢。

可是,十二月十四的阳光有些暖,人也有些暖。

安瑜忽然就轻轻地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甜甜的孩子笑,而是成年人需要的那种释怀的笑。

方砚惊奇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生怕自己没有笑得很好看的陆琉,看着忽然开朗了些的表妹,看着忽然阴云退去,轻轻洒下的微光。

章节目录 第69章 进来吧 方砚惊奇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生怕自己没有笑得很好看的陆琉,看着忽然开朗了些的表妹,看着忽然阴云退去,轻轻洒下的微光。

方砚还来不及做出多的反应,方远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方远很生气,手指着安瑜,“你可是好啊,跟着你外公,倒是唬的他把什么都留给你了。”

方砚不知道自己爸会来这么一出,率先把安瑜护在身后,语气很严肃,“爸,那是爷爷的财产,爷爷愿意留给谁就给谁。”

方远怒其不争,“你知不知道,你爷爷除了给你留了一份,全都给你这个好表妹了,你亲妹妹还什么都没有呢!而且,你那份,比起你这个表妹,差得多了!”

方砚紧紧地护着安瑜,不让安瑜露在方远面前,“爸,这件事你不用多说了,爷爷既然留下遗嘱,那遵从就好了。”

方远气啊,但是这又是自己儿子,发不了火,转身走了。

陆琉看了这么一出,面上有些沉色,方砚还来不及开口,陆琉就先说了,“安安,你舅舅就这样对你?”

安瑜不想这些事四处传,本想压下来,说没有,只是舅舅心中难过罢了。

可是,老天像是跟安瑜作对似的,方嫣冲了过来。

方嫣本来是在最外面接待的,好像也是刚得了消息,立马就过来了。

方嫣也很生气,不过陆琉在这儿,到底还顾忌些,“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要说。”

方砚拦住,“你不在外面接待来人,跑进来做什么,快回去,有事晚上再说。”

方嫣也有些怒其不争,“你知不知道。”

方嫣还没说完,方砚就截住了她的话,“我知道,你回你的位置上去待着,别在这里耍性子。”

方嫣气得想哭,“哥,我才是你妹妹,你护着谁呢?”

方砚很严肃,没有跟方嫣玩笑,“方嫣,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方嫣不敢反抗,气哭了,“你就知道护着她。”

说完,方嫣便跑了。

还好,舅妈没有再跑过来,安瑜面色冷淡,不置一言。

方砚转身对着安瑜很温和,“安安别怕,哥哥在这儿。”

安瑜笑了,“有哥哥在,我不怕的。”

是啊,不管从前的好,就只说这一刻,安瑜就愿意按方砚的话,唤一声哥哥,表哥怎么敌得上哥哥亲近。

陆琉的话,安瑜不答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陆琉也不问了,同样的,这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陆琉只说了一句,“安安,以后嫁我吧。”

不光方砚惊懵了,安瑜更是。

陆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话,可是陆琉不后悔。

在陆琉的想法里,安瑜应该是自己“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回家的。

话脱口得突然,却又极为合了陆琉心意。

看到了方家的做法,陆琉觉得安瑜不该这样的,她该有个靠山,她该可以明目张胆地嚣张,她该是被自己捧在手心的。

所以,陆琉说了。

第一次,在没有事情盖棺定论的时候,陆琉给了承诺。

不过,陆琉是忐忑的,眼神有些期待。

安瑜震惊过后,支吾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方砚看了看两人,一个生得明眸善睐,秀丽端庄,一个端得清贵雅致,芝兰玉树,但,这年纪也……小了点吧。

方砚顶着压力,“师弟,你这是?”

陆琉很是郑重,“师哥,我喜欢安瑜,更想护着安瑜。”

方砚忽然头疼了,“安安,你这是?”

安瑜被点名,脑子还是懵的,“哥哥,我没有啊。”

这回答方砚稍稍满意了些,“师弟,我妹妹现在不合适跟你在这儿说这些,你先回吧,今天谢谢你来。”

方砚逐客了,陆琉不甘,直勾勾看着安瑜,似有些委屈,安瑜竟然有些无措。

最后,安瑜没有挽留。

……

陆琉自嘲地笑笑。

晚上一点,陆琉离开,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一早,安瑜起床洗漱,简单吃了早餐,收拾好出门买菜。

安瑜不同于平常,买了很多菜。

白天处理了一些公司事务,里面,有一份文件,受惠人是个熟人,景笙。

平板划了几下,安瑜大致浏览了下内容。

是一部电视剧的接拍签约。

现在娱乐圈,景笙是电视剧的常见脸,海思情是电影的常见脸,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保障收视,保障票房。

大概了解了内容,安瑜仔细确认合同细节。

处理了这桩事,安瑜就开始准备午餐了。

吃得很简单,早上熬的粥,加上一道极简单的醋溜土豆丝。

生活很平淡,但其中又暗藏汹涌。

吃过饭,安瑜就发消息给肖瑞,今天不要带文件过来了,明天恢复正常上班了。

在家休养也有一周了,安瑜觉得没事了,还是想上班处理公务。

更何况,还有很多事,还是得出门才能办得好。

晚上六点,陆琉又在安瑜门口站了一会儿了。

六点的时候,安瑜给保安亭打了个电话,问了问门口有没有人。

得了答案,安瑜轻轻一笑。

六点零二分,安瑜开了门。

陆琉本来懒懒靠在墙边,一下子就站直了身子。

神情有些惊喜,但陆琉不确定,“安安,你有事要出去吗?”

安瑜冲陆琉笑笑,“不是,你进来吧。”

陆琉有些受宠若惊。

这些天受到冷落,陆琉一直没想清楚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被慕诗妍伤害而生气?

还是因为七年前的事情而生气?

不知道原因,陆琉不知道怎么哄,不敢轻举妄动,怕惹了安瑜生气。

突如其来的惊喜,陆琉惊喜之余,更多的还有些担心。

跟着安瑜进了屋,没有拖鞋,安瑜让陆琉直接往里走。

陆琉见此,心中有些暗暗高兴。

没有男士拖鞋,说明安瑜还是一个人。

眉眼都染了些笑,陆琉整个人都透着暖。

安瑜引着陆琉往沙发上坐,给陆琉倒了杯茶,还是自己喜欢的黄山毛峰。

之后,安瑜没有坐下,脸上似有些抱歉,“我还没有吃晚饭,现在准备做饭,你不介意的话,先坐坐吧,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吃饭?”

陆琉没想到有这种福利,哪有说不的,连忙答应下来。

章节目录 第70章 机会 陆琉没想到有这种福利,哪有说不的,连忙答应下来。

安瑜眉眼泻出几许温柔,“那你坐会儿,很快就好,我再多加两个菜。”

陆琉怔怔地看着,安瑜转了身,朝厨房走去。

盯着安瑜的背影,陆琉还在回味刚才的温柔。

这些年,陆琉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更是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

出身优越的,样貌不凡的,才情出众的……甚至还有平凡坚强,美丽自持的。

可是,陆琉觉得自己那颗心似乎坏了,无论如何都死气沉沉,面对这些人提不起任何兴趣。

后来,从林昂那里得知,她回来了。

陆琉似乎看见了,就在那一瞬间,一片残垣的心间,春花灿烂,寸寸生辉。

原来,不是自己心死了,是它,认了主。

没有继续发呆,陆琉起身朝厨房走。

安瑜正在厨房里忙活着,陆琉细细看了看,有鱼。

然后,陆琉笑了。

十一月的景城刚刚去了热,晚间的风正是合适,不热也不凉。

一周,七天的晚上,这饿倒是没有白挨。

此刻,透过窗户轻拂而来的晚风,散了陆琉本来的忐忑,笑意在心口漫开。

安瑜看见了,转过身来,笑着问,“怎么了?饿了吗?很快就要吃饭了。”

陆琉摇摇头,“没事,你别急,我是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帮你。”

安瑜倒是上前,仰着头,有几分可爱,笑得娇俏,“好啊,你来帮我端菜吧。”

陆琉瞧见安瑜不见外的样子,嘴角更是弯了弯,“好,我来。”

抬脚进了厨房,陆琉把安瑜准备好的菜往外端。

红烧鱼,麻婆豆腐,炒时蔬,还有个紫菜蛋汤。

晚餐很丰盛,至少比起午餐,丰盛太多了。

不过,陆琉不知道罢了,想着安瑜倒是还会照顾自己的,这就好,这就好。

想着离开的那七年,安瑜过得还好,陆琉心里稍稍放了些心。

安瑜盛了饭,摆在陆琉面前,又盛了碗汤给陆琉,之后才坐下拿起筷子,冲陆琉笑了笑,“等久了吧,尝尝,我的手艺一般,也只能将就着吃了。”

陆琉笑得真实,是真的很开心,“不将就,我喜欢。”

安瑜微微有些停顿,没说什么,自己夹了菜吃。

陆琉按着喜好,先夹了口鱼。

其实,说实话,安瑜那番谦虚真的不是谦虚,这味道真的只能算是一般。

可是,吃着吃着,陆琉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陆琉低了低头,认真刨了一大口饭。

米饭倒是清香软糯,十分可口,想着,陆琉又刨了一口饭。

安瑜笑了声,“是不是知道,我说的是真话,不是谦虚了?”

陆琉没忍住呛了一下,“咳咳”。

陆琉好不容易忍住咳嗽,连忙解释,“没,真没有,我是饿了,先吃了两口饭。”

安瑜莞尔,“你还逗我呢,我的手艺,这么些年我自己清楚得很。”

陆琉左手扶了扶额,一副头疼的样子,“是真的好吃的,怎么不信我的话呢?”

安瑜忽然低了头,筷子胡乱戳了戳米饭,“可你,没给我机会信你啊。”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不敢 安瑜忽然低了头,筷子胡乱戳了戳米饭,“可你,没给我机会信你啊。”

陆琉停了筷子,心口有些疼,嗓子哑得厉害,想解释,却发声都难。

陆琉眼里染了星光,那双眼璀璨,却也透着清辉,有些微寒,落在安瑜的身上。

可这冷不是对安瑜,是对自己,对他们。

陆琉的声音有些喑哑,“安安。”

安瑜抬头,“嗯?”

陆琉每一句说得都很艰难,“能不能,再信我一次?”

安瑜微微弯了点眼眸,轻轻摇了摇头,“不敢信了。”

安瑜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在说什么毫不相关的事情。

回到家的时候,陆琉还是怔住的。

那片山花绚烂的心田,早就在那句“不敢”中支离破碎。

原来,竟然是抛入湖中的一颗石子,虽小,却足以让陆琉清醒,海市蜃楼罢了。

陆琉笑了,却也哭了。

颤着身子,陆琉开了瓶酒。

珍藏的红酒,当真是醉了,酒杯也不要了,直往嘴里灌。

一口灌下去,撒的身上全是,陆琉也不在意。

陆琉握着酒瓶,看着窗外,又出了神。

那天,安瑜没有挽留。

陆琉回家后,生生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黎明破晓的时刻,第一缕阳光照进来,陆琉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想通了些事情。

停灵第三天,安瑜还是在灵堂那里守着。

吃过早饭,方砚就和安瑜一起上香。

守在门口,方砚问,“安安,你跟这陆家的到底怎么回事?谈恋爱了?”

安瑜坐在方砚旁边,声音是温婉的,“没有,我也不知道他昨天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方砚轻笑了下,“安安,我爸他们不清楚,我会不知道?就你那个聪明劲儿,陆琉这喜欢你的模样都挂在脸上了,你怎么会一直看不出来?”

安瑜愁上了眉,“哥哥,我是知道他有些喜欢我,可我真不知道他怎么会问出这句话来,我才刚刚十七。”

方砚抿唇笑了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安瑜额头,“是啊,就算是喜欢,哪有这么早提这些的,他可别想了。”

安瑜跟着笑了笑,“我没想这么多,我们不合适的。”

方砚见不得安瑜这模样,深思熟虑,半点不由着性子。

叹了口气,方砚有些恨铁不成钢,“虽然我不想他这么早惦记你,但我更不想你这样。你说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想事情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瞻前顾后。你要记住,你就是个小姑娘,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万事你还有哥哥,记住了没?”

安瑜乖巧地点头,“好。”

方砚瞧了心里难受,却又生不起气,只能心里叹息。

算了,算了,总归自己以后回来给安安撑腰就是了。

下午的时候,陆琉又来了。

还是一束菊花,陆琉眉目温柔,步步走来。

入了冬的景城,阳光洒在身上,不暖,却添了几分光辉,灿烂夺目。

那天的天气其实不是很暖,可有些人,一出现,便有些暖。

安瑜觉得阳光似乎有些太过耀眼了,伸手挡了挡,眯了眯眼,嘴角却不禁弯了弯。

章节目录 第72章 难啊 那天的天气其实不是很暖,可有些人,一出现,便有些暖。

安瑜觉得阳光似乎有些太过耀眼了,伸手挡了挡,眯了眯眼,嘴角却不禁弯了弯。

陆琉上前先拜了拜,然后才转身跟安瑜说话。

“景笙已经办好入学了,就在一中,而且来了一班。”

安瑜微笑,“挺好的,你们可以多照应着。”

陆琉又说,“出丧这件事,家中不让小孩参加,所以思情她们都不便出席。”

安瑜依旧带着浅笑,“这没什么,本就想跟他们说不要来了,这下子反而省事的。”

陆琉看不到安瑜对昨天的事的任何反应,就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陆琉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安瑜和陆琉就那样对视着,不发一言。

空气似乎有些凝结,方砚打断了,“师弟,今天你们要上课的吧?”

陆琉这才收回视线,勉强地笑了笑,点点头,“我请假了。”

方砚笑着拍了拍陆琉的肩,“那你应该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吧,要不先去忙你的正事吧,改天有机会,师哥请你吃饭吧。”

平常的陆琉听到这番话,会直接顺坡下路,然后告辞,可今天,陆琉没有配合。

陆琉转了话题,“师哥,我的事情办完了的,不急。对了,师哥,这次回来会待多久?”

方砚想了想,“爷爷奶奶的葬礼办完,我可能就得回去了,那边的课业很紧,我不能多耽误。”

陆琉跟方砚聊了起来,“师哥那边应该快要结业了吧?”

方砚说,“没有,还有一年,我压了压时间,但是最早还是得明年夏天才能结束。”

安瑜也不知道这些,认真听了听两个人的对话。

“那师哥回来时想做些什么?回方家的公司吗?”

“暂时没有这么想,你呢,很快就要考大学了,算算时间,我回来的时候,说不定能赶上你们高考。有没有想过考哪所大学?”

“B大吧,它的金融首屈一指,你也知道,我的专业没什么好选的。”

方砚疑惑,“你一点都没考虑过出国吗?”

陆琉笑了,“不能的,我现在就在公司任职的,大学期间更是要驻扎在公司,你也知道,实战比理论来得更重要。”

说到这个倒是真的,方砚很赞同,“也是,我这些年在国外也是一边上班一边上课,总要去实习,实践,不然有些东西其实真的不能太好掌握。”

两个人说得起劲,似乎把安瑜忘了。

安瑜朝外走,倒了两杯茶进来,放在两人面前。

陆琉这才跟安瑜说了句话,“谢谢。”

方砚端了茶,笑着对安瑜说,“你先出去歇会儿吧,已经四点多了,你把晚饭的菜点一下吧。”

这几天,方砚和安瑜都是吃的一家常去的酒店的菜,每次提前点好,那边做好了就送过来,安瑜点了头,出去打电话了。

安瑜走了,方砚慢悠悠地喝着茶,也不说话了。

陆琉也静静地喝茶,两个人都很沉默。

其实,两个人互相都明白。

一个想找借口留下来。

一个想把安瑜隔开。

大概过了个七八分钟,陆琉朝外面不经心地看了十几眼的时候,方砚笑了。

陆琉抬眸看着方砚,方砚打趣他,“怎么?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陆琉默了默,“什么?”

方砚气笑,“跟我装?爷爷奶奶走了,剩下的人,我可是跟安安最亲近的,你可想好了?”

陆琉和方砚年少相识,就连方城都不知道,其实两个人关系挺不错的。

那个时候,陆琉来方家学习,方城有意隔开陆琉和方家的孩子。

两人是无意间撞见了,幼年的男孩子,想要玩起来说简单,是真的挺简单的。

方砚大陆琉四岁,陆琉自小老成,方砚正好长了几岁,人也稳重,两人一拍即合,十分聊得来。

方砚很明白方城的做法,跟陆琉也是私下往来,并不想把这段友情宣扬给父母,这些年倒是大家都不知道。

安瑜走了,方砚也开始打笑。

陆琉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跟方砚会变成这种关系。

想到方砚说的,陆琉开了口,“想娶她是真的,她不想嫁我好像也是真的。”

听了前半句之后,方砚很严肃,“你家什么情况,我很清楚。安安从小就聪慧非常,而且,慕家的小女儿跟你隔壁班,也就是跟安安隔壁班,她怎么可能不清楚你家的情况,怎么可能愿意嫁给你。”

说到这里,方砚有些恼火,“再说了,我家安安才多大,你疯了吧你?”

陆琉被一顿批斗,好脾气地回应,“我家的环境确实减分,年龄你别扯,我们这些家庭你清楚得很,大都是这个年龄定下来的。”

方砚追问,“那你家你怎么解决的?”

陆琉保证,“我家我会解决,我爸答应了,这个你放心。”

方砚抓住漏洞,“也就是你妈妈没答应了?”

方砚想得很多,不管安瑜现在怎么想的,至少陆琉没放弃这个想法前,陆家不能有对安瑜有不好想法的情况出现。

方砚隐隐有些发怒,“陆家夫人出了名的厉害,都说是能够一人顶起陆家天的女人,你没办法说服你妈妈,你就不该有这种想法。”

陆琉知道理亏,“这件事我确实没有敲定完全,但是,你信我。我的能力你知道,我不自夸,但我也不会过分自谦,安安的事情我很放在心上,不会出事的。”

方砚很郑重,“陆琉,爷爷奶奶不在了,我爸妈虽然不会害安安,可也不会护着她,只有我了。我不允许她被置身在不确定的风险中。”

陆琉插不了口,方砚又说,“世家大族的手段厉害得很,你我都清楚。安安本身就是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之前姑姑的事情,我没能回来,是因为爷爷奶奶还在,可我也知道,她的心里有一道伤了,感情之事最好别再伤到她,否则,我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承受。”

方砚顿了顿,眼神有些微凉,“更何况,我不愿意,但凡我可以,我要护她有一段没有伤害的感情。”

陆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方砚,锋芒尽出,这个时候,陆琉知道,方家未来可期。

可,陆琉更知道,自己更艰难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是她 陆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方砚,锋芒尽出,这个时候,陆琉知道,方家未来可期。

可,陆琉更知道,自己更艰难了。

陆琉手指曲了曲,最后捏了捏拳,“我会的。”

阳光渐渐没了,天比刚刚暗了些,微微有些凉意袭来。

陆琉的声音有些低,一字一顿,“因为我有了理想。”

那一刻,方砚直视着陆琉的眼,陆琉那双眼,坚毅,果决,方砚微微放心。

想到这里,陆琉哭了,不是无声流泪,是抱头痛哭。

酒瓶子碎了一地,十几万的红酒洒在地上,陆琉坐在地上,靠着茶几,抱着头,声音嘶哑悲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陆琉悲喊出声。

陆琉啊陆琉,你丢了你的理想。

碎过一次的理想,怎么可能不扎手就能拾起来呢?

而且,这何止是扎手,这是实实在在地扎在心口上。

陆琉一个人在家里痛哭,而安瑜眉眼沉静,正在书房里完成剩下的工作。

十点左右,安瑜拿出日记本,写今天的日记。

今晚的夜空很美,耀眼星辰,皓月生辉,我看了很久。

外公,您以前总是跟我说,古来事业由人做。

您说,我现在算是吗?

可我有时候总会想,想起您说的那八个字,一言偾事,一人定国。

我学了,却又好像始终没有学懂。

外公,您再教教我好不好?

看到他,安安总是忍不住想您,想外婆,想我们一起的生活。

许延总是跟我说,生命里,时光永远是抹平伤痕的最佳答案,可到底要多少时光才够?

外公,您再等等,事情很快会大白的,那个时候,安安一定会听您的话的。

合上日记本,安瑜狠狠闭了闭眼,睁开后抬头仰了仰,压下眼中湿意。

然后,安瑜笑了。

一切都会结束的。

第二天,安瑜正常上班了。

一身灰色的西装风衣,里面一件纯黑的针织打底衫,配一件灰黑色的直筒裤,再加上一双银色的高跟鞋。

首饰上,搭了一条锁骨链,一副冷淡系的耳环,还选了一只戒指戴着左手食指上,整个配色都是冷色调。

之后,安瑜化了淡妆,不过涂了较之平常稍艳些的口红,整个人成熟妩媚,明丽张扬。

这个时候,你会明白,张扬从来不只是个贬义词。

踏进公司,安瑜笑着跟前台女生点了头,朝电梯走去。

说来也巧,林昂就在电梯面前等。

林昂感觉旁边有人来,视线从手机转向旁边,一下子就勾出一个笑,“哟,这不是我们安经理嘛,这么早?”

安瑜笑着打趣,“林总这是说我来得早呢,还是夸自己来得早呢?”

林昂哈哈笑出声,跟后面站着的秘书说笑,“看见没,我们安经理多明白我。”

秘书配合地笑着,一身职业装,礼貌端庄。

电梯开了,林昂伸手请安瑜先走,安瑜笑笑,还是和林昂并肩进去。

进了电梯,林昂脸上带着关心,“安经理身体好些了吗?”

安瑜点头,“好多了,劳林总担心了。刚上任就请假,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林昂摆手,“别说了,身体重要,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身体还是得养好。”

“叮”,电梯门开了,安瑜含笑点头,“多谢关心,明白的,您放心,我先走了。”

林昂颔首,“好。”

安瑜朝自己办公室走,一路上和法务部的大家挨个打招呼。

知道安瑜出了车祸,大家都凑上来关心,安瑜一一回应,很是感谢。

脱了外套,安瑜终于坐在位置上,开机,开始处理事务。

肖瑞叩门,“经理。”

安瑜抬头,“进。”

肖瑞拿着一份文件,“经理,这是景笙的电视剧签约文件,细节已经按您说的改过了,您过目,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送去签约了。”

安瑜笑着伸手,接了文件,着重看了修改的部分,确认无误后,安瑜把文件还给肖瑞,“没问题,你安排一下,送过去吧,开机时间有些紧,都在等这份合同了,抓紧些吧。”

肖瑞点头,“好。”

应下了,肖瑞却没动,安瑜笑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肖瑞有些迟疑,“经理,那个,那个。”

安瑜放下笔,双手交握,含笑看着肖瑞,“怎么了?直说就是。”

肖瑞咬咬牙,“经理,公关部梁经理在公司说你靠关系进来的,陆总去您家门口的事,不知道她怎么知道了。”

难怪,安瑜还想呢,为什么除了法务部的人,其他人都一路盯着自己,眼神莫名。

不过,这件事算不了大事,安瑜不在意,“没关系,我跟陆琉认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她如果问,你大可以告诉她,我不光认识陆琉,还认识公司最红的这两位,景笙和海思情。”

肖瑞提醒安瑜,“经理,梁经理很喜欢林总,这在公司也不是什么秘密,林总那次送您回家的事,大家都知道,说话之间也没个注意的,就被听去了。我虽然来得不久,但是我也知道,娱乐圈事务的经手人,一个一个的,都精得很,您小心点,别吃了亏。”

安瑜挑了挑眉,颇有些傲气,“肖秘书,那你知道不知道,咱们学法律的,更是了不得。”

肖瑞愣了一下,没见过这样的安瑜,自信矜贵,耳朵尖悄悄红了些,低了低头,“咳咳,倒也是,您心里有数就行,我先出去忙了。”

“嗯,去吧,放心。”

看着肖瑞微微低头,急匆匆往外走,安瑜忽然笑了,觉得有些可爱。

梁湉这人,没什么好关注的,不过是个争风吃醋的,自己没这个想法,华岚也留不住自己,之后她会明白的。

安瑜摇了摇头,继续处理手上的事务。

在其位谋其政,在职一天,该做的还是要做好。

肖瑞把合同送到景笙的经纪人手里的时候,特意强调了安瑜的“细心”,也是因为这样,一旁休息的景笙才听到了新来的法务部经理的名字。

本来拍了几个月的戏,最近又出了不少活动,景笙好久没回公司了,每天收工只想睡觉,经纪人倒是早就说了法务部经理这几个字,景笙也没注意听,这才第一次听到安瑜的名字再次出现。

本来闭着眼在保姆车上仰着休息,景笙忽然一下子坐了起来,摘了墨镜,目不转睛地盯着肖瑞,语气里有股鲜少出现的认真,“你说谁?新来的法务部经理叫什么?哪两个字?”

章节目录 第74章 醉酒 本来闭着眼在保姆车上仰着休息,景笙忽然一下子坐了起来,摘了墨镜,目不转睛地盯着肖瑞,语气里有股鲜少出现的认真,“你说谁?新来的法务部经理叫什么?哪两个字?”

肖瑞想起安瑜说的话,知道她们认识,笑着说,“就是您认识的那个安瑜。”

景笙出神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巴呢喃,“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他等你好久了。”

经纪人看出来了,两人怕是有什么不对,先打发了肖瑞。

上车关上门,经纪人苏萍追着景笙问,“这经理,你们以前怎么认识的?是同学吗?”

景笙抬眼看苏萍,笑了笑,“算不上。”

苏萍诧异,是不是同学,要么是,要么不是,算不上是什么回答。

而且,常年和景笙呆在一起,苏萍看着景笙这笑,总觉得有几分苍凉,应该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可是,这些年,景笙不好的事情。

心思微动,苏萍瞪大了眼。

景笙看着苏萍乍然变化的脸色,知道她是猜到了。

点了点头,景笙敛下情绪,“是她。”

景笙是十八岁多出道的,苏萍不是一开始就跟着的,是后来有了华岚,苏萍才开始带景笙的。

这件事过去七年了,虽然有些耳闻,可苏萍不是很了解具体的细节。

七年前,陆家和景家联姻。

也就是,陆家独子陆琉和景家独女景笙的联姻。

按理来说,这桩婚事再合适不过。

陆家自然不用说,景城的人心中都有数,更何况陆琉是陆家唯一继承人,将来偌大的陆家都是陆琉的,前程无忧。

而景家,驻扎在澳洲,海外市场的龙头家族,景笙作为景家唯一的女儿,嫁到陆家,不管是陆家,还是景家,都是好处多多,这可是真正的强强联合。

所以,陆家放出消息的时候,景城震动。

可是,真正让大家惊掉眼球的是,不知为何,这桩婚事没成。

订婚当天,陆琉与陆家决裂,景笙公然拒婚,这件事没了影。

这么多年,陆琉再也没回过陆家,景笙也不回澳洲,在国内发展自己的事业。

后来,大家又惊了。

当初的订婚闹得不欢而散,本以为陆琉和景笙结了仇,没想到,陆琉的寰宇国际旗下创了华岚娱乐,景笙签了过来,资源上,竟然跟陆琉的表妹海思情不相上下,毫不偏颇。

这些年,说实话,大家都在观望,陆家和景家这桩婚事,怕是还有希望呢。

可是,作为景笙的经纪人,有些事情必须心中有数。

苏萍知道一点,当年,陆琉有喜欢的人了,一个姓安的女生。

现在,她回来了。

那景笙怎么办?

苏萍纠结了,景笙大概猜到了苏萍的纠结,“你不用这样,我跟陆琉本来就没希望。”

苏萍不解,“为什么?之前我就想问,但是事情过去许久了,我也不好直接问,本来也是你的私事,还牵扯了别人,我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但是,现在你事业正红火,安瑜回来,我得知道,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你会不会有事,别到时候被扒出什么,我这个经纪人什么都不知道,那可就完了。”

景笙知道苏萍是好意,可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还是少点得好,摇了摇头,“没事的。”

苏萍有些生气,“景笙,我不会害你,可我怕哪天控制不了局面。”

景笙没生气,只是看着苏萍的双眼。

秋眼含波,潋滟动人,纯净单纯,勾人摄魂。

这是网友对景笙的称赞。

可是,只有苏萍知道,这个时候的景笙,那双眼不再懵懂,浅瞳依旧美丽,可却不是景笙往日那种可爱萌动,而是苏萍从未见过的深刻。

然后,苏萍听见景笙的声音有些空,是悲伤,是无助,是自责,还是什么?

总之,让苏萍有些难过。

她说,“我们当年伤了她,也伤了他,唯独护下了自己。这件事,我不配说,大家都不配说,只有她可以,只有那个伤得最重的她可以。”

苏萍默了默,到底没有继续追问了。

景笙缓了缓,重新戴上墨镜,往后靠,声音有些淡,“送我回家吧。”

苏萍看了看景笙,叹了口气,“好,你别多想,最近几天好好休息,下周你就要进组了,后面还有好几个杂志的拍摄,养好精神。”

景笙“嗯”了声,闭眼假寐。

苏萍打开车门,回了驾驶位,开车送她回去。

安瑜照常打卡下班,回家做了顿简单的晚餐,吃过之后就出门散步了。

晚风徐徐,柔顺的长发飞扬,秀发的主人趁着微弱的月光白得发光了,来往之人不免多看了看,安瑜一笑而过。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安瑜打算回家了,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打在了留给海思情她们号码的那部手机。

也就是留给陆琉号码的手机。

“喂?”

“您好,打扰了”,说话的是个男生,声音有些沉重,“我是陆总的秘书,龚熹。”

安瑜停下脚步,“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龚熹的语气有些祈求,“您能来一趟秋山别墅吗,陆总他,我感觉他可能喝到胃出血了,可是他不愿意去医院。”

安瑜语气有些着急,“你加我微信吧,就这个号码,给我发个定位过来,你发过来,我现在开车过去。”

龚熹很感激,“好好好,我马上发,谢谢您。”

挂了电话,安瑜上楼拿了钥匙,衣服也没换,直接出了门。

照着龚熹发来的定位,安瑜开了将近三十分钟。

路上,龚熹又来了一次电话,说陆琉一直不肯走,现在还在家里没出门。

下了车,安瑜直奔陆琉家。

按了门铃,门开得很快。

龚熹飞快引着安瑜朝里面走,鞋子也不换了。

安瑜跟着进了屋,看见一片狼藉。

地上,红酒掺着玻璃渣洒了一地。

而陆琉呢?

陆琉穿着昨天安瑜见他时的那套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白衬衫上红酒渍沾染了一大片。

他正靠在茶几旁,手上还抓着一瓶红酒,不时朝嘴里猛灌一口,然后呛出来一大半,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安瑜隐约听见他嘴里呢喃,“安安,安安。”

章节目录 第75章 逃走 安瑜隐约听见他嘴里呢喃,“安安,安安。”

安瑜的心忽然颤了颤,看着眼前这一切,眼角有些发烫,微微泛红。

慢慢蹲下身子,安瑜轻轻伸出手,扶了扶陆琉。

陆琉想要甩开,狠戾的眼神望过来。

可是,只一眼他便收了狠,眼中全是红血丝,悔恨、忐忑、乞求,安瑜有些看不下去了,微微侧了侧头,避开眼神。

龚熹也有些眼眶发热,这样的陆琉,太脆弱了。

陆琉看安瑜移了眼,立马扔了酒瓶,双手抓着安瑜的手,“别走,求你了,求求你。”

都说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不能为爱失了尊严,可是,对陆琉来说,尊严算什么?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可由爱而生喜,由爱而生欲,没了爱,行尸走肉,不过如此。

真正爱一个人,你不会再考虑何时需要守住自己的尊严。

那个时候,你满眼满心都是她,她吃好,她玩好,她开心,她难过,她信你,她,不信你。

当年,陆琉崭碎了自己一身风华,还是未能守住她,所以现在她甚至连信都已经不敢了。

折了傲气算什么,只要还能有一次机会,神佛不论,妖魔不计,皆是明路,都是幸福。

龚熹不能完全明白陆琉的爱,却也觉得这般刻苦铭心。

安瑜声音有些温柔,“阿琉,先去医院好不好,去医院,我就不走。”

陆琉狠狠点头,“好好,你说的都好,我们现在就去。”

龚熹大喜,赶紧跑出去开车。

安瑜扶着陆琉起身,陆琉似是怕压到安瑜,自己撑着茶几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压在安瑜那边的力量很轻。

搀着陆琉往外走,龚熹把后座门打开了,等在车旁。

上前帮忙扶了陆琉上车,安瑜也坐进了车里,挨着陆琉。

陆琉一直拉着安瑜的手,紧紧地,却又没有大力到让安瑜不适。

坐好后,龚熹踩了油门。

医院还是江家的的医院,两个人直接把陆琉送去了急诊。

路上的时候,陆琉脸色越发苍白,额角出了汗,手还不忘紧紧攥着安瑜的手。

急诊的效率很高,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安瑜在病床前陪着,龚熹去拿检查单了。

回来的时候,陆琉闭着眼,脸上的表情似在隐忍。

龚熹声音压低,“安小姐,医生说是没有引起出血,是胃溃疡了,需要好好养着。”

安瑜捏着检查单,跟他说,“可以麻烦你先去订一些白粥和小菜吗?”

龚熹点头,“我现在就去,麻烦您照顾一下陆总了。”

安瑜笑笑,眉眼很柔和,点了点头。

龚熹走了之后,安瑜先给陆琉换了杯水,之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

杯子放在床头,力道不是很轻,发出些微声响,陆琉睁了眼。

安瑜笑容早在龚熹转身出去的时候就收了起来,看着陆琉,眼神很复杂,抿着唇不说话。

陆琉撑着坐起来,安瑜伸手去扶。

顺势抓住安瑜的手,陆琉的目光一直不移开,直直地盯着安瑜。

安瑜不知道说什么来开头,低头把手上那张不是很懂的检查单看了又看,来来回回。

陆琉把视线慢慢移到安瑜手上的检查单上,笑着开口,“我人在这里,你竟然关注的是我的检查单啊?”

调调是调侃的语气,但是透着一股虚弱。

安瑜有些生气,似恼怒得把检查单拍在陆琉手上,可力道却出奇地温柔。

“你自己看。”

陆琉低头看了看,然后低低地笑出声来,“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也不是学医的,看不懂。”

安瑜坐直了身子,很正经,“身体是自己的,你还是多注意一下吧,胃一旦受了伤,就需要经年累月休养了。”

陆琉抬眸,眼里有星光,“你关心我?”

安瑜语气很当然,“不然呢?”

陆琉笑得很暖,那双少时就揽月生辉的眼,如今染了风尘,少了仙气,可却分外有魅力,“没有不然。”

安瑜心很累,“我在跟你说身体的事情,你跟我扯什么。”

先吐槽了一句,安瑜开始说正事,“我叫你的秘书去买吃的了,我看你喝成那样,应该也没有吃晚饭,一会儿你先吃点东西,都是些轻淡的,吃了再吃药,不然会伤胃的。”

不管安瑜说什么,陆琉都点头微笑,一副由你做主的态度。

直到安瑜说完,陆琉才缓缓开口,“安安,你变了好多。”

安瑜本来挂着担心和恼怒的脸沉静下来,默了一下,才盯着陆琉那双眼轻轻开口,“你不也变了很多吗?”

陆琉似叹息,“是啊,我们都变了。”

安瑜附和,“是啊,毕竟是七年的时间呢,这不是很正常吗?”

陆琉很小心地发问,“安安,当年,你先去了哪儿?我找了你很久,各种渠道,我能做到的,我都做了,可我就是找不到你。”

生着病的陆琉本就显得很脆弱,问出这句话的陆琉,更加不堪一击。

安瑜拒绝了,“当年的事,我不想说了。”

陆琉沉默,然后不在意地笑笑,“没事,你不愿说,那就不说。”

这是第二次了,安瑜轻轻地扎在陆琉心上,刀看似不锋利,可是钝刀最是磨人,最是疼。

昨天晚上,安瑜说出那句“不敢信了”,陆琉的手就有些轻颤,垂眸不敢继续看安瑜的表情了。

可是,安瑜似乎摆明了不给陆琉逃避的机会,“你和景笙结婚了吗?”

陆琉立刻抬头,他不信。

不信安瑜不知道。

可陆琉更怕。

怕安瑜真的不知道。

如果知道,那安瑜或许心中是怒气,是不满,可这也是在意。

但要是安瑜真的不知道,这说明,安瑜不在乎了。

这些年,陆琉从来没有放弃过找安瑜,最怕的不仅仅是找不到她,还特别怕现在这样的情况。

陆琉怕自己就算负荆请罪去见她,可她早就不在乎了。

所以,陆琉逃了,“我想起来,我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来不及等安瑜的反应,陆琉起身要离开。

急匆匆出了门,陆琉没看见安瑜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76章 耐心 这个时候,陆琉小心翼翼地试探,得出的答案又是这样的难过。

陆琉宁愿她发脾气,宁愿她怒骂,就是看不了安瑜现在淡然的语气,仿佛过往皆空,只是他的独角戏罢了。

气氛有些凝滞,陆琉提起气又笑了笑,“今天去上班累不累,你的身体更要多养养才行。”

安瑜接过话,嘱咐他,“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些年我自己照顾自己,这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你的身体不光是你自己的,更是寰宇国际所有人的,也是你父母好友的,别忘了我跟你说的,好好养养你的胃吧。”

陆琉听见安瑜关心,心里又忍不住想要试探,“那你呢?”

安瑜反问,“我什么?”

陆琉追问,“为什么推开我?”

安瑜不明白,“什么?”

陆琉想要个答案,不然心里总是不上不下,总有一天会被折磨死。

“为什么那天车子开来的时候,你把我推开了?”

安瑜很坦然,“这个啊,这不是正常的反应吗?”

陆琉想笑,却又觉得这个答案有些模糊,“为什么会是正常的反应?”

安瑜把话摊开,“陆琉,不要问了,不管是谁,我的第一反应都是这样的。”

这一刻,陆琉后悔了,刚刚不该问的。

笑得有些勉强,陆琉却还不死心,“为什么突然选择回国了?”

安瑜说,“回来找人,回来定居。”

陆琉问,“找谁?在景城定居吗?”

安瑜笑,“你不认识,还不清楚。”

对这样的安瑜,陆琉心里浮现深深的无能为力。

那是陆琉不曾参与过的七年,是他不曾参与过的时光。

龚熹回来了,陆琉第一次觉得,他是个救星。

龚熹把买来的粥和小菜一一打开,安瑜站起来帮他。

把床上的支架拉开,饭菜摆上去,安瑜把勺子塞到陆琉的手中,“吃吧,你的秘书也来了,我先回去了。”

一下子,陆琉觉得龚熹碍眼了。

龚熹也很慌,出口挽留,“安小姐,您能不能多留一会儿,我这,我。”

安瑜浅笑,“我明天还要上班,你是他的秘书,他不上班,你也可以休息,我不行的,我先走了。”

安瑜转身,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陆琉看着安瑜的背影,就在安瑜握上门把手的时候,陆琉说,“安安,你是恨我的吧?”

安瑜开门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开门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门合上的声音。

还有,陆琉惨然的面色。

以及,龚熹无措的神情。

静了许久,龚熹怕粥凉了,“陆总,你先喝点粥吧,一会儿就凉了,喝了我把药给您拿过来。”

陆琉捏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

“她怎么可能不恨我呢?”

陆琉凄然地笑着,话语有些悲痛,“是啊,我凭什么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龚熹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只是跟林昂一样,隐约知道陆琉有个喜欢的人。

来到陆琉身边后,龚熹见到的陆琉,那就是个冷静自持得像个神人的天才,他很少会发火。

唯一一次的发火,就是四年前,有个合作的女明星,现在已经没了踪迹。

但是那年,她很红。

寰宇有新品发布会,打算请了她来当代言人,一同出席发布会。

龚熹记得,那个女明星的名字的,明瑜。

那次,明瑜来寰宇,大家很兴奋,第一次这么近地接触时下正红的大明星。

可不到一个小时,陆琉见到她,或许只有两分钟,她就被赶出去了。

明瑜在陆琉办公室等他,龚熹正陪着陆琉在会议室开会。

两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龚熹还记得,明瑜长得很漂亮的。

穿着什么,怎么打扮的,龚熹记不得这些细节了。

不过,龚熹还记得她有一头漂亮的长发,是个笑起来是很有气质的美女,有些书香之气的风采。

她当时笑着跟陆琉问好,伸出手来,“第一次见面,合作愉快,陆总。”

陆琉礼貌地握了手,“很高兴见到你。”

两个人公式化地开了头,陆琉朝自己的办公桌走,“给明小姐倒杯茶吧。”

龚熹点头,转身朝外走。

明瑜含笑上前,手撑在办公桌上,“陆总桌上的照片是谁啊,笑起来跟我有点像呢,陆总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选我的吧?”

陆琉沉了眸,看向桌上的相框,位置微微动了一下,每天都看,陆琉再熟悉不过了。

沉着脸看向明瑜,“明小姐可以离开了。”

明瑜微愣,“什么?”

陆琉重复,“你可以走了。”

明瑜讶异,“我们的合作?”

这个时候,陆琉的声音已经很凉了,“明小姐是听不懂话吗?”

明瑜有些恼,至于吗,说话这么难听。

来不及说话,陆琉又说了,“娱乐圈神魔乱斗,明小姐的脑子跟不上这样的节奏,我会帮明小姐解决的。”

明瑜气笑了,“呵,陆总未免有些过分了。”

陆琉抬眸直视她,“明小姐,我不许,只要有关她的,我都不许有人以调笑的口吻说出来。”

明瑜没想到短短两句话踩了尾巴,见到这样的陆琉有点害怕。

怎么形容呢?

都说寰宇的陆总,年少有为,生得更是好。

他有一张上天偏爱的脸,那双眼微微泛凉,谈笑时总是运筹帷幄,不染烟火。

可这个时候,他没有笑,目光直接且寒凉,曾经藏起来的大部分凉不再掩盖,完全释放,冷得明瑜想打颤。

同样是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明瑜却半丝欣赏不了。

“陆总,我真的只是简单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在里面。”

陆琉很冷静,他说,“我知道。”

然后他说,“可我不许。”

龚熹没有见过那张照片,在门口听到这话的时候,只觉得很心惊。

陆琉发火,不是狂风骤雨般那种猛烈,而是平静地,却又刀剑明眼地。

陆琉又说,“请你离开,也做好心理准备吧。”

明瑜离开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瞪了一眼龚熹,踩着恨天高走了。

龚熹很快就见识到陆琉的那句忠告了。

并不是强烈地打压,而且渐渐地,无声无息间没了热度。

龚熹一直都知道,陆琉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可现在,怎么就失了耐心呢?

以他的能力和风华,总会赢回来那颗心的,而且是曾经就为之跳跃过的心。

龚熹没有谈过恋爱,也不太懂这些。

也不知道,遇上心上人的陆琉,早就做不回那个冷静的天才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百里送惊喜 龚熹没有谈过恋爱,也不太懂这些。

也不知道,遇上心上人的陆琉,早就做不回那个冷静的天才了。

陆琉苦笑着,一勺一勺地往嘴里塞粥,一滴泪滴落在桌上,龚熹瞪大了眼,手都颤了。

龚熹哆嗦着嘴,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在一旁陪着他。

喝完了一碗粥,陆琉放下勺子,吃了药,情绪已经渐渐平复,不过声音沙哑得有些厉害,“龚熹,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帮我取一套衣服来这里就行,明天正常上班。”

龚熹松了口气,“好的,那您早点休息。”

陆琉点了点头,龚熹收拾好东西后,轻手轻脚出了门,关上门,然后离开了。

陆琉滑下去,窝在杯子里,侧躺着,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景城美丽的夜景。

远处的高楼依旧灯光闪烁,向上看,星星一眨一眨,像是在挑逗,却无法在陆琉心里激起一点浪花。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可是,放不下,又该怎么办?

闭了眼,陆琉的身体已经疲乏至极,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安瑜按点儿起床,按点儿上班。

从电梯出来,肖瑞等在那里,安瑜点头笑说,“早安。”

肖瑞脸上带笑,“经理早。”

安瑜大步朝办公室走,高跟鞋不矮却不影响安瑜走路的速度。

肖瑞跟在后面,汇报工作,开头第一句,“经理,景笙来了。”

安瑜笑收了收,但很快嘴角又回到之前的弧度,“我知道了,你先去忙,一会儿我叫你,你再来吧。”

肖瑞点头,“好的。”

推开门,安瑜看见一个背影纤瘦,长发飘飘的女人坐在沙发上。

景笙听见开门声,同时转头,墨镜下的眼神安瑜看不清楚,安瑜率先笑着问好,“景小姐。”

景笙起身,墨镜没有摘,声音尽量平稳,“安经理。”

安瑜点头,一边脱外套,一边问,“景小姐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景笙盯着安瑜的背影,“没什么事情。”

安瑜挂好衣服和包包,转身朝景笙走,坐在沙发上,安瑜眉眼含笑,“那这是?”

景笙也坐下,整个人很冷淡,“没什么,我只是来看看新来的经理,毕竟法务部经理对我的事业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我来看看而已,现在看到了,我先走了。”

才刚坐下,说完这话,景笙不等安瑜说话,立马起身,挎上包就朝外面走。

安瑜连忙起身,声音有些轻,“笙笙。”

景笙走了,似乎没有听见。

出来之后,景笙去了苏萍的办公室。

苏萍诧异,“这么快就聊完了?”

景笙猛地朝沙发一坐,力道不轻,吓了苏萍一跳,“怎么了?吵架了?”

景笙一言不发,背有些弯,不像刚刚在安瑜那里挺得直直地。

苏萍有些担心,走到景笙面前蹲下,“发生什么事情了?”

景笙还是不说话,苏萍伸手去取她的墨镜,景笙没拦。

取下来才发现,她在发呆。

苏萍看着没了墨镜的那双眼,眼角泛着红,睫毛上有些晶亮,垂着眸,景笙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萍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景笙不应。

苏萍又说,“为什么哭了?”

景笙还是没有反应。

苏萍不说了,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在景笙面前,之后就回到办公桌前工作了。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景笙说话了。

声音不大,有些像喃喃自语。

苏萍认真听了听,只有两个字。

“安安。”

苏萍知道了,这不是自己能开导的,需要她自己静静。

苏萍没有打断她,继续忙手上的工作。

景笙就那样坐着,时不时呢喃两句。

一个小时后,苏萍不得不催她了,之后还有一个街拍的活动,是早就谈好的品牌宣传片。

苏萍把水重新换成温水,在景笙旁边坐下。

“笙笙,我们该走了。”

景笙有些欣喜地望向苏萍,“她叫我了,叫的是笙笙。”

明亮的眼睛里含着泪,可是眼里的光耀眼得让苏萍惊艳,这个懵懂可爱的美丽女孩又笑又哭,最后只说了一句,“她是不是没有怪我?”

苏萍知道,景笙不需要自己的回答,只是伸手轻轻地抱了抱她。

景笙闭眼,那颗泪落了下来。

这次,景笙没有再沉浸下去,吸了吸鼻子,轻轻退出苏萍的怀抱。

“我们走吧。”

景笙重新把墨镜戴上,语气也恢复了正常。

苏萍点头,“好,走吧。”

拿上包,两个人朝拍摄地点赶去。

安瑜不知道景笙的反应,只是景笙离开之后,安瑜也发了会儿呆。

只不过短短几分钟,安瑜就恢复过来,喊了肖瑞汇报工作,然后专注地投入工作。

安瑜这几天一直很抓紧工作,之前跟叶辞说好了,安瑜一直在安排时间。

今天是周五了,安瑜的打算是,下午一下班就直接去机场,然后周一请假,周一晚上再回来,周二上班,这样就有三天的时间了。

想到要见到叶辞了,安瑜除了见到景笙那会儿,情绪一直有些激动,笑容满面的。

肖瑞现在跟安瑜渐渐熟悉了,还调侃,“经理是不是中了彩票啊?”

安瑜笑着答,“是更好的事情”。

安瑜回答得很认真,肖瑞看得出安瑜是真的很高兴,祝福她,“那恭喜经理了。”

安瑜还是很认真,“谢谢。”

弯着的眼眸柔和了安瑜那份与生俱来的疏离,春华秋实,夏阳冬雪,哪比得美人粲然一笑?

肖瑞到底还是个稚嫩的青年大学生,心跳得有些快,肖瑞又拿出惯用的说辞,“那经理先忙,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若是每次肖瑞都能收住自己微微慌乱的步伐,倒是会看起来正经多了。

每当这种时候,安瑜都会忍不住笑出来。

下午五点,安瑜准时下班。

叫了个车,安瑜按计划直奔机场。

凌城,叶氏集团的顶层。

顶层是两个人独用的,总裁和副总。

当然,秘书是跟着在顶层的。

叶辞进公司后,叶舟就开始逐渐放权了,现在叶舟基本不管事,叶辞虽然挂着的是副总的名头,干的却是总裁的事。

现在的顶层只为一个人服务。

晚上六点四十多,叶辞还在加班,偌大的公司,总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了。

叶辞抬头,然后笑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解释 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了。

叶辞抬头,然后笑了。

仰着头,叶辞笑得特别灿烂,“你怎么来了?”

安瑜双手提着包,双腿交叉,靠着门,微微后倾,“这不是说好了给你惊喜嘛,你不高兴?”

叶辞无奈地摇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神情都写着包容宠溺,三两步走到安瑜面前,弯腰平视着她,“从哪里看不出来我不高兴的?我都要高—兴—死—了。”

安瑜扑哧笑出声来,脸上还有些傲娇,“那我看你都不热情。”

叶辞喊冤,“我的小祖宗,你没看不出来我是太激动,腿都软了,走过来的时候都抖成电动模式了嘛?”

安瑜被逗得摆不出不开心的表情了,弯腰大笑。

两个人,一个没有公司总裁的样子,一个没有公司经理的样子。

叶辞牵着朝沙发走,问她,“怎么突然回国了?之前也没跟我说,我好去机场接你啊。”

安瑜说,“你那么忙,我又不是小孩子,叶氏集团的大名,随便一辆计程车就送我过来了。”

叶辞很给面子地夸,“好,我们家安瑜最棒,找到路了呢。”

那股子娇柔做作,安瑜给了他一拳,看着用力,实际力道不大,叶辞没有躲,接了之后就笑了。

安瑜说正经的,“走了,别做工作了,天天加班,都这个点了,你还没有吃饭吧?”

说起这个,叶辞倒是想起来,“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

安瑜嗔他,那眼神写着,废话。

叶辞见状被怼了,眼神怼。

叶辞赶紧站起来去收拾桌面,电脑关机,“好了,带你去吃饭。”

安瑜很自然地把手放在叶辞伸过来的手上,借力站起来,“走吧。”

两人并肩朝外走。

路上,安瑜问他,“平时你到底都几点下班的啊?”

叶辞笑她,“怎么,查我岗啊?”

安瑜嫌弃他不着调的语气,鼓着眼睛装作凶狠,“好好说话。”

叶辞双手合掌,一边笑,一边说错了。

安瑜不自由地嘟起嘴,不想看他。

叶辞哄她,“好了好了,我好好说话,今天偶然下班晚被你遇到了,平时我还是挺准时的,我也不是铁打的啊。”

安瑜满意了些,转过来他,还是很凶,奶凶,“这还差不多,好好吃饭,记住没有?”

叶辞觉得她好可爱,跟正经的时候那种美丽是不一样的风情,只不过都勾人得紧,“记住了。”

这个时候,安瑜才想起来问,“我们吃什么啊?”

叶辞一向是依她的,“你想吃什么?”

安瑜说,“凌城这么多年没来过了,我肯定不清楚啊,你选吧。”

叶辞想,也是。

最后,叶辞选了家粤菜馆,这家粤菜馆做得一手味道极好的潮州菜。

安瑜这些年胃一直娇弱,辣的碰不得。

安瑜没问叶辞选的什么店,这些事,安瑜心里清楚,叶辞有时候比她还了解自己什么能吃,什么爱吃。

坐在车里,安瑜在想,要不要去一趟叶家别墅,毕竟,也是七年没有见过了。

安瑜出神的时候,叶辞瞥到了,轻声问她,“怎么了,在想些什么?”

安瑜直说,“在想,我要不要去见见叶叔叔和晗姨。”

叶辞打趣,“怎么,这是近乡情怯?”

安瑜想捶他,“你真是太欠揍了。”

叶辞笑得开心,“怎么,这是不好意思了?我说中你心思了?”

看了眼他手上握着的方向盘,安瑜忍了忍,“算了,我不跟你说了。”

叶辞笑得更大声了,“你这是恼羞成怒啊?”

到了,车子一停,安瑜忍无可忍,给了叶辞一拳,“这才叫怒。”

说完,安瑜自己先下了车,娇得不行,叶辞看了欢喜,坐在车子里乐得很。

安瑜等了一下,叶辞还没下车。

有些纳闷,安瑜转身朝车里看,这一看,安瑜被气笑了,这人正趴在方向盘上看着自己傻乐。

安瑜拍了拍车窗,瞪圆了眼睛,叶辞笑眼弯弯,眉间的温柔染了光,“来了。”

怕惹了小祖宗不开心,叶辞不磨蹭,赶紧下了车。

绕过车身,叶辞自然地搂了安瑜的肩,“走走走,都饿了。”

本来想挣开,听到叶辞喊饿,安瑜只是瞪他,“那你还磨磨蹭蹭的。”

叶辞笑,“我错了我错了。”

把钥匙递给餐厅的泊车人员,两个人朝包间走。

叶辞是这家店的常客,点菜的事情叶辞就包揽了。

安瑜也不管,全权让他点,自顾自地给两人一人倒了杯温水。

点好菜,服务员退了出去。

包厢只剩下两个人,叶辞才问,“对了,你的行李呢?”

安瑜觉得好笑,“就你这马虎样子,也是难为你发现我没带行李了。”

叶辞情话张口就来,“有关你的事,我怎么可能马虎。”

安瑜想怼他,却又觉得他说得是对的。

最后只说,“我们一会儿去一趟商场吧,简单买两套衣服,我就住三天,我们好好玩一玩,周一晚上我就走了。”

叶辞嫌三天少,“我们多买几套衣服,多呆些时候再走嘛。”

安瑜不被干扰,“不行,周二我有事的,周一都已经是我硬挤出来的时间了。”

叶辞可惜归可惜,没有勉强,“那好吧,我周一不上班了,陪你玩吧。”

旷班一天这件事,安瑜觉得是小事,欣然答应,要是没有叶辞,叶氏集团就不行了,那也就不是叶氏集团了。

菜上得很快,叶辞给安瑜盛了碗汤,“先喝点汤暖暖胃。”

安瑜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

叶辞就那样看着她,忽然提了一嘴,“你上次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周多的时间联系不上你。”

安瑜手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大事,你知道的,我有两部手机,跟你们联系的那部之前没电了,然后工作太忙,我每天昏天黑他,就没想起来充电。后来忙完,我才想起来,刚充上电,你电话就来了。”

叶辞姑且信了,好歹是个解释。

为了防止叶辞追问,安瑜赶紧转移话题,“对了,阿辞,我回来的事情,还是先不要跟叶叔叔和晗姨说了,我之后回来再去拜访他们。”

这件事,叶辞没有多说。

这个答案,很多年前找到她的时候,她就给过了,叶辞很尊重她。

章节目录 第79章 祝福 这件事,叶辞没有多说。

这个答案,很多年前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就给过了,叶辞很尊重她。

而且,叶辞不敢,不敢在这件事上过多要求。

一顿饭吃下来,叶辞没有再问那件事,安瑜暗暗松了口气。

吃完饭,叶辞带安瑜去了附近的商场买衣服。

安瑜万万没想到叶辞带她去的第一家店,居然是内衣店。

站在店门口,安瑜羞得不行,想立刻掉头离开。

才刚刚有动作,叶辞就拉住安瑜的手,不怀好意地笑,“怎么了?这家店也是品牌连锁,不是要买衣服吗?”

安瑜脸上的粉底本就薄,现在羞得脸上都泛着粉红,整个人像微醺一样,娇娇嗒嗒的,叶辞看得心里暗笑。

安瑜咬着牙,索性忍了,“你在外面等我好了,我自己进去买。”

叶辞偏不,“走啊,我陪你进去,我还要给你付款呢,怎么能叫你给钱呢。说好了,你的衣服我来买的。”

安瑜恼他,“不用你买了,我自己有钱。”

叶辞像是看不出来似的,非要跟着进去,“不行不行,我陪你进去,免得你不知道选什么的时候没人参考啊。”

安瑜恶狠狠瞪他,“那你就跟着好了。”

叶辞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放心,我肯定跟紧了。”

安瑜咬紧牙根,耳朵还泛着红,捏着拳,假装放松地进了店。

店员小姐姐很热情,“您好,您想选点什么呢?”

安瑜声音很小,“帮我拿两套内衣裤,简单款就行,直接包起来。”

这种连锁内衣店的店员都是专门训练过的,多看看就知道尺码,一般都是合适的,安瑜也没有多说,交代完就左看看右看看掩饰尴尬。

店员是个年轻的小姐姐,瞧了瞧后面跟着的叶辞,露出会心一笑,然后就去给安瑜装内衣了。

叶辞知道安瑜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腹诽自己呢,也不得寸进尺了,在后面一直压着声音笑。

店员看得出安瑜和叶辞不是个缺钱的,选了店里最贵的,质地也是最好的。

装好之后,她问,“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

叶辞不躲在后面了,先一步上前,笑着递出一张卡,“刷卡。”

她接过来,很快处理好,笑着把卡还给叶辞,同时递上包装袋,“您请慢走。”

叶辞点头,拉着站在一旁浑身不自在的安瑜走了。

出了店门,安瑜才觉得活过来了。

脸上的热气慢慢散了,安瑜恢复笑脸,“走吧,买衣服去,都要你付钱。”

叶辞也笑,“好,我付。”

不管什么样的女人,逛街的时候都是差不多的。

挨家逛过去,安瑜和叶辞一起挑挑选选。

安瑜是想只买两套换的,叶辞不干了,看到适合安瑜的,都包下,然后让他们送到自己的住宅。

最后,安瑜只提着自己那两套内衣裤和叶辞上车回家。

叶辞在集团最近的花园别墅区有一套房子,是两层的小楼,后面有一片花园,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菊花。

瓜叶菊,波斯菊,鳞托菊……对了,还有一些紫罗兰种在边缘处。

这是叶辞送给安瑜的祝福。

章节目录 第80章 哄他 这是叶辞送给安瑜的祝福。

快乐,愉快,快活。

纯真并永远快乐着。

这是菊花送的祝福。

而那不起眼的紫罗兰,终有一天会交缠生长,然后在这花园中独一无二地耀眼成长。

那才是这一片花存在的点睛之笔,它在告诉安瑜:请相信我对你永恒的美、无尽的爱。

叶辞笑着引着安瑜朝里面走,天色有些暗,路有些不清楚,叶辞伸手牵起安瑜,“我这里铺的石子路,你小心点,摔了疼得很。”

安瑜随口怼他,“我又不是小孩,要说眼神不好的应该是你啊。”

叶辞摇摇头,“你现在真是,没人治得了你了是不是?”

安瑜两步走到叶辞前面,扬起脸,很是骄矜,“当然。”

门口的小灯是声控,门前亮了,安瑜背对着光,柔和了她本身有的那种疏离,眼角微扬,这光配合着眼里的光,叶辞感觉到心有点激动,在叫嚣。

缓了缓,叶辞压下心里的雀跃,拉着安瑜给门录了指纹。

录指纹的时候叶辞很认真,一眼都没有看安瑜,倒是安瑜一直盯着叶辞,安瑜眉眼温柔,总觉得这样的叶辞顺眼极了。

进了屋,叶辞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双新的女士拖鞋。

“穿这个。”

安瑜脸上带笑,写着满意。

两个人的默契不言而喻,没有误会,只有洋溢在空气里的温馨。

安瑜换好鞋,叶辞先带她上楼去看房间。

楼上只有两间卧室,是正对着的。

叶辞打开了左边的那间,笑着示意安瑜去看看。

叶辞按了墙边的灯,安瑜探头去看。

是以薄荷绿为主调的装修,安瑜很喜欢。

迈开步子朝里走,安瑜一路看过去。

小沙发,侧门的衣帽间,里卧的梳妆台,还有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化妆品……

这些都是安瑜常用的牌子,喜欢的装饰,完完全全合了安瑜的心意。

安瑜坐在床上,哦,床垫也是熟悉的感觉。

叶辞就在安瑜后面一直跟着,看着安瑜露出喜欢的表情,叶辞的笑就没消失过。

安瑜问,“你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叶辞笑,“你说呢。我装我的那间都是随便装的,就你的,我挑挑选选的,太不容易了。”

安瑜夸他,“做得好,不错不错。”

叶辞的眼里有光,满心满眼都眼前这个女人,“就这一句?连点实质奖励都没有?”

安瑜歪着头看他,“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叶辞笑得狡黠,“我随便说?”

安瑜也宠他,“你说啊。”

叶辞凑近,很近,很近,越来越近,气息轻轻洒在安瑜的脸上,“闭眼。”

安瑜勾了勾唇,乖巧闭眼。

叶辞心上化了蜜糖,甜到心里,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伸手给安瑜理了理碎发。

安瑜在叶辞手碰到自己的时候就睁开了眼,那瞬间安瑜望进了叶辞的眼里,那里面的开心藏都藏不住,安瑜心里忽然很柔软。

这就是叶辞,是安瑜想要心疼的人。

也是安瑜认真哄的人。

为了他,放下那件事,也就是放下了安瑜目前觉得最重要的事,只是想先来哄哄他。

因为安瑜知道,他在生气的。那天的电话,他不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旧地,旧人 因为安瑜知道,他在生气的。那天的电话,他不开心了。

所以,安瑜来了,来哄他。

这个时候,不光是叶辞很温柔,安瑜也很温柔。

在这个时刻,他们各自欢喜着,却又同时互相欢喜着对方的欢喜。

对视了一会儿,叶辞直起腰,“你今天坐了飞机,好好泡个澡,洗漱用品我都有经常给你换新,你放心用。”

安瑜笑眼弯弯,点了点头,“好,那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出去玩。”

叶辞笑着点头,“好”。

叶辞离开了安瑜的房间,把门带上,然后靠在门边,叶辞伸手摸了摸嘴唇,嘴角溢出一丝笑。

西装革履的成功男人,现在正在为一个未完成的吻暗暗欢喜,说出去怕是都没有人会相信。

一夜好眠,第二天安瑜起得很早。

叶辞起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游走厨房的安瑜的身影,她在里面来走自然,为这个往日有些冷清的房子注入了烟火气。

其实,叶辞想要的这就是这样简单平凡的生活,生活或许平淡,但总是充满温馨,不会乏味,就像……就像爸妈那样。

叶辞笑了,扶着扶手下楼,“怎么起这么早?”

安瑜听见声音没有回头,还在把煎好的鸡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我做早饭啊,吃了我们出去玩。”

安瑜兴致很好,叶辞有些好奇,“怎么这次这么执着出去玩?”

安瑜装好盘,端着出来,路过他朝餐桌走,“怎么,你还想不陪我出去玩,难道就在家里呆一整天吗?”

叶辞笑着反问,“到底是谁陪谁啊?”

安瑜扭头,笑得明媚,就想这朝阳绚烂的天空,本来只是淡雅,添了几分橙阳就变成了浓墨重彩的灿烂。

“当然是你陪我啊。”

叶辞偏偏就喜欢安瑜这样“娇气”地跟自己说话,顺着她,“好,我陪你。”

帮安瑜盛了粥,两个人面对着在餐桌前坐下。

叶辞先尝了口粥,有些烫,搅了搅,“昨晚睡得好不好?”

安瑜慢慢吞了口粥,“挺好的,我可能坐了飞机真的有点累,很快就睡着了。”

叶辞说,“那就好,一会儿想去哪里玩?”

安瑜抬头笑说,“我不知道凌城现在都哪里好玩,不过,我倒是真的有个地方想去一趟。”

叶辞眼里含笑,“哪儿啊?”

安瑜不告诉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赶紧吃鸡蛋,不然到时候就凉了。”

叶辞笑着夹了起来,大口咬煎蛋。

吃完早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已经是差不多八点了。

叶辞开了辆低调的黑色辉腾,安瑜给他指路。

走了一会儿,叶辞笑了,知道安瑜想去的是哪里了。

安瑜看见他嘴角挂笑,也不指路了,有些忐忑地问,“孙奶奶还记得我吗?”

叶辞打趣她,“你还有怕的啊?看来还是有人能治住你的。”

安瑜瞪他一眼,“就你话多,不想跟你说话了都,开口就是怼我。”

叶辞哈哈笑出声,“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不逗你。”

地方不远,车没开多久就到了。

叶辞停好车,下车给安瑜开门,手放在门框以免安瑜碰到头。

安瑜下了车,看着这熟悉的街道,很是怀念,七年多了。

叶辞站到安瑜身边,“瞧瞧,是不是还是当年的模样?”

“嗯,还是原来的样子,我们快进去吧。”

安瑜有些迫不及待,拉着叶辞往前走。

朝着熟悉的街道弯绕两下,是家熟悉的面馆。

两人站在面馆门前,安瑜望着这家店,脑子里闪现出很多从前的画面,尽是平凡的幸福。

牵起一丝笑意,安瑜迈步进门,刚走两步,就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走了出来,安瑜眼睛有些湿润,声音也有些喑哑。

“孙奶奶。”

孙奶奶这两年的眼睛有些不好了,听见这声音熟悉得很,走近了两步,忽然眼睛也湿润了。

“是安安吗?”

安瑜还没回话,孙奶奶就上前拉住安瑜的手,不住地点头,泪流了脸颊,“是我的安安,是安安回来了。”

安瑜伸手轻轻抱了抱孙奶奶,“奶奶,是我,我回来了,好想您啊。”

孙奶奶有些欣慰,轻轻拍了拍安瑜的背,“奶奶这些年可想你了,奶奶就怕安安再不回来,奶奶就见不到安安了。”

安瑜抱住老人的手紧了紧,“不会的,奶奶身体好着呢,会长命百岁的,以后安安结婚还要请奶奶来做见证人呢。”

松开安瑜,孙奶奶脸上明显带着惊喜,“我们安安要嫁人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时候,叶辞也走近了,他时不时会来这里看看孙奶奶,孙奶奶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然后脸上就带着打趣儿的笑,“这不是我们阿辞吗。”

安瑜知道孙奶奶误会了,“奶奶,安安现在还没有打算结婚呢,您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以后安安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看您的。”

孙奶奶不催两人,怕安瑜小女孩脸皮薄,只是笑着说,“好好好,为了喝我们安安的喜酒,孙奶奶也得多活两年。”

安瑜笑得很甜,把孙奶奶扶到凳子上坐下。

叶辞就跟在两人身后,一直带着笑,看着两个人如亲祖孙般聊天说笑。

孙奶奶问安瑜,这些年过得好吗?

安瑜当然是说好,挑着这些年在国外为数不多的开心事讲了。

叶辞本来带笑的眼睛有些出神了,是啊,这些年也就那么些开心事了。

安瑜说话时语调轻快,似乎真的过得很开心。

孙奶奶也捡着自己这些年的趣事儿说,不说自己身体的问题,都想着不让对方担心。

一来二去快两个小时了,叶辞愣是没说两句话,就一旁负责点头微笑。

快十一点了,叶辞才插了句话,“一会儿中午了,我们去吃什么,我好早点安排。”

安瑜看了眼手机,十点五十七了,是该想想中午吃什么了。

安瑜笑着问孙奶奶,“孙奶奶想吃点什么?”

孙奶奶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去吃吧,我老婆子一个人在家随便做点吃了就行,去外面吃我倒是不习惯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麻辣烫呀麻辣烫 孙奶奶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去吃吧,我老婆子一个人在家随便做点吃了就行,去外面吃我倒是不习惯了。”

安瑜撒娇,“走嘛,您不想安安吗,我们一起去吃一顿饭,然后我和阿辞再开车送您回来。”

孙奶奶抚慰地说,“安安,奶奶年纪大了,不爱出门了,现在连面馆都不开了,只是邻里帮我代买点菜回来的。”

安瑜有些担心,“您最近这些年有按时去体检吗?”

孙奶奶笑得很和蔼,“有的,你放心,奶奶这些年不缺钱花,生活也过得不错,只是人老了,不大爱出门罢了。”

只要身体没事就好,安瑜松了口气,“那过段时间安安再来看您,到时候我们多买点菜来,在这里做饭一起吃,今天有些晚了,可能来不及了。”

孙奶奶起身送他们,“那你们今天先回去吧,早点去吃饭,年轻人更是要懂得照顾自己,老了就晚了。”

安瑜顺着往外走,“好,我们都知道的,您照顾好自己啊。”

叶辞手上拎着安瑜的包,跟安瑜一起和孙奶奶道了别。

安瑜见到了人,心里落下一块大石头,笑容又明媚几分。

叶辞笑她,“怎么,现在见了人不担心了吧?”

安瑜也不生气,反而顺着他说,“确实,我现在放心多了。不过,我觉得孙奶奶的眼睛似乎真的不太好了。”

叶辞也说,“其实,孙奶奶的眼睛前两年就有些不好了,现在看着好像又严重了些。”

安瑜停下脚步,盯着叶辞,“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这件事?”

叶辞摸了摸安瑜的头,声音很温柔,“安安,你要记住一件事,在我眼中,你是最重要的。孙奶奶待我很好,我知道。你很亲近孙奶奶,我也知道。可是我更知道,你到底好不好,这个消息当时就说给你听到底好不好。所以,明白了吗?”

安瑜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生气还是不生气,只是那种疏离的气质在没有笑容在的时候就分外明显。

叶辞却不怕,安瑜不会生气,她只是在思考。在消化自己的这段话。

稍后,安瑜叹了口气,“这眼睛是怎么不好的,你知道吗?”

叶辞眼神更加温柔,“孙奶奶有糖尿病的,五年前查出来的,老年人身体机能比不上年轻人,很快并发症就显现出来了。”

安瑜叮嘱,“那我们下次来看她,记得买点无糖的糕点,菜也弄点清淡点的吧。”

叶辞记下,“好。”

安瑜又露出笑,“我们去吃什么好呢?”

叶辞拉着她往前走,“你想吃什么?今天都来这里了,要不要去吃点以前上学喜欢吃的东西?”

安瑜忽然想到有家店不错,很兴奋,“我们去吃那个吧,就是以前我们周五总去的那家店,那个麻辣烫我好久都没吃过了。”

叶辞拦住她,“不行,那个有点辣,你的胃现在不能碰辣的。”

安瑜耍赖撒娇,“走嘛走嘛。”

平时安瑜也是很自律的,但是今天到了这里,唤起了以前的青春记忆,就很想破一次戒。

叶辞虽然总说自己拿她没有办法,可是有的事情上很有原则,就是不让。

安瑜不开心,撅了嘴,“不是说我选?要不我就吃一口?”

叶辞的原则也是可以变换的,无奈地摇了摇头,“吃一口你这是折磨我,还是折磨你自己,我去给你买一点带走,之后我们去我很喜欢的一家中菜馆吃午餐。”

安瑜顿时眉笑眼开,“那我去车里等你?这样吧,你从这边直接过去,要更近一些,我一会儿开车过来接你。”

叶辞按住她伸出来拿钥匙的手,“你回车里待着等我,你回国之后驾照还没考,美国那边跟这里驾驶习惯不同你又不是不知道。”

安瑜放弃,“好吧,那我跟你一起去买。”

叶辞把她轻轻往停车的方向推,“你回车里坐着吧,我知道你爱吃什么的,外面吹风了,有点凉,别感冒了。”

安瑜带笑眯眼看他,“你怎么这会儿嘴巴这么甜了?”

叶辞没好气拍她头,“没良心说的就是你,回车里去,我看着生气。”

安瑜歪着头笑出声来,一边往往前走,一边回头对着叶辞笑,叶辞看着她的动作,直到她不再回头才转身大步朝那家店走。

叶辞的步子很大,到了麻辣烫店,他熟练地点了几样安瑜爱吃的,“打包,再麻烦帮我准备一杯温水吧。”

叶辞的声音是暖的,整个人发着光出现在小小的麻辣烫店,周围有不少女生忍不住捂嘴,大家小声讨论,甚至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他没有出声喝止,只是微微侧身,把脸挡了起来。

等的时候,叶辞低着头刷手机,先检查了有没有工作方面的消息,之后怕安瑜无聊,叶辞给安瑜发了表情包过去,“憨笑jpg.”

安瑜秒回,“买完了?”

叶辞也秒回,“在等呢,点了几样,你尝尝味道就行。”

安瑜发了个很可爱的表情,“喵咪比心jpg.”

叶辞嘴角勾出一丝笑,有些人生来就可以温柔岁月,惊艳时光,淡雅风尘。

老板娘看着叶辞认了几眼,然后熟稔地问他,“以前总是和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子怎么今天没来啊?”

叶辞抬头,笑意还没有散去,“天气冷,我让她在车里等,这就是给她买的。”

阿姨夸他,“真是个会疼人的小伙子啊。”

叶辞不接话,只是浅浅地微笑,恰如其分的笑容有些暖,让人感到很舒适。

阿姨笑着把打包好的麻辣烫递给叶辞,“小伙子,给你,拿好了哦。”

叶辞笑着道了谢,“谢谢。”

阿姨很淳朴,笑得很欢喜,“没事没事,你快去吧,别让人家女孩子等久了。”

叶辞点头,拎着大步朝外走。

安瑜在车里玩手机,做律师这一行,忙碌惯了,并没有什么很爱玩手机的习惯,安瑜无聊的时候就朝车窗外看看。

好在叶辞速度也快,安瑜没等多久他就回来了。

安瑜看到他手上的麻辣烫,瞬间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在看到那杯白水的时候笑意微微凝住。

章节目录 第83章 熟人 安瑜看到他手上的麻辣烫,瞬间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在看到那杯白水的时候笑意微微凝住。

叶辞自然是看到了安瑜幽怨的眼神的,宠溺地笑了笑,“第一口不用涮洗,后面的不行。”

安瑜顿时冲他展颜,“行,那我吃第一口,你吃后面的,好不好吃你告诉我。”

叶辞轻轻弹她额头,“好了,你吃吧,我先开车,你不吃了就放下。”

安瑜眉眼弯弯,完全就是个孩子作派,幸福也是简单地写在脸上的。

叶辞让她系上安全带,然后就把麻辣烫递给她,车子点了火朝饭店开。

安瑜叉了第一口,麻辣的味道让安瑜有些上头,呼呼呼地吐舌头。

太久没吃辣的,安瑜舌头也有些不适应了,生理反应挡都挡不住,眼睛都有些微微润湿。

叶辞笑她,“都跟你说了很辣的,喝水吧,后面的也不吃了。”

安瑜拧了瓶水,叶辞在开车,瞧见她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直发笑。

安瑜眨了眨眼睛,缓了会儿,“怎么感觉比以前辣了好多,以前分明没有这么辣的啊。”

叶辞打了下方向盘,拐进一条小路,“那是以前你能吃辣,爱吃辣,现在,你算算都多少年没沾过辣椒了,怎么可能不被辣到。”

安瑜点头,“也是,我不吃了,饭馆还有多久啊?”

叶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笑说,“怎么了,是不是饿了?还有个二十分钟。”

安瑜把头低下,手上拿着根叉子,在麻辣烫里面翻找什么,然后找到一个鱼丸,安瑜笑了。

把那颗鱼丸叉起来,抬头看向叶辞,把手中的鱼丸往他嘴巴送,“张嘴。”

叶辞笑着张嘴,吃了那颗鱼丸,安瑜满意地笑笑。

“我还没有很饿,就是想着一会儿太远了,你停车再吃都冷了。”

叶辞嚼着鱼丸,眼里散发着光,好像是在看前方的路,可是谁都知道,那光是因为旁边这个人。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拐进了一家小巷子里。

安瑜发现叶辞似乎知道很多这种小巷子里的美食,问他,“这些地方你最早都是怎么找到啊?”

叶辞停好车,解了安全带,转过来说,“知道你总有一天要来,我还不得准备准备。”

说完,叶辞下了车,过来给安瑜开门,“小心头。”

安瑜站好,又问他,“我看你老是加班,你到底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找这些地方的?”

叶辞拉着她往里面走,“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安瑜有些好奇,不过确实很快就知道了。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熟人呢。

老板很年轻,是个很有气质的男人。

叶辞笑着跟他打招呼,“怎么,今天没见你老婆跟你一起?”

于妄笑得很开心,“她有孕了,我怕她出来磕磕碰碰的,倒是你,好久都没来了。叶氏集团的总裁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哈哈哈哈。”

叶辞恭喜他,“这么快就要当爸爸了,恭喜恭喜,满月酒我可以一定要来的。”

安瑜见他们两个说得还挺开心,有些疑惑,以前也没见他俩关系这么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84章 有孩子了 安瑜见他们两个说得还挺开心,有些疑惑,以前也没见他俩关系这么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简单寒暄两句,于妄问,“这是安瑜吧?”

安瑜笑着点头回应他,“好久没见了。”

于妄感慨,“难得你还记得我,你可真是越来越漂亮啊。”

安瑜低头轻轻一笑,“恭喜你了,孩子满月酒的时候我也会给孩子包个大红包的。”

于妄笑得很幸福,“那就谢谢了哦,进去坐吧,今天我们的招牌菜都有,吃得尽心哈。”

叶辞拍了拍他的肩,“谢了,你先忙,我们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两人点过头,叶辞带着安瑜去了常用的包间。

柜台的账务是个年轻的女生,是于妄的妹妹,来做兼职的。

看到叶辞和安瑜,于苼很好奇,满眼都是八卦,“哥,这两人你是怎么认识的啊?”

于妄没有转身,盯着他们的背影,“我以前的同学。”

于苼更加有兴趣了,“哥,你以前同学的颜值都这么高吗?”

于妄因为妹妹的关注点笑了,转过身来,看着她,“你真以为帅哥美女满大街啊,他们俩是我们那届的风云人物。”

于苼问,“他们是一对吗?”

于妄眼神渐渐深邃,想起些往事,“他们啊,有意思得很呢。”

于苼眨着大眼睛,“哥,那你给我讲讲呗。”

于妄可没工夫一直在这儿给妹妹讲故事,点了下她的头,“好了,赶紧给我好好做你的兼职,不然我可不付薪水。”

说完,于妄转身去了后厨。

于苼撑着脸盯着于妄,心里痒痒,什么时候总得让他说说。

于妄一边走,一边想,谁能想得到呢,不可一世的小霸王,有一天会被弱质纤纤的小女孩轻易夺了心。

于妄摇头笑笑,世事难料啊。

叶辞点了几个招牌菜,两个人都不是浪费的性格,合适就行了。

安瑜手捧着水问他,“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叶辞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懒洋洋地,“记不太清了,三年前,还是两年前?”

安瑜拍他,“那你们怎么熟起来的?而且他居然都结婚了,孩子都要有了,我是真的没想到。”

叶辞说,“同学聚会上认识的,当时他正在追他老婆,我帮了一把。”

安瑜来了兴趣,听见叶辞又说,“对了,没跟你说他老婆呢,你也认识的,叫吴玲妃。”

安瑜想了想,半天才想起这个人是谁。

吴玲妃是个不爱说话的女孩子,平时就喜欢一个人捧着书在座位上静静地看书,其实算是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安瑜好奇,“你是怎么帮他的?”

叶辞笑说,“看不出来是吧,他啊,当时怂得不行,我帮他买的花,给他把周围的人请开,他还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说的。”

安瑜笑了,“刚刚倒是没看出来他这么害羞,他应该很爱他的妻子吧。”

说到这里,叶辞坐正了身子,那双含笑的眼望进安瑜的眼里,“当然,只有在爱的人面前,男生才会说句话都斟酌再三。”

安瑜直视那双眼,总觉得叶辞这话有深意。

章节目录 第85章 信我你想要信我的 安瑜直视那双眼,总觉得叶辞这话有深意。

可若是细想,安瑜并不觉得叶辞什么时候说话小心翼翼了,他这个人,从来自己面前就是个没正形的。

不接这个话,安瑜转了话题,“我们下午去哪儿玩啊?”

叶辞轻声笑了笑,顺着她说,“你还想去哪儿玩吗?”

服务员端着菜上来,安瑜的目光被吸引了。

无他,只因这道山药排骨汤出奇得香,一时间让人食欲大振。

叶辞瞧出来了,笑着起身,拿碗给安瑜盛汤,“这家的招牌之一,就是这个山药排骨汤,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安瑜吹了吹,轻轻送了一勺入口,瞬间眼睛亮了些,“好喝!”

说完,安瑜又喝了几口,这才放下碗,转头去问他,“他们的厨师是怎么做的,这个汤说起来也不复杂,怎么他们就做得这么好喝?”

叶辞笑话她,“一口汤就让你这么高兴?”

安瑜昂头,下颌微微抬起,露出漂亮的下颌线,皮肤白皙光滑,天生的美人骨美人皮,“你这明知故问的样子很欠揍。”

叶辞声音很温柔,“可不是需要人管管嘛。”

安瑜直直地望着他的眼,只觉得这双眼一如多年前初见的时候,那里面满是真诚,而如今多了几分暧昧,却更加惑人。

安瑜的心里雾蒙蒙的,其实不是没有方向,只是有雾拦着,无法直通那条康庄大道。

安瑜坐正,拿起筷子,随意夹了口菜,嚼了嚼,咽下去,然后随口说,“好吃。”

叶辞也不多说,只是拿起筷子又给她夹了些别的菜,“尝尝吧,味道都是你喜欢的。”

安瑜一一夹起往嘴里送,叶辞也开始慢慢用饭。

两人静静地吃着,叶辞时不时地给安瑜夹点菜。

大概过了个五六分钟,安瑜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叶辞疑惑,侧头看她。

来不及问怎么了,叶辞听见安瑜说,“阿辞,你信我吗?”

安瑜的声音有些低,叶辞不知道怎么了,只是理所当然地答应,“当然信你。”

安瑜似乎松了口气,肩膀也松活了些,“阿辞,其他时候都没关系,信我你最想信的内容,信我你想要信我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安瑜抬了眸,这双眼不似从前般清冷,虽美但有些寒凉,而是染了些情霜,看着好像没变,内里却早就变了。

情霜不凉,它是唯一温暖的霜。

看着这双眼,叶辞忽然就笑了。

安瑜,这是你说的,我信了。

叶辞笑了,安瑜也笑了,伸手给他夹了块排骨,“快吃,吃了我们下午继续玩。”

叶辞含笑点头,“想好去哪儿了吗?”

安瑜弯了眼眸,“就在刚刚,想到一个地方。”

“好。”

只要安瑜想去的,叶辞怎么可能说不。

吃好了,叶辞带着安瑜出来,结账的时候,又遇到了于妄。

于妄正扶着他的妻子,她的肚子有些大了,走路有些不便,于妄一直小心地扶着,满脸都写着紧张。

安瑜停下脚步,双手提着包,看着这一幕,忽然就有些温暖。

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是个幸福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86章 所以,她嫁了,也爱了 安瑜停下脚步,双手提着包,看着这一幕,忽然就有些温暖。

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是个幸福的孩子。

叶辞拉起安瑜的手,自然而然地把包接过去,拉着她往前走,“于妄。”

叶辞笑意写在脸上,吴玲妃认识叶辞的,鼎鼎有名的叶氏集团总裁和自己丈夫关系还不错,更重要的是,曾经还是一个班的,于是她跟着于妄一起笑了笑。

于妄手还扶着吴玲妃,笑着打招呼,“怎么,这就要走了?今天吃得怎么样?”

叶辞望向安瑜,声音里都染了笑,“她啊,一直问我你们的厨师怎么做出这么好的味道的。”

于妄笑了两声,“这还不简单,我这儿可是打算长久开下去的,随时来,随时有。”

安瑜脸上也带了笑,“玲妃,你现在这是几个月了?”

吴玲妃没想到安瑜会跟自己搭话,两人算不得熟,只是一起同班过而已。

一时间有些惊讶,但还不至于失态,她笑着说,“七个多月了。”

安瑜祝福她,“真是好,这不是没几个月了吗,今天我们还在说,满月酒我们可是要来捧场的呢,一定给孩子包个大红包。”

吴玲妃当然喜欢听这种喜庆话,手扶着肚子,眉眼温柔,“到时候一定早早地给你们发请帖。”

吴玲妃身子不便,大家也没有说什么,叶辞结了账就带着安瑜告辞了。

看着两人亲昵离开的身影,吴玲妃感叹,“你说,这该是最最般配的一对了吧,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真好。”

于妄陪着她看着两人的身影,脸上也是笑意,“是啊,他俩合该在一起的,一定会成为很幸福的一对的。”

于苼又从背后冒了出来,好奇地眨着大眼睛,“哥,嫂子,你们给我讲讲他俩以前的事呗。是不是典型的现实玛丽苏爱情啊?”

于妄没好气地说,“就你每天八卦,让你看好柜台记不住是不是。”

于苼可不怕他,轻轻拉着吴玲妃,撒娇道,“嫂子,你跟我说说嘛。”

吴玲妃很喜欢这个妹妹,笑意止都止不住,轻轻拍了拍她手,“走,我们坐着说,简单聊两句,他们也不会生气的。”

于妄当然知道他们不会生气,单纯不想满足自己妹妹八卦的心理罢了。

不过,看见吴玲妃宠着她,他还能说什么呢,带着他们上了楼上休息室,又是端水,又是拿吃的,然后自己下楼看着柜台去了。

于苼见于妄走了,立马兴奋地说,“嫂子,嫂子,快快快,我准备好了。”

吴玲妃笑她,却还是开口满足她的好奇心,“他们啊,青梅竹马,相携长大。”

吴玲妃虽然自己不爱与班上同学交流,但是班上发生的事,学校发生的大事,该知道当然还是知道的,姑嫂两个乐呵地讲了一下午。

于苼周一回学校读书的时候,满心欢喜地跟自己的室友分享了这个故事。

那是一个青涩却又甜蜜的守护故事。

那里面,有一个混吝的男孩,有一个乖巧的女孩。

他们不是简单平凡的普通人,而是从城堡里走出来的王子和公主。

公主很美,而且极其优秀,偏偏公主的身世不如王子顺遂。

王子本是顽厉的,可是他为了公主,一直也很优秀。

公主开心的时候,王子比她还开心。

公主难过的时候,王子会陪着她面对来自前方的悲伤。

可她却不知道,王子陪着她的时候,还一直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挡住了身后的魑魅魍魉。

他啊,从不让她一个人面对过多的世界恶意。

除了那些无法避免的伤痛,他一一挡下。

公主身在其中,许是不知,众生皆苦,可她也幸福许多。

时隔多年,吴玲妃有很多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唯独一件最是深刻。

初初入学,自己又是因成绩优异才能跟安瑜和叶辞一个班,看到叶辞的第一眼,他脸上正挂着大大的笑,少年意气风发,精彩张扬。

那张脸生得太好,笑意又太温柔,许是那天的天气也很好,光打下来,吴玲妃失了神。

可是,很快,吴玲妃发现,这笑只对一个人,就是那个他背着的书包的主人,那个他会举伞为她遮阳的人,那个他哪怕走在前面,目光却一直朝后的人。

而真正地明白叶辞对安瑜的感情,吴玲妃是很偶然地碰上了。

那天,吴玲妃才深刻地认识到,原来他们说的叶辞不好惹,这话不是玩笑。

吴玲妃亲眼看见叶辞一个人把三四个身强体壮的体育生堵在墙角打,当然不是单方面凌虐,但他占了上风是真的,脸上的凶狠也是真的。

而打架的起因很简单,或许认识他的人都能猜到,两个字,安瑜。

这就算了,年少时期的男孩子会这样护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很正常,毕竟这是个最无畏的年纪。

第二天,叶辞的脸上有伤,安瑜当然不会看不见。

可吴玲妃只注意到,那个昨天还狠厉无比的男孩,今天只说,说自己只是摔倒了,甚至没心没肺地说自己伤了还是最帅的。

吴玲妃有些怔愣,那样的叶辞,心怀一颗真心,却丁点都不敢表现出来,小心翼翼的样子,吴玲妃都觉得不可思议。

天之骄子,众星捧月,可是沾了风月,入了凡尘,面对那个人一样只是个“胆小鬼”罢了。

想了一会儿,吴玲妃自己便笑了,那个时候,她的心里有一句祝愿和一句感谢。

希望你能守住那个温柔了你岁月的女孩。

也感谢你惊艳了我的时光。

有些人只是限于欣赏罢了,过多的贪心会带来不幸的,吴玲妃很聪明,不然也不会来到这个班了。

于妄跟自己表白的时候,吴玲妃是有些惊讶的,但是也是很感动的。

因为,她看到了曾经看到过的场景。

一个身高八尺的俊壮男子,羞红了脸,捧着花,尽量镇定,温声问自己,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

吴玲妃是感谢叶辞的,他用他的行动让自己知道,什么是真的喜欢,什么是真的在意。

所以,吴玲妃后来嫁给了于妄,也爱上了于妄。

章节目录 第87章 温柔与心动 所以,她嫁了,也爱了。

叶辞尚不知道,自己还曾在别人心中留下过这样的印象。

此刻,他满眼都是台阶下有些微喘的安瑜。

安瑜说的想来的地方,其实就是缙云山罢了。

叶辞笑她,“你想爬山,我都说了你这个体力,慢慢走也没事,你前面那段路非要走那么快,现在累了吧。”

安瑜微微喘着气,仰头看他,“你还笑?!”

叶辞憋住,“不笑了,不笑了。”

再怎么憋,眼角那微扬的笑意还是藏不住,安瑜泄了气,“这山怎么这么高了?”

安瑜觉得上次来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么难爬啊。

是了,上次扭了脚,阿辞背上去的。

想到这儿,安瑜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叶辞。

叶辞到底没忍住,又笑了声,然后往下走了几步,弯腰蹲在安瑜面前,“上来。”

安瑜仰头望天,纠结了一下,利落地跳了上去。

叶辞稳稳地接住她,他的背还是那样令人安心,一步一步走得平稳,不急也不慢,尽量不巅着背上的人。

安瑜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呼吸有些近,叶辞笑弯了眼。

上山的路没剩多少了,安瑜开口说,“阿辞,那年,我们也是这样上山的。”

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叶辞应她,“是啊,就没一次是你自己走上来的。”

安瑜有些羞恼,伸手捏了捏叶辞的耳朵,轻轻地,没有使劲儿,反而有些痒。

“又笑话我!”

叶辞痒了,呵呵地笑出声,连连求饶,“不笑不笑,痒,你快松手。”

安瑜瞧见制住了她,有些得意,“看你还敢不敢笑。”

叶辞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又赢了一筹,安瑜心情很好,“下次我们再来,下次我肯定自己走上来。”

叶辞附和她,“嗯嗯,你肯定能自己走上来。”

安瑜来了劲儿,分析起来,“我现在知道了,应该慢慢上山,不走这么急,上来就容易多了。”

叶辞又附和她,“对,你说的对。”

安瑜嫌他没诚心,“你敷衍我?”

叶辞眉上染起笑,“我哪敢啊?”

安瑜身子软软地趴在他身上,声音也是娇软的,“知道你不敢,阿辞,我都知道的。”

最后几个字,安瑜说得很轻,凑在他耳边说的,叶辞心神摇曳,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叶辞想,到底这么多年,自己做到了。

安瑜在叶辞看不见的时候,脸上也是大大的笑,闭了眼,感受微风轻轻拂过,有些脱俗的惬意。

安瑜也在想,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心无波澜呢。

这段上山路,两个人心照不宣,通了心意,一个比一个开心。

不过,同样的,两个人心中都有事儿。

只是此刻的时光太过美好,不愿去想罢了。

叶辞轻轻地把安瑜放下,带着凉意的风吹散了叶辞的热气,看着安瑜站在前面闭眼仰头的样子,叶辞目露温柔。

七年前,两个人来了这里,那个时候,两人依靠着赏了初升的朝阳。

今天,两个人故地重游。

阳光微微洒下,仅仅有些微暖,凌城的秋天不比景城那般凉,树上还有几只小鸟,叽叽喳喳的,添了几分意趣。

安瑜闭眼站了多久,叶辞就在后面看了她多久。

几分钟后,安瑜回头了,她在笑,眼中却有些悲伤,“阿辞,那天,我要是说跟你一起走,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叶辞心有些疼,像是细密的针一下又一下戳在心窝上,“安瑜,都过去了。”

安瑜还在笑,悲伤似是淡了些,又好像没有,“我知道的。”

眼神望向叶辞身后,看向远方,她的声音有几分喑哑,“阿辞,我只是,只是有时候很想他们。”

叶辞无法继续旁观,三两步上前,轻轻将她圈进怀里,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摸摸她的头,“那是因为他们也在挂念你,所以啊,你更要好好的。”

安瑜靠在叶辞怀里,闭眼压了压情绪。

这些年虽然好多了,可是时不时地会向现在这样,心里忽地便止不住难过。

还好,还好每次都有这个温暖的怀抱,有这个温暖的人。

在山上待了半个小时左右,坐在一块石头上,两人闲聊着过去的趣事,阳光渐渐地淡了,温度低了些,安瑜便拉着叶辞下山了。

上山的时候,安瑜感觉到叶辞是微微出了些汗的,风吹多了,容易着凉,特别是温度低的时候。

下山就容易多了,叶辞牵着她,生怕她一下子滑了。

路上,叶辞又问,“晚上又想吃些什么?”

安瑜嘟嘴,似乎有些撒娇,“说是问我,其实还不是都是你做的主。”

叶辞嘴角牵了牵,溢出一丝笑,“瞧着中午你吃得不开心了?”

安瑜气恼,次次都说不过他。

叶辞瞧出小祖宗有些不开心,忙笑着哄她,“那我们安安晚上想吃些什么?”

安瑜没什么想法,之前不过是故意堵他,现下倒真是想不出什么好吃的,蹙着眉不说话。

叶辞伸手把她微皱的眉抚平,“晚上还是我来做主,可以吗?小祖宗。”

那三个字,叶辞是真的极尽了宠溺,安瑜听了都忍不住心头一颤,脸上还矜持着,轻轻点了点头,那神情像是在说“交给你了”。

叶辞慢慢牵着她下山,问她,“去吃鱼怎么样?”

安瑜没什么没意见,点头,“好啊。”

叶辞又温柔地摸了摸安瑜的头,“带你去吃全鱼宴。”

叶辞今天虽然还是爱逗趣,但是却已经是出奇地温柔了,仿佛那个嬉皮笑脸的少年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可只有叶辞自己知道,她的忽然到来,自己到底有多心动。

经年以后,叶辞办了一场摄影展,轰动全国。

那场展,中心主题还是两个字,安瑜。

那些照片不都是相机特意取景照的,大部分都是手机记录的,像素都能瞧出手机的更新换代。

它们不一定极其符合摄影的美感,可是浓烈地表达着,他对他的爱。

从少年到青年,从青年到成年,再从成年到成熟。

他,有多爱她,全国皆知。

她更知。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不谈恋爱不旷班 叶辞带安瑜去了一家鱼庄,是个有些农家乐风格的地方。

不得不说,叶辞太了解安瑜了,一顿吃得比一顿开心。

安瑜心满意足,两个人一天都没怎么停,到处跑,晚上也有些疲倦了,吃了饭就直接开车回了家。

叶辞让安瑜早点睡觉,安瑜连连点头,“明天还要去玩,你也早点睡。”

叶辞闻言笑了声,“好。”

洗漱完,安瑜早早地上了床,疲乏的身子沾了床便软了,很快就睡了。

叶辞睡得没那么早,洗了澡又去书房处理了一会儿公务,之后才回房休息。

入睡前,叶辞摸出手机看了看今天拍的照片。

凌城的星空很美,星耀生辉,却比不得叶辞那双眼睛。

果然,情,最是动人心。

两个人日子过得不可谓不快活,景城却是要翻了天。

陆琉发现安瑜没有回家,凭空消失了,就好像七年前那般,走得果决,陆琉一想到便觉得有些受不住。

可陆琉还记得,她说过,回来找人,回来定居。

所以,陆琉按下心思,让自己尽量不去想,同时又吩咐人去找。

不过一天过去了,半点消息都没有,陆琉眼底的沉色越发重了。

陆琉的书房里有一张跟他办公室一样的照片,那上面是17岁的安瑜,生得妍丽绰约,一笑起来让人移不开眼。

那照片有些旧了,陆琉日日摩挲,神情是说不出的苍凉,心死却不灭,日日不得安。

安瑜回来便出了事,陆琉更是惶惶不安,生怕她醒不过来。

她刚好没多久却又消失了,时隔多年,陆琉接二连三体会到何为心碎,人都失了几分精气神。

陆琉打了很多个电话,都表示关机了,他的手机一直保持满电,就怕错过了安瑜打来的电话,很可惜,并没有。

安瑜在去凌城的时候,直接把那部手机关机,甚至连电话卡都取了出来。

海思情在外地拍戏,陆琉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她是懵的,之后便是惊慌,吵着要回来,经纪人有些头疼。

短短一日,当初的小团体都知道了,可大家都没有寻到人。

周日,叶辞带着安瑜去了游乐场。

那是之前没去成的,叶辞看安瑜昨天的举动,便作主安排了这个。

她想要找七年前的记忆,自己陪着就是了。

叶辞知道周末人多,特意联系了经理,给了钱控制了人流量。

想着昨天安瑜做的早饭,叶辞很开心,今天起了个大早,给安瑜做早饭。

安瑜昨天有些累,起得虽然也还算早,但是下楼的时候,叶辞早饭已经做好了。

叶辞看她起来了,笑着喊她,“下来吃饭吧,我给你烙了你喜欢的蛋饼。”

听到这两个字,安瑜眼睛一亮,蹬蹬蹬下楼,乖巧地坐到椅子上。

叶辞把粥盛好放在她面前,待叶辞坐下,安瑜才拿起筷子夹了块蛋饼。

一口下去,都是幸福,很熟悉的味道,安瑜甚至眯了眯眼。

叶辞看得好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这嘴有时候叼得不行,偏偏有时候又好养得很。”

安瑜咽下一口,慢吞吞道,“我这叫张弛有道。”

叶辞没忍住笑出声,偏偏安瑜不以为然,自顾自地又咬了一口。

叶辞其实知道,她在面对自己和别人时,态度、说话方式都很不一样,对于这一点,叶辞当然是喜闻乐见的。

记得发现这件事,还是子珊跟自己说的,当局者迷果然不假,叶辞无声地笑了笑。

吃饱喝足,安瑜才想起问今天去哪儿。

叶辞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安瑜眼里透着兴奋,应得很快,“好,就去游乐场。”

最后,两个人在游乐场嗨玩了一天,中午只是随便吃了下,晚上的时候太累了,安瑜都没了胃口。

叶辞见她实在太累,打电话给家附近的酒店订了餐,带着安瑜直接回了家。

点掐的刚刚好,两人刚回家,餐就送到了。

叶辞娇养她的胃,点了些易消化的食物,安瑜被押着,好好吃了饭才被允许去休息。

睡着前,安瑜满脑子都是,玩实在是太累了,还是要少玩。

叶辞想着她今天坐那些刺激项目兴奋的模样,跟她以往在外的形象差太多,可是那样灿烂的笑容太美,叶辞觉得,又是更加心动的一天。

周一的时候,华岚人事部收到了安瑜的请假,林昂得了消息,陆琉便也很快知道了,顿时松了口气。

周一安瑜本来打算让叶辞请假,这现在自己造不动了,倒是想让叶辞去上班了。

叶辞拿她没办法,只说,“一个人在家不好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公司,我办公室里有间休息室,你在里面休息,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

安瑜想了想,上楼换了衣服跟他一起出门。

因着要去叶辞公司,安瑜没有再穿去游乐场玩的那种运动装,换了身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搭一件淡紫色的毛衣,整个人温婉漂亮极了。

叶辞带着安瑜进公司的时候,周围打量的目光尽数落到了安瑜身上。

她太美了,是那个青春时期便锁住了大家目光的人。

更不用说现在的她风情尽显,若不是从小骨子里的书香之气,她也是做得‘妖精’的。

而且,她是第一个被叶辞这般温柔以待的年轻女子,叶辞脸上的柔和笑意晃了晃众人的眼。

安瑜很坦然,挽着他的手,两人一起进了电梯直达顶层。

叶氏集团却因此炸了锅。

年轻的副总工作上没什么好挑的,只是为人老成得很,不谈恋爱不旷班。

现在叶辞身边有了喜欢的女人,大家都很好奇,叶氏集团内部充斥着八卦。

安瑜却是很认真地在顶层打量叶辞的办公室,装修什么的一看就是按照叶辞喜欢的风格来的,一些摆件的习惯也是叶辞的,叶辞说,这是晗姨帮他弄的。

那几年他在美国读书,回来便进了公司,这间办公室也早就给他备好了。

叶辞不像有些世家子弟进了自家公司需要一点点升迁,他回来便带着一个大项目坐上了副总的位置,之后也是让大家挑不出毛病,慢慢地彻底掌管了叶氏。

叶辞把休息室的门打开,“去睡会儿吧,你昨天那么累,今天起得也早,补补觉吧。”

章节目录 第89章 回来了 叶辞把休息室的门打开,“去睡会儿吧,你昨天那么累,今天起得也早,补补觉吧。”

安瑜脑子还在想叶辞说的,这是晗姨帮他布置的。

安瑜这些年在国外,牵挂的人不多,仇箬晗是她最最牵挂的。

那些年的宠爱都是真心,所以那个时候,安瑜过着难熬的日子,心死如灰,却不想联系仇箬晗,只是怕她伤心。

回来之后,叶辞提了一次,自己拒绝后,他就再没提起过,安瑜知道,叶辞不想自己纠结。

现在乍然听到,安瑜有些犹豫,走了走神。

叶辞喊才反应过来,她笑着应了,往休息室里走。

昨天确实累,再睡会儿倒是不用了,不过不想打扰他处理公务,就假装在这里睡觉好了。

合上门,安瑜坐在床边,从包里拿出手机,追了会儿剧。

九点上班,十二点下班,本来也没有多久,一个小时一集的剧才看了两集多,叶辞笑着推门进来,“走吧,吃饭去。”

安瑜躺在床上,看他忙完,揭开被子,忙下床穿鞋。

叶辞走到床前,拿起她随便扔在床上的外套,轻轻给她穿上,又伸手去提她的包,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熟悉得很。

安瑜莞尔,“吃什么?”

每日这样的对话不但不烦躁,反而有些温馨。

叶辞早就明白,归于平和的生活才是简单而幸福的,更是安瑜想要的幸福,所以,也是自己想要的幸福。

吃了几天的中餐,今天中午叶辞带安瑜去了西餐厅。

当然,下楼的时候,两人又是一顿‘万众瞩目’。

那时候,安瑜正跟他说自己下午要离开的事儿。

叶辞问她,“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安瑜给不出具体时间,只说应该很快。

叶辞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我下午开车送你去机场。”

安瑜不想叶辞知道自己回的是景城,不是美国,打趣他,“今天公司多少人八卦呢,你还要点上一把火?叶氏总裁为了美人,公然旷班?”

闻言,叶辞促狭她,“感情你还知道自己是个美人呢。为了大-美-人旷班,也是一桩美事不是?总比人家说我为了个丑八怪旷班好吧。”

安瑜被他逗笑,“好了,你忙你的就是了,我又没有行李,也不是以后见不到了,有什么好送的。你呢,好好忙你的工作,别下次我回来的时候,你积压工作太多没空理我就好了。”

叶辞觉得好笑,“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为了工作把你丢一边的?只要你想玩,我哪有不陪的?”

说完,叶辞觉得不够,又补了句,“小没良心的。”

安瑜哄他,“是是是,我没良心,你对我最好了,不过今天你就忙你的工作吧,我真觉得麻烦,没什么必要的。”

见她坚持,叶辞眉头微动,没有继续说送,“那你自己小心些,登机了给我发个消息,到了再给我发个消息。”

安瑜嫌他啰嗦,连说,“知道了知道了。”

瞧出来她嫌弃,叶辞气笑了,果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一顿饭吃得还算快,叶辞吃过饭就给安瑜叫了个车,见她上车离开,自己才开车回了公司。

安瑜算是个谨慎的性子,按照下午有的飞美国的航班时间掐点给叶辞发了消息。

叶辞回得很快,嘱咐她小心,记得给自己保平安。

安瑜又是一顿连连说好。

之后,安瑜才上了飞景城的航班。

飞机上,安瑜把手机卡插了回去。

到了小区,安瑜慢悠悠地逛着超市,准备买点菜回去,顺道再买些水果什么的。

逛超市的时候,安瑜向来很有耐心,挨着逛过去,遇上想要的,也要认真辨认产地日期。

就这样,回到家又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把粥熬上,安瑜又简单整理了一下屋子,然后随便弄了两个小菜,准备吃饭。

这个时候,安瑜才把那部手机拿出来,不慌不忙地开了机。

果然,一开机,上面全是未接电话。

除了陆琉,还有海思情他们的,甚至还有景笙的,安瑜微微诧异。

不过,安瑜第一个回电话的,还是海思情。

接到安瑜电话的时候,海思情快哭了,“安安,你去哪儿了啊?我还以为你又走了,吓死我了。”

安瑜安抚她,“你怕什么啊,我不走的,放心吧,我回国定居的。”

海思情被安慰了好一会儿,慢慢平复了情绪,收了哭腔,“我明天去公司找你。”

安瑜自然笑着应好。

絮絮叨叨半个小时,安瑜一小口一小口地倒也吃完了一碗粥。

除了海思情得了个电话的特殊待遇,剩下的都只是微信回了个消息,让他们放心。

至于陆琉,安瑜什么都没说。

陆琉是从海思情那里得来的消息,刚结束了电话,海思情就给陆琉报信了,总算是安了陆琉的心。

不过,陆琉知道只有自己她没有给任何回应的时候,脸色苍白,心口钝痛。

第二天,安瑜准时上班。

刚到办公室,林昂就不请自来。

彼时,安瑜正在给叶辞报平安。

瞧见林昂进来,安瑜收起手机,起身笑问,“林总,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我吗?”

林昂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安瑜不明所以,跟着到沙发上坐下。

林昂脸色有些难言,最后憋出两个字,“祖宗。”

安瑜微微一愣,“什么?”

林昂有些怨气满满,“你是不知道,陆琉这狗东西就是个祖宗。”

安瑜还以为他在冲自己发火,没想到扯到了陆琉身上,有些诧异。

林昂似乎就是专门为了到自己这里来数落陆琉的,“他个没人性的,压榨人也不带他这样的,周末让人没个消停。”

安瑜微微一笑,做个称职的下属,适宜地提问,“怎么了吗?”

林昂打开了话匣,只不停地倒苦水,说陆琉周末一大早让自己起来找人。

说到这里,林昂眼神就有些明显了。

林昂似好奇,“你周末去哪儿了啊?昨天还请假了?”

安瑜笑得和缓,话却没那么友好了,完全不说自己的行踪,“有些私事罢了。”

林昂知道安瑜晓得自己是专门来打探消息,早就说了行不通,那家伙非要让自己来试,你看,直接“私事”两个字给自己堵回去。

不过,记着陆琉那眼神,林昂继续努力,“不能透露下嘛?好歹我也是你的上司是不是?”

安瑜依旧拒绝,“不好意思了,是不太方便说的私事。”

那双眼虽然在笑,但是有些写着“多管闲事”四个字。

好了,看着安瑜的眼神,叶辞笑不出来了,浑身都是尴尬,咳了两声,“你忙你忙,辛苦了,我先回我办公室了。”

安瑜打量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思量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90章 江南意,你这样,我怎么办 安瑜打量着林昂“落荒而逃”的背影,思量着什么。

微微勾唇笑了一下,安瑜回了自己的办公椅上坐着。

看到手机上叶辞回复的消息,安瑜眼中那抹冷意淡了去,顿时暖了许多。

结束了和唠唠叨叨的叶辞的对话,安瑜开始处理手上的工作。

最近的工作其实是比较轻松的,许是华岚有钱,法务部的人不少,大家一人做点倒也没有很重的工作量。

海思情来找安瑜的时候,已经快临近中午了,安瑜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提了包,穿上外套,两人挽着手觅食去了。

只要不拖沓手上的工作,华岚对旗下的员工算得上宽松,这会儿不光是安瑜去吃饭,法务部也有不少人商量着吃饭了,瞧见两人出来,也只是笑着问了问好,并没有什么说安瑜仗关系的话。

海思情想起安瑜失踪的事,心有戚戚,“安安,你到底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说吗?”

问这话的时候,海思情的脸上有些小心翼翼,担心惹了安瑜不开心。

安瑜倒是不至于生气,不过也没有说就是了,“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去见了个朋友。”

海思情打量着安瑜的神情,是柔和的,又问了句,“是不在景城吗?”

安瑜点头,“嗯,有些远,不说他了,你中午想吃点什么?”

海思情看安瑜不想说了,也不好追问,只说,“都行的,你呢?”

安瑜也是个都行的,没什么主意。

后来,两个人去了华岚附近一家保密性很好的私房菜。

那家的菜做得很是精巧好看,摆盘也很精致,处处透着小心思。

安瑜瞧着也有趣,一尝,味道也不错,只是算不得十分出彩罢了。

不过这样的巧思也是让人很有胃口的,安瑜倒是好奇这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海思情知道,跟她解释,“这是林昂的妹妹开的。”

安瑜惊愕,“林总还有个妹妹啊?”

海思情点头,“你没听他说起过吧。”

安瑜点头,“确实没有,不过我跟林总也算不得多熟,这也正常。”

海思情笑说,“林昂那个人嬉嬉笑笑的,没个正形儿,他这个妹妹倒是说话做事得当稳重。”

安瑜扬了扬眉,倒是没想到两兄妹性格差这么多。

海思情又说了些与林棉有关的,比如,她和林昂当时一个养在爸爸那儿,一个养在妈妈那儿。

偏偏林昂的爸爸是个混账,养女儿根本不尽心,本来想着养女儿不用为她买房子娶妻那些省事得多,这才要了女儿过去养,结果成天不着家,林棉的性子也就这样养成了。

后来,林昂的爸得了肺癌,慢慢悔悟,知道对不起女儿,联系林昂妈妈把林棉送了回去,林昂和妹妹才见着了。

林昂的妈妈年轻的时候跟着他爸爸也吃了不少苦,身上小毛病不断,前两年也走了,只剩下两兄妹互相扶持了,不过两人都争气,日子也好过就是了。

安瑜听了这些,觉得林昂家也算是坎坷的。

不过,真正让海思情眼睛发亮的是,“安安,我跟你说,这小妹妹不得了啊,喜欢上我们的江大医生,执着得很。”

安瑜看着海思情眼里八卦的样子,好笑得很,这么些年,她这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不过,很快海思情就淡了兴奋,“这小妹妹也算是清秀的,人也还是不错,可南意哥的婚事哪里会轮得上她。”

海思情这话到没有什么瞧不起的意思,只是说了个事实罢了。

经海思情提醒,安瑜才惊觉江南意这日子不好过。

这两年江家争权斗得厉害,江南意的父亲江里是个偏心的,那个私生子不知道怎么合了他的心意,处处帮着,江南意被多处掣肘。

但是,他的能力毋庸置疑的,七年前陆琉就说不要小看他的能力,七年后的今天安瑜就更不会小看了。

只是,不知道这生活他过得累不累,无休止的争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七年前的一场维护,安瑜到底是关心他的,想着他处境不好就多问了几句,“他家那个私生子竟然也入了户口?”

海思情提起这个便有些难言,望着安瑜开不了口。

安瑜一下子就瞧出不对劲来,这事情难道还跟自己有关系?

想着,安瑜也问了出来。

就看见海思情艰难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安慰她,“安安,你可别多想。”

安瑜吸了口气,只问为什么?

海思情说,“当年你忽然消失,大家都很慌。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我外公虽然在军政界有点地位,可是闹得太厉害,他不愿意帮着找人。江里有认识的人,南意哥找了他,他开出来的条件就是让南意哥劝他母亲同意这私生子入户。”

安瑜涩言,“他妈妈为什么会轻易答应?”

陆琉说过,这位江家夫人手段也很不一般,明知自己儿子的处境,不该让他这样冲动的。

海思情叹了口气,有些怅然,“当然不是轻易答应的。”

海思情说,“当年南意哥差点把自己捅死,江家伯母才应了。”

说到这里,海思情嘱咐安瑜,“安安,以后少跟这位伯母接触吧。”

她不说,安瑜也不会接触这位伯母的,人家怕是恨不得吃了自己,没得惹得两方不痛快。

安瑜真正上心的是,江南意当年为自己做到这地步,安瑜心中不安。

更多的,安瑜还有愧疚和纠结。

海思情不说,江南意根本没打算提,这件事自己也没机会知道了。

念着海思情那句“差点把自己捅死”,安瑜问了问怎么回事。

海思情直言,江南意当年是拿了刀,真的往自己腹部扎了一刀,狠狠地见了血,把江母吓怕了才不得不应了。

安瑜捏了捏拳,江南意,你这样,我怎么办?

不想牵连,可是身在漩涡中心,早就躲不开了,安瑜闭了闭眼,压下情绪,海思情后面的话,安瑜都没怎么听进去。

瞧着安瑜脸色有些不好,海思情后悔把这件事说出来了,毕竟南意哥虽然没说,但想来是不想安安知道的。

安瑜跟海思情吃了饭,打起精神跟海思情说,“下午我有点私事,你不是在拍戏吗,你经纪人说你硬跑回来,我也不走,你就放心吧,先去忙你的工作吧。”

章节目录 第91章 当然 安瑜掩饰好情绪送走了海思情,自己恍恍惚惚地回了公司。

手上还有工作,安瑜尽量让自己先不去想那些,打起精神处理工作。

忙了半下午,安瑜才起身活动下脖子,身体都有些僵了。

仰头舒展的时候,肖瑞敲门进来了。

安瑜立即收了动作,问他怎么了。

肖瑞笑呵呵地,“经理,有人找,是陆总。”

安瑜随意道,“不见,我要下班了,之后有事,让他预约好了再说吧。”

肖瑞倒是没有犹豫,点头说好,似乎并不怕得罪这总部的总裁。

安瑜有些疑惑,但想着这肖瑞不过是初入职场,或许不太懂这些罢了。

笑了笑,安瑜觉得自己多半是累了,又被今天思思的一番话搅得心神不宁的,想得太多了些。

陆琉这边得了肖瑞的话,林昂就在一边看着,忍不住想笑。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咋们陆总竟是闯都不敢闯。”

陆琉懒得理他,心里盘算着怎么让安瑜见自己一面。

林昂笑归笑,这是自己好友,林昂也见不得他这番谨小慎微的样子。

笑够了,林昂斟酌着开口,“我去把人请过来?”

陆琉想见她,却又不想勉强她。

今天林昂和海思情各自试探一番,都没让安瑜说出半点有关她消失的事情,这会儿她不想见自己,怕也是知道两个人都是为了自己去她那里打探消息的。

算了,这件事跟她彻底离开比起来,就太不值一提了。

想到这里,陆琉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林昂看出来了,也就不勉强了,仰在沙发上,“你不能跟我说说?”

陆琉不好说,却也不想骗他,“这件事当年闹得很大,好不容易时过境迁,我不想重新牵起波澜,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毕竟这件事到头来说也只有她有资格主动说起。”

林昂更加好奇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这几个人都三缄其口。

不过,也看出这件事不寻常,怕不是什么好事,林昂也不追问了。

心里叹气,脸上却又笑出来,“走吧,吃饭去,别想了,大不了正经预约一场,最近公司也不忙的。”

陆琉瞥他一眼,安瑜这拒绝之意还不明显吗?

可是,转念一想,林昂这主意倒也可以试试,陆琉有些意动。

林昂看他没动作,伸手拉了拉,“走啊,你不走,人家也要下班走了,现在出去说不准直接遇上了,你还愁那些干什么?”

陆琉轻轻挣开他的手,起身喊他,“走吧。”

林昂笑着骂他,“重色轻友。”

陆琉不以为然,他本来就是。

林昂说得对,安瑜正好打算下班了,肖瑞出去后,安瑜给江南意拨了个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安安?”

安瑜笑着应,“嗯,是我。”

那边似乎笑了声,“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南意这个人,往日里就是一副书生儒雅的样子,声音更是透着清朗,犹如泉水潺潺流过。

安瑜有事想问他,“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

江南意没问什么事,只说好,又问了安瑜想吃什么,他好订位置。

安瑜说,“都行,我不太了解,你定吧。”

江南意说好。

挂了电话,安瑜把手机装在包里,穿上外套,提着包朝外走。

说巧也巧,安瑜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前面那两个人往外走。

安瑜没开口喊人,在电梯边停了停,然后慢慢在后面走着。

也不知道是心灵感应还是什么,陆琉忽然回了头,就看见安瑜停下了脚步。

陆琉抿了抿唇,那双眼似认了主,不见收回。

安瑜见陆琉不走,提起笑稳步朝前,路过他们时微笑点头,礼貌周到,却也客气疏离。

没有驾照,安瑜打车直奔江南意订的饭店。

林昂叹气,拉了拉陆琉,陆琉才转身走了。

江南意的地方选得很巧,离安瑜的家不远。

到的时候,安瑜微怔了下,收起情绪往里走。

前台应该是打过招呼的,直接上前把安瑜引到指定包间。

江南意的医院离这里要远些,安瑜就坐在包间里静静地等他。

时间不长,可安瑜想了很多。

直到门被推开,安瑜才乍然反应过来。

江南意笑着进来,“等久了吧,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安瑜摇头,“没事,我也是才到不久。”

江南意把西装外套放在椅子上,坐下问她,“想吃点什么?这家有很多招牌菜,要不要尝尝?”

说话的时候,江南意把菜单放在了安瑜面前。

安瑜把菜单退回去,“你点吧,我之前没来过,也不太了解,你决定就好,只是我现在有点不能吃辣,帮我点两个不辣的就行。”

江南意没拒绝,拿起菜单,还煞有其事道,“确实不能吃辣,你才出院没多久,还是清淡点得好。”

安瑜却直言,“胃不好,不是住院的问题,只是现在这胃是丁点辣椒都沾不得的。”

江南意捏着菜单的手顿了顿,然后刹那被掩盖,正常地翻阅,点了几个味道不错又不辣的特色菜。

点好菜,江南意喝了口温水,温声道,“这两年是不是吃饭时间不规律,过几天你来医院,我给你检查一下吧?”

安瑜笑笑,没有拒绝,“看吧,有时间再说吧,我这已经习惯了,不沾辣椒其实也还好。”

点点头,江南意问起安瑜想说什么事。

安瑜手摩挲着水杯,声音有些轻,“为什么找我?”

江南意有些怔忡,旋即反应过来,她是在说七年前的事情。

江南意垂下眸子,“谁告诉你的?是思情吧。”

安瑜盯着他,“我不该知道吗?”

水冒着浅浅的热气,雾了他的眼镜,安瑜听见他的声音,“不是什么该不该,没什么必要就是了。”

安瑜眼角有些发酸,“当初你护我一场,为什么就是没必要了?”

江南意抬起头,那双眼藏在雾蒙蒙的镜片后面,眉目温柔了许多,“安安,若我处于当初同样的境地,你也会护我的吧?”

安瑜答,“当然。”

闻言,江南意眼里染了笑。

浊世佳公子,含笑入凡尘。

十月染梨花,犹如报春来。

章节目录 第92章 没完 江南意笑了,安瑜却还红着眼,“很疼吧。”

江南意看着她,笑着摇头,“早不记得那感觉了,没事的,都过去了。”

其实特别疼,江南意那一刀半点没犹豫,就是打着逼自己母亲一把,结果刀口太深,血流了好多,却因为运气好,并没有扎到重要脏器。

安瑜不信他的话,却也知道他不会如实说,就也不再问,心里狠狠记下这件事。

“你别跟他们说,当年我直接飞往西班牙,在那边读书,后面因为学校的培养计划,我又去了美国,毕业了就直接留在美国工作了。”

江南意惊喜于安瑜的坦诚,满口保证,“我不会说出去的。”

安瑜信他的,只是“嗯”一声,问起他这些年的事情。

江南意也没有隐瞒,当年那一刀养了很久,只能在医院里自己复习。

好在,江南意不是真的差生,只是陪着钟楼奕玩罢了,倒也还算应付得过来。

高考后,成绩出来,江南意的成绩也很是漂亮,去了B大,读了王牌专业临床医学。

江南意似乎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教授惊异于他在医学上的天赋,加上他的努力,江南意年纪轻轻手术实力却也不凡,不然那天陆琉不会急着找他来做手术。

安瑜可是听说,江南意那个“弟弟”到现在还是个光杆医生,什么辉煌的履历都没有,只是靠着关系,手里握着一部分管理权罢了。

两人聊了很久,回去的时候,安瑜又提出散步回去,江南意送她到楼下才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安瑜心里更加纠结了。

心里堵堵的,安瑜又想喝酒了。

好久没碰了,可今天尤其忍不住。

家里仅存了几瓶,是万一有人来备用的,开了一瓶,拿了个红酒杯,安瑜倒了半杯,坐在沙发上有些出神。

不日后,许延哥就要回来了。

南意,我会掌握分寸的。

心里总有些怕,安瑜又喝了一口,压下心口闷闷的感觉。

适可而止,安瑜喝完这半杯就洗漱休息了。

第二天,安瑜正常上班。

肖瑞在楼下遇见她,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经理,早上好啊。”

安瑜笑着点头,“早上好,今天的工作安排出来了吗?”

肖瑞回答,“当然了,我现在跟您说说?”

安瑜应好。

肖瑞把几个艺人比较棘手的纠纷案子说了下,然后说了安瑜今天需要外出去签一个艺人的形程合同。

这个艺人安瑜有印象,这可是除了海思情和景笙,旗下最有人气的艺人了。

一个唱跳歌手,徐鑫。

安瑜细细问了问,“他的经纪人是怎么回事?”

一般这种签约,就算法务部跟着去了,经纪人也是要在场的,但今天这个似乎是要自己一个人去了。

肖瑞声音压低,“经理,我听说,这个徐鑫不是很懂事,他经纪人有点受不了,实在管不住他,撒手撤了,现在好像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来带他。”

安瑜挑眉,“那他自己给自己安排行程?代言什么的也自己联系?”

肖瑞摇摇头,“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了,但想必也是了,自作自受吧。”

安瑜好笑,“你都不了解,就这么信了啊?说不定有什么隐情呢?不是说这一行不为人知的隐秘是最多的吗?”

肖瑞耷拉着耳朵,“我错了,以后不说这种闲话了。”

安瑜也不是怪他,只是觉得说不定真有些什么大家不知道的事情,不关自己的事,还是少说的好。

“好了好了,签约地点是定的哪里?”

肖瑞立时又精神了,“商贸中心那边的一家私人会所,我开车送您去,您放心。”

安瑜点头,“麻烦你了。”

两个人说说话,到了办公室就各自忙去了。

中午安瑜请肖瑞去吃了意大利料理,然后肖瑞就开车和安瑜直奔签约地点了。

约的时间是两点半,安瑜她们到的时候是两点二十。

到了指定包间,发现那边已经来人了,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职业女生,穿得很是干练。

让安瑜意外的是,徐鑫也来了。

而且,他不仅脾气不差,人还很是上道,态度好得很。

礼貌地跟安瑜打了招呼,徐鑫做好一个艺人的样子,签约的事情全权由安瑜出面。

合约安瑜之前已经确认过,只是习惯在签字之前再确认一下重要条款,不过时间也不长,结束的时候也就过去半个小时。

起身握手告辞,安瑜和徐鑫并肩走了出去,肖瑞把签好的合同收好,跟着后面走。

徐鑫二十四岁,跟安瑜一般大的年纪,略长安瑜一个多月。

他笑着说,“多谢安经理出面。”

安瑜客气回应,“应该的。”

徐鑫笑起来是很少年的感觉,白白嫩嫩的,在舞台上却是另一种感觉,霸气傲然,粉丝很是喜欢他的这种反差魅力。

可这个时候,私下的徐鑫似乎有些忧郁,说话的时候虽然声线稍显温柔,但不可避免地带了几分寂寥,“没什么应不应该的,刚刚你帮我,我是知道的。”

徐鑫的经纪人的事情是没有公开的,肖瑞知道的那些八卦都是公司内部传传的,怕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刚刚签约的时候安瑜有在替他遮掩,不动声色地让对方以为自己就是他的经纪人,免得爆出他的负面新闻,要知道,谣言可是一把双刃剑。

或许,比起那些稍显风顺的艺人,安瑜更知道这种滋味。

不过,这个时候,徐鑫的致谢让安瑜明白,这其中怕真是有什么不能说的隐情。

没有追问,安瑜接下这份道谢,却也止于这份道谢。

徐鑫瞧出来了,斟酌着问了句,“有些冒昧,可大家都说您能在林总面前说上几句话,能不能帮我找个新的经纪人,男的。”

安瑜感觉自己即将触碰到内情的边缘,心中打紧,“不过是谣言,哪里有我说的上话的地方,我平日里也只是处理处理你们的合同罢了。你是公司正当红的艺人,你跟林总提,他总不会不答应的。”

徐鑫笑了笑,“是我想差了,刚刚的话您当没听过就行。”

安瑜松了口气,笑笑不语,表示自己知道了。

却不想,这件事还是没完。

章节目录 第93章 不会爱 这件事的后续发生在一周以后了。

周四,安瑜收到陆琉预约的消息,抿唇似笑非笑,然后却在肖瑞询问的时候,笑着同意了,只说正常走流程安排就是。

按照流程,周五的时候,安瑜见了陆琉,在办公室里。

肖瑞把陆琉引进来的时候,安瑜正低着头看合同。

陆琉进来,安瑜把手上的那一点资料弄完才抬头看他,然后是很公式化的笑容,“请坐。”

两个人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安瑜问他,“有什么事情吗?”

陆琉抿了口送上来的茶,然后盯着她说,“可以说说周末去哪儿了吗?”

语气里有些不确定,但是还是执着地想问,他太怕了。

一想到她可以随时离开,而且让自己摸不到踪迹,陆琉就觉得自己的心悬在刀尖上。

安瑜还是那副公式化的表情,温柔地拒绝了,“不好意思,私人问题我并不想回答。”

不过,陆琉得到了一个跟别人不太一样的答案,那之后还跟着一句,“而且,或许你并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陆琉眼中有些轻嘲,却是对着自己。

压了压情绪,陆琉轻轻地笑了笑,“好,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不问了。”

安瑜不可置否,我不想说,你确实也问不出来的。

陆琉瞧着安瑜的笑脸,再大的难受也不见踪影,总好过她不再出现。

只要她还在,一切都好说。

思及此,陆琉眉眼更加柔和,“安安,慕诗妍的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我知道是谁把她放出来的了。”

说起这个,安瑜倒是愿意多问问,“是谁?放出来之后是这个人引导她回国的吗?可她怎么知道那天你会从那儿过,那天我总觉得车子出现得太巧合了。”

陆琉说,“她的钱是她妈妈给的,人也是她妈妈放出来的,不过却是被她给骗了。我查了她在的那家疗养院,最有嫌疑的就是她的护工和主治医生,而且,这两个人都是景城人。”

安瑜有些疑惑,“景城人?你是说这是她妈妈安排的人被收买了,还是说这个疗养院本身就有这两个人,是早就安插好的?”

陆琉神情有些严肃,“这件事恐怖牵扯不小,那两个人本来就是疗养院的,那背后之人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让慕诗妍刚好住了进去。我更担心的是,如果不管慕诗妍进哪家疗养院都无所谓,那这人的手段实力就真的不容小觑了。”

安瑜却笑,“这么有实力的人,你觉得是你惹到过的人吗?”

陆琉就是想不通,“没有,我这些年不曾得罪过这样的人。”

安瑜没有质疑,只说,“可能是冲我来的。”

陆琉诧异,安瑜又说,“你可能不知道,刚上班那几天,我每天都会去对面的咖啡厅。”

陆琉心神一震,“你是说?”

安瑜似乎很是平和,“慕诗妍本来也不该恨你,女人更懂女人一些。她可能是觉得当年我不该出现,你再不好也是她年少时便喜欢的人,我就不一样了。”

陆琉听她提起当年,声音有些发涩,“怪我,当年是我失约了。”

安瑜心中叹息,“陆琉,都过去了,你如果没事,先回吧,我还有工作要忙。”

陆琉也不敢触当年的痛,只好起身告辞。

眼神有些复杂,却不曾藏住那抹情意,断壁残垣之上有心花在悄然绽放,万物在复苏。

陆琉手覆上把手的时候,听到一声轻轻的,似叹息,似劝阻,“陆琉,我不会爱你的,别等我了。”

那一瞬间,陆琉有些慌乱,以至于开门的时候手在颤,却不敢追问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94章 许延 那一瞬间,陆琉有些慌乱,以至于开门的时候手在颤,却不敢追问为什么。

安瑜看着他仓惶离去的背影,没再多说。

这并没有给安瑜带来多少波动,放下了,也就风过无痕了。

虽然与本来回来的初衷并不相同,可安瑜满意于现在的果断。

安瑜在心里反复琢磨方城曾经教给她的东西,近日似乎有些茅塞顿开,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送走了陆琉,安瑜抓紧时间完成剩下的工作,之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许延要回来了。

安瑜知道,他不光回来了,还带来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下班的时候,安瑜走得有几分匆忙,肖瑞跟她打招呼,安瑜也只是简单点头就走了,倒是让肖瑞好奇起来。

飞机六点半降落,安瑜匆匆赶到,许延推着一个24寸的行李箱,一看见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安安,我在这儿。”

安瑜见没有错过,松了口气,笑意轻缓,“许延哥。”

许延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温声询问,“吃饭了吗?这段时间在景城还习惯吗?房子怎么样?工作呢?”

一连串抛出许多问题,安瑜弯了弯眼睛,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

“没吃饭呢,等着你一起去吃。”

“还算习惯的,其实比起国外,我还是更喜欢国内的,你放心吧。”

“房子很好,离公司也不远,我上班也方便。”

“工作挺好的,这工作简单也比较轻松,最近也不忙。”

两个人一路说着话往外走,许延推着箱子,步子一直不大,配合着安瑜走路。

机场外,安瑜叫了辆车,两个人先回小区放东西。

安瑜早就看好的,把楼下的房子买了下来,专门为许延留着。

昨天安瑜还特意找了清洁又彻底打扫一遍,床单这些也是安瑜买的新的,一切都收拾妥当,许延看到的时候,心里很柔软。

放下行李,许延带着安瑜去吃饭。

出门前,许延盯着安瑜的高跟鞋,笑着揉她的头,像对待小孩子那样,温柔耐心,“去换了吧,穿双轻便的,走路舒服,不着急,我在门口等你。”

安瑜没拒绝,笑着上楼换了双鞋,还换了身运动装,确实舒服。

许延见她换好,笑着问她,“安安想吃什么?”

安瑜双手揣在衣服包里,歪着头问他,“许延哥想吃什么?”

十一月了,景城的天黑得有点早了,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拉得有些长。

灯影下的许延很温柔,在哄她,“安安想吃什么,许延哥就想吃什么。”

安瑜似认真想了想,“那我们去吃火锅吧,许延哥应该好多年没吃过了。”

景城的星空有些暗淡,月亮却很亮,而许延的眉目似乎也染了些清辉,不显疏冷,却有些脱尘。

可是,在照顾安安这件事上,他又十分接地气,哪怕是微末到渺小,他也会放在心上。

而且,对于安瑜说的话,他向来是顺着的,此刻当然也是,“好。”

安瑜瞬间眉开眼笑,兴冲冲地给许延说自己最近发现的小区不远处的火锅店。

章节目录 第95章 约 安瑜跟许延笑呵呵地走进火锅店,远处陆琉的眼里碎了星河。

揣在包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却终究不敢有更多动作。

而火锅店里,安瑜要了一个包间,菜上好后,两个人边吃边说正事。

这一顿饭,吃了整整两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安瑜眼眶微红,心里有些压抑,那些不好的回忆如潮水般再度涌来。

许延像从前一样摸了摸她的头,“许延哥在呢。”

安瑜没说话,许延带着她回了家。

到了家,安瑜坐在沙发上,双手环住膝盖,把脸埋在里面,无声落泪。

许延给安瑜倒了杯温水,冲了点蜂蜜,放在茶几上。

他瞧着这般脆弱的安瑜,似乎看到了七年前的她。

那时候,他们初见,她脆弱得像个琉璃娃娃,许延小心地呵护着。

现在的安瑜远不如看起来那般正常,她的内心始终有事没有放下。

许延一直都记得史密斯医生说过的话。

“她现在的恢复不过是为了完成她心中不肯放下的执念,并不是彻底康复了。若是有一天她没了这支柱,延,我怕她的病情会恶劣反弹,难以控制。”

许延很怕,史密斯却说,给她找一个新的寄托。

许延不知道新的寄托什么时候能出现,可现在旧的执念已经要开始消解了。

一旦这件事尘埃落定,她会怎么样?

不过,许延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蹲在安瑜面前,心里虽然很担心,面上却十分温柔,连声音也是丝丝温柔包裹起来的,“安安,许延哥在,一直都会在,我会陪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缓了好一会儿,安瑜脸上的泪痕半干,哑着嗓子,“许延哥,怎么样才算让他们付出代价?”

许延不知道,他只说,“许延哥知道安安心里有数。”

安瑜却很迷茫,“毁了他们最在乎的吗?”

许延还是很温柔,“安安想怎么做?”

当年方城把许延留在安瑜身边,就是为了有个人能帮衬安瑜,有时也能起着规劝的作用。

安瑜这人看着柔软,实则有些倔强,认定的事很难改,方城怕她钻了死胡同,找了个万里挑一的人陪着,却不想初见安瑜,许延就再记不起规劝二字,只有服从。

安瑜闭了闭眼,“我也要让他们知道何为心碎。”

许延微笑,“好。”

第二日,早上九点。

安瑜给陆琉发消息,“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可以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陆琉回复得不算快,但答案不难猜。

“好。”

餐厅是熟人开的,林昂的妹妹,林茵。

陆琉不在意这个,十一点多就到了,在包间里静静地等。

安瑜没来的时间里,陆琉想了很多。

安瑜会跟自己说什么?

是说昨天那个男人,还是说有关慕诗妍的事?

思来想去,陆琉没有任何头绪,但却敏觉地发现,不管是什么,他们之间好像都没有属于彼此的话题了。

这七年,隔在两人之间的不光是当年那场“祸事”,还有陌生的七年,陌生的彼此。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不欢而散 安瑜进来的时候,陆琉抬头望过来,笑得虽浅,却很暖。

安瑜抱歉地笑笑,“久等了。”

陆琉摇头,“没事,我也才到不久,想吃点什么菜,菜单在这里。”

说着,陆琉把电子菜单递过去。

这顿饭安瑜有很重要的话要说,吃什么无所谓,她也不纠结推脱,接过来利落地点了几个就放下了。

陆琉瞧着她这一举动,心里提了起来,有些紧张。

安瑜显然是没有打算给陆琉时间准备准备,直接开门见山。

“陆琉,七年前,我外公外婆的车祸不是意外。”

陆琉捏着茶杯的手收紧,声音带了几分不可思议,“什么?”

安瑜直说,“陆琉,你的妈妈曾经单独找过我的外婆,但是她们全都瞒着我们。”

陆琉感觉周围的声音在渐渐消失,而安瑜的声音越发响亮。

“七年前,你们不是都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吗?可是你们真的知道我为什么会消失吗?”

陆琉隐隐察觉这答案不像自己以为那样的单纯,哑着嗓子问,“不是那件事吗?

安瑜似嘲讽,“说来可笑,你们或许不信,那个时候,我心里释然多于难堪。”

陆琉艰难地发声,“那当年还发生了什么?”

安瑜眼神有些悠远,“陆琉。”

声音很轻,轻到这话语似含在安瑜嘴里,陆琉身体微微一颤。

她闭了闭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缓了缓复又开口,“你应该很清楚他们于我的意义吧?”

陆琉不出声,安瑜这话虽然是在问,但那里面透露着肯定。

陆琉又等了半分钟左右,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所以,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呢?”

一瞬间陆琉脑海里电光火闪,那之后是不尽的胆寒,“车祸跟陆家有关吗?”

话语中的颤抖暴露了陆琉此刻心里的害怕,是的,怕。

陆琉怕极了,怕一切的一切都与陆家有关,怕到最后,两人的关系再不可能恢复如初。

安瑜的眼里没有愤恨,全是悲伤。

那双美丽的眼中渐渐蓄了泪,依旧美丽,甚至还多了几分脆弱的美丽。

可这份美丽是染了毒的,只一眼,陆琉就几乎喘不过气。

安瑜没有说话,一滴泪无声掉落,她拿起包慢慢地走了。

瘦弱的身影,微弯的脊背,陆琉嗓子疼到要撕裂,想要发声却又说不出一句话。

手中握着的杯子随着手的颤抖溢出几滴水,陆琉似惊醒,他想起了方才安瑜的那滴泪,一时间感觉冰冷的茶水滚烫似火。

几乎是瞬间,陆琉起身逃了出去。

跑出去的时候,陆琉甚至有一瞬的腿软,他用尽全身力气才逃到车里。

关上车门,上锁,做完这些,陆琉开始大口喘气。

“啊—————”,歇斯底里地喊叫过后,陆琉猩红着双眼,他狠狠地踩着油门,疾驰回了陆家,那个他七年未曾踏足的地方。

而安瑜,许延等在路口的转角处,为她递上手帕,护着她回了家。

这顿饭,终究还是,不欢而散。

章节目录 第97章 累 陆家。

午餐刚刚做好,许如见自己儿子回来,一下子站起来,神情有些激动,“阿琉,你回来了。吃饭没有,快坐下来吃饭吧。”

这个时候,陆曜还在公司,家里只有许如和保姆。

许如过于激动,但陆琉走近了,那脸上的冷意刺得许如一个寒颤,低低地唤了声,“阿琉。”

陆琉猩红的眼眶,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愤怒,可许如瞧见了,那里面,还有沉痛,更有一丝微妙的脆弱。

许如心都颤了颤,手抖着去拉他,“阿琉,你这是怎么了?”

陆琉沉着眸,声音沙哑,“七年前。”

刚开了个头,许如就知道不妙,但凡沾上七年前这三个字,许如都胆寒。

陆琉可不管许如瞬间难看的脸色,他已经快要疯了。

“方家的蓝老夫人,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许如试探地问,“阿琉,这事你听谁说的?”

陆琉有些崩溃,“你们谈了些什么?七年前的车祸,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许如有些担心自己儿子这般入魔的样子,心下惶惶不安,斟酌着问,“你听了些什么风言风语,我们只是随便聊了聊。”

七年前,为了那个女生,儿子没了,老公跟自己离了心,许如第一次尝到剜心之痛。

从那以后,这段往事,许如自是想当做忘了。

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曾经以势压人,怕又是烈火烹油般的日子。

陆琉早就没了耐心,人显得很是疯狂,“你怎么可以?!你就这么见不得你儿子好吗?!你这是往我的心上捅刀子啊!”

更多的,陆琉没说,最后那一丝理智让陆琉护着自己的母亲。

许如被这一顿吼懵了,然后也升起不可抑制的怒气,随之而来的还有委屈,“陆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生你教你养你,你就是这么对我说话的?你的教养去哪儿了?我看你是昏了脑子了!”

陆琉不怒反笑,那双眼里透着死寂,嘴角似嘲似讽,“我可不是昏了脑子吗?”

居然这个时候还想着护着你,只因为你生我教我养我。

陆琉脑子还算清醒,没有觉得许如杀人了,只是觉得这件事中许如怕是“出了份力”,但车祸不是意外,帮凶也是凶。

家里的佣人见母子俩闹得不可开交,连忙给陆曜的秘书去了电话。

陆琉的反嘲讽让许如彻底怒了,“陆琉!你今天回来到底是干什么来了,专门跑回来气我的?”

陆琉直直地盯着许如,他的这位母亲生下来就是千金贵女,身份尊贵,放到古时候进宫都至少是得在四妃之位上的人物。

更不说她的心计手段,皇后之位也不在话下。

可就是因为前半生太过顺风顺水,她学不会低头,更不愿意低头,不然何至于父亲跟她一辈子貌合神离。

陆曜早年也是有喜欢的女子的,父子俩经历着一样的事,仿佛一切在重演。

不过,陆曜的结局跟陆琉不尽相同。

他们当初是和平分手的,陆家之人是有担当的,既然要娶许如,陆曜也是真的要放下一切的。

偏偏许如太过骄傲了,她耿耿于怀那个女子,两夫妻也只是相敬如宾过着日子。

许如的强势有些时候会让陆曜不太舒服,但是大部分时候,她良好的教养,不凡的见识,名门端雅的气质容貌,陆曜都很是喜欢的,只是性格还是太不合了。

那些闪光的地方终究变得暗淡,曾经的美好反而显得更加珍贵了。

但他们的一生也就这样了,陆曜只是会有些怀念,却没什么后悔。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陆曜懂的。

只是陆琉不顾一切的样子,陆曜晃了神,想知道另一条路会开出什么花,没想到许如撒下一片荆棘,自此,儿子离家不归,这个家支离破碎。

陆琉打动了父亲,赢来了支持,背后就被自己母亲捅了刀,而且是一击致命的那种,当初便是那般的生不如死。

直到现在,陆琉才知道,原来没有最深的疼痛,只有无尽的折磨。

心心念念盼回来的人,却是放在眼前,再也够不到的人,这比见不着时更加折磨。

真相太残酷,陆琉觉得自己心口哪儿都疼,却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儿疼。

一瞬间,陆琉收回目光,浑身卸了力,整个人颓然又无力,转身朝门外走。

许如看见这样的陆琉,后悔了,两步上前拉住他,“妈错了,妈不该吼你的,阿琉,你别这样好不好?”

父母大都是爱孩子的,骄傲如许如面对自己的儿子,道歉也没有那么难,更何况,这些年,她确实很后悔。

陆琉却扯了扯嘴角,不发一言,轻轻挣开了许如的手。

许如怔然地发现,陆琉进来之后,没有喊过自己一声妈。

意识到这个,许如忍不住心慌,语气也急了些,“阿琉,妈哪里不对,妈改,你别生气了。”

陆琉不知道说什么好,是说,你做什么都没用了。

还是说,我有很多个瞬间只希望你不是我的妈妈。

前一句,陆琉不想提醒自己,哪怕自己已经很清楚结局。

后一句,陆琉做不出这样的事,这个女人只是把刺朝向了外面,面对自己那颗心没有保护罩,陆琉怎么能一刀扎上去。

血和泪,陆琉只能自己咽下。

闭了闭眼,似认命,他说,“我不生气了。”

我只是累了。

许如有些高兴,“好好,不生气就好,先吃饭好不好?”

面对需要挽回的儿子,许如变得跟一般人没什么不同,手腕心机都使不出来,只是简单纯然的爱。

陆琉摇头,“您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一次,陆琉离去的很快,许如拦不住,也喊不动,只能看着他离去的身影。

不知为何,许如心里有些不安。

刚刚陆琉的背影,凄清孤寂,他似乎又瘦了些。

许如总觉得,他这一走,好像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回去的时候,陆琉的车开得如往常一般平稳,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只有陆琉自己知道,他的心间再也开不出山花了。

撕裂的伤口没有长好,反而生了腐肉,陆琉只能生生剜去。

章节目录 第98章 陆晴 车祸的细节陆琉需要知道,离开陆家后,陆琉反而冷静了许多,开始着手调查。

时隔七年,有很多事情查起来不容易,可这件事陆琉必须查清楚。

而回了家的安瑜,情绪被许延稳定下来。

许延给安瑜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午餐,菜虽然不多,却都是安瑜往日喜欢的。

安瑜没说什么,心里却清楚得很,配合着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

许延怕安瑜心里负担太重,说要出去玩,笑着问,“安安想去哪儿玩?”

安瑜没什么心情,却也不想拂了许延的面子,只说,“许延哥这么久没回来,你想去哪里逛逛吗?”

许延对景城也没什么留恋的,自小待在这里的时间也不算多,这些年更是定居国外,他其实更喜欢在国外的生活。

不过,也猜得到安瑜怕是没什么心思想这些,许延只笑着说,“不如下午安安带我去商场逛逛,我刚回来,有很多东西都没置办齐全,而且我还想添些家具厨具。”

安瑜自然说好。

吃了午饭,许延开车,两人去了商场。

结果,世事就是这么难料,也就有那么巧,安瑜遇上了熟人。

咖啡厅里,安瑜和许延挨着坐,对面是陆晴和海隽。

陆晴两人也没想到出来逛逛,居然在商场里遇见了消失了七年多的人。

安瑜的消息,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跟家里说。

所以这个时候,陆晴的震惊可想而知。

几人就近找了这家咖啡厅,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开口。

最后,还是安瑜先开了口,“叔叔,阿姨,这几年你们过得怎么样?”

简单的寒暄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陆晴也开始回了神,笑着说,“挺好的,你呢?这些年去了哪里?”

安瑜脸上带着浅笑,“我也过得挺好的,这些年在国外学习,刚工作一年多而已。”

陆晴忍不住问,“安安,当初你怎么忽然就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思情那孩子天天在家里哭,我对你也着实担心。”

安瑜心中微暖,当初那般境地,陆晴的维护,安瑜很感激的。

现在她问了,安瑜把能说的都说了,“只是想换个地方住了,景城也没有我的家,去哪里其实都一样的。”

而且,安瑜苦笑,“阿姨,当时那个情况您也是知道的,我留下来,对大家好像都不太好,我也想避避,所以就走了。”

陆晴当然知道当初安瑜被置于怎样的境地,有些心疼这个孤单的孩子,“过去的咱们不说了,既然回来了,时常上阿姨家来玩。思情经常在外面工作,阿姨平时也没个人陪着,你有空就常来陪陪阿姨,让叔叔给你做好吃的。”

安瑜哪里不清楚陆晴的意思,海隽疼她得不行,又怎么会孤单,不过是对自己的怜惜罢了。

想到这,安瑜回了个大大的笑,“好,安安知道了。”

陆晴看着许延,想起自己那个侄子,心头一梗,试探地问,“这位是安安的朋友吗?”

安瑜大方回答,“这是我的哥哥,许延。”

章节目录 第99章 哥哥 安瑜大方回答,“这是我哥哥,许延。”

接着,许延温和一笑,“陆夫人,初见突然,之后有机会,许延定携礼上门拜访,感谢陆夫人多年前维护之语。”

陆晴松了口气,也笑了,“感谢这话你别说了,安安我也是心疼的,倒是之前没有见过你,我唤你声阿延可以吗?”

许延点头,“当然,夫人随意就好。我在国外生活,这次是安安回国,我不太放心她一个人,便回国来陪她。”

陆晴很热情,“那你到时候记得和安安一起来阿姨家玩。”

许延微笑应好,“届时麻烦夫人了。”

陆晴搞清楚了身份,又拉着安瑜闲聊,“安安现在是做什么呢?阿姨记得你以前是想学医的对吧?”

安瑜笑了笑,“您还记得啊,不过,我没学医,现在是一名律师,我正好在思思的经纪公司任法务部经理。”

一听这,陆晴瞪圆了眼睛,“好啊,感情思情早知道你回来了,看我回去不打电话说她,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

说到这,陆晴又说,“还有你啊,安安,要不是阿姨在这儿遇见你,你是不是都不打算来见见阿姨了?”

安瑜确实是这么想的,能少见一些人就少见,免得离开的时候牵扯过多。

可这会儿当然不能这么说,安瑜赔笑,“怎么会呢?不过是刚回来没多久,工作什么的也要处理,一时间还没理出时间。”

陆晴也不管真假,顺坡下了,拉着安瑜的手,“那就行,这样吧,明天,明天你们就上阿姨家来吃饭,我问问思情,看能不能回来一起吃饭。”

安瑜摇头,“阿姨,之后时间还多着呢,也不急在这一时,我明天还有点事要处理,下次吧,正好看思思什么时候有空,也不用她这样调时间赶回来。”

陆晴倒也不是非要明天,只是说到这里了,见安瑜拒绝也就算了,“行吧,你先忙你的事,不过,可说好了,有空上阿姨家来玩啊。”

安瑜连连点头,生怕陆晴不信的样子,陆晴没忍住,笑开来。

之后,陆晴又说了几句,“你跟思情一个公司也挺好,这缘分不是,有你能看着些合同方面的事情,阿姨也放心。”

最后的时候,陆晴才提起心里最着急的话题,“安安,这些年,你有没有男朋友啊?阿姨没别的意思,有的话,带过来给阿姨也看看,看着你也长大了,阿姨也想瞧瞧安安喜欢的人。”

言语之间,陆晴都把自己当做一个疼爱小辈的长辈,却又不插手安瑜的事情,若是真的有,安瑜也不好拒绝不带出来,可是,暂时真的没有。

所以,安瑜诚实地摇了摇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呢。您放心,有的话肯定带来给您瞧瞧。”

陆晴又松了口气,笑得更加开心,“好好好,阿姨记着了。”

聊了一个小时左右,几乎都是陆晴在问,安瑜在答,海隽和许延只是微笑着陪着她们。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彻查 几个人分开之后,陆晴还在跟海隽感叹,“这个女孩子,我当年是真的想护着她的。”

海隽揽了揽陆晴的肩,温和道,“别多想了,要我看,阿琉要是真的舍不下这个女孩子,可得赶紧下手了,这突然冒出来的哥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陆晴微微皱眉,“我也在想这事,但是七年前的话题敏感,我也不好多问,怕伤到她,但这个男生,既然她都说是哥哥,应该没什么。不过,之后还是可以跟思情说说,让她问问,之后再跟阿琉说说吧,别让他乱想一通。”

说完这个,陆晴又忍不住感叹,“这可是我们陆家这三代以来最优秀的孩子,偏偏成了这样。那破规矩,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二十几年了,真是越来越烦这规矩了。”

海隽很宠溺,“没事,我们家没这规矩。”

陆晴白他一眼,“难不成你还想让思情变得跟她表哥一样?”

海隽笑笑,“你这怎么就瞧不惯我了,思情是我们掌上明珠,她想做什么我们哪次不是支持的。”

说着,海隽又紧了紧搂住陆晴的手,“只要未来那个人对思情好,我们又哪里会阻拦。”

陆晴其实已经算是陆家“离经叛道”之人了,可海家终究还是景城有名望的家族,安瑜什么都没有,她这样的身份陆家不可能会答应的。

陆晴虽然想帮,但心里也是不看好的。

这场战争,陆琉多半是赢不了的。

商场的另一家店,安瑜正在陪许延选餐具。

安瑜的手上正拿着一个薄荷绿的瓷碗,素净漂亮,“许延哥,这个怎么样?”

许延眉目柔和,笑着点头,“好看。”

虽然做饭技术一般,可选这些,安瑜很有兴趣。

转眼就又拿起一个橙色的,眼里亮晶晶的,“这个也好看。”

许延只是笑,侧身问导购,“这套还有刚刚那套绿色的,麻烦都帮我包起来吧。”

安瑜笑说,“是不是还需要买点厨房用的电器?我之前只是买了简单的,你也知道我做饭的水平的,复杂的我也弄不了。”

许延点头,“是需要,你那个胃一直是我照看着,现在家里那些东西可不够。”

安瑜讨好地笑了笑,“没喝酒了,我都戒了,真的?!”

许延倒是没说什么,笑得别有深意。

安瑜见状垂了垂头,“我错了。”

许延这才笑开来,“好了,现在我回来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之前我没看见的就算了。”

安瑜舒了口气,仰着头笑,“这可是你说的哦。”

“嗯,我说的。”

许延大部分时候都很宠她,自然也不会在这种发生过的事情上一直纠缠,,只不过总是要让她记住自己的身体最重要这件事。

买了餐具,转战电器。

到了这个部分,安瑜就插不上什么手了,全程是许延在选。

安瑜跟着瞅了瞅,也没什么兴趣,正闲逛呢,手机一震,安瑜立马看了看。

没有犹豫,安瑜按了接听。

“喂,是我。”

“安安,你跟阿琉讲了什么,他开始彻查七年前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1章 不回去了 “安安,你跟阿琉讲了什么,他开始彻查七年前的事情了。”

那边江南意的声音传来,安瑜哂笑,“没事,就怕他不查。”

江南意顿了顿,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七年前的事情揭开对你总归不太好,不能就此过去吗,为什么还要再提?”

安瑜没了表情,声音也很淡,“有些事可能还是需要了结才能过得去吧,囫囵过去总是感觉如噎在喉。”

江南意没再多问,“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以找我,保护好你自己。”

安瑜轻轻笑了笑,“好,谢谢。”

“不用。”

电话是江南意先挂的,安瑜没多想,江南意的手却有些发颤。

闭了闭眼,他不再多想,一切走一步看一步吧。

安瑜收了手机,走到许延身边,“许延哥,开始了。”

许延表情未变,“好,就现在买的这些足够了,我们回去吧。”

导购一一包装结算,许延把卡递过去,“麻烦帮我送到这个地址。”

导购笑得很开心,“好的。”

许延留下地址,带着安瑜朝外走,边走边说,“要我把消息直接传给他吗?”

安瑜摇头,“不用了,我们不插手,不然容易引起怀疑。”

而且,“自己亲手一点点确认的事实才更震撼不是吗?”

许延只说,“好,我不插手,之后你呢?难道继续打算留在那里当个经理?”

安瑜轻笑,“许延哥,你就别打趣我了,当时只是想着这个位置很合适,现在这份工作可有可无。”

许延点头,“早点开始处理吧。”

安瑜应好,不过,“你再等我把之前答应思思的事情做到了吧,还有我们在美国的业务差不多都结束了,我之后要回凌城,许延哥跟我一起去,还是说你想回美国?”

许延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要去凌城?你之前没说过这件事,怎么这么突然?还是说,你其实早就决定好了?”

安瑜实话实说,“我其实早就有打算了,想着这件事解决了就跟你说的,这会儿你问了,我就说了,之后我不回美国了。”

这样的决定许延不反对,却想知道原因,“为什么呢?”

想到一个人,许延会心一笑,“因为叶辞?”

安瑜没说话,笑了笑。

许延有些许讶异,“之前在美国,你拒绝了,我以为你们不会在一起。”

安瑜没有解释,“许延哥觉得阿辞怎么样?”

瞧安瑜问,许延心中暗笑,面上不显,想了想才说,“他啊,长得好,家世好,人品好,对你,更好。”

安瑜感受到他的打笑,没有羞恼,她面色温柔,眼里有些微光,“他啊,真的很好。”

许延笑了,“好,你心中有数便好。不过,既然你要去凌城,那我自然是要陪着你的。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就把事务所开在凌城去,原来的那些人愿意的,我们就留着,不愿意的,我们再找新人就是。只不过,这个地址,你有想好的地方吗?”

安瑜准备地报出地址,“凌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许延莞尔,“好,我懂了,我会找好位置的。”

章节目录 第2章 不眠 陆家,陆曜坐在沙发上,沉着脸问话。

“阿琉回来说了什么,怎么又走了?”

许如是真的有些难过,也不敢瞒着陆曜,“他回来就是一顿质问,问我七年前跟蓝老夫人说了什么。”

陆曜也不知道这件事,瞬间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你还私下找过蓝老夫人?”

许如诚实地说了,“是,我找过她,但是我只是想让她带着安瑜离开,儿子的前途我不比你少操心。”

陆曜恼怒,“你知道不知道,就因为你一意孤行,儿子没了,我偌大的陆家家业甚至要败在我的手上了。你当初究竟还做了些什么事情,一次给我说清楚。”

自从陆琉跟家里决裂,许如跟陆曜是吵闹不断,对此,许如这些年的性子较之从前也算是收敛了许多。

可是,一个两个都质问埋怨,许如心里也难受,“我真的只是让她把安瑜带走,最好不要出现在阿琉面前,正好当时高三了,出国不是挺好的嘛,我就建议了。”

陆曜不知说什么好,同样的心累,“许如,你的出身当真是有利有弊,或许陆家这规矩真的应该变一下了。”

许如震惊,同时气急,“陆曜,你什么意思?”

陆曜沉着脸,“明知故问有什么意思?”

许如噌的一下站起来,“陆曜,我许家是不输你陆家的百年门楣,我许如论能力也不输你陆曜,阿琉那件事,说到底,我为的更多的是你陆家,可不是我许家,你这意思全盘否认我许家的教养了?!”

陆曜本来没有这个意思,但是许如俨然已经气到失控了,她在怒吼,“如果你这么瞧不起我许家,当初你为什么不出来反抗。你自己放弃了她,是不是还在心里埋怨我让你们没能相守?陆曜,是你对不起我!”

许如双眼通红,嘶吼的样子没了往日的端庄,大有不依不饶的架势。

陆曜也被气到了,本来是说着她的不是,这倒好,倒打一耙,怪上自己了,而且越说越离谱了。

陆曜不想将矛盾激化,压着怒气起身,“我看你是疯了,你自己冷静冷静吧。”

陆曜转身,许如却不让他走,上前拽住他,“是不是我说中你的心思了?陆曜,我知道你当年有喜欢的人,可是,是你来我家求娶我的,不是我拼了命往你面前凑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陆曜只觉她不可理喻,话也就这么说出来了。

挣开手,陆曜回了公司,不理会后面的呐喊。

许如大骂,“陆曜,你就是个王八蛋,你凭什么,凭什么否定我,否定我许家的教养,你不配!你不配!”

佣人们都吓坏了,躲在厨房,瞧了这么一幕,也不知道是上前扶起跌坐在地上的许如呢,还是假装没看见呢?

今天之后的陆家,又是一个不眠之处。

而安瑜和许延,此刻正在超市里面采购。

许延说晚上在家吃烤肉,安瑜正在一排肉面前挑两人喜欢的。

不过,虽是在笑着选肉,嘴巴不停说着的,却是其他的事。

章节目录 第3章 不是 许延慢慢道,“估计最迟下周就会有结果。”

安瑜表情似乎沉浸在选食材的兴奋中,回答的时候却很冷静,“不会,他最迟五天,我觉得若是没猜错,四天足够了。”

许延挑眉,“这么厉害?”

安瑜点头,“这一点我从来不否认。”

推着购物车跟着安瑜超前走,许延又说,“那需要安排的怕是得赶紧准备起来。”

安瑜往购物车里放了盒精选五花肉,不在意地说,“没什么需要安排的。”

说完这话,安瑜停了手上的动作,专注地盯着许延,“许延哥,我总是觉得他不一样,总觉得他会帮我。”

嘴角浮起讥笑,安瑜摇了摇头,“我是不是疯了?”

许延温声说,“不,我相信安安的眼光。毕竟,一向很准。”

安瑜抬头笑了笑,“那我们试试?”

许延说,“好。”

安瑜拍了拍推车,“走吧,差不多了,回家吃烤肉吧。”

许延笑了,“好。”

晚上的一顿肉吃得安瑜舒适又备懒,第二天在床上赖到许延来催。

许延就知道,开敲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安安,起床了,都要吃午饭了哦。”

安瑜在床上翻了个滚,把被子盖住头,完全不想动。

许延又敲了敲,“我今天做了山药排骨汤哦。”

安瑜挣扎了两下,掀开被子,醒了醒神,翻身下床,“起来了。”

许延这才转身去厨房继续准备午餐。

刷牙,洗脸,擦护肤品,一顿下来大概十来分钟。

安瑜下楼,直接开门进屋,笑容绽开,“果然山药排骨汤的香味。”

许延腰上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端着菜,一见她进来就笑了,“快洗手,要吃饭了。”

安瑜笑着应,“好。”

许延放下菜,又往厨房里走,边走边说,“还有桌子上的温水,你先喝了,坐会儿,我把饭盛出来。”

安瑜跟着进了厨房,洗了手就笑嘻嘻按着许延说的,喝水等他,这一幕看起来十分自然熟稔。

许延把饭给安瑜放在面前,又盛了碗汤给她,然后自己才坐下吃饭。

安瑜也不说谢,就笑眯眯接过汤,尝了口,赞叹,“真好喝,不愧是许延哥做的。”

许延笑她,“这么多年了,这一口怎么还没吃腻。”

安瑜不以为然,“那喜欢的东西哪那么容易就变了,毕竟我是个长情的人,是吧?”

许延给她夹了块排骨,“是是是,安安说的对,快吃肉。”

安瑜眯着眼笑,娇憨得不像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实在是可爱。

不过,惯着归惯着,许延还是警告她,“明天给我早点起来吃早饭,你那个胃不吃早饭,没有一周就得出大问题。”

安瑜认错,“知道知道,我错了,我错了。你没回来,我都是自己做饭,哪里会睡到这么晚起床,就一天,就这一天而已,明天我就老实了,嘻嘻。”

许延拿她没办法,“每次你就踩着我底线边缘来回蹦嗒,总有一天我逮着机会收拾你。”

安瑜仰着头,讨好地笑笑,“没机会的,没机会的,我再也没有下次了,真的!”

许延才不信她的鬼话,不过那人也能管得住她,也能照顾得好她,倒也不需要自己太担心了。

两人扯着闲话,安瑜玩笑说,“许延哥,你这啥时候带个嫂子回来啊?”

许延随口说,“谁知道呢,说不定明天。”

安瑜撅嘴,“一听就是瞎扯,就不能认真想想这事儿嘛?”

许延笑了,“怎么,这是觉得自己先找好未来,撇下我孤家寡人,于心不安了?”

安瑜仰着头,“嘻嘻,就是想有个嫂子了。”

许延给她夹了肉,又点了点头,“知道了,会有的,赶紧吃吧,下午要出门办正事。”

咽下嘴里的食物,安瑜投去疑惑的眼神,“什么正事啊?”

许延不说话,安瑜盯着他,气氛开始沉下来。

一两分钟之后,许延放下筷子,试图缓和气氛,“安安,你舅舅他们那里知道你回来了,老爷子他们的忌日快到了,说是要见你一面,这总不好不去的。”

安瑜慢吞吞地开始继续吃饭,没有说话,但许延知道,她这是答应了。

沉默了一会儿,安瑜才开口,“这是什么时候说的事,怎么联系上你的?”

许延说,“毕竟是方家的儿子,我们的身份他不是全然不知,发现自己身边没有出现我们家的人的时候,他应该就知道自己没有被认可了。”

安瑜再次沉默了,说到底,自己没资格排斥他们,只是心里觉得有些难堪罢了。

没有多说,吃了饭,帮着许延收拾了一下,安瑜就上楼换衣服去了。

许延洗着碗,叹了口气,却也没办法,谁能想到会有这么一件事呢。

坐在化妆台前,安瑜一边收拾,一边想着七年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舅舅一家是什么反应来着。

哦,对了,舅舅在大骂,舅妈也在大骂,表姐在嘲讽,好像只有表哥,他挡在自己面前,却挡不住那些谩骂和羞辱。

但其实,更多的,那个时候,心里是感动的、感恩的,外公外婆是世界上最好的外公外婆。

所以,为了他们的事,不管多不想见的人,安瑜都不在乎。

一身杏色套装,加一个白色的链条包,配一个玫瑰豆沙色的口红,日常的妆容,看起来舒适又干练,最后一双五厘米左右的同色系高跟,安瑜利落地下楼了。

许延也换了身西装,深灰色的西装,职场男人的魅力尽显。

两个人直达负一楼,许延的车上午就到了,可以直接开车去了。

上车后,许延说,“我们只是简单见一面,晚饭你想吃点什么,回来的时候,我们去超市买。”

安瑜笑了笑,“没事的,许延哥,我都长大了。而且,我现在什么没见过,你不用这样,我只是太久没见他们,有些尴尬。”

许延见安瑜系好了安全带,准备出发了,“那就好,许延哥陪着你呢。”

安瑜嘴角又扬了扬,“嗯。”

许延见状心稍稍放下了些,集中精神开车。

安瑜静静地坐着,望着窗外,两个人都不说话。

方远家还是原来的那个地方,方家的老别墅早在七年前就拍卖了,方远也没机会往那里搬了,就一直在原来那里住着。

安瑜不想见他们,方远却是另一个态度了。

方家有些东西方远是真的,具体有些什么,就不太清楚了,但是当年安瑜说消失就消失了,大家都找不到,就能想到方家实际的能力了。

所以,今天的见面,方远心里装着事儿,是得把这属于方家的东西要回来了。

许延带着安瑜上门的时候,门卫提前被打了招呼,方远早早地开了门等着。

一瞧见安瑜他们,方远露出亲切的笑容,“安安啊,快快快,进来坐。”

安瑜有些僵硬地笑了笑,没说话。

许延接上话,“方总,您好,我是许延。”

方远摆出长辈的慈爱模样,“就是你啊,唉,你好,我就叫你小许吧,快,都进来坐。”

许延面上是公式化的笑容,“您随意称呼就好。”

三个人前后往客厅走。

明明是一个不陌生的地方,再次来到这里,安瑜觉得陌生得有些不适。

方远在笑,但是安瑜半天感觉不到真心的疼爱,其实心里是有些不屑的。

撕破脸这件事,发生过不是一次两次了,倒也不必这样了。

安瑜倒是好奇,方远为啥变了态度,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坐下后,水是摆好的,方远全程笑嘻嘻的。

“喝点水,你们现在住在哪儿呢?开车过来是不是有点远啊?”

安瑜捧着水杯,不说话,全都交给许延处理。

许延也笑着寒暄,“还好,今天过来呢,还是主要想跟您聊您之前提到的给老爷子夫妻俩上香的事。”

说到这个,方远像是一下子想起来一样,“哦,你说这个啊,对对对,咋们先把这重要事情说了,然后再闲聊也不迟。”

许延点头,“是的,您说的正是。”

方远说,“这也十一月多了,下个月也快了,我是想着七年了,没有一年是人齐全着去上香的,今年你也回来了,方砚到时候我也让他回来,之后我们找个酒店,请些人吃一顿,算是大办一次。”

说到这个,许延主动把话留给安瑜,自己不吱声了。

安瑜放下水杯,说,“我没有意见,这件事您完全可以全权处理的。”

方远就笑啊,“还是要跟你商量商量,你们都长大了,要是老爷子他们还在,看着该多开心啊。”

安瑜心里难受,声音有些低,“办宴这件事我也没有意见,大概请多少人呢?”

方远说,“大概请个十来桌吧,老爷子他们的好朋友,还有舅舅的一些,对了,你有没有什么要请的,舅舅就是想问问你来着。”

安瑜略一思忖,“有,只有一家,没几个人,留出三个位置就好。”

方远有些好奇,“这个小问题,是安安的朋友吗,是不是景城的啊?”

安瑜摇乐了摇头,“不是景城的,我会提前跟他们说,让他们到时候过来的,如果合适的话,来的就是三个人,如果时间不凑巧,可能就是只来一个人。”

方远一摆手,“那行,这都是小事,舅舅给你留着三个位置,不来就空着就行了。”

安瑜露出第一温和的表情,“谢谢。”

方远笑着,“说什么谢,舅舅这不是就一顺手的事儿嘛。”

说完这个,方远又开始“寒暄”了,“说起来,舅舅真是七年没见你了,我们安安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现在能独当一面了。”

安瑜没打断,微微笑了下,嘴角就收了回去,又捧起了水杯。

方远还在回忆,“那个时候啊,家里三个孩子,你是最小的。但是你是最乖的一个,学东西也快,天赋极好,老爷子最疼你了。”

安瑜不想叙旧,也忍不住脑海里有了曾经的画面。

“老爷子那手技艺都传给你了,我们都不行,就你这方面最有天赋了,方砚还学了点书法,方嫣是真的,唉,啥也不会。”

“那时候,你们还小,方砚最爱闯祸,你呢,安安静静地,学画学书法,一坐就是一天,老爷子欢喜,就成天带着你在书房。不过啊,他也疼你,怕你眼睛熬坏,也怕你童年乐趣少了,总是喊方砚带你出去玩儿。”

“结果,那小子每次把你身上啊,弄得脏兮兮的,回家铁定是要挨一顿批的,但是就是不长记性,非要逗你。”

“你呢,从小也跟方砚那小子走得更近,他也不爱带嫣嫣,嫣嫣也总觉得她哥欺负她,也就你,每次他惹了祸,还帮着求情,也不怪他走哪儿都喜欢带着你。”

小时候,方砚一个男孩子,最是调皮捣蛋。

偏偏,安瑜从小因为父母常年不在身边,过早地懂事。

这下两人,一个闹腾,一个安静,一个惹祸,一个包庇,还就很合适地凑在一起了。

再加上,安瑜从小就生得玉雪可爱的,见过的就没有不喜欢的,方砚从小也是个看脸的小屁孩儿,从小就更亲安瑜一些。

所以,方家对安瑜来说,除了两个老人,就是方砚这个表哥最舍不得了。

不过后来,方砚出国了,那几年几乎不回来,关系稍稍生疏了些。

可是,七年前,那一护,安瑜心里是很感动的。

这些年,大家都说找不到安瑜在哪儿,但其实安瑜是联系过方砚的。

方砚的公司在美国,两人时不时也会一起出来吃个饭。

为了安瑜,方砚当初也算是与家里狠狠地闹了一场,几乎收不了场,最后工作重心也还是在国外,跟家里见得少了,慢慢地,那时候的激烈才淡化了些。

方远现在提起这些,安瑜心里稍稍警惕了些,当初他们一家闹得那么厉害,说到底跟自己有关,舅妈又是那么个性子,方远怎么会对自己这么热情。

果不其然,方远说,“安安,这些年你是去了哪里了啊?”

安瑜只说,“我这次回国是从美国回来的,之前在那里工作。”

方远又说,“美国啊,那你跟没跟方砚联系过啊,都在美国,有什么事,你也可以找他啊,有人照顾着,许多时候方便得多啊,尤其你一个小女生,美国也不像国内,那边都持枪的啊。”

安瑜摇头,“美国那么大,我也没有表哥的消息。”

方远喝了口水,继续说,“没事啊,现在这不是就能联系上了吗,你有没有你表哥电话和微信啊,对了,你还没有舅舅的联系方式呢,来来来,咋们先加一个好友。”

安瑜不好拒绝,再说了,还有下个月上坟的事情,安瑜就加了。

然后,方远倒是立马把方砚的联系方式给推过来了,安瑜没多说。

方远就乐呵呵地,“对了,还有嫣嫣他们,舅舅都推给你啊。”

安瑜还是没说话,盯着手机看了几眼就收了起来。

方远似乎意识到有些尴尬了,换了话题,“这次回来应该不走了吧?”

安瑜说,“是打算定居国内了。”

方远很开心,“这好啊,方砚那小子也在往国内转了,以后大家都在国内,逢年过节也好聚是吧。”

安瑜微微点头,有些敷衍。

不过,方远不在意这些,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事。

“安安啊,你外公给你留下的东西,你都好好收着的吧?”

安瑜手一顿,“外公没给我留下什么了,房子也没了,里面的东西也没有多少留下来的。”

方远不在意,“不是这个啊,还有些别的啊,你当年出国那么顺利,人脉当然是少不了的啊,舅舅是说这个呢。”

安瑜抬眼看着他,“您想说些什么,可以直说的。”

方远笑容更大了,“舅舅也不跟你客气啊,咋们都是一家人,方砚不是要回来了吗。你们关系也好,你不会不帮忙吧,这回来开公司,最少不了的就是人脉,这你应该也懂的。”

安瑜心里冷笑,我倒是懂,不过可没你懂。

方远继续说,“本来呢,这东西拿着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但是毕竟这么多年感情,舅舅也不会说什么生分话,但是方砚是正儿八经的方家嫡子啊,这你也懂的,咋们方家就是这么个传承,你明白的吧。”

安瑜不吱声,只是淡淡地听着,不发一言。

方远瞧着安瑜的反应,心里有些不乐意,但是还在说好话,“你外公他走得急,有些事情他不知道就做了决定,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那些东西,说到底你拿着是不是不合适。舅舅让你拿出来,也是为了你以后不被戳着脊梁骨,也是为你好的。”

“我怎么说也是你长辈,我不会害你的。你交给方砚以后,咋们还是一家人的,这你都不用担心的啊,而且你俩关系多好啊,是吧。”

安瑜放下杯子,“方总,说到底,你也不是我舅舅。”

章节目录 第4章 哥哥妹妹 安瑜的话让方远冷了脸,“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安瑜轻轻一笑,“我知道你说的事实,我说的也是事实啊,你本来也不是我的舅舅。”

方远瞬间背挺直,“是啊,所以我的要求也不过分,是合理的是吧,你看看,老爷子走得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你不是我方家的孩子,我们养你一场,也算是缘分。这些我们都不多说了,但是该我方家子孙的东西,你一直留着是不是确实不合适?”

安瑜站起来,许延也跟着站起来。

安瑜不说话,冲方远一笑,转身就要走。

许延当然是要跟着安瑜一起走的。

方远立马站起来,声音大了许多,“安瑜,你什么意思?还有小许,你是什么人,用我提醒你吗?你怎么还跟着她走?”

安瑜没说话,也没回头,继续往外走。

许延倒是停下脚步,不过却不是方远期望的那样,而是回头公式化地一笑,说,“我是什么人,大家都很清楚,方家上一任家主选定了下一任家主,我许家人只跟着方家家主,也就是安瑜小姐。所以,解释清楚了,我先告辞了,方总。”

方远怒了,“你们跟着的人连烦都不姓,甚至也不姓安,说到底,她跟我方家有什么关系。锦衣玉食长大,已经是得对我方家感恩戴德了,怎么好意思霸占着我方家的财产。”

许延不再多说,快步往外走,跟上安瑜的脚步。

许延笑着说,“是哥的错,早知道他是这种人,怎么还会安排你们见面呢。”

安瑜倒是没什么,倒也是没有超出意料,“没事,我应该来的,再说,他的想法,我细细想想也能知道了。”

许延开车,两个人一秒都不想在这个小区多待。

车上,安瑜笑了,“早知道跟他没什么关系,下个月还是要带着笑脸去见他们,这就是成年人的悲哀吗?”

许延安慰她,“怎么小小年纪成天愁眉苦脸的,哥不是在这儿吗?你叫我一声哥,我会不给撑出一片天吗!”

安瑜知道,可就是因为知道,才心烦。

这样的悲哀不光自己要面对,许延哥还要因为自己挨骂,真的很难受。

许延像是看出来了,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抽出空,轻轻拍了拍安瑜的头,“妹妹别担心,都有哥哥在。”

就这一句话,安瑜有些忍不住泪意。

自从方城和蓝茵走了之后,安瑜总是觉得活着似乎太苦了些。

刚去西班牙那几年,安瑜的情绪总是很不好,学习压力也很大,要是没有许延,安瑜根本撑不下去的。

现在,七年过去,许延在安瑜心里早就是亲哥哥了,所以吃午饭的时候才会问嫂子这样的话题。

就是因为真的关心,也是真的亲密,所以这种敏感的话题,安瑜是真诚地发问,而不是玩笑似的随口一提。

而现在,许延又是这样,疲惫的时候,带着哥哥的温暖靠近,安瑜手捂着眼睛。

许延盯着路前方,手很温柔地给安瑜力量,声音也很温柔,带着安抚,“哭一下吧,哭出来就觉得都好了,晚上哥哥给你煮好吃的啊。”

安瑜低声呜咽,哭出来的是这些天得知真相的愤怒、苦涩、愧疚,种种情感交杂,变换为疲惫。

哭到后面,安瑜已经睡着了。

许延故意绕远回去,安瑜到了后面放松下来,平稳的车速让她慢慢地就没了意识,陷入梦乡了。

平稳地停好车,许延也不喊她,就把文件包中的文件拿出来,静静地等她。

大概二十多分钟,安瑜迷迷糊糊地醒了,“这是在哪儿啊?”

许延笑了,难得见她这模样。

“到家楼下了,醒了吗,醒醒神,我们去超市买菜吧,想吃点什么?应该饿了吧。”

安瑜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确实是楼下停车场。

“我精神了,走吧,我饿了。”

安瑜觉得哭了一场,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事儿,心情好多了,是真的饿了。

本来开个四十分钟就能回来,许延绕了路,然后楼下又等了二十多分钟,这林林总总就得小两个小时。

两个人下车,打算走路去,就当散步了。

路上,安瑜认真想了想,“唉,许延哥,吃意面吧,我好馋,还有你做的炸鸡,我真的好想吃。”

许延没意见,吃什么都行,就说了一句,“再买点水果蔬菜,完了,晚上咱们出来遛遛弯,一定得消消食再躺着。”

安瑜点头,“行行行,有得吃就行啊。”

许延瞧安瑜馋嘴的样子,笑了笑,“不会让你饿着的。”

安瑜嘻嘻一笑。

两个人又买了一大堆东西,提着回去的时候,安瑜忽然就笑了。

“许延哥,你记不记得,那个时候也是,每次我心情不好,你就爱带我逛超市。平时很少买零食,一到那个时候,你就买很多零食,哄小孩子一样哄我。”

许延也笑了,“当然记得,你不就是个孩子嘛。”

安瑜有些认真,“但我从来没说过吧,每每这个时候,我都觉得,这就是我感受到的最好的哥哥的模样。”

许延笑容大了些,“安安也不知道吧,每次这个时候,哥哥都有一种成就感,妹妹的笑容比谈项目成功可来得幸福得多。”

安瑜感叹,“真好,是吧,哥。”

许延摸了摸安瑜的头,“是的。”

十一月的天暗得有些早了,回家的路上,微黄的路灯已经亮着了,光洒下来,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两个人,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哥哥提着菜篮子,拿着公文包,妹妹踩着高跟鞋,挎着精致的包包,美丽动人。

回家,安瑜也不急着回自己那儿,到了许延那儿,帮着打下手。

许延也不让安瑜干什么,就洗了洗生菜,还有刚买的草莓,之后就把她赶出去了,“你去吃点草莓等着,炸鸡我马上就放进空气炸锅,然后马上弄意面。”

安瑜一笑,“那行吧,我上去换个衣服,然后就下来,辛苦我哥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我的整个世界 安瑜对许延一笑,“那行吧,我上去换个衣服,然后就下来,辛苦我哥了。”

许延忙着手里的活儿,没回头,只说,“好,去吧。”

安瑜拿着包回了楼上,许延才慢慢停了手上的动作,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又继续处理食材。

而安瑜回了屋,放下包后,也微微舒了口气,嘴角扬了扬。

其实生活也没那么糟。

转了转脖子,安瑜朝衣帽间走,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朝楼下走。

进屋的时候,许延还在厨房忙着。

安瑜端起刚才洗的草莓,捧着吃了两颗就放下了。

厨房里晚饭的香味都溢出来了,安瑜馋的不行。

许延见人凑过来,没忍住笑了,“洗手坐好,马上吃饭吧。”

安瑜赶紧应好,匆匆洗了手,就坐好等着了。

先端出来的是意面,许延做的是白酱的,面粉、牛奶还有奶油为底的酱汁,搭配香菇,一淋上去,安瑜眼睛都亮了。

许延还准备了蔬菜沙拉,以生菜和小番茄为主,用来解腻的。

之后上来的就是安瑜心心念念的炸鸡了,许延搭配了一些薯条、鸡块,还摆了摆盘,好看得让人瞬间食欲大振。

安瑜等许延坐下,笑眯眯地赶紧夹了块炸鸡,吃之前还说,“我一直很好奇,哥,你是怎么做到,做饭那么快的,每次都能短时间里做出好吃的。”

许延打趣她,“哪像你啊,每次就那么几样会做的,还每次都准备一个菜的东西,做完了再准备下一个,不慌不忙的。”

安瑜一点都不羞恼,“唉,所以每次我都很羡慕你们,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啊。”

许延笑她,“确实是没什么天赋,教了七年,会的还是那几样不说,味道都没变过。”

安瑜说,“我天生就不适合厨房吧,你们都这么会做饭,也用不上我了。”

许延眉眼一挑,“我们,这个们是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们啊?”

安瑜咽下嘴里的面,笑眯着眼点了好几下头,“就是。”

那样子像极了柴犬撒娇的样子,许延都笑眯了眼。

不过,作为哥哥,许延轻咳一声,严肃地说,“女孩子家家的,矜持一点,知不知道,不然会吃亏的。”

安瑜被他这小老头的样子逗乐了,“哥,你这样子,别说,还真有几分老古板的意思,你等等,别动,我拿手机给你照个相。”

许延伸手拦住她,软了脸色,“好了好了,哥错了,哥不说了,好好吃饭啊。”

安瑜直乐,还差点呛到。

许延把水杯推了推,“赶紧抿点水,缓缓。”

安瑜依言喝了口水,平复了下,这才好点。

这顿饭,又是一段愉快又轻松的时光。

有些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相处久了就成了家人,在一起就成了家。

这是许延教会安瑜的,最甜蜜的现实。

*

美国,纽约。

夏子珊扛着自己的宝贝相机游走在街头,她一直觉得,艺术往往出现在最平凡的生活中,所以总是在街头寻找自己的艺术。

她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男人,年轻帅气,衣着不菲,他看着夏子珊的眼神总是温柔宠溺,引来路人频频观望。

夏子珊有些烦了,停下脚步,回头问他,“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江南苑说,“一辈子啊。”

夏子珊直白地说,“我哥不让我找老男人。”

江南苑顿时瞪圆了眼睛,“你哥的废话别听。”

夏子珊翻了个白眼,“我家财神的话不听,难不成听你的啊?”

江南苑笑嘻嘻地上前,“当然听我的,我就是你一辈子的财神。”

夏子珊正经地说,“江南苑,你到底瞧上我什么了啊?”

江南苑认真地想了想,“好像什么都瞧上了。”

夏子珊无话可说了,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江南苑见怪不怪,舔着笑脸继续跟着。

刚走了几步,电话就响了,一看备注,江南苑更乐了。

“喂,小子。”

那边说了些什么,江南苑的笑容很快就没了,“叫安瑜的那个女孩儿?”

江南苑沉着脸挂了电话,抬眼就看见夏子珊抿着唇看着自己,江南苑提起笑,“怎么了?是不是还是舍不得我这个财神啊?”

夏子珊问他,“你认识安安?”

说到这个,夏子珊想起来了,江南苑不就是景城人吗,看来是安安不好了,夏子珊心有些慌。

江南苑诧异,“你认识安瑜?”

说来也是巧,这么多年,江南苑追着夏子珊全球各地跑,偏偏到了美国就怎么也找不到人,也就从来没见过安瑜。

这会儿从夏子珊口中听到这个跟自己堂弟有关的女生,江南苑是真的感叹世界之小。

夏子珊没有江南苑的淡定,也顾不得安瑜跟自己的关系被江南苑知道,拽着他问,“她怎么了吗?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南苑有些吃味,“怎么没见你这么担心过我啊?”

夏子珊急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安安到底怎么了?”

江南苑安抚她,“没事,你别多想,她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把别人搅得不得安宁了。”

知道安瑜没事,夏子珊松了口气,转眼就变了脸,松开拽住他的手,双眼瞪着他,“你会不会说话,安安她那么好的人,不许你说她坏话。”

江南苑知道小女生的友谊不能瞎掺和,立马打住,“好好好,我的错,是我不好,她最好了,我不说了。”

夏子珊这才放过他,转身走了。

江南苑连忙追上去,“唉,你刚刚怎么转回来了,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啊?”

夏子珊脚步一顿,然后不理会,继续朝前走了。

江南苑也不急了,又恢复之前那般模样,悠哉悠哉地跟在她身后,走过她走过的每一个地方。

这个时候,江南苑想,江南意那小子真是命苦啊。

不过,生在江家,谁不苦呢?

可是,看着夏子珊的背影,看着她像个小女孩一样走路有时会蹦蹦跳跳的时候,江南苑觉得,或许,自己不苦。

至少,我目光所及之处,有我的整个世界。

章节目录 第6章 徐鑫求帮忙 最后,江南苑送了夏子珊回家后就离开了。

当然,回的是夏子珊自己的家,不是和安瑜一起住过的那个家。

到了家,夏子珊赶紧拿出手机,给安瑜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的时候,安瑜那边正是凌晨五点多,安瑜被手机铃声吵醒,“喂?”

夏子珊有些着急,“安安,你没发生什么事吧?”

听到那边焦急的声音,安瑜清醒了几分,“没事啊,怎么了,珊珊?”

听到安瑜真的没事,夏子珊才松了口气,“我今天从江南苑那里听到你的名字,当时他脸色不太好,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安瑜坐起来靠在床头,“没事啊,不过,江南苑不就是之前那个从小就爱跟着你的人吗?”

夏子珊说,“是,就是他,我想起来,我好像没跟你说过,他本来就是景城的人,他应该认识你身边的人。”

安瑜微微一笑,“我知道他认识谁了。”

夏子珊一愣,“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快。”

安瑜跟她解释,“我有个朋友,他的名字叫江南意,是不是很巧?”

夏子珊很激动,“他们是兄弟?!”

安瑜想了想江南意家的那个私生子的名字,回答说,“是兄弟,不过是堂兄弟。”

夏子珊忍不住在家里来回踱步,“所以,这江南苑是你这个朋友的堂哥了。天啊,这世界怎么这么小啊。”

安瑜笑了笑,“是啊,世界是真小呢,这也能拐着弯认识。”

夏子珊有些后怕,“幸好当年怕你的消息传出去,我除了我哥谁不都说,每次回美国就躲,不然你岂不是早就被他们找到了。”

安瑜只说,“只能说,命运安排得好吧,我们那些年没有缘分见到,所以怎么都会错过的。”

夏子珊渐渐安静下来,轻轻地问,“安安,你跟这个江南意关系怎么样啊?”

安瑜想了想,“救命之恩,千金之重,维护之情,拳拳在心。”

最后,安瑜笑说,“珊珊,我跟他的关系用一个字来形容特别贴切,是‘血’的交情。”

夏子珊放下心来,声音都昂扬了些,“这就好啊,关系好就行,不然我都要犹豫是不是拉黑江南苑,然后彻底搬家了。”

安瑜被她的性子逗笑了,“你啊,人家追着你,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这样子说,他知道了怕是得伤心死。”

夏子珊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说,“那有什么办法呢,另外一边是你啊,安安。”

安瑜沉默了,夏子珊继续说,“我以前就说过,我一定要对你超级超级好,安安,我从来都说到做到的,你知道的吧?”

安瑜笑了,眼睛里微微泛着水光,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嗯,我知道。”

最后,两个人直接聊到七点多,安瑜说自己还要上班,这才挂了电话。

起了个大早,安瑜不觉得困,反而心情极好。

下楼找许延吃早饭的时候,脸上的笑也没落下去,许延瞧着忍不住也跟着高兴。

许延把安瑜送到公司楼下,然后开车离开,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安瑜心情好,肖瑞忍不住凑过来问,“经理这是有什么好事吗?”

安瑜摇头,“没事啊。”

肖瑞笑着说,“我看您今天挺开心的,上班这么快乐的吗?我觉得工作太累了,还是周末在家躺着舒服啊。”

安瑜笑他,“年纪轻轻就这么丧,以后娶妻生子了怎么办?”

说起这个,肖瑞来了劲儿,“那当然是不一样的了,老婆孩子还是得好好养的。”

进办公室前,安瑜表扬了他一句,“嗯,觉悟挺高的”,然后关门挡住了肖瑞正准备畅聊一番的念头。

肖瑞摸了摸鼻子,往自己的工位上走。

十分钟后,肖瑞又准时出现在安瑜办公室外,轻轻叩了两下门,“经理,我进来了哦。”

安瑜应好。

肖瑞端着笑脸进来,该正经的时候,肖瑞还是靠谱的,几分钟时间,他认真地汇报了今天要处理的相关事宜。

到最后,肖瑞才提了一句,“经理,上次那个徐鑫说是有事找您,昨晚挺晚了给我打电话来着,今天是十点多的会,我就给他排了半个小时,估计过会儿就来了。”

安瑜放下笔,双手交叉,有些诧异,“他找我干什么?”

肖瑞摇头不知,只说,“他好像还挺急的,昨晚上找我要你号码来着,但是这流程不能乱啊,而且大晚上的,您肯定也休息了,我就没给,给他约了今天早上。”

安瑜点头,“行吧,我知道了,一会儿他来了,让他直接进来吧。”

肖瑞说好,然后就出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也就十来分钟的事儿,徐鑫就到了。

肖瑞笑着引他进了安瑜的办公室,然后关上门让他们聊。

安瑜笑着客套,“请坐,先喝点茶吧。”

徐鑫有些憔悴,道了声谢,“好的,麻烦了。”

安瑜客套完就开门见山了,“肖瑞说你有急事找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徐鑫本也没有品茶的心情,直说了,“安经理,能不能请你帮我打一场官司?”

徐鑫的语气里有种走投无路的低沉,安瑜有些疑惑。

“你怎么会单独来找我当你的律师?而且,你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吗?如果是在签约范围内的,公司本就是会帮你处理的,但我现在不方便单独接案子。”

徐鑫心很累,“我就是不想让公司出面处理这件事,但是我又找不到人能够赢这场官司,所以实在是没办法了。”

安瑜本就不打算跟这里有过多牵扯,完成好本职工作就好了,之后就该是办离职的时候了。

所以,安瑜打断了他,“不好意思,我知道这里面可能有不少隐情,但我更关心一件事,这样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会想着来找我?毕竟,我们一来不熟,二来也没有什么恩怨亏欠,我根本没有理由帮你的,不是吗?”

徐鑫并不意外,因为这确实是事实,但是有一点,安瑜没有提到。

徐鑫说,“没办法,国内我能找到的律师里,有能力力挽狂澜接下这个案子的人,就只有您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有主 徐鑫对安瑜的回答是,“没办法,国内我能找到的律师里,能力挽狂澜接下这个案子,并且帮我胜利的人,就只有您了。”

安瑜笑了笑,“您高估我了。”

徐鑫没时间跟安瑜绕了,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我知道您是七年前那桩豪门秘辛的主人公,我用一件当年的事跟你做交换,求您,帮我一次。”

安瑜眉眼冷了下来,“不是什么事都足以用来跟我谈条件的。”

徐鑫似乎很有信心,“当然,这点您放心。”

安瑜没有一口应下来,只说,“七年前,你又是谁?”

徐鑫颓然的面色里似乎有了几分活气,他知道,问就是有戏了。

认真想了想安瑜这个问题,徐鑫说,“我,只是个碰巧听到豪门阴私的病人家属。”

安瑜的脑海里思绪翻涌。

医院。

是跟外公外婆有关的?

可是那桩大家流传的豪门秘辛并没有这一段才对啊。

安瑜眼神变了,这个徐鑫,说不定比自己想象中知道的还要多。

不过,一切还不能这么早下定论。

所以,安瑜也很谨慎,“哪家医院?具体日期是多久?”

徐鑫拿出一个u盘,推到安瑜面前,“这是我过去的经历,以及我想请您帮忙的案子。我觉得您应该会考虑一下,我也希望您帮我的时候是真心的,所有我先把诚意奉上。我知道法务部一会儿有会,我也有行程,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安瑜仅仅犹豫了几秒,就收下了u盘,然后对徐鑫露出一个笑,“你似乎不怕我反悔?就不怕我知道了,然后拒绝帮你?”

徐鑫一点也不担心,露出近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我知道,你不会。”

说完,徐鑫就离开了。

安瑜盯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为什么呢?

到底是凭借什么信任自己的?

安瑜想不通。

收回视线,安瑜举着手上的u盘看了看,起身朝办公桌走。

半个小时左右,肖瑞在敲门。

“经理,要开会了。”

安瑜脸色很难看,匆匆关了电脑,拔了u盘随身带着。

肖瑞看到安瑜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经理,出什么事情了吗?”

安瑜深吸了口气,缓了缓脸色,“没事,走吧,开会。”

肖瑞感觉到安瑜心情很差,赶紧闭上嘴跟上。

今天的会议结束得很快。

往常,安瑜总是会提出一些需要注意的点,然后教大家怎么规避一些条款上的漏洞等等。

但是今天,指出问题后,就只有一句,“工作要更加细致才行。”

安瑜的语气并不是很严厉,可也不像往常那般轻松。

大家都察觉到了安瑜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可是,令肖瑞疑惑的就是这个,明明早上来的时候,心情出奇的好。

所以,徐鑫到底说了什么,让一个人情绪变化这么明显。

会议结束后,安瑜脚步有些匆忙地回了办公室。

肖瑞盯着紧闭的办公室,若有所思。

回了办公室,安瑜立即给许延打了个电话。

许延接得很快,“喂,安安。”

安瑜语速很快,“哥,我们马上见一面,你在哪儿呢?”

许延一听语气不对,立马问,“出什么事情了?我马上来你公司接你。”

安瑜只说,“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快过来吧,我们见面说。”

许延说,“好”。

挂了电话,许延直接跟面前的人说,“抱歉,我有点急事,先告辞了,我们之后再聊。”

不顾那人呼喊,许延拿起公文包匆匆朝外走。

安瑜捏着手上的u盘,心里有些乱,更有些焦躁。

十一点四十,许延的电话打来。

“安安,我在你们公司楼下了。”

安瑜立马起身,穿好外套,拿起包就往外走,“嗯好,我现在就下来。”

肖瑞看着安瑜匆匆走出来,没来及问怎么了,人就疾步走了。

工位上的大家都纷纷探头出来,目露询问看着肖瑞。

肖瑞双手一摊,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然后大家就讨论起来了。

“安经理从来不提前去吃午饭啊,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另外一个人说,“这一看也不是赶着去吃午饭的啊。”

肖瑞盯着安瑜离开的方向叹气,心里嘀咕,到底怎么了啊?

安瑜匆匆赶到楼下,看见许延的车就停在门口,赶紧上车。

许延问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安瑜说,“先开车吧,停在这里人来人往的,太多人了。”

许延依言发动了车子,安瑜缓了缓跑下来后那股不匀的气。

“哥,今天我们公司的一个明星来找我了。”

安瑜明明很急,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却又是平缓的语速。

许延不打断她,等她慢慢将事情讲出来。

许延很了解安瑜,越是严重的事情,安瑜讲起来的时候越是镇定轻缓。

“那个明星叫徐鑫,他想让我帮他处理一件案子。”

“我很疑惑,我跟他根本不熟,而且他也知道我是公司的签约经理,不能私接案子,为什么回来找我。”

“结果,他跟我提起了七年前的事情。”

“哥,你知道吗,他说出医院的时候,我就动摇了。”

“我打算细问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u盘,里面的东西太让我意外了。”

许延带安瑜去了一家普通的川菜馆。

要了个包厢,许延听完了整个故事,然后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又查看了一遍u盘的内容。

不管事情多突然,许延还是让安瑜好好吃了午饭。

两个人聊了两个多小时,许延让安瑜放宽心,这件事自己会去查证,之后就把安瑜送回了公司。

安瑜在公司门口下车的时候脸色已经正常了,许延还特意下车又嘱咐了一遍,“放心,这件事,我会去查清楚的,你好好上班,下班的时候,哥来接你。”

说完,许延冲安瑜笑了笑,宠溺中带着安抚,“听话。”

安瑜点了点头,“好。”

许延看着安瑜进了公司,朝里面走,直到转了弯看不见,许延才上车离开了。

而这一幕,华岚的前台小姐姐看见了。

之后,整个华岚都知道了。

新来的安经理,有主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没可能了 一传千,这就是现代科技的力量啊!

消息群里直接炸了,单身男士抱团痛哭。

群里不停有人呐喊,“放图放图,是谁胆子这么大!”

前台小姐姐很不凑巧地拍了照图,虽然有点模糊,但是群里的女生还是忍不住沸腾。

许延的身材比例极好,在这种看不太清楚脸的时候,身材显得尤为重要。

男生不服气,女生却直呼不愧是美女的男人!

安瑜感受到大家眼神有些奇怪,有些疑惑,但心里还装着事,却也没多想,就这样顶着大家的目光回了办公室。

法务部的人眼神打了几个来回,嘴角都挂着八卦的笑,原来上午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啊。

大家都说,估计中午男朋友把人接去哄了。

肖瑞瞧着,不像,但是没说出来,任由大家讨论。

安瑜回了办公室,放下包,双手盖住脸,闭了会儿眼,然后又打起精神处理今天的工作。

不拖欠工作,安瑜的习惯。

抛去脑子里不相关的事情,安瑜效率又提了回来,赶在下班前处理完了今天的工作。

下班的时候,安瑜准时卡点下班。

大家都在说,安经理忙着去约会呢。

许延在楼下等着,安瑜一出来,两人就开车离开了。

华岚的消息传得快,林昂这个总裁知道得也快。

当即给好兄弟去了个电话,“喂,安瑜有男朋友这事儿你知道吗?”

陆琉这两天焦头烂额,“哪儿来的消息?”

林昂打趣他,“怎么回事啊,人都被拐跑了,你还忙着工作呢?”

陆琉没有心情开玩笑,“长什么样子?”

林昂问他,“你知道的人?我这儿有张模糊的图,我发你看看。”

微信震了一下,陆琉点开看,是林昂发过来的图。

电话没挂,林昂还在说,“听公司的人说,挺帅的啊,而且那图上的车,也不是个差钱的,压力大了啊你。”

陆琉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

那个在安瑜小区出现的人,也是陆晴说的是安瑜哥哥的人。

陆琉回了林昂一句,“别八卦了,是她哥哥。”

林昂夸张地“啊”了一声,然后又说,“不过,你这是不是也得抓紧点了啊,我跟你说,追女孩子还是得主动点,跟紧点。”

陆琉打断他,“好了,我跟她的事你别掺和了。”

林昂不乐意了,“怎么,我这还不受你待见了?我可是好心帮你啊,别到时候求着找我支招啊。”

陆琉的声音有些落寞,“我跟她,没可能了。”

林昂懵了,“怎么回事啊,出什么事情了?”

陆琉揉了揉额角,拿起手旁的资料继续看,“没事,我先挂了,我这边还忙。”

林昂还想问问,结果电话直接挂断了。

林昂皱着眉盯着手机,想了会儿,给海思情打了个电话,“喂。”

“喂,老板有事儿?”

海思情笑嘻嘻地,还在调笑。

林昂眉头皱得更紧了,“安瑜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

海思情立马收了笑,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怎么了?安安出事了?”

林昂知道了,这也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主儿,他放缓语气,“没事,这不是时刻帮你哥守着人嘛。行了,你好好拍戏,我投的钱都得给我加倍赚回来。”

海思情没多想,松了绷紧的身体,又躺了下去,“知道了知道了,吓我一跳,没事儿我就挂了,马上就该我拍了。”

海思情拍戏的地方天气正毒,偏偏这部戏是在外面取景多,天天晒太阳,海思情只觉得自己都要烤焦了。

刚挂了电话,导演那边就在喊了。

虽然娇气,海思情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态度很认真,导演讲戏的时候半点不会走神,面对镜头时更是极尽全力达到最好。

没有谁的成功,是唾手可得的。

那些名誉的背后,都是看不见的汗水。

不过,很快,海思情就迎来了巨大的惊喜。

晚上回家,许延还是先做饭,不管怎么样,安瑜的身体才是第一重要的。

安瑜就自己安静地在一旁看资料,生怕自己有什么内容看掉了。

饭菜上桌的时候,安瑜就开始跟许延讨论了。

“哥,当年外公外婆的车祸是意外,对面的货车司机醉酒驾车,撞了外公他们,他也是抢救无效,所以当时虽然难过,可我也没有追究他家里的孤儿寡母。”

“可后来,我们查出来,这个人的身份不太对劲,他是个双胞胎,开车的应该是弟弟,但是站出来的家属却是哥哥的家属,他是故意隐瞒身份的。在那之后,我们查了那么久,才查出现在的东西,可如果徐鑫说的是真的。”

许延说,“安安,你先别急,这个徐鑫的身份我还需要查证一下,他出来的太突然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安瑜点头,“我知道,但是一旦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外公他们的车祸牵扯的人就不像我们之前查到的那样了。”

许延像安瑜保证,“哥今天已经派人去查徐鑫当年的地址,以及他过去的身份信息,还有亲属关系了,你放心,不会超过五天,一定会有答案的。”

安瑜勉强按下心思,好好吃了顿饭,然后听许延的话,洗了澡早早上床躺着了。

不过,果然如安瑜想得那样,失眠是注定的了。

彻夜未眠,安瑜一直在想,如果是真的,那么许如当初的举动是为什么呢?

希望陆琉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吧。

第二天早上,许延给安瑜泡了杯咖啡,安瑜接过来的时候笑了,“果然还是哥最了解我。”

许延叮嘱安瑜,“今天好好工作,饭也要好好吃。”

安瑜从善如流,“知道知道。”

许延不放心,“这样吧,中午我来接你去吃饭,然后再送你回公司。”

安瑜觉得太麻烦了,说算了。

许延觉得可行,“就这么定了,我来接你,不看着你,我总觉得不放心。”

安瑜拿他没办法,只好说,“好,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嗯。”

送安瑜到公司后,许延又约了昨天那个人,把没谈完的事情谈完。

章节目录 第9章 探班 脑子里乱乱的,安瑜知道事情没那么快查清楚,虽然急,却也知道没办法。

今天过后,安瑜决定先把答应海思情的探班一事做了。

合理地找了个出差的借口,安瑜回家把这件事给许延一说,许延也赞成安瑜散散心,跟小姐妹聊聊天,就直接帮她订了第二天的机票。

安瑜第二天起了个早,许延送她去了机场,走的时候,许延只说,“好好去玩,别多想,这里一切都有我。”

安瑜笑着点了点头,“好,就交给哥了。”

安瑜突袭海思情的时候,正好遇上她在拍戏。

这次海思情接的戏跟往常有些不一样,之前听她说起过,是一部有关基层扶贫的电影。

海思情演的是电影中的女主角,是个平凡的山村女孩,叫白芨,正是取自这个山村扶贫项目的药材名。

这个女孩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不自怨自弃,每天都活得像个小太阳。

山村的条件疾苦,孩子们很小就要开始干农活,根本也没有读书的机会。

可是白芨有一颗学习的心,跟着家里人上山干活的时候,认识了很多药草。

回到家里,无论是问懂药理的长辈,还是想办法找书,总之慢慢地了解到了很多相关知识。

当有基层干部提出以白芨为主药材,通过大量种植药材来脱贫的时候,白芨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

而来扶贫的基层干部,是个年轻的男大学生,名叫洛轶,心怀一腔热血,但是却在这里频频受挫。

白芨,一个十七岁的姑娘,一路跟着洛轶走破难关,最后助这个贫困了百年的小村庄脱了贫。

而他们两个也在相扶相携中收获了一番真挚的感情。

安瑜来的时候,海思情正在拍白芨和洛轶经历第一次失败的时候。

这个时候,村民们对他们充满了质疑,不再愿意继续这个项目,打算还是各家种各家的粮食。

海思情的脸被抹黑了许多,为了形象地演绎这个角色,本就不胖的海思情又瘦了些,颇有些吃不饱饭的样子。

镜头下的海思情很投入,她努力劝说大家相信他们,告诉大家目光需要长远,不能只看眼下,这里的土壤不适合种粮食,一直固步自封,只会永永远远穷下去。

那个海思情演绎的女孩子,虽然瘦弱,可眼神总是熠熠生辉,充满着希望。

安瑜忽然很感动,那个曾经自信地说,有一天会成为耀眼的大明星的女孩子,在自己没有看见的日子里成为了她所期待的样子。

海思情拍完这一场,过来就看见安瑜正站在后面,微笑着看着自己。

海思情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大叫着朝安瑜跑去,“安安。”

一下子抱住安瑜,那力道让安瑜后退了两步,然后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我的思思真厉害,是个耀眼的大明星了。”

海思情也想起了曾经两个人坐在床上说的话,把头埋了埋,“当然了,我可是海思情。”

安瑜听出她声音的变化,摸了摸她的头,“对啊,因为是思思,所以才这么厉害。”

海思情笑了,“安安把我当孩子哄了。”

松开手,海思情拉着安瑜朝自己的休息位走,“怎么突然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之前不是说了,提前告诉我,我好早点收工陪你嘛。”

安瑜笑说,“没关系,你忙,我就想看看你工作的样子。我过来可以陪你几天,不急这一天。”

海思情喜出望外,“真的?那太好了,这边虽然原生态了些,可是开车大概四十分钟就有个小城,里面好像有很多特色小吃。你来得巧不如来得妙啊,好像明天还是后天就有个庙会还是什么的活动,我们可以一起去玩啊。”

安瑜都说好,主要还是看海思情的安排,不耽误工作就行。

安瑜还特意嘱咐了一句,“听说这个导演很有名的,不要为了跟我玩调档期,到时候导演不开心了,对你可不太好。”

海思情得意地说,“放心吧,导演觉得我演得有灵气,还说要跟我约下部电影呢。再说了,你还不信我的业务能力嘛,我一晚上拍完第二天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玩了啊。”

安瑜放心了,“好好好,思思最厉害了,那我等着思思带我出去玩了哦。”

海思情捏了捏安瑜的手,“包在我身上。”

中午的时候,安瑜看海思情吃的是助理搭配好的减脂餐,就不太忍心把自己给她买的她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拿出来了。

倒是海思情眼尖,看着安瑜提来的精致的袋子,兴冲冲地拉着要看,“是什么好东西啊?”

结果,一看,海思情就痛嚎了,“安安,你没人性,呜呜呜呜。”

安瑜被她这一闹逗笑了,“刚刚还说我把你当孩子哄,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哪里不像个孩子了?”

海思情抱住安瑜的腰撒娇,“安安,我太难了,我想吃蛋糕,呜呜呜。”

安瑜摸了摸她的头,“其实,只吃一口并不会影响身材的,我管着你,只吃一口,吃不吃?”

海思情挣扎了半天,瘪着嘴摇了摇头,“算了,我忍不住只吃一口,你肯定也会惯我,不吃了。”

瞧着海思情耷拉着脸的小样儿,安瑜捏了捏没什么肉的小脸,“好吧,辛苦我们思思了。”

哼唧了两声,海思情又充满了活力,“我们去玩的那天,我一定不管这些,好好吃一顿。”

安瑜笑了,“好,我付钱,你就负责一路吃就好了。”

海思情仰头看她,“好啊好啊,把我们安安吃穷,然后我养着你。”

安瑜点了点她的鼻子,“好啊,以后就赖上你了。”

海思情跟安瑜来回互动,周围不少人瞧着。

许多人都很好奇,这么漂亮的人是从哪儿来的?

导演身边的人倒是知道安瑜的身份,但是正忙着拍男主的戏,也没空跟他们一起八卦。

安瑜那张脸,走到哪儿都是瞩目的存在,已经有好几个人在悄悄拍照了。

不少人窃窃私语,问安瑜是不是华岚打造的新人。

这张脸着实太美,一旦出现在荧幕上,想也知道,肯定是坦途一片啊。

不过,那份气质才是真正让周围的人停下来,挪不开眼的原因。

海思情一直觉得,“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这句话除了安瑜,再没人更适合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有答案了 海思情还是老实地吃着减脂餐,而安瑜吃的是助理重新订的美食,惹得海思情频频瘪嘴。

安瑜一直在笑,果然快乐是会感染人的。

到了海思情身边,安瑜抛掉了那些烦心的事情,聊着些没营养的话题,可心情就是出奇的好,整个人都很放松。

下午,安瑜就一直在看海思情拍戏。

不管什么时候,海思情朝安瑜望过来,安瑜的那双眼,都在专注地看着她,含笑且温柔。

对戏的时候,演洛轶的那个男生一直在问,“这是你的朋友?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啊。”

海思情给了他一个白眼,“别用这套,想泡我朋友,你不够格。”

郑羽涅笑了,“别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挺有想法的,说说,这哪儿来的妹妹?”

海思情恶狠狠地瞪着他,“别想了,这是我家的人。”

郑羽涅眉头一挑,“哦,这是陆琉的人?”

海思情炫耀着,“这么漂亮的姑娘当然是我陆家的,要不是我家还有个表哥勉强优秀,哪有人配得上她。”

郑羽涅不跟大小姐臭屁的样子的计较,只说,“你这么一提,我真的想起来了,这不是七年前我见过的人嘛,我去跟她打个招呼。”

海思情看他真的站起来了,似乎是要朝安瑜那里走,赶紧起身拉住他,“你干嘛?!什么七年前,少乱说话!”

郑羽涅把手挣开,理了理衣裳,装模作样地说,“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海思情想揍他了,目录鄙夷,“就你,还跟南意哥是表兄弟呢,你这也差太远了。”

这话郑羽涅就不爱听了,“哎,怎么说话呢?说实话,我长得可不比他差好,他就是天天那副正经的样子最能欺骗小姑娘了,真要比一比,我可比他好看。”

海思情翻了个白眼,“看看,这就是境界问题了,人家天天治病救人,你就知道穿穿穿。走个时装周,全场都没你骚气。”

郑羽涅被气笑了,“喂,说话也要公正点啊。那时装周的衣服是我订的嘛?那次还不是为了配合你的衣服,你居然还好意思来说我?”

海思情脸上一副不屑的表情,郑羽涅打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副导演就在喊他俩拍戏了。

郑羽涅磨了磨牙,“你给我等着!”

海思情用看“小垃圾”的眼神扫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又能怎么样”,然后扭头就走了。

被这么一打岔,郑羽涅倒是没能跟安瑜说上话,不过,郑羽涅开拍之前回头又看了一眼,他确定,他见过安瑜。

安瑜感受到他的目光,仔细地看了看他拍戏的样子,很认真,也很帅。

对于这个男主角,安瑜当然是知道的。

郑羽涅,国内一线男演员,出道即巅峰,十六岁一部电影几乎封神。

可是他并没有许多人成功之后的“空虚”,他接了不少的电影,每一部的口碑票房都爆炸,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的地位。

演戏十年,出演作品十二部,代表作十二部。

而且,他是被好莱坞邀请去参演的最年轻的国内男演员,更是国内最年轻的奥斯卡最佳电影男主角的提名者,当时仅以毫厘之差错过得奖,大家都在期待着他的黄袍加身。

更重要的是,安瑜知道他是宛城郑家的人。

或许在景城是江家独霸医疗行业,但是宛城郑家是东南三城最大的药材经销商。

所以说,当年江家和郑家的联姻可谓是强强联合。

这也是江南意的父亲江里当年坚持求娶郑鸢的理由,哪怕心中有爱,但在争斗不断的江家,郑鸢才能让他坐稳家主之位。

这位郑家二公子算是江南意的表弟,虽然没有走医药方面的路,却也优秀得让人没话说了。

不过,他刚刚的眼神,有些奇怪。

安瑜一向敏锐,趁着他们拍戏,出去给许延拨了个电话。

“哥,帮我找个人的资料,宛城郑家的郑羽涅。”

许延说,“好,最快明天就给你。”

安瑜告诉许延,“哥,回国之后,应该见到他可能性太小,重点要七年前的资料还有他出境资料和我在国外的时间比对。”

许延担心她,“出什么事了吗?”

安瑜说,“只是谨慎点,暂时没发现什么不对。”

谨慎些好,许延不多问,挂了电话,马上吩咐人去查。

电话很短,但是回来的时候,海思情已经在找人了。

看见安瑜进来,赶紧拉着安瑜问,“安安,你去哪儿了?刚刚我拍完就看你人不见了。”

安瑜笑说,“就是接个工作电话,我又不会掉,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郑羽涅跟着海思情走过来了,调侃海思情,“看见没,说你有病,你还不信,人家多大的人,还需要你时时盯着,你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安瑜发现,这人的嘴比起钟楼奕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思思没跟他打起来,真的是给面子了。

果然,海思情这边怒吼着都要扑上去了,“你再说,我挠死你,每天都被你气个半死,是不是别人跟你拍个戏都给带着急速救心丸才敢来啊。”

郑羽涅见人真炸毛了,双手挡在面前,适时告饶,“行行行,我错了,我道歉,我不会说话,行了吧,你脸都气红了,现在整个脸又黑又红的样子可真的别让人拍了去了,不然你就凉了啊。”

海思情感觉自己心梗,无力地指着一边,“滚。”

郑羽涅见好就收,及时打住,笑了笑就走了。

安瑜没说什么,笑着扶住海思情的身子。

但是安瑜注意到了,郑羽涅过来这段时间,至少有两次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多次打量,似乎是为了确认什么。

这说明,郑羽涅见过自己,或许是照片,或许是真人,总之给他留下过什么印象。

所以,他是来确认的。

安瑜在脑海里回忆,到底是哪里,如果见过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有印象。

除非自顾不暇,根本没空注意周围的人。

而郑羽涅这样的身份,一般场合不会遇见,所以,应该是大型场合上。

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而又在面容变化在多年来只见过一次还能认出来的时间范围内。

安瑜有答案了。

七年前,公布陆琉和景笙订婚消息的现场。

章节目录 第11章 我是姐姐 安瑜有答案了。

七年前,公布陆琉和景笙订婚消息的现场。

安瑜朝郑羽涅望过去,眼神变了,有些寒凉。

涉及到七年前,安瑜很谨慎。

海思情没注意到的时候,安瑜已经不是完全玩耍的状态了。

晚上,海思情没有戏份了,拉着安瑜回酒店。

“安安,你就别开房间了,直接和我住一起,我老早就想和你出去旅游,睡一张床,聊一晚上的天,多好。”

安瑜笑了下,“好,就睡一张床,不过,不能聊一晚上的天了,你明天一早要开工的。”

海思情有些可惜,但就一瞬,“没事,以后还有机会,以后再完成后面的一半,今天先完成前半段,精彩部分留在后面。”

安瑜说,“当然,有思思,一向精彩。”

海思情被顺毛得极其舒适,感觉什么疲惫感都没有了。

两个人挽着手,回了酒店。

安瑜只有一个箱子,只带了两套换洗衣物,还有一些简易护肤品和化妆品。

海思情让助理买了新的洗漱用品,安瑜洗完澡出来,海思情已经躺在床上等着了。

晚餐也送来了,又是清淡的饮食。

安瑜倒是不介意,海思情有些抱歉,“安安,我后天一定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今天问清楚了,那个庙会是后天。”

安瑜笑着上了床,“没事,是我想跟你一起吃的,同甘共苦。”

海思情想起,那天那个下午,在自己的房间里,两人说起未来,自己说想当明星。

安瑜说她给自己当个经纪人也不错,反正没想好做什么,不如同甘共苦。

海思情觉得自己现在变得特别娇气,听不得好多话,忍不住好多泪。

不过,海思情一直在笑,抱着安瑜不撒手,“安安最好了。”

安瑜说,“我当然得对思思最好了,毕竟以后要靠思思养着了呢。”

海思情被逗得笑出声,“嗯嗯,我养着。”

安瑜抱了抱她,拍拍她的背,“好了,赶紧去吃点东西,一会儿消化一下,晚上好早点休息。”

海思情这次特别听话,蹭的一下就蹿到饭桌前,还在向安瑜招手,“安安,快来,这个虾还是很好吃的。”

安瑜笑了笑,“来了。”

两个人说着笑,吃了一份清淡却还味道不错的晚餐。

躺在床上的时候,安瑜问她,“思思,这些年辛苦吗?”

海思情说,“辛苦的,可是我很喜欢。”

顿了顿,海思情翻了身,侧躺着看着安瑜的眼睛,灿烂地笑了,“我越红,我的安安看见了,就不会忘了我。”

安瑜的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伸手擦了擦,却还是有泪水流出来。

年少时那份真挚的友谊,原来从不曾被时间辜负,也不曾被自己的离开抹杀。

可是,历经这么多之后存在的友谊,居然要毁在自己手上吗?

安瑜不知道。

海思情安慰她,“安安别哭,我是姐姐,妹妹离开了,姐姐当然要惦记着。”

安瑜使劲擦了擦眼睛,海思情拉开她的手,轻言细语,“安安,别把眼睛揉痛了。”

海思情轻声问,“安安,这些年,是不是很辛苦?”

这话本该在重逢的时候就问,可是没有好的时机,竟然现在才问出来。

安瑜想说很辛苦,张嘴的时候,说出来的却是,“不苦,挺好的。”

海思情不问了,像安瑜做过很多次那样,摸了摸安瑜的头,“我们安安怎么这么优秀呢?六年的时间,本硕博全部念完,两所世界名校的学生,我又可以在外面吹嘘了,我有个这么高学历的闺蜜呢。”

安瑜止住了泪,缓了缓才又笑出来,“思思不是知道吗,我读书很厉害的。”

海思情眉毛微扬,“当然,你可是我知道的,唯一压过了我表哥的人。”

说到陆琉,安瑜有些逃避,不自然地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海思情看出来了,也没提了,只说,“安安,我都忘了跟你说了,安澜那个小子,他啊,当了医生了,你知道吗?”

听到这个名字,安瑜多问了句,“我回景城之后没有见过他,他去了哪里呢?”

是啊,如果在景城,安澜肯定也能知道安瑜回来的消息。

海思情摇头,“其实他当医生这件事,我还是猜的。因为当年那小子在一中读了书,考了景城第一,被P大医学院直接录走了。你们俩这点还真是像,成绩都优秀得让人妒忌啊。”

说到这里,安瑜倒是真心地为他高兴,“他过得好就很好。”

海思情说,“如果知道你回来了,他肯定很高兴吧。”

安瑜说,“不知道,其实我们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很亲密。”

海思情说不是,“当年你离开,那小子偷着抹泪来着,我看见了。他真的很喜欢你的,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一样能当亲人的。”

安瑜笑了,“思思说的对。没有血缘关系的,也能是亲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海思情是很紧张的,毕竟是敏感话题,幸好安安看起来已经释怀了。

想到这里,海思情不免为安瑜开心,“那安安,你这些年有亲人一起生活吗?”

试探的语气,安瑜舍不得她这么小心翼翼的,直说了,“是亲人,但是同样没有血缘关系。”

怕海思情自责提起这个话题,安瑜握住她的手,特意说了句,“他们给了我很多温暖,所以,思思,我在国外这些年,还是有很多人在爱我的。”

海思情为安瑜高兴,“那就好,那就好,我的安安就应该在爱环抱的世界里长大。”

这一晚,她们还是聊到很晚,最后海思情因为白天的疲惫先睡了过去。

安瑜为海思情掖了掖被角,开着空调的屋子里,安瑜担心她感冒。

早上七点,安瑜当了海思情的闹钟,笑着把她喊了起来。

二十五岁的海思情,还是像十八岁的海思情一样,喜欢赖床。

海思情起来的时候,安瑜已经摆上了早餐。

吃过之后还要消消肿,海思情磨蹭半天,就要赶不及了,急匆匆地朝化妆室奔,安瑜目送她跑步离开,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转身就遇见了郑羽涅。

章节目录 第12章 前一晚 刚看着海思情急匆匆跑走,安瑜脸上的笑容还没落下,转身就看见了郑羽涅。

安瑜脸上的笑敛了敛,礼貌地点头问好,然后打算退回房间休息。

郑羽涅出声了,“安瑜小姐?跟我聊聊怎么样?”

安瑜握住门把的手停住,“郑先生,我们之间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呢?”

郑羽涅摸了摸下巴,随口给了个答案,“聊聊未来也行啊。”

偏偏安瑜真的转了身,浅笑说,“稍等,我去换双鞋,拿下包。”

郑羽涅瞬间眉开眼笑,“小事小事,不着急,我在这里等着。”

安瑜颔首,然后关上门进了屋。

坐在梳妆台前,安瑜简单地打了底,描了口红,这是出于礼貌。

之后就拿上包,换好鞋出门了,并没有让郑羽涅等多久。

郑羽涅还有些意外,“还以为会多打扮一会儿呢。”

安瑜只问他,“您不需要装扮一下吗?毕竟您的身份。”

没说完的话,大家都懂。

郑羽涅笑了下,“没事,我就算谈恋爱也没什么,我又不是走那条路的。”

安瑜无所谓了,“去哪儿呢?”

郑羽涅看了看手表,“嗯,还早,吃早餐了吗?”

安瑜点头,“用过了。”

郑羽涅说,“我还没吃,找个早餐店吧。”

等到了一家平凡的早餐店的时候,安瑜才真的感受到这个郑家二公子是真的有些捉摸不透。

郑羽涅带着安瑜到了一家店面很小却很干净的米粉店,他也像是那些常客一样,大声喊了碗米粉。

坐下后,郑羽涅给安瑜倒了杯白水,“先委屈安小姐了,我先吃个早饭。”

安瑜摇头,“您请便,我等着就好。”

之后,郑羽涅就真的很认真地吃了碗米粉。

安瑜坐在一边,玩了玩手机,回复了几个工作消息。

郑羽涅吃完最后一口,抽了两张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安小姐的耐心很好。”

安瑜看着他,笑了下,“还好。”

郑羽涅又说,“以前不认识,但以后说不定能做个朋友呢?我就喜欢跟耐心好的人玩。”

安瑜说,“您说笑了。”

郑羽涅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起身对安瑜说,“没说笑呢。不过,我们现在换个地方聊吧。”

说完,郑羽涅去付了钱,走到门口等着安瑜。

安瑜坐在位置上没动,盯着郑羽涅,若有所思。

郑羽涅回头,见安瑜还在那里,冲安瑜扬眉笑了笑,“怎么了?走吧。”

安瑜淡淡地收回目光,垂头整理了一下衣摆,拿着包跟了上去。

走到郑羽涅身边,安瑜说,“走吧,现在去哪里?”

郑羽涅看了看已经露出来的太阳,伸手挡了挡眼睛,带上墨镜,“去喝杯咖啡?”

安瑜没意见,“您决定就好。”

上了郑羽涅的车,安瑜一言不发,只看着窗外。

郑羽涅开得有点远,安瑜看着沿途的店家,这里应该是思思说的小城了吧。

把车停在一家小店门口,郑羽涅笑了声,“到了,走吧,安小姐。”

安瑜跟着下了车。

折腾了这么久,安瑜很想知道,郑羽涅到底要说些什么。

郑羽涅还是一样的不慌不忙,先点了两杯咖啡,然后瞧着窗外,闲聊起风景来,“这边城是不是还挺漂亮的?”

安瑜不明所以,跟着笑了下,“是不错。”

郑羽涅又说了,“我这些年到处拍戏,倒是因此见识了不少好风景的地方。”

安瑜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不接话,只是看着他。

郑羽涅端起杯子,兴致勃勃,“怎么不说话?”

喝了口咖啡,郑羽涅慢慢放下杯子。

他有些漫不经心,眼神从窗外收回,落到安瑜的身上,“安瑜,这个名字我总觉得哪里很熟悉。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想,这不就是我那个表哥当年犯傻的原因吗?”

安瑜听到这个,倒是觉得有些失望,“如果想跟我说这件事,我觉得我们好像没必要聊下去了。”

郑羽涅不意外,继续说,“别急啊。而且一晚上过去,我终于想起来,我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你了。”

安瑜瞬间抬眸,直视他的眼睛,而郑羽涅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郑羽涅手撑着下巴,有种看好戏的意思,“七年前,订婚酒店,有人护着你出来,你上车的时候,我看到了。”

安瑜反而心情平静了,跟自己预料的一样,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可是,郑羽涅接下来的话,安瑜没有想到,“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那天晚上我去机场,居然又看见了你。”

安瑜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大家都以为自己是在第二天离开的,其实不是,前一晚安瑜就上了飞机,直飞新西兰。

而新西兰是许家的安顿之地。

许家从商,那是方家给后代留下的王牌。

方家几乎断绝与许家来往,就是怕这一张王牌暴露,一旦有一天方家被针对,许家也会遭殃,这就起不到后路的作用了。

所以,除了方家家主,没人知道许家的存在。

方远能知道的,类似许延的存在,只是方城隐约透露过的助手身份。

每一任家主,都会有一个特助来辅佐,可特助的身份是迷。

那是由上一任家主选出来的人。

许延是方城为安瑜选的,辅佐她的人。

是特助,也是管家。

而这些,也是许延来到安瑜身边,安瑜才慢慢知道的真相。

郑羽涅还在说,“当时,我根本不知道你就叫安瑜,表哥找你找疯了,我却遇上了你离开。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避开几大家族的调查,忽然就消失得无踪无迹的。”

稍稍停顿,郑羽涅似恍悟,“现在我知道了,你根本不是第二天的机票离开的,你前一晚就离开了。”

安瑜没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不过,有一点郑羽涅想不通,“你前一晚是以什么身份上的飞机?”

安瑜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后,眼神也变得漫不经心,“我想您应该是弄错了,您应该很清楚,机场的安检可不是随便糊弄的地方。”

“是啊,所以这不是来问你了吗?”

郑羽涅笑得很无害,托着脸很好奇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3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是啊,所以这不是来问你了吗?”

郑羽涅笑得很无害,托着脸很好奇的样子。

安瑜并没有为他解惑的想法,“郑先生,我似乎没有理由告诉你。”

郑羽涅已经知道不对劲,拙劣地掩藏不如直言,反而降低他发散思维的可能。

郑羽涅也没有很可惜,坐直了身子,“行吧,我们现在还不熟,这样也正常。不过没事,熟了就能说了吧。”

安瑜低头一笑,“郑先生出奇地自信。”

郑羽涅毫不客气,“当然,不然怎么敢站在镜头下。”

安瑜挺认可的,抬头看着他,还点了点头,“也是。”

郑羽涅嬉皮笑脸的,“话说,安小姐,我们来回这样称呼也不方便,你叫我羽涅就行。”

安瑜说,“我觉得挺好的,还是叫您郑先生吧。不知道郑先生什么时候可以送我回去了?”

郑羽涅也不强求,“你怎么叫都行,我还是叫你安瑜了,回去也不急嘛。我听说你们明天要出来逛庙会,那她今天肯定得努努力了,你回去也没意思啊。”

安瑜深吸了口气,然后双唇紧闭,假笑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说,“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如果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安瑜起身,挎着包打算要走。

郑羽涅低声笑了笑,像是没办法,叹着气站起身,“你这是算准了吧,走吧,我送你回去。”

安瑜跟在郑羽涅后面,笑了下,可不就是算准了。

不过,郑羽涅这样打探自己的消息,自己也算很给面子了。

回去的时候,郑羽涅像个叽叽喳喳的麻雀,“听说你是华岚的法务部经理?”

“唉,你应该也才二十五吧,这么厉害?”

“我听海思情说,你是她家的,不是吧,这么大消息,我都不知道,那丫头乱说的吧?”

“话说,你这长相,应该特别多人追吧?”

“安瑜,你是不是不太爱说话啊?”

“安瑜,你有没有想法来演演戏?”

“安瑜,你平时喜欢做些什么?”

“安瑜”

“安瑜”

“安瑜”

……

安瑜被他吵得,四十分钟的车程犹如过了一个世纪。

下车的时候,安瑜只觉疲惫不已。

昨晚上本来就睡得少,安瑜只想赶紧回去睡个觉。

郑羽涅叫住安瑜,“等等我啊,这会儿都十一点多了,一起吃午饭吧。”

安瑜忍下一口气,尽量维持着笑脸,“不麻烦了,我还不饿,现在不想吃。”

郑羽涅看安瑜明明很烦自己,却还是维持假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行,有机会再请你吃饭。”

安瑜终于松了口气,真心地笑了一次,“客气了,再见。”

郑羽涅看着这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跟着有些愉快。

没深究,郑羽涅停好车,往剧组的方向走。

其实中午就算说吃饭,郑羽涅也不见得有时间请安瑜好好吃顿饭,就是看安瑜烦自己了,忍不住逗她一下。

见安瑜走了,郑羽涅也就该回去准备自己的戏份了。

海思情拍了一上午,累个半死,回到酒店的时候,安瑜还在睡觉。

海思情冲助理“嘘”了一声,猫着身子凑到床边。

看了一会儿,海思情伸出手往安瑜腰的方向摸,刚碰到,安瑜就睁开了眼,眼里有些冷,吓到了海思情,一时间竟然半点动作不敢有。

海思情颤颤巍巍地唤了声,“安安。”

安瑜醒了下神,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她了,赶紧坐起身,冲海思情笑了笑,安抚她,“不好意思啊,思思,我吓到你了吧,我刚刚做噩梦了。”

见安瑜跟往常一样地笑了,海思情才缓了过来,然后夸张地拍着胸口说,“我这颗小心脏差点跳出来。”

海思情又开始戏精了,气氛也跟着缓和了,安瑜双手合十,配合演出,“好好好,我错了,吓到我们女王大人,我给女王大人买好吃的赔罪怎么样?炸鸡,火锅,烧烤,女王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好不好。”

海思情扑过去,“好你个安安,知道我不能吃,你还故意说来逗我,你什么时候学坏了。”

安瑜怕痒,被海思情挠了几下,笑得停不下来,连连告饶,“我错了,错了错了,好痒,好痒,哈哈哈哈哈。”

海思情“解了气”,才从安瑜身上下来,“今天女王心情好,就饶过你了。”

安瑜笑得都要岔气了,浑身没力气,躺在床上不想动。

海思情问她,“安安,你早上睡了一上午?”

安瑜叹气,“快别说了,我刚送你离开,你那个男主角就喊住了我。他可真是话多,吵得我头疼,我回来之后才直接睡了。”

海思情惊讶,“他找你干什么?不会是要追你吧?”

说着说着,海思情就生气了。

这个狗,说了别乱打主意。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挖墙脚挖到自己面前来了。

这能忍嘛?

当然不能!

海思情叉着腰就说要去揍他。

安瑜吓得赶紧坐起来,伸手把她拉回来了。

颇有些无奈,安瑜拉着她坐下,“你这脾气怎么是越来越爆了?现在可真是话不过三句,你必定想揍人了。”

海思情怒气冲冲,“这个死狗,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跟南意哥不知道差多远了,还表兄弟呢!他这样子,居然还敢打你的主意,不是欠揍是什么?!”

安瑜被海思情这一脸认真逗笑了,“好了好了,人家哪里是打我的主意。就你成天觉得谁都会喜欢我,怎么可能嘛!他就是闲的吧,扯着我说话,我也不好回绝,结果他实在太能说了,我被烦到了而已。”

海思情回握住安瑜的手,端正态度,一本正经,带着十万分的诚恳,“安安,你相信我,只要那个男生对你有一点点不同,就是连你都能感受到的不同,他就一定是喜欢你。”

见海思情这样子,安瑜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海思情还在继续自己的洗脑行为,并且对安瑜无法正确认识自己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

到最后,还是助理怕饭凉了,再三来问,海思情才作罢。

安瑜没想到,躲过一个,又来一个,真是哭笑不得。

章节目录 第14章 我也觉得 安瑜没想到,躲过一个,又来一个,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庆幸的是,下午的时候,海思情又是排满的戏份,简单吃了午饭,她就已经困了,简单歇了会儿就又回了片场。

安瑜陪着海思情到了片场,导演们都在忙,现在正在拍的是郑羽涅的戏份。

等他这部分拍完,就是海思情和他的对手戏了。

海思情拉着安瑜坐下休息,递了个橘子给安瑜,“安安,这郑羽涅人不怎么样,演戏确实是没话说。”

安瑜笑说,“中午话说人家什么都不好,现在又认可了?”

海思情挺着胸说,“我这是以专业的角度评判,我多公正高尚的人啊,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嘛?!”

安瑜顺着她,“当然不是。”

海思情得到满意回答,美滋滋地又吃了瓣橘子。

不过,马上,海思情就叹了口气,有些丧,“这人真是演什么像什么,我有时候也会遇到瓶颈,但他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时候,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人羡慕啊。”

安瑜安慰她,“可是我们思思也很厉害,你也是许多人眼里的星星,更是你自己的太阳。”

海思情笑了,甚至是想落泪的笑。

七年了,自己还是没有玩得很好的女生。

好多人说自己奇怪,为什么从始至终只承认这个当年“抛弃”了自己的闺蜜?

可海思情想说,你们都不知道,一个女生可以让人这么心动,那是种让你想依恋的美好。

有的时候,只是听她说话,你就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一切都会变得越来越好。

安瑜离开的那些年,海思情时常会觉得很孤单。

别人会觉得自己家世不错,根本不需要努力,可是怎么可能呢?

万众瞩目的环境下,稍有失误,就会被无限放大。

刚开始演戏的时候,海思情压力很大。

很怕自己做不好,很怕自己不被认可。

可是,没人能倾诉。

陆琉?

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江南意?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可海思情总觉得这话没办法跟一个挣扎在家族斗争漩涡的人倾诉。

祁盛?

他身份特殊,连家都回得少。

钟楼奕?

可能也就是他,海思情觉得算是最轻松的了。

所以也尝试过跟他倾诉,他也确实在安慰她,可是这是不一样的。

钟楼奕会说笑话,会转移注意力,他能让自己心情舒缓,却不懂得直击内心的悲伤。

但安瑜不一样,她总是那样温柔,那样美好,她说出来的话总是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带着令人沉迷的魅力。

她总是能够看穿你内心最深处的失落,然后用一种只属于她的方式,教会你,你永远都是最好的自己。

海思情觉得安瑜这话错了,其实我不是自己的太阳,你才是我的太阳。

导演在喊,海思情伸手抱了抱安瑜,笑着走了。

安瑜还是像昨天一样,在那里等着海思情。

看了一会儿,安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许延发来的邮件。

安瑜知道是什么了。

走到外面,站在树荫下,她慢慢点开来看。

姓名:郑羽涅

年龄:26岁

背景:宛城郑家二房的公子,在郑家排行第二。

工作:演员,有个人独立的工作室。

……

诸如此类的信息,安瑜一一浏览下来。

看到后面的出境记录四个字的时候,安瑜更加专注。

2014年12月21日,23:48,景城——米兰。

安瑜还记得,离开的那天,机票是24:00。

那个时候,安瑜心里很乱,祈祷着能像外公安排的那样重新开始。

闭了闭眼,看来郑羽涅是真的看到了。

怎么样才能压下他的好奇心?

许家不能暴露。

缓了口气,没事,还有时间,短时间内,郑羽涅应该查不出来。

捏着手机,安瑜心事重重地往片场走。

走了几步,安瑜顿住,给许延发了条信息。

发完后,安瑜放下心来,这样应该就没事了。

只要许延哥那边的速度够快,郑羽涅也就来不及发现什么了。

心里没了负担,安瑜跟着海思情在片场混了一下午。

收工的时候,海思情雀跃不已,“我解放了哈哈哈。”

安瑜也很高兴,“是啊,明天就能去逛庙会了。”

海思情更高兴的是,“我可以吃好吃的了。怎么样,今晚就安排一顿吧。吃什么好呢,让我先想想。”

安瑜也不说话,笑着等海思情做决定。

海思情想到了,蹦上蹦下的,“安安,我们吃炸**,再买点啤酒,绝了绝了。”

安瑜吃什么都行,自然是依她,“行。”

助理很懂海思情,赶紧打了电话。

因为这里偏僻,酒店的饮食也一般,海思情又需要控制饮食,所以她们是带了一个营养师来的。

不过,营养师今晚要做的就是一顿热量爆炸的炸鸡了。

知道海思情今晚开始要放纵,营养师其实下午就在准备一些吃的了。

炸鸡送来的时候,还有营养师准备的糖醋排骨,海思情幸福得感觉自己要落泪了。

易拉罐打开的声音犹如天籁之声,一口炸鸡一口啤酒,海思情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

这一番戏精的样子,助理都录了下来,准备之后发到微博上,帮海思情营业。

一顿饱餐,海思情瘫倒在床,“爽啊。”

安瑜是真的忍不住了,笑着去洗漱了。

海思情还在回味,“安安,我怎么感觉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炸鸡。不行,我要终身聘请这个营养师了,他做的炸鸡真的太好吃了。”

安瑜笑她,“你这是受了多久的虐待啊?”

海思情正好一肚子苦水呢,“我可真是太累了,为了这个戏,我接到剧本其实就在控制饮食了。这两个月,也就是那次我偷偷跑回去找你的那次,还记得吗,我们在林棉那丫头那儿吃了一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天天都是健康餐。”

安瑜倒是不知道这么久了,上次见她吃得毫不注意的时候,还不觉得,原来那次就是嘴馋了啊。

海思情还在说,“结果那次我跟你放纵了之后,我吃了好几天减量的健康餐,说来都是辛酸啊。”

安瑜又问她,“那这次放纵一天,你岂不是又要节食好几天了?”

海思情翻了个身,侧躺着,“安安,你不懂,短暂的快乐也比没有快乐好。”

安瑜倒是猜到了,配合地点了点头,煞有其事地说,“我也觉得。”

章节目录 第15章 拽姐辣妹 海思情翻了个身,侧躺着,“安安,你不懂,短暂的快乐也比没有快乐好。”

安瑜倒是猜到了,配合地点了点头,煞有其事地说,“我也觉得。”

这一晚,两个人睡得比较早。

一是因为明天要出去玩,二是因为海思情太累了,沾床就困了。

一夜好梦,安瑜一大早就醒了。

助理来问要不要准备早餐,安瑜摇了摇头,小声地说,“没事,我们一会儿出去吃。”

休息得好,海思情也渐渐醒过来了,就是还有点迷糊。

“安安,几点了啊?”

安瑜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还早,七点多。”

海思情手伸出被子,伸了个懒腰,又翻了个身,“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安瑜笑,“睡醒了啊,你呢?是还想再睡会儿,还是说起来了?”

海思情眯着眼,安瑜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顶着一头乱发坐了起来,还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来回眨了好几下眼,慢慢神志回笼,翻开被子下床了。

安瑜正好抹完口红,盖好盖子,转身就看见她一脸迷糊样儿。

海思情喜欢攻气十足的装扮,正常的时候都是成熟美艳的,这会儿倒是有些软萌,傻乎乎的。

海思情懒洋洋地朝卫生间走,慢慢水声响起,出来的时候,终于精神了,脸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净。

恢复了精神,海思情又来了劲儿。

兴致满满地跑到衣柜面前,“安安,你说我穿什么好啊?”

安瑜踱步过来,含笑看着她拿出来的衣服。

海思情先是拿出一件粉色带细闪的吊带裙扔到床上,又拿出一件一字领条纹衬衫,还有一条白色的短裤。

最后,海思情纠结了会儿,又选了一件黑色紧身露腰T恤,配一条黑色高腰休闲西装裤。

海思情叉着腰,问安瑜,“安安,你觉得我今天穿哪身好?”

安瑜想了想,选了第二套,“思思觉得呢?”

海思情手撑着下巴,扬起笑,“我知道了,安安,这样,你穿那条裙子,我穿黑色这套。”

安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思思,我觉得我不用换衣服了吧。”

海思情瞧了瞧,是挺好看的,但是不够辣啊!

美女出门,必须炸炸街!

海思情的中二病又要犯了,“安安,你听我嘛,试试,先试试,不合适我就听你的,穿第二套,合适你就听我的。”

安瑜被她缠得不行,还是依着她换了衣服,“好好好。”

安瑜不好意思在海思情面前脱衣服,就去了卫生间换,海思情趁着这个时间,就在外面麻溜地把那套黑色的换上了。

安瑜出来的时候,海思情都坐着等了。

开玩笑呢,表演换场的时候早就把速度练出来了。

果然,就像海思情想得那样,安瑜走出来的时候美炸了。

安瑜本来皮肤就白皙光滑,这衣服上身,直接白到反光。

那张脸虽然只是简单的上了底妆,花了个日常的豆沙色口红,可是就这样,海思情这个走过无数红毯的女明星都不得不为之称叹。

真的太美了。

海思情跳起来拍手,“就这件了,安安,我的眼光真的太棒了。”

不仅这样,海思情拉着安瑜站到落地镜面前,两人并肩站在一起。

真的就是一个拽姐,一个辣妹。

海思情得意地冲镜子里挑了挑眉,安瑜笑了笑,轻轻推了她一下,“好了,赶紧收拾好,我们出去吃早餐。”

海思情目的达到,痛快极了,“得嘞,小的这就去。”

真是拿她没办法,安瑜自己摇头笑了笑。

海思情三分钟时间,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化妆了。

海思情今天是打算把拽姐进行到底了。

上扬的眼线,配上正红的口红。

不光这样,还安瑜拉过去,给安瑜加了淡淡的粉紫色眼影,用了点液体眼影,blingbling的,又画了个自然的棕色眼线,最后换了个水光的车厘子色口红。

化完之后,海思情又一次感叹自己的审美。

这走出去,回头率不爆表自己就把名字倒过来念。

倒是安瑜,除了读书的时候上台表演会稍微有点浓妆,生活中都是比较日常气质的淡妆,一下子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海思情也不会给安瑜拒绝的机会,装好包。戴上帽子,拉着安瑜就往外走了。

手里捏着墨镜,刚开门,郑羽涅敲门的手还悬在空中。

郑羽涅愣了一瞬,眼里有些藏不住的惊艳。

海思情冲安瑜勾了勾眼,然后把墨镜带上,颇有社会姐的气势,“干嘛?”

郑羽涅笑了下,“怎么,你跑出去玩,把我这个男主角留下独自受苦,太不厚道了吧。”

海思情没啥耐心,“走开,没事别挡着我们去吃早餐。”

郑羽涅正好说,“正好,巧了,我也没吃呢,走,一起去啊。”

海思情出口怼他,“别想蹭吃蹭喝。”

郑羽涅眉头一挑,“怎么,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我请客,行了吧。”

海思情又说,“不行,你不配。”

郑羽涅气笑了,“怎么的?现在跟你海大小姐吃顿饭这么难了?”

海思情烦他,“你到底要干嘛啊,非要跟着我们,我们姐妹聚会,你黏上来干什么啊!”

郑羽涅双手一摊,“我就是单纯找你们吃个早饭,真的。”

海思情用不信任的眼神看了看他,放弃了,“算了,走吧,你付钱。”

这人比自己还能磨人,再折腾下去,今天能不能出酒店都是个问题。

海思情想清楚之后,就不跟他扯了,拉着安瑜走在前面,郑羽涅面上带笑,跟在后面。

海思情跟安瑜说,“没事,让他付钱,冤大头送上门来,我就勉为其难宰他一刀。”

音量不小,故意说给郑羽涅听的。

郑羽涅也不生气,跟在后面,反而笑出声来。

安瑜昨天想出了解决办法,此刻见到郑羽涅也觉得没什么,不怕他探究,跟着就跟着吧。

而且,从他单独来找自己这件事来看,安瑜断定,他没有把那天找自己真正的理由说给海思情听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不说出去,对自己更好。

安瑜不想骗海思情,更不想面对海思情的提问时只能沉默。

章节目录 第16章 有刀 安瑜不想骗海思情,更不想面对海思情的提问时只能沉默。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过去的很多事情,其实都过去了,不必深究的就不用深究了。

郑羽涅走在后面,出声问她们,“唉,吃什么啊?”

海思情第一反应是问安瑜,“安安,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转念一想,这周围也没什么好吃的吧。

说起来,好像听说郑羽涅这家伙在外面早餐店吃过,海思情停下脚步,回头问他,“喂,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郑羽涅像是找到机会,“怎么,海大小姐不知道吗?”

海思情深吸一口气,忍了,“你请客,你选吧。”

然后海思情又问安瑜,“安安,行吗?”

安瑜当然没意见,点了点头。

郑羽涅走到海思情面前,手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吃什么呢?”

海思情的耐心只有三秒,“一,二。”

“我知道了,走吧。”

捏了捏拳头,海思情拉着安瑜跟在郑羽涅后面,磨了磨后槽牙,“安安,迟早有一天,我要揍他一顿。”

安瑜笑了,“没看出来他逗你的,这你还要上套,小笨蛋。”

海思情不服,“哪有人一天到晚都在逗的,他这就是欠揍了,他肯定是觊觎我的拳头,他放心吧,我有一天一定会送他两拳的。”

大清早的,安瑜像是看了出相声一样,怪有趣的。

郑羽涅带她们去的就是昨天那家米粉店。

还是熟门熟路地叫了碗米粉,然后就找好位置坐下了。

海思情拉着安瑜坐在他对面,“安安,你吃什么味儿的?”

郑羽涅插嘴,“跟着我点吧,我都吃了一遍,就我这个最好吃。”

海思情用将信将疑的眼神打量他,他坦然对上,还笑了笑。

最后,海思情还是点了两份跟郑羽涅一样的,还凶巴巴地威胁他,“你要是敢骗我们,你就完了。”

郑羽涅笑了笑,没接话了。

米粉端上来,热腾腾地冒着烟,闻起来倒是很香。

尝了一口,确实还挺好吃的,海思情总算是给了郑羽涅一个好点的表情了。

郑羽涅唰唰几口,碗里就去了大半。

他吃完的时候,安瑜和海思情才吃了几口。

他也不说话,就靠在椅子上,看着两个人吃。

本来以为他有什么事,结果好像就真的是想一起吃个早饭。

等安瑜她们吃完,郑羽涅就起身结账,之后就分开了,郑羽涅回片场去了,海思情跟安瑜上车离开了。

同样是四十多分钟的车程,换了个人,安瑜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两个人闲聊着,这时间也就过去了。

下车的时候,安瑜就感觉到庙会的不同了。

昨天这里还是稀稀疏疏的行人,今天就多了很多来玩的。

海思情好久没出来玩了,而且还是跟安瑜一起,兴奋地不行,拉着安瑜就往人群中走。

一路逛过去,海思情半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逛到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在一家水煮鱼店吃了午饭。

午饭吃得很慢,也当歇脚了。

下午的时候,海思情又是精力充沛的样子。

就这样,一天下来,能逛的地方,两个人走了个遍,能看的店子,挨个进了一遍。

吃了很多好吃的,拍了很多漂亮的照片。

一路上,总是有人频频张望她们,正如海思情想得那样。

海思情自己倒是低调,带着墨镜和帽子,安瑜一个吸引了大部分目光。

路上有好几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来要微信,安瑜笑着拒绝了,没说一句话,简单地指了指左手中指的戒指,他们就抱歉地笑了笑,赞美安瑜一番后就离开了。

海思情说她,“安安,你还真是狡诈,难怪你要买这个戒指,我就说也不是特别好看啊,真是太贼了。”

安瑜挑了挑眉,“这叫高情商。”

海思情笑说,“学到了。”

本来安瑜想的是,傍晚就回去了,毕竟还要开那么久的车。

但是海思情听说晚上这里可以放花灯,坚持要天黑了,放了灯再走。

就这样,两个人一直玩到天黑。

两旁的路灯亮了,街道两边都是应景的花灯,颇有些氛围感。

选了两盏灯,两个人就朝河边走。

人有点多,海思情一手拉紧安瑜,一手拿着花灯。

“安安,我们慢点,别走散了。”

安瑜点头,跟着海思情慢慢朝前走。

好不容易挤到河边,海思情刚松开安瑜的手,打算整理一下花灯,后面人群就突然涌动,安瑜被撞了一下,和海思情分开了一点。

有人尖叫了一声,“啊,她有刀。”

海思情回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且疯狂的脸。

瞬间惊慌,海思情大喊,“安安,小心。”

是的,刀光闪了一下,直冲安瑜而去。

是慕诗妍。

安瑜回头,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把推开。

一只手截住了那把刀。

是郑羽涅。

那个笑嘻嘻的男明星,此刻脸色有些不好,手上一使劲儿,慕诗妍手上的刀脱落,发出“咣”的响声。

郑羽涅沉声说,“你是不是疯了?”

慕诗妍现在整个颓然的样子,目光透着疯狂,另一只手使劲扒拉郑羽涅。

郑羽涅把安瑜拉到自己身后,隔离了慕诗妍那凶狠的视线。

海思情的心都快跳停了,见安瑜没事,才活过来,赶紧挤过去,拉着安瑜来回看。

海思情自己快哭了,“安安,你没事吧。”

墨镜被拿了下来,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人认出来了,“是海思情!”

还有人在喊,“是郑羽涅!啊啊啊!”

郑羽涅一手按电话,一手抓着慕诗妍,半点都不慌。

“喂,110吗,我要报案。”

报完案,郑羽涅冲正在拍他的小妹妹笑了一下,“妹妹,别拍到别人了哦。”

那个妹妹差点晕厥,幸福突然就来了。

小妹妹赶紧点头,“只拍你只拍你,我喜欢你好久了,特别喜欢你的戏,期待你的新作品。”

郑羽涅笑着说,“谢谢。”

说完,郑羽涅侧身,把手里的墨镜递给安瑜,“戴上这个。”

不光这样,还朝海思情说,“把帽子给她。”

海思情赶紧反应过来,把帽子摘下来,戴到安瑜头上。

郑羽涅又说,“你们两个先走,我留在这里等警察,你们去车里等。”

海思情点了点头,真诚地道了声谢,“谢了,这次算我欠你一次。”

章节目录 第17章 来了 海思情点了点头,真诚地道了声谢,“谢了,这次算我欠你一次。”

郑羽涅没说话,冲安瑜看了一眼,正好和安瑜对视上。

安瑜的眼睛里很复杂,但最后还是道了声谢,毕竟是他救了她。

海思情护着安瑜,两个人想先走。

但是认出海思情的粉丝越来越多,两人寸步难行。

海思情把安瑜藏在身后,手伸出去挡着镜头,“麻烦大家让一让。”

这一路走得很艰难,人太多了,几乎是寸步难移。

后来,郑羽涅的经纪人来了,他在前面给两人开路。

他把两人引到郑羽涅的车那里,给她们开了门,就按照郑羽涅说的,陪着两个人在车里等。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警察终于到了。

因为庙会的原因,人流量太大,车辆四处停,出警太受影响。

郑羽涅把过程简单说了一下,“我赶到的时候,她正准备用刀刺向我的朋友,我及时拦了下来,我感觉她情绪不太对。”

警察给慕诗妍戴上了手铐,押上车的时候,郑羽涅瞥了一眼,慕诗妍那眼神,他都忍不住颤了下,太过阴冷。

警察果然还是提出要见当事人安瑜,郑羽涅引着他们朝自己车子方向走。

人流已经在疏散了,他们过来的时候要轻松些。

敲了敲车窗,“是我。”

安瑜开门走了出来,郑羽涅跟她说,“可能需要去一下警局了。”

安瑜不意外,点了点头,“谢谢你。”

郑羽涅摇头,“不必道谢了。倒是你,没事吧?”

安瑜笑了下,“没事。”

警察走过来,“麻烦您跟我们回一趟警局。”

安瑜点头,上了警车。

郑羽涅也跟着上了自己的车,吩咐经纪人,“开车吧,去警局。”

海思情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表哥,慕诗妍出现了。”

电话那边,陆琉一下子站起来,“在哪儿?你怎么知道的?你遇上了?”

海思情赶紧说,“今天她出现在我们面前,表哥,她居然拿刀子要捅安安。”

陆琉语调透着紧张,连平常的判断力都没有了,“她怎么样?你们在哪儿,我现在赶过来。”

海思情又说,“没有没有,没受伤,郑羽涅及时救了安安,不过我们现在在去警局的路上了。”

陆琉放下手头的事,揉了揉额头,“在哪儿,我过去。”

海思情说了,陆琉挂了电话,立马让龚熹订机票和酒店。

行李也没准备,直接朝机场赶。

安瑜这边,到了警局,就是先录信息。

跟着赶来的郑羽涅和海思情陪在一旁。

慕诗妍一言不发,戴着手铐,坐在在那里出神。

慕诗妍的不配合让警察们暂时也没办法,只能简单了解了安瑜和慕诗妍的身份,就让安瑜回去了。

安瑜他们一走,这边警察就已经向上反映了,这种案件小地方的警察署是没办法处理的,需要移交上一级。

很快这个案子就被转交给景城的专案组了。

因为陆琉还要结算上次慕诗妍撞人的事情。

安瑜他们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海思情安慰她,“安安,别多想,早点休息吧,好好睡一觉。”

安瑜笑着应了,心里还在想晚上的事情。

总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第二天一早,海思情还得正常工作,就先去片场了,嘱咐安瑜多睡会儿。

安瑜躺在床上,翻出手机。

上面果然已经有未接来电了。

阿辞。

许延哥。

安瑜看到顶端的“阿辞”两个字,心里就很紧张。

想到什么,安瑜打开了微博。

安瑜知道为什么叶辞会打电话过来了,而且还是这么多的电话。

微博上已经炸了。

#海思情郑羽涅#

#一女子持刀欲伤人#

#神秘女子#

#郑羽涅恋情#

#海思情带闺蜜与郑羽涅约会#

安瑜来不及一一看过去,但是安瑜知道,自己肯定被爆了照,或者是有视频传了上去。

安瑜低头叹气,昨天还是被慕诗妍吓到了,都没想到这个。

现在阿辞肯定知道自己回国的事情了。

纠结了一会儿,安瑜还是把电话回拨了。

刚嘀声,那边就接了,“喂。”

安瑜保持正常语调,“阿辞。”

叶辞问她,“受伤了吗?”

安瑜赶紧说,“没有没有,一点事都没有。”

然后,叶辞没给安瑜说话的机会了,直接说,“我在赶过去的路上,马上要起飞了,先不多说,你在酒店等我。”

说完,叶辞就挂了电话。

安瑜大脑飞速运转,怎么解释呢?

说些什么?

全部说出来?

还是找借口?

瞒不住的吧?

他会信的。

安瑜深呼吸一下,心里有了答案。

然后再拿起手机给许延打了个电话,“哥,阿辞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

许延说,“打了,但是我没接。”

安瑜又说,“我没事,你别担心。你帮我查查之前我车祸的案子的负责人,这次的事情应该也会移交过去。”

许延答应了,“你自己要小心些,我马上订票过来。”

安瑜拒绝了,“不用了哥,阿辞过来了,你放心吧。”

听到叶辞过去了,许延就没坚持,“那好,照顾自己,回来记得给我说。”

“好。”

挂了电话,安瑜觉得没事了,倒是想睡觉了。

补了会儿觉,昨天的疲乏总算是散了些。

再醒过来,已经是十点多了。

安瑜赶紧坐起来,醒了醒神,连忙去洗漱。

收拾好自己,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安瑜尝试给叶辞打电话,电话没人接。

安瑜低着头,还在诧异,按理应该到了啊。

结果,就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安瑜。”

一抬头,叶辞已经到了,站在酒店大堂柜台处,应该是在问自己的房间来着。

安瑜笑着跑过去,“阿辞。”

叶辞细细地瞧了瞧,心里提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不管什么,她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

出了事,叶辞第一个想法就是赶过来。

自从当年弄丢了她,叶辞再也不敢有第二次了。

2014年12月23日,跪在方家老宅的门口,叶辞生平第一次听见心碎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不是倒霉,是你幸运 2014年12月23日,跪在方家老宅的门口,叶辞生平第一次听见心碎的声音。

所以此刻看着安瑜好好地出现在面前,叶辞甚至觉得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不过,该说清楚的事情,还是要说的。

安瑜笑嘻嘻地跑来,殷勤地凑到叶辞面前,“阿辞,你订酒店了吗?就在这家吧,我帮你去开一个,然后放了行李,我们一起吃午饭好不好?”

叶辞没拒绝,由着安瑜安排了,拉着行李跟着安瑜。

等行李放好,安瑜站在房间客厅里,笑说,“走吧,我们吃饭去,你想吃点什么?”

叶辞把行李箱扔在一边,自己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先不急,过来坐这儿,我有话要说。”

安瑜笑容僵了一秒,然后问,“什么事这么急,我们到饭店,边吃边说呗。”

不过,嘴上说是说,身体还是很诚实,脚一步一步朝沙发那边挪,最后坐在叶辞身旁。

叶辞抿了下唇,“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跟我说?”

安瑜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叶辞没问出来的时候,安瑜心里反而忐忑,不知道怎么开口。

现在叶辞问出来了,安瑜反倒是轻松了些。

侧身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对着叶辞,目光专注地看着他,“上次我去找你,是从景城飞过去的。”

叶辞目不转睛,等着安瑜说下去。

安瑜拉起叶辞的手,面色也很温柔,“我之前说过,不会骗你。我回来其实一个月了。”

不放过叶辞一丝一毫的表情,安瑜继续说,“我回来是有事要办,但是不想这件事影响到你,所以打算结束了之后,再回凌城找你的。”

“那次你联系不上我,后来我给你打电话,感觉到你心情不好,我有些担心,也有点想你了,所以就抽时间去了一趟凌城。”

“我这次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吓到你了,我错了。”

安瑜乖乖认错,头低着,有些小可怜的样子。

叶辞没说话,安瑜就一直低头,像个认错的小孩子在求原谅。

可叶辞怎么会生她的气,最多气气自己罢了。

抽出一只手,在安瑜更加忐忑之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了,你没事就好。”

安瑜立马惊喜地抬头,“你不生我气吗?”

叶辞笑得很宠,阳光如果是十分暖,叶辞的笑就是七分,刚刚好的样子,“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怕你出事,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叶辞的话让安瑜有些自责。

可是,安瑜还是不能在现在保证以后什么事都能跟叶辞说出来,所以自责深藏进了心里。

话说完了,叶辞问她,“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饭。”

安瑜没啥想法,还是听叶辞的,“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走吧。”

叶辞拿起手机,等着安瑜把鞋穿好,然后自然地牵着安瑜的手朝外走。

安瑜没有拒绝,好像也习惯了这种亲密。

但是人生的巧合总是发生在下个转弯。

叶辞的房间没有跟安瑜挨着,转了个弯。

两个人刚转弯走出来,就看见海思情带着陆琉站在房间门口,海思情还拿着手机在按什么。

刚想问,自己手机就响了。

行了,知道海思情在按什么了。

挂了电话,安瑜喊了她一声,“思思,我在这里。”

海思情赶紧抬头,笑容僵住。

海思情余光扫了一眼陆琉的表情。

没有表情。

看起来十分淡定。

如果抛开那寒凉的眼神的话。

海思情强撑着挤出笑,“安安,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安瑜倒是表情很正常,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所以,海思情问,安瑜就直接说了,“我们要去吃午饭,你已经收工了吗?”

海思情说,“没有,只是休息一下,一个小时之后还要继续拍。”

叶辞和陆琉都没有说话,陆琉盯着叶辞,叶辞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了,看着安瑜跟海思情说话。

说了两句,安瑜也不想在这儿磨蹭了,也感觉出来氛围不好,安瑜就说,“我们先去吃饭了,你吃了饭赶紧休息一会儿吧,我记得你今天还挺多场要拍的,我一会儿去片场陪你啊。”

海思情点头,“好好好,去吧去吧。”

安瑜简单跟陆琉打了个招呼,“陆琉,你也来了啊,我们就先走了,拜拜。”

陆琉没说话,安瑜就拉着叶辞走了。

路过的时候,叶辞冲海思情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跟陆琉就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就错开了,两个人朝酒店外走了。

不过,这个地方条件有限,安瑜一时间真的不知道往哪儿走了。

叶辞笑了笑,“放心吧,有我在你还能吃不到好吃的嘛。”

安瑜仰着头看他,眉开眼笑,“我不担心啊,有你在嘛。”

叶辞很享受安瑜这种依赖,笑得特别开心,伸手轻轻刮了下安瑜的鼻子,“嗯,我在。”

带着安瑜上了车,叶辞把车开到一个小山上。

安瑜好奇地望着外面的风景,“我们这是往哪儿去啊?”

叶辞一边开车,一边说,“这里除了庙会,就是这个情人坡了,还没来得及来玩吗?”

安瑜嘟了嘟嘴,“思思她每天都在拍戏,我就昨天跟她去逛了那个庙会,结果就遇到这种事情了。”

安瑜心想,也真是挺倒霉的。

叶辞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在旁边说,“幸好她在拍戏,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想,这不是你倒霉,是你幸运。”

安瑜想了想这句话,笑眯了眼,“没想到啊,我才多久没见你,你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叶辞扬了下嘴角,“傻瓜。”

安瑜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心动了下。

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思思总是喜欢看一些小说。

跟大部分青春期的女生一样,思思也期待有一份小说般的恋情。

也因此,安瑜受了不少安利,也了解到一些情节。

那个时候,安瑜还不太能明白那个点。

但就刚刚,这两个字,安瑜心里好甜。

那一瞬间,心底的山花开遍。

章节目录 第19章 他在奔向她 那个时候,安瑜还不太能明白那个点。

但就刚刚,就这两个字,安瑜心里好甜。

那一瞬间,心底的山花开遍。

安瑜傻傻地笑了。

叶辞在开车,没有看到这一幕。

否则,他不会等下去。

他一定会趁热打铁,因为他最能明白这种表情意味着什么。

因为他也曾因为这样简单的一句,心动到疯狂体会。

情人坡并不算远,二十来分钟。

下了车,安瑜真的惊到了。

安瑜惊讶地说,“这都是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啊?”

说是情人坡,其实就是一个小山坡,绿草铺满,放假的时候,青春期的男女会在这里聊天玩耍,表白接吻。

不过,现在正是上学的时候,也没有人。

叶辞刚到这里就考虑到安瑜吃饭的事情,打电话安排了这些。

草坪上,牛排水果鲜花一样不少。

安瑜惊喜之余,特别感动,

自己在担心怎么解释的时候,他在默默地为自己准备这些。

他给安瑜准备了一个豪华版的野餐。

叶辞拉着安瑜朝那边走,风轻轻吹起她的头发,连风都慢了慢,它也学会了停驻。

这顿饭,叶辞没有再说一句这次的事情,只是在照顾安瑜好好地吃一顿午饭。

倒是安瑜一直在说,“我这些年在国外,都是因为你和许延哥,我到现在做饭技术也是一般般。”

安瑜被风温柔了眉眼,忍不住多说了些,“我那个时候没想到真的能在那里见到你。”

那个时候,安瑜每天都很努力。

把一天拆成两天用,大学的压力也不小,还有许家和方家的事要处理。

西班牙其实真的很美,就像那些旅游博主描写的那样。

那里热情,充满艺术气息的各种建筑。

许多小店,哪怕真的很小,也装修得很精心,充满了当地的文化风情的魅力。

可是,安瑜总是会觉得有些孤单。

哪怕许延一直在西班牙陪着自己。

但不一样的,而且许延哥总是要忙着许家的事情,安瑜很多时候都不想麻烦他,能帮他减少点事就减少点。

后来,安瑜跟许延说,“许延哥,我想去哈佛念书。”

许延没有意见,只是觉得有点突然,“西班牙这里不好吗?”

安瑜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一定要去一趟哈佛。”

许延尽力安排好搬家的事情,安瑜自己努力考去了哈佛,后来才定居美国的。

没错,当年方城给安瑜安排的地方就是巴塞罗那。

不过,他也确实没想过真的让安瑜一辈子留在那里。

安瑜接到遗嘱的时候,也就是那个拎着公文包去过方家老宅的人带来的,他是方城找好的律师,也姓方。

方律师告诉安瑜,方城立下遗嘱,要求安瑜在西班牙至少待三年才能离开,并且五年内不能回国。

那个时候,安瑜还不能完全理解这样的理由。

后来,安瑜渐渐地查到一些事,觉得外公是知道什么才会这样安排。

安瑜没有违背他的话,但三年后,坚定地要去美国。

到了哈佛,安瑜找到了叶辞。

许延才知道,并不是别的原因,就只是为了他,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叶辞大学只报哈佛,他成绩优异,哈佛商学院录取了他。

大家本来以为叶辞读完本科就会回国,可是他在那里呆了五年,直到硕士毕业,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他才回了国。

原因也很简单,安瑜在那里。

三年,安瑜可以读完本科,叶辞也可以。

对他来说,进入公司学习比理论上的知识来得更为重要,可他一直没有回来。

叶辞在等,等这个唯一可能再见到她的机会。

安瑜一夜间消失无踪,叶辞找遍也没有消息,只能靠等。

去美国之前,叶辞告诉她,以后他们都要上哈佛。

高中要一起,大学也要一起。

明明是很虚渺的想法,可是叶辞就觉得,如果她要回来,一定会来这里找他,因为她肯定知道自己会等他。

所以,叶辞每天除了学习,就是找她。

就这样过了寡淡的三年大学生活。

谁能想到,后来叶辞真的等到了他的女孩。

其实就连叶辞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叶辞知道,安瑜离开的时候心里承受了太多,那个时候,自己没有在她身边,错过了太多。

当安瑜消失后,叶辞甚至觉得她抛下所有不回来才是对的。

不用见伤心的人,不用想伤心的事。

但是,叶辞却不知道,他陪伴的那十年对安瑜来说又有多大的分量。

哪怕本科没有一起,可我还是记得你说过的话,要一起读大学。

到了哈佛,安瑜又一次站上台,做了这三年都没有做过的事。

跳舞。

一舞成名,哈佛谁不知道来了个美女,是个亚洲华裔。

叶辞也知道了。

知道消息,看到视频的时候,叶辞不敢相信。

叶辞跑到女生宿舍楼下,逢人就问,认不认识新来的美女华裔。

安瑜看见他的时候,他还拉着一个女生在问,脸上认真又紧张,担心又害怕。

直到安瑜喊了他一声,“阿辞,我在这里。”

叶辞顿住了,整个世界停止转动,只剩下那道声音。

叶辞循声望过去,是她。

那个三年里频频入梦,梦里频频哭泣的女孩。

那个控诉自己失约的女孩,那个自己从小呵护到大的女孩。

叶辞竟然有些不敢上前,害怕是自己梦一场。

安瑜缓缓地笑了,就像三年前那样,声音也没有任何变化,“阿辞。”

叶辞听见了,又一声,不是自己在做梦。

是真的回来了。

是她。

叶辞颤抖着迈出脚,然后越来越快,他在奔向她。

叶辞紧紧搂住安瑜,生怕人下一秒不见了。

安瑜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柔地安抚他的情绪。

但是下一瞬,安瑜也愣住了。

安瑜察觉到自己的肩头湿了些,是叶辞。

他哭了。

一路走过来,一起长大,说真的,安瑜没见过叶辞哭的。

他从小没少挨揍,也没少受伤,但他真的是个脾气很硬的人。

不知道谁教给他的,男儿流血不流泪。

他一直做得很好。

可是现在,湿润的肩头,微微的啜泣声,安瑜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执着地要来哈佛了。

是因为自己知道吧。

不光我记着那句话,他也一定记得。

所以,所有的重逢,都不是偶然。

章节目录 第20章 这样就很好了 所有的重逢,都不是偶然。

那天,两个人聊了很久。

叶辞想知道安瑜当年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一声,独自离开了。

安瑜只说,心情太乱了,想逃离。

叶辞不再问,许诺无论以后发生什么,只要你联系我,我一定回来,绝不失约。

那双眼里写着的认真让安瑜怔了征,之后安瑜笑了,眼里满是星辉,“阿辞,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叶辞也笑了,有种如释重负的幸福感,“谁不是呢。”

哈佛的商学院有一个集天赋家世外貌于一身的天之骄子,叫叶辞。

他独来独往,不爱参加聚会,却在学习之余十分忙碌。

他的同学们隐约知道他在找人,却不知道是谁。

直到那天,他们看见那个冷淡的男生,冲着一个漂亮的华裔女子笑得灿若骄阳,他们知道了。

后来,哈佛的人大都知道。

商学院的才子,爱上了法学院的才女。

法学院的人都见过他们一起的模样。

叶辞很宠她,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照顾都补回来一样。

安瑜后来住的地方,是叶辞找的。

就像当年说好的一样,叶辞在自己住的地方旁边给安瑜一直留着房子。

安瑜搬了进去,每天叶辞会做好饭,安瑜会到他家吃。

当然,叶辞也教了安瑜做饭,可是因为总是没有什么机会动手,所以到现在也水平一般。

安瑜上课,叶辞会开车送她,然后自己去图书馆自习,等着她下课。

叶辞有课的话,安瑜就会先去买好菜,等着叶辞回来。

叶辞的朋友清晰地感受到叶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会在周末带着安瑜出去玩,他会带着安瑜参加聚会,认识更多的人,也介绍朋友给安瑜。

安瑜在这两年里,认识了夏子珊,两个人成了闺蜜。

夏子珊回美国的时候,都会来跟安瑜一起住,也会格外避免自己的行踪被江南苑知道。

通过夏子珊,安瑜还认识了她的哥哥,夏子扬。

宛城夏家的继承人。

安瑜在美国这些年,国内知道她行踪的人,也就只有叶辞和夏子扬了。

夏子扬也在美国待了一年,是硕士最后一年,他念的是斯坦福。

他们四个,再加上许延,五个人经常聚在一起,联系密切。

那些日子,安瑜和叶辞互相陪伴,找回了曾经的生活。

他们就这样,一起在美国过了两年。

安瑜当初来哈佛是硕博连读,不管怎么抓紧都不可能比叶辞先毕业。

所以,两年后,叶辞回国,安瑜继续留在美国。

那以后,叶辞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去一趟美国。

叶家国外的工作重心,从曾经的欧洲为主,变成了欧洲和美国。

又过了一年,安瑜毕业了。

安瑜凭借优秀的履历,成功被纽约一家顶尖律师事务所录用了。

刚去没多久,安瑜因为被事务所老板的女儿刁难,接了一个新人不可能完成的案子,从此一战成名。

再然后,安瑜待了不到半年,独立成立了个人律师事务所。

许延成了安瑜的助手,直到安瑜率先回国。

而这件事,安瑜只告诉了夏子珊,叶辞和夏子扬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被爆到了网上,安瑜是打算等一切了结,然后直接去凌城,把这些都当做不曾发生过。

不过现在也好,都说清楚,免得之后说不定什么时候说漏嘴,还得再解释一番。

叶辞见安瑜没有隐瞒,才会这么顺利地来这里吃午餐。

把自己的牛排切好,然后换给安瑜。

安瑜笑了叉了一块,“说起来,我回国之后,真的很少吃西餐了。”

叶辞低头切牛排,吃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她,眼里含笑,“我知道。”

我知道,所以准备了西餐。

安瑜很享受这种轻松的时刻,“以前在美国,我们几个也会经常去野餐,现在倒是有点那个时候的感觉了。”

叶辞笑说,“你要是喜欢,下次就不带你爬山了,我们还是野餐吧。”

安瑜瞪他,“我下次肯定能自己爬上去。”

笑了几声,叶辞说,“嗯,肯定能。”

安瑜撇了下嘴,“哼,就知道敷衍我。”

叶辞和安瑜吃着午饭,开着玩笑,海思情这边简直是水深火热。

海思情带着陆琉去了酒店的饭厅,她解释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表哥,安安她之前根本没跟我提过叶辞的事情,这件事我之后问问她,我再跟你说说。”

陆琉看起来没什么反应,过了会儿,他苦涩地笑了笑。

然后他朝海思情看过去,语气颓然,像是舍不得却又无可奈何,“别问了,我跟她不可能了。”

海思情惊住了,愣了愣,焦急地问,“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什么叫不可能了?”

陆琉勉强地笑了笑,“没事,你好好拍戏,这次的事情我已经打电话了,马上就会转交回景城,我很快就要回去了。”

海思情是懵的,陆琉又闷着不说,急得海思情来回打转。

没有办法,海思情也不能撬他的嘴吧。

气到后来,海思情佛了,自己吃起了午餐。

不过倒也没有忘记给陆琉叫一份午餐。

磨磨蹭蹭半天,他们没有出门的两个人刚吃完,安瑜她们都已经回来了。

海思情赶不及,急匆匆去了片场。

陆琉坐在酒店大堂,打电话联系秘书处理公司事务。

来得太急,有些东西没有交代清楚就走了,也不能放着不管。

但是,如果问他,为什么不离开?

陆琉想,应该是为了再见一次吧,再确认一下她什么事都没有。

安瑜和叶辞回来的时候,安瑜面上带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陆琉上前,说,“能不能单独聊聊?”

安瑜看了眼手机,有些抱歉,“啊,怎么办呢,我现在有点事,得去赶飞机了,有什么事能不能之后回景城再说?”

安瑜的平淡出乎陆琉的意料,不过陆琉庆幸了下,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还能平和地说话,这样就好。

这样就很好了。

陆琉笑了笑,“好。”

章节目录 第21章 夏子珊回国 这样就很好了。

陆琉笑了笑,“好。”

安瑜抱歉地笑笑,然后拉着叶辞,“走吧,我们去拿行李。”

叶辞拉住安瑜,“等等,我开车的话,时间还来得及,你去跟海思情道个别,别你走了她还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你,应该5到10分钟就行了,快去吧。”

安瑜想了想,点头说好,然后松开手就朝片场去了。

叶辞到大堂沙发坐下,路过陆琉的时候,说了句,“我们聊聊吧。”

陆琉跟着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聊点什么?”

陆琉面对叶辞的时候轻松多了,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叶辞面对他的时候也跟在安瑜面前很不一样,冷淡得很,“聊聊安瑜回来之后,去景城发生的事。”

陆琉不慌不忙地,随意打量着周围,漫不经心地说,“她都会跟你说的,你找我做什么?”

叶辞不跟他绕圈子,“这七年,你一直在找她吧。但是,我跟她在一起。”

陆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目光顿住了一瞬,没有说话。

叶辞又说,“她这些年过得算不上差,可也算不上好。”

陆琉抬头看他,叶辞继续说,“七年前,是你们家逼走了她。说实话,我并不希望你们再接触。不管是从什么方面看,我都觉得她跟你再继续往来,还会有悲剧发生。”

陆琉问他,“你全都知道吗?”

叶辞不语。

陆琉苦笑了下,“其实现在已经算是悲剧了吧。”

叶辞盯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陆琉没有多说,“我会尽最大努力,弥补这场悲剧的后续。”

叶辞来不及再说,安瑜已经回来了。

叶辞笑着起身,朝安瑜走过去。

陆琉看着这一幕,心里有道声音,我比谁都不想她再难过了。

陆琉看见安瑜朝自己这里望了一眼,跟叶辞正在说着什么。

应该是问,叶辞和自己说什么吧。

不过都不重要了,自己也该走了,慕诗妍那里还得去一趟。

陆琉看见他们朝酒店里面走,自己转身朝酒店外走了。

酒店这一趟,真的就只是为了亲眼看着她无事。

回了房间,安瑜抓紧时间收拾自己的东西。

出来的时候,叶辞已经在站在门口了。

接过安瑜的行李,叶辞拉了拉她的手,“走吧。”

安瑜笑了下,跟着他朝外走。

两个人直奔机场,然后赶紧办理登记手续,刚刚好赶在最后时刻上了飞机。

上飞机之后,安瑜还很激动,“我算来也有一个月多没见过子珊了,这个臭丫头,这么突然,也不早点给我说,我赶紧回家收拾一下,然后把生活用品给她准备上。”

叶辞按了按她的手,笑了笑,“好了,她飞回来得十多个小时呢,不急。”

安瑜说起这个就生气,“我能不急嘛,她给我说设置了定时发送,她那航班,最多还有四个小时就要到了。我们飞回去还需要一个多小时呢。”

叶辞看着安瑜这样子,真是停下不笑意,太有生气了。

只要像现在这样,她能无忧无虑地笑着,叶辞就什么也不怕。

可陆琉说的悲剧,叶辞不敢不放在心上。

七年前的事情,不光是安瑜的痛,不光是陆琉的痛,不光是海思情他们的痛,更是狠狠地痛在了叶辞的身上。

而且,叶辞比他们更深地了解安瑜的痛,因此更深地痛恨了当年的悲剧。

静静地听着安瑜吐槽夏子珊,叶辞就觉得心情很好。

从安瑜的侧脸顺着看去,天空很蓝,阳光很暖,世界灿烂,而眼前人,笑颦如花。

两个小时前,安瑜收到夏子珊发来的信息。

安安,我回国啦!

不过飞机已经起飞了,我设置了定时发送,飞机大概晚上六点多到。

本来我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是我想着太突然回来,万一你抽不出时间给我准备惊喜怎么办?

所以,我聪明地想到定时给你说,一定要好好准备迎接我哦。

爱你哦!

安瑜看了之后,赶紧拉着叶辞回酒店收拾行李。

去片场找海思情的时候,幸好她正在等着下一场的开拍,安瑜利落地说了自己朋友回国,得先回景城,抱歉地抱了抱海思情,然后就回酒店了。

海思情看着安瑜高兴的样子,也就没有多说,笑着让她注意安全,到了联系。

其实海思情有很多想问的。

想问问陆琉的话是什么意思。

想问问你和叶辞是怎么回事。

想问问你这么兴奋去见的朋友是谁。

想问问,我们是不是还是跟从前不一样了。

可最后,海思情只是看着她急匆匆离开了。

安瑜这边,下了飞机就赶紧拿上行李回家了。

叶辞也因此第一次来了安瑜在景城住的地方。

房间很多,安瑜问他,“你想住我这里,还是楼下许延哥那里?”

叶辞笑了下,“我去住下面吧,子珊回来跟你一起,我在这里会有些不方便。”

安瑜也不勉强,反正这么近,“好吧,那我们先把行李放了,然后就去超市吧。”

叶辞说好。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下,就出门去超市了。

安瑜在日用品区选东西,叶辞推着购物车跟着。

安瑜说,“幸好我这里到机场也不算远,我们买了东西,然后再去机场接子珊就好了。”

叶辞没意见,问她,“那晚餐我来做,想吃什么?”

安瑜停下来,转过头冲他笑,“不用,我们出去吃,小区附近有几家店挺好吃的,今天你也很累了,再让你做饭可就说不过去了。”

叶辞撑在购物车上,笑着问她,“今天这么心疼我?”

安瑜挑眉,“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以前对你不好似的。”

叶辞似沉思,然后歪头笑着说,“我认真想了想,你对我一直很好,怎么办呢,好得我想赖在你身边了。”

安瑜笑着说,“你什么时候不赖在我身边了?”

叶辞又想了想,“说的也是。”

两人对视一笑,岁月静好。

买齐生活用品,叶辞负责回去把东西放好,安瑜先去店里订位置了。

安瑜选的是火锅店,因为夏子珊在美国的时候,最喜欢吃火锅了,她说这样氛围好。

叶辞在火锅店接上安瑜,两个人就直奔机场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火锅店聚会 叶辞在火锅店接上安瑜,两个人就直奔机场了。

赶到的时候,还有十来分钟飞机就到落地了。

安瑜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不然子珊得念叨我一年。”

叶辞心想,念叨你一年不至于,倒是我,估计得受一段时间的白眼了。

安瑜没注意叶辞的表情,时刻关注着时间,掐着点儿到出口等着。

安瑜朝出口张望的时候,叶辞紧紧拉着她,生怕她被挤走了,“安瑜,小心点。”

安瑜不在意地“嗯”了一声,眼睛还在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过了会儿,安瑜瞧见一个背着单反相机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安瑜笑了,“子珊,这里。”

夏子珊拉着行李箱,听见有人在喊,循着声源望去,一看是她,立马奔了过去,“安安。”

行李滑过去,叶辞上前接住,夏子珊已经扑到安瑜面前了,“安安,我好想你啊。”

安瑜回抱住她,“我也很想你。”

夏子珊抱了会儿,松开手,看着安瑜,语气有些不满,“你们都回国了,就留我一个人在美国,我都无聊死了。”

安瑜知道她是假抱怨呢,她这性格,走到哪里都不会无聊的。

不过,安瑜愿意顺着她,“好好好,我错了,这不是赶紧来接你了吗。”

夏子珊嘴角扬了扬,“这还差不多。”

之后,夏子珊才和叶辞打招呼,“Hello,你怎么也在景城啊?你不是在凌城吗?”

叶辞说,“有点事,可能要在景城待一段时间,正好碰上你回来了。”

夏子珊一乐,“正好了,到时候再把我哥叫过来,我们五个好久都没能聚齐了。”

安瑜笑说,“好啊,不过你哥可不是个闲人,有没有空还要另说了。”

夏子珊不在意,“没事,几天的时间,他肯定能挤出来的。”

行吧,你们是兄妹,你开心就行。

安瑜拉着夏子珊朝停车位走,叶辞拉着行李箱跟在后面,笑着听两个女孩说话。

明朗的笑声,和着十一月的晚风,洋洋洒洒散在了四方。

许延接到安瑜的电话,处理了手上的事情,就赶紧回了家,放了公文包,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就直接去火锅店等着了。

许延大概点了些菜,等安瑜她们到的时候,正好可以直接开吃了。

夏子珊看到许延,忍不住打趣,“许延哥,你这还是单身呢?我告诉你们,我可能快有嫂子了。”

安瑜瞪圆了眼睛,震惊得不行,“真的?怎么半点消息都没听说?”

夏子珊得意洋洋,“我哥捂得可严实了,要不是我,换了别人,肯定发现不了。”

安瑜瞬间被勾起兴趣,“快跟我们说说,是谁啊?我们认识的吗?”

一想到夏子扬那个冷脸都谈恋爱了,安瑜就觉得八卦真是件有趣的事情。

夏子珊叹了口气,“唉,这个我也不知道。”

但是,夏子珊肯定地说,“不管怎样,我哥那边肯定不对劲,他绝对有情况,你等我再探探,之后跟你分享啊。”

说完,夏子珊扬了扬眉,一副有戏的模样。

安瑜忍俊不禁,给她夹了块牛肉,“好,我等着了。”

夏子珊眼睛挑了挑,“安安,你居然开始八卦了!”

安瑜理所当然地说,“那又怎样,这可是夏子扬的八卦,百年难遇好嘛。”

夏子珊这个亲妹妹竟然觉得十分有道理,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这瓜我是吃定了,安安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叶辞和许延对视一眼,心里发笑,他只能自求多福了。

这顿火锅,四个人吃了两个小时,聊了很多事情,欢声笑语在包间里从未断过。

安瑜一直觉得,超市和火锅店是人间烟火最重的地方。

凡人在世,总需要烟火续命的。

吃完饭,四个人在小区周围散步消食。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叶辞去了许延那里,夏子珊跟着安瑜回了楼上。

回家第一件事,许延就是回书房,将查到的负责案件的警官资料发给安瑜。

安瑜洗漱之后,夏子珊笑嘻嘻地去洗了。

这个时候,安瑜才打开电脑,确认邮箱,看看是不是有未读的邮件。

看到许延发送来的邮件,安瑜想了想,点开来看。

几分钟,安瑜大概浏览了一遍,笑了笑,来头不小啊。

关了电脑,安瑜在床上靠着看书。

夏子珊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灯下看美人,果然是越看越美。

头发擦到没有滴水,夏子珊就朝床上扑了过去,“安安~”

安瑜笑着放下书看她,“怎么又不吹头发?”

夏子珊趴着说,“我累了,不想动了。”

安瑜拿过她手上的毛巾,轻柔地给她擦头发,“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夏子珊抬头,嘟嘴不满,“安安,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不跟你一起睡?!”

安瑜笑了,“是我的不是了,你挪过去点,我下去拿吹风机过来给你吹头发。”

夏子珊立马喜笑颜开,趴着的身子朝旁边挪了挪,“谢谢安安,安安最好了。”

安瑜笑骂了句,“懒鬼。”

然后安瑜就起身去拿吹风机了。

回来的时候,夏子珊正眯着眼睛等着呢。

安瑜笑着摇了摇头,把插头插上,风力调到二档,熟练地给她吹起头发来。

一边吹,安瑜一边问,“之前在阿辞他们面前,我都没问你呢,你回来了,江南苑没跟着你回来?”

夏子珊舒服得都要睡着了,听到这话,瞬间精神了些,“他啊。”

不自然地转了转眼珠子,夏子珊说,“我跟他也没有什么特殊关系,管他做什么。”

安瑜关了吹风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对劲啊。子珊,你这两天是不是跟他发生了什么事啊?你这语气不怎么自然啊。”

夏子珊噌的一下跳起来,“才没有。”

安瑜一脸不信,“哦?”

夏子珊薅了薅头发,语气烦躁,“哎呀,安安,你怎么这么敏感!”

说完,夏子珊认了,妥协似的,“唉,我就是跟他吵架了。”

安瑜疑惑,“为什么?”

夏子珊说,“哎呀,理由有点说不出口,安安你就别问了,没什么事儿的。”

章节目录 第23章 恩怨 安瑜疑惑,“为什么?”

安瑜知道,江南苑一直很宠着她的。

追了这么些年,却从来没有让她真正生气过。

说明,江南苑一直控制着度。

只有真正在乎,不仅仅止于喜欢的感情才会这样。

所以安瑜才觉得奇怪。

夏子珊只说,“哎呀,理由有点说不出口,安安你就别问了,没什么事儿的。”

安瑜没有多问,劝她说,“好,我不问原因。不过,你还是早点跟他说清楚,别用距离来让你们的关系变远了,好吗?”

夏子珊蔫巴巴地说,“我知道了。”

安瑜笑了,继续给她吹头发。

吹完头发,又给她抹上发油。

弄完这些,安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躺好睡吧,我关灯了哦。”

夏子珊打着哈欠,慢腾腾地爬到被窝里,缩进去躺好,裹好被子,舒服地睡了过去。

安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滑下去躺好,闭眼休息了。

一觉好眠,安瑜七点多就醒过来了,夏子珊还在睡。

放轻动作,安瑜下床到浴室洗漱。

出来之后,直接关了房间门,到客厅去了。

夏子珊的睡眠质量是安瑜见过最好的。

从美国回来也像安瑜想的那样,一点需要倒时差的感觉也没有。

不过,她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爱睡懒觉。

估摸着得十一点才能醒过来了,安瑜就先自己简单弄点早餐吃。

本来许延说给大家一起做早餐的,安瑜拒绝了,说让大家都睡个懒觉,谁也不要起来准备早餐。

但安瑜实在是睡醒了,还是简单地弄点东西吃吧。

烧开水,安瑜煮了个鸡蛋,然后削了个苹果,配上一杯牛奶,完全够够的了。

简单吃过早餐,安瑜把笔记本电脑拿到客厅,坐在地毯上,安瑜把那份邮件再次打开,细细阅读。

不出意外,今天慕诗妍已经被移动到景城最大的看守所看管了。

安瑜需要在警官传唤之前,好好了解一下这个警官的背景、性格,以及办案习惯等等。

毕竟是牵扯到自己性命的案件。

不过,警察的电话来得比安瑜想象得还要快。

九点的时候,安瑜正在跟叶辞说笑,叶辞买了新鲜的蔬菜和肉,说是中午要下厨给安瑜做饭。

安瑜接到电话,是个女生的声音,“你好,我是车祸案和这次庙会案的调查官,我叫穆昭。”

安瑜知道这个名字,就是那个资料上写着的名字。

年纪轻轻的女刑警,更是来自宛城穆家的千金小姐。

安瑜跟叶辞说了,叶辞放下手中的蔬菜,洗了洗手,走过来,“我陪你去。”

安瑜没拒绝,笑着点头,“好,我去换衣服。”

叶辞说好,然后看着安瑜上楼去了。

自己也赶紧回房间换了身正式的西装,拿上钥匙,站在电梯出口等着。

安瑜换了身衬衫裙,外面套了件肤色风衣,画了个淡妆,穿上高跟鞋拿上包,下楼找叶辞。

叶辞见电梯打开,直接走了进去,按下负一楼的键。

叶辞说,“应该只是简单地问话,别怕,我陪着你。”

安瑜笑了笑,“阿辞,我不怕的,倒是你,别太担心才是。”

是啊,我一直都不怕。

因为我知道,你一直会在。

叶辞笑了下,“那就好。”

警局有些远,叶辞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下车的时候,安瑜就觉得今天不是出门的好日子。

见安瑜停下脚步,叶辞侧身看她,“怎么了?”

安瑜眼神示意,“冤家路窄。”

叶辞顺着看过去,是慕家人。

叶辞神情冷淡,眼神冷光乍现,“没事,走吧。”

安瑜点头,跟着叶辞进了警局,进去就听见慕礼在问,“我女儿在哪儿?”

穆昭解释,“我说了,您暂时没有申请会面的权利。”

慕礼不罢休,不见到慕诗妍,就没办法先一步了解到情况。

林昂的话还在耳边浮现,陆家和陆琉的双重打压,慕家可不能落得好。

慕钰还算理智,平静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申请会面?”

穆昭说,“她现在故意伤人的原因不明,我们需要先进行调查,之后可以会面了,我会联系你们,今天请你们先离开警局吧。”

慕钰调查过,觉得不得罪穆昭为好,劝说着慕礼离开。

慕礼也没办法,听慕钰劝,叹了口气,也就算了。

回头的时候,几人面对面。

慕礼的脸色瞬间不好了,“是你。”

慕钰看到安瑜的时候也很惊讶,盯着安瑜看了几眼,慕钰收回目光,低声喊了下慕礼,“爸,我们先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慕礼顾忌着形象,狠狠地盯了安瑜一眼,和慕钰出了警局。

安瑜刚收回目光,穆昭就走了过来。

穆昭笑着伸出手,跟安瑜问好,“你好,我是负责人穆昭。”

安瑜笑着握住,“你好,我是安瑜,麻烦您了。”

收回手,穆昭说,“客气了,本职工作而已。”

之后,穆昭要带安瑜问话室,“麻烦跟我这边走,家属请在外面等一下。”

安瑜看了眼叶辞,笑着说,“没事,我很快回来,你等我一下。”

叶辞点头,眼里是安抚,像是在说,我一直在外面。

穆昭带着安瑜进了问话室,给安瑜端了杯水,“今天主要是想找您了解一下庙会当晚发生的事情经过。”

安瑜点头,“好。”

穆昭见安瑜配合,和缓地笑了笑,“麻烦您详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尽量详细。”

安瑜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经过。

“当时我跟朋友正在逛庙会,朋友说想放花灯。我们买了花灯朝河边走,人特别的多,我们挤了半天才走到河边。她到了河边才松开我的手,去整理被挤到的花灯。

人流实在太大,我就是那个时候,被几个人挤了下,然后离她远了些。刚打算朝她那里走,就听见她喊我,让我小心,我回头的时候,就看见慕诗妍了。本来已经来不及躲避了,是郑羽涅及时拉开了我,之后制住了慕诗妍,报了警。再之后的事情,应该不需要我赘述了,您应该是知道的了。”

穆昭点头,“后面的事情,同事已经跟我说过了。我想问问,你们双方有什么过往恩怨吗?”

“恩怨吗?”

说到这个,安瑜似乎笑了下。

章节目录 第24章 再提车祸 “恩怨吗?”

说到这个,安瑜似乎笑了下。

穆昭又说了一遍,“是的。”

安瑜认真想了下,组织了一下语言,“在她眼中,我们争过一个男生。在我眼中,她曾经让我颜面扫地。”

穆昭微微挑眉,“这个男生是说陆琉?”

安瑜微笑着,“是。”

穆昭有些好奇,“可我看外面那个人并不是他,反倒是凌城叶家的叶辞啊。”

安瑜只说,“我也说了,那时候在慕诗妍的眼中。”

穆昭又问,“所以你跟陆琉并没在一起?”

安瑜点头,“没有。”

穆昭笑了,“看来他对你倒是真的不一般,就这样,他还专门动关系,将我调来查案。”

安瑜不语。

穆昭双手交叉,身子微微前倾,“七年前,你的外公外婆车祸离世,就在葬礼结束的第二天,陆家在中江酒店宣布和景家联姻。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试图去查当年的事,得到的消息也只不过是,你忽然消失,慕诗妍被送往美国,再之后,就是陆琉离开陆家,陆景联姻没了下文。”

安瑜微笑着与穆昭对视,并不惧这位年轻却极有魄力的女刑警的目光。

穆昭继续说,“当初的事情闹得不小,而现在却怎么都查不出来,想必是有人将事情压了下来。所以,只能由您亲自告诉我了,当年发生了什么?”

安瑜没有隐瞒,一一俱言,穆昭震惊于事情的内幕,也有些后悔刚刚的语气不算很温和。

虽然是一贯的手法询问,但是却不太适合用在安瑜身上的。

叶辞不知道两个人谈了什么,在外面等了四十分钟。

穆昭带着安瑜一出现,叶辞就立马上前,目露担忧,眼神询问有没有事。

安瑜安抚地冲他笑了笑,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表示自己没事。

穆昭看着这一幕,不言却眼中透着兴趣,“今天多谢你的配合,之后案件有什么进展,我这边会联系你的。”

安瑜温柔道谢,“多谢,我们就先离开了。”

穆昭点头。

之后,叶辞就带着安瑜出了警局。

关上车门,安瑜隐隐察觉气氛不对。

转过头去看叶辞,才发现是真的不对。

叶辞的脸色有些难看,安瑜担心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叶辞抿了抿唇,先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警局,安瑜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阿辞,到底怎么了?”

叶辞这下才说话,“出车祸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说?”

安瑜一怔,旋即反应过来,“阿辞,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已经过去了,怕你担心,所以我就没说。”

叶辞声音算不上暖,“安瑜,你总是这样。”

安瑜有些微愣,“我怎么了?”

不确定地问了句,安瑜就一直看着叶辞,注意着他的细微表情。

叶辞说,“不管说过多少次,可你一出事,永远不会联系我。安瑜,你知不知道我在警局得知你车祸的时候,心里有多后怕。”

安瑜认错,“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可是,阿辞,我不希望已经过去的事情,让你担心。你也有很多事要忙,我不想用这种事情再拖累你的时间。”

叶辞冷笑了一下,“安瑜,你还是不信我。”

安瑜懵了,“我没有不信你啊,这跟信不信你有什么关系?”

叶辞一脚踩了刹车,却还是担心安瑜撞到,下意识地伸手去护她的头,然后又掩饰般地迅速收回来,沉着脸说,“安瑜,你不信我愿意把你一直放在第一位,你从来不把伤口朝向我。等你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许延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

安瑜沉默了一下,叶辞嘴角似嘲,“我就知道。”

安瑜低着头说,“许延哥那里我不好瞒他。”

叶辞反问,“那我呢?”

安瑜说不出话,这件事确实自己没有考虑周到。

叶辞惨笑了下,安瑜没看见叶辞此刻的难过,不然安瑜不会放任叶辞就这样离开。

叶辞拿安瑜没办法,做不到斥责,也做不到装傻。

最后叶辞稳稳地发动车子,将安瑜送了回去。

许延住在22层,安瑜在23层。

电梯在22层打开的时候,叶辞走了出去,没有回头,只说了句,“我一会儿先回凌城了,公司还有点事。”

说完,叶辞就走了。

安瑜看着他的背影,电梯慢慢合上,安瑜心里很难过,却不知道叫住他后能做些什么。

最后,电梯彻底关上,安瑜在23层出了电梯,一个人落寞地回了家。

叶辞回去拿了自己的东西,立马就离开了。

安瑜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双手抱膝,头埋进去,一动不动。

夏子珊在十一点的时候迷迷糊糊地醒来了,喊了声,“安安。”

没人应,磨蹭了一会儿,夏子珊才起了床。

简单地洗了脸刷了牙,夏子珊下了楼。

一下楼就看见安瑜在地上坐着,一个人很是落寞的样子。

夏子珊一下子就清醒了,赶紧跑过去。

“安安,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安瑜缓了缓,慢慢抬了头,声音很是难过,“子珊。”

夏子珊是真的慌了,安瑜满脸泪痕,夏子珊声音都在颤,“出什么事了?安安,你跟我说说好吗?”

安瑜用手抹了抹脸,“阿辞生气了,他走了。”

夏子珊再一次震惊,就叶辞宠她的样子,夏子珊无法想象叶辞竟然走了。竟然让安安一个人在这里哭。

夏子珊尽量保持镇定,“安安,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吵架了吗?”

安瑜的眼泪还在落,她又擦了擦,“是我的错,我惹他生气了。”

夏子珊见不得安瑜哭得这么难过,她是多坚强的一个人啊,现在这般脆弱,像一个易碎是我琉璃娃娃。

夏子珊伸手抱了抱安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安安不哭,不哭。”

安瑜像是找到依靠一样,紧紧地抱了抱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我只是不想他担心,不想他为了我太牵挂,他还有很多事要忙,我也不想他太累。”

夏子珊没有打断她,一直轻拍她的背,给她安慰。

安瑜顺着说,“我出车祸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可是他真的好生气,我要怎么办啊,子珊。”

夏子珊一下子推开安瑜,握住她的肩,震惊地盯着她,“你出车祸?什么时候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5章 大问题 夏子珊一下子推开安瑜,握住她的肩,震惊地盯着她,“你出车祸?什么时候的事情!”

安瑜抽泣着,还没来得说。

夏子珊自己就猜出来了,“是不是上次我联系不上你的时候,那一周你原来是出车祸了?”

安瑜点了下头,又抹了抹眼泪,“我好了之后,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当时你又在美国,我也没跟阿辞说自己回国的事情,我怎么跟你说,又怎么跟他说。”

安瑜泪眼模糊,跟夏子珊说着抱歉,“对不起,子珊,我真的不是跟你们不亲近,我只是不想你们为我担心。你在美国会待不住,我不想你奔波。阿辞在凌城工作,我不说自己回国,又怎么好说自己在景城出车祸的事情。”

夏子珊跟她同为女人,有的想法还是要比叶辞更明白一些。

最终,夏子珊虽然气,但还是舍不得她哭成这样,伸手又抱住她。

“好了好了,不哭了。可是,安安,这件事你真的做错了。”

安瑜一边落泪一边点头,“我知道我不该瞒你们,可是这件事阿辞真的好生气,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生气。”

夏子珊跟安瑜分析,“安安,就是因为他太在意你了,所以才会这么生气的。要换做是我,我说不定都要狠狠骂你一顿才行,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这才走了。”

安瑜知道,安瑜一直知道,知道叶辞很在意自己,知道他很爱自己。

夏子珊还在说着,“我也知道,安安你觉得我们会担心。可是如果有一天我们知道你在病痛的时候,我们不仅浑然不知,还在嬉乐,你想没想过,在乎你的我们会有多难过。”

安瑜静静地听着,眼泪慢慢地止住。

夏子珊铁了心彻底跟安瑜说清楚这些,“我们担心你就跟你担心我们一样,你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会怎么样,你想过吗?安安,你太习惯于独立了。我很少会跟你提这样的话题,可是安安,我发现这件事不说出来,以后会有大问题的。”

扶住安瑜的肩,夏子珊让安瑜和自己对视,“安安,你的外公外婆离世,我知道你肯定很崩溃,你觉得自己彻底没有能依赖能撒娇的人了。所以你坚强,你不哭,你爱笑。可是,安安,人的一生总会就是这样来来去去。你一直都比我成熟,可是你为什么不相信,有人离开,可也有人会来。你该学着依赖,懂吗?”

安瑜泪水湿润的双眼有些楚楚可怜之态,但眼神里有些懵懂和胆怯。

夏子珊拉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试图给她力量,“安安,学着依赖我们,好不好?叶辞不知道,可我知道啊。所以,至少从现在开始,你学着依赖叶辞,好吗?”

安瑜怔愣着,不发一言。

夏子珊在等她,不逼却也算是在逼她。

安瑜这些年看似正常,其实极其缺乏安全感。

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没有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

叶辞懂,我懂,许延也懂。

可是大家都不想逼她,但夏子珊就这次的事情来看,不得不逼她一下了。

车祸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也瞒下来。

而且,一周不回信息,夏子珊顿时心口生疼。

以她的性子,除非是回不了信息,否则怎么会不回消息!

这就说明,她起码昏迷了一周左右,至少这一周她无法正常行动。

这场车祸,是夏子珊不敢想的危险。

万一出了什么事,夏子珊更不敢想后果。

短时间内,自己肯定承受不住。

而叶辞。

他恐怕活不下去了。

也难怪这次,他扔下安瑜离开了。

夏子珊也能猜到,这件事许延应该是知道的,安瑜不会瞒他。

叶辞当然会猜到,所以才这么愤怒吧。

安瑜会信任许延,大部分也跟那是她外公选的人有关。

可是我们呢?

安安,你该走出来了。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安瑜微微低头,率先说了话,“子珊,或许你说得有些对,可不是全部都对的。”

夏子珊静静地听着,就像之前安瑜那样。

“我确实很难依赖别人,可我是真的不想被过去再绑着了。”

安瑜抬了头,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一颗又一颗,滴在了夏子珊的心上。

安瑜接下来的话,夏子珊心好疼,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说,“我努力在向未来走了。”

“我想要彻底结束这些,然后一人一心朝他走去,让没有遗憾、没有噩梦的安瑜走到他的身边,然后勇敢地主动牵起他的手,和他携手余生。”

“我真的有努力地生活,真的。”“我是真的努力地想要去找他的。”

“昏迷的时候,我有意识的时候不多,可我那一瞬间真的很害怕的,我怕自己还没有走向他,我怕自己又留下他一个人。”

“可是,我好像做得还是不够好。”

“我太慢了,我让他等得太久了。”

夏子珊觉得好难过,紧紧地抱住安瑜,“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说的,安安,是我不好,你别难过,是我错了。”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泪流不止。

许延知道叶辞离开后,连忙回了家,直奔安瑜这里。

打开门就看见这一幕,犹豫着不好上前。

最后,许延还是把空间留给两个女生。

躲在玄关处的鞋柜屋,坐在凳子上,静静地让两个女生发泄情绪。

哭声断断续续地,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许延没有立即出来,等到两人都收拾整理一些,过了二十分钟,许延才出现。

她们两个人进了厨房,一人拿着一杯水。

许延进来之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笑着问她们,“中午想吃点什么,许延哥给你们做。”

安瑜摇摇头,夏子珊有气无力地说,“都可以,许延哥做的都好吃。”

许延装作没看出她们的异常,还继续笑着说,“我做的当然好吃,我买了很多菜,你们一个小时后,自己掐着点下来吃饭。”

说完,许延就下楼了。

他真的回了家就开始准备午餐。

而且许延做了很多她们爱吃的东西。

山药排骨汤,番茄牛腩,糖醋鱼,爆炒虾仁……摆满了桌子。

三个人稍显安静地吃了这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各自微笑着散场。

出门忙工作的忙工作,回书房忙工作的忙工作,回客厅躺着的躺着。

章节目录 第26章 回叶家 三个人稍显安静地吃了这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各自微笑着散场。

出门忙工作的忙工作,回书房忙工作的忙工作,回客厅躺着的躺着。

夏子珊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玩。

时不时朝书房那里望一眼,夏子珊有些心虚。

原来根本不是在玩手机,夏子珊一直在给叶辞编辑消息。

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夏子珊总是不满意。

安瑜现在做的事情,她不想让叶辞知道。

若是之前,经过这次的事情,夏子珊肯定不会帮着安瑜瞒着叶辞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她明白安瑜不是不愿意走出来,是太想要走出来。

安安她,从来都是个骄傲的女子。

她也有她想坚持的东西。

夏子珊懂了,当然不愿意违背她的意愿。

可是又要表现出她是真的舍不得叶辞,夏子珊一个成绩本来就不好,也不爱读书的人,真的感受到文化沙漠的悲伤了。

这边夏子珊纠结来纠结去,那边许延也在想这件事。

今天听到的话,是许延之前没有想到的。

其实不是自己担心的那样,她早已有了追求,有了新的理想。

许延心里是高兴大过听见她哭泣的悲伤的,只要有期许,就有未来。

所以这件事,许延心里思虑过后,决定还是应该跟叶辞说说。

首先,叶辞本就不是一般人,有他的帮忙,其实有的事情查起来会比现在容易。

再来,叶辞对安瑜的在意,许延从不怀疑,万一有什么自己没有照顾到的时候,安瑜身边有他,自己也放心。

最近许延总觉得风雨欲来,有些东西呼之欲出,那些真相到来的时刻,安瑜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最后,许延给叶辞打了电话。

不过,叶辞并未接。

许延打了三次,三次都没被接听。

或许他有事在忙,不急于一时,许延也就没在意了,继续整理手上的资料。

叶辞一上飞机,其实就有些后悔。

自己从来没有跟安瑜真的生过气,可是刚刚确实没有忍住。

叶辞知道,那是嫉妒。

嫉妒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许延可以知道。

嫉妒安瑜的依赖先靠向许延。

所以,许延的电话,叶辞没接。

暂时,叶辞不想跟许延说话,怕抑制不住自己内心压抑已久的嫉妒。

手机自动熄屏,叶辞沉默着。

回了公司,却也心不在焉。

后来,叶辞回了叶家。

仇箬晗笑着骂他,“臭小子,多久没回来了?”

叶辞提不起精神,萎蔫地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妈。”

仇箬晗很少看到她这样子,走到他面前,低头问他,“你怎么了?怎么这副样子?”

叶辞没说话。

仇箬晗在他身边坐下,“公司最近应该没什么事,你这样子,谈恋爱了?”

叶辞想,要是谈恋爱就好了。

自己命可真是苦啊,到现在还是个无名无分的。

仇箬晗是个急性子,见不得叶辞这样子,伸手捏他耳朵,“你这臭小子,给我好好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叶辞闷声说,“妈,你当初怎么被我爸追到手的啊?”

仇箬晗眉头一挑,这事儿不对啊。

这分明是有情况了。

但是,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

他啊,跟他的父母一样,是个长情的人。

安安还没有消息,他这是?

仇箬晗双眼凝视他,“你到底怎么了?”

叶辞又说,“她回来了。”

仇箬晗震惊,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说谁回来了?”

叶辞不说话,回看她一眼。

仇箬晗来回踱步,手紧张地来回搓,“不会是我听错了吧?”

说完之后,仇箬晗又自己否定,“不对不对,肯定没听错。”

然后,仇箬晗大悟,“我就说嘛,你这臭小子怎么会因为别的女孩子这样子,果然是安安。”

仇箬晗激动得很,又凑到叶辞面前,拉了拉他,“你怎么不带安安回家来玩,我给她做好吃的啊。还有,安安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不早说!”

叶辞没什么心情,只说,“她现在走不开,之后带她回来。”

仇箬晗追着问,“那安安现在在哪儿住?我过去找她也行啊,总要看看她好不好才行。”

叶辞心思一转,想告诉仇箬晗安瑜就在景城。

但还是算了,叶辞说,“我之后会带她回来的,你放心吧,她挺好的。”

仇箬晗问不出来,不过也不烦忧,她本来就是个开朗的性子,“那好,那你抓紧时间,提前一两天告诉我,我好多准备点拿手菜啊。”

叶辞点点头,“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仇箬晗又反应过来,满脸八卦,“你跟安安到哪一步了?”

叶辞不说话,叹了口气。

仇箬晗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是又脑子犯抽,然后被安安嫌弃了吧?”

叶辞心累,回家还要被自己老妈这样嫌弃。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心里的不平衡反倒淡了些。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叶辞才选择回来的。

最后仇箬晗也没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叶辞倒是知道了更详细的内容,有关叶舟和仇箬晗在一起的过程。

可他们的经历对叶辞来说没什么帮助,他们自然地相爱,自然地结合,自然地有了自己。

没有阻碍,双向奔赴的爱情,在叶辞看来,跟他们差太多了。

他们的阻碍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什么叫任重而道远。

这就是。

在叶家好好地享受了一下舒适的环境,叶辞心情好了些,第二天正常上班。

本来想给许延回个电话,结果许延的电话又没人接听了。

许延现在确实忙不过来接电话,他们正在警局呢。

安瑜和许延一起。

还有陆琉。

事情还要回到昨天下午。

安瑜在三点多的时候接到了陆琉的电话,约了地点,安瑜出了门。

夏子珊也不是完全待在家里躺着的人,早在两点的时候就扛着相机出门了。

许延是在半路上跟安瑜汇合的,两人一起去见了陆琉。

陆琉约的地方,离安瑜家不远,是家私人咖啡厅,环境还不错。

安瑜到的时候,陆琉正望着窗外出神,神情说不出的复杂。

章节目录 第27章 当年真相 陆琉约的地方,离安瑜家不远,是家私人咖啡厅,环境还不错。

安瑜到的时候,陆琉正望着窗外出神,神情说不出的复杂。

听见脚步声,陆琉回头,微笑着打招呼,“你来了。”

安瑜微微点头,和许延一起坐到他面前。

陆琉笑着说,“不跟我介绍一下吗?”

安瑜浅笑,“还需要我介绍吗?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才对啊。”

陆琉点了点头,“也是,我知道的,不过倒是第一回面对面说话。”

说完,陆琉起身,伸出手,“你好,我是陆琉。”

许延同样回礼,握了握他的手,“你好,我是许延。”

然后两人才坐下。

陆琉开门见山,“你说的事情我去查过了。”

安瑜不意外,“结果出来了吧。”

陆琉也不意外安瑜会这么说,“当然,但也不算完全有结果。安安。”

安瑜抬头看他,“嗯?”

陆琉笑着说,“我们还能做朋友的吧。”

安瑜怔了征,看着陆琉。

陆琉收了笑,表情却又还算温和,“我去查了。查到的消息,七年前,撞了方老夫妇的肇事司机,死于手术台上,但其实早就身患绝症。”

这些跟安瑜知道的都差不多,安瑜没有说话,等着陆琉继续说。

果然,他又说,“我顺着这条线去查,发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没错,那个肇事司机本身就很奇怪。

他的病按理来说,医院并不会让他一个人随意离开。

更别提他酗酒开车这样的事情。

那个时候,安瑜并不知道这些,可是就在葬礼办完的第二天,安瑜知道了。

消息是许爷爷带来的。

他是许延的亲爷爷,名叫许随。

他是方城的助理,也是方城曾经的管家,后来说是方城放他离开,回家颐养天年了。

其实他只是回了新西兰,为下一代方家家主挑选培养了下一任特助。

也就是许延。

那个时候,方城担心陆家会对安瑜造成不利,打算将安瑜出国的事情提前。

就在知晓许如跟蓝茵谈话的第二天,方家来了三个人。

第一个,正如保姆所说的那样,是个律师。

也是当年最先出现在安瑜身边的人。

许沪。

他带来了这个消息,然后告诉了安瑜方城立下的遗嘱,并在之后秘密拍卖了方家别墅。

安瑜离开的那天下午,许延出现了。

他就是那个保姆口中的大学生。

他告诉了安瑜有关许家的一些事,并作为安瑜以后的特助及管家,一直跟随安瑜,直到现在。

那晚,也是许延陪着安瑜离开景城,去了新西兰,那之后,两人又从新西兰转机,飞往西班牙。

而陆琉接下来说的消息,也还在安瑜的意料之内。

肇事司机是双胞胎,他还有一个弟弟。

更有意思的是,因为经济原因,两个人只有一个人学了车。

巧的是,那个人是弟弟。

这件事,是由当年出现在许家的老人,也就是许随告诉安瑜的。

新西兰的机场,许随亲自来接的安瑜。

之后的两天,许家的大致情况,由现任的许家家主许随给安瑜说明了一番。

安瑜内心的震惊与愤怒,都让她想要立即回国。

可是,许随劝她,“老爷子给您安排的路,已经可以算是老爷子最后的愿望,还请您让老爷子安心。”

安瑜的内心冰与火交织,摇摆之间,许随又说,“更何况这件事到现在虽然疑点重重,却找不到此人,您还是按原计划去往西班牙,剩下的事我们来查。”

安瑜还有些抗拒,要是这么走了,安瑜总觉得不甘心。

那可是外公外婆,那是最爱自己的人。

怎么可以,自己怎么可以就这样走掉?

可是许随说,“老爷子在世时,常说‘一言偾事,一人定国’,我想剩下的话,不用我多说,您应该清楚了。”

许随对安瑜很恭敬,并不因为她的年纪而忘记她现任方家家主的地位。

劝慰之间,许随将安瑜的心里把控的太好,以至于安瑜根本无话可说。

最后,还是和许延一起前往西班牙,继续上学,继续生活,就像方城期待的那样。

不过,在国外的那些年,安瑜并没有忘记这件事。

她也在成长。

慢慢地,她和许延挖出了一些东西,之后那些年,安瑜空闲的时间也在忙这件事。

律师事务所不光是安瑜的工作,更是安瑜积累人脉的地方。

那个肇事司机的弟弟当年逃到了美国。

这是安瑜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消息。

陆琉说到这里,剩下的话就是让陆琉提心吊胆了好久的部分。

虽然肇事者的DNA和现场货车中取样的DNA完全吻合,但是却多了些东西。

副驾驶的安全带上也采集到了驾驶者的DNA。

这并不算什么值得注意的点,可一旦把结果倒推,这就说明,出事的时候,哥哥坐在了副驾驶,弟弟开车撞人后,逃离了现场。

所以,这场车祸根本就是蓄意谋杀。

关键之处在于,那个肇事者,徐南,到底是谁指使?

而他的哥哥徐北的家人为什么替徐南做了伪证?

很简单。

钱。

虽然总是说钱不能买来一切,可钱能买来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徐北的家人拿了钱,然后从此消失,安瑜遍寻无果。

直到那天,徐鑫的出现。

徐鑫就是当年死亡的徐北的亲生儿子。

而那个时候,徐鑫正好听见了这一场交易的谈话。

可徐鑫没想到,没想到徐北真的会答应。

明明当时他是拒绝了的。

但是,母亲也在那个时候查出疾病,徐鑫不能放弃自己的母亲。

劝说之后,两人完成了这个计划最重要的一环。

家人作证,车祸死亡的就是徐北。

开车撞人的就是徐北。

徐南却没有依言,最后只给了二十万,自己就消失了。

徐鑫带着母亲离开了景城,改了名字,到偏远的城市去生活,一走数年。

而安瑜之前手中最重要的消息,也就是让陆琉大惊失色的消息,正是和徐南的出身有关。

他来自陆琉的母亲,许如的娘家。

章节目录 第28章 赌赢了 而安瑜之前手中最重要的消息,也就是让陆琉大惊失色的消息,正是和徐南的出身有关。

他来自陆琉的母亲,许如的娘家。

陆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程度不低于七年前出事的时候。

那一瞬间,陆琉真的很怕。

所以他回了七年不曾踏足的陆家,最后跟许如不欢而散。

离开的时候,陆琉到底还是舍不得许如的,没有将话直接问出来。

毕竟,不管她曾经怎样伤过他的心,可她总归是真的疼爱自己。

方法不对,可陆琉从没想过无视她的付出。

怀着忐忑的心情,陆琉整夜整夜睡不着,直到找出真相。

徐南是许如娘家弟妹的司机。

而这个娘家弟妹因为出身不如她的嫂子,总是稍显自卑。

这也就导致她对许如特别的依赖。

许如除了她微微自卑这一点,对她其他方面还是很满意的,两个人也算合得来。

大多数时候,她寻许如帮忙,许如都不会拒绝。

七年前,她曾经和许如密谈过一次,时间正好是在许如与蓝茵见面的第二天。

同时也是车祸的前一天。

密谈的内容,大家无从得知。

可是,就在那一天,徐南就从新城许家消失了。

第二天,方城两人就出了车祸。

一切都太巧了。

安瑜会认为跟许如有关,这并不奇怪。

就连陆琉第一次听到,都觉得跟许如有关。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猜测,并没有确实的证据。

查了好几天,陆琉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对的事情。

新城太远,安瑜他们能力有限,够不到那里的许家。

可陆琉不一样,那是他的外祖家。

有些不能外传的秘闻,陆琉也费了些心思,才查到一些有关她们谈话的内容。

陆琉的外家,大舅是掌家人,二舅是小儿子,在这种大家族里,一般是不会有继承权的。

所以,这也使得他的经济来源自然没有作为继承人的大舅来得多。

偏偏,他有赌瘾。

这件事,就连陆琉的外祖父也是不知道的。

二舅母出身比不上百年大家的许家,也比不上许家主母的大舅母的出身,可是家里面也是不缺钱的。

从来没有为钱发愁的人,嫁给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而且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的人。

本来应该是幸福的一生,却还是坎坷。

二舅母的儿子,陆琉的表弟,许庠,生下来就患有听力障碍,常年需要佩戴助听器。

可是许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也很努力,学习成绩也很好,陆琉跟他的关系也还不错。

要是知道自己的父亲犯下过那么严重的错误,心里应该也很难受吧。

七年前,二舅的赌瘾很严重。

二舅母为他捂了很久。

直到他欠下巨额赌债,二舅母找上了自己的母亲。

也就是安瑜查到的那一场密谈内容。

六亿的赌债,就算是百年世家,一个非继承人也不能轻易就拿出来补上。

弟妹找上来的时候,许如怒火冲天。

可是,这个弟妹本来在许家就很拘束,要是这件事真的捅出去,之后还能不能在许家挺直腰生活都是问题。

许如虽然气,但是冷静下来后,还是第一时间帮了她。

六亿,许如也是狠狠地出了血。

钱款不能走明路,不然这么大额的资金流出,之后被一查就知道了,二弟还是得遭殃。

这些,还有之后的内容就是,安瑜查到的最关键的地方。

这一点,也是安瑜没有告诉陆琉的消息,是想要陆琉自己去确认的消息。

安瑜在考验他,究竟是说出真相,还是为了自己的母亲掩盖真相。

年少时的保护,安瑜没有忘记。

恋人未满,可两个人的朋友大多相互,安瑜并不是真的想就此跟陆琉不死不休的地步。

神情虽然淡定,安瑜心里却知道,自己很紧张。

陆琉停顿了一下,低声说,“徐南收到的那笔钱款,来自我母亲的中转账户。”

也就是说,陆琉自己证实了徐南跟许如的关系。

安瑜心里很复杂,看向陆琉的眼神也很复杂。

许延看了看安瑜,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心里叹了口气。

这场安瑜所说的“赌”,她赢了也不好受吧。

另一边可是自己的母亲,亲生母亲。

安瑜虽然说着陆琉可能会站在自己这边,可是没想过他真的会站在自己这边。

许如跟安元启和方蓝不同,她很爱他的。

陆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再说话。

安瑜目不转睛,看着陆琉,场面有些僵硬。

许延也没说话,在等着安瑜做出决定。

就在这个时候,许延的电话响了。

安瑜看过去,陆琉也看过去。

许延本来想挂断,可是看了眼来电显示人,立马站起来,“我先去接个电话。”

安瑜点头,许延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许延脸色有些怪异地看了陆琉一眼。

然后附耳跟安瑜说了什么。

安瑜震惊地侧身看他,眼神询问,“真的吗?”

许延肯定地点头。

安瑜没有犹豫,直接对陆琉说了,“陆琉,我也希望未来的日子,我们还能算是朋友。所以,你去查吧,你能查到的东西肯定会比我们查到的多。”

听到前半段,陆琉心中不可置信,到后半段,陆琉有些疑惑。

安瑜说,“徐南的钱并不是钱款账户收到的,而是现金。”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句话说出来,陆琉也知道安瑜的意思了。

这件事很有可能跟许如没有关系。

许如甚至是被人诬陷了。

陆琉升起希望的同时,心里纳闷,究竟会是谁将这样的脏水往自己的母亲身上泼?

安瑜把自己查到的消息分享给了陆琉,“当年徐北的儿子出现了,他说出当年的事情后,我问了他,他说收到的钱不是从徐南的账户打过来的,这笔钱,长大后的他去查过,是来自一个赌场。”

说到这里,后面的内容就不用说了。

那个赌场,就是陆琉二舅当初欠下巨额赌债的赌场。

事情更巧了,没有内情是不可能的。

剩下的东西,安瑜查起来太慢,陆琉应该会更快找到答案。

所以,安瑜和陆琉联手了。

一个找出真凶。

一个为了洗清自己母亲的嫌疑,以及找出真凶。

章节目录 第29章 慕诗妍出车祸 所以,安瑜和陆琉联手了。

一个找出真凶。

一个为了洗清自己母亲的嫌疑,以及找出真凶。

之后,他们就分开了。

陆琉答应回去查,安瑜和许延就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安瑜一直在想,如果不是许如,谁,又为了什么,一定要致他们于死地呢?

百思不得其解,安瑜只好安下心来等陆琉的结果。

安瑜对许延说,“哥,接下来这条线的东西,我们放心地交给陆琉吧,我们把精力放在抓到徐南的身上吧。”

许延没有意见,只是单纯发问,“想好了吗?”

安瑜点头,“我信他。”

许延应下,“我抓紧找出徐南的。”

安瑜说好,“辛苦哥了。”

许延笑了,“好了,跟哥还说这些做什么。你放心吧,徐南那边我们在美国的人一直在找,最近据说在旧金山有他出现过的痕迹,应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抓到他了。”

安瑜缓缓吐出一口气,“哥,我们回去吧。”

说完,安瑜笑了,是舒缓轻松的笑,“我想吃你做的意面了。”

许延看了看手表,笑说,“好。这个点回去,子珊应该也在家了,正好也该吃饭了。”

“嗯嗯”,点点头,安瑜笑着和许延朝家走。

夏子珊比他们想得回去得还要晚些,不过还算正常时间内。

进屋的时候,许延刚把酱料做好。

之后煮面也就很快了,夏子珊洗洗手,刚好坐下吃饭了。

安瑜问她,“子珊,今天去哪儿玩了啊?”

夏子珊没什么精神,“安安,我就在周围随便逛了逛,这里我都不熟,找不到什么好玩的地方。”

安瑜笑她,“找不到好玩的,你还去了这么久?”

夏子珊蔫巴巴的,“安安,这不是你们都有工作,我一个人没事干了嘛。”

安瑜摸了摸她的头,“是我错了,明天周末,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夏子珊瞬间精神,“好啊好啊,我们赶在秋天的尾巴,赶紧去秋游吧。”

是个不错的主意。

安瑜想了想,“我们去个特别一点的地方吧,我忽然有个很想去的地方,回来这么久还没机会去。”

嘴里嚼着面,夏子珊满脸疑惑。

安瑜看出她想问的,神秘地说,“秘密。明天你就知道了。”

许延笑着看她俩说话,上午流过的泪已经风干,女孩子们还是最好的模样。

明天一早,夏子珊就醒过来了。

虽然习惯睡懒觉,可是夏子珊真的是个很闲不住的人。

许延今天也是早早起来,为她们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吃过之后,许延开车带她们出门。

不过,刚刚上车,安瑜就接到了穆昭的电话。

“喂,穆警官?”

“安小姐,你好,我是穆昭。”

安瑜眼神示意,许延没有发动车子。

安瑜笑着回话,“您有什么事情吗?”

穆昭说,“这边是想跟您说一下,慕诗妍因为精神问题,医生开出证明后,慕家人已经将她保释出去了。”

安瑜微微讶异,“这么快?”

穆昭似乎笑了下,“这也还在意料之中。”

安瑜一想,也是。

穆昭又说,“这边通知您,是希望您注意一下自身安全问题。”

这件事穆昭不说,安瑜自己也会注意了。

再一再二,要是再三,自己这命可不知道还能不能受得住折腾。

简单地跟穆昭道了谢,安瑜挂了电话。

安瑜笑说,“出发吧,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去秋游。”

夏子珊见没事,笑着催许延出发,“走吧走吧,许延哥,快出发吧。”

许延笑了下,发动了车子。

安瑜心想,这次慕家出手得倒是快。

这也就说明,慕家上次不是不作为,是真的找不到人。

慕家和陆琉一起找人,找了那么久还是没找到。

慕诗妍极有可能落脚点并不在景城。

但是,自己去探班海思情的事情,她又是怎么知道?

出去玩,可能只是在酒店出门的时候就跟上了。

可是,自己去探班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是谁在跟她联系?

安瑜还想不通这些,头绪有些混乱。

算了,先不想了。

安瑜整理心情,想了想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温柔地笑了笑。

遗憾的是,今天似乎不宜出门。

车子还没到目的地,安瑜的电话又响了。

“陆琉?”

陆琉那边语气还算正常,“安安,慕诗妍被保释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安瑜说,“我知道,早上接到穆警官的电话。”

陆琉接着说,“那就好,现在你要来一趟警局吗?她出车祸了。”

安瑜发愣,“出车祸?可是为什么是去警局,不是医院?”

陆琉又说,“因为撞她的人,是南意。”

安瑜脑子是彻底乱了,马上让许延掉头。

“哥,我们先去警局。”

许延依言掉头,然后才问她,“出什么事情了?”

夏子珊也有些焦急,“安安,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去警局啊?”

安瑜安慰她,“没事,不是什么大事。我的一个朋友出了车祸,他是撞人的那个,我现在得去警局看看。”

夏子珊松了口气,然后问她,“什么朋友啊?是故意撞人?”

安瑜摇头,“具体情况还不知道,但是应该不会是故意撞人的。”

夏子珊彻底放心了,不过有点可惜这次出游罢了。

安瑜搂住她,“对不起啊子珊,我保证,一定带你出去玩,你等我先去警局看看好不好?”

夏子珊头靠在安瑜的头上,“没事的安安,玩嘛,什么时候都能去的。”

安瑜笑了下,知道她不会生气,只是自己有些内疚罢了。

安瑜跟她解释,“这次撞到的人不一般,是慕诗妍。”

夏子珊瞬间震惊,“什么?!居然是她!”

安瑜点头,“所以,我必须得去一趟,得了解怎么回事。”

夏子珊忍不住说,“那个慕诗妍也真是有够倒霉的,刚被保释就出车祸。”

不过,夏子珊也有些疑惑,“只有她一个人出车祸吗?她怎么又一个人出来了?”

安瑜也想知道为什么,所以才决定现在就赶往警局。

章节目录 第30章 他也不例外 安瑜也想知道为什么,所以才决定现在就赶往警局。

陆琉比他们先到一步,看到的就是江南意坐在那里录笔录的样子,他的肩膀上有伤,血渗出来了,衣服上很明显。

陆琉一边等安瑜来,一边等着江南意录完笔录。

安瑜他们到的时候,江南意这边已经办完手续了,他们正打算下一步去医院看看慕诗妍的情况。

安瑜面色焦急跑进来,看到江南意身上的血,率先走过去问他,“没事吧?你伤得严不严重啊?怎么不先去医院?”

江南意安抚地笑了下,“我没事,就是肩膀伤到了一点,马上打算去医院了。”

安瑜比他还急,“肩膀伤到了?你应该先去医院的!你可是医生,你想过肩膀受伤的后果没有,你的手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

语气不算好,安瑜鲜少这么情绪激动。

江南意有些怔愣,心里却又有些雀跃。

安瑜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可是七年前那番举动自己知道了,就不可能像不知道一样。

最后,陆琉站出来说,“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

许延站在安瑜身后,江南意望了他一眼,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而是一种探究的打量。

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安瑜把目光放在陆琉身上,点了点头,“对,先去医院吧。”

安瑜刚转身,穆昭喊住她,“安小姐,稍留步,我有事想跟你说说。”

所有人回头望去,许延目光看着安瑜,等安瑜的决定。

安瑜留了下来,许延当然也留着陪她。

夏子珊跟江南意是认识的,只是不太熟罢了,简单地打了招呼也留下来陪着安瑜。

陆琉自己先送江南意去了医院。

穆昭把安瑜他们三人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安瑜想去医院看江南意的伤势,有些急,先开口问了,“不知道穆警官找我有什么事情?”

穆昭笑了下,把茶推到安瑜面前,“先喝茶,我找你主要是想说,慕诗妍在保释之后到车祸之间的事情。”

安瑜顿了下,“是有关她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那条街的吗?”

穆昭收起笑,正经地说,“不错。她在被保释之后,是由她的亲哥哥慕钰接走的。她哥哥把她交给保镖,她在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人就跑了。她是从卫生间的窗户跳出去跑掉的。”

安瑜疑惑,“她为什么要去那条街,那个地方有个很大的商场,她去那里被过去的熟人认出来的几率很大,她没有理由逃跑后自投罗网。”

穆昭双手交握,腰背挺直,附和道,“没错,她如果是为了逃走不应该选那么醒目的地方。所以,我有个猜测。”

安瑜目光直视她,等着她的答案。穆昭说,“她应该是为了去见某个人才去那里的。”

安瑜目光逐渐深邃,果然,她背后有人。

安瑜笑了下,语气稍显轻缓,“她从离开到后来逃跑,这段时间里她没有手机,保镖是慕钰亲自找来的,不大可能会帮她。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警局的时候,有人给她传了信。你说是不是,穆警官?”

穆昭神情严肃,这就是她找安瑜谈话的理由。

插手警局里的人,在自己完全没有发现的时候,就在眼皮底下传了信,慕诗妍背后的人手段不小。

而这也是自己应该道歉的地方,这次是自己疏忽了。

穆昭站起身,郑重地跟安瑜说了声抱歉,然后保证道,“这次是我的疏忽导致,不会有下次。”

安瑜摇头,“您不必这样。”

其实安瑜早就想得到,能使唤这个骄傲的慕家大小姐,并且有钱有权,背景肯定不小。

所以,安瑜很平静,“我相信您的能力,之前的车祸一事,还有这次庙会一事,希望您能尽快查出背后的人,有人在监控我的行踪,必要时刻,我希望可以申请保护。”

穆昭点头,“您放心,至于保护的事情,这点我会有安排。最后,我还是想再请您仔细想一想,是否曾经有得罪过背景不一般的人?”

安瑜低头叹了口气,然后抬头笑了,“若说得罪,跟慕诗妍交好的我应该算是都得罪了吧。不过她们都不足以办到这些。而若说有能力做这些的,我却想不起来有什么人是我狠狠得罪过,以至于三番两次想要我命的了。”

是啊,在庙会遇见慕诗妍之前,车祸的事情还说不准是冲着自己和陆琉谁来的。

可是现在来看,慕诗妍一开始就是为了撞自己的。

进屋的时候,许延他们的手机就静音了,静静地听着穆昭和安瑜说话。

许延也在想,到底会有谁这么恨安瑜。

这边叶辞的电话没打通,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机。

结束了这边的谈话,安瑜他们立刻朝医院赶。

江南意的肩膀有一条不浅的口子,不过也还好,只是看着严重,并没有伤到骨头。

医生给江南意缝了针,他们两个就朝慕诗妍的抢救室外去了。

安瑜来的时候,慕诗妍的手术还没结束。

江南意的肩膀已经包扎好,安瑜问过之后松了口气,没有影响到拿手术刀就好。

慕家人等在外面,见到他们的到来并不是很开心。

尤其是慕母。

她流着泪控诉江南意,“你就是故意撞我女儿的,你就是跟那个安瑜关系好,然后帮她出气来了。”

慕礼呵斥她,“别胡说。”

慕钰搂住慕母,让她情绪平静下。

慕母只是伤心过度口不择言,可是这话一出,就连陆琉都想了一瞬间,会不会真的是这样?

好兄弟的心思深,自己也不遑多让。

七年前,江南意为了找安瑜,捅了自己一刀不说,还让那个私生子入了户口。

那个时候,陆琉急得不行,却还是被这件事震惊了。

虽然为了找安瑜,陆琉豁的出去一切,可没有想过让自己的兄弟受这么多苦。

可是很快陆琉就缓了下来,谁说他是为了自己的?

跟安瑜一起三个多月,真正靠近过她的人很难不被她吸引。

江南意他,可能也不例外。

章节目录 第31章 没事 跟安瑜一起三个多月,真正靠近过她的人很难不被她吸引。

江南意他,可能也不例外。

不过,陆琉不说,也没有表现,江南意说是为了自己的时候,陆琉信了。

一是相信自己的兄弟,不想有这些猜疑。

二是,他就算有心思又怎么样,这种事本身就是各凭本事,毕竟自己跟安瑜也没有在一起。

所以,现在听到这句话,陆琉内心里晃了一下。

但很快,陆琉就停止了这种想法。

南意他在江家那样的环境长大,如果他想要报复,耍起心思来,没有几个人比得过他,他没有理由选这种让自己不好后退的路。

这不是他的风格。

安瑜根本没这么想,无语地看着慕母,心情算不上好,却也没有跟她争执。

一个为女儿担忧的母亲,安瑜也不想与她争论这种无稽之谈。

她不过是想发泄一下罢了。

就这样,两方人不发一言,静静地等着手术结果。

慕诗妍的这场手术做了很久,危机不亚于安瑜遭受的那场。

她们的经历出奇相似,都是在走在路上,车开过来,然后进了急救室,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手术。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安瑜的手术是江南意亲自做的。

是他带着必须成功的想法做的。

可就是那样,安瑜伤得太重,依旧昏迷了一周。

慕诗妍的情况当然也不算好,推出来就直接送到了ICU。

医生说了,醒过来才算脱离危险。

不过,她伤到了脑袋,醒过来需要多久还不知道,让家属做好准备。

得知结果后,安瑜几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许延下午看到了手机来电,给叶辞去了电话,说了这里的情况,顾忌着离开太久安瑜会多想,没来得及说自己听见安瑜说的话。

叶辞得知慕诗妍的车祸,简单跟许延聊了几句,假装没有之前嫉妒他的事情。

叶辞挂了电话,很想安瑜。

明明是想问问她的,最后还是没能问出来。

叶辞不想从许延那里了解,想从安瑜嘴里知道。

这场冷战就这样“巧合”地继续着。

第二天,安瑜早早起床,翻开手机,没有消息进来,看来是还没有醒。

躺回去闭了闭眼,安瑜又坐了起来。

夏子珊还在呼呼大睡,安瑜洗漱好就下楼进厨房了。

简单地冲了个麦片,切了点水果,安瑜一边翻阅邮件,一边吃早餐。

八点多的时候,手机进了信息。

陆琉说,“慕诗妍醒了。”

安瑜赶紧三两下吃完早餐,上楼简单收拾一下,拿上包就准备出门。

电梯在楼下停了下,一打开,许延就站在那里。

安瑜一笑,“哥。”

许延笑着走进去,“就知道你得了消息待不住,我在这里等着你呢,我送你去医院。”

安瑜点头,“好,我们一起去。不过她刚醒这个状态,一时之间应该也没办法协助调查的。”

出了电梯,两个人朝车位走。

许延说,“不过,她这么快醒过来,倒真的是出乎意料。”

安瑜知道许延是想起自己那场车祸了,没吱声,怕被教训。

但是,该来的总会来,是躲不掉的。

许延紧跟着就说,“所以说,你的身体本身就比不过她的,凡事小心点,你这身板根本不经造。而且,再有上次那样的事情,不许瞒着大家。”

安瑜连连保证,“是是是,我知道了。”

许延看安瑜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安安,你和叶辞是不是吵架了?”

安瑜捏着安全带的手紧了一下,低头嗯了一声。

许延语重心长地说,“安安啊,想好什么时候找他谈谈了吗?”

安瑜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现在想的是把这些都结束了再去凌城找他。”

许延就知道,这丫头还是这个倔脾气。

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在背后推一把啊。

许延跟她说,“安安,有的事情不是能用时间来冷的,你自己好好想想,知道吗?”

安瑜点头,“知道了,你放心吧。”

许延没有多说,“嗯。”

医院外面,慕诗妍的家人都在,陆琉和江南意也在。

看到安瑜出现,慕钰眼睛落在安瑜身上,短短几秒就收了回去。

陆琉和江南意立即迎了过去。

安瑜问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

江南意说,“醒过来之后还需要再观察观察,不过,不出意外,下午就能转回普通病房了。”

安瑜松了口气,然后又说,“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陆琉望了江南意一眼,“他根本没回去好好休息,我是一个小时前来的,她醒过来也才一个小时,现在用了药又睡了。”

安瑜不赞同地看了看江南意,“你的身体还有伤,怎么不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江南意轻轻笑了下,“她要是不醒过来,我也睡不着啊。”

安瑜想,江南意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对生命的看重本就不一般,若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哪怕不是手术台上,应该心里负担也很大吧。

没多说,安瑜只是嘱咐他,“今天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休息。”

江南意点头,“知道的,我是医生,我的身体我知道的,你放心。”

安瑜瞥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要是真的知道,就不会不先处理伤口,而在那里录口供了。”

江南意拿她没办法,好脾气地说,“行行行,我的错,我以后肯定改。”

安瑜这才放过他,“好了,你们吃早餐了吗?”

江南意和陆琉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安瑜像是看不省心的孩子一样,也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朝外走,只说了句,“等着。”

医院外面有很多家早餐店,安瑜买了粥,还有包子和小菜。

江南意虽然没受什么大伤,但是第一天还是清淡点的好。

两人坐在长廊的凳子上,一人端着一碗粥,吃得却也幸福满足。

医生又来给慕诗妍检查了,笑着跟慕钰他们说,“你们放心,只要照这情况下去,下午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那个时候就可以探望了。”

果然和江南意说的一样,安瑜松了口气,笑了下,“既然这样,我们在这儿也没什么用,我跟我哥就先走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悲剧 和江南意说的一样,安瑜松了口气,笑了下,“既然这样,我们在这儿也没什么用,我跟我哥就先走了。”

陆琉也起身,“我也走了,南意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下午如果情况好,可能警察那边就会过来做笔录了。”

江南意起身点头,“好。”

四个人一起离开了医院。

江南意的情况还不能开车,陆琉直接说送他回去,四个人就两两分开了。

车上,江南意说,“安瑜的那个哥哥,你之前认识吗?”

陆琉摇头,“也是才知道不久。”

江南意笑了下,“安瑜很信任他。”

陆琉承认,“确实,他们这些年都是一起过的。”

说到这里,江南意沉默了,陆琉也沉默了。

是啊,最难过的几年都是一起过的,许延的分量是可想而知的重。

陆琉岔开话题,“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需要帮忙随时跟我说。”

江南意轻笑,“没事,就是最近手术太多,我有点累,下次我一定让司机来接我,不自己开了。”

陆琉点头,“好,没事就好。还是那句话,有任何事情,随时找我。”

江南意看着前方,声音有些空,“我们都不是七年前那个无力的我们了。”

这句话后,陆琉侧头看了他一眼,江南意也侧身,两人正好对视,相视一笑。

随后,江南意补了一句,“放心,需要你帮忙的,你跑不了。”

陆琉笑他,“知道了。”

最后,陆琉还是没说出来。

他知道江南意家斗得正厉害,那个私生子最近又在整什么幺蛾子,据说是勾搭上了某家的千金。

具体是谁,陆琉没有过分关注,但是一旦对方背景不一般,南意在江家就更举步维艰。

将他送到门口,陆琉没有进去,直接掉头走了。

江南意看着他车子渐远,直到消失,然后才转身进屋。

客厅里,郑鸢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听见脚步声,郑鸢回头望来,见是他,笑了出来,“儿子回来了,快过来。”

江南意抿了下唇,朝沙发走。

在郑鸢对面坐下,江南意唤了声,“妈。”

郑鸢笑着给他倒茶,“儿子,你昨晚去哪儿了?怎么没回来?”

江南意端茶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说,“出了个小车祸,现在对方醒了,我回来休息一下,下午可能警察会传唤。”

郑鸢担心地问,“你伤到哪儿了吗?”

江南意摇头,“小伤,没什么事。妈,你要是没事,我先上去休息了。”

郑鸢拦住他,“等会儿,妈有事跟你说。”

江南意又坐回去,望着郑鸢,“什么事?”

郑鸢看起来很开心,“你外婆马上要来这边,具体是哪天还不知道,不过也就这几天的事儿,到时候我提前跟你说,你把时间空出来,我们去机场接她。”

江南意点头,“好。”

郑鸢又说,“还有啊。”

江南意听着,郑鸢却似想到什么一样,话到这里就停住了,转而说,“算了,也没什么了,你去休息吧。”

江南意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点了下头,上楼休息了。

进了自己的屋,江南意关上门,冷笑了下。

右手松了松领带,掏出手机坐到床上,连上充电器一看,有个未接来电,江南意给回拨回去。

声音响了两下,很快被接起,“臭小子,你怎么没接电话?”

江南意朝后仰,放松地靠着,语气也很随意,“怎么了?”

江南苑笑骂他,“臭小子,老是没大没小。”

江南意说,“你天天臭小子臭小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七老八十了。”

江南苑不跟他计较,心情还挺好的,“我跟你说,我要回国了,怎么样,高不高兴?”

江南意毫不意外,昨天看见夏子珊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堂哥快要回来了。

所以,现在江南意一点也不觉得惊喜,只说,“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的票?”

江南苑纳闷,“怎么回事?是不是我离开太久了,你怎么这么平淡?我们的感情终究是淡了。”

江南意好笑,“行了,你都多大的人了。我昨天看见你家的小姑娘了,早就猜到你要回来了。”

江南苑声音瞬间高了几分,“什么?你在哪儿看见的?”

江南意笑他,“怎么,你不知道她在景城?”

那边声音压了回来,死着咬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干什么遇上她的?”

江南意语气更加轻飘,“警局。”

江南苑一下子又急了,“什么?!她怎么了?”

这下子江南意是彻底确认了,两个人八成是吵架了,又或者自己这个堂哥又把人烦得受不了,自己跑了。

所以江南意直接问他,“你们吵架了?”

江南苑泄了气,声音有点萎靡,“是啊,那小丫头没心没肺,扔下我就跑了。”

江南意嗤笑,“你这也太废物了。”

江南苑瞬间精神,大有要跟他理论一番的意思,“你懂什么,我这是爱她,舍不得她为难。”

江南意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笑了下,“是啊,你这是爱,不过是有点缠人的爱。”

江南苑不以为意,“你懂什么,我不缠着她,她怎么会明白我一直在。”

江南意眼神动了动,附和他,“确实,她倒是知道你一直都在。”

江南苑笑了,“这就对了嘛。”

这句话意味深长,没等江南意自己想,江南苑就接着说了下去,“别总是躲在暗处付出,走出来大胆一点,你可比你想得更加招人。”

江南意浅淡地笑笑,“你这话可真是。”

江南苑猜到他要说什么,“得了,你倒也没有那么招人的哈,我不跟你说了,我一会儿上飞机了,回来跟你联系。”

江南意说好,慢慢地挂了电话。

捏着手机,他若有所思。

最终也只是淡然一笑,哥,我跟你不一样。

她也跟你的女孩不一样。

我们之间是不用开始就能预料的悲剧。

我舍不得,所以我不会走向她。

这一切我一个人知道就足矣。

她啊,还是应该站在阳光下灿烂微笑。

章节目录 第33章 被带走 她啊,还是应该站在阳光下灿烂微笑。

这个念头早在多年前,江南意就有了,一直不曾变过,现在也一样。

未来,也一样。

另一边,安瑜和许延回了家。

回家前,两个人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水果和新鲜蔬菜。

到家的时候,夏子珊果然还在睡。

安瑜瞧了一眼,笑着合上门让她继续睡。

之后,安瑜去了书房,先是处理了一些工作,然后安瑜另开了一个文档,输入“辞呈”。

离开华岚是必然之举,具体哪天,安瑜还没确定,只是先准备好交接。

十一点,夏子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醒来。

客厅里,安瑜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发呆。

夏子珊洗漱好走出来,轻手轻脚走到安瑜身后,一把搂住她,笑出声来,“安安,你在干什么呢?”

安瑜反应过来,轻笑一声,“等你呢,可算是起来了,你这雷打不动的瞌睡啊,我们下楼吧,一会儿就该吃午饭了。”

夏子珊吐了下舌头,眨眨眼,“我这不是也没事干嘛,走吧,吃饭吃饭,我正好饿了。”

安瑜和她挽着手朝外走,“你这日子倒是真的舒服,每天悠闲度日,多少人羡慕你这生活。”

夏子珊得意地说,“那可不是,我可听别人说过,唯有大智慧的人才能拥有真正自由的人生,这说明什么?我可不就是有大智慧的人。”

安瑜笑出声,“行行行,你最厉害了。”

夏子珊还要继续说,话都酝酿到嘴边了,电话响了。

安瑜笑着闭了嘴,等着她接电话。

夏子珊心情很好,“喂,妈妈。”

安瑜陪着她笑眯了眼,子珊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夏子珊跟那边撒着娇,“啊,可不可以晚点回去?”

似乎是拒绝了,夏子珊有些泄气,“好吧,我回去。”

不过,她很会调节心情,转眼就笑了,“妈妈,我想吃你做的鱼香茄子。”

夏子珊应该是得了回复,瞬间眉峰扬起,“好啊,我早点回去,妈妈拜拜。”

挂了电话,安瑜才出了声,“阿姨让你回家一趟?”

夏子珊点头,有点愁,“是啊,不知道怎么的,要我赶紧回去,也不说怎么了。”

但很久没回家见他们了,夏子珊还是很高兴的,“安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安瑜笑着摇摇头,“我就不去了,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之后有空的话,我专程去一趟。”

夏子珊想想也是,“好吧,那我给你带宛城的特色小吃回来。”

安瑜摸了摸她蹭过来的头,“好。打算什么时候走?”

许延从厨房出来,问她们,“走哪儿去?”

安瑜才解释了一下,“子珊她要回家一趟。”

把菜端到桌上,夏子珊和安瑜乖乖坐好,并排坐着。

夏子珊在手机上查票,“我看了一下,最快的是下午四点的,就这班吧,我赶紧回去,然后赶紧回来。”

安瑜凑过去看,“这也太急了,要不明天走,明天上午吃了早点走?”

夏子珊赶紧摇头,“算了算了,早上还是比较适合睡觉的。我也不用拿什么行李,一人一包就走了,三两天我就回来,我还等着你空出时间带我去玩呢,昨天不是没去成嘛。”

安瑜抱歉地笑笑,“那好,下午我们送你去机场,等你回来就带你去玩。”

夏子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眨了又眨,“安安,你要是觉得抱歉,给我当一天模特怎么样?”

安瑜失笑,这么久了,还是抱着这个念头啊。

夏子珊大眼睛眨啊眨,眨啊眨,安瑜心软,“好,就当一天。”

夏子珊直接跳起来,“欧耶,我又可以开摄影展了,啊啊啊啊,好兴奋。”

夏子珊早就想拍安瑜了,但是之前听过她的解释,不方便有照片流出去,夏子珊只好算了。

这会儿想起来了,就这么一提,没想到就答应了,意外之喜啊。

夏子珊幸福地饱餐一顿,就享受着安瑜他们的服务,被两人一起送到了机场。

许延回了停车场,在车里打电话,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安瑜一直陪着夏子珊直到登机前,夏子珊过了安检,又回头冲安瑜挥了挥手,扬着笑脸走了。

安瑜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然后转身朝停车场走。

机场的停车场里,距离许延停车的位置也就不过百米远,安瑜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电棒的电流很大,安瑜几乎是瞬身软,视觉模糊,根本来不及呼救。

一个黑衣男子,蒙着黑色口罩,头上戴着黑色的帽子,把安瑜扶进了一辆面包车。

许延在监控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陆琉得了消息,此刻也在许延身边,目眦欲裂,一双眼里蕴满了暴怒。

车牌号警方已经在查,穆昭说,“车牌号是报废车的。”

陆琉震怒,“你们警方到底是怎么做事的?经历了两起蓄意谋杀,你们的保护呢?”

许延也很不满,那双眼里猩红不堪,微颤的手彰显着他的不平静,尽管他并没有说什么。

穆昭道歉,“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一定尽快将安小姐找出来。”

许延缓缓开口,声音尽量平静,“很抱歉打断您,但是上次我依稀记得您的保证,穆警官,你拿什么让我们信任,这才不过一天的时间而已。”

语气里的不满并没有掩饰,虽然依旧绅士,可是对待安瑜的事情上许延不会退步。

这点上,他和安瑜像极了,礼仪气度是刻进骨子里的,但人有逆鳞,轻易不可触。

陆琉不放心只交给警察,吩咐了自己的人去查。

穆昭知道这会儿的道歉全都于事无补,也一门心思用在追查上。

三个人的电话来回来回,没有断过。

许延走到门外,给叶辞拨电话,“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许延很无力,只能等了。

国内不是他们的主力,很多事情都不太插得上手,安安要是真的定居国内,还得靠叶辞护着才行。

这次是自己太大意了,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许延无法原谅自己。

同时,许家也无法原谅许延。

章节目录 第34章 救 这次是自己太大意了,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许延无法原谅自己。

同时,许家也无法原谅许延。

一个小时,叶辞已经到了景城,直奔机场监控室。

急匆匆赶来,叶辞抓住许延,慌乱不堪,“安瑜呢?安瑜呢?”

许延抬头,颓丧着脸,眼睛里又满是乞求,“还没找到,你有办法吗?”

陆琉还和穆昭他们在监控室里,叶辞进了监控室,查看了那段监控。

暴怒之下,叶辞一拳砸在桌上,怒吼,“混蛋,我要杀了他。”

叶辞那双眼染了血,掏出手机,给叶舟打了电话,“爸,查到了吗?”

叶舟说,“还在找,但是,这种情况,如果那边不主动,想迅速找到人很难。”

叶辞也知道,这手法,明显是个惯犯。

心口发闷,叶辞低声说,“知道了,您有消息马上联系我。”

挂了电话,陆琉那边也在让自己的人抓紧时间找,穆昭也没有闲着。

混乱的现场,各种嘲杂的声音,叶辞有一瞬间眩晕,很快清醒过来。

安瑜还在等自己,得冷静。

穆昭年纪轻轻做到刑侦队长的位置,手段自然不一般,手下能人也不少。

技术部的人打电话来了,穆昭赶紧接起,“喂,查到了吗?”

一边说,穆昭一边超外面走。

那边在说着什么,穆昭强调着一句话,“务必确保安瑜的安全。”

挂了电话,穆昭继续朝外走,给许延拨了电话,“许先生,我需要回警局控场,如果需要警力出动,我也好安排,就先走一步了。”

许延跟叶辞说了,带着他朝自己的车走,陆琉也跟上来,开了自己的车跟在许延的车后面,三个人不要命地往警局赶。

穆昭走得突然,说不定是有什么消息了。

而安瑜,她醒过来的时候,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那个男人很谨慎,一直没有取下过口罩和帽子,安瑜观察到,他双手还一直带着手套,腰间别着刀、链子、电棒,是个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惯犯啊。

安瑜没出声,侧躺在面包车的座位上,看不到行车方向,也不知道被拐到哪里去了。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那个男人下了车,把安瑜自己留在车上。

安瑜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还没等坐起来,那个男人就回来了,“唰”的一下拉开车门,一双眼睛冷漠平淡,就好像这样的事已经是司空见惯。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安瑜强撑着精神。

被拽下车,安瑜跪坐在地上,看了看周围的情景。

很黑,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不远处依稀可见波光粼粼,水面上有一艘船。

船上的人似乎不少,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安瑜细细地看了看,意识到不好,这样的船八成是人贩子和走私用的吧。

这个男人是想把自己卖了,还是只是简单地“运”走?

安瑜心里没有底。

船上有人在跟男人打招呼,男人没有说话,比了手语。

安瑜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最后,船上下来一个女人,穿着不算好,长得却还不错,她同情地看了看安瑜,伸手把安瑜脚上的绳子解了,搀扶起来,带着安瑜朝船上走。

安瑜不知道怎么办好,要是上了船,很有可能会被偷运到国外,到时候就是真的脱不了身了。

可是,如果反抗,自己根本不可能落得了好。

安瑜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心思百转,到底要怎么办,怎么样才可以解了眼前的困境?

安瑜犹豫的时候,背后响起声音,那个男人的电话响了。

接完电话,安瑜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安瑜赶紧回头,那个男人跳了海。

十二月的景城已经很冷,等到月底,大雪纷飞,是安瑜记忆里最冷的时刻。

夜晚的水更是寒凉,安瑜很惊讶,船上的人也如惊弓之鸟一般,扶着安瑜的女子拉着安瑜加快了步伐,船上的掌舵手已经准备就绪,马上就要发船。

安瑜知道,机会来了。

没有犹豫,安瑜用尽全力挣脱,不用跑的,直接跳了下去。

果然,十二月的水,真的很冷。

跑来的叶辞三人纷纷跳下水。

叶辞很急,很怕,他看见了,安瑜的手上还系着绳子,她会死的。

快一点,再快一点。

叶辞不知道他现在的神情有多疯魔,但是在抓住安瑜的那一瞬间,心落到了实处。

一瞬间,叶辞热泪横流,水很凉,可叶辞的泪很烫,安瑜的脸碰到的那一瞬间,心不可控地颤抖了。

安瑜的声音贴在他耳边,“阿辞,我没事,你别怕。”

叶辞已经说不出话了,全力带着她朝岸边游。

穆昭将安瑜拉上来,又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护着她回了警车。

船上的人反应很快,不过,穆昭安排了人,这么显眼的船逃不掉的。

很快,船上的人被抓捕归案,但是那个男人没寻到踪影。

叶辞管不了那么,查案子是警方的工作,他护着安瑜回了家。

全程叶辞都身体紧绷,直到看着安瑜进浴室洗澡之后,叶辞僵硬的身体才开始渐渐放松。

之后,叶辞才渐渐活了过来。

掏出手机,水珠还在上面覆着,扯了两张纸擦了擦,叶辞拨了个电话给叶舟保平安,“爸,安安回来了。”

叶辞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也不知道是在跟叶舟说,还是在跟自己确认,“嗯,没出事,平安的。”

叶舟那边也很担心,仇箬晗喊着要订票过来,叶辞没拦她,“好,到了跟我说,我来接你们。”

挂了电话,叶辞坐在地上等着安瑜洗澡。

安瑜不敢磨蹭,迅速洗了个澡,赶紧出来。

果然,叶辞根本不去收拾自己,安瑜上前拉他,语气担心,“怎么坐在地上,床不是就在那儿吗?”

叶辞知道自己手凉,没有拉她的手,“我手凉”。

说完就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她,神情专注,“怕把你床弄湿了。你怎么不泡个澡,会感冒,现在去,听话。”

安瑜有些生气,“你呢?你就在外面傻等着,你才是赶紧去给我泡个澡,我不准你感冒!”

叶辞盯着她,半晌,他低低地笑了,语气带着宠,“真是霸道啊。”

章节目录 第35章 有些贪心 叶辞盯着她,半晌,他低低地笑了,语气带着宠,“真是霸道啊。”

安瑜微抬下巴,语气颇有些霸道的意味了,“我就霸道,你听不听?”

叶辞嘴角扬了扬,“听,怎么敢不听。”

安瑜眼里染了笑,“还不快去。”

“好好好,现在就去。”

叶辞笑着出了门,似乎是拿她没办法。

不过,也确实啊,自己就是拿她没办法。

安瑜看着他出了屋,拿出另一部手机,之前带着的那部早就被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扔了。

穆昭的号码,安瑜特意记住了,娴熟地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喂,我是穆昭。”

安瑜坐在床边,“穆警官,我是安瑜。”

穆昭关心她,“身上没有受伤吧?”

安瑜笑笑,“没有,那边情况怎么样?抱歉,阿辞他有些担心我。”

穆昭心想,这可不是担心嘛。

本来应该先回警局把经过理清,这人抱着她就走,丝毫不把自己这个刑警放在眼里。

许延和陆琉倒是没机会插手,反而跟着来了警局,想知道事情经过。

不过,这次确实情况有些危险,稍有不慎,安瑜可就被送走了,到时候再找人就是真的大海捞针了。

想到这里,穆昭感叹,“这要是被他们知道,我这警局都要被掀翻。”

安瑜听出她语气有些调侃,又有些感慨,淡淡一笑,“放心吧,我没事,你也做好了准备,这次倒是很抱歉连累你受气了。”

穆昭玩笑说,“这还是小事,只要能抓到背后之人,不辱没我这最年轻女刑侦队长的称呼就行。”

安瑜轻笑,“很高兴合作,我们之后再联系。”

穆昭那边也笑着挂了电话。

安瑜放下手机,抬眼看去,是叶辞,手里还捏着毛巾。

他果然不会听话,这澡才洗了几分钟,就又急匆匆地上来了。

安瑜放下手机,起身走向他,昂着头,眉头微蹙,“我又不会走。”

叶辞没说话,轻轻拥她入怀,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得不像话,像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可不就是嘛,这就是他的宝贝啊。

护了这么多年,从8岁到如今26岁,叶辞还想继续护下去。

见不得她受伤,见不得她难过,见不得有人欺负她。

今天那个男的连同背后之人,这笔账,叶辞记住了。

安瑜在他的怀里安静地待着,叶辞抱了很久,终究是舍不得累着她,缓缓松开手,拉着她到沙发上去坐着。

安瑜看他眼神很暖,心里松了口气,这是真的和解了吧?

叶辞心中发笑,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哪有刚刚让自己洗澡去的气势,到底是吓到她了,以后这脾气可得压着点。

毕竟,这可是自己的小祖宗啊。

叶辞握着她的手,掌心滚烫,不像她,体质寒凉,手心总是微凉。

慢慢暖着她的手,叶辞问,“今天是不是吓到了?”

安瑜微微眯眼,笑得乖巧,漂亮得像个精灵,“你不是救了我嘛,所以,没事的。”

叶辞正了正脸色,“抓到幕后之人之前,你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安瑜暗笑,面上却不敢有意见,“疑惑”地问,“那我上班怎么办?”

叶辞没有犹豫,“不去了,或者我陪你去。”

安瑜拉了拉他的手,不逗他了,正经地说,“好了,没有那么严重的,今天是意外,这次失败了,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叶辞不开玩笑,“意外还会有,我不敢想你真的出事我会怎样。安瑜。”

叶辞喊得很缓,一字一顿。

之后他又喊了一声,“安瑜。”

安瑜不说话,一双漂亮的眼睛映着他的面容。

头发还是湿的,一看就只是随意擦了擦。

身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银色大气,他皮肤又白,好看得不行。

就这样看着,眼里的温柔就越发盛了些。

叶辞伸手把她的浴帽轻轻取下来,然后把手上捏着的毛巾展开,轻柔地给她擦头发,避开她的视线。

再看下去,叶辞怕自己会忍不住吻她。

可是,怎么办呢。

这是自己的小祖宗,没有她的话,叶辞这颗过分活跃的心也只能在那一亩三分地来回打颤,不能过了火。

叶辞语速很慢,细品里面总是有几分独有的温柔,“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发脾气,不该直接扔下你就走了,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安瑜眼睛有些痒,还有些润,忍着不去揉,她说,“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的。”

安瑜的语速很快,很愧疚,也是真的心疼。

他的阿辞是多骄傲的人啊,怎么能这么没有原则地跟自己认错道歉,明明就不是他的错。

叶辞低头看她,哄她说,“怎么还哭了,安安乖,不哭。”

那张脸本就是风华绝代,偏偏他还极尽了温柔,小心翼翼的,安瑜的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叶辞了解她,把她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安瑜,以后一定不要瞒我。我比较贪心,不光要你别骗我,还想要你别瞒我。”

安瑜闭了闭眼,任由泪水划过脸庞。

不过,这场泪并没有持续很久,叶辞一直哄,温柔又耐心。

安瑜说着不怕,可是怎么会一点都不怕,身体泡了冷水,也有些吃不消,叶辞哄着哄着就把人给哄睡着了。

头发也没吹,叶辞把她搂着,两只手娴熟地给她吹头发,吹风机开到最小档,声音小但是却很慢。

叶辞也不嫌麻烦,耐心吹完了,还走到浴室拿了她常用的护发精油给她抹上,然后又给她擦了擦脸,之后又抹上护肤品。

弄完这些,叶辞抱着她到床上,给她掖好被角,调好空调温度。

叶辞做完这一切也不走,坐在地毯上,伏在床边,就那样看着她,专注又深情。

看着看着,叶辞忽然就笑了。

安瑜,这么些年,我终于还是焐热了。

你这颗心,我收了就不会还你,这辈子都要锁在我这里。

不过,你放心。

我的心早就在你那儿拴住了,是用命拴住的,除非我死了,不然它不会跑。

所以,你尽管安心地朝我走来,我等着你。

章节目录 第36章 爸妈来了~ 我的心早就在你那儿拴住了,是用命拴住的,除非我死了,不然它不会跑。

所以,你尽管安心地朝我走来,我等着你。

这晚,许延和陆琉在警局待了很久。

那艘船果然是偷渡的。

船上的人说他们是泰国的,有的是时候会帮一些人偷渡越境。

只要出钱,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他们都会带走。

不过,这番话显然就是不配合了。

当时去拉安瑜的女生,审她的是穆昭本人。

她说,“我十二岁被卖到这里,到现在二十三岁,接了上百个客人。”

穆昭眼里有同情,却不意外。

那些人有好些个一看就是“瘾君子”,落到这群人手里,不是吸毒,就是她现在这种,又或者是两种都沾。

穆昭问她,“今晚你们的船目的地是哪儿?”

她说,“我不知道。”

穆昭换了个问题,“你们的船从哪里开来的?”

她回,“泰国。”

穆昭眉头微皱,“每次出船,你都跟着?”

女子摇摇头,“没有,每次作陪的人都是他们挑的,同样的味道久了总会腻。不过,我算是好看的,所以被挑中的次数要多一些。”

穆昭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船上的所有人你都认识吗?”

女子说,“不算认识,但都见过,作陪的女子会换,但是那些男人都是固定的。”

穆昭跟她确认,“这艘船上的人除了女子,其他都是固定成员,对吗?”

她点头,“是的。”

下一个问题,“他们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她笑,“还能做什么,这不是很明显的偷渡吗?”

穆昭目露警告,“想清楚了?”

她低着头,“十一年的时间了,我这辈子都完了,你说,从这里走出去,我还能活着吗?活着又能做什么呢?”

穆昭说,“只要你想,没有什么未来是你不能想的,你还很年轻。”

她笑了,笑着笑着就落了泪,“是吗?”

穆昭肯定,“是。”

她铐着手铐的手举起,抹了抹脸,“是偷渡,不过有时候也会给我们添些姐妹。”

穆昭想,她不知道也正常。

同时,穆昭还庆幸,这个女孩子并没有染上毒。

继续下一个问题,“知道今天他们绑的女子是要被送去哪儿吗?”

她说,“她啊,免不得是跟我们作伴了。”

半晌,审讯结束,穆昭整理了证词,许延和陆琉就在外面等着。

穆昭上前,跟他们简单说了下情况。

陆琉沉着眸,“那个男人的身份呢?”

穆昭摇头,“没一个人知道,只说拿钱办事,答应了把安瑜送走。”

许延冷笑,“他们这一行,怎么可能真的半点不查对方的身份就办事,借口未免太冠冕堂皇。”

穆昭也知道这一点,偏偏这些人本就是亡命之徒,能知道消息的那些个男的毒瘾都不小,从来都是活一天算一天,才不管那么多,就是铁了心和警方作对。

陆琉那双眉尾微扬的桃花眼染了霜,半丝风情都没有,只剩下戾气,“既然敬酒不吃,就换种方式来审。”

穆昭觉得此刻的陆琉太危险,稍有不慎,他怕是要踩进黑色地带。

许延先开口,“怎么做?”

穆昭压低声音,“你们两个给我收敛点,这里是警局。”

陆琉不管那么多,安瑜今天受的苦,不能白挨了。

他说,“交给我,我来审。”

穆昭好笑,“你是不是忘了,审犯人是警察的事情。”

陆琉抬眼望去,眼里阴云沉沉,“穆昭,我找你来,不是为了听你跟我说这种废话的。”

穆昭收了笑,脸色也沉了些,“陆琉,有些事情,你犯不得,你想怎么审,先告诉我。”

陆琉不废话,“无非是心理战。不怕死,是因为恐惧没有被激发出来。”

许延目光落在陆琉身上,这人果然如传闻般危险。

安瑜不知道这一出,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消息已经撬出来了。

叶辞在安瑜的床边守了一晚,生怕她半夜惊醒。

不过,安瑜似乎还好,梦里呓语了几句,内容是什么,叶辞没有听清,但她很平静,叶辞就放了心。

掐着点,叶辞去厨房煲了粥。

安瑜睁眼的时候,叶辞就坐在地毯上,笑着看她,“醒了?”

安瑜迷糊地眨了眨眼,“阿辞。”

可爱得让人想藏起来,叶辞心一下子就软得不像话,“嗯,是我,还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会儿?”

安瑜右手撑着慢慢坐起来,叶辞伸手去扶她,安瑜瞧着他凑近,眼下的青影有些明显,“你昨晚没睡觉吗?”

叶辞哄她,“睡了的,不过我觉少,起得比你早些。”

安瑜眼尾一下子就泛了红,“骗人。”

叶辞把她扶着坐好后就又坐回地毯上,勾着唇仰头看她,“饿不饿?我煮了粥,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安瑜不说话,就盯着他。

叶辞认输,“好好好,我错了,我是没睡,但是我真不困,不生气了好不好?”

安瑜哪舍得真生他的气,软了声音,“不困也得睡,你现在就睡。”

叶辞眼里闪着光,溢满了笑,“我现在就睡,睡哪儿?”

安瑜揭开被子,坐到地毯上,跟他面对面,“你去床上睡,我在这儿守着你。”

这人倔强的时候真恨不得敲开她的脑袋,让她别那么犟,学着依赖自己多好。

可是现在,她软乎乎地凑过来,哄自己睡觉,还说要守着自己,叶辞就觉得她果然还是得被宠着,这么乖,不宠着怎么说得过去。

不过,这觉叶辞还是没睡。

拉着安瑜慢慢站起来,他说,“不睡了,先去洗漱,我们一会儿去机场,我爸妈来了。”

安瑜一下子慌了,不知所措,“叶叔叔和晗姨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怎么办,我还没准备好。我的礼物还没到,怎么办?”

叶辞看乐了,“你紧张什么,见他们你还需要紧张?说起来,你比我更像亲生的呢。”

安瑜伸手拍他,语气有些幽怨,“能不能正经一点,昨天晚上你也不说,都怪你!”

叶辞认命,这是自己祖宗。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先去洗漱,我下去给你盛粥。”

章节目录 第37章 遭了罪,得好好补补 叶辞认命,这是自己祖宗。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先去洗漱,我下去给你盛粥。”

安瑜动作很快,十分钟,洗漱完,换好衣服下了楼。

叶辞正在煎鸡蛋。

他腰上系了条薄荷绿的围裙,还穿着昨晚的那套银色的家居服,这打扮,安瑜没忍住笑了出来。

叶辞把煎蛋铲到盘子里装好,端出来的时候哼了声,“我给你煎鸡蛋,你居然还笑我?!”

安瑜把笑憋回去,正经地摇了摇头,“谁说我笑了?”

叶辞满意地翘了翘嘴,把凳子给安瑜拉开,“快坐下吃吧。”

安瑜坐好,面前摆了一碗蔬菜粥,煎蛋,还有生煎,配上榨菜。

这个榨菜还是按照叶辞之前说的,安瑜自己腌的。

明明就很普通的早餐,安瑜就是觉得特别好,特别特别好。

或许真的是像了名字,安瑜尤爱这种简单平凡的幸福。

叶辞端起粥尝了一口,正正好,是她喜欢的稠度。

安瑜尝了一口,笑了。

不过,吃得开心归开心,安瑜还没忘接机的大事儿,“具体是几点到?我们这样会不会来不及?”

叶辞让她放心,“没事,我看着点的,吃你的,多吃点。”

安瑜放不下心,“到底几点到啊?”

叶辞拿她没办法,赶紧说了,“九点九点,你别急,我都有数的。”

安瑜抬眼朝客厅的钟望去,八点十一。

迅速转回头,瞪了叶辞一眼,匆匆喝了两口,站起身就上楼化妆去了。

叶辞眼里全是宠,望着她背影傻笑。

自己匆匆吃了两口,赶紧到楼下找了套许延的衣服换了。

来得匆忙,叶辞什么也没有带,昨晚上那套家居服也是许延的,好在两个人身形相似,倒是也合身。

叶辞不需要收拾太多,换了衣服,上来把桌子收拾了,用保温盒把生煎装好,又去厨房冲了杯热牛奶。

打包好这些,叶辞就坐在客厅等。

安瑜的妆很淡,简单地上了粉底,描了下眉,涂了个温柔的口红,认真地梳了梳头发,站在镜子面前检查了好多下,确认收拾妥当,安瑜才下楼。

没花多久的时间,现在也才过去十分钟的样子。

安瑜却有些急了,到沙发上拉他,“快走了,一会儿赶不上了。”

叶辞懒洋洋起来,笑了笑,“跟你说了不急,我们过去,快点才二十分钟的事儿,怎么着也赶得上啊。”

安瑜不管,推着他就朝外面走,“快点!”

叶辞站直身子,手上稳稳地提着打包的袋子,“好好好,现在就走。”

等电梯的时候,安瑜一直在催,“怎么这么慢?”

叶辞好笑,“真这么紧张?”

安瑜不想理他,都是他,要是他早点说,自己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什么准备都没有。

安瑜心里有些慌,手心都出虚汗了。

叶辞伸手去拉她的手,把她身子扳过来看着自己,正色道,“不要紧张,见他们,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可以用最轻松的状态,明白吗?”

安瑜知道,但是不一样。

没法跟他解释,安瑜就不说话。

叶辞正打算再说几句,电梯来了。

安瑜赶紧挣开,往里面走,按了负一层,叶辞还没动,站在电梯外看她,她催他,“快点进来啊。”

叶辞无奈地笑了,“真是我祖宗啊。”

然后,他抬脚进了电梯。

安瑜挎着包,目不转睛盯着电梯数字。

负一层一到,她赶紧拉着叶辞朝外走,步子虽然不大,却不慢。

叶辞笑着看着她后脑,任她拉着走。

到了车位,叶辞先给安瑜开了车门,“系好安全带。”

安瑜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之后,叶辞把手上的打包带放在她手上,然后就关上车门,自己朝主驾驶位走。

一上车,安瑜就问他,“带的什么东西?”

叶辞没好气,“自己看!”

安瑜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人突然发什么脾气?

低头拆开,一看是饭盒,打开一看,是刚刚的生煎。

袋子里还有一个小盒子,装着一只叉子。

旁边的瓶子里还有牛奶,安瑜伸手摸了一下,还是热的。

知道他刚刚是在怪自己没好好吃早饭,安瑜小声说,“谢谢阿辞。”

叶辞瞥了一眼她,傲气着呢,“哼。”

不过也就这一秒,下一秒就,“我开车很稳,你在车上慢慢吃。”

安瑜笑了,微眯着眼,笑得很甜,“好。”

叶辞心想,这‘美人计’真是百试不爽,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昏君。

系上安全带,叶辞发动了车子。

再说叶舟和仇箬晗,本来仇箬晗的意思是昨晚就订票过来。

叶辞本来没说什么,过来正好,让安瑜知道大家有多担心她,省得她成天不把自己安危放心上,总当成小事自己咽了下去。

但是,叶辞怕安瑜知道他们过来,她没有去接到,会愧疚,会怪自己,叶辞顿了顿,改了时间。

飞机上,仇箬晗很激动,“老公,你说安安长变了没有啊?”

她问归问,却不等叶舟回答。

“她肯定还是原来的模样,就算变了也是越来越好看了。”

叶舟附和,“是,肯定的。”

仇箬晗满意地笑笑,“以后我们叶家的基因只会越来越好。”

叶舟不语,笑着看她,心想,你儿子那边可不像他父亲这么争气,这么多年了,连个名分都还没有。

仇箬晗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安安这孩子这次是遭了大罪了,我得给她好好补补。”

说着说着,仇箬晗就开始专注地思考菜谱了。

叶舟失笑,这性子真是一如当年,思维也是跳跃依旧。

可是叶舟转念一想,可不是遭了大罪,是该好好补补啊。

飞机穿过云层,蓝天白云里留下一道云痕。

叶辞和安瑜到的时候,距离九点还剩下十来分钟。

叶辞笑说,“看吧,都说不着急了。”

安瑜听不进去,早早地等在出口处,明知道还没到时间,还是忍不住张望。

叶辞上前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傻瓜,走的是vip通道,你在这儿看也看不到啊。”

安瑜才回过神来,“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章节目录 第38章 贪念生,双向奔赴的开始 叶辞上前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傻瓜,走的是vip通道,你在这儿看也看不到啊。”

安瑜才回过神来,“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叶辞真是难得见她这副样子,明明博士毕业答辩的时候,她还被称为“淡定女神”。

叶辞还见过她谈笑间直击对方律师的弱点,于法庭上一战成名。

更不提小时候她参加过的所有比赛,可这会儿,就只是接一下自己的爸妈,她怎么会紧张成这个样子?

叶辞沉思,旋即笑了。

十二月的景城很冷,可叶辞一笑,梨花报春开,三月迎风来,一下子就盈满了安瑜的眼,再也装不下别的。

一双眼只装一个人,然后,那双眼领略了春华秋实,夏蝉冬雪,万般风景,尽在于此。

本来的紧张,忐忑,不安,都在这一笑中随风化散,置身在嘈杂的机场大厅,安瑜却只能听见他一人的声音。

他一字一句,“安瑜,别怕。”

别怕,那是我的父母,所以你不用怕。

别怕,那是疼你的叶叔叔和晗姨,所以你不用怕。

别怕,我此生只忠于你一人,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用怕,该怕的都是我。

是啊,安瑜有点怕。

七年前,除了方家,安瑜最喜欢叶家。

叶舟和仇箬晗真的很好,好到安瑜觉得自己真的就是叶家的孩子。

那个时候,安瑜见到他们都很放松,因为知道不需要讨好,他们就会真心疼爱自己。

可现在不一样,她心里生了别的心思。

佛说,十善者,戒贪、戒嗔、戒痴、戒杀、戒盗、戒淫、戒绮语、戒妄语、戒两舌、戒恶口。

刚出国那几年,安瑜情绪不稳之时,总是喜欢看些佛经,读着读着,心便静了许多。

可是,到底是生在十丈红尘之中,哪能真的成佛呢?

安瑜想,这贪念一生,自己是戒不断,也不想戒断了。

那是叶辞的父母,是疼爱自己的叔叔阿姨,可现在安瑜想要的不光是疼爱了,还有成为他另一半的认可。

所以,这对安瑜来说,是一次全新的认识。

从现在起,不求做到完美,但求能得一言肯定。

毕竟,自己就算了。

安瑜哪里舍得叶辞的婚姻没有父母的祝福。

叶辞要是知道安瑜的想法,就会知道这个姑娘比他想得还要缺乏安全感。

但,叶辞也会知道,这个姑娘远比他以为的还要在乎他。

叶辞打了个电话,然后带着安瑜去了vip通道出口。

等了十来分钟,一身正装的叶舟,身边挽着旗袍裙装的仇箬晗。

仇箬晗的旗袍外面是一件长针织衫,民国时期婉约秀丽的富家太太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来,气质卓然,摇曳生辉。

叶舟似乎是为了配合仇箬晗,西装外面的大衣选了见暗红色的呢大衣,不仅不老气,反而把他那种经过岁月洗礼的韵味衬托了出来,稳重而内敛。

他们身边有几个工作制服的领着路,面上是讨好的神色。

安瑜看到他们的时候,忽然就不紧张了。

明明前一秒还是不同寻常的贵族,看到安瑜的那一秒,两个人都笑了,亲和近人。

一如多年前,安瑜每次去到叶家的那样。

眨眼间,安瑜眼眶有些泛红。

仇箬晗看见她很开心,松开挽着叶舟的手,三两步小跑过来,一把抱住安瑜,声音有些疼惜,“我们安安都瘦了。”

安瑜头轻轻蹭了蹭仇箬晗,像只小猫一样,撒娇也是这样娇软,仇箬晗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安瑜声音微哑,“晗姨。”

仇箬晗心疼紧,“唉,唉,晗姨在这儿,看谁敢来找我们安安的麻烦。”

一想到安瑜昨天经历的,仇箬晗就火大,搂着安瑜,还不忘冲叶辞大喊,“你这个臭小子,再有下次,我非打断你的腿。”

叶辞混笑,“哪敢啊。”

再有下次,不用仇箬晗说,叶辞自己就饶不了自己。

安瑜到底心疼他,退出仇箬晗的怀抱,低头说,“晗姨,不怪阿辞,都是意外。”

仇箬晗眉头微挑,冲叶辞瞥了一眼,眼含肯定,可以啊臭小子,总算是骗到手了。

叶舟上前揽着仇箬晗的肩,“走吧,站在这儿说话也不方便。”

安瑜赶紧反应过来,抬头跟叶舟说,“叶叔叔说的是,我们接你们回我家坐坐吧。”

叶舟笑得很亲切,“好好好,去看看安安住的地方,叔叔跟你晗姨也想跟你多说说话。”

安瑜笑了,“好。”

仇箬晗拉着安瑜的手走在前面,后面父子俩步伐一致,笑着看着她们。

仇箬晗的声音就没断过,“安安,这些年在国外习不习惯啊?你在哪个国家定居啊?还有,有没有人照顾你啊,你一个女孩子,国外不怎么安全的。”

安瑜一一回了,“还好的。”

“先是在西班牙念了本科,后来去了美国。”

“有的,外公给我找了个哥哥陪着我。”

她眉眼染了笑,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晗姨,我好想你。”

一句话,仇箬晗便红了眼,“晗姨也想你,你这孩子,偏生这么久也不回来看看我。”

抱怨着,却又不曾有一丝责怪的意味,就是心疼。

安瑜红着眼说抱歉,“是安安不好,让您牵挂了。”

仇箬晗搂着她,头靠着她的头,像母亲安抚孩子那样碰了碰她的头,“傻孩子,自家的孩子我怎么能不牵挂呢。”

安瑜好不容易才忍住泪水,她在笑,眼里山光水色,烟雨迷离,如六月的江南,梅雨时节,最是乱人眼,迷人心。

仇箬晗望进那双眼,念及自己的儿子,不经意地提起,“安安,这些年谈恋爱了吗?”

安瑜摇摇头,眉眼温柔,“没有呢。”

仇箬晗强忍住往上翘的嘴角,语重心长地说,“那就好啊,我们安安这么漂亮能干,晗姨就怕外面有大尾巴狼把你叼走了。”

走在后面的叶舟瞧了眼身边的“大尾巴狼”,也不管是不是亲儿子,张口就来,“废物啊,这么久还没把人拐回来。”

叶辞笑了,“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送去仇家 叶辞笑了,“知道了?”

叶舟笑骂,“你这德行我还不知道?”

叶辞目光半分不移,就一直看着安瑜,“爸,准备好聘礼吧,越多越好。”

叶舟侧头看他,“出息了,还有多久,我看看还有多少时间准备。”

叶辞嘴角弯弯,“快了,你现在开始准备就行,反正越多越好。”

叶舟不说这个,转而问他,“什么时候找到的?”

昨天叶辞打电话来的时候,叶舟惊讶于安瑜的出现,叶辞没有解释。

在得知安瑜安全之后,叶舟也有了时间思考。

想想叶辞对于安瑜忽然出现没有半分惊讶,再联想到叶辞这几年的状态,叶舟恍悟,这个臭小子连他们都瞒着。

不过,只要人回来了就好。

不然,他怕叶家的香火断在自己废物儿子身上。

四个人上了车,安瑜和仇箬晗坐在后面,叶辞开车,叶舟坐在副驾。

叶辞开着车,提了嘴,“安瑜,中午想吃什么?家里没有菜了。”

安瑜本来是习惯买多一点菜堆着,这样就不用老是去超市,但是许延回来之后,安瑜的冰箱里就没放过菜。偏偏许延和叶辞两个都是一次只买一两顿的菜,说是冻久了不新鲜。

安瑜问仇箬晗,“晗姨,我们去外面吃还是在家吃啊?如果在家吃,我们得先去买个菜。”

仇箬晗当然是,“在家吃,一会儿晗姨下厨,给安安做几道你喜欢的。”

安瑜握着仇箬晗的手,“晗姨,我们都长大了,换我们来做饭了。”

仇箬晗笑呵呵地,不应,“以后可以,今天不行,晗姨想做,晗姨高兴。”

到超市的时候,仇箬晗买了很多菜,但没有买蒜和香菜。

因为安瑜不吃蒜,叶辞不吃香菜。

而且仇箬晗买了很多排骨,路上就说着要炖汤,山药排骨汤。

安瑜眼眶发热,忽然就悟了,其实没有什么可紧张担忧的,因为就像仇箬晗过去常说的一句话,谁会嫌弃自家的孩子呢?

安瑜在他们眼中,本来就是叶家的孩子。

更何况,安瑜不知道,仇箬晗第一次见她,就想让叶辞把她骗回家。

不过,叶辞不太争气,这条路走了十八年。

回到安瑜家,仇箬晗就开始忙活了。

安瑜走过去,说要打下手,这个仇箬晗不反对,拉着她说说笑笑,只让她洗洗菜,主要就是和她聊聊天。

外面,叶辞父子俩说着‘正事’。

叶舟问他,“昨天那人警方那边有下落了吗?”

叶辞早上收到了许延的消息,或许是怕安瑜想起不好的事情,许延不想扰了她,就把消息发到了叶辞的手机上。

短信不长,写着:凶手不知,目的地是金三角。

叶辞原话告诉了叶舟,叶舟沉了眸。

金三角,那个地方的人是能随意招惹的吗。

叶辞也清楚,所以早上得到消息就出去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是叶辞的表哥,仇峪。

“景城那边有地下贩毒,你们缉毒队那边有资料吗?”

仇峪很惯着自家人,但有些东西不能乱说,“不是所有资料我都知道,我不清楚。”

叶辞不跟他兜圈子,“我这边有他们的同伙落网,你确定不来捕鱼?”

仇峪今年三十三了,是公安部禁毒局情报指挥的一把手,平常大家都会称一声“仇队”。

今天叶辞问的这事儿,仇峪还真的有消息,毕竟是情报科的,这都不知道,自己也该卸任了。

不过,这抓人的事儿不在仇峪的工作范围,他拧了拧眉,“怎么回事,你惹上他们了?”

叶辞沉着声音,“他们惹上我了。”

仇峪笑骂,“你个臭小子,不在凌城看你家的公司,跑到景城干什么?”

叶辞不作声,最后道了句,“表哥,帮我。”

仇峪怔了下,叶辞这人,嘴硬骨头硬,皮痒是常有的事儿,从小就是挨打不怕事儿,流血不流泪的,谁见过他求人的样子。

可这会儿,透过电话,仇峪听到丝丝风声,和着叶辞乞求的声音,像月下的蝉鸣,声声贯耳,他默了下,然后说,“等着,我到了联系你。”

叶辞嗯了下,说了声,“谢谢。”

仇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语气嫌弃,“行了行了,哪儿学的娘们唧唧的样子。”

仇峪嫌弃归嫌弃,就这么一个表弟,自己又是这一辈最大的,最是惯着这些“小孩子”,认命地去申请了调令,然后第二天就跑来了景城。

这会儿跟叶舟说起,叶辞也就说了这件事,“我找了表哥,他会来景城帮我。”

叶舟只说了一句,“你们都要小心。”

叶辞点头,“放心吧。爸,你们要不要回仇家住一段时间?”

叶舟望过去,了然。

仇家是出了名的军政世家,军区大院里有好几家门口五颗星的,但仇家是唯一一个出了两个五颗星的。

仇箬晗是仇家那一辈唯一的女孩子,以叶家的地位,叶舟当年能娶到她也是费了不少力气,还是在仇箬晗满怀心悦的情况下。

叶家已然鼎盛,却也只是立足于商界,仇家那边手握着军政两界,小辈也不少,家族繁荣,少有人敢惹。

更何况军区大院里,安保性很高,非一般人能进的。

这背后的人手段不干净,事关安瑜,叶辞不得不防。

“好,之后我跟你妈说说,安安那边呢?她答应跟我们一起过去住了吗?”

叶辞垂眸,“我会去说。”

既然这样,叶舟没意见,唯有一点,“做事要有底线。”

叶辞抿唇不语。

半晌,叶辞低声道,“我知道。”

叶舟也不是不放心,到底安瑜在,叶辞不会太乱来。

但也是因为安瑜在,叶舟才有那么点不放心。

儿子像他的父母,最是护短。

何况是心尖尖上的人,哪里是别人能轻易动的。

同样是这个年纪走过来的,叶舟和仇箬晗相爱一场,怎么会不知道这种感受。

就是知道,才会嘱咐这一句。

说完这个,叶舟想起来算账。

他眼角一凛,“安安你是什么时候找到的?”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一家四口 叶舟眼角一凛,“安安你是什么时候找到的?”

叶辞笑说,“哪里是我找到的,是她来找我了。”

叶舟板着脸,“有消息也不说,我跟你妈愁了多少年。”

叶辞朝厨房望去,里面两个女人来来回回,忙碌着。

厨房是半封闭的,透明的推拉门,叶辞的目光穿过那里,看得见安瑜脸上轻松又真诚的笑容。

他笑着,“爸,以后再对安安好点,好不好?”

她最是眷恋父母的疼爱,家人的关怀。

叶舟跟着望过去,仇箬晗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手上还不闲着,动作娴熟自然,“还用你说。”

还用你说,那也是我们叶家的孩子。

叶辞一一说着这几年的事情。

说着安瑜“找到”他的那天,天气正好。

前几天还阴雨绵绵,偏偏那天,风抚了抚叶子,草抬了抬头,阳光温柔了眉眼,她温暖了自己。

安瑜从小练舞,叶辞陪着她上过舞蹈班,陪着她参加过舞蹈比赛。

叶辞见过她无数次跳舞的样子,却还是觉得那段仅在朋友手机里见到的舞最美。

要说有多美,叶辞觉得足以让跳动的心脏停止,更足以让停止的心脏再次跳动。

从前安瑜喜欢读书,叶辞每周都陪着她去图书馆。

他不喜欢读书,只是喜欢读书的姑娘。

所以,她读什么书,他就悄悄地也读什么书。

她喜欢诗词歌赋,散文游记,叶辞就读了李白读杜甫,读了鲁迅读老舍。

而且,晚上在家,叶辞总喜欢一个人猫在书房,手捂着信纸,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想为自己心爱的女孩也作一首独一无二的诗。

林林总总,好些年下来,叶辞最拖后腿的语文成绩也越来越好了。

可是,叶辞没有送出去一首诗。

他不像过去的文豪那样,挥笔之下,浓墨重彩的爱人跃然纸上,夜莺怅惋,黄鹂高歌。

他总觉得文字蓦不出他心爱的姑娘,更道不尽他的欢喜、宠溺、爱意。

就像这场重逢的舞,叶辞依然觉得,多美呢,美到无法诉说,但他知道那就是心动。

美到,经年过去,那依旧是叶辞脑海里不愿模糊的场景。

那天,没有犹豫,叶辞朝法学院的方向奔去。

到了那里,叶辞问了好多人,都说没有看到安瑜。

但他不放弃,继续挨个问来往的法学院学生。

最后,他问到了安瑜的同班同学身上,她说今天她们没有课,安瑜会去图书馆,然后再回宿舍。

之后,叶辞又去了图书馆,还是没有寻到人。

不过,安瑜长得实在太让人印象深刻,图书馆的馆员说她走了大概十多分钟。

叶辞记着那个女生的话,又往宿舍跑。

跑的时候,叶辞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女生宿舍的位置,又拉着路人问。

到了宿舍楼下,叶辞挨个询问,直到安瑜一声“阿辞”。

风微微拂过,他眼睛里泛着酸。

他朝她走去,渐渐小跑,最后狂奔起来。

拥住她,泪珠浸湿了她的肩头。

叶辞细想,这好像是他记忆里第一次哭泣。

这样的事情,叶辞怎么会说出去,当然是一笔带过。

叶舟问他,“四年前,你非说要念了硕士才回来,故意的是吧?”

叶辞笑得从容,神情里带着些理所当然,“可惜,没念博士。”

叶舟笑着骂他,“念了有什么用,四年前就找到了,现在还没拐到手。”

叶辞挑眉,“爸,要不你回公司看着公司,我给你追儿媳妇去。”

叶舟瞬间眉头夹紧,“想都别想,你妈前段时间还说想去普罗维纳斯,我没空管公司。”

叶辞没接话,笑着望着厨房里的两人。

仇箬晗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安瑜面前,让安瑜尝尝。

安瑜微微低头,喝了一口,眼睛亮亮的,“好好喝。”

仇箬晗瞬间笑眯了眼,“那可不,晗姨这手艺能不好喝吗。”

安瑜附和,煞有其事道,“嗯嗯,不能。”

说完,两人目光相撞,憋不住了,都笑了。

叶辞看了会儿,含着笑起身,朝厨房走去。

叶舟望了两眼,也起身过去。

叶辞倚着门框,吊儿郎当地,“你们两母女,背着我在这儿吃肉喝汤啊,我也饿了。”

仇箬晗才不管他,没好气道,“边儿去,饿了就忍着。”

然后转头,放缓声音问安瑜,“安安,土豆丝还是醋溜的?”

安瑜笑,“好。”

仇箬晗调了醋溜的味儿,土豆丝刚下锅,沾着水汽的地方溅起来,“安安,站后面点儿啊,别溅到了。”

安瑜还在笑,“好。”

叶辞盯着她,觉得她好像在自己面前还没有在爸妈面前开心,叶辞有些嫉妒了。

叶辞对站在身后的叶舟说,“爸,你还是带着我妈去旅游吧。”

叶舟乐了,“怎么,不要我留下来帮你盯着公司了?”

叶辞没回头,“嗯,不要了,你们去旅游吧,周游世界,多玩几年。”

叶舟拍他的头,“臭小子,吃醋吃到你老子头上来了。”

叶辞没理他,窜进了厨房,非要缠着打下手。

安瑜推他,他耍赖,“我就要在这儿。”

仇箬晗正在颠勺,嘴上还不忘损他,“臭小子,贪吃也不带你这样儿的,去外面等着。”

叶辞不走,“我帮忙,没贪吃。”

仇箬晗把土豆丝铲到盘子里,“安安,把他拉出去,马上就吃饭。”

安瑜依言拉了拉他,结果,一拉就走了,半点不留恋,跟着安瑜就往外走。

叶舟还能不知道他,笑着进了厨房,跟仇箬晗小声嘲笑。

仇箬晗胳膊肘顶了下他,“臭小子说没说为啥瞒着我们?”

老夫老妻,叶舟瞬间明白,原来她也知道了。

叶舟挥了挥手,示意她靠近。仇箬晗把耳朵凑近,听见他小声说,“回去跟你说。”

仇箬晗站直身子,目露“凶光”,“好啊你,耍我呢,我看你是欠揍了吧。”

叶舟好声好气地哄,“没有没有,错了错了。”

仇箬晗把菜递给他,“端菜。”

他笑着接过来,“好好好,你去歇着,我端。”

仇箬晗这才放过他,点了点头,“记得盛饭。”

叶舟笑眯眯地应下,“知道知道。”

仇箬晗刚出厨房门,叶舟就站在门口,冲叶辞吼,“臭小子,快点来端菜。”

叶辞还在跟安瑜耍赖,听到这声喊,安瑜推了推他,“快去。”

本来不想理的叶辞,安瑜一个眼神,他就乖乖去了,“哦。”

章节目录 第41章 她故意的,那他也故意 仇箬晗高兴,做了很多菜。

有安瑜喜欢的山药排骨汤,有安瑜喜欢的醋溜土豆丝,有安瑜喜欢的红烧鱼,有好多好多。

仇箬晗不停地给安瑜夹菜,一会儿是鱼,一会儿是排骨,每道菜夹了个遍。

不光夹菜,仇箬晗还要配着话,“安安,鱼肉嫩,多吃点儿,你太瘦了。”

“安安,排骨汤你喜欢,这排骨炖的入了味儿了,多吃点儿。”

“安安,还有这个,晗姨的拿手好菜。”

“安安……”

“安安……”

……

叶舟不像仇箬晗那样热情直率地表达,却也会注意安瑜多吃几口的是哪些菜,然后不说话,默默给她夹一筷子。

叶辞都插不上手,笑着看着这一幕。

两口子一下菜都没给自己夹,但叶辞就是开心得不得了。

笑着笑着,叶辞面前伸过来一双筷子,夹了块排骨,抬眼一看,他勾了勾唇,是安瑜。

她没说话,夹了菜,就侧头跟仇箬晗说话。

叶辞也不打扰她俩,把那块排骨吃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叶辞手机响了。

叶辞起身到阳台去接,“怎么样?”

电话那边是许延,“目前为止,为首的那个男的只招认船要开往金三角,别的一概不说了,应该是边缘人士,碰不到内部消息。”

叶辞目光看向远处,15楼的风景很好,只是这风冷了些。

他嘴角噙着冷笑,“警方说这些人怎么处理?”

许延道,“吸毒的都以血液样本为证,量大的送牢里,量小的直接戒毒所接手,那些女的,没沾毒的放了。”

叶辞很平静,料到了,“有多少个被释放的?”

许延说,“三个。”

叶辞只问,“拉安瑜的那个是不是也在其中?”

许延应,“在。”

叶辞有一点不懂,“警方是怎么找到安瑜的位置的?”

许延沉默,“不知。”

不过,许延又说,“我会去问,审讯结束了,我得了结果再联系你。”

叶辞点头,“好。”

挂了电话,叶辞回头望了眼正在低头吃菜的安瑜,心里有个想法。

他不动声色,还如之前那般坐在位置上,没有说话。

安瑜还是会时不时给他夹点菜,他吃了,没有再夹其他的,而是挑了一大块鱼,就沉默着在那里挑鱼刺。

叶舟注意到了,没说话,想着吃完饭问问怎么回事。

叶辞挑完鱼刺,就把盘子放在安瑜面前,冲她扬了扬唇。

安瑜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泛着羞意,不过,她还是吃了,虽然垂着头,但是叶辞看见了,她嘴角上扬了一下。

饭后,仇箬晗拉着安瑜看她带的礼物,叶辞去厨房洗碗了。

叶舟跟着往里走,“发生什么事儿了?”

叶辞不瞒他,“抓到的那帮人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绑她的那人是个惯犯,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而且,“我一直不知道警方用什么手段查到安瑜的位置的,车牌是假的,车子是没有任何特征的普通面包车,发现安瑜失踪又是超过半小时,这样子的情况,警方是怎么在几小时内精确找到那个偏僻的港湾的呢?”

听完这些,叶舟沉思,“警方那边怎么说的?”

叶辞蹙眉,“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在有安瑜消息的时候,穆昭第一反应是避开大家,而不是解释。那个时候,大家都在盛怒之下,她为什么承了怒火,却不解释?”

叶舟问他,“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叶辞的确有想法,“把这些连起来,我觉得可能性只有一种了。”

叶舟抬眸看他,叶辞的眼里浓墨浸染,像暴风雨来临的样子。

叶舟也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地说,“你觉得安安是故意的。”

他反问,“不然怎么解释?”

叶舟说,“想知道就去问,别自己憋着。”

他犹豫了,“我想想。”

叶舟也不管了,留他一人在厨房里,出去的时候,叶舟提醒他,“赶紧把碗洗了。”

叶辞哦了一声,老实地戴上手套,刷碗。

仇箬晗心疼安瑜,又不想提起这件事勾起她不好的回忆,就带了很多礼物来,想对她更好更好一点。

仇箬晗打开那个28寸的大箱子,有半个箱子都是给安瑜的。

有衣服、首饰、包包……谁能想到这箱子里装着的东西价值过亿。

那几套首饰全是上好的翡翠,现在来算,一套至少3000万,如果是拍卖,恐怕还不止。

安瑜推拒,“晗姨,这太贵重了。”

若只是些衣服包包就算了,但是这些首饰,安瑜不能要。

仇箬晗不依着她,“安安,拿着,这是晗姨专程给你带过来的。”

安瑜还要拒绝,仇箬晗就耍赖,“安安,你是不是这些年没回来,跟晗姨生分了?”

安瑜连摇头,“没有,怎么会呢。”

仇箬晗把首饰塞在她手上,像递杯水一样随意,神色还有些幽怨,“那你怎么跟晗姨在这里客套起来了?”

安瑜生怕这首饰打碎了,赶紧接住,“晗姨,不是客套,是真的不能要,这真的太贵重了。”

仇箬晗不在意,“不怎么值钱的,你要是说没跟晗姨生分,你就拿着。”

安瑜神色两难,仇箬晗大手一挥,直接喊人,“叶辞,过来帮忙,把这些东西给安安拿到房间去。”

叶辞闻声出来,安瑜眼神拒绝,示意叶辞劝劝,叶辞一想到有可能是她故意被抓走,心里就气,偏要跟她对着干,而且这些东西拿着就拿着呗,婆婆给的见面礼有什么不好要的。

叶辞三两步上前,“好,哪些要搬的?”

仇箬晗指着自己那半箱子,“这儿全部。”

叶辞点头,“得嘞,现在就搬。”

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安瑜看着只觉欠揍。

那么明显的暗示,他分明看见了。

他现在就是故意的。

叶辞抱着大包小包朝楼安瑜房间走,安瑜跟着他上去,小声说他,“你干什么,这首饰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的。”

叶辞不理她,抱着就往她房间走。

安瑜急了,进了屋赶紧拉住他,“你怎么回事?”

叶辞轻轻挣开,把首饰放在她梳妆台上,衣服放在沙发上,然后坐到她床上,仰着头看她,一脸欠打,“什么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42章 初吻,在一起 安瑜板着脸看他,声音也沉沉的,“都说了不能要了,你干嘛这样?”

叶辞笑嘻嘻地,“怎么了吗?我妈都说让你拿着,我妈是长辈,我总不能不听她的。再说了,不就是点衣服首饰,以前她也经常给你买的,你拿着就拿着了呗。”

叶辞虽打了主意气她一气,但说的也是心里话。

安瑜见他不为所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阿辞,那里面有一套不一样,是,是你们家的传家之物。”

叶辞愣了下,他倒真的不知道这个。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笑得没脸没皮,“怎么,我家传家之物你还嫌弃?”

安瑜恼他,“我是那个意思嘛!”

叶辞见她生气,伸手去拉她,低声哄她,“好了好了,我错了,不生气,我逗你的。”

安瑜被他拉到面前,还没来得及数落他,他一句话让安瑜身子僵了下。

“安瑜,不要在以身犯险了,好不好?”

他声音很低,往日里总是昂扬的声音低到尘埃里,他在乞求,有些卑微,却也是真的害怕。

叶辞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下是真的确定了,她就是故意的。

她应该是和穆昭商量好了,瞒着他们,想要引蛇出洞。

安瑜低头看他,撞进叶辞那双含了情的眼里,他天生眼角有些微红,坏笑的时候欲得不得了,可是这会儿眼里带着乞求,又纯的不行,只看脸的话,他像个初入社会的大学生,干净纯粹。

安瑜想了想,退了一步,“我以后会提前跟你说。”

叶辞伸手搂住她的腰,脸靠在她小腹上,“安瑜,你是不是石头做的心?”

声音很轻,有些无力感。

安瑜心慌了慌,“我没有。”

叶辞闭上眼,轻叹,“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我还是没办法让你动摇?”

他似问非问,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认命。

安瑜一直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的,你早就可以了。

如果真的不行,她就不会大哭,明明她不喜欢哭的。

如果不行,她就不会想着跟过去和解,然后带着重获新生的自己去寻他。

如果不行,她的未来里就不会事事都有他的存在。

她一直在说,“不是的。”

渐渐地,声音有些沙哑。

叶辞似叹息,似无奈,睁了眼,起身扶着她的肩让她坐下,然后叶辞蹲在她面前,安抚,“没关系,就算这样,我还是会在,我会一直在。”

安瑜还在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安瑜伸手抚上他的脸,慢慢地,安瑜凑近,轻轻送上一吻。

叶辞怔住,任由安瑜吻他。

安瑜虽然在国外待了七年,可是在方家的教育下活了十七年。

她的骨子里还是个温养端方的闺秀,蜻蜓点水的一吻,已经是她最大的勇气。

叶辞再了解她不过,她一后退,叶辞就吻了上去,炽热缠绵,安瑜羞红了脸,却没有反抗,闭上眼让他吻。

即将二十四岁的安瑜在房间里送出了自己的初吻。

安瑜第一次接吻,不知道换气,叶辞停下来看她,又羞又喘,他笑了。

嫣红的嘴唇,微微泛红的桃花眼,叶辞也是个妖精。

刚到景城的时候,一中人都说,陆琉长了双潋滟的桃花眼,不看你时清冷孤傲,已然美极,若是眼里倒映着你的影子,不知道会有多勾魂夺魄。

安瑜见过,确实很乱人心。

可是安瑜脑海里还有句话,她还见过一双不输陆琉的桃花眼,笑时眼里有光,就那样披光带月走来,是安瑜看了十年依旧觉得惊艳的风景。

叶辞的脸凑近安瑜,脸上写着春风得意,“安瑜,你喜欢我。”

说这话时,叶辞眼里有光,就像他第一次走进她的世界一样。

安瑜笑了下,点头,“嗯,我喜欢你。”

一句话,他就笑眯了眼,乐得找不到北。

他抱住她,撒娇似的地蹭了蹭安瑜的颈窝,“安瑜,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嗯?”

这一声哪得百转缠绵,安瑜没了原则。

“好。”

叶辞拥着她,低低地笑出声来。

安瑜伸手绕到他后背,慢慢地搂住他,缓缓地笑了。

是啊,究竟是整理好这一切再去找他,还是现在就奔向他,最终都是为了他。

若他愿意,现在的安瑜也可以为了他改变。

叶辞仿若做梦一般,一直笑,一直一直笑。

她答应了。

听见了吗,叶辞,她答应了。

幸福突然砸下来,叶辞有些头晕,安瑜却还清醒着。

过了会儿,安瑜轻拍他的背,“好了,我们先下去,怎么能把晗姨和叶叔叔留在下面不管。”

叶辞不管,他还没抱够,“没事儿,再抱会儿。”

安瑜好笑,这人真是越活越幼稚了,“好了好了,晚点儿再抱好不好?”

安瑜温声软语哄他,叶辞幸福得冒泡泡,“安瑜,我还要亲。”

安瑜霎时脸色绯红,“你是流氓变的吗?”

叶辞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果然是自己从小就相中的人,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他凑着脸上前,语气得意,“你喜欢流氓啊~”

叶辞要是只狐狸精,此刻身后肯定有只尾巴荡啊荡,头翘上天,等着抚摸。

安瑜脸上很正经,她是小淑女,不能让他得逞了,她就不说话。

叶辞瞧着她,荡漾地喊她,“安瑜~”

安瑜侧着头,不看他。

他又喊,“安瑜~”

安瑜不为所动。

他还喊,“安瑜~”

安瑜闭了闭眼,算了,也不是不能破例,毕竟是他。

她把头转过来,叶辞正好凑上来,缠绵又缱绻,缓缓地加深这个吻。

叶辞吻得虔诚又温柔,安瑜不会换气,叶辞适时结束了,把她抱进怀里,闭眼说,“安瑜,我爱你,只爱你,最爱你。”

安瑜没说话,嘴角却在叶辞看不见的时候弯了弯。

叶辞拉着安瑜下楼的时候,像个捡了宝的大男孩,站在楼梯上就跟仇箬晗和叶舟挥手大喊,“爸妈,我有女朋友了。”

叶舟和仇箬晗相视一笑。

安瑜站在他身后,羞恼不已,伸手拍他。

他不过瘾,又喊,“爸妈,你们有儿媳妇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我有女朋友了 安瑜站在他身后,羞恼不已,伸手拍他。

他不过瘾,又喊,“爸妈,你们有儿媳妇了。”

还是仇箬晗怕安瑜不好意思,又瞧不惯他傻了吧唧的样子,率先开口,“好了,我们知道了,臭小子,你那么大声要把你家老佛爷耳朵震坏是不是?”

叶辞拉着安瑜下楼,脸上还带着傻笑,“爸妈,这我女朋友,安瑜。”

叶舟笑着连说三个好,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黑卡,递过去,“安安,以后我们家叶辞可就要你担待了,这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

叶辞一把接过来,塞到安瑜手里,嘴上还嫌弃,“就给个这个,下次再补上。”

叶舟笑骂他,“臭小子。”

转而,叶舟又温和对安瑜说,“叔叔来得匆忙,没准备什么,下次叔叔选个我们安安喜欢的。”

安瑜摇头,笑得乖巧又懂事,漂亮的眼睛里闪着漂亮的光,“叶叔叔,不用了,我才应该谢谢你们接纳我。”

仇箬晗听不得安瑜这样拉低自己,上前握住安瑜的手,神色郑重,“安安,你说的这话,晗姨可不喜欢了,我们安安这么好,我都嫌我家臭小子委屈你了。以后他要是敢对你有半点不好,你随时给晗姨说,晗姨帮你揍他。”

安瑜温温柔柔,笑得像一簇盛放的桃花,灼灼其华,“晗姨,是我说错了,以后我和阿辞会好好的。”

仇箬晗笑开来,“这就对了,你们都是我家的孩子,妄自菲薄这种事可要不得。”

安瑜点头,“晗姨说的是,安安以后再不说这种话了。”

仇箬晗瞧着,安瑜是这也好,那也好,在看旁边站着傻笑的儿子,感觉心里有点堵。

这可真是上好的白菜让猪给拱了,叶辞就是那头猪。

“猪”说,“爸妈,下午我们要去一趟警局,你们在家里等我们,还是出去玩儿?”

叶舟看向仇箬晗,听她的。

仇箬晗想想,“我们自己出去逛逛,你们不用管我们,忙你们的。”

“猪”点头,“那好,再有十来分钟,我们就出门了。”

仇箬晗叮嘱他,“好好保护安安,那人还没抓到,出门要千万小心。”

“猪”当然是说好。

说完正事,叶辞就跑阳台打电话去了。

仇箬晗拉着安瑜到沙发上坐下,“安安啊,晗姨给你的首饰,你拿着戴,下次遇上更好的,晗姨再给你买啊。”

安瑜还没忘那套祖传首饰的事,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晗姨,那里面有一套是……”

仇箬晗猜到她要说什么,笑着把话接过来,“是叶家祖传的。”

安瑜有些无措,“晗姨,这。”

仇箬晗拍拍她的手,“你好好收着就是,终归是要传到你手上的。我家臭小子有一点好,那就是长情,他认定了你就不会变。”

安瑜沉默了一瞬,旋即笑开,“好。”

她终究是看不得别人挽着叶辞共度余生的,早些也无妨。

那边,叶辞的电话通了,他喊了声,“表哥。”

是仇峪。

他没好气,“又怎么了?我调令还在批。”

叶辞傻笑,“我有女朋友了。”

仇峪眉头突突的,“你是不是闲的?”

叶辞继续说,“她长得全世界第一漂亮。”

仇峪压着脾气才没有挂了他的电话。

他又说,“她温柔大方,端庄得体,饱读诗书,满腹经纶……”

仇峪反问,“那她眼睛瞎了?”

叶辞咧了下嘴,一副我看透了语气,“表哥,你嫉妒我。”

仇峪头疼又好笑,“老子嫉妒你干嘛。”

叶辞回他,“你嫉妒我有女朋友,嫉妒我女朋友长得全世界第一漂亮,嫉妒我女朋友温柔大方,端庄得体,饱读诗书,满腹经纶……”

仇峪,“……”

忍不了了,仇峪骂都懒得骂了,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然后他笑眯着眼跟领导说,“我有信心处理好那边的事情,您就把调令给我批了吧。”

叶辞才不管仇峪气不气,他高兴。

他又拨了下一个电话,“喂,子扬。”

夏子扬这边正在跟他的小秘书说话,叶辞的电话打来,他心情一般,“嗯,怎么了?”

叶辞又傻笑,“我有女朋友了。”

夏子扬笑了笑,“怎么,把我们安大美人拿下了?”

叶辞警告他,“是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夏子扬好笑,“好好好,你的你的。”

叶辞得意,“嗯,记住了,我的。”

夏子扬嫌他幼稚,“安瑜没嫌弃你这么傻?”

叶辞翘着嘴,“安瑜说她喜欢我。怎么,你嫉妒了吧。”

“嫉妒什么?”

叶辞理所当然,“老光棍嫉妒我有女朋友了吧。”

夏光棍:“……给爷爬。”

夏子扬挂了他的电话,看了看自己的小秘书,什么老光棍,自己不老,也不是光棍!

叶辞还想要继续打,从第一个电话结束就站在他身后的安瑜和仇箬晗脸色各异。

安瑜羞得不行,甚至有些头疼。

仇箬晗愁得不行,儿子蠢成这样,安安不会退货吧。

叶舟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奈何阳台门大开,叶辞声音也着实不小,叶舟也听见了,在心里瞧不起他儿子。

蠢小子,一百条朋友圈的事儿,用得着在这儿蠢乎乎地挨个打电话嘛。

安瑜看不下去了,上前喊他,“阿辞,我们走吧,该去警局了。”

叶辞回头,冲着安瑜抱怨,“安瑜~他们都嫉妒我,嫉妒我有你。”

仇箬晗适时地走到客厅里去,把阳台留给他们,还顺带拉上了门。

安瑜恼他,“你。”

叶辞不给她机会说话,直接抱住,“安瑜,安瑜,我最最喜欢你了。”

就这一句话,安瑜就说不出话了。

罢了罢了,不就是被晗姨看了笑话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瑜软了声音,“高兴了吗?”

“特别高兴。”

叶辞活这么久第二次这么高兴。

上一次是四年前,再见她的那一秒。

第二次就是今天。

叶辞知道,今天他能记好久好久,久到岁月沉淀,他们相携老去。

安瑜顺着他,“还有谁想通知的吗?”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不去仇家 安瑜顺着他,“还有谁想通知的吗?”

叶辞凑在她耳边,轻声说,“只想通知你,安瑜,你是我女朋友了。”

安瑜拍拍他的背,眉眼温柔,“收到。”

叶辞笑了。

这场青春的电影,终于不再是我一人的独角戏。

15楼的风微微拂过,带动了叶辞的短发,安瑜的长裙,时间依旧不歇,但你的眼眸里有我驻足的温柔岁月。

许延和陆琉的午饭是在警局吃的,当然,穆昭也是。

叶辞跟许延说了下午过来,许延在这边守着。

船上的人不少,一遍又一遍的审问,一个上午便过去了。

十一个男的,十一个女的,除了三个女的,剩下的全部染毒。

那个船老大的毒瘾是最大的,审问期间还犯了一次。

船老大纹了个花臂,很有社会人的风格。

穆昭最先审的不是他,而是那个扶安瑜的女子,船老大是第二个。

在这之前,也有人审过,他只道他们要去往泰国。

陆琉跟穆昭提了个建议。

船老大的眼睛被蒙住,屋里的灯全部关掉,穆昭用冰过的刀片背面在船老大的手腕处划了一道,与此同时,小翟手机播放了一段水滴落的声音,循环播放。

“滴答……滴答……”

穆昭对他说,“等你想说真话的时候,我们再帮你止血。”

然后穆昭出了审讯室,门哐的一声关上。

刚开始,船老大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可是,陆琉也说了,恐惧一旦被激发,大脑是不受控制的。

但还不到7分钟,船老大就忍不住了,他叫喊,“我说,我说,快给我止血,我要死了,快啊。”

穆昭没有动,抱手站在外面看着他。

陆琉站在穆昭身边,冷眼旁观。

待到船老大似癫狂,坐在凳子上挣扎,审讯椅上他能活动的空间太小,手铐限制了手的行动,心理攻击让他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却无法知道死亡是在下一秒来临,还是在下一秒。

他认错,求饶,咆哮,“救救我,我说,我都说。”

穆昭眼神示意小翟,小翟点头,上前用纱布假装给船老大包扎了一下,也关掉了手机的声音。

穆昭坐到船老大对面,看着他惊惧的脸色,大口喘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她没给他时间思考,“快说,你们的船到底是开往哪里的?”

船老大喘着粗气,“金,金三角。”

这消息是凌晨五点知道的。

许延六点给叶辞去了消息。

这个消息算是唯一问出来的消息,其他的,有关绑走安瑜的人,想要送走安瑜的人,半丝消息也无。

追查没了进展,只能等安瑜来,看她还有没有别的有用信息。

大家熬了一个通宵,卡住的时候,穆昭果然让下属先睡觉去了。

这个夜晚加上午,除了安瑜,这几人无一人合眼。

去警局的路上,叶辞跟安瑜提了去仇家小住的事情。

安瑜疑惑,“你也去吗?”

叶辞顿住,“你们去,我先不去了,但我会去看你。”

安瑜摇头,“那我也不去了。”

叶辞哄她,“去吧,我的外公外婆都没见过你,还有舅舅表哥他们,你也去认认人。”

安瑜无奈,“阿辞,没那么严重的,这次他们失手,我们会提防,他们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可安瑜不明白叶辞的心情,只要扯上她,他总是万分小心。

其实安瑜也不是不懂,但她也不想留他一人在这里为她谋划算计。

她宁愿小心些,留下来和他一起并肩,不光是他会担心她,她也会担心他。

叶辞还在劝,“仇家在军区大院,那里安保性不是这些小区能比的,而且我外祖家人都很好,你也不用担心,我爸妈也会陪着你在那边,就去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安瑜不愿意,“阿辞,我要留下来。我也想知道背后那人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我才刚回国多久,那人为什么会盯上我,我要想弄清楚。”

叶辞还是好声好气,“我帮你查好不好,我帮你抓出背后之人。”

安瑜还是那个倔强的安瑜,但她记着的,有什么要与叶辞说,不瞒着他,所以她又说,“阿辞,我会突然回国,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我七年前会突然消失,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叶辞默了,他不知道。

这些都是这四年里,叶辞最想知道的事情,可她不愿说,他也不想逼她。

安瑜看着前面,眼神放空,“七年前,外公外婆突然逝世,我虽然难过,可也没有想过隐瞒行踪跑掉。这些都是外公安排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就好像提前知道什么一样。而且,他们的车祸也不是意外,是人为。七年了,我一直在追查,我不可能放过背后之人的。”

她声音很轻,但叶辞听得很清楚。

其实关于她忽然离开的事情,叶辞知道七年前陆景两家的订婚宴上,她当众受辱,叶辞以为她不堪此辱,所以毫不留恋地走了,连跟他说一声都没有。

叶辞进入公司之后,除了开拓国外市场,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针对。

针对陆家,针对慕家,针对许家,针对景家、安家、方家……

所有往她身上捅过刀子的人,叶辞都不会放过。

对一个大家族的人来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家族衰败,他她风光不再。

这些,叶辞也没有说过。

就像她不愿意说出来让叶辞心疼一样,叶辞也不想说出来让她内疚。

可现在,听着她亲口说出真正的原因,叶辞并没有多欢喜。

因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女孩承受了这么多。

安瑜笑了下,“所以啊,阿辞,别让我躲在后面,他们的仇我怎么能不亲手报呢?”

叶辞太明白方城和蓝茵对安瑜的意义,所以他沉默了,因为说不出拒绝。

安瑜知道叶辞会答应的,她的男孩很懂她。

果然,沉默半晌,叶辞喑哑着嗓子,说了句,“好”。

安瑜微微笑开。

叶辞只有一个要求,“不管做什么,都要与我商量,不能擅自冒险。”

安瑜也道,“好。”

章节目录 第45章 查案 叶辞拿她没办法,只能想办法早点找出背后之人。

红灯路口,叶辞慢慢停下车,侧身看她,“身上一直带着追踪器吗?”

安瑜点头,“是穆警官给的。”

叶辞问她,“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安瑜老实交代,“慕诗妍逃跑后,我们都意识到背后之人怕是身份不一般,她答应会派人保护我,可我总觉得一直小心着没有个尽头,不如冒险一次,一劳永逸。”

叶辞沉默,就知道这个方法是她想出来的。

安瑜继续说,“我让她撤了保护我的人,给了我追踪器,背后之人果然出手得很快,只是可惜,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就让那人给跑了。”

叶辞知道她被绑的时候心都要跳停了,她还在这里可惜,这要不是他祖宗,他真忍不住暴脾气了。

绿灯来了,叶辞松了刹车,继续向前。

安瑜没注意叶辞的情绪,还在回忆昨天的事情,男人,电话,船……

到了,叶辞把车缓缓停下,旁边有一辆车,车窗摇下来,一头白金色的短发,一副黑框墨镜,嘴扬起大大的笑,不是钟楼奕又是谁。

刚回国的那一头‘从良’的黑发到底没有留多久,他开心地冲安瑜挥手,“安小瑜,好巧啊。”

安瑜笑了下,推门下车,问他,“你怎么来这儿了?”

钟楼奕双手撑在车窗上,头搁在上面,“我来送资料,你没事吧,我都听四哥说了,你放心,我们都会护着你的。”

他温声安抚,倒不像那个成日里嬉闹人间的钟家少爷了。

安瑜浅笑,“我没事,你放心吧。”

叶辞锁了车门,站到安瑜后面。

钟楼奕瞧了眼,懒洋洋开口,“这不是叶家的小公子嘛。”

叶辞不语,安瑜给他介绍,“这是钟楼奕。”

叶辞微微颔首,“你好。”

钟楼奕轻嗤了一声,“安小瑜,我先走了,等海思情那丫头回来,咱们出来聚餐啊。”

安瑜点头,“好。”

说罢,钟楼奕系上安全带,脚踩油门,一气呵成。

叶辞和安瑜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车尾,叶辞‘呵’了声,安瑜笑着说,“别理他,他就是这样,我们进去吧。”

叶辞哪里不知道这钟家少爷不满意他的原因,不过是替他兄弟抱不平罢了。

想到这里,叶辞满心都是欢喜,哪里管他是不是给自己甩脸色了。

伸手牵起安瑜的手,叶辞嘴角微微上扬,“走吧。”

安瑜笑他像个小孩子,他不在意,迈着胜利者的步伐朝里面走。

许延和陆琉都在穆昭的办公室,安瑜他们直接敲门。

三个人都望向门口,穆昭回应,“请进。”

叶辞牵着安瑜进门,陆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暗了暗。

许延则是暗中笑了笑。

穆昭是最正常的,微微挑眉,笑着请他们坐下。

案子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没了头绪,穆昭也急,直奔主题,“安瑜,你回忆一下,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或者那个男的有什么特征吗?”

安瑜坐下,先将自己看到的都说了一遍,“那个男人全程没有说话,两边的交流是靠手语,那个船上有人是会手语的。下来的女子把我往船上带,身后手机响了,那个男人就疾步跳了海。”

说到这,安瑜顿住,她问,“你现在手下的人是你信任的吗?”

穆昭也明白,那个男人接到的电话,分明是有人把行动透了出去,警局有内鬼啊。

穆昭直言,“我调任过来,只有身边一个小翟是跟我从宛城过来的,其他的人都是景城刑侦队的。”

陆琉接过话,“祁盛要调回来了,我让他安排一队人协助,技术方面,寰宇是做高科技的,相关人才我来找。”

穆昭侧眸,“不必,我会申请调令,让我原来的组员全部调任,到这个案子结束再离开。”

陆琉很坚持,“至少让他们协助。”

叶辞难得跟他统一战线,“双重保险也是好的,另外,安瑜的安危我来负责就好,以后就不劳烦穆警官操心了。”

穆昭不多言了,只要能顺利解决案子就行。

安瑜想起刚才钟楼奕的话,问了下陆琉,“刚刚我看见阿奕了。”

陆琉立马懂了,解释说,“他来给我送公司资料,没什么大事。”

安瑜闻言便不问了,穆昭见两人停了话头,才又继续说,“慕诗妍那边,我们去了一趟,她什么都不说,我们也请了精神科的医生,她的状态时好时坏,故意伤人一事如果慕家主打精神失常,胜率很大。”

安瑜微微蹙眉,“她怎么回国的查到了吗?”

穆昭说,“景城这边是查不到她的入境资料的,现在有两个可能,一是她从别的地方入境,然后辗转回到景城,二是她搭乘私人飞机,悄悄入境。”

第一种方式很难排查,只能用排除法,先查第二种可能。

慕诗妍是安瑜回国前不到一周消失的,穆昭查了一个月前的私人飞机使用申请,“慕诗妍消失那段时间私人飞机的使用申请,共有四次。两次是江家,一次是影视拍摄,赞助公司是方家,剩下的一次是美国一对夫妻申请,是来旅游的,待了不到七天,飞机又申请了新城的飞行航线使用。”

说到这里,江南意也到了。

既然有关江家,陆琉联系了江南意,他从医院直接开车过来,还带了两份病历。

穆昭请他进来,江南意径直走到穆昭面前,递上两份病历证明。

“这是两次飞机使用申请的相关病人,一个是蛛网膜下腔出血患者,一个是先天性心脏瓣膜病患者。”

穆昭接过病例证明,简单翻阅了一下,病历可能是真的,但是也不是不能携带不相关人员,并不能说明什么。

虽然没有直说,但穆昭的眼神表明一切,嫌疑并没有排除。

江南意也知道,并没有过多自辩,“相关随行的医务人员名单都在这里了,你可以一一询问。”

穆昭翻到最后一页,果然写着名单,人数不多,加起来有六人。

穆昭合上资料,放在办公桌上,冲江南意点头,“之后我们会进行调查,还请医院到时候配合一下。”

江南意颔首,“当然。”

章节目录 第46章 还你的 先不论江家是否私藏人,现在三方嫌疑都不小。

美国那对夫妻查起来太麻烦了,他们是旅游爱好者,满世界飞,有钱人,也是有权之人,私人飞机一年到头没个休息的。

本来他们应该是嫌疑最小的,因为这对夫妻跟国内完全是没有任何联系的,偏偏要命的是,这个妻子曾经在慕诗妍那个疗养院待过一个月。

这下子,一个也排除不了,穆昭已经联系人手去查美国那个疗养院了,但是消息可能不会很快。

方家那边,穆昭已经联系了,他们那边会尽快联系剧组,把那相关人员统计出来。

有关方家的动机一事,穆昭暂时归为争家产。

毕竟,方家的家主印没有传到方远手上,而是在安瑜手里。

这样一一查下去,实在是有些麻烦,穆昭还是想着从慕诗妍嘴里翘出点什么是最好的。

所以,下午的时候,穆昭打算再去一次医院。

这一次,安瑜也跟着去了。

病房外,安瑜透过门窗看见里面的慕诗妍,她很瘦,面色也不是很好,有些发黄,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

同情倒不至于,毕竟三番两次想要自己命的人,安瑜还没有大度到这个地步。

但是说不出是种什么感受,总之不是痛快。

叶辞站在安瑜身侧,低头看着安瑜的神情,他伸手搂住她的肩,给她一些可以依靠的力量。

穆昭坐在病床前,她正色问,“你回国是谁在帮你隐瞒行踪?”

慕诗妍望着窗外,不发一言。

穆昭又问了一遍,她还是不说话。

神色怔忡,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12月11日,也就是今天,景城迎来了今年的初雪,雪不大,孤零飘落,就像她的一生。

安瑜轻轻推开门,慕诗妍转头望过来,空虚的双眼瞬间充斥着怨恨。

安瑜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般恨她,凭心而言,她并未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反倒是她在七年前恶意中伤,恨不能将自己踩入地狱。

顶着她的目光,安瑜一步步走进,叶辞紧随其后,不说话,就只是陪着她。

慕诗妍沉默了许久,见到她立时便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还是像七年前一样。”

她的眼神像正在吐丝的毒蛇,缠绕在安瑜身上,说话间则更显阴沉。

安瑜等着她把话说完。

果然,她像个老妪一样,干裂的嘴咧出一个怪异的弧度,“装模作样,骗得男人围着你团团转,身后还跟着个白痴,连你这种女人也瞧得上。”

她说完,安瑜才慢慢开口,“你也跟七年前没有半分不同,愚蠢至极。”

慕诗妍眼睛都恨红了,“若不是你走进我的生活,我又怎么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安瑜微微抬眼,眼神淡然也凉薄,“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你还不明白吗,这都是你自作自受的下场。”

慕诗妍嗤笑,声音依旧沙哑,“你说这话,不过是因为你是赢家,当年落魄逃跑的时候怎么不敢站出来说啊?”

安瑜半点情绪也无,根本不觉得七年前那件事有什么,她大方地讲出来,“你或许能够拿出来说的也就只有我不是安家和方家的孩子这件事吧。”

眼含怜悯,安瑜忽然有些同情她了,她喊她,“慕诗妍。”

慕诗妍阴冷冷地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卑怯的表情,可安瑜从头到尾都只是坦然,她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羞耻感。

慕诗妍恨不得她生来就是路边的乞丐,身份低到尘埃里,连跟她们这些生在金字塔的人说话都是妄想才好。

安瑜劝她,“说出真相吧,借刀杀人的把戏,你竟然也甘愿做一把刀了。”

慕诗妍哑着声音笑了两声,她有什么甘不甘愿的,反正她这辈子已经毁了,要是能让安瑜也不好过,那她觉得也值了。

安瑜想让她说,她偏不,“别想了,我不会说的。你就每天担心着你的小命会不会被其他人取走吧。”

她诅咒她,“我等着你后半生日日夜夜不得安宁,哈哈哈哈。”

慕诗妍哈哈大笑,仿佛看见了安瑜惶惶不安的样子。

安瑜摇摇头,“你不知道吧,那人利用你失败,便没了杀我的打算。可见啊,她只是见你这把刀好用,若杀我不得,将我送离景城便可,而那人若是知道我本就不会定居景城,你说,他是不是省了事,又有什么必要来找我麻烦呢?”

顿了顿,安瑜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毕竟,还有谁会像你一样,非要跟我不死不休呢?”

慕诗妍不信,难道自己这般惨状也换不过来安瑜的零星悲苦吗?

她直直地盯着安瑜,似乎在思考安瑜话中的真假。

安瑜又告诉她,“昨天我被抓走,明明那人有大把时间杀我抛尸,了却后顾之忧,但是他却只是联系船只将我送走,最后我毫发无伤地回来了。所以,你只是一把可有可无的刀,我的命无需你担忧,好着呢。”

她不信,那人明明说了与安瑜是无法共存的关系。

慕诗妍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长期处于压抑和焦虑的状态中,有严重抑郁倾向,刺激下容易诱发轻微暴躁症状,这是医生下的最新诊断结果。

果然,慕诗妍怒了,“他敢骗我?不可能,不可能。”

安瑜微微一笑,“谁会跟精神病患者做公平交易呢,何况你也没有什么筹码不是吗?”

慕诗妍怒视她,“不可能,你会不得好死的。”

叶辞听不得这话,声音沉得厉害,“不得好死的是你。”

慕诗妍把目光投向叶辞,轻蔑一笑,“也是个瞎了眼的,等着吧,跟她扯上关系的人都不会有善终的。”

说到这个,慕诗妍又恨得牙痒痒,“知道陆家陆琉吧,大好前途的陆家继承人,愣是因为她,丢了继承人身份,还傻呵呵地等着她呢,她还不是一转头找了你这个小白脸。”

说自己就算了,安瑜不惯她说话的毛病,叶辞可是自己护着的人。

安瑜一耳光打得病房静了静,她压着怒气,“这一巴掌是还七年前学校外你欠我的,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章节目录 第47章 订婚将至,发布会 慕诗妍动了动嘴,痴痴地笑了,她似巅似狂,“陆琉那个傻子,喜欢的女人为了别的男人动手。早就跟他说了,让他回头,他就是不听,傻子。”

她一边骂,一边笑,一边笑,一边骂,然后泪水就在不经意汹涌而出了。

她还在骂,“傻子,傻子,傻子。”

安瑜看着她又哭又笑,却只是在为陆琉不值,忽然就觉得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不想继续说下去了,安瑜牵着叶辞的手往外走,不再看她。

可是,身后慕诗妍却改了主意,她哭过的嗓子更加沙哑,“我没有见过那个人,第一次联系的时候,是疗养院的护工递给我的消息。回国后,有个号码会打电话过来,时不时说起你的行踪,至于什么时候出手她并没有干预过我。”

安瑜脚步顿住,却还是没有回头,道了声“多谢”,然后拉着叶辞出了病房门。

病房外,陆琉、江南意都在,许延去打电话还未回来。

病房里,穆昭跟慕诗妍要了电话号码,她没有为难穆昭,报了一串数字,然后就再也不愿开口了。

所幸不是全无收获,穆昭走出病房,立马拨了个号码,“帮我查一个电话号码。”

处理了这件事,穆昭有事要跟安瑜聊聊,两个人去医院后面的花园。

坐在长椅上,穆昭语气有些谨慎,“如果之后有什么话冒犯到你,很抱歉,但是我需要了解一下七年前的事。”

安瑜点头,“我明白。”

穆昭开始问,第一个问题,“病房里你说的有关身世的事情?”

安瑜不觉得有什么,大方回答,“我确实不是方家和安家的孩子。”

七年前,大家讳莫如深的一个话题便是陆景两家订婚。

12月21日,许如举办新闻发布会,声势浩大。

那天,安瑜也被请到了现场,并不知道许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方砚陪着安瑜一同前往,许如身边的助理亲自下来接待安瑜,将安瑜引到楼上。

安瑜礼貌地道了谢,方砚跟她一起朝前走,心里总有些不安。

酒店2楼被全部包下,红毯两侧全是摄像机,还站着上百的媒体人。

安瑜一出现,镁光灯闪个不停。

方城和蓝茵车祸一事,也算得上是景城特大新闻了。

作为方城遗嘱中选定的继承人,安瑜在车祸后首次现身,这位新任的方家家主以十七岁之龄成为这些大家族史上最年轻的家主,甚至是挤掉了正值壮年的舅舅,以外孙女的身份掌管方家。

大家将话筒递上去,“安小姐,请问你对继任方家家主之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安小姐,您现在还未成年,方家的事是打算自己掌管,还是交给您的舅舅帮忙打理呢?”

“安小姐,可以说说方老为什么弃亲子不选,而是直接将家主之位交到你的手上吗?”

“安小姐……”

……

方砚伸手把安瑜护着,避免话筒撞到她。

安瑜抿着唇,不想回答这些问题。

许如的助理安抚媒体,“大家,今天是我们陆家宣布一件大事的日子,请大家先退后,给陆家一个面子。”

媒体当然会给陆家面子,放下话筒,纷纷朝两边散开。

安瑜和方砚在引导下,坐到前排的位置上。

坐下没有多久,方砚惊愕地看着方家众人走来,甚至还有方蓝。

再接下来,安瑜也震惊了,因为连安元启也来了。

要知道凌城安家和景城陆家可是没有一点交集的。

方砚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他低声跟安瑜说,“这发布会是不是来者不善?我们要不要先离开?”

安瑜摇头,“先看看,我也想知道她非要请我来的理由。”

方砚只好陪她在这里等着。

接下来出场的人也格外引人注目,是慕诗妍。

她一袭鱼尾裙,漂亮得像个妖精。

媒体人闻风而动,纷纷上前。

要知道慕家大小姐追着陆家少爷跑的消息不是什么秘密,今天的发布会,她出现,又有不少话题可以写了。

这场发布会,许如究竟想做什么,安瑜没有看懂。

慕诗妍的出现,许如也没想到,她可没有请她,不过来了也不能把她赶走,让人带着她先坐下了。

主要人物已经到了,还有两个也快到了,许如掐着点开始。

“感谢大家出席今天的发布会,我是许如。”

镁光灯不要命的闪,许如大方微笑。

她简单客套之后,马上直奔主题,“今天请大家来的目的,是为了宣布一个好消息。”

微微停顿,她恰到好处地拿捏着大家的好奇心。

“我宣布半月后,也就是一月七号,我们陆家将在这里举办陆家陆琉和澳洲景氏千金景笙的订婚典礼。”

这下子,现场气氛彻底燃了起来。

两家联姻,强强联手。

方砚震惊,余光关注着安瑜,心里已经恼了陆琉。

刚宣布完这个消息,陆琉和景笙就出现了。

陆琉的面色很沉,景笙倒是笑着,漂亮又乖巧。

相机立马调转,全部冲着这对主角而去。

慕诗妍的脸色也不好,不过想到什么,她压住了脾气,嘲讽似的朝安瑜那个方向笑了笑。

安瑜的表情很沉静,除了目光动了动,基本没有什么变化,更别说失态。

安瑜在思考,她想不通。

如果是为了让自己死心,没必要特意把自己请过来,这消息公布之后,自己总会知道,何必多此一举。

更不用说,还有方家众人和安元启。

更让安瑜疑惑的是,陆琉的父亲也没有出现。

陆琉朝前方望去,安瑜的脊背挺直,看不到正面,他有些心慌。

陆琉推开面前的话筒和相机,朝她走去。

景笙亦步亦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后,她停下脚步。

陆琉没有管她,继续朝前,朝自己的女孩走去。

安瑜还在沉思,相机快门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旁边座位,慕诗妍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许如眼里已经没了笑,示意助理把景笙带过来,自己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陆琉的一举一动。

章节目录 第48章 身世 景笙被带到许如身边,陆琉也走到安瑜面前。

身边坐着的方家众人正在冷眼旁观,他们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另一件事,这陆家的事,他们看着就好。

安元启朝安瑜看了眼,然后目光与许如的助理交汇,迅速收回,低头看了看手表。

方砚起身挡着安瑜,他怒气未消。

陆琉什么都顾不上,只想着跟安瑜解释。

他在安瑜面前蹲下,媒体们双眼放光,了不得啊,陆家少爷为了一个女子弯了膝盖。

安瑜轻轻拽了拽身前方砚的衣角,方砚火大,不让开。

他眼里含怒,这人前几天在自己面前说什么要娶安瑜,说要护着她,今天便要订婚了,真是可笑,莫不是觉得安瑜好欺负,他这个表哥还没死呢。

陆琉看不到方砚盛着怒气的脸,他满眼都是安瑜的身影,蹲下后他温声低语,“我不知道这一切,你相信我好不好?”

安瑜目光微动,没有说话。

陆琉很慌,手都有些微颤,“安安,我说了要娶你便是要娶你,你别管这些,都不算的。”

听到这话,安瑜开了口,却是平静又冷淡,“陆琉,有些话不要乱说。”

方砚微微侧身,见安瑜没有被陆琉迷惑,镇静坦然地拒绝,他稍显放心。

陆琉低声哄她,“好,我不乱说,但是今天这些你也不要信好不好?”

安瑜叹了口气,“陆琉,这跟我关系不大的。”

陆琉眼尾泛红,他乞求,“安安,你别不要我。”

在场众人皆惊,这,这,终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十九岁的陆琉虽然老成,可是遇上心爱的姑娘,也是个会慌会怕的小伙子,与那些青春正当的平凡男女没什么不同。

苦肉计也好,真害怕也好,陆琉都为了安瑜放下了尊严,摒弃了骄傲。

景笙的脸色不太好,她站在许如的身后,抿紧嘴不说话。

许如在这里,当然不可能让景笙没了脸面。

她看不下去了,开口警告陆琉,“陆琉,笙笙在这边,你在干什么。”

陆琉充耳不闻,那双漂亮的眼睛装着一个人的倒影,他在等,等安瑜给他一个答复。

安瑜跟景笙不一样,她不是千娇百宠的独生女,她的骨子里是有一丝自卑的。

更何况,她虽对陆琉有些许好感,可也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在安瑜的眼中,为爱情不顾一切这种事,太过幼稚了。

她不语,陆琉就那样单膝着地,仰望着她,虔诚又专注。

全场都在看这里,许如心道,荒唐。

她沉了脸,“陆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陆琉不管,他只看着安瑜,心情由忐忑变为落寞。

海思情四人来的时候,许如已经走下台去拉陆琉了。

她发了火,“给我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你的责任?!”

陆琉膝盖有些麻,被拉得身子不稳,踉跄着站直了身子,目光转向许如的时候已经染了寒,“身份?责任?”

许如见他如此忤逆,简直是执迷不悟,她恼怒,也失望,这就是她寄予厚望的儿子,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女生对他的母亲这般态度。

她训斥,“你若是喜欢上的女孩子是笙笙那样的,我也不至于现在还要操劳这些。”

然后,她面带嘲讽,眼里满是轻蔑,一步一步走向安瑜,“安瑜,最年轻的家主?你可知道,你只是个父母不详的孤女。我的儿子生来就是无冕之王,他走的是光芒万丈的人上之路,你,只是个低如蝼蚁的孤女。”

安瑜身子一僵,她震惊,却也依旧镇定。

许如已经走到面前,再坐着就太不礼貌了,安瑜也起了身,直视着许如的眼睛。

“这便您今天的目的吗?”

安瑜至此方醒悟,原来不是为了让自己死心,而是直接将自己踩入尘埃,一劳永逸。

若说方家外孙女的身份不够显赫到做陆家主母,那么一个父母不详的孤女就更不可能了。

看着身边已经站起来的安元启,安瑜都明白了。

果然,安元启不待许如开口,自己就站出来了。

那个曾经让安瑜期盼关注的父亲,他面向媒体,直接又决然地给了安瑜致命一击,“安瑜确实不是我和方蓝的女儿,她是我们收养的孩子,关于她的父母,我们也不了解。”

方蓝也起身,她今天穿了一身灰蓝色西装,很是正式,丝毫看不出她曾经在婚内孕育了一个第三者的孩子的作派,她也证明,“安瑜的领养是我和安总一起办的,她跟我们两家确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海思情跑过来就已经晚了,她推开层层围住的媒体人,挡在安瑜身前,不让她们拍照,“别拍了,快停下来。”

可是这样的爆点新闻,“方家新任家主竟不是方家人”、“安瑜父母不详”,想想都是热点啊。

海思情拦不住的,陆琉也在帮忙,还有江南意,钟楼奕,祁盛,还有本来就在安瑜身边的方砚。

剩下的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比如方家其余人,比如慕诗妍,比如景笙。

安瑜想得最多的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领养自己?

她百思不得其解,他们都有自己的孩子了,显然不是因为生育问题,那么为什么要领养自己?

安瑜想了,也问了。

安元启怜悯地说了句,“那时,不过是看你可怜,瞧着也乖巧,我们找不到你的父母,便领养了你。”

“呵”,安瑜自嘲,“可怜吗?谁不呢?”

她喃喃自语,眼里说是悲伤,却更多的是复杂。

方蓝站在安元启身边,他们两人倒是离婚之后第一次并肩而行。

安瑜透过重重镜头,目光落在他二人身上,“那我的父母呢?你们又是在哪里遇到我的呢?”

方蓝回答,“医院,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怀孕了,没想到弄错了,离开的时候,发现你被遗弃在医院的停车场,刚好就在我的车的旁边,我们商量过后,就领养了你。”

安瑜不信,以他们两个自私的样子,不可能这样大发善心领养一个孩子的,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可是,等不及安瑜问清楚,方家就发难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等不及安瑜问清楚,方家就发难了。

方远理了理西装,正色道,“既然你跟我方家没有关系,是不是也该把我方家拿走的东西还回来。”

他端的是义正言辞,“我方家养你一场,感恩倒也不必,不过是小事一场,你将不属于的你东西悉数交还即可。放心,念及老爷子生前对你甚好,我也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念书无忧。”

这样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安瑜好笑,他倒是脸皮够厚。

不管自己是不是方家人,方城的遗嘱上写得明明白白,将以下财产尽数传给安瑜所有。

就这一句话,安瑜想交出来便交出来,不想交出来便可以不交出来,哪里轮得到他来叫嚣施舍。

这一刻,安瑜忽然就明白方城为何非要将方家交到她的手上,就方远这个样子,方家迟早败在他手上。

安瑜冷笑,方砚已经先开口了,他挡在安瑜前面,护着她,恼怒又羞耻,“爸,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那是爷爷留给安安的,你怎么能来抢?”

方家众人,方砚最赤诚。

方嫣见自己的哥哥还护着安瑜,气红了眼,“哥!那是我们家的东西,让她还回来怎么了?你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方远也有些不悦,“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你的礼仪教养学到哪儿去了?”

方砚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明明过去十七年安安也是他们的家人,难道血缘没有关系,十七年就没有一点意义了吗?

至少方砚不这样认为。

他坚定地挡在前面,“爸,那是爷爷给安安的。”

方嫣愕然,“哥,你在说什么?那可是方家的家主之位,她安瑜跟我方家有什么关系?”

方砚冷着脸,“嫣嫣,你闭嘴,爷爷说传给安安,那就是传给安安的。”

方蓝故作大方,劝他,“阿砚,安瑜她确实不是姑姑的孩子,你爷爷之前也是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才这样的,你爸爸说话,你还是不该这样逆反。”

方蓝一副长辈的语气,是告诫,又是暗示。

不,是明示。

方砚直白回怼,“姑姑,你还是管好你现在的家庭吧,我听说你现在那个老公的公司经营出现漏洞,你应该自顾不暇了吧。方家的事如果跟安安没有关系,那跟你关系也不大。”

方蓝被他噎着,瞪圆了眼睛,指着他,朝方远冷笑,“这就是你教的儿子,哥,你看他怎么跟我这个姑姑说话的。”

方远也不见得多喜欢自己这个妹妹的作风,方家诗礼传家,她婚内出轨,竟然还生下孩子,有辱门楣,败坏了方家百年的名声。

他冷哼,“我自己的儿子怎么还不劳你费心,正如阿砚说的,你还是管好你家的事儿吧。若不是你跟安元启搞出这么一个领养,还瞒着我们,怎么会有今天的事情!”

方蓝哽住,她咬牙忍住,今天过去就好了。

方远不喜这个妹妹,却也不喜方砚这般护着安瑜,他摆出父亲威严,“方砚,你闪开。”

方砚不动,他那双眼里有着不像方远众人的赤诚,少了贪欲的染指,干净得不像话。

安瑜伸手拉他,他微微侧身,回头看安瑜,眼里是安抚,似在说:别怕,哥哥在。

安瑜冲他笑了笑,表示没事,她把他朝后拉,把自己露出来。

她坦然面对眼前的镜头,面对大家的好奇、鄙夷、关心、冷漠。

她笑得依旧那么温柔,“方总,关于家主之位,您稍等,我之后会跟您联系商谈,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弄清楚。”

然后,她顶着众人的目光,笑着走向方蓝和安元启,带着自信的光芒,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你们收养我或许不假,但是能让你们瞒着我的身世不说出去,还一瞒就是这么多年,必然是有另有隐情的。”

她手轻轻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的表情,“让我猜猜,十七年前,安家还只是个三流世家,却因为安家家主拿出自己的私房钱,一笔巨额基金注资了公司,开拓了全新的三条产线,收益暴涨,逐渐跻身二流世家。”

说到这里,方蓝已经看了安元启四次,安元启的视线一直在安瑜身上,全神贯注地听着她的每一句话,然后竭力控制表情,眼中却还是不住地溢出深沉。

安瑜的笑意未变,“所以说,最大的可能就是,那笔资金跟我的身世有关。”

安元启手心出了点汗,面色还算镇定,他不说话,安瑜笑意就更大了。

已经说到这里,安瑜胸有成竹,她肯定,“十七年的交易,应该是让你们隐瞒我的身世,然后用那笔钱来封你们的嘴,你们应该也清楚,轻易拿出这样大的一笔钱,对方也不会是普通人,所以你们不敢违约,这才瞒了十七年。”

不过,安瑜收起笑,目光清冷,话语更是冰冷,“你们应该是觉得十七年过去,没有人来寻我,现在为了新的利益,你们又选择说出我的身世。但是,做人还是要有礼义廉耻的,说一半藏一半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此话一出,安瑜跟他们彻底撕破脸。

在场众人的面色都不算好,许如没有了解过这些,更不了解安瑜的生身父母,方蓝竟然敢瞒她!

现场如果有谁的心情还不错,估计就是这些媒体人。

豪门秘辛,果然是一桩比一桩劲爆啊。

场面有些不可控,许如示意助理,助理明白,安排保安清场。

许如的目的就是踩死安瑜,再爆出陆景联姻的消息,现在已经有新闻可写了,多的就不必再说了,写出有用的东西就行。

陆琉瞬间就懂了许如的想法,她要毁了安瑜。

他不许。

他像一只护崽的老虎,眼神凌厉,“今天的事情谁敢往外泄露,我会挨个算账。”

媒体人犯了难,这两母子,皇后要杀人,太子要保人,为难的不是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嘛!

不过,马上他们就不为难了。

因为,皇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先撤 陆曜来了。

僵持的局面被打破了。

这一刻,陆琉才露出几分被背叛的悲伤。

许如背后一刀扎得他生疼,可是没人给他撑住场面,他还有要护着的人,不能像许如示弱。

他看向陆曜,眼里带着失望,依旧乞求,“爸。”

他声音有几分脆弱,陆曜心口发堵。

他带着秘书走进来,径直朝许如的方向而去,他声音低沉,暗含警告,“适可而止。”

许如不可置信,“陆曜,你耍我?”

秘书先让保安遣散了媒体,挨个警告了,今天的新闻有关安瑜的部分半丝不能发。

大家扛着机器,失望离开。

这么大的新闻,竟然发不了。

不过,秘书的话语还透露出一个消息:跟安瑜无关的新闻是可以发的。

他们懂了,当天下午,景城众人皆知,陆景两家联姻在即。

这都是后话,此刻,酒店里,气氛尴尬,剑拔弩张。

许如指责陆曜出尔反尔,“这件事你已经应了,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陆琉瞬间心寒,他失望了。

陆曜提醒她,“有什么回去再说。”

许如冷笑,“陆曜,别逼我。”

搞不清楚这对夫妻又是怎么了,方远只想把财产和家主之位要回来,他上前想拉安瑜,且不说方砚,海思情就不让,她上前挡着,凶得很,“干嘛?”

方远还没说话,陆晴就走过来,护着她女儿,“说话就好好说话,拉扯什么?!”

方远一瞧,得罪不起,憋着气退回去,恶狠狠地瞪了安瑜一眼。

陆晴是跟陆曜一起来,海隽也来了,他带着陆曜的秘书一起跟媒体“解释”。

好吧,是威胁。

而陆晴就随着陆曜直接过来,怕自己女儿横冲直撞地伤到,陆晴赶紧上前。

陆晴不光是护着海思情,她一手拉着海思情,一手自然地拉着安瑜,“先离开吧。”

方远当然不让,“不行,安瑜和我方家的事情还没解决。”

陆晴可不管,她一个眼神过去,泛着冷,“以后再说。”

方砚也觉得先离开得好,他眼里满是担心,安瑜心里叹息,顺从地跟着他离开了。

海思情四个人像四个骑士护着安瑜出了酒店,方砚带着她上车离开,四个人还想回酒店看看陆琉那边怎么样了,陆晴拦住了他们,“都回去,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了,你们小辈不要掺和。”

海思情不服,“怎么就跟我们没关系了,再说了,表哥还在里面。”

陆晴很严肃,没跟海思情玩笑,“听话。”

海思情撇撇嘴,不满意,却还是不敢公然反对,钟楼奕见情况不对,笑着打哈哈,“那行,陆姨,我们就带着思情先走了。”

陆晴点头,“麻烦你们了,帮我把思情送回家。”

钟楼奕笑着说没问题,“您放心,我们现在就送她回去。”

他拉着海思情朝停车位走,江南意和祁盛也跟着离开。

到了车里,海思情才忍不住脾气,“舅妈真的太过分了。”

他们的旁边还有一辆不便宜的路虎,尾号有些熟悉,是慕家的车。

慕诗妍走过来了,她在笑,有种大获全胜的快感。

海思情正在跟钟楼奕抱怨,倒是没注意到,不然非要上去跟她打一架。

江南意倒是看见了,手握了握,松开,面色没有半分变化。

祁盛静静地听着钟楼奕跟海思情说话,“安小瑜这身世我是真的没想到,她现在处境难了。”

海思情咬牙,“我看谁敢逼她!”

钟楼奕摇头,“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海思情骂他,“你不帮就别说话。”

钟楼奕喊冤,“我什么时候说的这话?”

但是,大家都知道,哪有这么简单啊。

如果只是方家的问题,大家或许有办法,可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针对安瑜的那个人是陆家的主母,在景城手眼通天的人,是轻易能惹的吗?!

而且,一旦大家感受到陆家的态度,安瑜的处境才是真的不利。

江南意垂头沉眸,看着手心的纹路,他在思考。

安瑜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人?

十七年前能拿出一笔巨额资金,却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隐姓埋名。

而现在,十七年过去,又是因为什么,他们从未出现过?

江南意会好奇,是因为想要帮安瑜,旁边车里的慕诗妍才不关心这些。

她高兴得很,都顾不上陆琉和景笙订婚的消息了。

在慕诗妍的眼中,这个刚来的景笙根本不足为惧。

一个入不了陆琉眼的女人,不过是下一个失败者罢了。

她正笑着跟自己的小姐妹打电话,“今天出来玩啊,我请客。”

“好事?不错,是有好事。”

“嗯嗯,老地方,晚上七点。”

众人心思各异,酒店里的陆曜夫妻还在争吵。

方远他们已经赶紧撤了,谁也不敢在这儿瞧这对夫妻吵架,都赶紧跑路了。

陆晴回去的时候,陆曜显然发了不小的火。

西装外套的扣子已经解开了,他已经没有耐心了,“我说了,有什么回去再说。”

许如有些不依不饶,“你今天跑来公然打我的脸,我为什么要回去再说。”

说到后面,她语调又升了几个度,莫名地,语气里还有几分讥讽,“你也怕没有面子?”

陆曜见人都走了,懒得与她争执,转身便要走,她不许,“站住,笙笙的父母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订婚势在必行,你答应了就别给我变卦。”

陆曜没有回头,“我答应了,别招惹其他人了,好好操持订婚事宜吧。”

陆琉愕然,“爸,你这是什么意思?答应什么?”

陆曜听见他说话,顿住脚步,回头唤他,“阿琉,跟我来。”

陆琉追上去了,酒店里,景笙始终像个外来人,旁观了整场不知是闹剧,还是悲剧的“演出”。

陆晴上前喊许如,“大嫂。”

许如整理了一下表情,笑了笑,“陆晴啊,怎么了?”

陆晴斟酌着开口,“阿琉和景笙这孩子的婚事。”

她还没说完,许如就笑着接过话,“嗯,定下了,一月七号,就在这家酒店,还要你来帮我一起操持一下订婚典礼,笙笙父母抽空过来,我们总得大办一场才是。”

陆晴尴尬地笑了两下,没说拒绝,也没直接应下。

海隽走过来,她立马有了借口离开,拉着海隽就撤了。

许如深吸一口气,回头冲景笙笑得和善,“笙笙,走吧,我们也回去了。”

景笙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好是坏,反正心情很复杂。

章节目录 第51章 搬出去 陆琉追上陆曜,跟着他上车回了陆家。

车子里,父子俩都不开口,一个不知道怎么开口,怕失了父亲的形象,出尔反尔总归是自己的错。

另一个不敢开口,总觉得听到的答案不是自己的想要的。

气氛有些僵硬,最后,陆曜先开了口。

他有些歉疚,跟陆琉说着抱歉,“阿琉,这件事情。”

陆琉敛着眸子,微微垂头,有些低沉的样子。

陆曜好不容易凑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说不出来了,他闭了闭眼,咬咬牙,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不待他再次开口,陆琉就说话了,少年的声音里满是沧桑,“爸,那天,我真的很开心的。你说答应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的。”

陆曜手颤了下,他不再犹豫,下定决心,“阿琉,这件事,爸去跟你妈说,你别担心,爸会帮你。”

陆琉嘴角扯了下,笑不出来,他“嗯”了一声,望着窗外,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没有谁会为了谁停留,她更不会。

陆曜带着陆琉回了陆家,许如也在半小时后到了家。

她拉着景笙笑呵呵地走进来,倒是像一对亲母女,好不亲热。

陆曜坐在沙发上,面色沉着,陆琉就在旁边发呆。

许如看见他们的一瞬间,笑容就僵硬了一下,很快调节好,她拉着景笙过去坐下。

保姆端了她最喜欢的茶,她轻轻抿了一口,优雅端庄,还是那个声名远扬的陆家夫人,丝毫不见四十分钟前她怒目而斥的模样。

景笙坐在她旁边,感觉到氛围不太好,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地端着一杯茶,低头静默。

陆曜他还算温和地对景笙道,“笙笙啊。”

景笙连忙抬头,“唉,陆叔叔。”

他笑了笑,“在景城待得还习惯吗?”

景笙余光偷偷瞄了眼许如,不自然地笑笑,“还行,以前爸妈也会带我回国玩,国内我还算习惯的。”

陆曜点点头,“那就好,若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你许姨说啊,把这里直接当成你家就行,叔叔跟你的爸爸妈妈也算是好朋友,你来玩,就要玩得开心,知道吗?”

陆曜这话,景笙稍稍有些无措,她看向许如,最后还是点头说好。

许如的笑已经没了,她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带着凌厉。

顾忌着陆琉和景笙还在,许如才忍着没有开口,她起身,以俯视的姿态冲陆曜说了句,“书房。”

说完,她转身便走了,丝毫不顾忌身后陆曜的脸色。

陆曜到底顾念这陆琉,他似安慰,“阿琉,爸先跟你妈聊聊。”

陆琉也只是“嗯”了一声,甚至没有抬头看陆曜。

陆曜似叹气,转身上了楼。

楼下,只剩下景笙和陆琉面对面而坐,气氛有些窒息。

景笙尴尬地抠手,她抠着抠着也有些失落。

她长到十八岁,生来就是景家的千金,独生女的她受尽宠爱。

对情爱有些迷茫的她,听说自己要有个未婚夫了,兴冲冲地回国,结果这个未婚夫并不满意自己的感觉。

也不是,谈不上满不满意,只是他有喜欢的人了。

景笙见到的陆琉的时候,少年一身清冷,拒人千里之外,但就是这种气质偏偏让你想要靠近。

她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样好看的少年。

他不笑时不食人间烟火,像一闪而过的流星,惊叹之间却也懂得无法触及。

可景笙还见过他笑,他笑起来,眼尾会微微上扬,那种感觉,就好像心尖上飘来一朵蒲公英,在一个洒满太阳的午后,懒洋洋地挠的你心痒痒。

景笙看了一眼,就还想看下去。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她肯定,不是不喜欢,这就够了。

她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可是婚姻依旧很成功,相敬如宾和相濡以沫其实差得不远,一人向前迈一步就好了。

她又悄悄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他并不开心,周身都有些阴翳,却依旧很好看。

在她第十七次瞄向陆琉的时候,他抬眸,两人对视,景笙才看清他眼中的积云,黑压压的让人心惊。

陆琉坐直了身子,嘴边挂着若有若无的轻嘲,他声音清冷,不,是冰冷,“景笙。”

景笙一时间打了个颤,她迷惑地望着他。

然后,陆琉给她上了在国内的第一课。

这里不是景家的天下。

陆琉看似望向她,却又并未真的将她放进眼中,“今天这件事,你事前知情的吧。”

他用的陈述句,景笙支吾着,说不出话。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妈事先把安安喊过去,却又找你绊住我,当事情宣布之后,我和你才出现,我来不及阻止,却不代表我会顺从。”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缓。

语调平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威力,可景笙就是觉得他很冷。

话冷,人更冷。

景笙陷入怀疑,她真的能让他迈出一步吗?

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不能。

陆琉对景笙没了之前客气的态度,他直言,“今天之后,要么你搬出去,要么我搬出去,你选哪个?”

他不带一丝感情说出这句话,景笙霎时间红了眼眶。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这么凶过她。

她承认,这件事她是和许如配合好的,但是他也有错啊。

商业联姻这件事,分明就是他们陆家先提起的,怎么就弄得好像是自己非要贴上去一样。

陆琉冷眼看着景笙快要落泪的样子,他揣着手,等着她的答案。

景笙受不了了,她声音娇软,带着些哭腔,“我搬出去,我明天就回澳洲。”

陆琉不在乎她哭,只在乎这件事的结果,他说,“最好。”

最好是这样。

景笙用手使劲擦了下眼睛,她鼓圆了眼睛,“这件事,你们陆家最好也给我一个交代。”

陆琉面无表情,“可以。”

他那副样子,就是在告诉景笙,只要你离开,怎样都行的感觉,景笙更觉委屈。

她抱怨,却也是在解释,“今天安瑜的事情,我只是偶然得知,我并不知道许姨会公开,她之前只跟我说,今天是宣布订婚而已,你这样未免太失风度。”

章节目录 第52章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她抱怨,却也是在解释,“今天安瑜的事情,我只是偶然得知,我并不知道许姨会公开,她之前只跟我说,今天是宣布订婚而已,你这样未免太失风度。”

陆琉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此刻不再上扬,眼尾压得有些低,目光里带着探究,“你是怎么知道安安的身世的?”

景笙注意到他对安瑜的称呼,好像他一直这样唤她,温柔缱绻,声声入耳。

她顶着他的压力,端起她的骄傲,她问他,“你很喜欢她吗?”

陆琉不语。

景笙不放弃,她神情认真,“你喜欢她吗,喜欢安瑜吗?”

陆琉不说话是觉得没必要说,他喜欢安瑜,不藏着不掖着,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他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眼里带着锐利,直视着她。

她似恍悟般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原来你真的很喜欢她啊。”

陆琉不耐,“你到底怎么知道安安的身世的?”

景笙忽然就觉得他没那么可怕了,她的父亲在外面也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可是面对她和妈妈的时候,总是温柔而耐心。

她指尖的温度渐渐回暖,摩挲着茶杯,她回忆着事情的经过。

十二月十五,那天是周六,许如说带景笙出门逛街。

周末商场的人有些多,她们逛了几家店,人都有点多,慢慢地就没了兴致。

许如说去喝杯咖啡,吃点下午茶就回家,景笙当然没意见。

巧的是,咖啡厅里,她们遇上了一个人,安瑜的母亲,方蓝。

她是不认识方蓝的,只是刚好她坐的位置在方蓝的背后,一盆绿植隔开来。

许如去上洗手间的时候,她闲着无聊,随意拨弄着手机,就听见了背后传来的熟悉的名字。

她们提到了安瑜。

其实,景笙没有联想到那么多的,但是她们说的话实在是太有针对性了。

方蓝说,“她不是我的孩子,却得了我方家那么多东西,方家怎么也是百年之家,那些东西总该还回来才是。”

景笙微愣,百年之家的方家,景城好像就只有一个。

她还来不及多想,许如就回来了。

不巧的是,洗手间的位置会路过方蓝的位置,她也听见了。

刚开始路过她们,许如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两人,回来的时候听到这么一句,她看过去,才发现是方蓝跟她的嫂子,也就是方远的妻子,楼玥。

她停在她们面前,两人也朝她看过来,她们赶紧起身跟许如打招呼,“陆夫人,真是好巧。”

许如是不愿意理方蓝这个女人的,同为诗礼大家出身的女儿,她以此为辱。

但此刻她的话语许如很感兴趣,她也就温和地笑了下,“真巧,您二位也在这里啊。”

楼玥和方蓝跟许如说得上的机会几乎没有,倒是有点受宠若惊,连连附和,“是啊是啊,真巧呢,您请坐。”

说着,方蓝就起身把位置让给许如,自己跟楼玥坐到一起去。

许如大方微笑,“多谢”,然后就在她们面前坐下了。

景笙就在许如的背后,也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她犹豫了一下,许姨既然没有叫自己,应该是不想自己出去吧,她还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耳朵却一直关注着这边。

方蓝帮许如重新点了一杯咖啡,许如再次道谢,方蓝连连摆手,神情小心又讨好,“您太客气了。”

许如把咖啡轻轻搅了搅,手指微微捻起杯把,小小地抿了一口,然后缓缓放回去,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良好的礼仪教养。

方蓝她们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尴尬地也喝了口咖啡,等着许如先开口。

许如也不负她们所望,先开了口,“听你们刚刚提起安瑜,我家阿琉跟她也是同学,就厚着脸皮来跟你们唠唠,你们不介意吧?”

方蓝她们哪敢说介意,都连忙开口,“不介意不介意,我们也是随便聊聊,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景笙全程旁听,就听着许如不费吹灰之力,方蓝就主动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但今天之后,景笙也明白,方蓝还是只说了一半的。

比如领养安瑜的真正原因,比如隐瞒安瑜身份的真正原因。

陆琉听完这些,沉默了一会儿。

景笙说,“许姨告诉我,你只是比较心疼这个身世有些坎坷的女孩子,因为她是你师傅的外孙女,又是同龄,就多关照了些。”

她有些委屈,“我如果真的知道你这么抗拒,我也不会答应的。”

她虽然有好感,可也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何必给自己这些难看,她也是景家唯一的小公主,又何至于此。

陆琉能感觉到她说的是真的,他道了歉,也道了谢。

“很抱歉,谢谢你。”

很抱歉言语刻薄,谢谢你坦言相告。

陆琉该道歉道歉,该道谢道谢,景笙释然,她吸了下鼻子,“没关系,不用谢。”

陆琉点了下头,起身去打电话。

这件事情,他想得更多。

为什么会这么巧地让她们遇上这么一桩豪门秘辛?

为什么瞒着了这么久,方蓝竟然会在咖啡厅这样的公众场所随意谈论这件事?

背后到底还有没有推手,陆琉必须要知道。

电话很快被接起,“小陆总。”

陆琉吩咐他,“查一查十二月十五日重奇商场二楼咖啡厅的监控,再查查方城之女方蓝,还有之前让你查的安家的资料,有关十七年前的再查一遍,尽可能详细。”

他挂了电话,回到客厅,看见陆曜按着额角站在楼梯上,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却在看见他的时候,笑着伸手朝他招了招。

陆琉抿了抿唇,迈着步子上前。

“爸。”

陆曜点头,笑着对他说,“你的婚事,爸会跟你妈继续沟通,你不用担心,知道吗?”

陆琉昂起头,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反问道,“到什么时候呢?一周,一个月,还是一年,又或是几年?”

他顿了顿,语气稍显无力,“爸,我不是想逼着你跟我妈争执,可是安安怎么办?我怎么办?一月七号,已经没有多久了。”

陆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爸知道以你现在的年纪,年少慕艾,这很正常。爸答应帮你,可你也得清楚,儿子,这件事说到底,是我为了你开了路,不是理所当然。”

说到这里,他语气稍显严肃,“陆琉,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句话,你从小就学,现在更不能忘。”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一起去凌城 说到这里,他语气稍显严肃,“陆琉,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句话,你从小就学,现在更不能忘。”

陆琉应,“我没忘,所以我今天没有真的不顾一切。”

可是,他的眼里含着悲伤,“爸,我就不能有这么一件事自己做主吗?”

陆曜不是不心疼他,“阿琉,当你成为那个无法动摇的存在,你就可以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而现在的你掣肘太多,不管是我,还是你的妈妈,都有太多办法压制你,所以,你没有决定权。”

陆琉第一次感到迷茫,这个偌大的陆家,原来真的没有感情可谈。

家人不是互相帮助,而是互相压制。

说讽刺谈不上,但陆琉真的有些厌烦,陆家百年到底要到什么地步才算可以,商业联姻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利益,到底要怎样才能被抛开?

陆曜在教他成长,却也在反思,同样是这样走过来的自己,这一生算得上幸福吗?

父子俩心思各异,站在楼梯之上的许如也是百感交集。

她愤怒于陆曜的出尔反尔,也生气陆琉的不思进取。

情爱这种事情,在大家族成长的孩子就应该早早地明白,这是一种阻碍,不光是于自己,更是于家族。

她从小就优秀的儿子不可以毁在这上面,她不许。

所以,安瑜不能留在他身边了。

陆家的夜晚,风吹过寂寥无人的花园,除了微微垂头的花朵,没人与陆琉一样,低沉了整晚。

十二月二十二日,也就是第二天,陆曜用离婚威胁,逼许如退步,放陆琉婚事自由。

同是十二月二十二日,景笙回澳洲。

也是那一日,陆琉满心欢喜,以为云开月明,再无阻碍。

还是那一日,安瑜失踪。

自此,七年不归。

而半月后,订婚取消,慕诗妍远送美国,陆琉出走陆家。

穆昭问起,安瑜便说了那一场“闹剧”,以及自己现在也没有答案的身世。

穆昭惊愕,竭力控制住了表情,她道,“那你知道慕诗妍为何会被远送美国吗?”

确实,时间点很巧合,安瑜推测,“应该是当初爆出我的身世,她也插了一脚,陆琉找她清算了吧。”

穆昭好奇,“七年前,你是怎么走得毫无踪迹的?”

安瑜笑,“哪有什么毫无踪迹的说法,机场有购票记录,只是我离开的时候谁都没说,到了那边也谁都没有联系,他们自然找不到。”

穆昭不多问了,她知道安瑜没有说真话。

她不愿意说,自己也不便多问。

她继续拉回正轨,聊到案子身上,“现在我的想法是,背后之人不排除与你的父母有关。其实按照你的说法,他们领养你的时候,你的父母应该就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所以想让你隐姓埋名。而七年前,你的身世被曝出,虽然消息被压了下来,但是在场那么多媒体人,人多口杂,传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或许你父母的仇人找上来了。”

安瑜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有关她的父母,她是真的不知道从何查起。

她询问穆昭,“可以陪我去一趟凌城安家吗,我想如果还能有什么消息跟他们有关,也只有他知道了。我自己去的话,他未必会告诉我。”

穆昭没有犹豫,点头应下,“随时可以。”

安瑜略一思索,“明天可以吗?当天上午去,下午回来。”

穆昭说,“好,我会协调明天的时间,机票这边我会安排好。”

安瑜道谢,两个人回了病房。

叶辞还在外面的凳子上坐着等她,他微微垂眸,看着掌心的手机,有些心不在焉。

安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凑近看他,“在想什么?”

叶辞抬眼看她,她笑得俏皮,像是很高兴,他也扯着嘴角笑了下,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结束了吗?”

安瑜点头,“说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叶辞笑说,“好,我们走吧。”

安瑜跟着他起身,走的时候顿住,微微疑惑,江南意有病人先离开了,但“许延哥和陆琉呢?”

叶辞解释说,“许延和陆琉有事先走了。”

安瑜诧异,“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辞摇头,“我不清楚,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他轻轻敲了下安瑜的头,语气轻松随意,“放心吧,有事许延会说的。”

安瑜一想也是,不再纠结,她瞪了他一眼,“又敲我头。”

叶辞顺毛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嘴上赔笑,“好好好,不敲了不敲了。”

安瑜懒得计较,每次都这样说。

叶辞瞧着她不信,却又不作声,连白眼都不知道冲自己翻一个,就这样放过自己,他就忍不住想笑。

安瑜从小就这样,说她脾气好,偏偏她很不爱笑,总是冷着一张脸。

但你要说她脾气不好,她却从来不生气,也从没跟叶辞发过火。

他调皮爱闹,她文静包容,就这样,他失了心。

伸手握住她的手,他嘴角的笑就再没落下过。

安瑜走得稍快些,叶辞懒懒地落后她半步,然后噙着笑看着她的背影,就像七年前,八年前,九年前,好多年前一样。

二十六岁的叶辞,牵上了安瑜的手。

至此,二十六岁成了他一生最美的年华。

那时,白雪装裹着世界,而安瑜圆满了叶辞。

上了车,安瑜跟他说了明天去凌城的事情,“我上午去,下午就回来。”

叶辞让她先系上安全带,“就你和穆昭两个人?”

安瑜系完安全带,冲他点头,“对。”

叶辞握着方向盘,他说,“我陪你们一起去。”

安瑜让他放心,“穆昭去做刑侦的契机,就是因为当初散打赢了她的教官,她很厉害的。”

叶辞也不说放不放心,“凌城是我叶家的地盘,安家未必会对你说实话,可我去不一样,他未必敢撒谎。”

安瑜沉默,这个原因,她若有若无地笑了下,然后弯了弯眼睛,看着叶辞,“好吧,我们一起去。”

叶辞勾了勾唇,看着她给穆昭打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54章 夏子珊回来 笑完了,他还催她,“赶紧打,就现在,开免提,我要亲自跟她说。”

安瑜配合地开了免提,脸上挂着笑,轻轻嗔他一眼,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挑了挑眉,像是在说“给,说吧”。

叶辞眼尾上扬,像是在回应,“说就说。”

电话很快接通,夏子珊的声音响起,“喂,安安。”

安瑜含笑不语,看叶辞的反应。

叶辞看着前方,瞟了眼手机,视线又赶紧放回路上,不过语气倒是跟向夏子扬炫耀的时候差不多,“跟你说个大事。”

他语气特别骄傲,像个考了一百分的小朋友。

夏子珊还在疑惑,“叶辞?”

叶辞继续说,“我有女朋友了,你猜是谁?”

夏子珊还能不知道他,这人眼里除了安安还有别人嘛,她笑着恭喜,“祝贺祝贺,安安怎么答应的?”

叶辞炫耀,“她说喜欢我。”

安瑜在一旁有些害羞,但看着叶辞这么高兴,她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夏子珊惊讶,“真的?!”

叶辞继续昂首,“当然了,你错过了世纪性的一幕。”

夏子珊调侃,“叶大公子,你可以啊。是是是,世纪性的一幕,你怎么不录下来全世界发啊?”

叶辞微微谦虚,但还是压不住翘上天的嘴角,“小意思小意思,对你来说世纪性,以后对我来说这肯定是日常待遇了。再说了,总不好让大家都找不到老婆,全世界都嫉妒我,我的压力也会很大的。”

夏子珊那边显然是被他这番言论惊了下,她缓缓,“安安在吗?”

安瑜正震惊地听着叶辞一顿骚气发言,夏子珊喊她,她连忙回神,应她,“在的,怎么了,子珊。”

夏子珊赶紧吐槽,“安安,你赶紧带他去医院看看,这人莫不是太开心,失心疯了吧?”

安瑜笑出声来,煞有其事,“我一会儿就带他去医院。”

夏子珊从叶辞的臭屁发言中走出来,笑着跟安瑜说,“安安,我跟你说,我今天出去逛街,发现好多家店上了新品,我买了好多东西,我一份,你一份,等我回来就给你带来,都特别好看!”

安瑜隔着屏幕都感受到她的雀跃,见她说起,安瑜就顺着话问她,“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夏子珊在那边笑得像个孩子,她娇娇软软地问,“你想我了啊?”

安瑜笑,“嗯,想你了。”

然后,夏子珊一个人表演了一出舞台剧,她瞬间变调,“那你在我走的时候,跟叶辞勾搭到一起了!”

之后她又换了个调,幸灾乐祸,“不过,你当着叶大少爷的面说想我,听见没啊,叶少爷,我俩才是真爱,你只是个意外哈哈哈哈。”

叶辞哪能让她一个人得意,“哼,想什么呢,我是要上户口本的人,你以后只能算是个借宿的。”

夏子珊哪里受过这种‘气’,马上就要跟他battle,安瑜适时打住,“子珊,我打电话是有件事要跟你说的。”

夏子珊注意力马上被拉回安瑜身上,“怎么了?”

安瑜眼神示意叶辞先别皮了,她说,“我昨天出了点事,但是你放心,我都好好的,是慕诗妍背后的人派人来抓我了,但还好,我并没有受伤。但是明天我和阿辞还有穆警官要去一趟凌城,调查案子。后天呢,是我外公的忌日,办了追思会,如果你那之前回来,我好打电话给你留位置,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

夏子珊懂了,明天回去,她没法来接她。

但她更关心一点,“你真的没事吗?那背后之人抓到了吗?”

她还有点气,“哎呀,其实我明天就要回景城的,但是你恰好要去凌城查案,我跟我妈妈一起过来的,可能没办法跟你一起去凌城。”

说完,她垂头丧气,安瑜安慰她,“这有什么的啊,没关系,你明天过来,要不要许延哥去接你们?”

这倒是不用,夏子珊说,“明天跟我妈过来,她说是会有人接的,但明天才跟我说,我就没问了,你不用操心我,你出门小心一点。”

然后,她又嘱咐叶辞,“叶大少爷,你多长点心。”

说到这个,叶辞就很正经了,“这个不用你说,我会很小心地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的。”

“那就好”,夏子珊的老母亲发言结束,然后就是活跃发言,“安安,追思会我也去,我要去陪着你,你记得给我留位置啊。”

安瑜抿唇微笑,“知道了,放心吧。”

夏子珊还想聊会儿天,那边她妈妈在喊她,“珊珊,快点,郑家奶奶过来了,你赶紧下来。”

夏子珊扯子嗓子喊了声,“知道了,就来。”

她冲着电话跟安瑜说拜拜,“安安,后天见啊。”

“好。”

安瑜收起电话,叶辞接着就说,“我爸发消息来了吧,你拿下我手机,刚刚响了下,看他说什么了。”

安瑜伸手去摸他的外套口袋,手机没在,倒是有个硬邦邦的盒子。

她疑惑,“这盒子是什么?”

叶辞含笑看她一眼,“你打开看看呢。”

安瑜歪着头眨了眨大眼睛,笑着仰脸撒娇,“想送我礼物?”

叶辞惯她的紧,往日的毒嘴用在她身上的真的算是很少了,他点头,眼里满是她的模样,“是啊,看看喜不喜欢。”

安瑜也不爱撒娇,现在却也常在他面前有小女孩的样子了。

她开心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大方的蓝宝石做点缀,项链的链子不是普通的环扣,是星星,更重要的是,那颗蓝宝石的里面,那是一片天然的星空,真的很美。

安瑜这种见惯好物的,也不免惊叹,她问他,“你在哪里找到的这么美的宝石?”

叶辞把车慢慢停稳,拉紧手刹,然后解了安全带,侧身看着她说,“上次你走了,我在凌城参加了一场慈善晚宴,看到这块宝石,就觉得很适合,然后送去做了这条项链,怎么样,喜不喜欢?”

安瑜抬头看他,眼里都是星星,“喜欢,太美了。”

女生都喜欢漂亮的东西,安瑜也一样,这块宝石真的太美了。

叶辞听她说喜欢,瞬间笑开,“我给你戴上。”

章节目录 第55章 叶辞送礼物 安瑜给穆昭打了电话,说了叶辞同去的事情,她笑着应下了。

挂了电话,叶辞瞄了眼,斟酌着问,“安瑜,你。”

安瑜正望着他,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两个字,安瑜接了。

“喂。”

那边传来方远又硬又假的笑声,“安安啊,是我,我是舅舅啊。”

安瑜略显冷淡,唤了声,“方总。”

方远像是丝毫不介意这份疏离,“安安啊,后天就是你外公他们的忌日了,之前跟你也商量过的,追思会在上午十点,位置的话,许延那里应该收到了吧。”

安瑜把手机拿下来,翻到跟许延的聊天界面,果然已经发过来了。

她回他,“收到了,我会准时出席的。”

方远就好像上次的不欢而散没有发生过一样,笑得似乎很是开心,“那就好那就好。”

安瑜问,“还有别的事情吗,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忙,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挂断了。”

方远连说,“好好好,你忙,舅舅不打扰你了。”

安瑜挂了电话,看着手机上许延发来的地址,她静默了一瞬,想起叶辞刚刚好像要说什么,她侧身问他,“你说吧,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叶辞清了清嗓子,然后磨蹭着说了句,“没事了。”

安瑜轻笑,“是许延哥给你说的吧。”

叶辞不作声,默认。

安瑜看着路前方,今天的初雪有些美,未若柳絮因风起。

不知为何,最近这些时日,总是想起年少时爱读的诗。

她想了想,或许是她渐渐开始释怀了。

身边的叶辞脸上带着小心,生怕她因为这件事心情糟糕,也怕她因为想起方城他们的离世难过。

可安瑜看着他脸上的小心,忽然一时想不到别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一个画面,一个人。

那是8岁的叶辞,他就是在这样一个冬天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赤手空拳,阻挡着世界的恶意。

他让他们向她道歉,她其实不在乎的,因为这样的道歉毫无意义。

花瓶碎了,六岁的安瑜也只是碎了一个早就碎过的梦,痛点,却也习惯了。

可他不允,非要为自己争一句道歉。

最后他摔破了头,安瑜觉得他很傻,却又在第一时间找了人来救了他。

其实那天,她不仅碎了花瓶,还摔破了一条漂亮的裙子,膝盖磨出了血渍。

安瑜陷入回忆里,她好像从来没说过,再见到他的时候,她其实有些开心。

叶辞见她不说话,担心她难过憋在心里,声音带着哄,“安瑜,我陪你去好不好?”

安瑜回了回神,她笑了,淡如梨花,浓若红梅,一下子迷了叶辞的眼。

她说,“好啊,你必须要去呢,还有叶叔叔和晗姨,我都留了位置的。”

叶辞瞬间捕捉到重点,原来她本来也打算邀请他们。

方家不算是她的家,却有两个人是她的家人,她此举,叶辞很满意。

他想起,那天许延打来的电话。

那个时候,他在凌城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可安瑜没有打电话来,甚至一条消息也没有,他慌,却又强撑不愿意低头。

直到那天许延打电话来,他说了很多,叶辞听到后面已经恍惚了。

不过,他清楚地听到了,安瑜哭了。

为了他,大哭特哭。

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叶辞就后悔了,他气自己为什么要冲她发火,气自己为什么扔下她回了凌城。

明明她那么坚强的人,明明她说过,她不喜欢哭。

小时候,安瑜就说,哭的孩子惹人厌,爱笑的孩子才惹人怜。

她说,她是聪明人。

所以,她从小就不爱哭。

回想起来,好像他看见的她的泪水,多数都是因为他在流。

他重伤,她哭了。

他离开,她哭了。

叶辞啊叶辞,一叶障目,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枉你自诩了解她,可你居然看不透这一点,可笑。

几乎是马上,他已经做了买票回景城的想法。

许延之后还讲了很多,有关安瑜的想法,有关她朝他奔赴而来的努力。

叶辞高兴得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就像是喝了假酒,还醒着,又不算醒着。

他坐在办公室里,嘴角翘着,二郎腿翘着,笑容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可是,还来不及高兴很久,他又接到电话,安瑜被人抓走了。

一会儿天堂,一会儿地狱,他心脏差点骤停。

那之后,他都要有些神经衰弱了,所以那晚,他就坐在安瑜的床边,就那样看着她,一整晚都舍不得挪眼。

他想了很多,想到安瑜的担忧,想他们的未来。

最后,他还是没有告诉她,那天许延的电话,他和许延默契地瞒了下来。

他想清楚了,如果她希望自己一身轻地走向自己,那他就帮她好了。

今天,叶辞也是动了小心思,却没想到安瑜真的答应做自己的女朋友,他惊喜,但没想到,此刻安瑜又给了他惊喜。

听许延说,这件事是十一月她就知道的,那个时候她就让方远留着位置,说明,她早就决定了,那天,她会带他去见见方城和蓝茵。

这意味着什么,叶辞想想就开心。

他被这一笑晃了神,又被她的话哄得幸福得找不着北,安瑜笑他傻,他才不傻。

他找了长得全世界第一漂亮,温柔大方,端庄得体,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女人做女朋友,他最聪明。

安瑜让他别笑了,他压了压嘴角,又忍不住上扬一点,重复又重复,安瑜都被他逗笑了。

他打着方向盘,想起什么,“子珊那边,要跟她说一下你的事吗?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安瑜想到她上次的反应,安瑜说,“告诉她吧,我一会儿给她打个电话,正好问问她多久回来,如果后天回来,我让那边给子珊加个位置。”

其实叶辞更关注的是这个问题,“我好像还没有给她说我们在一起了。”

安瑜好笑,“知道了,我现在就打电话,马上跟她说,行吗!”

叶辞眉开眼笑,“行啊,那必须行啊。”

笑完了,他还催她,“赶紧打,就现在,开免提,我要亲自跟她说。”

章节目录 第56章 “裸男”上线 叶辞听她说喜欢,瞬间笑开,“我给你戴上。”

安瑜看他凑近,也笑着把自己送过去,她轻轻拨开头发,把白皙的颈脖露出来。

叶辞取出项链,小心地给她系上,然后给她整理了一下,满意地笑了。

安瑜坐直身体,伸手轻轻摸了摸,笑得特别甜蜜,“谢谢,我很喜欢。”

他手撑在方向盘上,脸上带着认真,“你认真回答一遍吧,是我送的礼物你更喜欢,还是我妈送的礼物你更喜欢?”

他那架势,大有你不说我的你更喜欢,我就要翻脸的样子。

安瑜看清楚了,还佯装思考,“这个啊,有点难。”

叶辞眉头夹紧,“难?”

安瑜双手捧着脸,笑眯着眼说,“晗姨送的我更喜欢。”

叶辞一下子扑上去,搂紧她,安瑜身体接触敏感,笑出声来,他‘恶狠狠’,“给你机会重新说一遍。”

安瑜被他晃了两下,讨饶,“好了好了,你的你的,你的我更喜欢。”

叶辞这才放过她,脸上带着得意,“早这样说不就好了。”

安瑜被他圈住,抬头就看见他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散着光的笑容,她认真解释,“阿辞,你送什么我都会很喜欢,但是今天晗姨送的是你叶家传家的东西,叶辞,你想好了吗?”

叶辞也正经起来,他敲了下她的头,“你到底是有多不相信我的感情才能问出这话啊?”

安瑜摸了下头,她小声道,“我是不信我自己。”

叶辞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我等了你十八年了,你还有什么好不信的。”

安瑜望进他的眼里,那里面的认真让她怔住。

十八年前,叶辞还是八九岁的孩子。

偏偏他呀,声音虽轻,却不容忽视,似谓似叹,,“真傻,命脉都捏在你手里,就你不自知。”

安瑜笑着,却红了眼睛,“就不知道,怎么样?”

她最近很容易红眼睛,若是以前,她会觉得这样不好,太软弱的人以后走不远,可现在,她觉得没什么,不用走远,走到爱的人身边就好。

叶辞捏捏她的鼻子,就像哄孩子,“能怎么样,还不是宠着。”

两个人在车里腻歪了半天,安瑜整理好心情,叶辞才带着她下车上楼。

当晚,仇箬晗和叶舟也不知道是为了给他们空间,还是真的想玩回不来,反正是没有回来。

许延也不知道和陆琉去处理什么,又是一晚未归。

晚上,叶辞洗漱好,端着牛奶来敲安瑜的房间门。

安瑜擦着头发出来开门,让他自己进来,她就先去浴室吹头发了。

叶辞把牛奶端到她的床头柜上放着,自己老实地关上门出去了。

安瑜一出来见人没有,还疑惑了下,然后看到手机上他发的消息,她没忍住笑了下。

“安瑜,明天还要早起,你弄好早点睡觉,我也休息了,晚安,女朋友。”

他们的在一起虽然平淡,却是水到渠成。

她需要的也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热闹之后的平凡生活。

她喝了牛奶,刷完牙,给叶辞回了消息,早早地上床睡觉。

“晚安,男朋友。”

那边,叶辞趴在床上,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到床头,又没忍住截图,发了个朋友圈。

“晚安,我最爱的女朋友,配图jpg.”

看着下面一连串的点赞,叶辞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继续独自兴奋了会儿才入睡。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掐点起床,打着哈欠,他看了眼冰箱里的东西,打算做个简单的鸡蛋饼,配上昨晚预约好的南瓜红枣小米粥。

虽然是赶早的飞机,叶辞也得让安瑜吃好喝好。

弄完这些,他才去洗漱。

他再出现在餐桌面前,安瑜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了。

她捧着他倒好的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见他来,她弯了眼睛,唤他,“阿辞。”

早上刚起的她,声音软软糯糯,像只没长大的小奶猫儿,喵得人心痒。

叶辞走过去,坐在她对面,他给她把鸡蛋饼切成小块小块的,“晚上睡得怎么样?”

安瑜搅了搅粥,笑容一直没落下,“挺好的,我们一会儿是开车去,还是打车去啊?”

叶辞把切好的鸡蛋饼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开车吧,回来的时候正好可以开回来。”

安瑜点头,“好,那我们赶紧吃了就出门吧,不好让穆警官等着。”

叶辞让她慢慢吃,“没事,时间来得及,你别急。”

他俩吃得悠闲,穆昭那边快炸了,她一觉醒来,身边睡了个男人,没穿衣服的那种。

她人傻了,想都没想,一脚把他踹到了地上。

本来还睡得像个猪的男人,一下子惊醒。

他一脸懵,怎么了这是?

穆昭也想知道怎么了,偏偏她一喝酒就失忆,所以她平时从不碰酒,就怕影响办案。

现在这个情况,她狠狠抓了下头发,一副暴躁的样子,坐在地上的‘裸男’打了个颤,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打完颤,‘裸男’的脑子也清醒了些,他正了正表情,裹着被子站直身体,俯视穆昭,“怎么是你?”

这个裸男,好巧不巧,就是白天送资料的钟楼奕。

穆昭凶狠的眼神朝他甩过去,“我还想问你呢?”

钟楼奕醒了神之后,脸上又恢复了他惯常的那副漫不经心,他若无其事地坐回床上,理了理被子,然后躺了下去,打算睡个回笼觉,随意甩给她一句,“我?我知道个屁。”

别说,钟楼奕是个爱喝酒的,就是爱脑子不清醒,他往日不正经惯了,这场面他也不是很在意,偏偏今天这个人选不是个一般人。

穆昭见他闭上眼睛,似乎真的打算睡觉,她狠狠地磨了磨牙。

咬着牙把衣服穿好,穆昭恢复她往常一米八的气场,站在床边,一把揭了他的被子,“起来,给我把话说清楚。”

钟楼奕全身漏风,身上就一条内裤,立马弹起来,咋呼道,“都说了我不知道啊,昨晚上我在酒吧玩儿,你怎么来的,我怎么知道?”

穆昭拳头捏了捏,她再问了一遍,“你真不知道?嗯?”

章节目录 第57章 江霁出场 穆昭拳头捏了捏,她再问了一遍,“你真不知道?嗯?这是我的房间,你怎么进来的?”

钟楼奕想起了什么,气势弱了下来,他说,“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在酒吧玩了,这个酒店是酒吧老板一起开的,就在这儿随便开了房睡了。穆大警官,你昨晚在楼下酒吧?”

穆昭皱紧眉头,“我是去办案的。”

钟楼奕拍马屁,“是是是,您跟我这种当然是不一样的。”

穆昭回忆昨晚的事情,她是收到消息,警局接到报警电话,当时顺路,她离得最近,就赶了过去。

那边报警的说,NACS酒吧有人贩毒,穆昭到那里之后,观察了一番,她一个人还不好直接露出身份,免得抓不住反而让人跑了。

她坐在吧台,四处观察,将目标集中在舞池中间的两个男的身上。

还好她今天出门穿的皮衣外套,看起来也不是很奇怪,点了一杯微调鸡尾酒,她端在手上轻摇,时不时轻碰一下嘴唇。

她皮肤不算很白,但是很适合她的五官,英气的漂亮在一众“白”妹子里面反倒很出挑。

跟那些整容后来陪酒的女孩子不一样,她不止皮相很美,骨相也很美。

她常年锻炼,身材更是没话说,纤细修长的手指端着漂亮的鸡尾酒,她嘴角的笑容似有似无,在这喧闹的背景下独树一帜。

一手撑在吧台上,有些慵懒,短短十来分钟,已经有很多人瞧过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这些人,眼里似乎并没装下任何人,男人们反而被勾起了兴趣。

渐渐地,有些常年混迹这里的,已经端着酒上前搭讪了。

一个染着红毛的花衬衫男子走了过来,他笑得很符合他酒吧混子的身份,语调也有些轻浮,“美女,怎么一个人啊,要不哥哥陪你喝一杯?”

穆昭微微揭了下眼皮,漫不经心,“不用。”

红毛不放弃,难得见到一个这么出众的,可不得好好把握机会,“别啊,出来玩嘛,认识认识也行啊。”

穆昭嘴角似讽,“就你?”

她生来就是天之娇女,做刑警这几年更是出了名的冷傲,也就这两日跟安瑜说话温和了些,还当谁都能来得个好脸色吗。

这种男的,她看见就烦,惹到她了,她一脚撂翻一个。

红毛确实没什么眼力劲儿,他还坏坏地笑,“美女,看人可不能只看脸,有些东西还是得了解了才知道,懂吧?”

说完,他还抛了个媚眼。

穆昭只觉恶心,不过她现在不好轻易打人,压下心里燥郁之气,她讽刺,“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是知道自己丑得见不了人。”

红毛的脸僵了一下,他收了笑,声音也低了些,“美女不给面子啊。”

穆昭翻了个白眼,把脸转回舞池那边,“知道就赶紧滚。”

他沉了脸,“叫你两声美女,蹭鼻子上脸了?”

穆昭转回来看他一眼,满是蔑视,“凭你也配在这里跟我叫嚣?”

他似是不信穆昭有什么厉害的,端着酒杯凑近,穆昭余光扫到舞池中间那两个可疑的男子不见了,她立马起身,目光四处搜寻。

红毛那边却没完了,见穆昭理都不理他,下不来面子,就要动手。

穆昭没空跟他在这里纠缠,一个过肩摔就撂翻了他,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舞池中间靠近。

红毛被摔翻在地,周围不少人瞧了过来,他似是觉得丢了脸面,连忙爬起身,就要离开。

但这个时候,穆昭又回来了,她拦住他,眼神凌厉,“你是故意的?”

红毛像是被她打怕了,连连往后退,“美女,我错了,我没长眼睛,你放过我这一回吧。”

穆昭上前拎住他领子,眼神毫不掩饰地恼怒,“说,他们人呢?”

红毛喊冤,“美女,不,女侠,你说的谁啊,我不知道啊?”

穆昭一脚踢在他膝盖上,他扑通跪地,穆昭捏住他脖子,用了力气,“不知道是谁?我是警察,你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围观的人听穆昭说她是警察,知道怕是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开始往外走。

这些公子哥都是经常在这里玩的,他们可不兴什么凑热闹,家里也不指望他们出息,只要自己知道别找事上身就行,不然惹了大事,家里断了经济来源,他们可就完了。

都是有眼色的,谁还想留下来看热闹啊。

不过,警察已经到了,外面已经拉了警戒线,所有人都得留下来检查身份证。

穆昭抓着的人,她已经交给了缉毒队的负责队长,“这个是同伙,他应该知道联络方式。”

缉毒队长向穆昭表示感谢,她摆摆手,理了理衣服,就打算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穆昭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熟人,钟楼奕。

他正笑着跟身边人说话,两个男人,还有两个女人。

一看就不像说正经事的样子,穆昭摇摇头,这个人跟他的几个兄弟差太多了。

她不打算打招呼,两个人也不算熟,就白天见了一面而已。

她刚打算走,背后被聚起来的公子哥不知道怎么打起来了,穆昭回头,无奈上前阻止。

“住手。”

那两个公子哥根本听不见,打得急红了眼,穆昭上前拉架,还有一个警察也过来帮忙。

结果,把人拉开,她才看清楚,其中一个主人公的脸也挺熟悉啊,江南意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江霁。

因为江南意撞人这件事,穆昭特意了解过他主动撞人的可能性,也知道他的家庭关系,也是巧,白天见了他哥,晚上就见他。

她制住他们,询问原因,“为什么打架?”

江霁火还没发出来,鼻子喷了下气,以示不满,拒绝回答穆昭的问题。

穆昭也是服了,她累得要死,还要管这些少爷脾气,她也不是好脾气的人好吧。

她明显严肃了很多,“为什么打架?”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她刚才一下子撂倒那个红毛的场景,让江霁反应过来穆昭的武力不一般,还是穆昭的语气太凶,他这次到没犟着了,“这狗说话太臭。”

他打的那个人,豁,来头也不小,听说是邱家的小公子,邱泽。

穆昭把目光转到他身上,双手抱肘,想听听他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58章 赶往凌城 穆昭把目光转到邱泽身上,双手抱肘,想听听他怎么说。

邱泽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他嘴上还不认输,“我说的不过是事实,他还不乐意了,不乐意就别听啊,自己做得,别人说不得?”

江霁的脸上火都要压不住了,穆昭拦住他,警告两人,“让你们说原因,说话就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江霁收住手,脸色还是很难看。

他回到江家之后,很少有人敢直接到他面前找不痛快,偏偏这个邱泽就是个二世祖,蠢货一个,话净捡着恶心人的说。

他是真的气到了,冷静下来,也就镇定多了。

他组织了下语言,“我们并没有出什么大事,也不打算去警局调解了,我们应该也不需要做笔录的,现在这样就可以了吧。”

江霁不想让他把话全说出来,邱泽偏不,他鼻子现在还痛着呢,小爷就跟他杠上了,“警官,我不跟他和解,他这人,我不过就是说了他勾搭人家千金的事情,本来也是事实,他给我打的现在还在痛,我要去医院验伤,我不同意私了。”

穆昭内心嫌弃,被打了你还挺厉害。

她面上不显,冷着脸跟他们说,“验伤可以,你一会儿可以去医院开证明,之后是告他还是私了,这个你们自行决定就好,现在,你俩保持秩序接受检查。”

邱泽哽了下,不说话了。

这个冷脸的警官有点凶,长得是挺好看,但这脾气也太难消受了。

江霁也懒得再理这个蠢货,争辩都免了,他再遇到他,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穆昭治住他们这里,也就不着急走了,反正也快检查完了,她就留下来帮忙了。

弄完之后,缉毒队那边带着红毛走了,她也打算开车回去了,明天还得早起,飞机是上午九点多的,收拾一下,估摸着七点就得起来。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估计还能睡几个小时。

偏偏,老天像是跟她作对一样,所有事情都撞到一起了。

她到了停车场,发现车胎被人扎了,她一时间竟然气笑了。

她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扎轮胎扎到警察头上来了。

她憋着火转身朝酒吧走,出示了警察证件,她让负责经理调监控给她。

看了半天,居然是下水道工人的工具不小心弄到了她的车,估计是怕赔钱,就背着工具赶紧跑了。

她发不出火了,她车不便宜,换个胎对她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大事,但她没办法让这么晚处理下水道的工人因为失误来赔。

最后,她叹了口气,找经理开了一间楼上酒店的房,打算直接休息了。

经理给她开了一间,她也没注意看房间号,手机拨了个电话,“喂,明天帮我联系一下保险公司,我车胎被扎到了。”

她捏着房卡,边走边说,有气无力地,“我明天去凌城出差,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你让他们明天来拖一下车吧。”

“嗯嗯,到时候我把车钥匙留给酒吧经理。”

“嗯嗯,麻烦了。”

她说着,右边身子被撞了一下,踉跄了一下,手机倒是握住了,房卡和手上的车钥匙都掉了,撞她的女生穿着淡粉色的小裙子,倒是挺好看的,不过脸没看清,礼貌也一般。

她急匆匆地把她掉了的手机和房卡捡起来就走,连句道歉都没说。

穆昭虽然没说,心里也有点烦。

今天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她挂了电话,看了眼房卡,1226。

她进了电梯,按了12层的按钮。

进了房间,穆昭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愧是酒吧老板开的酒店,这香味,真的很适合酒吧艳遇啊,不过有点太浓了吧,她咳嗽了一下。

走到沙发上,她一看,豁,还有各种酒水。

她拿起杯子,倒了一杯闻起来什么味道都没有的,应该是水。

灌了一杯,她感觉憋出来的火下去了一点。

但是,人也有点飘。

她很快反应过来,完了,这是酒。

她堂姐喜欢收藏酒,她也见识过一些,好像有种酒,越纯闻起来味儿就越淡。

晕过去前,她想起来了,哦,是伏特加。

再醒来,穆昭就发现自己和钟楼奕躺在一起了。

不管怎么问,钟楼奕都表示自己很冤,他本来就是在这间房里休息的,谁知道她怎么进来了。

不过,穆昭也没空跟他继续掰扯了,她得赶紧去赶飞机了。

她走的时候冷静许多,要了钟楼奕的电话,让她等着自己联系。

钟楼奕见她走了,脑子还晕得慌,倒下继续睡。

穆昭赶到的时候,几乎是最后登机时间了,安瑜他们接到了她的电话,怕她万一赶不及,干脆也没上飞机,如果不行,就等她来了一起改航班。

最后三个人掐着点上了飞机。

穆昭上了飞机,跟安瑜打了招呼,朝空姐要了个毯子,倒头就睡。

昨晚那酒的后劲有点大,要不是她有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强大的生物钟,今天铁定误事儿了。

不过,现在赶上了,她还是得休息一下,不然一会儿还问什么话,脑子里都是浆糊。

安瑜和叶辞倒是没睡,他们找了部电影在看。

电影是海思情去年演的一部,票房大概有个十多亿,很不错的成绩。

讲的是个青春题材的故事,安瑜看得挺认真的,凭心而论,海思情的演技真的很不错。

故事里面的角色形象和海思情很匹配,一个美丽又自信的女孩子,遇上了优秀却坎坷的男主角。

他们相爱过,却难敌命运。

这是个悲剧。

结束的时候,安瑜揉了揉眼睛,吸了吸鼻子,钻进叶辞的怀里,任他搂着,她也不说话,就这样待着。

叶辞轻声细语地哄她,“怎么像个小孩子,看个电影还看哭了。”

他声音很柔,却又带着他惯有的调调,不算玩世不恭,但总有两分嬉弄。

若这份挑弄用在一众女孩身上,那就是妥妥的渣男。

但他只用在一人身上,用了十八年,还打算继续余生,这就成了爱情。

安瑜在他的怀里安下心来,她闭上眼,享受着这份温暖。

昨天才迎来初雪的冬天,今天却又是晴空当日。

阳光收起了它的浓烈,变得淡而收敛,越品就越是岁月静好,就好像生活,就好像他们。

章节目录 第59章 是不是报应 下飞机的时候,穆昭是被安瑜叫醒的。

她声音温柔而轻缓,“穆警官,飞机快要降落了。”

她睡得太久了,醒过来后第一反应就是脖子好痛。

僵着脖子活动了下,她才慢慢缓过来。

然后,她第一件事就是跟安瑜说,“安小姐,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安瑜含笑道好,“您也可以唤我的名字。”

穆昭点头,笑了下,很是不拘束,“行,我比你大两岁,我就喊你安安吧。”

安瑜颔首,落落大方,“好。”

除去她刚刚在叶辞面前‘娇气’的一面,大家见到的安瑜都是这样的,端方温雅,顾盼流连之间尽是卓然风仪。

穆昭也是出身大家,但怎么说呢,跟安瑜这种古色古香的传世大家教出来的还是不一样。

在知道安瑜不是方家外孙女这件事的时候,穆昭是震惊的,但她不得不说一句,整个方家没人比她更符合百年诗书之家的家族背景了。

谦谦之道,她一言一行皆在其中,真是个雅致到极点的女子。

她想,方老先生当初会属意她继任家主,心里也是清楚的吧,风韵气度这东西能养,却不能全然靠养。

是她,所以这一辈方家子女皆蒙尘。

这边叶辞把围巾给安瑜轻轻系上,“下飞机的时候你走在我后面,这几日凌城的风总是有些大。”

穆昭一时间晃了神,她有点上头,这也太甜了。

想起她妈之前打电话过来,说是堂姐那边在挑丈夫了,下一个就是她了,她现在忽然有点意动。

不过,面上她还是个冷艳警官,目不斜视,等着下机。

安瑜笑着把手送进叶辞的手心,“知道了。”

下飞机的时候,穆昭假借联系人,一直捏着手机看,把空间留给两人。

一出飞机,温度不算很低,但确实风有些大。

叶辞帮安瑜挡着大半的风,但她的头发还是随着风飘摇起来,不过风很善待美人,拂过她的头发时,手脚都轻了些,凌乱的美感没有折损她优雅的仪态,反而更加灵气动人。

也不知道是飞机上的哪位乘客拍了下来,总之,这天的微风将安瑜又吹上了热搜第一。

不过,不光是她,还有一个主人公。

#叶家少爷携一女子甜蜜同游#

是了,光凭安瑜的神图发酵不到那么快,还是得有名人效应。

他们来不及关注这些,出了机场,叶辞的助理开了车来接他们。

他的助理安瑜见过一次,在叶辞的公司里。

听叶辞讲过一次,安瑜觉得他的名字很好听,禧献。

但叶辞这个助理是真的一点都不像他,严肃正经得不行,也不是凶,可脸上是真的全天没有个表情。

可能是自己谈了恋爱,安瑜现在再见他,总忍不住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才能让这张脸多出几个表情来。

除去没有表情这一点,禧献的业务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安瑜的意思是不要提前知会安元启,因为她总觉得对于她的父母,安元启并不想多说。

要是提前联系,他说不定会拒绝见面。

禧献了解到后,马上去查了安元启的行踪,正好他今天上午十点多,为了一桩生意在高尔夫球场打球。

禧献直接开车带他们到那里,叶辞的脸在凌城就像一张无障碍通行证,球场经理都急急赶过来。

叶辞摆手,只说找安元启,经理便带他们去了。

安瑜远远地看见休息区有个男子,身材已经有些臃肿了,他头发少了些,也白了些,脸色比起以前也暗淡了些,有些初现老态。

七年对正值青春的他们来说或许不显岁月痕迹,但是对安元启来说,有些格外明显。

听叶辞说,这几年,安家的经营不算好也不算坏,中规中矩。

但有件事对安家来说是灭顶之灾,安元启没有能继承家业的孩子。

安澜学医去了,七年不曾踏足过安家。

当年安瑜撞见的产检,那个孩子并未活下来。

出轨这件事,很大程度上跟家暴没什么两样,大都是零次和无数次。

刚当上安太太,肖艳或许有些底气了,跟安元启的一个女人扭打间,孩子没了。

虽然安太太依旧是她,但主要是因为安元启唯一的儿子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他还要她把安澜劝回来。

肖艳这人,年轻时就极爱慕虚荣,当初只是为了豪门贵妇的位置,对安澜哪有多么疼爱,安澜连他们的电话都拉黑了。

所以说,两个人的婚姻也就是面子上的事儿了。

叶辞在安瑜恍惚间,拉了拉她的手,带着她上前,打了声招呼,“安总”,客气又疏离,不染一丝情绪。

安元启闻声回头,见是他们,怔住,安瑜也就是这个时候,向他轻轻颔首,唤了声,“安总。”

这一声安总,让安元启彻底恍惚,这个孩子,原来已经这么大了啊。

直到穆昭走上前,出示了警察证件,表明身份,“你好,我是特调到景城刑侦署的代任队长,我叫穆昭。”

安元启起身,点头,“你好,不知道您来是有什么事?”

穆昭脸色严肃又郑重,“我来这里,是想跟您了解一下有些关于安瑜身世的事情,事情涉及到情节严重的故意杀人案,还请您配合一下。”

安元启惊愕,把目光放到安瑜身上,跟着他们到雅间去了。

安瑜和叶辞相携走在前面,安瑜其实感受到安元启的目光了,但她现在心里有些发堵,说不出什么感受,总之不太舒服。

叶辞看出来了,他没有多说,捏了捏安瑜的手,给她力量。

坐下后,穆昭直接进入主题,“安先生,我此次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安瑜的亲生父母的有关信息,还请您将您知道的如实相告。当然,如果您故意提供假消息,也算是妨碍办案,也是需要负相关责的。”

先礼后兵,穆昭言尽于此,接下来就看安元启会说些什么了。

他不着急回穆昭的话,而是把目光一直落在安瑜身上,他在想,是不是报应?

因为他违背了誓言,所以,他人到中年,却无子承欢膝下。

章节目录 第60章 安瑜的父亲出场 他把目光一直落在安瑜身上,他在想,这是不是报应?

因为他当初违背了誓言,所以,他人到中年,却无子承欢膝下。

二十四年前的事情,安元启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想起了。

此刻,穆昭到来,再次提起,他回忆起来,有些恍若隔世。

他开口,却不是回答穆昭的问题,他朝安瑜问了句,“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收敛又克制,可安瑜还是听出了那一丝的关心。

安瑜心里压抑,这关心本来应该对她来说无关紧要了才对啊,可为什么,看着他现在渐渐老去的模样,安瑜没有一点开心,也没有一点痛快。

她抿了下唇,还是回了话,淡如秋菊,不带温情,“很好。”

安元启不再问了。

不管是她的不愿交流,还是这一句‘很好’,都足够了。

对他们两个的关系来说,已经足够了。

安元启转回目光,看着穆昭,斟酌着开口,“事情毕竟过去二十四年了,我只能说是尽量回忆,但无法保证没有一点出入。不过,你们放心,我没有理由故意误导你们,这点你们不必担心。”

穆昭点头,手上的录音笔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

安元启一边回忆,一边说,“当时,我们都以为方蓝怀孕了,本来是去医院检查的,结果发现不是怀孕。”

当时安元启白高兴一场,心里不爽,再加上当时安家的公司出了点小问题,他就火大了些。

“这种事情,你测都没测一下就通知我来,我公司那么多事情,这不是耽误我时间嘛!”

方蓝拿到结果,医生说她是胃病加上有点宫寒,月经不调,她都尴尬死了,出来还要听安元启在这儿发脾气,她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当即吼了回去,“你凶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怀过,让你陪我来一趟医院,你就这副样子,也没看你公司挣多少钱啊!”

安元启自尊心受损,他脸色唰的就沉了,甩了她在后面,自己就朝车那儿走。

方蓝在他身后继续阴阳怪气,走路也磨磨蹭蹭地,像是在说,我就耽误你时间又怎么样。

安元启听得心烦,走得飞快,到了车前,伸手摸钥匙,结果,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他,他吓了一大跳。

他定睛一看,是个男的,脸上满是血污,但不难看出,他五官很好,气质也很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好心问了句,“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男子摇了摇头,手上鲜血还在冒出来,大颗大颗的,有些血腥。

安元启细细看了眼,是胳膊上,有个不小的孔,他再细细一看,然后他后退了一步。

他虽然没见过,但他感觉,那就是弹孔。

而且,就他现在的出血量,他身上肯定还有别的伤口。

男子艰难地朝他伸手,“帮我照顾一下这个孩子,我会报答你。”

他的怀里有个用棉被包着的婴儿,小小的婴儿棉被已经被血染红了,他露出来,安元启才看见,那是个皮肤白皙的小婴儿,正睡得熟。

不像刚出生的孩子,这个孩子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很是可爱。

不过,这种情况下,他可没心思多看这个孩子,他拒绝,“不好意思,这种事我怎么能随便答应啊。”

男子用手狠狠地压了压心口,然后哑着嗓子继续说,“我知道你是谁,安元启。”

安元启瞪大了眼睛,“你到底是谁?”

他不提自己的身份,只说,“我知道你安家现在的情况,你帮我抚养这个孩子,冠你安家的姓氏,就当你安家的亲生孩子对待,我帮你跻身二流世家。”

安元启不信他,却舍不得这么大的条件,“你能有什么办法?”

男子又狠狠喘了口气,每一句话都在消耗他的力气,但他气势不减,“安家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你们只有一条老旧的生产线,无论是产品的产量,还是更新换代的速度都跟不上,要想更进一步,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安元启嗤了一声,“你这话谁不会说,钱呢?你知不知道,我们这种公司,开拓全新生产线,都不提产品更新,前期的资金就是一笔巨款。”

所以,男人开出条件,“我出,条件就是你要赡养我女儿,给她优渥的生活条件,保她无忧。”

安元启也不是看不起人,他瞧得出来这人身份不一般,但他现在明显自身难保,安元启不敢信,“你拿得出来这样大的一笔资金,何必要让我抚养你的女儿,自己养着不是更放心?”

男子语气轻飘飘,却直击他内心所想,“不用怀疑这笔钱,我说的出就给得起,条件就是养好我的女儿。”

安元启有些意动,不过是一个孩子,就以他现在的条件,养个孩子也不难,别说以后更进一步的安家。

男子只强调了一句,“你得记住,我既然有本事送你安家上去,也有办法把你安家踩下来,孩子的身世不能爆出来,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凶狠,安元启一时被他震住,说话都有些磕巴,“只只只要你说到做到,我也说到做到,好好养她长大,绝不透露她的身世。”

男子颔首,“放心。”

他珍视地看了看孩子,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给安元启,之后他给了安元启一张黑卡,“记住你说的话。”

安元启把孩子和卡都接过来,“放心。”

后来,安元启查了那张黑卡,但是身份信息保密级别太高,根本查不到。

安元启也不是无限次数能够使用,就一次,他拿到了男人许诺的钱,把安家带上了一个从未达到过的高度,从此迈入二流世家。

安元启回忆完,他愧疚地看了安瑜几眼。

安瑜不在意了,她更关注自己的父亲当时为什么会受那么严重的伤,他之后怎么样了呢?

为什么会找上安家?

安元启说,“当时我把你带走了,方蓝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她当时躲在车后面听到了这些,却没看见你父亲的脸。之后我们一起把你的身世瞒了下来,直到七年前,陆家找上了我。”

章节目录 第61章 于妄的妹妹,苼苼 “直到七年前,陆家找上了我。”

安元启说到这里,有点理亏,但他也无可奈何。

“当初我不过是赌了一把,你的父亲兑现了承诺,我安家确实是迈了一大步。但是,就算安家越做越大,上面的一流世家还是很多,更不说叶家、陆家这种家庭。”

说到叶家,安元启还瞄了眼叶辞。

这个男孩,从小就喜欢跟着安瑜跑,他那时候没想过,只以为孩子之间打闹,倒是不成想现在两人在一起了。

早知道,早知道……

“唉”,他叹气,“陆家夫人找上门来,安家那段时间正好有一个项目在谈,对方公司算是陆家的一个合作伙伴,陆家人一句话,我这个项目就能黄。”

尽管他诉说着他的无奈,可他还是违约了,这个事实无法改变。

他不曾想过,当初的安瑜但凡软弱一点,但凡方城有一处没有为安瑜考虑到,她都很惨。

那个时候的她如果跟许如硬钢上,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或许想了,但抵不过安家的重量。

不管怎样,安瑜和他也没有更多的交集,无论是怨恨也好,释然也罢,其实也没那么重要的。

许久以后,或许谜团揭开,安瑜找到了自己的父母,那时候她也有了自己的家人,过去那些也就烟消云散。

当然,也可能到了最后,安瑜还是找不到自己的父母,但是没关系,她有叶辞,有晗姨和叶叔叔,她依旧有全新的生活,安家早就在远去。

最后,他们并没有拿到什么关键性的消息。

对于安瑜父亲的身份,他们还是没有头绪。

仅有的消息,也是安瑜在七年前就推断出来的消息。

身份不一般。

不过,这个不一般在今天被加强了一些。

带着枪伤出现的手握巨款的不一般的男人。

对于长相,二十四年过去,别说安元启记不清楚,就算画出来也未必能有多大的作用了。

临走的时候,安元启起身喊住安瑜,“安安,能不能给弟弟打个电话,让他也回回家。”

安瑜顿住脚步,她回了头,问他要号码。

安元启大喜,连忙把号码报给她。

安瑜记下来了,但她不曾答应安元启的话,“安澜不愿回家,我更不愿勉强他。”

说完,他们就走了。

安元启僵在原地,他除了叹息,也做不了别的。

他不是个好父亲,对安瑜来说不是,对安澜来说也算不上。

年轻的时候,他忙着拓展事业,孩子就交给肖艳养着,没成想她敷衍自己,弄得现在安澜根本不想跟他们这两个亲生父母有什么关系。

尤其是七年前,他得知自己爆出了安瑜的身世,直接跟自己断了关系。

读高中,念大学,一路上愣是不要安家的钱,也不想跟安家扯上关系。

若没人逼他,其实他真的没有想过说出来的。

但是,唉,都迟了。

一步错,步步错。

他的背似乎又弯了些,直到看不见安瑜他们的背影了,他才转身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跟另一位公司老总打着哈哈。

离开的路上,安瑜一直在想,这么多年过去,为什么她的父母没有来找她?

她越想,心越沉。

叶辞握住她微凉的手,坚定地告诉她,“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是岳父的身份特殊,不方便联系你。”

她不语,心里的担忧并没有消减。

穆昭也开口,“放心,这件事我会去查的,就像叶辞说的,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查起。

穆昭第一时间联系了那家医院,调出他们的监控存档。

二十多年前的画质实属一般,而且,安瑜的父亲真的不是个普通人,走的地方全是躲着监控来的,最多,要么露个手,要么露个腿,多的就没有了。

这些消息,还是穆昭回到景城后,和手下加班加点才推测出一个人,然后捕捉到他的手或者脚的。

现在,他们打算先去吃个饭,下午的飞机,吃饭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叶辞问安瑜有什么想吃的,安瑜忽然就想起上次看见“老同学”,说想吃“3344”家的菜。

“3344”就是他俩老同学的店,上次来凌城叶辞带安瑜去过的饭馆。

叶辞报了地址,禧献点了火,朝那边开。

安瑜问他,“他家的孩子应该快出生了吧?”

安瑜还记得上次去的时候,吴玲妃说七个多月了,现在又过去一个多月,算算也该差不多了。

叶辞也不清楚,不过于妄没打电话,应该还没有,“生了会打电话,到时候就知道了。”

安瑜也不纠结,她笑,“一会儿到了就知道了。”

穆昭好奇地问,“你们认识的人吗?”

安瑜笑着回,“是啊,我们的高中同学。”

穆昭懂了,她调侃,“你们一个红包还没收,都送不少了吧?”

叶辞紧了紧安瑜的手,她耳尖红了红,叶辞笑了笑,“快了,会收到的。”

穆昭眼含深意,“哦,行啊,记得算上我这一份啊。”

叶辞笑得大方,“当然,不会忘的。”

车子驶进巷口,拐了几个弯,在一家中式餐厅前停下。

餐厅外面看着简单,招牌上的字歪歪扭扭,很是随意,“3344”就是这里了。

刚进去,安瑜就瞧见了柜台前坐着的女孩子,正是上次见到的那个。

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手上捧着手机看得正认真,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可言说,但是看得出她很兴奋。

安瑜提着包走近,温声喊了句,“你好。”

女孩抬起头,安瑜的脸上还带着浅笑,风一吹,于苼觉得心脏骤停。

我天,美颜暴击!!!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上次见过的,她哥的同学嘛。

想到这儿,她咧开嘴角,笑得灿烂,“你们好,你们是来吃饭还是找我哥,哦,我是她妹妹,我叫于苼。”

安瑜眨了下眼睛,笑得很温柔,“我记得呢,我可以叫你苼苼吗?”

于苼猛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叶辞他们站在安瑜身后,个个好看,于苼眼睛都直了。

不过,安瑜的气质独树一帜,她的目光在安瑜的身上舍不得移开,而安瑜眉眼柔和,“我们是来吃饭的,可以帮我们找一个包间吗?”

章节目录 第62章 安澜,我是姐姐 安瑜眉眼柔和,“我们是来吃饭的,可以帮我们找一个包间吗?”

于苼连连点头,忙道,“有的有的,我带你们去吧,这边走。”

她说着从柜台走出来,手向右示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倒是像个周到的老板了。

安瑜含笑道谢,于苼摆手说不用。

他们跟着她去了里面的包间,她亲自给他们倒了茶水,菜是叶辞点的,他最熟这里,大家就一致推给他了。

他点得不多,四个荤菜,两个素菜,还加了一份山药排骨汤。

分量是够的,但以他的身份来说,倒是瞧得出来,他不是个铺张浪费的人。

穆昭她也是个比较随性的人,不在乎那些虚的,菜上来的时候,她吃得很开心。

叶辞习惯性地先给安瑜盛了碗汤,桌上的菜,他点了几样都是安瑜爱吃的,还选了两三样这里的招牌菜,也不怕穆昭和禧献不喜欢。

幼时调皮捣蛋的叶辞长大了,长成了行事周全的男人。

不过,与安瑜而言,他还是那个他。

那个小时候给她买蛋糕的男孩子长成了男人,但他会在点菜的时候永远记得她的喜好,周全之时也处处周全与她。

吃饭的时候,安瑜顺口问了句,“今天于妄好像没来。”

叶辞给她夹一筷子鱼,他刚挑好刺的,“不清楚,估计是有什么事吧。”

她有些可惜,“真是不巧。”

叶辞笑,“就那么想知道?”

他早看出来了,他家这姑娘还惦记着吴玲妃的孩子出生没呢。

安瑜身子坐得很直,她夹起那块鱼肉,安静地吃了,然后才说,“是有些好奇,这是我知道的第一个同学家的孩子。”

于苼也跟他们不熟,安瑜也不好意思直接去问,有些遗憾。

叶辞又给她挑了块鱼肉,“吃完饭,我打电话问问。”

她弯了弯眼睛,“好。”

巧的是,他们出去结账的时候,于妄就在柜台站着。

他背对着他们,在跟于苼说话,看得出于苼很雀跃,眉眼处都是笑意。

叶辞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他回头,见是他们,笑开来,“这就要走了?”

叶辞点头,“一会儿下午的飞机,得去机场了。”

于妄笑问,“去玩儿?”

他看他们这一行也不像是忙公司上的事,更何况还有安瑜跟着,他猜想是去玩了。

叶辞却摇头,“有点事儿,最近都不在凌城。”

不说这个了,叶辞笑着问他,“你老婆快生了吧,安瑜惦记着呢,路上一直问。”

说到吴玲妃,于妄眼神柔和,他笑,“快了,放心,满月酒忘不了你们。”

安瑜跟着说了句恭喜,没多说,但她眉眼弯弯,显然很替他们这一对开心。

于苼在于妄身边站着,眼神来回在叶辞和安瑜身上飘,眼里满是兴奋。

上次嫂子跟自己讲的故事,她可还记得清楚,现实版的王子与公主啊,真是养眼,哪哪儿都顺眼。

于苼是学的是美术,她平时最喜欢看小说,她把这称为陶冶情操。

现在看到安瑜和叶辞站在一起,阳光打进来,安瑜双手拿包,置于身前,压住微微飘动的裙摆,端的是静雅淑慧,她一笑,连身后的晕影都温柔了几分,而叶辞呢,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画里走出来的王子,气度修养都彰显着他良好的教养,两人并肩而立,实在是美好得有些过分了。

于苼根本听不见他哥的话,眼里冒泡泡,粉色的那种。

于妄拿起账本敲她一下,没好气道,“想什么呢,叫你也不答应。”

于苼捂住头,无辜地看他一眼,“打我干嘛?”

安瑜正笑着看他们两兄妹互动,轻轻拉了拉叶辞的手,叶辞低头看她,一秒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凑近,用气声说话,“不用看,老公总是比兄弟姐妹可靠的。”

安瑜轻轻推他一下,耳朵泛红,没什么威力地瞪他一眼。

叶辞低声笑了笑,不再逗她,转头跟于妄说,“就不说了,我们先走了,之后我们有空一起吃饭。”

于妄也点头,“你们先走吧,万一路上堵车就不好了。”

“嗯,走了。”

大家相互打了招呼,叶辞他们就相携离去,穆昭和禧献走在前面,给他们留足空间。

于苼见人走了,顾不上脑袋的痛了,拉着她哥,“哥,你们下次见面方不方便带我去啊?”

于妄还不了解她,他白她一眼,“你凑什么热闹,不方便。”

作为745“顶天立地”的颜狗之王颜王,于苼表示她不认输。

她扯了扯于妄的袖子,“哥,带我去吧,我也不说话,不妨碍你们的。”

于妄无奈,“你这脑袋想什么呢,好好念书吧你,他们哪里那么容易见的,都是忙人,相互客套下罢了,等他有空,猴年马月去了。”

于苼有些失望,她磕的CP见不到,心情不好,不想吃饭了。

于妄又用手敲了下她的头,“快点去吃饭,刚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叫你也不答应。”

“哦,好”,她耷拉着脑袋往饭桌走,然后化悲愤为食欲,连吃了三碗饭。

上车后,他们就往机场去了,飞机是下午两点四十的,现在一点了,赶过去差不多五十分钟,也差不多了。

安瑜盯着手机上的号码,抿唇不说话,保持这个动作好一会儿了。

叶辞摸摸她的头,“想打就打吧,犹豫什么。”

安瑜眼里有些失落,“也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以前我还答应他,接他去美国玩的,我食言了。”

叶辞轻言细语安慰她,“没事的,他啊,跟他父母都不太像,反倒是有点像跟着你长大的孩子,就那会儿的年纪,倔强和善良都与你如出一辙。”

安瑜拨了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声音有些喑哑,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劲儿,“您好,哪位?”

她缓缓道,“安澜,我是姐姐。”

那边,穿着白大褂在休息室打瞌睡的安澜瞬间清醒,他望着天花板,眼神又开始渐渐放空,耳边不停响起刚刚那句话,“安澜,我是姐姐。”

“我是姐姐。”

“是姐姐。”

“姐姐。”

章节目录 第63章 江南意夏子珊相亲,江南苑来了 安瑜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语气很缓,也很暖,“安澜,我是姐姐,安瑜。”

安澜回了神,他有些迟疑,“你回来了吗?”

问得很小心,细听之下还有些忐忑。

安瑜温声细语,话语间都是关心,“嗯,我回来了,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最近学习累吗,吃午饭了吗?”

安澜坐直了身子,神情有些欢喜,“我过得很好,不累,吃了的。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现在在哪儿住啊?”

“我也挺好的,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今天才拿到你的电话号码,我最近在景城住,以后会去凌城定居。”

安瑜耐心回答他的问题,每一个都回答得很认真。

聊了几句,见安澜没有怪她当年食言,安瑜心里轻松许多,眉梢微微敛着,嘴角却已经有了些许弧度。

安澜有很多想知道的,他继续问,语气渐渐兴奋,“姐,你住哪儿啊?我去找你吧,我马上订票。”

安瑜拦住他,“你不要来回跑了,太耽误你精力念书,我这边最近有些事,这样吧,我忙过这段时间,我去看你可以吗?”

安澜想早点见到她,看看她这些年是不是真的过得还好,但安瑜的话,安澜说不出拒绝,他道,“好,你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安瑜应下,嘱咐他,“学习不要太累,身体重要。”

想起安元启的话,安瑜又补充了一句,“平时不要出去兼职,该玩就玩知道吗,以后姐姐给你打生活费。”

安澜在那边笑了,笑弯了眼,也笑红了眼,“没事的,姐姐,我有奖学金。”

她不多说,叮嘱他,“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打电话找我,知道吗?”

安澜重重地点头,尽管她看不见,“好。”

挂了电话,安瑜又给许延拨了个电话,“哥。”

许延回她,“怎么了吗,安安。”

她说,“帮我给P大医学院捐2千万,我只有一个要求,提高奖学金金额,多出来的那部分奖学金我可以出。”

许延没有多问,“好,我会去处理。”

安瑜温声道,“谢谢哥。”

他笑,“不用。”

挂了电话,她侧身,才看见叶辞正望着她,他眼里装了一片太阳花海,而安瑜就是照进他眼里的光,她一看过来,他眼里的花海整片盛开。

他捏了捏安瑜的手心,冲她笑了笑。

安瑜垂眸浅笑。

他们这边一片岁月静好,夏子珊人都傻了。

时间倒回早上十点二十七,她跟她妈妈,还有郑家的老夫人,三个人一起的飞机。

到了景城,看到来接他们的人,夏子珊愣了一下,是江南意和他妈妈郑鸢。

但这个时候,她还是正常的,毕竟郑家奶奶是江南意的外祖母,来接她也正常。

之后,夏子珊和她母亲柳女士上了江南意的车,美其名曰,一起吃个便饭。

说实话,夏子珊并不知道她母亲怎么就要来景城了。

她之前问她,她说,来看看安瑜,这个被她成天挂在嘴上的朋友。

直到坐在饭桌前,江南意的母亲郑媛女士和她妈妈柳女士互相夸她和江南意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江南意全程没有表情,夏子珊则是表情过于丰富,一会儿干笑,一会儿尴尬。

她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相亲宴,她那么爱吃饭的一个人都尬的不想动筷子了,她们怎么就聊得那么起劲。

抠抠手,扯扯桌布,夏子珊百无聊赖,心里疯狂吐槽。

江南意显然淡定了很多,看不出他究竟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反而就一个表情,没有表情。

吃到快结束的时候,夏子珊心里狂欢,有一万匹马在狂奔,终于要结束了。

“扣扣扣”,门被敲了三下。

大家都望过去,江南意开口了,说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请进。”

门把被转动,看着进来的人,夏子珊凌乱了。

怎么会是江南苑?

他笑嘻嘻的,先喊了人,“外祖母,堂婶,柳姨。”

三个人都是懵的,但柳女士很喜欢他,招呼他,“是阿苑啊,吃饭了吗?快坐吧。”

郑鸢心里不太满意,觉得他是故意的,难道是知道了她打算跟夏家联姻的事,他也想来插一脚?

不过,郑鸢还是笑着点头,“南苑来坐下吧。”

江南苑当然不客气,嘴角扬起,“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一屁股坐在夏子珊身边,夏子珊半边身子都僵了,他倒是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乐呵呵地让江南意给他递碗筷。

江南意瞥他一眼,把旁边新的碗筷递给他。

江南苑一进来,气氛就变了,郑鸢她们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柳女士也忙着关心他,“阿苑,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啊?今天真巧,在这里遇上你了。”

江南苑全程笑得很开心,随意又大方,“柳姨,我昨天刚回来。是挺巧的,我一来,听说你们在这儿,就过来打声招呼,反正我也是一个人来的,就厚着脸凑过来了。”

柳女士特别喜欢他,他从小就嘴甜,招人喜欢,她假意训他,“说什么厚着脸,跟柳姨讲这些客套做什么,你回来怎么也不跟柳姨打个电话。”

不过,她很快就转了语气,“正好遇上了,柳姨要在景城待几天,到时候柳姨给你做好吃的。”

江南苑眯了眯眼,很是满足,“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柳姨。”

他是真的不客气,但也是真的得柳鸢鸢的欢心,哦,柳鸢鸢就是柳女士的大名。

夏子珊全程夹在她妈和江南苑中间,感觉气都要憋没了,只有她一个人觉得尴尬吗?

是的。

柳女士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女儿,还在关心江南苑,把江南意都忘在脑后了,郑鸢把这一切瞧在眼里,目光沉了沉。

吃完饭,江南意结了账,他接了个电话,说医院有突发病人,得赶快过去,然后就走了。

柳鸢鸢带着夏子珊回了酒店。

当然,最后是江南苑送的。

郑鸢叫了自家的司机过来,和江南意的外祖母郑老夫人,也就是何娴,两人一起回了江家。

路上,郑鸢问她妈,“江南苑那小子和夏家很熟吗?”

章节目录 第64章 “借刀杀人” 路上,郑鸢问她妈,“江南苑那小子和夏家很熟吗?”

何娴皱眉,“我还想问你呢,南意的堂哥要是和珊珊那孩子有意,我就不会走这一趟了。”

郑鸢若有所思,她说,“应该还没到那个地步,而且南意的条件,夏家应该会更满意的。”

这句话虽说有些自大,但也是事实。

二十七岁的江南意手掌江氏医疗百分之六十的管理权,自己本身也是一名声名远扬的外科医生。

不管是论权还是论名,江南苑一个普通的大学美术老师都远不及他。

但郑鸢担心的是,看起来,柳媛媛对江南苑倒是出奇的好。

还是得找机会再探探夏家的口风,联姻对江南意的好处很多,她不可能轻易让江南苑插这一脚。

最近那个私生子跳得很厉害,郑鸢冷眼瞧着江里提携江霁的举动,想要把他儿子的东西给那个私生子,想都不要想。

夏子珊她们到了酒店,位置离安瑜家不算远,是夏子珊挑的。

江南苑帮她们把行李放好,就离开了。

正好柳媛媛坐了飞机有些疲惫,也就没有多留他,送他离开之后,收拾收拾就午睡了。

夏子珊见自己妈睡觉了,蹑手蹑脚跑到楼梯间去打电话。

电话就‘嘟’了一声,立马被接起,那边传来漫不经心的笑声,“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不容易啊~”

最后一个“啊”被他说得,那是一个宛转悠扬啊,夏子珊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她恶狠狠地,“你干嘛!今天你怎么回事?你又查我踪迹了?”

江南苑嘴角挂着笑,声音传过来有几分玩世不恭,“我没查,真的。”

夏子珊诧异,“真的?”

“真的没查。”

江南苑又说一遍,夏子珊听声音不觉,若是能看见他此刻的表情,就会知道,他虽然笑着,但眼里一片冷意。

语气还是跟从前一样,而且他似乎还带着点哄,“都主动打电话了,是不是不生气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本来夏子珊被今天的事情一刺激,还没空想别的,偏偏他要提,夏子珊立马道,“我挂了。”

然后没有犹豫,直接挂了电话。

但是挂完,她又迟疑了一下,是不是挂得太快了?

他会不会还有别的事要说?

要不要再拨回去?

夏子珊一激灵,甩了甩头,想什么呢,再打回去,不可能!

两分钟后,夏子珊还在楼梯间靠着墙,盯着手机,怎么没打回来?

那边,江南苑正在跟江南意打电话,他笑得像只狐狸,“行啊你,借刀杀人玩得挺溜啊。”

江南意坐在办公室里,手扶了扶金边眼镜,淡淡道,“还好。”

他笑骂,“你这臭小子还真是不可爱。”

江南意面不改色,“我外婆可能会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夏子珊和她妈妈会待多久我就不清楚了。”

江南苑气笑了,“臭小子,跟我说干嘛,你不想联姻,让我当这恶人,良心呢?”

他反应很平静,“合作罢了,跟江家联姻如果是夏家满意的选择,我不行,你的机会不就来了。”

他语调全程没什么起伏,却陈述着一个江南苑想了快十年的梦,他很心动。

而且,就算江南意不说,他也不可能让夏子珊嫁给江南意的,堂兄弟什么的,哪有老婆重要。

江南苑收起随意,正经地问了一句,“你妈那边已经有想法了,我这边帮你截住这一次,下一次也总会来的,你怎么办?”

江南意的眼镜被电脑反了下光,他眸色很淡,仿佛没有什么能动摇他的心神,他回,“刀还可以找下一把,或者我也可以是那把刀。”

江南苑觉得这样不行,“你总不可能这辈子都不结婚,我可是知道,那姑娘身边有人了。”

他无动于衷,“所以呢?”

江南苑反问,“所以?你难道要告诉我你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道,“这重要吗?”

江南苑火大了,“这不重要吗?!江南意!”

他吼他,“你以后是掌管江家的人,你给我说这不重要,那你以后把江家交到谁手里?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要留给江霁那小子的孩子?”

江南意握着鼠标,手滑动,电脑界面随着滑动,他一边看病历,一边回他,“也可以交到你的孩子手里,所以抓住这次机会,你已经32了,不小了。”

江南苑感觉自己血压上来了,他大声喊,“老子还年轻!”

“嗯,挂了。”

极其敷衍的语气,江南意不在意,直接挂了电话。

江南苑被那句敷衍的‘嗯’激到了,他对着后视镜照了几下,左看右看,那都是一个正当年华的帅哥,他这才消了火。

不过,说到正经的,江南意的终身大事,他这个堂哥不可能完全旁观了。

当然,这得是先解决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再考虑的。

他还要好好想想怎么打消郑鸢的想法,思考着思考着,他眼里的冷意又散了出来。

叶辞他们回来的时候,穆昭一下飞机,小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眉头皱起,“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她跟安瑜道别,“安安,我先走了,之后有消息,我跟你电话联系。”

安瑜微微颔首,道,“好。”

“嗯”,她点头,然后快步离开。

叶辞和安瑜去接仇箬晗和叶舟了,他们今天在商场逛街。

接上他们,叶辞开车到一家火锅店,到了那里,发现人已经到了。

他牵着安瑜上前,唤了声,“表哥。”

仇峪回头,他笑着起身,“到了啊,姑姑,姑父,弟妹,快坐啊。”

他依次喊人,叫到安瑜的时候,她手缩了缩,叶辞握紧,含着笑低头看她,果然是不好意思了。

仇箬晗见到他高兴得很,“小一,好久没看到你了,你怎么不来姑姑家玩玩?”

仇峪给她倒了杯柠檬水,他脸上带笑,但有两分无奈,“姑姑,我工作太忙了。”

仇箬晗不赞同,“之前我就说你这工作危险,你喜欢,姑姑也就支持你了,但是你不要太累了,身体重要。”

他都懂,但长辈的关心永远是始于微末,终于……没有终于。

仇峪果断转了话题,眼里含笑,他看向安瑜,“第一次见弟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仇峪,叶辞的表哥。”

章节目录 第65章 堵人 仇峪果断转了话题,眼里含笑,他看向安瑜,“第一次见弟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仇峪,叶辞的表哥。”

安瑜温婉一笑,是标准的淑女微笑,谦谦合宜,婉婉有致,“表哥好,我叫安瑜。”

仇峪点头还礼,他眼里有赞叹,好一个明眸善睐、端方雅致的女子。

仇箬晗笑着跟安瑜说,“安安,他是阿辞的大表哥,他还有个二表哥,叫仇岭,下次晗姨给你介绍,他是空军飞行员。哦对了,仇峪他是当警察的,缉毒警。”

安瑜一一记下,不过她微微诧异,“表哥是来这边处理公务的吗?”

仇峪眉头一挑,望向叶辞,眼神问他,“你没给弟妹说?”

叶辞看他一眼,把烫洗好的碗筷摆在安瑜面前,跟她解释道,“那艘船里的人沾了毒品,他们跟金三角有关系。”

安瑜懂了,她郑重道,“麻烦表哥了。”

仇峪笑着摆手,“分内之事,一家人不必说这些。”

仇箬晗也笑,“是啊,安安,都是一家人。”

叶舟虽然没说话,眼里也是这个意思,叶辞就更不必说,安瑜莞尔一笑,“好,那之后就辛苦表哥了。”

仇峪很有表哥的风范,“不辛苦。”

许延和陆琉一起从医院离开后,陆琉收到消息,那个赌场的老板最近在景城出现了,他们一起去堵人了。

赌场的老板这些年赚得不少,人也养得‘富贵’,是个一百五十斤的光头男,不高,只有170出头,看起来有些圆润了。

他被陆琉他们拦住的时候,身边还跟着十来个混混打扮的人,是他们赌场的打手,他们此次是来景城收账的。

陆琉也带了不少人去,同样十来个,个个都是专业级的保镖。

两方对峙,赌场老板叼着一根烟,语气吊儿郎当,不把人放在眼里,“找我?哪家的啊?”

他赌场开在新城,这次要不是来抓逃账逃到景城的人,他也不会过来,所以,他不认识陆琉也正常。

赌场这种生意,虽然来钱快,但是见不得光,有头有脸的正经继承人,他这种身份是见不到的。

他看得出对方来头不小,但他带了不少人,底气倒也足。

陆琉冷眼看他,声音也是冷的,“寰宇国际。”

崔强手捏着烟,抖了抖烟灰,他顿住,语气收敛了些,“有什么事?”

陆琉语气平静,但不容拒绝,“跟我们聊聊,七年前许家二爷。”

崔强捏着烟却没吸了,烟雾缭绕,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是?”

陆琉道,“陆琉。”

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没见过真人,也听过名字,崔强笑了,“哦,许二爷的外甥啊。”

陆琉眼里没有半分笑,冷冷地看着他。

他把烟掐了,语气又随意了些,“许二爷的账早就还清了,您想我聊点儿什么啊?”

陆琉见他这样,他也不讲礼了,保镖齐齐上前。

崔强收了笑,语气正经了些,“陆公子,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出了太阳的景城更冷了些,太阳并不暖,就像此刻陆琉的眉眼,就如此刻现场的气氛。

陆琉不多言,保镖已经动了,崔强身边的人也不是死的,直接一场大混战。

不过,这些打手虽然常年干这个,知道打哪儿最疼,但是专业级的保镖更不是简单的,他们系统地训练过,擒拿散打都不在话下。

崔强最后还是被陆琉请去单独喝茶了。

他心里也有火,但知道实力的情况,竭力压住了,“您说说您想知道什么,我也好说说自己知道的啊。”

陆琉不绕圈子,“徐南认识吗?”

崔强脑子懵了一下,他迟疑,“徐南?”

陆琉不语,他又道,“好像是我赌场的一个客人吧。”

崔强笑道,“陆公子,这赌场这么多人,许二爷这种名人我自是单独关照,这普通人我也不可能全都记得住啊。”

听起来都合情合理,陆琉又问,“许二爷的钱是从哪儿打来的,知道吗?”

崔强看起来很老实,“这个得回去查查入账来源。”

陆琉继续问,“你背后主子是谁?”

崔强笑了两声,“您开玩笑呢吧,我哪儿来什么背后主子,我就一小赌场老板。”

陆琉冷笑,“小赌场,六亿的赌债,新城许家的人你说坑就坑,你跟我说背后没人?”

崔强撑着心神,“陆公子,我这赌场总要有点收入吧,再说了,我哪里坑人了,许二爷的账那确实是记录在册的,您要是想要回那钱,也不能凭空编瞎话啊。”

陆琉没心思跟他绕弯子,“徐南已经抓到了,我只给一次机会,你若不说实话,别怪我心狠。”

徐南逃到美国的事情,是许延跟安瑜的信息,他们在美国的人遇上了他,他在华人街出现过几次,摸清楚他的行踪之后,一举逮到。

许延前几天一直在处理他的事情,他已经安排人带徐南回国了。

现在崔强就是另一环,只要找出最后躲着的人,这件事就浮出水面了。

不过,这个崔强显然不会轻易松口。

与此同时,穆昭也在紧锣密鼓地调查背后要害安瑜的人,她让人关注着被放出去的那几个船上的人,现在就有了新的发现。

而且,到了警局,她第一件事,就是翻查从医院拿到的视频资料,先找出安瑜的父亲身份也是至关重要。

仇峪跟叶辞他们开心地吃了饭,回到警局也投入工作之中,他这次来,不仅是他一个人,来的还有他们缉毒署的精英。

至此,景城看似平静的局面,在逐渐被打破,背后汹涌不断。

安瑜暂时无心这个,因为第二天,也就是十二月十二号,那是方城和蓝茵的忌日。

今天,叶辞一家陪着安瑜一起出席,对了,还有夏子珊。

方远依言给他们留了位置。

到了那里,安瑜先去给方城和蓝茵上香。

她跪在垫子上,低着头,风还未吹起,她便酸了眼。

外公外婆,安安好想你们。

章节目录 第66章 叶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弯了的脊背,他心疼得厉害。

他走近,跪在她身边,虔诚地磕了三个头,他闭眼祷告,方爷爷方奶奶,愿你们在天之灵,再无病痛,也求你们,在天之灵,护着点安瑜。

安瑜作为继任的方家家主,七年未曾回来,再次出现,大家不免想起方远没能承继方家之事,受邀而来的众人,有不少是方城的故交,又或是方家的朋友,见到安瑜,他们自然地上前寒暄。

安瑜没有悲伤很久,她还得做一个稳重自持的家主。

她一一含笑道谢,仇箬晗他们也帮不上忙,祭拜过后就入座了,叶辞倒是一直站在安瑜身旁陪着她。

方远带着人招呼就坐的来宾,安瑜看着他带的人笑了,这不是方砚又是谁。

他回来了。

若说安瑜当年离开,最想念的是叶辞,最抱歉的却是方砚。

他为了自己那般对抗于方远,离开时安瑜却没有一句感谢。

她望过去,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上去,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客套,很有几分生意人的模样。

七年过去,不光是她变了,他也变了好多。

不过,方砚似乎感应到什么,他忽地抬头,下一秒,他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却没什么感情的微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如沐春风。

安瑜浅浅一笑,尽在不言中。

之后,他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安瑜为前来上香的人递上三炷香,待他们拜完之后,便道谢请他们朝里就坐。

当方远给的名单上的人都来齐了,安瑜和叶辞才往里面走。

方远站在最高台,拿着话筒,说着致谢词。

他今天的目的当然不是这个简单的追悼会,迅速讲了几句感谢的话,他向众人介绍了方砚,方砚倒是并未多说什么,只简单道,“我作为已逝家主方城的长孙,在此感谢大家的出席。”

精简的一句话,他说得很是诚挚,声音醇厚,面容郑重,让大家感慨方家长孙的风采。

方远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打算乘胜追击,“今天请大家到这里来,主要还有一件事请大家做个见证。”

安瑜目光落在方远身上,他笑得很开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安瑜身穿一袭黑色长裙,丝绒的质地,盘扣颗颗扣紧,腰间绣着白色的绣线菊,裙摆在行走间微微晃动,她轻步慢行,衣袂微扬,仿若一幅浓墨重彩的丹青,黑白为底,却胜过万千色彩。

她的高跟鞋轻轻踩在地毯上,发出浅浅的响声,却不觉间将众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方远扬了扬声调,“七年前的今天,我父亲母亲意外身亡,将家主之位传于外孙女安瑜,但安瑜非我方家之人,今天,方家家主之位将拨乱反正,传于我之长子,方砚。”

他于众目睽睽下道出安瑜身世,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刚走进来的许延心道,蠢货。

同样带着胜利笑容的,是坐在台下最前桌的方嫣和楼玥。

他们觉得这样,安瑜便不好意思继续占着家主之位,却不想七年前就是谁第一个反对这件事的。

方砚不理身侧的方远,他冲安瑜笑了笑,“安安,到哥哥这儿来。”

安瑜提步上前,微微浅笑,没有半分疏离,少了些许清冷,多了几分温情,“哥哥。”

方砚将手递给她,让她扶着上楼梯。

安瑜站到方砚身边的时候,方砚才看着台下众人,收了笑,严肃认真道,“方家家主就是我妹妹安瑜,七年前是,现在也是,未来同样是。”

方远这一出就是个笑话,他自以为是的安排方砚并不领情。

但家主之位代表的东西,方远怎么会舍得,就好像今天,他才是方家长辈,众人却率先跟安瑜打招呼问候,方砚不懂事,他可不会放任。

他沉了脸,声音也沉了沉,“安瑜不是我方家人,你不接任,是要将我方家就此拱手外人吗?”

方砚也沉了脸,“安安怎么就不是我方家人了?”

方远也不想让众人看了笑话,但方砚的语气挑战了他作为父亲的威严,他训斥,“目无尊卑,你就是这么跟你父亲说话的?”

方砚还要开口,安瑜拉住他,她上前直面方远,笑得大方雅致,似乎对方远对她带来的尴尬毫不在乎,“方总,今天是外公和外婆的忌辰,如果要谈家主之事,我们可以私下在谈,实在没必要在此刻本末倒置吧?”

方远怎么会直接说,自己是想要借此逼她,他想冠冕堂皇几句,安瑜却又道,“方总应该不是想借此来逼我让位吧?”

方远被哽住,脸色难看的要命,硬挤出来一个笑,“当然不是。”

安瑜婉婉一笑,她面向在场众人,“稍后是我安排的慈善拍卖,大家如果有喜欢的可以竞拍,如果没有也可以当做欣赏,有很多是外公生前的作品,没有拍出的我会全部捐给景城美术馆,拍卖得到的善款会全部捐给贫困县修建学校。”

她这一番话,大方有礼,举手投足间气场天成,大家鼓掌,方远僵着脸下台坐着了。

方砚欣慰地看着安瑜,他也悄然退场,将‘舞台’留给安瑜,他坐在下首前排,笑容里带着鼓励和赞赏。

安瑜将现场拉回正轨,主持人和礼仪依次上台,大家注意力转移到了台上的拍卖。

叶辞在台下,他笑着伸出手让安瑜扶着下台。

安瑜和他并肩到座位上坐下,许延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含笑唤了声,“哥,你回来了。”

许延微笑,“嗯。”

然后,他们都不说话,专注看着拍卖。

第一幅是方城的亲笔画,画上是江南烟雨。

梅雨纷纷,石桥上,一把红伞格外夺目,伞下一黑发女子,一袭青色旗袍,身姿绰约,腰肢纤细,露出来的手臂白皙纤瘦,好一个翩翩女子。

那主人公是蓝茵。

这幅画是方城第一次见蓝茵的场景。

阳春三月下,他倚在窗边写生,就见蓝茵撑一把竹伞缓缓从雨中走来,整个世界都明丽起来,那是心动的伊始,然后便是相濡以沫的一生。

那是安瑜曾经最相信的爱情。

章节目录 第67章 拍卖结束的很圆满,安瑜将所得钱款都捐到了陆琉名下的一家基金会,之后的事情就由那边来接洽处理了。

仇箬晗和叶舟的到场也让方远不敢太过针对安瑜,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安瑜离开。

不过,让他真正生气的是,方砚的态度。

他笑着将安瑜送上车,回到酒店,他解开西装的扣子,懒散地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什么精神,懒洋洋地。

方远质问他,眼里含着怒气,“七年前我只当你是不成熟,脑子糊涂了,怎么现在还是这样。你的公司要在景城发展,方家家主的身份能给你带来多少便利,你知不知道?”

方嫣抿紧嘴,脸色也不好看,浑身都写着不高兴。

但她的不高兴跟方远还有些微的不同,她最生气的还是,这么多年过去,她的亲生哥哥还是最宠那个跟她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外人。

方砚松了松领带,他正了脸色,“爸,我说过多少次了,这家主之位爷爷传给了安安,那就是安安的,除非她不要,不然永远是她的。”

楼玥看不下去了,她担心这两父子又吵起来,方砚好不容易才回来,要是再离开,她可受不了,她拦住方远,“好了,先别生气了。”

然后,她也回头劝方砚,“阿砚,你也别跟你爸爸顶嘴了。你这些年不回来,你爸爸这几年身体也不好了,有些轻微糖尿病的症状了。他也是为你好,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方砚可以板着脸跟怒气冲冲的父亲争执,但没法冷着脸对自己声音轻缓的母亲,他软了语气,脸色也有些缓和,“妈,这不是倔,这是原则问题。”

楼玥不懂这些,她只觉得,该他儿子的,安瑜不该拿了不还。

但她知道争不过方砚,更怕适得其反,她聪明地避开,“先不说这些,我们先回家,你现在不想要家主之位,安瑜她得了好处,也没道理不帮你,若是你公司有事,你也别自己撑着,让她帮帮你。”

方砚没拒绝,但却不是楼玥说的这个原因,他也不解释,笑了笑,“行,我们先回家吧。”

方嫣的经纪人把她接走了,她之后还有行程,得赶飞机去外地拍戏。

离开的时候,方嫣到底想着这么多年没见的哥哥,软了态度,“哥,你这次不走了吧?”

方砚哪里就不疼她了,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她好好地,他自然也是疼她的,他像个大哥哥了,摸了摸妹妹的头,歪了些头,笑着告诉她,“不走了,留下来打下一番事业,给我妹妹当后台。”

方嫣被哄得开心,不舍地抱了抱他,“那哥,我先走了。”

方砚点头,嘱咐她,“在外面一切小心点,拍戏也要注意安全,哥哥不忙了就去给你探班。”

她笑,“嗯。”

离开的时候,是许延开车,叶辞安瑜还有夏子珊一起,仇箬晗他们坐了另一辆车,许延找了司机来,直接将两人送回小区,他们几个还有些事情要谈。

夏子珊跟着他们是因为不好意思单独和叶家父母一起,觉得不太熟,有些尴尬,所以许延开车先送她回酒店。

这个点,她妈妈还没回酒店,正跟郑鸢还有郑老夫人,也就是何娴女士一起用餐呢。

郑鸢对两家联姻之事势在必得,她今天立马又约了柳媛媛,但是夏子珊没来,她倒是有些可惜。

不过也没事,之后让江南意单独带夏子珊出去玩也好,更容易培养感情。

但是,真正令郑鸢头疼的是,她们本来是先去逛商场,结果就在商场‘很巧’地遇上了江南苑,然后,这人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甩都甩不掉,硬是跟着她们逛了一天。

郑鸢瞧出来了,江南苑这怕是真的有意这门婚事,想从中作梗。

她脸色不太好,偏偏柳媛媛又跟江南苑聊得起劲,她有火发不出。

这些年她养尊处优,虽然平时和江里吵个不停,但也是有火当场就发了,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憋得说不出话,险些心梗。

江南苑就好像看不懂眼色一样,一直缠着柳媛媛说话。他很了解柳媛媛的喜好,说的话,做的事,都很得柳媛媛的欢心。

每当郑鸢想要暗示自己儿子的好,不动声色地提提两家婚事的时候,江南苑总能用柳媛媛感兴趣的事情将她的注意力吸走,郑鸢捏了捏拳,险些破功。

还是何娴适时拉住她,冲她摇摇头,让她别冲动。

何娴没有郑鸢那么强烈的想法,这门婚事成与不成其实都无碍。

成了,江南意的婚事有了着落,也算一桩美事。

不成,南意也还年轻,再找合适的便是,但不可因为这件事,毁了和夏家多年交好的关系啊。

郑鸢经过她的提醒,收住了表情,但还是心里郁郁,眼里时有凶光射向江南苑的后脑勺。

江南苑不是没感觉,但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可不就是破坏郑鸢的计划嘛。

所以说,要是被这么点杀人的目光就吓退,他就不叫江南苑了。

全程他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嘻嘻哈哈的,却逗得柳媛媛一路欢笑,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越看那是越顺眼。

夏子珊在车上给她妈妈柳女士打电话,“妈,你在酒店呢吗?”

她妈正被江南苑讲的故事逗得开心,随口回了句,“没有。”

夏子珊皱眉,话筒里还在传来她妈的笑声,一声比一声洪亮啊,她微微好奇,“妈,你在干什么呢?”

柳女士心情好,好心告诉她,“我啊,跟江家夫人,还有你郑奶奶,对了还有阿苑,我们一起吃饭呢。”

提起这个,她还说了夏子珊几句,“我听阿苑说,你生他气了,自己一个人就跑回来了,把他留在美国了,你怎么回事?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脾气?”

夏子珊委屈,“妈,你怎么就听他说的啊,我才是你女儿好吧!”

柳女士表示不吃这套,“你别转移话题,我知道你是我女儿,你要不是我女儿,你做的这事儿,我还不在背后骂你才怪了。”

夏子珊咬牙切齿,“这个江南苑肯定又在乱说。”

章节目录 第68章 喜欢吗 夏子珊咬牙切齿,“这个江南苑肯定又在乱说。”

柳女士不听她的,“阿苑哪儿就乱说了,行了,你也别跟我争了,得空跟阿苑吃个饭,把话说清楚,别那么大气性。”

她累了,她家柳女士才是江南苑的亲妈,争不过,她问,“那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个问题,柳女士认真回答了,“快了,吃了饭就回来,你已经回去了吗?”

夏子珊看了看身侧的安瑜,她说,“快到了,路上呢。”

“行,妈妈也快回来了,妈妈给你买了很多东西,一会儿好好跟阿苑道个歉。”

话题又回到这里,夏子珊暴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说了不说了,我先挂了,妈,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她才郁闷地问安瑜,“安安,我真那么不讲理吗?”

安瑜诧异,她浅笑,“怎么会呢,珊珊你性格很好啊。”

别说,夏子珊自己也觉得她性格挺好的,所以她更郁闷了,“那我妈说不定真是江南苑亲妈,她就觉得我和江南苑吵架是我无理取闹,我是那样的人嘛!”

最后一句,她嘴都嘟起来了,像抱怨,又像撒娇。

安瑜拉着她的手,她慢慢笑开,“那你为什么跟他吵架了呢?”

说到这个,夏子珊就支吾起来了,安瑜也不催她,含笑看着她,夏子珊自己就泄了气,她颓然地凑到安瑜耳边,“他耍流氓。”

说着说着,夏子珊声音越来越小,细看之下,她的耳朵微微发红,安瑜笑了。

夏子珊似恼怒,又似焦愁,“这人真是阴魂不散,也不知道他怎么成天没事干,哪儿都他。”

安瑜弯了弯唇,她轻声问,“你真的不知道吗?珊珊,有些事情就好像你劝我的那样,不能总是囫囵过去。”

夏子珊微微蹙眉,她不确定,“安安,你说他喜欢我什么?”

夏子珊向来是个大大咧咧的,说到这个话题,她也没有避讳,直言问出来,叶辞和许延都不说话,视线也落在前方,把空间留足给后排的两个女孩子。

安瑜笑得很温柔,话语间十分耐心,“珊珊,你呢?喜欢他吗?”

别说,夏子珊沉吟认真想了想,她道,“我不知道。”

安瑜歪头笑,“珊珊,你可能真的得好好想想了,你说可不是你不喜欢。”

完了,夏子珊头疼了。

她不想想,她只想回去睡觉。

好在到酒店的路程并不算远,她赶紧逃了,“安安,我明天把给你买的礼物拿到你家去啊,我先走了。”

安瑜笑得很暖,眼里有些戏谑,夏子珊落荒而逃。

她跑了,叶辞和许延眼里有笑,三个人相顾一眼,大家都有瞧热闹的感觉了。

不过,笑完这出,许延发动车子,三个人得讲讲正事了。

许延已经正了神色,“我跟陆琉堵到了赌场老板,他的嘴很硬,陆琉说交给他,我就先赶回来了。”

安瑜点头,她问起徐南的情况,“人在回来的路上了吗?”

许延道,“已经带回来了,明天一早的飞机,晚上我会亲自去接机,会把人带到的。”

叶辞又跟许延讲起仇峪的事情,“我表哥是缉毒署情报科的,上次抓安瑜的那人太危险,他们接触的人也太危险,找出这条线的潜藏人,剿灭这条线才更安心。”

“你仇家那边有这人脉,这件事还得靠你了,七年前的事情我来负责,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许延和叶辞两人安排得好好的,安瑜也道,“我周一会去华岚人事部提交辞呈,出门我也会跟你们一起,暂时也不需要过多担心的。”

许延跟安瑜商量,“徐南的事情我们这边顺着线索会有结果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徐鑫那边跟你联系过了吗?你打算怎么帮他?”

安瑜早就在想这件事了,“徐鑫的案子我会去跟他细聊,我有跟他联系过,他的日程有些满,下周二那天休息,我会在那天找他,届时一起商讨这个案件。”

许延不担心安瑜的能力,他只道,“出门的时候,你俩一起去。”

叶辞表示,“当然。”

车子一路往北,在景城警局停下。

他们下车,穆昭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们了。

经过一天,十多个人的努力,他们终于将目标锁定到一个人身上。

准确来说,是一个背影身上。

一个背影已经是他们尽了最大努力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全身入境图,安瑜的父亲不是普通这件事再次被强调。

见到安瑜的时候,穆昭还在叹气,“安安,你亲生父亲的来头我都好奇了,这身手,一定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

安瑜看了那张唯一完整的背影图,她沉默了。

那张图能辨认的不多,有男子微曲的手肘,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单手抱着什么,小心翼翼地,背微微弯曲,安瑜从安元启那里知道了,那是他别的伤口在疼。

她半晌才开口,“他受伤下垂的那只手,那只袖子上的袖口查过吗?”

穆昭放大图片,她皱眉,“这能看出什么吗,我们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同,看起来是很常规的款式啊。”

安瑜摇头,“我曾经在美国接触过一个私人设计师,她设计的袖口看似寻常,但材料特殊,晃动间会呈琥珀色状态,如果这枚袖口不是因为他身上的血映衬出微微红色,那就有可能是出自这个设计师之手。”

穆昭吩咐小翟,“快去查一下这个设计师的资料。”

小翟应声,“是。”

安瑜还在盯着那张图,她在想一个她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他既然有能力躲监控,也有能力拿出黑卡,他为什么会把自己放在安家养着,难道她原来的家庭正遭受着什么?

可到底是怎样的灾难,会让这样厉害的人连孩子都怕护不住?

安瑜的脑子有些乱,很多词汇不规则地排列着。

毒品。

黑卡。

金三角。

枪伤。

袖口。

电光火石之间,安瑜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的父亲难道跟毒有关?

但,到底是黑白哪边,安瑜恍惚。

章节目录 第69章 脚跛的花匠 照片的事情说完,穆昭还有一件事要跟安瑜说,“那天抓到的船上的人,经调查,没有涉毒的几个女子到时间就被放了,但我留了个心眼,那个当时要扶你上船的女子不太对劲,我派人跟着她,果然,她不是一般人。”

安瑜双手交握在身前,挺直脊背,面色沉静,听穆昭讲述。

穆昭本来派了个男警察跟着何欢,也就是那个跟安瑜接触过的女子。

她离开警局后,短短二十四小时,她就甩掉了警察,人消失无踪,能做到这个,也不是个普通人。

至少绝不可能像她描述的那样,仅仅是个被拐卖的女子。

安瑜看着穆昭,她眼里很平静,静得像冬日的湖水,波纹不起,“阿辞表哥已经调任,可以请他调查金三角的极大毒枭,找找是不是有姓何的家族。”

穆昭惊愕,“你怀疑她是来接头景城地下贩毒集团的?”

她微微颔首,“而且,如果大家族没有这个姓氏,能力允许的话还可以查查大家族里的关键人物身边有没有出现何姓人士。”

穆昭稍疑,“真正的头子还不是她?”

安瑜笑了下,眼里泛着智慧的光,那双不仅是漂亮,更是睿智,“不,那个女子就是,只不过她若是报了假名,这选的姓氏一般会来自身边出现过的人的姓氏,这是人的心理常态。”

穆昭佩服,她心理学的不错,但律师才是察言观色上上之人。

而安瑜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仇峪也不需要单独联系了,他还在警局没有离开。

刚到景城,他还需要熟悉一下,正好听说叶辞他们来了,他就专门赶了过来,正好赶上这一出。

他的敲门声打断了安瑜和穆昭的对话,不过来的也算刚刚好。

安瑜顺势将刚刚自己的猜测一一告知,然后请他调查相关资料。

仇峪应下,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情报科对金三角该有的资料还是都记录在册的。

他打电话急调这部分资料,稍后获得许可,他就可以通过自己的账号进入系统查询。

他来都来了,也就坐下来跟他们一起商量案件,而且他对安瑜实在是有些感兴趣,他表弟找的这个女子还真是不一般啊。

昨晚初见时,他只觉安瑜教养实属上乘,浮躁喧哗的当今社会,难寻如她这般婉婉有仪之人。

今天再见,他惊诧于她的敏锐,她的能力若是当了警察,怕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不过,这方面他是不对多想的,自己表弟那里就不必说了,但是姑姑那儿,估计就能打死自己。

他心思转回案情上,安瑜正提起上次被绑架的事情,“我们虽然引出了背后的鱼,但也算是打草惊蛇,那人还是没能抓到,可惜了。”

穆昭感受到许延和叶辞的凉凉眼风,她连忙道,“没事,之后再查便是,你那天没事才是最好的。”

许延还是第一次知道安瑜是故意的,他眼里含了怒,顾忌着才没溢出来。

穆昭听安瑜提起的时候就心道不好,但她也知道,以这些人的聪明,迟早会知道那天她们是故意的,到时候自己免不得被一顿冷刀子对待,安瑜这是故意自己先提起,转移炮火呢。

果然,她又说,“这点子虽然不太好,但我想起一件事,那个男子还是留下了特征的,只是我当时因为有些恍惚,迟迟没有想起来。”

穆昭诧异,“是什么特征?”

安瑜道,“他有些跛,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警笛声响起的时候,我回了一下头,恍然间看见了,他跑起来的时候有点跛,而且那个男子身上有一股花香。”

“花香?”

“是,当时我没有想清楚是什么花的味道,它很淡,似有若无,但我今天想起来了,是君子兰的味道。”

跪在垫子上的时候,安瑜脑子里满是昔日方家别墅的场景。

那一瞬间,她忽然忆起,方家别墅,蓝茵养过的君子兰,花香淡淡,擦然而过间却能给人留下一种独特的气质,这就是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安瑜猜测,“这人的工作会时常接触到花,君子兰的香味很淡,除非长期接触,否则很难沾染上,他或许是花匠。”

一个脚跛的花匠,同时还会手语,确实已经是不小的特征了。

穆昭心里痛快,总算有点眉目了。

不过,安瑜提醒道,“景城人爱养花品茗的不少,尤其是大家族里。”

穆昭心里咯噔一下,她的眼神变了变。

说到这里,安瑜也不再多言,剩下的还是需要大量的排查。

回到家的时候,仇箬晗还在客厅里等着安瑜和叶辞,叶舟也坐在一旁,手里还捧着报纸。

早上忙着去参加追悼会,他没来得及看,正好这会儿补上了。

许延跟着他们一起进屋,上前跟叶舟和仇箬晗问好,“伯父伯母好,我是许延,安瑜的哥哥。”

安瑜很受叶家宠,但该撑的腰不能少。

或许用不上,但他还是想告诉他们,安瑜也是有哥哥的,不是独身一人,更加不好欺负。

仇箬晗一听就笑开来,热情地招呼他,“快快快,过来坐,叫什么伯父伯母啊,太生分,直接随安安叫我一声晗姨就行。”

许延面带微笑,大方点头,“晗姨好。”

仇箬晗开心地应了一声,“唉,快坐,我叫一声阿延吧。安安这些年在国外多亏你陪着,你年纪也不大,真是懂事。谈恋爱了吗?”

长辈的关心到了二十多的男生身上,永远逃不过这一句,不过他坦然笑道,“还没有,我不急,安安还没嫁人呢。”

仇箬晗瞧得出许延对安瑜很好,她替安瑜开心,但也不赞同许延这话,“安安嫁人是重要,你这孩子自己的大事也得放在心上啊,要不要晗姨帮你物色物色。你放心,晗姨不会给你乱选人的,保证是让你自己瞧了满意才行,怎么样?”

许延眉梢染上笑意,但眼尾处还有些许无奈,还真是他杞人忧天了,都爱屋及乌到他这里了,安安想也受不了委屈的。

这点,他最是满意。

章节目录 第70章 生日 许延没有待很久,这几天每天忙来忙去的他也很累,他跟叶舟和仇箬晗道了晚安,安瑜送他到门口,也把叶辞一并送了出去。

叶辞自己倒是老实,他嘴角挂着笑,“早点休息,晚安。”

安瑜回他,“晚安。”

回了屋,叶舟已经上楼了,仇箬晗还等着安瑜,她亲亲热热地拉过安瑜的手,“安安,明天是你的生日,是想在家里过,还是我们出去过,或者你想和叶辞单独过?”

说到最后一个选项,仇箬晗眨了眨眼,眼里写着:我都理解的。

安瑜羞囧,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其实她没打算过生日的,但仇箬晗提起,她不好直接拂了她的好意。

仇箬晗显然有些激动,这是安瑜回来之后的第一个生日,但是时间太赶,她根本没机会给她好好操办一场,不过该有的还得有。

她拉着安瑜上楼,“这样,你先休息,明天起来我们再说也行,今天你也累了,好好睡一觉,知道吗?”

安瑜眯了眯眼,笑得很乖巧,惹得仇箬晗又是一阵心疼加欢喜。

送安瑜回了房,仇箬晗才回房扑到床上,她兴致冲冲,“老公,咱们明天要不出去玩吧,好好给安安过个生日,去哪儿好呢?”

叶舟摘了眼镜,床头灯的暖光打下来,他有了岁月的沉淀,举手投足间都是成熟的魅力,仇箬晗在他面前还是没长大的女孩,就像十八岁那年的她,懵懂善良,却纯粹又炽热。

他看着仇箬晗,含笑道,“或许阿辞会带安安单独过。”

仇箬晗也知道,所以她正拿出手机,打算跟叶辞通个气,到底怎么想的,她好有点打算啊。

叶辞还没睡,他回得很快,“妈,你不用管了,安安她不过生日,但是我会带她出去的。”

仇箬晗两只手打字,“安安不过生日?”

叶辞直接发了语音,声音有些低,语气里带着些许疲惫,“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就不过生日了。”

仇箬晗听完后沉默了,她恍然,今天是他们的忌日,明天是安瑜的生日,唉。

仇箬晗心情低落了,她凑到叶舟面前,萎蔫了,“老公。”

叶舟也听见了,他顺势揽过仇箬晗,拍拍她的背,哄她,“安安她啊,没有被辜负,老天爷许是想要一朵盛世名兰遗世独立,所以风雨来得格外大了些。但你以前不是总爱说一句话吗,阳光总在风雨后。”

叶舟低语时的嗓音格外温柔,他轻哄仇箬晗的样子在叶家出现过很多次,那也是叶辞曾经最相信的爱情。

第二天的景城,太阳早早露出头,阳光不算暖,但照进心里,格外明亮,渐渐地也就暖了。

叶辞早早起床,悄声溜进了安瑜的房间。

这两天奔波忙碌,安瑜还在睡,叶辞凑到她床前,用脸轻轻去挨她的脸,安瑜感觉到有东西,迷迷糊糊地睁了眼,就看见一张放大版的帅脸。

帅是真的帅,叶辞皮肤白,五官也长得精致,特别是一看见安瑜,他就笑得仿佛有了整个世界,好不灿烂。

安瑜迷糊着就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她刚醒,声音微哑,软软地叫了声,“阿辞”,然后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朝叶辞够了一下,像小猫咪伸出了软绵绵的爪子,撒娇的样子看得叶辞心都软了,再凑近了点,让她能搂住自己。

叶辞还念着要带她出门,温声细语喊她起床,“安安,醒醒了,我们一起出去。”

安瑜迷离着眼神,“去哪儿啊?”

她又蹭了蹭他,自然又亲切,撒娇撒得不自知,不然该脸红了。

叶辞笑着回她,“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去过二人世界。”

她似是有些意动,但她的起床气还在,耍了耍赖,又眯了眼睛。

叶辞好笑,人家起床气都是闹脾气,她倒是好,撒娇,把往日里没撒的娇都撒出来,可爱得要命。

他就保持姿势趴着,等安瑜自己清醒。

果然,就像他想的那样,以安瑜的自控力,她不到两分钟就自己睁开了眼,跟刚刚不一样,清明了很多,已经是清醒的状态了。

若说叶辞怎么确认的,看安瑜微红的耳尖便知道了。

他把脸埋到她脖子处,低声笑出来。

安瑜脸愈发热了些,她松开手,轻轻推他,“我要起来了。”

叶辞慢慢起身,他坐在床边,伸手递给安瑜,歪头笑着看她。

安瑜抿唇一笑,仪仪有姿,此刻便是有最明媚的春光也吸不走她的容色华光,她把手放到叶辞手心,借力坐了起来,“我们要去哪儿啊?”

叶辞卖关子,“你去了就知道了。”

“好吧。”

她不问了,揭开被子下床收拾。

叶辞就跟着她,她去刷牙,他看着,她去梳妆台前擦护肤品,他还跟着看,安瑜进衣帽间换衣服,他停了脚步,背对着站在外面等。

在一起是一回事,有的事情,他还是尊重安瑜,得守着礼节。

毕竟他喜欢的姑娘是个骨子里都写着德仪的人,他爱她,也是爱重她。

安瑜换了一件粉紫色的及膝毛衣裙,外套打算穿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外出还是得保暖,她身体有些弱,不光是脾胃,还有些体寒。

叶辞在她化妆的时候下楼给她倒了杯温水,安瑜描了眉,喝了温水,然后又擦了口红,收拾妥当,再把手机身份证一一装在包里,她挽着叶辞的手轻轻下楼,怕扰了仇箬晗他们休息。

他们打算出去吃早餐,叶辞开车,他们去了附近的早餐店。

吃完早餐,叶辞才正式开车上路,开启今天的旅途。

一路上,安瑜都好奇,到底要去哪里,可叶辞一直不说,笑得很有深意。

安瑜越发好奇,看着驶过的风景,她沉思,到底是哪里呢?

可她也不是很熟悉景城,是再也不知道猜什么好,但心里的期待只增不减。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路上的风景慢慢地有些脱离高楼大厦的城市中心,不过这里青山绿水,安瑜很喜欢这样的环境,让人有种想要驻足定居的冲动。

叶辞的惊喜不止于此,他把车停到路边,他们下车。

他带着安瑜朝前走,安瑜看见对面的湖中心有一幢小别墅,白色和绿色为主色,映衬着风景,有种桃花源静世安好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71章 以沫咖啡屋 叶辞的惊喜不止于此,他把车停到路边,他们下车。

他带着安瑜朝前走,安瑜看见对面的湖中心有一幢小别墅,白色和绿色为主色,映衬着风景,有种桃花源静世安好的感觉。

安瑜细细看去,发现那里挂着招牌,应该是一家店。

走近了,安瑜仰头看,“以沫咖啡屋”。

叶辞站在她身边,眼里都溢满了笑,“喜欢吗?”

安瑜侧头问他,“这是送我的吗?”

“当然。”

他笑着说,“小时候,我爸送我妈的甜品店你不是去了很多次吗,以后这也是属于你的咖啡屋。”

安瑜望着他,不语,但眼睛里亮亮的,像装了一整个银河,耀眼得让叶辞失魂。

叶辞晃了晃神,然后又继续道,“这家店在凌城也有,凌城的我准备了两年多,弄得要更好些,到时候回去,我再带你去看。”

其实叶辞想了很久,安瑜很会泡茶品茗,她很懂茶,但她这几年在国外,喝咖啡也成了一种习惯。

他犹豫着,还是选了咖啡为主打,但他在每家店都准备了茶,只为安瑜提供。以后他会在每一座城市都建一家专属于她的咖啡屋,她走到哪里,都能有一处宁静之地让她舒心。

安瑜被他牵着往里走,这家店刚建好,还没开业,不过一陈一列都很干净,显然是打扫过的。

叶辞带着她上楼,那是他为她专门打造的,不对外开放,有些偏古风的装修风格,茶具摆在小茶几上,旁边又几盆绿植,若是看书累了眼,可以转换心情。

两侧陈列的书架上有很多书,有文学类的,艺术类的,还有法律和金融方面的。

叶辞想的很简单,除了摆上一些她喜欢的,还得有属于自己的,两个人一起才是正道。

安瑜心情极好,她兴致来了,打算泡壶茶,在这里坐坐,看看山水也好。

叶辞帮她去茶柜取茶叶,安瑜在一旁烧水。

她泡茶的手艺一部分来自方城,一部分来自蓝茵,融了两人之长处,又有几分自己的特色在其中。

叶辞是个不懂茶的,但他最喜欢的也是安瑜泡的茶,总有一种香远益清,流连忘返之意,总之,就是香。

为叶辞斟上茶,安瑜跪坐着,她手执一杯清茶,望着窗外的山水,窗前挂着风铃,风拂过,清脆的声音响起,在这宁静悠远的环境下,声声入耳。

安瑜眉眼间溢出温柔,“阿辞,以后,我们每月都去店里坐坐,赏赏景,喝喝茶,就这样清闲地过一天,好不好?”

叶辞哪有不应的,“好。”

她望着窗外很久,半晌,她转头看向叶辞,美人莞尔一笑,如画中仙凭空走来,说不出的灵动绝美,她轻声唤,“阿辞。”

“我的许诺你可记住了。”

叶辞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他眼里的花又开了,因为属于他的那束光此刻实在耀眼。

他怎么会不懂呢,他的女孩许了他余生呢。

可求婚不能是这个时候。

他要给喜欢的女孩郑重的求婚仪式,更要送她一场盛世婚礼,不为别的,别人有的,她也该有,她也得有。

叶辞第一次爱一个人,或许有很多不懂,但他跟随自己的心,将最真诚的那一面捧到她面前,只为博她一笑。

之后,安瑜忆起小时候,她还记得,那时候的叶辞刚刚跟她同班。

叶辞兴冲冲地跟她打招呼,安瑜淡淡地回了,告诉他,“我叫安瑜。”

她的冷淡让叶辞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不解。

他虽然调皮,但是很少有人不喜欢他,可这个小女孩真的好冷漠。

小小的叶辞有些受伤。

但那个时候的叶辞,最大的特征就是没心没肺,第二天就忘了那时的失望。

他带着仇箬晗给他做的小饼干,笑嘻嘻地凑到安瑜面前,把饼干往她面前递,“给你吃,我妈妈做的,特别好吃,外面都买不到的。”

他笑得特别阳光,仿佛静世安好,百岁无忧。

而安瑜跟他很不一样,她的笑掺了很多别的,仅有的两分稚气,也在后来的几年里被消磨殆尽。

他的好心,安瑜礼貌道谢,却表示不用了。

叶辞又有些失望,他带着饼干盒回了自己的座位。

安瑜以为像他那样开朗阳光的人不会想继续靠近她这样的人,因为叶辞真的不缺朋友。

率直,义气,开朗……这样的他最是能玩得开。

可安瑜不知道,他的饼干只主动递给过她一个人。

因为是妈妈亲手做的,他也很珍惜。

那时候,叶辞没有细想自己为什么会把饼干递过去,后来慢慢长大的他才明白,有的一见钟情,或许本人并不自知。

拒绝了他的安瑜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在抽屉里找到了一块饼干,小熊的包装袋,她知道,那是叶辞给她的。

她抿紧唇,最后还是把饼干揣进了衣服的口袋中。

其实叶辞也不知道,那块饼干她并没有扔掉,而是带回了安家,放在精致的琉璃瓶中,直到它坏掉,她把饼干埋在了土里,就像普通的孩子那样,天真地为它找了另一个家。

后来,他们变得无话不谈,形影不离,可安瑜没有提起这件事,就好像叶辞也不曾想起他第一次送出去的饼干。

因为后来的叶辞送过很多次饼干,而且不止于饼干,可那一次对安瑜来说,是对他敞开心扉的伊始。

小孩子总是很容易依赖一个人,所以,渐渐地,安瑜学会了依赖叶辞。

他来的太早,又始终徘徊驻足于她的世界,慢慢地,她的世界不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而是名为他们的世界。

坐了快两个小时,安瑜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叶辞好笑,“以后再来便是,今天总不能就在这里过一天了吧。”

安瑜心想,未尝不可。

不过,她也知道,叶辞有别的安排。

收到第一份礼物,安瑜就很开心,这是第二份礼物了,接下来的一天,她愈发期待。

至于说第一份礼物,在安瑜心中,那个每年零点发过来的,属于叶辞的祝福,已经是算得上是一份弥足珍贵的礼物了。

至少,她很喜欢。

章节目录 第72章 众人为她庆生 叶辞驱车,他们又去了下一个地方。

其实距离咖啡屋不远,那里有一个小城镇,已经算是景城的边陲小镇了。

那个地方近两年才开始开发,风土人情还有着过去的味道,朴实、单纯、善良……

车在就停在镇口的停车位,叶辞带着安瑜朝前,走了大概三百米,来到一片小山包。

安瑜松开叶辞的手,她捂唇惊讶,那是怎样的风景呢?

山茶花开遍了山野,大朵大朵的,映着冬日的阳光,就犹如阳春三月,万物复苏,生机乍现,灿烂着一整个世界。

她继续朝前,走近了,置身于其中,她更能感受到震撼,真的太美了。

安瑜从小学画,方城带她见过不少人间美景,她也曾绘过不少风景,但大自然的美丽就在于,它不拘泥于半尺宣纸上的点滴风情,而是入目之处皆是瑰丽山河。

她站在树边,轻轻伸手摸到一朵,然后她眉开眼笑,那瞬间,这幅冬日山花图有了点睛之笔,哪有什么比得上美人一笑来得引人注目呢?

叶辞用手机给她拍照,照片里,花在盛放,她在欢笑,世界灿烂盛大,他只爱眼前三分绚丽。

午饭他们是在一家少数名族餐厅吃的,叶辞预定了那里的竹筒宴,是安瑜没吃过的特色食物。

等餐的时候,安瑜的笑还没收回,她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叶辞在烫洗碗筷,“不是找的,是种的。”

安瑜怔忪,“你专门种的?”

“是啊”,他很理所当然,“当时这里的开发项目很多公司竞争,叶氏不是主打这种景区开发的,但我觉得很适合种一片山茶花海,所以就争了这个项目,果然很适合,不是吗?”

安瑜笑,很赞同,“的确很适合,你怎么就想着种山茶花呢?”

“因为是送给你的,山茶花的花语我很喜欢”,他停下手上动作,侧身看着她笑,“理想的爱,是不是很棒的花语?”

两个人对视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是啊,很好的花语呢,安瑜也很喜欢。

下午,两个人在镇子里逛了逛,这边是个少数民族的聚居地,有很多往日里难得见到的风土人情,安瑜见识了很多小玩意儿,她听得认真,叶辞笑得开心。

他没有告诉安瑜,除了这个山茶花海,他还准备很多别的。

直到许多年后,安瑜从不过生日,到爱上生日,叶辞总共送了她十一片花海。

而现在,玩累了的安瑜正被叶辞带回家,她上车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开始迷糊了,叶辞拿了车上的毯子给她盖上,把车开得尽量平缓,就这样,安瑜一路睡到了家。

安瑜醒来的时候,叶辞正在看手机,嘴角噙着笑,心情很好。

她凑过去,发现都是她的照片,花海里,小桥上,眼睛在笑,嘴巴在笑,连头发都在欢喜,她也不禁弯了唇。

叶辞摸摸她的头,“醒了吗?”

安瑜靠在他肩头,“嗯,怎么都不叫醒我?”

他不答,温声唤她,“安安。”

叶辞这人,嬉皮笑脸的时候音调总有些昂扬,少年人的活力尽在其中,但他一旦温声低语,便像换了个人似的,就如同现在,酥酥的,一下子让安瑜心尖颤了下。

而且他啊,跟别人不同,他往日里爱唤她全名,可一到哄她,求她,认错的时候,就像此时,他会唤她“安安”,如同一只幼兽,没有半丝攻击力,却能让你心口连连破防。

“嗯。”

安瑜轻声应他。

“以后,我每年都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他低下头,轻轻吻她的额头,安瑜晃了神,不经犹豫,直接道,“好。”

然后她的美人笑了,昏暗的停车场里,他一人逆着光,安瑜恍悟,这才是爱情最初的模样。

他一笑,你便觉得世界值得,人间值得。

上楼的时候,安瑜脑海里全是那一幕的叶辞,直到推开门,巨大的生日礼炮声响起,吓得安瑜后退了一步,叶辞扶住她,把灯打开,客厅里都是人。

仇箬晗,叶舟,夏子珊,许延,方砚,海思情,陆琉,江南意,钟楼奕,祁盛,仇峪,穆昭,江南苑,夏子扬,柳媛媛……

还有一个已经红了眼的少年,不,已经是男人了,安澜。

安瑜一一看过去,她也红了眼,但她在笑,很开心地笑。

同时,她握紧了叶辞的手,用力地握着,叶辞回握着,咧开嘴角,牵她进门。

“安安,生日快乐。”

仇箬晗第一个上前抱住她,她像妈妈一样摸摸她的头,细语她的祝福,“我们的安安一定会顺遂一生,无忧无虑,平安康健。”

安瑜松开叶辞的手,她抱住仇箬晗,声音里有些哽咽,但更多是欢喜,“谢谢晗姨。”

然后仇箬晗把她的礼物给安瑜戴上,是一条珍珠项链,颗颗饱满圆润的粉珍珠,或许不如钻石来得贵,却难得寻得到一串,安瑜很喜欢。

然后叶舟递了一份文件给安瑜,他如慈父般为安瑜道了声,“安安,生日快乐。”

安瑜含笑道谢,“谢谢叶叔叔。”

她没有拆开,但后来她知道了,那是一份房产证书。

后来,许延在为安瑜的律所选址发愁的时候,安瑜笑着告诉他,不必了,已经有了更好的地方。

夏子珊的妈妈也来了,她不如仇箬晗那么动情,可也很真心地祝福了安瑜,她给安瑜选了一块暖玉,用红绳坠着,有祈福保佑之意。

安瑜眼尾泛红,“谢谢阿姨。”

柳媛媛一看见她就很喜欢,这个被自己儿子女儿说过很多次的女孩子,漂亮得惊人,也乖巧得让人心疼,她轻轻搂了搂安瑜,“安安以后常来夏家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嗯,好,谢谢阿姨。”

轮到夏子珊,她拿出好多东西,地上摆了一地,全是她送的,各种各样的包包衣服鞋子首饰,她看到的好看的,她都会买两份,一份是安瑜的,一份是她的,如果只有一份,那也是安瑜的。

这是安瑜见过的最赤诚的女孩子,是真真正正一点阴暗都不曾沾染的女孩子,她微笑时眼里有光,一眼,安瑜就无法拒绝她的靠近。

她抱了抱她,“谢谢珊珊。”

夏子珊开心得想哭,“安安,以后每年我都要给你买好多好多生日礼物。”

安瑜重重地点头,鼻音都出来了,“好。”

下一个是许延,他送了一顶皇冠,坠了珊瑚色的宝石,漂亮得耀眼。

然后是方砚,海思情……

单是收礼物拥抱,时间就过去了半个小时之久。

陆琉上前的时候,眼里很平静,内心里的汹涌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淡笑,递上了自己的礼物。

是一本书画。

安瑜翻开来看,看到落款,她手颤了颤,连声音都不稳了,“久久还好吗?”

这画是久久画的,陆琉小心地整理着,装订成册送给安瑜做了礼物。

他猜到了安瑜的反应,声音里微微安抚,“他过得还好,当年手术很成功你是知道的,之后恢复得也不错。”

安瑜望向他,想知道更多。

他也不藏着掖着,一一说了,“后来,我发现他画画有些天赋,问了他的意见,送他去了凌城的艺术学校,他放长假的时候,我会接他回景城来。”

陆琉停顿了一下,复又笑道,“对了,他现在叫陆之久。”

安瑜恍惚间想起那个令人心疼的小孩子,她很感激陆琉,“之久,很好听。这个孩子多亏了你,谢谢你,陆琉。”

他摇头,浅笑,“毕竟是我们一起遇上的,你当年那么想照顾他,我总是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的,至少衣食无忧不成问题。”

他的喜欢还是跟从前一样不曾掩饰,但却没有咄咄逼人的不适,他此刻也保持着一米的距离,似乎是平静地接受了她和叶辞在一起的事情。

安瑜不再多说,他们如今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已经算是不负青春年华相识一场的情谊了。

人来得很多,仇箬晗也高兴安瑜同意以后过生日,这说明她放下了心结,一大桌子的菜彰显着她的好心情。

柳媛媛也帮着做了些,她跟仇箬晗一边聊天一边准备,倒是意外地合得来。

他们入座,安瑜作为寿星,仇箬晗先把她拉到上首坐下,然后悄悄拉了把叶辞,让他挨着安瑜坐。

为了保护这到嘴的儿媳妇,她可是操足了心,不能让在场的大猪蹄子坏了事儿啊,她可瞧了,来的这么多,一个塞一个的好看。

安瑜坐下后,叶辞占了她身侧一边,仇箬晗坐了她另一边,真真是像儿子儿媳和婆母的既视感了。

海思情一面为自己表哥难过,一面又替过生日的安瑜开心,她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罢了罢了,安安开心就好。

这个晚上,安瑜吃了仇箬晗煮的长寿面,吹了夏子珊和许延一起买的蛋糕的蜡烛,带着小礼帽,她含着笑听了大家唱的生日歌,好听得让她想落泪。

他们一起待到了零点,在零点的前一分钟,大家一起为安瑜祝福,“生日快乐,安安。”

她点头,笑着应声,“谢谢,我很开心。”

之后他们才起身离开,安澜被安瑜拉住。

她带着安澜去了楼下许延的房子,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啊。”

安澜眼睛还是红红的,是开心的。

他笑,像个没有完全长大的孩子,“姐姐生日,弟弟当然要回来,而且,我长大了,不用你来接,以后我可以接你的。”

他是真的长大了,年少出走,他吃了很多苦,但还是成长得很优秀。

他以第一名的成绩被保送P大医学院,四年来医学院的第一名就没有变过,有了奖学金,他的生活才轻松了很多,但他还是很努力,只有他闯出一片天,安瑜回来的时候,他才能护着她,才能让她不必经受七年前的侮辱。

而且,他,小小的他,就已经有一个愿望,有一天,他希望他的姐姐可以骄傲地向众人介绍他,介绍她的弟弟。

可安瑜不在乎这些,这个小男孩在为了自己与安家决裂的时候,他就选了他人生中最难的一条路,她心疼,“你回来跟导员请好假了吗?”

安澜笑着,“请了的,而且我现在不在学校待着的,我被教授安排到一所医院学习,周末也是正常放假的。”

安瑜经他提醒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她拍拍脑袋,人都晕了,“那就好,那明天姐姐带你出去吃好吃的,然后送你上飞机,你好好跟着老师学习,姐姐这边还有些小事,处理完了,我就要搬到凌城去住,那时候我就有空了,便去学校看你。”

“好。”

很晚了,安瑜把叶辞的房间给了安澜休息,她回了自己的房子。

叶辞正在楼上收拾打扫,见她回来,他回头一笑,“回来了,还以为你要再多说会儿呢。”

安瑜上前帮他整理,“很晚了,我让他早些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也是一样的。”

叶辞用身体挡着她,不让她碰,“没事,你别弄,都是油,你也去洗洗睡吧,都很晚了。”

她插不上手,也不离开,就站在叶辞身后,支吾了下,“我把你的房间留给安澜睡了。”

叶辞把手上的脏盘子抱到厨房洗,安瑜跟着他进去,就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我猜到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叶辞已经说了,“没事,就这点小事,我一会儿在沙发上将就一下就行。”

安瑜觉得不太好,他这么大个人,沙发睡着肯定不舒服,叶辞又说了,“那小子还得上学吧,明天就得飞回去,也就一晚上的事儿。”

是啊,也就一晚上,安瑜想了想,“我去沙发将就一晚,你去睡我的房间吧。”

叶辞顿了顿,把橡胶手套摘下来,他慢慢转身,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安瑜歪头,“嗯?”

他上前搂住她,把她按在自己怀里,轻轻闭上眼,把头搁在她肩上,发出喟叹,“你怎么这么让人心动啊?”

章节目录 第73章 辞职,叶家官宣 叶辞上前搂住她,把她按在自己怀里,轻轻闭上眼,把头搁在她肩上,发出喟叹,“你怎么这么让人心动啊?”

安瑜静静地待在他怀里,她很久后才开口,“因为是你啊。”

因为是你,所以觉得心动。

叶辞低低地笑出声来,“你说得对。”

他不想洗碗了,他就想这样抱着她,就这样一辈子多好。

他的女孩是个大家闺秀,自小诗礼浸染,她心疼他,却也碍于礼教,竟想到将床让给他,不说别的,他一个大男人,哪能让她真睡了沙发。

其实若说是因为安瑜的关心让他感动,倒也不尽然,从小,不,从他和安瑜形影不离开始,安瑜对他的关心不少,除了他的家人,他可以说,他算得上是安瑜心里最重要的人了。

可这又跟现在的心境不一样,微黄的暖灯下,她穿着色调温柔的毛衣,脸上有些羞意,耳尖还在泛着微红,声音如玉珠轻稔,果然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么,至少叶辞觉得他迷了眼。

最后,叶辞当然不会让安瑜睡沙发,不过,他也没想到,安瑜让他睡在了她房间里的沙发。

他在安瑜的房间里,人轻飘飘地,睡着的时候嘴角的笑还没下去,要知道,这要是在古代,他可算是登堂入室,占了姑娘的清白,两个人可是要绑在一起一辈子的呢。

想着想着,他就入了梦,梦里都是他心爱的姑娘的模样,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第二天,安瑜醒得已经算早,叶辞却还是比她早些,他在楼下做早餐,安澜也起了,在厨房帮忙。

安澜熟练地烙饼,倒是让进来的安瑜惊讶了,这烙饼可是很考手艺,至少她就不怎么行。

安澜明朗地露出一个笑,“姐,早安。”

安瑜含笑应他,“早啊,昨天睡得好吗?”

“挺好的,姐夫调好了面糊,我烙饼,姐你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他像个在跟姐姐炫耀的大男孩儿,仿佛并未经过什么磨难的孩子,可实际上,他早入社会,早就见识过了社会的残酷,最后的这一点微光留给了安瑜,安瑜眼里有动容,她点头,眉目间都是温柔,“好。”

她跟安澜姐弟情深,叶辞的关注点却有些不同,他听见安澜很上道地叫他“姐夫”,他走路都觉得有风,一个人偷着乐呢。

他在一旁蒸饺子,还熬了红枣小米粥,今天说了带安澜出去玩,吃了饭,他们又是早早出门。

不过想来想去,安瑜也不知道带安澜去哪里玩,她问他,他也是一副由她做主的模样,安瑜难得愁了愁。

叶辞适时地开口了,“景城有家滑雪场,要不要去玩?”

安瑜眼睛亮了亮,问安澜,“想去玩吗?”

安澜当然说好,他们三个人就去了。

到了那里,好多人在滑雪,有不会的摔跤了,还有很多会的,脸上是飞扬的风采。

安瑜看了觉得心情还挺好,她扬了扬唇,“你怎么想到来这儿的?”

叶辞穿好自己的鞋,凑过来帮她整理,“就是想着从来都没有带你来玩过这个,正好今天来玩玩。”

安瑜也不管了,由着叶辞帮她整理,她低头笑着看他,好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安澜倒是如叶辞想的那般很有眼力劲儿,他穿好后,就先出去了,自己玩去了。

反正安澜来的目的就是看看安瑜,知道她在这儿,好好地叶辞一起,他当然要知事地给他们腾地方了。

不过,他还是有点气的,刚找到安瑜,就被人已经拐到别家去了。

但他也庆幸,安瑜能有一个爱她的人陪着,而那个人家庭和美,这样就很好。

最后,这场滑雪之行,安澜时而一个人玩,时而陪着叶辞教安瑜,反正时间过得很快,他玩得也很开心。

下午的时候,叶辞和安瑜送他去了机场。

安澜抱了抱安瑜,他已经比安瑜高出一个头了,一个成年男子的怀抱宽阔安心,他低声道,“姐,我已经长大了,会努力给你当靠山,你要好好的。”

安瑜伸手抱了抱他,眼里有泪,没有落下,大颗的泪珠在眼里转了转,把本就明亮的眸子洗得更加透彻,她嘱咐,“这些你不用担心的,你要好好学习,别担心生活方面的,没有安家,你还有我。”

说着,她往他衣服口袋里塞进去一张卡,“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打电话,不要自己扛着知道吗?”

安澜还没注意到,他闷声说了句,“好”,然后不舍地松开安瑜,自己朝登机口走。

离开时,他挥手跟叶辞告别,“姐夫再见。”

叶辞眉眼染了笑,“再见。”

上了飞机,安澜脱了外套,他把衣服搭在腿上,戴上耳机补觉。

过了会儿,空姐轻轻叫醒他,递给他一张卡,他有些懵,听见空姐说,“您好,先生,这张卡是从您的衣服口袋里滑落的,请您收好。”

他迷糊地接过来,然后一秒,两秒……他知道了,然后捏着卡的手攥紧了它,他缓缓地笑了,眼里有光,有一种名为幸福的花在他眼里盛放。

叶辞揽着安瑜回去,他假意不满,“你都没给过我卡,你怎么不说说养我的话?”

安瑜好笑,“你一个身价不菲的世家继承人需要我来养吗?”

他撇嘴,一分不满变成三分,“我能不能养得起自己是我的事,但你想不想养我是你的态度。安瑜,你是不是变心了?”

安瑜愕然,“你怎么扯到这么远的?”

他不管,扯着这个话题不放,“你是不是后悔了?”

他不依不饶的样子让安瑜无奈,同时又莫名地心软,她终究是缓了声音,温声哄他,“以后我就交给你来养,你的一切生活都交给我来管好不好?”

叶辞瞬间眉开眼笑,“好。”

安瑜也笑开,“那以后我给你买什么你都不能嫌弃,我给你选的东西,你都得说喜欢。”

“当然。”

别说她精心选的,就是她扔块抹布给他,他都会好脾气地擦桌子,她送的哪有什么会是他嫌弃的。

想到这里,叶辞觉得她还是不了解自己有多爱她,于是他又表白,“安瑜,我爱你。”

安瑜怔住,然后耳朵开始发红。

他觉得不够,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安瑜想捂他的嘴,周围都是人,都看过来了,她羞得脸都泛红了。

叶辞偏偏还一本正经,他继续说,“我爱你。”

安瑜拉着他赶紧走,他在身后笑出声来。

记得以前陪着安瑜读书的时候,他也曾学到过一句话: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现在,他终于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受了。

他笑得很开心,然后他大声喊了句,“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安瑜回头,他笑得像个刚入大学的男孩,稚气未脱,遇上喜欢的女孩,眼里的星河便藏不住了。

周围已经有人在录像了,可安瑜也顾不得这些了,她定睛看着叶辞,叶辞也专注地看着她,望进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然后,他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因为她的女孩说话了。

叶辞清楚地听见,她说,“我也很爱你。”

他心里仿佛一颗草莓味的炸弹‘嘣’的一声炸开,然后整个世界都染上粉色,空气里都弥漫着草莓的甜味,整个世界看起来都美好极了。

身边有人在欢呼,在喊,“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叶辞渐渐回了神,他把安瑜按进怀里,然后快步带着安瑜离开了。

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下吻她,她美好的样子他不愿分享。

回了车上,叶辞还是吻了安瑜,动情又浓烈。

安瑜很害羞,但顺着叶辞,慢慢地给着他回应,就这样就能让叶辞快要发了疯。

他们回家的时候,安瑜的嘴唇有些红肿,她眼里含情,嗔了叶辞一眼,半分威力也没有,倒是勾人得紧。

遗世独立的明兰染了红尘,就像开得正好的芍药,艳丽多姿,风情万种。

他们的视频被发到了网上,因着两人出众的颜值,以及叶辞的身份,他们再度登顶热搜。

而这次,还有一条更炸的消息,已经在热搜挂了一天了。

#叶氏官宣未来少夫人#

#叶家少爷和未婚妻机场示爱#

是的,就在安瑜生日那天,叶氏集团的官微发了一条祝福。

祝未来总裁夫人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下面是一百万的红包。

红包雨的威力,以及叶氏集团的噱头,这条微博热度迅速登顶,一天了都还在,直到机场这条消息出现,才屈居第二。

安瑜不知道,那天陆琉在她家笑着为她说了生日快乐,为她唱了从没唱过的生日歌,然后回家喝了一整晚的酒,就那样坐在窗边直到天明。

他也不知道,江南意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医院,他拿出一本手记,写下这样一句:安安,生日快乐。

之后,他抱着手札在医院的小床上睁眼看了整晚的墙壁。

钟楼奕和海思情在离开后,约着祁盛去了酒吧,然后包间里,海思情醉了,她又哭又笑,“安安,你要幸福啊。”

“可是,表哥怎么办?”

祁盛默默地灌了一杯酒。

钟楼奕抓着话筒,唱了好多遍的分手快乐。

后来,他嗓子有些哑,丧气地扔掉话筒,抢了海思情的酒,“安小瑜你怎么不回头了?”

这两天有人欢喜有人落泪,但生活还在继续,太阳总会出来,有的事情还得继续做。

周一,安瑜去了华岚。

她直奔人事部,人事部经理显然有些惊讶,安瑜礼貌地递上了辞呈。

这件事,人事部经理不敢自己处理,安瑜的任命也是林昂直接安排的,很快林昂就接到电话,他把安瑜叫到办公室。

安瑜含笑去了。

进去的时候,安瑜打量了一下他的办公室,还是给她曾经的想法,真是富丽堂皇。

林昂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他让秘书泡了咖啡,他问她,“为什么要辞职?”

安瑜抿了一口咖啡,带着笑,“因为不想见识娱乐圈的黑暗了,光明很好,我不必朝黑暗那方前行。”

这句话算是为她来到这里的理由做了总结,林昂叹气,知道是没办法了。

他不甘心,又问了一遍,“不能留下来吗?”

安瑜全程浅笑着,很温柔,却也很坚定,“不了,谢谢这些日子你的照顾。”

她很感谢林昂的照顾的,不然哪有像她这样的法务经理,每天在家处理工作,半月见不到一个人影的。

林昂斟酌着开口,“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是的,一般来说,这份工作确实很不错了。

熟人的公司,她的专业领域,不算很繁重的工作,薪资客观的报酬,一切都很好。

但是,安瑜她要去追她的那束光了,所以这些都不重要了,更何况,她并不缺这样的机会。

面对林昂,她真诚地解释了,“我以后是要回凌城定居的,迟早也是要离开的,而且应该也快了。”

林昂顿住,“为了叶辞吗?你们要结婚了吗?”

提起叶辞,安瑜的眼神更加温柔,声音也更加温柔,“是啊,但却不是只为他,也是为了我。没有敲定,但是应该也快了吧。”

两个问题,她都没有敷衍。

林昂懂了,他伸出手,笑得也很真诚,“祝你幸福,这段时间也算是合作愉快了。”

安瑜握住,笑着说,“谢谢。”

安瑜走出公司的时候,叶辞在外面等她。

华岚是娱乐公司,对新闻这些很是敏感,大家都知道这人是谁,不少女生感慨,叶家少爷生得真是好看。

不过,叶辞似乎跟他们在网上看到的不太一样,他不是很爱笑,低着头看着手机,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但就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直到,安瑜走出来,她们终于明白,原来他不是不爱笑,是只喜欢对他爱的人笑。

你看,这不是笑得很灿烂吗。

十二月的景城已经快到最冷的时候了,可是男子冬日的笑容仿佛一束光,融化了寒凉,冰雪消融,他用眼睛为心爱的女子打造了一个四季如春的世界,那里百花齐放,那里他在微笑。

章节目录 第74章 怀孕了 接了安瑜离开,叶辞他们又前往警局。

半小时前,叶辞接到电话,许延那边已经把徐南送去了警局。

穆昭本就是在负责安瑜的案子,这个案子跟安瑜接连出事有很大可能的关系,她也就揽了过来。

审讯室里,穆昭双手抱肘,看着面前这个微微发福的男子,他一头油发,像是很久没有洗过了,穿着也是一副半旧不新的样子,耷拉着的胡渣让他越显萎靡,坐在审讯室里,他颓然不振,半分精神也没有。

穆昭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她都还没说话呢,这人就像一副受了刑的样子,这黑锅她可不背。

正了正脸色,穆昭开始审问,“七年前你蓄意谋杀方老先生及其夫人,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徐南面色很差,他心力交瘁,在被送来之前,许延或许没对他做什么,可陆琉不是个心软的人,他能让许延把人给了穆昭,就代表该知道的他已经知道了。

他卸了力,也不做垂死挣扎,“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一个男子找上我,我当时在赌场欠了太多债,他给的钱实在是多,我也就做了。”

穆昭在纸上记下两个字,“赌场”,她眉眼冷淡,继续问,“你跟那个男子是怎么联系的?那人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

徐南一一说出来,“他会主动来找我,我不知道怎么找他。他一身黑色,每次见自己都带着帽子口罩,脸从来没露出来过。”

对于这点,徐南也只能说这人出现得若不是刚刚好,他也不敢轻易相信的。

穆昭又写下两个字,“男子”。

她觉得这些不算特征的特征真是太巧了,于是她问,“那人跟你讲话了吗?”

徐南点头,“不讲话怎么让我撞人?”

穆昭靠在椅子上,她在思考,确实,她草率了。

但徐南这语气,她不太爽,“你撞人还有理了?”

徐南萎了下来,不吱声了。

穆昭手撑着下巴,又问,“再细细想想,还有什么特征吗?”

徐南凑近,小声说,“其实吧,我觉得这人应该是个花匠。”

穆昭心神一凛,她眼里瞬间沉重,“你怎么知道的?”

他这才往后一坐,露出了些跟他刚才颓丧样子不同的一面,他颇有些得意,“我在许家当司机,跟花匠什么的还是比较熟的。他们啊,都有一个特征,手很糙很糙,全是植物留下的伤口。”

当时说起了什么内容,徐南已经记不太清了,但他情急之下抓了那人手一下,他虽然迅速收回,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这双手实在是粗糙,不像一个能拿出这么多钱让他办事的人有的,他那时才笃定这人背后有了不得的人。

毕竟若是真正的黑手,这人不该有这么一双饱经风霜的手。

他把这话说给穆昭听了,穆昭还在思考,他像是撇清责任一样,又撇撇嘴说道,“当然,手会糙不代表就一定是花匠,这些都是我猜的,要是不对,你们可别赖我。”

穆昭打量着他的神情,若有所思。

她看着纸上记下的东西,“赌场”,“男子”,“花匠”,“手糙”。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被她们忽略的事情。

方老先生的车祸既然是人为,安瑜又被追杀,那他当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有关这背后之人不得了的把柄,而这把柄又与安瑜有关,所以,她想,他们应该查查当年方老先生接触过的人了。

而徐南的证词,穆昭暂且不论花匠这一出,这男子跟上次绑走安瑜的人是同一人的几率就已经很大,至于为什么见徐南的时候没有戴手套,穆昭想,因为这人是景城人吧。

他的身份暂定为大家族的花匠的话,徐南见到他的机会几乎为零,所以也不如绑安瑜的时候,细致得令人发指。

那么,反过来说,这人必然是安瑜有可能会见到的人了。

穆昭拿着记录本出了审讯室,她吩咐小翟,“查查方老先生出事前的一段时间见过些什么人,去过些什么地方,越细越好。另外再查查安瑜认识的几大家族的花匠,别把消息透露出去了,任何人都不行。”

小翟慎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穆昭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她坐在转椅上,手上转着一支笔,她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

钟楼奕,江南意,祁盛,海思情,陆琉。

还有一个地方,方家。

安瑜在景城的熟人本就不多,仅有的几个可都是符合条件的。

家世不凡,财资雄厚。

其实,穆昭还是更偏向于那五家的,方家被她排除。

方老先生的儿子没胆子做出这种事,穆昭仅是听说了他在追悼会上的举动就知道了,这人做不出这种精密计划,更难找对他那么忠心的“能力人”。

没能力的人怎么能让手段了得的人臣服呢?

看来,这水是越来越深了。

至于叶家,穆昭暂时排除,叶家人对安瑜的好,昨天她不是没见到,暂时她不怀疑叶家。

景城这五个顶级家族说完了,便是凌城了。

凌城的话,叶家排除,安家,然后便没有什么了。

穆昭也知道,安瑜少时在凌城,除了叶辞,可以说根本没有什么朋友,大都面子上过得去,关系不好,上门就不太可能了,这样一来,可以说,范围已经小得惊人了。

逼近真相,穆昭总觉得有些不安。

很快,警局电话响起,江家医院出事了。

上午十点,安瑜他们刚到警局,就看见穆昭带着不少人急匆匆地往外跑。

她见到安瑜,来不及解释,“跟上我们,去江氏医院。”

安瑜怔住,“江氏”两个字在脑海间划过,她赶紧拉住叶辞,“快走。”

江氏医院,两方对峙。

前面一男子神情激动,眼里满是红血丝,像一头怒吼的狮子,“你们这家黑心医院,赔我儿子。”

江南意站在他面前,他脸上表情很淡,“很抱歉,但是我们医生已经尽力了,他被送来的时候就已经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医生的治疗也没有不合理之处,您可以上诉申请调查,但现在,还请您离开,医院的秩序我作为管理者有义务维护。”

男子显然听不进去了,他的孩子明明早上还好好的,还吃了一个鸡蛋,还要去上学,他把他送来,他们就不还给他了,他怎么肯离开。

他不管,他要他们还他儿子,不然就偿命。

江南意将一个女医生挡在身后,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还请您先离开。”

他眼里甚至有讽刺,这个所谓伟大的父亲,他的孩子身上都是伤口,家暴这种事,医院无权插手,更不能私自公开信息,但他在这里故意为难,江南意也不是好惹的,他的耐心也即将告罄。

谁成想,那男子掏出一把刀,直接捅了过来,江南意似是没反应过来,后来虽然握住他的手,却也只是没能让他捅得更深,终究是见了血。

身后的女医生近距离看到这一幕,她吓坏了,惊呼一声,“江医生,快,快报警啊。”

周围看热闹的也吓坏了,纷纷逃离,万一被这疯子捅一刀,他们都不敢想。

男子似乎此刻才清醒了,他后退了两步,嘴里嘟囔着,“不是我干的,跟我没关系。”

“不是我,不是我。”

他的刀掉落,有几个男医生从他背后将这人压制住。

男子挣扎得很厉害,三个人才堪堪控制住他,护士站的小护士第一时间报了警。

穆昭他们到的时候,江南意早就进手术室了,男子被他们接手,戴上手铐,押回了警局。

安瑜看着医院长廊上保洁阿姨还没拖完的地,鲜血淋漓,安瑜手都颤了颤。

叶辞握紧她的手,给她力量,“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安瑜狠狠地闭了闭眼,想把脑海里血腥的一幕抹去,却满目猩红,她睁开眼,喘了喘气。

叶辞瞧她不太对劲,扶着她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给她顺着气,他很担心,“安安,怎么了?你没事吧?放心,他会没事的。”

安瑜用力地抓住叶辞的手,仿佛救命的稻草一样,她面色很差,苍白得厉害。

缓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无力,“没事,我就是吓到了。”

叶辞把她拥进怀里,轻轻拍她的背,哄她,“没事的,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安瑜靠在他怀里,闭上眼却全是那一地的猩红,她想吐,又怕叶辞担心,生生忍着恶心。

慢慢地,陆琉他们陆续赶来。

这场手术持续了四个多小时,手术灯灭的时候,安瑜忍不住又用劲儿攥了一下叶辞的手。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这一刀扎到了脏器,所以出血量惊人,后面也得多养养了。

安瑜松了口气,小腿有些发软,还好叶辞扶着,倒也不算明显。

海思情得知江南意没事,她就忍不住发火了,“最近是怎么回事,真是流年不利,先是安安,现在又是南意哥。那个男的呢,我倒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疯了,居然敢用刀捅南意哥。”

穆昭已经来过电话了,她说了,鉴定过后,这男子应该是精神分裂患者,还带着狂躁症。

而且,正如江南意他们之前看到的那样,这男子一会儿对孩子很好,一会儿又虐待他,可以说,这个孩子会出事,这个父亲得担主要责任。

安瑜沉默了,她闭上眼,苍天,为什么总是有这样的父母?

得知江南意没事,大家松了口气,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他们都没吃饭,这会儿松懈下来,都感觉到有些饿了,除了安瑜。

不过大家都说吃饭,安瑜也没说什么,面容苍白地笑了笑,道好。

叶辞拉着安瑜,悄声问她,“若是不想去就算了吧。”

安瑜摇头,“我没事,走吧,你中午也没吃,正好一起吃点东西吧。”

叶辞知道安瑜的性子的,闻言也不多劝了,跟着他们一起往外走。

他们去了医院不远处的一家店,巧的是,这家店也是林棉开的。

她生活里有两个最重要的人,一个是哥哥,一个江南意。

所以,她在华岚外面开了一家,在江氏医院附近开了一家。

更巧的是,她也在店里。

不过,也不能说是巧,她在两家店的时间相当不均衡,那边的店一月能去个五次就不错了,平时一直在这边待着,大家知道她的心思,也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可江南意是真的婚事难自主。

别说江南意不喜欢她,就是喜欢,怕是下场也只能如当年的安瑜,又或是更惨烈,毕竟龙争虎斗的江家比陆家更寸步难行。

林棉还不知道医院发生的事,她知道江南意不喜欢她,所以她不会故意凑上去惹他烦,适当地保持着距离。

这会儿,陆琉他们一帮人都来了,林棉自然知道了,她疑惑江南意为什么没有出现,明明,她也在啊。

海思情跟她说了医院的事情,林棉顿时失了魂,她跌跌撞撞地朝外跑,海思情都来不及拉住她,只得让店员跟上去,好在这地方离医院也近,不然还真是不放心。

海思情坐回位置上,看见低头跟安瑜说话的叶辞,她心叹,情之一字还真是难言。

她表哥万里挑一的人栽了下去,一身狼狈也不想回头。

林昂家的小丫头陷了进去,真是飞蛾扑火也不为过。

算了,不想了,先吃饭吧,她快饿死了。

菜上得很快,这个点,店里根本没有别的客人了。

叶辞点了一份山药排骨粥,他先给安瑜盛了一碗,“先稍稍喝点,胃里会舒服些。”

安瑜的胃不好,叶辞生怕她不舒服,本来他是要先给她买点吃的的,但她之前脸色实在太差,他不敢离开,也知道她吃不下,只能倒了点温水给她喝。

这会儿要吃菜之前,先喝点粥,免得胃空了太久不舒服。

安瑜笑了笑,有几分脆弱的美丽,接过粥,她小口小口地喝着。

但是,没喝几口,她就忍不住了,想吐。

她赶紧起身往外走,叶辞连忙跟上,海思情也去了,她一个女生方便些。

安瑜到卫生间大吐特吐,海思情赶过来愣住了,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很显然,她误会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何宜,何欢,何家 很显然,她误会了。

海思情知道她和叶辞在一起了,却不知道,会这么快给陆琉判了死刑。

是的,在海思情心里,虽然知道陆琉可能没什么机会了,但也不是完全死心。

可现在,她是真的死心了。

犹豫了一下,叶辞人还在外面急得打转,海思情上前扶住安瑜,轻轻拍背,为她顺气,“安安,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安瑜不知道她说的检查是别的意思,吐出来后舒服多了,她洗了洗,摇着头笑了笑,“我没事,倒是扰了你们吃饭的兴致了。”

海思情皱眉,“这有什么的,你这反应最近一直这样吗?也不对啊,你生日那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下子轮到安瑜愣住了,“什么一直这样?”

海思情犹豫了下,“安安,你们什么时候领证啊,孩子大了就不好穿婚纱了。”

安瑜哭笑不得,“思思,你在想什么啊,我就是看到南意受伤,血流得太多,心里有些难受,这才有点反胃了。”

说着说着,安瑜自己脸红了,“而且,你想多了,我们才在一起多久,婚礼那些都没办,怎么,怎么。”

她说不出来的话,海思情秒懂,然后她尴尬地笑了下,“哎呀,安安,这篇翻过去,翻过去了啊。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还是去医院开点胃药?”

这次她说清楚了,安瑜无奈地摇摇头,“好了,没事的,你回去吃饭吧,都还没吃两口呢。”

她们从卫生间走出来,叶辞站在门口急得不行,他拉起安瑜的手,低头瞧她的脸色,“脸色好难看,我们还是回家休息好不好?”

安瑜还惦念着医院的江南意,她想了想,“等到南意醒过来,我们就回去休息。”

她确实反胃得厉害,知道他没事,她就不硬撑着了。

叶辞知道她的性子拗,只好带她先回去坐着,给她倒了杯温水,桌上的人都关心她,纷纷问她怎么回事。

想起这个,安瑜就不免想到海思情之前的话,她悄悄看了一样叶辞,然后耳朵微微泛红,她浅笑着,“没事的,你们赶紧吃饭吧,我先不吃了。”

大家本来因为江南意胃口就一般,安瑜又不太舒服,饭菜也没什么香味,就机械性地吃了点,饱腹就行。

他们一行人吃完饭就往医院走,到了江南意的病房外,一个女孩子扒着门朝里看,细细瞧去,她的肩一动一动地,近了才知道,她在呜咽。

海思情跟她要熟一些,她上前揽着林棉的肩,护着她往旁边的凳子上走,安抚她,“放心,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南意的麻药劲儿过了就会醒的。”

林棉眼睛已经哭得通红,她哭泣的时候声音弱弱的,像只无力的小羊,让人禁不住心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扰了江南意,她连哭都不会放声大哭,只是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落,林昂来的时候,林棉还在哭,仿佛江南意不醒,她就一直不停,要将眼睛哭瞎才肯罢休似的。

林昂中午出去应酬了,接到消息,赶回来用了不少时间。

他猜到了以林棉对江南意的在意,怕是早就泣不成声,果然,他心疼妹妹,上前蹲在她面前,温声哄她,用手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别哭了,哥哥在呢。”

林棉吸了吸鼻子,声音都哭哑了,“哥,我好怕。”

林昂抱了抱她,“别怕别怕,医生不是说了他没事的吗,别怕。”

林棉闭上眼,泪水还是止不住,医生说了,可她就是怕。

林昂心里叹气,抱着她不再多说,这种担心除非江南意醒过来了,不然是少不了的。

安瑜回到医院之后,脸色更差了,叶辞揽着,让她靠在肩头,陆琉和许延在通电话,祁盛和海思情还有钟楼奕,三个孤家寡人各种刷着手机上没营养的信息。

六点多的时候,江南意醒了,林棉僵住,不像大家急着往里走,她落在最后,生了怯,只敢在门口远远地瞧一眼,他好好的,就足够了,林棉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江南意目光落在每一个人身上,不偏不倚,然后他难得地笑了下,“我没事。”

这就是江南意,十二月的日子,若说还有谁能如梨花不落,君子温生,便是江家南意了。

他笑得似乎有些难受,却又满目温柔。

安瑜心里松了口气,眉目都柔和了些,她还没来得及问江南意,倒是他先说了,“安安,你的脸色有点难看啊,是不是不舒服?”

想着活跃活跃这个稍显紧张的气氛,安瑜玩笑道,“没事,你还是好好养着身体,医生也得自己照顾好了,再犯职业病吧。”

江南意嘴角牵着笑,“知道了。”

然后,江南意便跟陆琉他们说起话来,安瑜挨着叶辞在一边坐下,不再开口。

大约半个小时后,安瑜才提出要离开了,江南意又把目光落在她身上,表情也早就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不爱笑,却也不冷漠,“好,你回去好好休息。”

安瑜浅浅地笑了下,和叶辞一起离开了。

外面,林棉又来了,她递过来一个保温桶,似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给江南意送进去一下,别说是我拿来的。”

安瑜看着她,眼神里有鼓励,“你为什么不自己试试呢?”

林棉知道安瑜的意思,她垂眸低语,“他不喜欢我。”

林棉再一次把保温桶递到安瑜面前,头低得更厉害了,安瑜叹了口气,接过来,“我会拿进去的。”

女孩猛地抬起头,开心地笑了下,笑容纯净,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乖巧动人。

“谢谢。”

安瑜摇头,“不用谢的。”

她眼里都是喜悦,仿佛得了什么大奖,安瑜也忍不住笑了下,想要逗她,“不过,我会告诉他,这是你送来的。”

面前的女孩一下没了笑,安瑜难得怔住了。

她眼里忽的多了乞求,“可不可以不说,求求你了。”

为什么?

即使于情事不算开窍,安瑜也知道女孩的反应有些厉害了。

她想,难道南意说过什么不好的话吗?

安瑜收回刚刚的玩笑,她郑重地道了歉,“很抱歉,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说的,刚刚吓到你了,很对不起。”

林棉摆手,神情里有些歉疚,是她太夸张,吓到她了才是。

林棉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的这番请求她不懂为什么。

能是因为什么。

因为是你啊。

因为是你拿进去,我才知道,他一定会喝。

安瑜松开叶辞的手,把保温桶拿进去。

叶辞在门口等她,他看着林棉,若有所思。

林棉面对叶辞的时候很镇定,她期待的目光一直盯着病房门口,直到安瑜出来。

直到看见她手上什么都没有。

林棉真心地笑了下,她道谢,“谢谢。”

安瑜摇摇头,“不用谢。”

叶辞带着安瑜离开了。

林棉还站在原地,她望着他们的背影,慢慢地就出了神。

她第一次知道安瑜,是因为一个叫安澜的男生,她知道那是她的弟弟。

七年前,她还不叫林棉,她叫林锦。

当年,一中新来的校花被人为难了,她的弟弟找上门来了。

那时候,慕家大小姐还不是如今这般模样。

她一呼百应,职中有很多人帮忙,女生就以池絮为首。

安澜找上门来,林棉刚好也在,她出言劝说了,池絮很倔强,后来,果然早就听不到她的名字了。

再后来,父亲去世,她有了哥哥和妈妈,哥哥决定给她改个名字,就叫林棉。

他说,他的妹妹以后可以娇娇软软,无忧无虑。

可是,到底是不能了。

因为哥哥的原因,她又认识了江南意。

然后。

她有了一生之劫。

因为她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不是她,是她。

风吹过,林棉似乎笑了下,然后留给医院长廊一个清瘦倔强的背影。

许延在警局,他带了一个人过去,也就是那个他们约谈过的赌场老板。

崔强被他们押着聊了一天,然后就关起来了,再然后,他就被送来警局了,理由居然是聚众打架。

他这会儿眉间的阴翳重得很,顺风顺水大半辈子,好久没栽过这么大的水了。

崔强的小弟被关到了单独的小间,脸上各个带伤,鼻青脸肿的,结果被抓到的是他们,揍他们的人一个都没抓到。

他们眼里都是不满,在控诉他们警方徇私。

穆昭看到他们的时候,只当没看见。

她也不着急审问,她刚处理了捅伤江南意的事儿,正准备歇会儿呢,让他们晾晾也行。

崔强本就不耐烦,这会儿更是暴躁,他也不敢在警局,憋得火都出来了。

许延在穆昭的办公室,他喝着茶,“崔强这人不说实话,我们也不好扣着太久,终归不好,把人给您送来了,剩下的就麻烦你了。”

穆昭似笑非笑,“你们还知道不太好?”

许延抬了抬眉,两人之间明显熟悉了很多,说话也随意了许多,“当然。”

穆昭也不跟他多废话,“这理由我留不了多久的人,问不出来,我也只能放了。”

许延也知道这个,他耸了耸肩,“没事,你看着办,尽力就行。”

穆昭也聪明,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不多说了,点了点头。

解决了这个,许延起身,摆了摆手,“行,那我先走了。”

穆昭也随意,挥了挥手,“行。”

她知道他们的意思了,她更不慌了,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人一静下来,她就开始思考安瑜的事情了。

小翟已经在查了,但是消息没那么快是真的。

花匠这个信息在她心里萦绕不去,她又想起安瑜说的君子兰,她噌的一下站起来,“小翟。”

小翟推门进去,“怎么了?”

穆昭脸色很难看,“我上午让你查的几家人里,谁家里种了君子兰?”

小翟一愣,“这个倒是没注意。”

穆昭当机立断,“先放下手上所有事,马上把这个弄清楚。”

小翟意识到严重性,郑重道,“是,马上去查。”

仇峪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小翟一脸严肃从里面出来,他跟仇峪问好,“仇队。”

仇峪点了点头,小翟急步离开了。

他瞧了两眼小翟,转身敲门,“扣、扣、扣。”

穆昭已经缓了脸色,“请进。”

仇峪一脸好奇,“你吩咐他什么了,急匆匆地就跑了。”

穆昭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你们情报网能深入几大世家吗?”

他诧异了一下,自顾自地找位置坐下了,毫不客气,“怎么了?”

穆昭走到他面前,“我可能要知道是谁在背后作乱了。”

仇峪惊愕,“这么快?”

穆昭脸色沉重,“你通知你表弟,让他小心安瑜身边的人,护着点安瑜,但是别泄露消息。”

仇峪也沉了眸,“是熟人?”

穆昭颔首,“但可能是熟人的家人。”

他问她,“怎么查到的?”

穆昭给他解释了一遍,仇峪沉默了,确实如此。

他就怕自家表弟那个姑娘伤心,他表弟怕是得天塌了。

先不说这个了,他来这里也是有要事要谈的,“之前你说的那个女子,我查了一下。”

穆昭看着他的脸色就知道,那女子果真身份不一般。

果然,仇峪说,“金三角何家二房长女最近失踪了。”

穆昭抿紧唇,“她在何家地位如何?”

仇峪笑了下,眼神却一点也不轻松,“何家长房的长子不理事,占了何家长孙的名头,却不如何家长孙女来得有名。”

顿了下,他声音里透着慎重,“这人不简单。”

可不是,在何家,那位长孙女的手段了得,在金三角的地位可不一般。

若不是何家老爷子最宠长孙,这何家的家业或许全都捏在这位长孙女手里了。

对了,仇峪想起有一点还没说,“何家长孙女不叫何欢,她本名何宜。”

这名字也是取得好,她可不是‘合宜’吗,无论是拿捏人心,还是论心狠程度,这位何家长孙女都了不得。

不然,也不会掌权三年,已经拿下何家百分之四十的生意。

要知道,剩下那些,若不是老爷子为了长孙守住,底下的人早就被笼络去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背后之人,郑鸢 穆昭和仇峪眼里都有慎重,这般厉害的人物,想来景城的地下市场很是不一般。

仇峪按照穆昭直接说的最后见到何宜的位置查了查四周,那地方身处景城繁荣地段,四通八达,果然是极好藏身的地方。

即便是有什么突发状况,撤离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想到这些,仇峪正了正脸色,“一起被放出的三人,剩下两人你们之前有跟着吗?”

穆昭似懊恼,“另外两人并没有什么不对劲,我们守了一天,也不没有像何宜那样消失,之后就没有跟了。”

仇峪忽然笑了,“把那两人的信息给我。”

穆昭回过神来,她猜测,“狡兔三窟,你认为真正的何宜是藏在这两人之中?”

仇峪摇头,“我倒不认为随便一个人都可以瞒过你们几个,不过,说不得有一个帮手跟着。”

穆昭了然,应下来,晚间将所有资料整理好一起发给了仇峪。

次日,仇峪开始沿着何宜消失的地方挨个筛查。

同日,江氏董事长宣布将旗下百分之五股份转与小儿子江霁。

与此同时,江霁一跃成为江氏第二大股东,与江南意各持百分之二十五股份,仅次于江里。

看到新闻,正在和柳媛媛逛街的郑鸢冷笑着捏紧了手机。

也就是这时,她意识到,联姻必须加快脚步了。

整理好心情,郑鸢仿若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笑着跟柳媛媛选眼前的首饰,“这设计倒是不错,不过稍微有些小家子气,不如这款,我觉得更衬你肤色,你觉得呢?”

她将另一款蓝宝石为主基调的项链朝柳媛媛那里移了移,柳媛媛多看了几眼,眼里也有几分欢喜,“是很好看唉,就这个吧。”

柜姐去打包了,郑鸢笑问,“怎么您女儿没跟您一起呢?”

柳媛媛似嫌弃,“她啊,不乐意成天陪我逛街,今天又去朋友那儿玩了。”

郑鸢诧异,“珊珊在景城有很好的朋友吗?以前也不记得珊珊来景城玩过啊?”

柳媛媛把卡递给柜姐,她笑得很婉约,瞧得出她对自己女儿的这个朋友也是很喜欢的,“是在美国认识的,不过她现在在景城住。”

说起来,她想起,“对了,你们南意不是也认识吗?”

郑鸢蹙眉,似是在回忆,然后她叹了下气,无奈笑笑,“可能南意没跟我提起过吧。”

柳媛媛疑惑了,“不该啊,陆家的孩子,钟家的,祁家的,还有海家的,他们都是认识的,你没听过吗,叫安瑜。”

这个名字一出,郑鸢的眼里瞬间暗了下来,她手攥了攥,状若无事道,“她啊,这我倒是知道的。”

她还浅浅笑了下,似是解释,“只是不知道她跟珊珊也是认识的。”

柳媛媛正低头去接柜姐递过来的首饰和卡,“可不是巧了吗。”

她拿好东西,抬头跟郑鸢笑了笑,“不过,我见过了,这孩子真是不错,叫人瞧了便欢喜。”

“是吗,我倒是还没有见过她,只是听说过而已。”

郑鸢撑着精神跟柳媛媛说话,眼里却已有些难言的深意。

她们提着袋子远去,隐约还能听见柳媛媛的声音,“那孩子皮肤白,我就想着这项链她戴着肯定好看呢。”

“要不是她有男朋友了,我还想着我家儿子难得有个玩得来的女孩子,而且都能专程赶过来给她过生日了,结果唉,真是可惜了。”

“不过,叶家那个孩子也不错,两个人看起来倒是登对的。”

“对了,叶家倒是真的宠安瑜呢,看着便知道是当做自家孩子来疼爱的。”

……

今天,郑鸢难得地先提出早点回去了,她似乎有些疲倦,柳媛媛笑着跟她道谢,“今天陪我逛了,你也累了,早些休息,这些天真是累你照顾了,改日来宛城,我必好好招待。”

郑鸢一怔,忙笑着问,“你们这是要回去了?”

柳媛媛点了点头,“是啊,许是明后天吧。”

郑鸢挽留,“何必这么急,珊珊来这里,除了第一日,我们也没机会一起吃个饭。”

她还没说完,柳媛媛笑着接过话,“南意这孩子受了伤,你这心里也担忧着,这些小事不必在意的。”

郑鸢只好道,“那改日我们再聚。”

柳媛媛含笑颔首,“那是自然。”

回了酒店,柳媛媛收了笑,她打电话给正在安瑜那儿赖着的夏子珊,“珊珊。”

夏子珊正在吃着安瑜递过来的草莓,好不满足,“妈,怎么了?”

“你在哪儿呢?”

她咽了草莓,随口道,“安安这儿啊。”

闻言,柳媛媛淡笑了下,说出来的话却让夏子珊炸了毛,“明天我们回宛城。”

夏子珊不理解,“妈,这么急干什么,而且你回去就算了,我暂时还不想走,我现在这儿和安安住。”

她冷笑,警告她,“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嫁给江南意就听我的话。”

夏子珊一激灵,“妈,出什么事了?你不会答应我的婚事了吧?”

她威胁道,“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不知道会不会答应了。”

“妈,你别吓我。”

夏子珊脸都白了,她可不想嫁给江南意,到时候跟江南苑见面,那人怕是得掐她的脖子。

安瑜坐在一旁,微微疑惑。

她妈柳女士显然没耐心了,“珊珊,江夫人瞧上你为的是什么,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夏子珊觉得自己脑袋嗡嗡,她直接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安瑜面前,自己倒在一旁,仰天长叹。

安瑜倒是一愣,就听见柳媛媛又说了,“江氏今天有变动,江南意和那个私生子的股份都持平了,江夫人还不得赶紧替她儿子谋划谋划,到时候咬上你,别说妈妈没有提醒你。”

安瑜也知道今天江家的事情了,南意刚刚受伤,江里就明摆着扶私生子上位,他在江家何止是不易啊。

而柳媛媛的话让安瑜也想起来了,珊珊这次来景城的理由。

她伸手拉了拉夏子珊,示意她回话,夏子珊凑到手机旁,又看了眼安瑜的眼神,不情愿地道,“我知道了,我跟您一起回去。”

柳媛媛这才放心下来,然后她便笑着说起,“我给安瑜挑了条项链,算不得多珍贵,胜在样式精巧,你到时候给她拿过去。”

夏子珊微微露出点笑意,“好嘞。”

倒是安瑜,微微不自在,多是因为这份善意的关心,她许久没从陌生人身上得到这样的关心了。

夏子珊和夏子扬或许跟安瑜很熟,可这些年,她是真的没有见过柳媛媛。

无论她是出于两个孩子,还是别的,安瑜都很感激,因为这是份真心。

挂了电话,夏子珊靠在安瑜身上,叹气,“安安,我这命真是苦,又得离开了,说好了赖在这里跟你一起住,真是气死我了。”

安瑜笑了笑,然后跟她冷静分析,“珊珊,伯母的话有道理,江家是个是非窝,尤其是南意家。”

确实是这样。

虽说在江家,不论是不是家主的儿子,高位向来能者居之。

故而江家,争斗不断。

可偏偏到了江里这里,他有心传给自己儿子,也加上这一辈的江家孩子,江南意太优秀,他的堂兄弟皆不算出彩,并无一争之力。

也就是那个被江里处处护着,处处偏爱的私生子,江霁,他凭着这份不同,勉强和江南意并驾齐驱。

江里掌权开始,他逐渐收拢股权,将绝对话语权握在手中,除去刚转给江霁的百分之五,他手上还余百分之三十。

也就是说,除非江霁自己傻了,否则,江家始终在江里手中。

他不得江里宠爱,唯有的看重便是他的能力了。

这次江南意受伤,江里便迫不及待为小儿子铺路,珊珊即便是嫁到江家,怕也是龙潭虎穴。

夏家的权势会让江里收敛,但是明争暗斗不断,夏子珊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生活,柳媛媛也是为了她好。

当初她会瞧上江南意,想得便是这个人,可这样偏心的父亲,不适合给自己女儿当公公,她果断放弃。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郑鸢这个江家夫人手段不一般,这样的人当婆婆,柳媛媛更加放心不下。

为今之计,还是带着女儿回宛城,这门婚事就此作罢为好。

安瑜的分析,夏子珊听进去了,她心烦,“这江家家主脑子也是有病,那么优秀的大儿子不管,非抓着不甚出众的小儿子,折腾得家宅不宁。”

安瑜嘴角挂着笑,似谓似叹,“怪就怪他得了权势,却还想要佳人。”

江里为了江家的继承权娶了郑鸢,却舍不下旧爱,这才有如今这般内里相斗之景。

安瑜想起外公曾说过,家宅不宁,看似微小,可凡古往今来,内斗之家难得长远,或困于现状,或湮于长河。

她想不到现在如火繁盛的江家会是哪一种,但她知道未来掌权人是江南意的话,他必然有能力带领江家兴盛何止百年,可要能到那一步他也得付出不少代价了。

真到了最后一步,安瑜不会袖手旁观,方家有一点好,名声。

医疗最需名声。

关键时刻,她总不会无动于衷。

本来今天安瑜在家休息,这下子,听到这消息,她又不免多想了些。

四人年龄相仿,或多或少,婚事都开始在考虑之中了。

祁家人还好,军界泰斗,祁盛的婚事不必更盛,只需合适便可。

钟家,钟楼奕的父母便是因爱结合,想必也不会逼他。

海家,思思最是得父母宠爱,必然不可能舍得她联姻。

陆家,陆家人,尤其是陆家继承人,总是没有能逃过联姻的。

安瑜轻叹,陆琉,到底也不易。

只是不知道,将来是何女子能再入陆家眼了,毕竟景家已是不可能了。

而五大家里的慕家,安瑜眸色深了深,慕钰。

慕家这几年有了慕钰也算蒸蒸日上,虽然与几大家的交情一般,却除了陆家,也不算交恶。

慕诗妍还在医院住着,安瑜那日离开后,再没有去看过她。

听穆昭说,她自杀过一次,醒过来第一句,是问,陆琉知道吗?

安瑜虽然没有一一过手,可她心中有数,七年前的事快要落幕了,这一切便这样吧。

穆昭按照拘留原则,没有别的理由继续扣押崔强等人的时候,就顺势放了他们。

崔强走出警局,嘴里忍不住骂了两句,“别让老子再遇上他们。”

他的小弟们问怎么办,他不耐烦,“什么怎么办,景城的账收好了,我们回新城去。”

今天回去是来不及了,一行人先回了酒店,打算明天离开。

穆昭给陆琉拨了个电话,“人我已经放了,你那边安排好了吗?”

陆琉只道,“放心。”

“好。”

穆昭放下这件事,小翟去打印查到的资料了,她尽量平心静气地等待。

小翟打印好资料,赶紧删了记录,小心又谨慎。

警局有内应,这件事他们还没忘,小翟不敢大意。

仇峪被叫了回来,穆昭打算和他一起分析。

两个人看完这份资料,抬眼对视,眼里稍显沉重。

江家。

三十五年前,宛城郑家有一个名扬四方的女儿,以聪慧见长,名鸢。

鸢尾花本身是绝望的爱,郑鸢不喜,她种了满园春色,唯独不种鸢尾。

三十年前,江家江里上门,凭诚意打动二老,以百分之十的江氏股份为聘,娶走了宛城的一朵绝品兰花。

郑鸢喜花,他便按照她宛城的住处,复制了一处花房给她,可谓宠爱。

谁道,几年后,江里成功坐上家主之位,便传出了有一私生子的消息。

一场宠爱,到底是宠了,却不曾爱过。

如今。

江家依旧满园春色,却多了鸢尾。

而这满园春色,鸢尾占三分,君子兰六分。

更重要的是,那打理的花匠竟是郑鸢从宛城郑家带来的老人,到如今,跟在她身边几十年之久。

放下资料,穆昭抓了抓头发,在崩溃边缘。

仇峪深思,“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郑家千金,江家夫人下此狠手?”

穆昭也想知道,好好的一个贵妇人,为什么能狠辣至此?

章节目录 第77章 上钩 郑鸢歪倒在沙发上发着愁,而她的母亲郑家老夫人正端着茶,好不清闲。

郑鸢遣散了佣人,跟何娴打听,“夏家这是已经有了别的人选了?”

何娴放下茶盏,慢悠悠道,“我早便说过,这婚事成与不成都无碍,别没得坏了两家的关系。”

郑鸢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脸色很难看,“您可知道江里已经将那个小子捧到了跟南意一样的地位。”

她坐直身子,咬牙切齿,“虽说江氏现如今大部分都是南意管着,但是这管理权到底不如股权,江里说撤了便能撤了,届时南意岂不是白白给他人做嫁衣。”

何娴也知道自家女儿这个情况,“如今江氏的情形大好,我们若是跟江氏厮杀,郑家也落不了好,合作才是正道。”

郑鸢心中发苦,她何尝不知道这个,若是不是因为如此,江里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偏爱那个私生子。

外人只道江家家主甚是宠爱夫人,为其建花房,将江氏百分之七十的管理权都交给了江南意,但那些人哪里知道,江里不过是知道江南意的能力,为他的好儿子江霁打江山罢了。

何娴也不是不心疼女儿,当年其实她就不是很看好这门婚事,偏偏那江里哄得女儿开心,再者当年他实在诚心,手中仅存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竟然拿了一半来做聘礼,果真是有舍才有得,如今谁敢说他当年犯了傻。

郑鸢这些年,若不是自己的手段,加上江里也不敢把扫郑家脸面的事真的摆到阳光下,那个女人怕是早就成了真的江家夫人了。

她抓着手中的股权,再加上那些年暗里买下的股份,一起在江南意成年时便转给了他,而自己把持着江家老宅,江里再怎么喜欢那个女人,她也只配在外面当个小三。

江里敢这样对她,她怎么可能让他们双宿双飞,只要她活着,那个女的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小三。

说起来,郑鸢就忍不住发火。

当年若不是江南意执意为了安瑜,她怎么可能让那个私生子入了江家的谱,现在哪里会有这么多烦心事。

听说,江霁跟凌城的市长千金勾搭到一起了,郑鸢眼里的光转了转,心中冷笑。

何娴也不多说联姻之事,她同郑鸢说着心里话,“我早劝过你,不如跟江里离了婚,你带着南意回郑家,郑家总有他一席之地,将来他们兄弟三个平分,我们绝对一视同仁。”

郑鸢自然不答应,她眼里有怒,“江家本就该是南意的,我为何要退,错的人可不是我,是他江里。”

何娴不愿多言,“我也不在这里久留,下个月你父亲生日,南意若是身子好些了,你便带他回来玩玩,老爷子经常念叨着他呢。”

郑鸢这才笑了下,“自然是要回去的,到时候我再与那夏家夫人说说,夏子珊这女孩儿,我瞧着长得也乖巧,配南意也确实不错。”

见她一门心思钻研这个,何娴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这女儿生来天之娇女,她本身又争气,偏生这辈子栽在江里身上,这么大个跟斗,摔得她的女儿早已经不是昔日模样了。

何娴自己慢慢起身,叫了司机,去医院看外孙了。

江南意在医院住着,江里这一番作为他知道了,却很平静。

关了手机,郑鸢的消息他也不想理会,自己拿了本书,打发着时间。

何娴来看他,手上还提着给他带的补汤。

她笑意蔼蔼,“南意。”

江南意腰侧伤口还在疼,动弹不得,躺着唤了声,“外婆。”

何娴眼里满是心疼,“是不是伤口还在疼?”

他淡笑了下,“没事,已经不疼了。”

何娴在他身边坐下,似嗔怨,“你跟外婆这里还说什么假话,疼就是疼,有什么说不得的。”

江南意面上不显,眼里笑意却深了些,“知道了,外婆,其实真的不怎么疼了。”

何娴不跟他多理论,疼不疼她心里还能没数,郑家几辈子人都是跟草药过的,这术后麻药过了的滋味,怎么不会不清楚。

她眼里怜惜,“外婆快要回宛城了,你跟外婆说个实话,联姻夏家的事情,你满不满意?”

未料到她会问这问题,江南意沉默了一下。

何娴只一声叹气,“外婆知道了。”

她一再跟女儿说,这门婚事不成便罢了,其一确实是不想坏了和夏家的好交情,其二也是那一日瞧出来了,南意对子珊无意。

她跟江南意交了底,“这婚事本是外婆瞧着你们两个年岁合适,想着见见面也无妨,不过如今你妈妈倒是有几分心思,你若是无意,外婆再跟你妈妈说说去。”

“不必。”

江南意出声阻拦,“这件事我会自己跟妈商量,外婆不必担忧。”

“也好,你们母子之间好好说清楚这事。外婆快要回宛城了,下个月你外公生日,若你身体好些,便来郑家多玩几日,他老是念叨你呢。”

江南意应下,“会去的,外婆放心。”

何娴一离开,江南意给江南苑打了电话。

“怎么了?”

江南意看着天花板,有些出神,“你最近注意着点,我妈那边没放弃这事呢。”

“我知道,何止是没放弃,心头火热得很呐。”

江南苑阴阳怪气了两句,他还是关心江南意的,“你怎么样,我一会儿没事,我来医院看你。”

江南意嘴角动了下,有一抹很浅很浅的笑容,“怎么,夏子珊又去找安安了吧?”

“嗯!”

江南苑怨气不小。

本来就不容易见着人,成天往安瑜那儿跑,江南苑更见不到人了。

江南意难得笑开来,“夏子珊性子开朗,倒也挺好。”

江南苑马上翻脸,“不用你说,你看好你的就行,我家姑娘自有我来夸。”

他不多说了,“让她们玩两天吧,估摸着夏家人也会一起回宛城了。”

江南苑倒是意外,“你在医院倒是什么都知道。”

“我妈性子强,夏夫人一双眼里藏着智慧,她舍不得女儿进我江家的可能性太大,这会儿怕我们缠上去,赶紧离开才是上策。”

江南苑顺着说,“确实,而且你那好父亲,我的好堂叔,捧着江霁那小子跟你打擂,夏家人怎么舍得自家千金一进来就跟着你挣扎在这看不见的硝烟里。”

他说着说着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江南意直接一盆冷水泼过来。

“别忘了,江家尊位,能者居之,你身在其中,也不见得能合了夏家的意。”

提起他的终身大事,江南苑就像老鼠踩了尾巴,反应大得很,“你别咒我!我跟你能一样吗!”

江南意苦笑,“哥,若是可以,别回江家。”

江南苑默了下,“我不回来,谁来助你。”

说完,他掐了电话,不等江南意再说什么。

江南意放下手机,继续望着天花板。

他想,何必呢?

这家主位,他也不甚喜欢。

闭了闭眼,他压下心思,不再多想。

却说这边,穆昭和仇峪锁定了目标,但手头没有证据,也不可能直接上门抓人,他们暗下调查那个花匠的信息。

王雷。

男。

五十四岁。

宛城人士。

三十年前,郑鸢嫁江里,带来江家的,除了丰厚的嫁妆,还有一个人,她的专属花匠王雷。

王雷跟着郑鸢去了江家,为她打理那片她的专属花房。

这一待,便是三十年。

但是有关他脚跛这件事,穆昭他们还不敢细查,生怕打草惊蛇。

扣出郑鸢的身份,穆昭便懂了。

若是江家夫人,在警局有几个人那再正常不过了。

但到底是什么私怨,让她竟然要取安瑜的性命,穆昭百思不得其解。

仇峪也是一筹莫展,他直言,“联系安瑜吧。”

穆昭略思索一下,马上给安瑜打了电话。

安瑜接到电话,知道来龙去脉,她怔住,旋即道,“我马上过来。”

夏子珊不明就以,“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安瑜来不及细说,“珊珊,我这边出了点急事,之后有机会,我再跟你解释。”

她拿上包,急匆匆出门,下楼敲了敲门,“阿辞。”

叶辞开门,见她一脸急色,“怎么了?”

安瑜沉着脸,“我们去警局,背后之人找出来了。”

叶辞闻言,立马换鞋,拿上钥匙就走,也不管书房里还开着的会议。

路上,安瑜简单跟叶辞说了下情况,叶辞得知后,眸色沉重。

到了警局,仇峪和穆昭两人在等他们。

安瑜一进来,穆昭便上前询问,“你能想到原因吗?”

大家都知道她再问什么,朝安瑜看过去。

安瑜不语,先拿起桌上的资料,细细地看了一遍。

看完后,她沉默着,在回想。

然后,她抬眼看向他们,缓缓道,“我或许知道一点,但若是七年前也是她所为,这一点便不成立。”

穆昭急急问,“是什么?”

她眉眼沉静下来,带着些许冷然,“你们只知江家江霁乃是个私生子,却不曾疑惑以江夫人的手腕,他如何入了江家的户吗?”

穆昭静下心来,她道,“难道受了威胁?”

安瑜眼中有些复杂,“是威胁,来自亲生儿子的威胁。”

穆昭愕然,“江南意不像是会做出这种蠢事的人。”

所以啊,安瑜垂眸,“当年我失踪,他无奈,找了他父亲帮忙,这便是条件。”

仇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就是了,江南意让她做了这般退让,她难免心中愤恨。”

叶辞却关注到一个点,江南意,到底是出于何种感情?

他按下心思,听安瑜讲话。

“思思说,南意以一刀为代价,换了江夫人的同意,江家主的帮助。”

穆昭也意识到了,她朝安瑜看了一眼,眼中情绪交织。

若是这样,该怎么抉择?

仇峪眼里有些微妙,安瑜看懂了他们的想法,她微微一笑,“南意对我,该是朋友之间的交情。”

仇峪眼眉一挑,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叶辞。

叶辞只当没看见。

安瑜注意到了,她淡然解释,“南意对我并无什么特殊,当年他应该是看在陆琉的面子上。”

叶辞心道,未必。

他们这些人,若不是触到软肋,哪里会付出这么大代价。

安瑜细细回忆了,那时候,他们也说不上几句话,多是海思情和钟楼奕还能跟她嬉笑几句,陆琉不必说,祁盛和江南意,她其实算不得十分亲近。

她总以为,若是喜欢,便是如叶辞这般润物细无声,回头时,早已深陷其中。

又或是,如陆琉那般,毫不掩饰,总不会交集极少的两人生出情意,这太说不过去。

而且,安瑜点出最重要的一点,“七年前,外公外婆先出事,才有我失踪,不该是为了这件事,就算有这个原因,也不是主要原因。”

穆昭叹气,又回到原地,还是毫无头绪。

安瑜问起袖口一事,“事情有结果了吗?”

穆昭摇头,“那设计师这些年做过那么多东西,她想不出来。”

安瑜眸光一冷,“你们被骗了。”

穆昭瞪大眼睛,“她没有说真话?”

“那设计师出价极高,她对设计要求严苛,所以她很低产,但她的作品一式三份,时常价高者得。一个对于设计如此看重的人,她设计的图纸肯定还在,加上她作品有限,找出她所有买家,一一筛查,很快就能有结果。”

穆昭拨了个电话,吩咐下去,尽快查清楚此事。

紧跟着,陆琉来了电话,话很短,近两个字,“上钩。”

穆昭了然,她终于露出点笑意。

安瑜见状,问了一句。

穆昭解释了下情况,安瑜笑,“崔强跟她联系了。”

这计策很简单,鱼上钩了,也就该收网了。

徐南还在警局关着,穆昭问她,“要见见吗?”

安瑜缓缓颔首,“麻烦了。”

她浅笑,“没事。”

徐南见到安瑜有些疑惑,“你是谁?”

安瑜眼里森然一片,毫无笑意,“先生竟是不知道我是谁吗?”

徐南没个正经,反正已经这样了,也不会更糟了,他调笑着问了句,“你谁啊?”

章节目录 第78章 徐鑫案子 徐南没个正经,反正已经这样了,也不会更糟了,他调笑着问了句,“你谁啊?”

闻言,安瑜眼里的冷意未去,面上却是缓缓笑开,蛾眉弯弯,杏眼晕晕,端的是清丽无双,姝色芳华,一时间,徐南竟然愣了神。

但还不待他继续沉浸,耳边炸开,她说,“天道有轮回,七年过去,你终究还是坐在这里了。”

徐南眼里含着惊恐,“是你?”

他在美国华人街出没过几次,忽地有一天,一帮人闯进来,直接二话不说绑了他,然后他便被押回了国,否则他何至于进了这牢里。

安瑜的笑意不减,眸光动了动,“你跟在许家二夫人身边,竟然敢带坏许家二爷,诱他染上赌瘾,胆子倒是不小。”

徐南彻底沉了脸色,“你到底是谁?”

安瑜一早就怀疑过,许家二爷虽说不是什么大才之人,但是出身那样的百年世家,同样的书香育人之地,哪怕跟方远一般无甚出众,却不可能沾上赌瘾。

尤其是那家里的镇家之主,那位许家老太爷可还活着呢。

他们很难接触赌场这等下九流的地方,会沾上,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许如关心则乱,不曾纠结原因,只是给了钱,遮掩此事,可安瑜不同。

她不在乎许家二爷的生死,她只关心,这一步一步是不是精心算计。

看徐南现在的模样,想必她猜得没错。

于是,她眼含深意,又说,“你说,若是让许家人知道,你故意陷害他们家人,你会不会落得了好?”

徐南深深地看了眼安瑜,他不怒反笑,“我虽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出不去,许家又能对我怎么样呢?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还能更糟吗?”

“你出不出得去,我们心知肚明。”

安瑜的笑脸早收了起来,一双星眸静如水,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让徐南胆战心惊。

徐南的眼皮子跳了跳,“你这话什么意思?”

安瑜懒得跟他兜弯子,直言,“先生若是想以后好好的,不必如过街老鼠般抱头求生,还是直说的好。”

徐南暗自心惊,这女子是何人,怎么知道这么多。

是的,他被抓来,那两个男子先是找了他谈话。

涉及身家性命的秘密,他怎么可能一到警局便和盘托出。

其中一人许诺他,只要他说出撞人真相,便可将他保出来,并且给他一笔钱,让他后半生无忧。

他自然不敢轻信,可那人说,他是陆家之子。

徐南手都颤了颤,天哪,到底逃不出,还是被找上来了。

那日,陆琉一张脸沉着,桃花眼里满是冷光,杀机尽显,徐南撑了半晌,被一句话吓得激灵,如实说了撞人一事。

他声音似落了冰渣,凉尽了骨子里,“若你不想绝后,到了那里,该说的痛快说了。”

徐南身子一个颤抖,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陆琉却不待为他解惑,甩手而去。

徐南一人反复思量,脸色由青变紫,然后面如死灰。

徐南这人好赌,年轻时结过一门婚,妻子受不了他这赌瘾,带着儿子离了他远走。

七年前他欠下赌债,本就是一笔巨款,却又遇上前妻戚戚相求,原来他唯一的儿子生了重病,须得一大笔钱医治。

不然,徐南怎么敢轻易铤而走险。

王雷找上他的时候,他正好面色发苦,找不到出路。

起初,他也怀疑过,但是儿子的命值得他赌一把,赌赢了,儿子得救,他分了一笔钱给母子俩,自己躲到国外去逍遥了。

这件事,说起来是王雷买凶杀人,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徐南和他相互利用。

安瑜起初得知的时候,冷笑一声,可恨之人心思倒是灵活。

陆琉心生一计,把徐南送到了明面上,这一出,警局早已有人悄悄报了信儿。

他将七年前一事和盘托出,背后之人得了信息,必然坐立难安。

段位高一点的,就如郑鸢,她不至于坐立难安,但只要有风吹草动,她怕是会杀人灭口。

徐南按照陆琉话语中的意思揣摩半天,到了穆昭那里露了些底,足以引得那人惊心,却又没将自己所作所为全盘拖出,安瑜心道,果然是个厉害的。

陆琉见他识趣,透了话,允他稍安勿躁,之后必会捞他一把,又有钱加码,他自然乖乖听话。

不过,安瑜三言两语道出这些,他这会儿只觉后背发凉。

十二月的天,冷得哆嗦,偏他背后汗湿一片。

徐南尽量保持镇定,他咬牙问,“这位小姐,你来此到底有何目的?”

他真不知道这女子是怎么发现他暗藏的私心,有些话他自然是不能说的,可这女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安瑜这时才泻出一丝笑意,她本不过试探,原来啊原来,是真的呢。

安瑜不问反答,“你当真不知道那人更多的信息?”

徐南死死地盯住她,像是要把她瞧出个洞来。

安瑜泰然自若,探监之处让她坐出了悠然茶室的清远之意。

徐南不语,安瑜心下有数,果然是藏一说一呢。

安瑜不再多言,浅浅一笑,谦谦有仪,明眸善睐,“后会有期,徐先生。”

她婉婉起身,身姿悠然,翩翩而去,留徐南一人心中震惊。

那女子离别前一笑,分明大有深意。

徐南不得不怀疑,她知道自己话未说全。

他掖着点东西,就是想着多留一条后路,若是被挖了出来,他可就真的没有依仗了。

这一刻,徐南心里烈火烹油,暗自发苦。

被带回去的路上,徐南心思惴惴。

安瑜出来,叶辞就在外等着。

他笑着迎上去,“如何?”

安瑜含笑,眼里生了情,格外漂亮,“阿辞,一切顺利。”

闻言,叶辞牵着她的手朝外走,笑声道,“那就好,正好我也有件好事要跟你说。”

“怎么?”

安瑜歪头瞧他,眼里有好奇。

他把人搂了搂,好一副得意之样,“我得了安元启当年去银行动用那张卡的明细单。”

安瑜微怔,“你什么时候做的?”

他理所当然道,“大家都在忙,总不能我干看着,景城虽不是我的地盘,但凌城不一样。”

他那天从安元启那里得知后,立即吩咐下去,找出这钱款来源。

虽然安元启说过,那人身份不一般,保密程度极高,但是有一丝线索,他也能顺着找下去。

再说,保密程度极高,若是商人,叶家可匹敌,若是别的,他也可以求上仇家去,总归是条路。

安瑜见他这模样,心里微微发甜。

她面上染笑,破了这腊月寒冬,宛如冬日红梅盛开,美得心惊。

“阿辞,速度若快,这些事不出一月,我们就能回凌城了。”

叶辞不多言,把她又搂紧了些。

冬日天凉,安瑜又畏寒,穿的不薄,抱起来还是瘦得让人心疼,叶辞无声地叹了口气。

事情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向尾端。

安瑜和叶辞回到家,仇箬晗和叶舟便说,他们要回凌城了。

安瑜心惊,“晗姨,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了呢?”

仇箬晗拉过她,笑着说出原因,“你与阿辞好好的,晗姨也算是了了心事,有的事情总得早些准备起来,晗姨怎么舍得我们安安受委屈。”

她说得已经很直白了,安瑜微微红了脸,有些羞意。

叶辞不但不阻止仇箬晗逗她,反而添了把柴,“妈,是得好好准备着,时间也不宽裕了。”

安瑜杏眼嗔了叶辞一下,羞得头又低了低,叶辞心神一荡,他家这个姑娘啊。

明明一举一动都如仕女出画般雅致,偏偏时不时露出些不经意间的风情艳丽得让他缓不过神。

叶辞心想,是得赶紧准备起来了。

其实仇箬晗两人留在景城也帮不上什么忙,这里叶辞留下陪着安瑜,护着安全,就足够了。

叶舟提出,他回去看着公司,叶辞就好好陪着安瑜了结这里的事情,叶辞一听有这好事,立即应下来。

开玩笑,自从他接手公司,两年就没怎么休息过,早也工作,晚也工作,他爸倒是好玩,成天跟他妈旅旅游,看看世界,好不惬意。

叶辞痛快地把公司事务往他爹那儿一扔,手脚麻利地跟在仇箬晗身后打转,“妈,还有什么要我帮你收拾的没?”

仇箬晗能不知道他,她翻了个白眼,“你别在这儿碍我眼就行了,边儿去。”

“唉,得嘞。”

叶辞乐得清闲,立马蹿到安瑜房间去了。

安瑜这会儿在看徐鑫的案子,她应下了,自然得尽心帮他。

徐鑫上午跟安瑜见了一面,他细细地说了这案子的来龙去脉,安瑜才知道他为什么发愁。

这案子,两方之间互相牵制,动辄就是两败俱伤。

如果说徐鑫真的做了,倒也就算了,偏偏是被坑了。

这样若是能忍,也是奇了怪了。

但这事情,真的不好办啊,安瑜也不禁愁了愁。

叶辞坐在她身边,凑近问,“怎么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安瑜叹了口气,“早知道,这事情就不该轻易答应,是真的不太好办啊。”

徐鑫跟他的经纪人之间,果然,不像大家以为的那么简单。

他的经纪人,名叫管觅,是带他入行的人。

可以说,徐鑫能走到现在,管觅功不可没。

但是两个月前,徐鑫和他的经纪人闹掰,管觅和他一拍两散,抽身离去,再不理他的事情,徐鑫不得不自己接洽事务,这才有了上次安瑜帮忙出席的签约。

而这件事的源头,来自徐鑫求上安瑜的这桩案子。

一年前,徐鑫大红,管觅带着他出入许多酒宴,为他引荐不少品牌商,他也因此拿下数个大牌代言。

不过有好就有坏。

管觅明明管着不知他一人,却偏偏对他这么好,看重的可不光光是他能红。

还因为啊。

她瞧上他了。

管觅已经快要四十,徐鑫不过二十出头,再说,他无心这些,只想赚钱,瞧出来之后立马冷脸拒绝。

但当时他顾忌着到底是一路帮扶他的人,也没有将话说得多难听。

管觅却不以为然,她丧夫得早,也没有孩子,性子要强,只顾着打拼事业,后来便也不想再结婚了。

毕竟在娱乐圈混迹,有哪个地方好看之人会有这里多呢?

徐鑫不是她瞧上的第一个,却是她有意之后第一个拒绝她的。

管觅不怒反笑,兴致更甚。

半年前,她看似平和了许多,徐鑫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结果,她出了狠招。

管觅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毒品,竟然坑了徐鑫,他吸了一次,被拍了下来。

而且当时,他并不知情,现场还有品牌方,他笑得正好看,吸起来也是随性大方,仿佛一个老手。

拿捏了这一份视频,一旦曝出来,徐鑫一个污点艺人,路也就到头了。

更冤的是,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不知情。

管觅凭着这一点要挟,他不愿意从,只愿意给钱。

管觅不怕他不答应,给钱也行啊,钱榨干了,总会低头。

于是,她开始张着血盆大口朝徐鑫要钱。

她是他的经纪人,他挣多少钱,她可太清楚了。

所以她要钱的数字不多不少,让徐鑫咬碎了牙,最终还是和血吞了。

但管觅意识到徐鑫还在忍,久了,她耐心渐失,便故意为难了。

要的数额超出徐鑫能力,他自然不愿意,大闹了一场。

管觅顺势推了他的事情,让他自生自灭,等着他来求她。

这一等就是两个月,管觅不耐烦了。

徐鑫没有办法,这才找上了安瑜。

安瑜听了直皱眉,细细问过去,“视频里怎么体现出有毒品的?”

他若是不知情,那视频里应该也拍不到什么露底的东西才对。

开口便是重点,徐鑫燃起希望。

他故意不说,为的就是看看安瑜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帮他。

果然。

他苦笑道,“那视频里,用量极大,我第一次碰,太明显了。”

徐鑫的形象从来都是偏沉稳的,那视频里,他吸食过后,兴奋得眼里放光,与他平常判若两人。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那视频里出现了一个人,四个月前被曝出吸毒的艺人。

这样子的视频一旦曝出来,徐鑫就完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怂哥 安瑜两分钟内叹了三次气,直把叶辞看的好笑。

他躺在安瑜床上直乐,“难得见有事情难住你的,真是有意思。”

安瑜瞪他一眼,“人家灭顶之灾的事情,能不愁嘛。”

叶辞没忍住又笑了下,“行行行,我的错。”

“有什么想法吗?”

叶辞正经起来。

安瑜微微摇头,“暂时没什么好办法,不过。”

叶辞挑眉,听安瑜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思路。”

“哦?”

安瑜自顾自道,“那个管觅,一个经纪人上哪儿弄来的毒品?抓到这证据,徐鑫那点事情就不够看了。”

叶辞一笑,“不错。”

安瑜眼里放光,“这件事真是巧了,正好仇家表哥也在。”

他立马凑上去,“要不要我马上打电话?”

安瑜浅笑,“不用,我还有别的打算,明天我们再去一趟警局吧。”

“好。”

叶辞卸了公司事务,全心陪着她。

徐鑫一事,安瑜有个想法,翌日见到仇峪,她才和盘托出。

“之前听表哥说起过,景城地下贩毒很有一套,想来这么久没被抓到,应该有一套条例流程才是。”

仇峪眼里有光,带着深意,“不错,但是个个都是人精,抓不到主线上的,所以这些年也只是抓出些虾兵蟹将。”

安瑜抿唇,缓了缓才说,“若是我能顺藤摸瓜,抓到长期顾客,表哥,你说是不是又多了一份希望?”

仇峪大笑,“当真?”

安瑜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自信却不自傲,“自然。”

“弟妹说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安瑜浅浅一笑,“蛰伏,然后一击即中,如何?”

仇峪好奇起来,“哦,这对象是?”

“管觅。”

安瑜跟他简单解释了徐鑫的事情,仇峪沉思半晌,“你能确定吗?”

能确定这个人与地下贩毒有关系,万一是边陲小人物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安瑜笑意不变,不疏不近,恰到好处,“自我知道这件事与管觅有关,便让许延哥着手调查管觅此人。”

结果啊,大有文章呢。

管觅二十六岁入这行,她老公在她二十七岁去世,死因竟然是毒品摄入过量。

这件事能查出来,还费了许延哥不少功夫。

本来两者关系不大,但奇就奇在,她老公死后一月,她逐渐崭露头角,之后的一年她的事业迎来高峰。

管觅接连拿下不少资源,她手下的艺人跟着她水涨船高,她也渐渐闻名于圈内。

而她有个特点,她带人大都不长久,火了便交出去,自己则继续带新人,一批又一批,她本来不是华岚的,林昂见她本事了得,给之前的公司带来的收益可观,重金挖了过来。

徐鑫就是她来到华岚之后,带的第一个艺人。

果然如林昂预料的那般,徐鑫大红,在华岚的仅次于海思情和景笙的地位。

安瑜细细翻阅她曾经带过的艺人资料,发现一个恐怖的规律。

他们离开管觅后,竟然有大半的人在圈内逐渐销声匿迹,又或是在那之前爆出惊天丑闻,比如陪睡,比如吸毒。

这个时候,安瑜才意识到,管觅这人背后肯定有人。

她把这些事实一一摆在仇峪面前,仇峪的眉头皱紧,这样看下来,一切也还是假设。

他是警察,刑警出身,断案的第一条便是,凡事得有证据。

安瑜这般言语,他觉得有道理,却没有证据将他完全说服。

他说出自己的观点,本来来担心安瑜会不会生气,毕竟自己可以算是泼了一大盆冷水给她。

结果,安瑜却笑意渐深,“表哥多想了,这件事,这个人,说到底也有我的私心,我要为他解决这桩案子,既然涉了毒,少不得要表哥帮忙。”

仇峪这才笑了,他懂了。

叶辞也笑开,给安瑜递上一杯水,“进可攻,退可守,若是查到什么自然最好,查不到更多,解决眼前事也好。”

所以,仇峪舒展眉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叶辞一眼,“弟妹放心,表哥应下了,有什么事直接给表哥打电话。”

安瑜微微颔首,礼貌道了谢,“多谢表哥。”

不过,安瑜抿了一口水,她慢慢说来,“其实,这件事我还有别的想法。”

仇峪眉头一挑,等着她的下文。

叶辞含笑看着安瑜,眼里满是信任和赞赏,当然还有得意。

这就是他喜欢的女孩子,淑仪温雅,端方谦婉,而且还带着一身聪慧,世界上还有谁比他更幸福。

当然没有。

叶辞翘尾巴的样子,仇峪瞧了好笑,这臭小子得意上天了。

安瑜没有过多关注两兄弟的眼神交流,她轻声细语地说着,“我们虽然查到那花匠藏在江家,但何以为证?”

仇峪叹气,确实,这件事说是进展不小,但是实际上他们半点证据都没有。

叶辞一听安瑜这话,眼里放光,直看着她,“所以,你打算诱敌深入?”

安瑜赞赏地看了一眼叶辞,他倒是真的懂她。

“表哥查这件事的时候,一定要捂紧消息,然后声势大些,尽量将穆警官那里的人力也调过来一些,其他地方就松些,总要给她们一些机会。”

穆昭接到消息,正好推门进来,赶上这一幕。

她不打断,坐下先听。

安瑜冲她微笑颔首,然后继续说,“我昨天去见过徐南,他啊,藏着不少话呢。”

穆昭扬了扬眉,在问,是什么话?

安瑜把昨天的试探说了一遍,穆昭和仇峪都讶异不已,徐南这人倒是胆子不小啊。

也是,连人都敢撞,亡命之徒,多一件少一件,也算不得什么了。

不过,安瑜最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江夫人要将这件事情栽赃到陆夫人身上?”

大家面面相觑,确实匪夷所思。

其实以她的手段,不去栽赃,将这件事办得一点尾巴都没有反而更容易,大费周章栽赃,必然是有别的原因。

安瑜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她想到试探,“把我见过徐南的消息透露出去吧,最好把我说的话也透露出去,总要给她一点警醒,不然她不主动出击,我们如何抓住证据。”

仇峪这才明白,安瑜今天来找他的目的。

一方面确实是为了景城地下毒枭,第二是为了徐南,但她真正的目的还是在七年前的那桩案子上。

她既然知道了郑鸢害她外公外婆丧命,她不可能坐以待毙。

但其实还没完,安瑜清楚地知道,这件事还无法击垮她,如果出事,王雷必定站出去揽下一切,而她要的就是先断她一臂。

江家,郑家,哪一家都不好对付,她不能直接累得叶氏为她受夹击,所以她得要循序渐进。

最后一点,安瑜不会说,不然叶辞必定翻脸。

他爱她,可她也爱他。

安瑜联系了徐南,两人约在林棉的餐厅见面。

当然,是华岚附近那家。

去那里,必定会经过华岚的大门,肖瑞一眼就看到了安瑜,他挂着笑脸颠颠跑过去打招呼。

“经理,经理。”

叶辞牵着安瑜,跟着她停下来,两人一同望过去。

安瑜听声音就知道是他,笑了笑,“我已经不是你的上司了。”

肖瑞不在意地笑笑,“叫顺口了,还有点改不过来。”

安瑜不多言,浅浅一笑,“有什么事情吗?”

说起这个,肖瑞苦着脸,“经理,你怎么忽然就辞职了啊?”

安瑜辞职一事,林昂直接批了,法务部的人都很震惊,之前完全不知道。

尤其是肖瑞,安瑜离开,他被调到了公关部,给梁恬当秘书,真是倒了大霉。

而且,他听说,是梁恬故意要了他去的。

去了之后,他惴惴不安。

果然,梁恬没安好心。

她知道肖瑞是安瑜的秘书,想来知道不少安瑜的事情,她想打听。

肖瑞哪里能说,只能木讷地说了句,不太清楚。

梁恬瞧他立马不顺眼了。

先是阴阳怪气说他瞧不上她那座小庙,又是说他跟着安瑜那么长段时间,能力就这样,跟着什么样的人学什么样的本事。

肖瑞被她气的心梗,有苦说不出。

安瑜微微蹙眉,想清楚了梁恬这人是谁后,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肖瑞连忙摇头,“委屈什么,我一个实习生,正式进了公司,高兴还不急呢。再说,我听人事经理的意思,我也不是一直留在她那里的,之后梁经理还是要给她专门找一个秘书的,我之后还是回法务部的。”

如此,安瑜就放心了,松了松眉头,“那就好。”

肖瑞嬉笑着,“还不知道您怎么就辞职了呢?是有什么事吗?”

安瑜笑笑,“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以后不在景城定居,离开时早晚的事。”

“这样啊”,肖瑞可惜地叹了叹气,“我原本还指望着您有一天能回来,我到时候还可以给您当秘书呢。”

安瑜好笑,“你本分地做好工作,谁都一样的。”

肖瑞摇摇头,直说,“您不懂,不懂。”

安瑜见他神叨叨的,只觉好笑。

叶辞牵着她的手晃了下,她浅笑着跟肖瑞道了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肖秘书,再见。”

肖瑞望着她,含笑点头,“拜拜。”

叶辞冲肖瑞轻轻颔首,带着安瑜走了。

肖瑞站在后面,望了一会儿,想起梁恬交代的事情,一拍脑袋赶紧跑起来。

叶辞蹙着眉,“你之前这个秘书,话也太多了。”

“确实比不上你的。”

安瑜笑着顶了回去。

不过,也不算顶,毕竟叶辞那个秘书是真的不爱说话。

叶辞被噎了下,他轻轻敲了下安瑜脑袋,“你就不能顺着哄我两句?”

安瑜呵呵笑开,她笑着笑着就靠进叶辞怀里,叶辞心神一凛,怀里的姑娘阵阵馨香,身子瘦削惹怜,偏偏她笑得如春花绽放,明媚了他一双眼,一颗心,一整个世界。

叶辞使劲抱了抱她,凶巴巴地说,“少跟这种话多嘴碎的男人说话。”

安瑜在他怀里彻底笑倒。

叶辞拿她还有什么办法,仰头叹了口气,低头看她,“真是我祖宗。”

一句话说的温柔又宠溺,极尽缱绻。

安瑜笑了会儿,站直身体,拉着他继续朝前走,“走吧,徐鑫该等急了。”

叶辞无奈笑笑,跟上她。

他这个鬼见鬼愁的阎王性格,在她面前真的就半点脾气没有了。

恍惚间,叶辞想起,许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个时候,他们应该刚上初中。

那会儿,他正是叛逆的时候。

安瑜却不一样,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学习才艺样样出众。

安瑜的成绩上凌城最好的初中轻而易举,他却拼了命,苦学了一个多月,终于踩着线跟她一起读了凌城三中。

他松了口气,生怕自己落榜。

想着一个多月以来,他天天学习,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好不容易考上了,他想着出去玩玩,约了一帮狐朋狗友。

十三四岁的少年,一帮人朝网吧去了。

太久没放松了,玩得昏天黑地,叶辞这一待就是十个小时。

晚上九点多,安瑜出现在网吧。

他吓了一跳,安瑜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不过,他还没意识到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看着安瑜不发一言,沉着脸直直朝他走过来,他眼皮一跳。

还没来得及说话,安瑜厉声问他,“你一天不给家里消息,就是在网吧打游戏?”

周围都是他的朋友,一群人都瞅过来。

叶辞正是要面子的时候,想拉着安瑜,让她小声些,结果安瑜一把甩开手,在他面前坐下,声音清冷,带着怒气,“你玩吧,我就在这里等着,我就想知道,你到底能玩多久。”

十多双眼睛看着,他有些下不来台。

他不悦地咳了声,想告诉安瑜别说了。

安瑜偏不给他面子,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毫不理会他给过来的眼神。

狐朋狗友们也是不会瞧脸色的,都是少爷毛病的人,出声就打趣,“哟,这是谁家的管家婆,管得这么宽。”

安瑜不接话,就静默地坐在那里,偏偏叶辞心里没底得很。

他还在想怎么敷衍,他的兄弟就又开口了,“管家婆,这儿没人欢迎你,你赶紧走吧。”

安瑜望着叶辞,眼里平静,就好像一湖没有波澜的清潭,叶辞立马怂了。

他凑到安瑜面前,低声道歉,“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行不行?”

这一出,他的狐朋狗友惊呆,然后他有了个少年人最讨厌的称呼,为此他没少揍人。

他们喊他,“怂哥”,他脑袋一阵嗡嗡,这什么名字,气得他咬牙切齿。

但许多年后的今天,叶辞无比庆幸,那个晚上,他甩下一众人,温声哄她,然后送她回家,自己又回家认了错。

凌城人都知道,叶家小少爷从初中后发奋图强,成绩一日千里。

但他们都不知道。

就是那一日,他带着安瑜离开后,第二天,他便不许自己继续浑噩下去。

也就是因为那次,他才有了之后的名声。

明德兼备,才貌双全。

章节目录 第80章 何娴安瑜第一次见 叶辞笑着把她的手握紧了些,他看着身前美丽灵动的女子,无比庆幸这些年来,他竟然阴差阳错下,步步踩对,终于把她留在了身边。

他们到的时候,徐鑫已经等着了。

他握着杯子,心里没底。

安瑜推门进来,徐鑫起身打招呼,“您来了。”

叶辞跟着进去,笑着点头,徐鑫也点点头。

上次他们就见过,也是他陪着安瑜来的。

徐鑫也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儿,有叶辞在背后,当然更好,他乐见其成。

安瑜微微一笑,“叫我的名字就行。”

徐鑫点头,他忍不住就用了尊称,或许是出于安瑜的专业能力,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她不问其究的暗下帮助。

安瑜坐下后,叶辞给她倒水,安瑜接过来,才说起她的打算。

“我希望徐先生你先应下她的要求。”

徐鑫微怔。

安瑜跟他解释,“管觅背后可能牵涉到一条贩毒路线,我请了缉毒局的人帮忙追查,你的任务就是假意答应,趁机提出条件。”

徐鑫这才明白过来,但他抿紧嘴,“她那要求我不想答应,不然早就应下来了。”

安瑜婉婉一笑,“当然不会真的要你委屈的,你跟她说,你要一批毒,越多越好,让她给你找来,脾气想怎么发就怎么发,不必压抑自己。”

徐鑫膛目结舌,“毒?”

她细语缓缓道来,“若她问起原因,你就说你遇上了一个买家,既然她从你那里拿了那么多钱,还一点回来也是常情,不然你心里过去不之前的气。”

但他怀疑,“这种东西就算她有,也不可能轻易交出来,让我有了她的把柄,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安瑜眼底平静,她浅浅一笑,“若是天价呢?”

徐鑫身子一震,“多少?”

安瑜含笑吐出一个数字,徐鑫瞳孔扩张,嘴巴张大了,收都收不住。

他缓了缓,心里面砰砰砰跳个不停。

“那她问起买家,我该怎么答?”

“不必答,她拿了你那么多钱,你不愿意分享也是常理。”

“那她追问呢,毕竟这种事不小心谨慎,早就被抓了。”

“那就让她先拿出少量货,那边先验货,不光她小心,买家也要谨慎啊。”

安瑜全程淡笑处之,平静中似胜券在握。

徐鑫心口一颤,他起身给安瑜郑重地道了歉,“方老先生和老夫人的事情,我没有及时站出来,很抱歉,之后如果需要我,尽管联系我。”

安瑜面色淡然,微微颔首,“如此,就多谢了。”

徐鑫摇头,“该是我说谢才是。”

安瑜也不跟他再来回推辞,她含笑起身,“既然事情说清楚了,我们就先走了,告辞了,徐先生。”

徐鑫忙点头,“慢走。”

安瑜笑了下,和叶辞相携离去。

叶辞低头笑语,“从前在美国的时候,跟着你身后,看你处理那些纠纷案子,倒也不如现在,真是步步都要算过才行啊。”

说起这个,安瑜蛾眉一挑,“你从前跟着我去,多少委托人都只顾着去看你了,给我惹了多少麻烦,你知道吗!”

叶辞笑出声来,“看不出来,那个时候你就有想法了,吃醋了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害我提心吊胆这几年。”

明明是在说他,他倒是借此调笑安瑜,安瑜杏眼一瞪,叶辞立刻败下阵来,“行行行,都是我的错。”

安瑜闻言,莞尔一笑,里面有几分得逞之意。

叶辞哪里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只不过他现在真的明白了。

明白年少时,书中为何会说,爱情一词,不过是一个笨蛋,一个傻子。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于是,他又温声笑语说了句,“所以,你得把我的手抓紧了,不然总有人不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怎么办?”

安瑜握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笑得极其灿烂,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叶辞满足的脸上笑出了花,牵着她往外走。

边走,叶辞心里边思量,得快点了。

这边处理了徐鑫的事情,他们俩紧着朝家赶,等着送叶舟和仇箬晗去机场。

夏子珊来景城也没有玩成,就又得打道回宛城,心里哀叹,脸上愁苦。

柳媛媛瞧不得她这样子,笑骂她,“行了,又不是不让你玩,到时候把安安请到我们家来玩,最好长住一段时间,你们好好在宛城逛逛,她应该还没去过宛城吧。”

夏子珊眼睛亮了些,又暗了下来,“唉,她现在忙得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了。”

柳媛媛诧异,“工作这么忙吗?”

夏子珊摇摇头,“别的事情。”

见她不想说,柳媛媛就没细问了。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装好,合上行李箱,两母女朝外走。

到了酒店大堂,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柳媛媛瞬间笑开,夏子珊脸色瞬间僵硬。

不等夏子珊阻止,她妈已经叫出声来,“阿苑。”

江南苑关了手机,笑着朝他们走进。

“柳姨,我送你们。”

柳媛媛也不跟他客气,任他接过行李箱。

她打量着他,这几日像是熬了夜,眼睛下有些暗青,“阿苑,这几日是不是很忙啊,也不用专程来送的。”

江南苑笑了笑,“没有,刚回国,有些调不过来时差,您放心,我自己注意着呢。”

他一举一动都像个礼貌的后辈,言语之间却又不乏亲近,“而且,您在景城,我若是不来送,岂不是太不像话,以后我都不好意思上您家门了。”

柳媛媛笑着拍他肩膀,“说什么傻话呢,柳姨家的门你随时来都开着的。”

夏子珊在一边半句话说不出来,就看着她妈和这个‘狗男人’一来一回,笑得好不开心,留她一个人咬牙切齿。

夏子珊摆着个臭脸,柳媛媛不是没瞧见,趁着江南苑将行李放到后备箱的时候,她低声警告,“别使性子了,听见没有?”

夏子珊那叫一个冤啊,但她家柳女士这会儿眼神着实严肃,她缩了下,点点头,像小鸡嘬米一样,反倒是把柳媛媛逗笑了。

江南苑放好行李,驱车送他们去机场。

今天要走的还有一个人,郑家的老夫人何娴。

郑鸢亲自送她过来,司机把行李推到候机室,郑鸢就陪着何娴候机。

两母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说着说着,郑鸢又提起了江夏两家联姻的事情,“妈,你回去再帮我说道说道,若是可以最好,若是不行,您再帮我物色物色吧。”

何娴想起昨天江南意的反应,她似叹息,“这事情你跟南意商量过没?”

郑鸢笑了下,“得定下来再跟他说流程的事啊,这不是还没定下来嘛。”

何娴手上的拐杖重重地敲了下地,她厉声道,“我不是说过,让你跟南意商量好,你这一意孤行,可知他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南意跟您说了什么?”

郑鸢这会儿脸色也不太好了。

她以为江南意跟何娴说了什么抱怨之语,可他之前也不见发表什么意见,居然还在背后埋怨起来。

何娴沉着脸,“南意倒是什么都没说,可你这个做妈的,儿子心思你看不明白吗?”

郑鸢直直盯着何娴,她咬紧牙,“您只知道说我,我若是不为他做这些打算,江家还有他的一席之地吗?”

说着,郑鸢也觉委屈,“若不是我死死顶着,待他长大,江家早就已经被江里个混蛋留给那私生子了,他倒好,居然怪起我来了。”

何娴半点不为所动,她算是看清楚了,她这女儿到底是被这些年烂透了的婚姻搅得乱了心性啊。

“南意何曾怪你了,你可曾听他提过半句不满,他不喜却不说,你以为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那是你这个母亲为他考虑的,他尽了这份孝,你呢?”

郑鸢被噎住,她软了脾气,“妈,我为南意选的也是上乘世家之女,配他不是正好?”

何娴见她半分不为所动,她点了点她额头,就如她昔年女儿家的时候一样。

“暖暖,妈怕你和南意离了心,有一日后悔啊。”

一声“暖暖”,郑鸢神色微怔,眼里忍不住泛红,心里发酸。

她生来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唯一的女儿,自小得宠,从没受过什么苦。

可是这半生过去,她真的好苦。

何娴的话她不是听不懂,但是,她不会变。

昔日她自己挑了这门婚事,以为郎情妾意,必能和美一生。

谁又能知道会是现在这般光景呢?

南意的婚事,未来怎样还未可知。

所以,与其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不如着眼于当下利益,抓住江家主权才是正道。

何娴以为她软了心,又说了好多话,可她不知道,郑鸢一句都没听进去。

正说着,VIP候机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人,郑鸢只瞧了一眼,脸色大变。

安瑜正挽着仇箬晗的手,笑着跟她说话。

叶辞推着行李箱,叶舟和他交谈着些许公司事务。

进去后,看见郑鸢和何娴,叶辞和叶舟走在前面,率先反应过来,问了声好,不算亲近,但是认识的。

何娴也礼貌点了点头,她朝四人看去,脸上是慈祥温和的笑容。

安瑜和仇箬晗走进,也不疏不近地点头打了招呼。

何娴瞧见安瑜的一瞬间,眼里亮了亮,好个漂亮雅致的女孩子。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女儿已经染了风暴的眼神,郑鸢的手攥紧,脸上尽量缓和,叶辞和叶舟对视一眼,按下不语。

安瑜的注意力都在仇箬晗身上,她俩还在说昔年叶辞的笑话,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仇箬晗并不知道郑鸢的事情,他们都不约而同瞒了下来,她的性子太直爽,又心疼安瑜,叶舟都怕她跑去江家跟郑鸢拼命,哪里敢跟她说。

所以这会儿,仇箬晗跟郑鸢也不熟,马上又要走了,一直拉着安瑜讲话。

安瑜也不想把注意力放在郑鸢身上,怕眼里忍不住的恨意打草惊蛇。

这会儿候机室就她们几个人,分成两拨,各不打扰就是了。

又过了会儿,夏子珊她们来了。

一进门,柳媛媛就心里咯噔,面上却笑得开心得很,“何姨,夫人。”

两个称呼,亲疏立判,何娴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笑着冲她们招手,“快过来坐,我们一路来,正好巧了,一路回去。”

柳媛媛含笑上前,“可不是巧了嘛,还以为您要再玩玩呢。”

夏子珊一瞧见安瑜,眼睛一亮,就凑到她和仇箬晗身边去了。

江南苑拉着行李,郑鸢见状,眸色更沉。

江南苑似浑然不觉,笑着上前跟何娴和郑鸢打招呼,“外婆,堂婶。”

郑鸢勉强笑了笑,“嗯。”

她算是知道了,江南苑这小子跟自己作对上了。

他怕是瞧上了这夏家千金吧,但他若是想争一份权,最多也只能给南意称臣,多了,最好别想。

江南苑可不管郑鸢的想法,他本就是想气她,当下更是无所顾忌,扯着夏子珊说话,“你都要走了,还要跟我生气?”

他凑得近,声音小,夏子珊想着这话确实也不好大声说,倒是觉得这距离没什么,偏偏郑鸢瞧见了,顿时火冒三丈。

她心道,好啊,夏家,你敢玩我。

夏子珊跟江南苑。

原来兴冲冲到景城来,为的是这个。

她心里怒火渐盛,以为自己被耍了。

这边夏子珊和江南苑根本就是另一番风景。

夏子珊怒目而视,“流氓,离我远点。”

江南苑扶额,似拿她没办法,无奈笑笑,却处处含宠,“我错了,祖宗,你这么久气也该消了吧。”

夏子珊觉得他说自己小气,顿时火大,“你好意思说我?我凭什么要气消!”

“那你怎么样才能满意?”

江南苑也是没办法,这小祖宗气性大起来,扔下他就跑。

夏子珊现在瞧见他就烦,安瑜上次问她,她还没想清楚,偏偏这人逮着机会就往她面前晃,思绪就更乱了。

她脑瓜子都痛了,没好气道,“你离我远点就好了。”

江南苑无可奈何,头却又凑近了几分,低声哄她,“我那天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章节目录 第81章 好福气 江南苑无可奈何,头却又凑近了几分,低声哄她,“我那天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夏子珊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闭嘴。”

江南苑依言闭上,眼里有些委屈。

夏子珊鸡皮疙瘩层起,她磨了磨后槽牙,“江南苑,你给我正常点。”

江南苑余光扫了眼郑鸢,她已经没有看着这边了,想必是气坏了。

他点到为止,可不敢继续惹这小祖宗了。

于是,他坐直身子,正经地说,“我道歉,你要怎么样都行,别生气了。”

他长得不算白,五官硬朗,线条分明,最是适合他们美术生手下的素描绘图,好看极了。

细听之下,他虽正经了许多,却还是言语间带着哄意,夏子珊只觉心里像是飘雪的天气里有一颗雪落在心上,看似轻巧,落上去的刹那,那份震动只有心知道,只有她知道。

时间快到了,夏子珊不再多言,拿起包,笑着跟安瑜告别,“安安,我要走了,你记得处理完这儿的事来宛城找我玩哦。”

安瑜笑着应了,“会去的,你放心吧。”

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挽柳媛媛的手,“妈,我们走吧。”

柳媛媛笑着站在何娴跟前,她们三人一起过了安检,江南苑和郑鸢一起送的。

待人影消失,郑鸢朝他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江南苑笑意不变,待郑鸢离开,他又朝登机口看了眼,然后才离开。

仇箬晗他们的飞机也快要登机了,叶辞去把行李办托运,安瑜陪着仇箬晗和叶舟。

叶舟一直没怎么说话,临到这个时候,他温和地跟安瑜说,“安安,无论发生什么事儿,叶家总是在的,叔叔和你晗姨也是在的。”

安瑜知道他话中的意思,眼眶忍不住要泛红,她笑得温婉大方,“安安知道了。”

送他们离开,叶辞和安瑜去了医院。

江氏医院。

江南意在养伤,钟楼奕刚来看了他,来了电话才离开不久,安瑜他们就到了。

叶辞说到底跟江南意不算熟悉,他留空间给他们说话,就没陪着安瑜进去了。

安瑜手里提着果篮,大颗大颗红红的苹果看上去倒是很诱人。

她一进去,江南意就望了过来。

她笑着上前,语气亲近,半分不受郑鸢一事的影响,“今天还疼吗?”

江南意缓缓攒出一个笑,很浅,但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不疼了。”

安瑜把果篮放好,在他床边凳子上坐下,“我昨天有些忙,没有时间来看看你,今天正好有时间,我就过来了。”

她简单解释了下,江南意轻轻摇头,“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养养就行了。”

安瑜眼里不赞同,“身体是自己的,你怎么这般不上心?”

“知道了”,江南意哑然失笑,“我会注意。”

安瑜拿出一个苹果,晃了下,“现在想吃吗,我给你削一个?”

江南意又笑了下,依旧浅淡,眉眼却极其温柔,“好。”

安瑜拿了水果刀,眼眸垂下,认真地削着,光打下来,整个人融在光里,柔和得不行。

江南意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一举一动都无甚异常。

安瑜一边削苹果,一边跟他闲话,“今天我们去送阿辞的父母回凌城,正好遇上伯母和老夫人了。”

江南意应声,“外婆说今天要回宛城了。”

“珊珊她们也在,正好是一班飞机。”

提起夏子珊,江南意语气淡淡的,“正好同路,我们也放心。”

安瑜削完最后一圈,一条长长的苹果皮落进垃圾桶里,白白净净的苹果饱满极了,安瑜切菜一般,但苹果削得很好,她还满意地笑了下。

江南意捕捉到这抹笑,他不禁牵了下嘴角。

安瑜去找了盘子来,把苹果切得小块小块的,旁边放上叉子,递到江南意手边。

他今天已经能靠着坐起来了,虽然这个姿势伤口有些痛,但算不得什么。

他接过来,道了声谢。

安瑜摇头,笑了笑,“没事。”

洗完手,安瑜才又坐回来,她闲聊起,“说起来也是巧了,珊珊和南意的堂哥很是相熟呢。”

江南意还是往常那副表情淡淡的模样,只不过认识的人都知道,他的语气是柔和的,“是挺巧的,以前倒是不知道你跟她认识,不然这些年或许还能知道一些你的消息呢。”

说起这个,安瑜微微摇头,她解释,“那几年我不想回国,不想面对以前的事情,所以,珊珊也不跟别人提起我的事情,不然怎么都会知道的。”

江南意叹了口气,“也是,不然哪能真的什么都打探不到。”

是啊,集几大世家的人脉,都寻不到一个人,也是很难的。

安瑜浅笑,“反正现在已经回来了,过去的就过去了。”

“你觉得过去了,就是最好的。”

江南意的话似乎含着深意,安瑜顿了顿,然后莞尔一笑,“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江南意点头,似是赞同她的说法。

她又提起刚刚的话题,“珊珊和江家的事。”

她刚起头,江南意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他把果盘放在一旁,“没有的事情,只是郑家和夏家交好,小辈间认识一下罢了。”

闻言,安瑜知道他的想法了。

但郑鸢的手段,她不敢小觑,“珊珊她性子极好,认识她的这些年,我总是觉得一见到她嘻嘻哈哈的模样,就好像没有什么烦心事能够让自己眉头皱紧了。”

江南意顺着她的话,“我见过一次,我们性子差得多,你不必多想。”

安瑜舒了口气,江南意的手段不弱,若是他不愿意,郑鸢应该也是成不了事的。

这样她就放心了。

安瑜笑容轻松几分,但很快眉头微蹙,“我以前虽然不曾过多关注江氏,却也知道你管着大部分产业,可我最近听说。”

江南意垂了垂眸,“没事,管理权依旧在我的手里。”

他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总之还是淡淡的,“他还没老糊涂,怎么敢把管理权也交过去。”

安瑜听出他语气似乎带着讥讽,她也知道他家的情况,也没多说,“南意,不管有什么,只要需要,你记得跟我说。”

江南意恍惚间又笑了下,“不会忘的。”

他还补了句,“不光是你,陆琉,钟楼奕,祁盛,思情,我都不会忘的。”

他只提起他们五个,安瑜微怔,似乎想起了七年前的景城一中,高三一班。

那个时候,班里有五个青春年少的少年少女。

他们是景城一中的焦点,是金字塔尖的少爷小姐。

安瑜或许不算顶尖世家出身,但她最得他们维护。

陆琉的维护不必说,都摆在明面上。

换衣间一事,钟楼奕对她的维护也是实打实的。

那时候,还有不少传闻说,钟楼奕喜欢她。

实际上,钟楼奕对她和海思情都是一样的感情,那就是妹妹。

她和海思情每天形影不离,陆琉就是同桌,他和她话也不算少。

钟楼奕呢,就是那个调节气氛的,话痨本痨。

江南意带着一副金边眼镜,说话做事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待人及物都很淡然,她似乎很少见到他情绪较大的波动。

唯一一次,她稍微感觉到他有事,就是给她过生日的那次。

她察觉到他接了电话的神情不太对劲,就开口让她先把她送到商场。

果然,他思量过后,就不再推辞。

她看着他飞速离去,意识到怕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那时候,她想着去学校的时候问问。

可是,大家都是一起走的,她怕万一是什么不想说的事情,便没好问。

再后来,她没机会问了。

自顾不暇的她,已经想不起这件事了。

七年后的今天,她忽然想起,她也好奇起来。

按理来说,以她的性格,她不会做出这种非礼貌之举的。

但她忽然就是想问问,她也确实问出口了。

江南意的表情凝滞了一下,她清晰地看到了。

然后江南意的脸上带着安瑜不懂的复杂,有些无奈,有些苦涩,有些挣扎,还有挣扎不得的悲哀。

她以为他不会说了,已经打算开口,却不想江南意又说了。

他语气平静,似乎已经风过无痕,但她知道,绝不是那样。

“那天,我妈和江霁的妈妈打了一架,进了医院。”

安瑜惊愕,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

在她的想象中,郑鸢那样的人,经受世家大族的洗礼,礼仪是长在骨子里的。

更不用说,她养尊处优多年,手段又是那样的厉害,何必用上最下等的武力。

江南意把她的震惊看在眼里,他苦笑了下,“不敢信,是吗?”

安瑜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微微颔首,“确实有些惊讶。”

“你一定想不到,更夸张的是,她受伤,江里却看都不看,连救护车都没叫,自己带着那个女人离开了。”

说这话的时候,江南意的眼神很冷,是安瑜没见过的寒凉。

若非要描述,就好像烟花三月的江南,忽然飘了雪,然后满目疮痍。

不是风花雪月,而是已经泛滥成灾。

安瑜眼神微动,“那一场,伤得很重吗?”

她的语气有些试探,似乎不敢多问。

江南意收了眼里的冷光,敛下眼眸,“是啊,伤得很重,养了三个月。”

安瑜顿住,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江南意倒是自己说了起来,“那一天,她摔断了腿,还伤到了头,是我们家的花匠打了急救电话,我赶过去的时候,她还在接骨。”

安瑜专注地看着,专注地听着。

江南意似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想要把一切都说个够一样。

他说,他第一次见他的母亲那般狼狈不堪。

在他的记忆里,或者在所有人,除了江里的记忆里,江家夫人,郑氏阿鸢,那都是个温婉端庄,钟灵毓秀之人。

他哪里见过,她眼里发着红,满是恨意,嘴巴痛得抽搐,却还在咒骂的样子。

他问过了,郑鸢不愿意打麻药。

后来,他问为什么。

郑鸢拉着他的手,咬着牙告诉他,她要记住这份痛,她迟早要讨回来。

安瑜从江南意那里知道,也就是那一天后,江里甚至再也不回江家。

那个他和他母亲住着的江家。

也就是那一天过后,他的母亲极少笑,闲暇时,便一个人待在花房,一待就是一整天。

同样也是那之后,郑鸢和江里再无和解的可能。

安瑜明白,一个女人放下自尊,求心爱的男子回头,却只是徒增一身伤痛,有几个人会不恨。

她心里叹气,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到底是怪江里,还是该怪那个女人。

江南意说出这些,似乎轻松了些。

他渐渐平静下来,甚至笑了下,不在意地说,“是不是吓到你了?”

安瑜摇头,“没有。”

“那就好。”

说完,他还认真看了安瑜几眼,似乎是在确认。

安瑜好笑,但笑过之后,她温声细语地说,“以后,若是想说些什么,可以找我,南意,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一声“南意”,他低了头,“嗯。”

安瑜待了挺久,两个人不三不四地说了很多。

有时候说起从前,有时候说起现下,有时候又说起未来。

直到下午六点左右,安瑜余光一瞥,看见病房外往里瞄的女孩,她停下话头。

笑了下,安瑜起身走过去。

林棉见到她,微微后退两步,等着安瑜开了门。

她一来就看见叶辞坐在外面,也就猜到安瑜会在里面了。

安瑜一打开门,她把手上的保温桶轻轻递上去,声音很小地说了声,“麻烦你了,谢谢。”

安瑜倒是接过来了,但她还是问了句,“真的不自己送进去吗?”

林棉摇头,脸上很是拒绝的样子,安瑜点头,“好,我会拿进去的。”

林棉又道了声谢,然后才转身离开。

安瑜拿着保温桶进去,笑着放在床头,“你饿了吧,不知不觉就一下午了。”

江南意还不算饿,他轻轻摇头,“还好。”

安瑜把保温桶打开,把里面的饭菜一一拿出来摆好。

做的很丰盛,卖相也很好。

安瑜看过去,都是滋补的,还是药膳。

这搭配,放在五星级酒店,也得是VIP私人服务了,得六位数起价了。

她笑了下,“南意好福气。”

章节目录 第82章 我都会喜欢 安瑜笑了下,“南意好福气。”

江南意微怔,旋即明白过来,他淡淡道,“没事,我现在不饿,收起来吧。”

安瑜手顿了下,她尽量笑得温柔,“还是吃点吧,已经六点了。”

江南意却似乎铁了心,他自己伸手去整理。

安瑜没办法,“好好好,我先帮你收起来。”

这样,他似乎脸上才有了淡淡笑意。

安瑜得离开了,只能微微皱眉,叮嘱他,“过会儿记得一定要吃饭,我改天再来看你。”

江南意道,“好。”

叶辞见安瑜出来,笑了下,起身问她,“回去?”

安瑜点头,她又顿了下,歪头笑了,“或者,要不要出去逛逛?”

叶辞自然说好,“去哪里?”

安瑜不语,只是含笑着拉住他的手,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车还是叶辞开的,安瑜指路,停下来之后,叶辞盯着大门,安瑜笑了下,温柔着语调,“不管曾经怎样,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到底还是有些不同。”

“景城一中”,叶辞笑了,“能进去吗?”

安瑜眼里藏光,望着他,“有你在,当然能。”

他们下车朝门卫厅走去,保安瞧见他们,起身盯了两眼,然后竟然笑了。

他开门走出来,声音和蔼,像一个相识已久的长辈,“我记得你,好像是叫安瑜,是吧?”

安瑜只是微微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下哦着点头,“是的。”

保安露出果然的笑意,“这么一算,得有七年没见了,那时候你们几个人,走在路上,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怎么说,回头率高得很呐。”

叶辞不免笑了声,真是不管去了哪里,有些东西还是一样的。

安瑜嗔他一眼,笑着同保安说,“叔叔,现在还能进学校吗,我很多年没有回来了,想进去看看母校,可以吗?”

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安瑜开了门,“进吧,不过先做一个身份信息登记才行。”

安瑜点头,“好的,麻烦您了。”

身份信息是叶辞登记的,安瑜站在一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淡笑不语。

叶辞会记得她的信息,她丝毫不意外,因为她也记得他的。

登记完,叶辞接过安瑜的包,拉着她朝里走。

保安多看了两眼,摇了摇头,“果真不是他。”

叶辞不知道这一句感叹,他牵着安瑜,似好奇,四处打量着。

安瑜也多看了几眼,她许久没有来过,校园有些地方也有些微不同了。

但大体还是没变的,她指着一处教学楼,笑着说,“那里的三楼是我曾经的教室位置。”

叶辞拽着她的手放到胸前,凑近她耳朵,气声说话,“要不要去看看?”

安瑜脖子有些痒,向后缩了缩,笑出声来,“知道了知道了,你别说话,我好痒。”

叶辞站直身子,笑得爽朗,犹如十七八岁的少年,手握世界,无忧无虑。

他们携手朝教学楼走,越近越能感受到学生时代的活力与朝气。

现在七点多,他们简单地喝了点粥,就直接过来了,学生们正在上晚自习,一个个头垂着,看起来专心得很。

他们来的这栋楼只有高三的学生,据说是因为风水好,所以历届高三生都会搬来这栋楼。

叶辞跟在安瑜后面,见她望着窗户里,端坐着学习的高三生,他顿住脚步,望着安瑜。

教室里也并非全都认真学习的人,他们时而晃个神,抬个头,就瞧见了门外的安瑜。

男生立马瞪圆了眼睛,伸手赶紧拽了拽身边的朋友,“快看,快看!”

那人不厌其烦,抬了头,顺着视线望过去,然后怔住,再然后看直了眼。

安瑜注意到,微微一笑,然后和叶辞对视一眼,两人提步离开。

教室里不光这两人注意到了,他们走后,大家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认出来了,然后便传开来了。

一中出过不少名人,尤属七年前那一届风头最盛。

他们认出来了,那是安瑜。

那个七年前在一中昙花一现的女子。

从此一中一届又一届传了许久,有关她,大家似乎总是保持着兴趣,但也都难窥其深。

毕竟,都是传闻。

安瑜不知道这么多,她和叶辞这会儿正在校长办公室里。

校长还是当年那个校长,他看起来威严和慈爱并重,发间搀着几缕白发,眼下多了几根细纹,岁月呼啸而过,这个长者温和如故。

“安安,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安瑜一展笑颜,“挺好的,劳您关心。”

他手抚着茶杯,跟他的老师一样,他也喜茶,只是当校长这些年,没有什么机会保持雅致,茶也泡得随意,捧一杯是习惯而已。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她已经亭亭玉立,芳华尽绽。

老师,您该安心了。

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出口成章的一中校长,面对过多少大型讲座,此刻却有些找不到话。

安瑜主动开了口,“叔叔,这是我男朋友,叶辞。”

说这话的时候,安瑜眼里闪着光,漾了温柔,他看了进去,也就安了心。

转眼看向叶辞,他含蓄又直接地打量着他,这一眼打量看不出太多,但他知道安瑜此刻是幸福的,足矣。

安瑜他们仅仅是待了一会儿,她就提出离开了,校长点头,笑着道,“安安,要好好的。”

知道他的意思,安瑜看了眼叶辞,笑得温柔,声音也温柔,连夜间的风都温柔了些,“会的。”

苦难在过去,而生活。

在继续。

走在操场上,安瑜望着天,笑出几分明媚,“阿辞,吹着风,看着天,我突然很想跟你说说未来了。”

叶辞正专注地看着她,嘴角上扬,眼里是冬日春光,“哦,说说看,你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安瑜停下脚步,歪头看他,“你要帮我实现吗?”

“嗯哼。”

他颇为傲娇,像极了青春期的男孩子,都不惧世界,都为爱潇洒。

安瑜看着看着就笑了,入了眼,就再难移开眼。

叶辞也不催她,他最喜欢安瑜这样看着他的样子。

就好像她的世界里,他最重要。

就好像,他就是她的世界。

风微微扬起安瑜的长发,夜灯刚好打下一层光晕,安瑜就觉得一切都刚刚好,于是她开口了。

“我啊,想要的不多。”

“在叶氏的旁边开一家小律所,每天和你一起上下班。”

“就这样,就觉得未来的五十年,我都会喜欢。”

章节目录 第83章 老夫老妻 景城的风并不温柔,冬日里尤其刺骨,吹得人整个都想颤。

叶辞现在空着的那只手就忍不住在颤,他一直看着安瑜的眼睛,他面上似乎严肃着,没有笑意。

可他内里早就天翻地覆,他想确认安瑜的眼里有没有一点闪躲。

没有。

不。

就算有,他估计也会说没有吧。

他太爱眼前人,哪怕是一场梦,得到过,他都不觉得委屈了。

安瑜见他不说话,心知他是怎么回事,偏要逗他,“怎么,叶大少爷不愿意吗?”

叶辞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话,眼里的无可奈何伴着笑意一起付诸在拥抱里。

他似谓似叹,酝酿半天,也只得一声轻叹。

他们在操场拥抱,教学楼却乱了套。

窗边的同学有的注意到了他们,仿佛发现了惊天八卦,兴奋地交头接耳,越来越多的人凑到窗边,从下面看上去,密密麻麻。

叶辞感受到了目光,他笑了下,揉了揉安瑜的头发,拉起她的手就跑,操场上洋溢着他肆意的笑声,任谁来听都感受得到他的快乐。

安瑜也不多问,他拉,她就跟着跑,不知不觉间,她就无声地笑了。

两个人出了学校,却给本来沉静的校园染上了一丝旖旎的氛围。

回去的路上,安瑜接到仇箬晗的电话,是报平安的。

笑着挂了电话,夏子珊也发了信息过来报平安。

“安安,我到了【笑脸】。”

“好。”

这时,叶辞把车倒进车位,停了火,侧身看她,凑得近了,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安安,今晚我能不能上楼?”

安瑜猝不及防被他撩了下,耳朵泛了红,不带威力地瞪他一眼。

叶辞老实地坐了回去,低低笑出声来。

安瑜羞了下,她开门下车,叶辞赶紧推门下来跟上他,嬉皮笑脸地,“怎么?不同意?”

安瑜瞥他一眼,不说话,静静地等着电梯。

叶辞还能不知道她,他这下也不追问了,怕真给逼急了,不让他进门了。

不过他咧上天的嘴角,安瑜仅是余光扫了一眼也忍不住眉头一跳。

电梯在15楼停下,安瑜先一步走出来,叶辞不说话,笑着跟着她,就看着她微微垂首,露出白皙的颈脖。

叶辞看着看着就入了神。

他还记得十多年前,他好像也才十岁吧。

那天是安瑜舞蹈比赛的决赛,而他答应了给她加油。

那个时候安瑜已经渐渐和叶辞熟悉起来,却也没有十分亲密。

当时叶辞说要去给她加油,一个认真得眼睛放光,一个沉默不语,心里却不可抑制地生出几分期待。

叶辞之所以记得这场比赛,实在是因为他很少那么狼狈,却又那么开心。

凌城很少下雪,那天却罕见地飘了雪,本就容易堵车的高架因为下雪事故率高发,彻底堵了。

他急得不行,年少也是“轻狂”,推开车门就跑,司机吓了一大跳,扔下车赶紧去追他。

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司机快要断了腿才勉强没有跟掉,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十岁的小少爷竟然跑了近五公里不停下来。

司机是叶家的老人了,他一贯是知道叶辞的性格的,有点皮,却是才知道他遇上事还会这么犟。

司机知道他要来看安家的小姑娘比赛,却没想到他一个孩子能做到这地步。

叶辞跑到的时候,安瑜正在排队,老师在点人了。

他赶紧跑过去,浑身被汗淋湿,满脸通红,倒是让安瑜微微瞪大了眼。

他还在大口喘气,然后狼狈地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一口白牙亮的发光,“安瑜,你要加油哦,我在下面给你加油。”

小孩子说话还是稚气未脱,却带着一身赤城迎着光走来。

安瑜罕见地对他弯了弯眼睛,“好。”

叶辞笑眯了眼,看着安瑜跟着队伍去了后台,司机也走上前,他一下子就腿软了,司机赶紧扶住他,他脱力了。

把司机吓坏了,叶辞却还在笑,浑然不在意。

他看着台上的安瑜,一只芭蕾舞夺了众人的眼球,他就想啊,安瑜虽然性格不如他,可是真的好漂亮啊,是最漂亮的小姑娘。

想起这些,叶辞忍俊不禁。

安瑜输了密码,门开了,她回头看了眼叶辞,见他笑得正开心,拉着他的手进了屋。

换了鞋,安瑜缓了情绪,她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她只是被叶辞之前不正经的模样带偏了而已。

“我一会儿上去把另一间屋子的床单换一换,你之后就住那间吧。”

叶辞笑意渐深,内心叫好,爸妈,你们的儿子终于要成了啊!!

他假正经地点了点头,“好。”

安瑜上楼去拿新的床单被套,叶辞就跟着她,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她换床单,他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帮上一把。

临了,他还要插一句,“我们这像不像老夫老妻?”

安瑜不说话,换了床单直接回了屋,“记得把换下来的床单被套洗了。”

叶辞哈哈一笑,大声道,“好嘞,明天就洗。”

安瑜听着他的闹声,笑了笑,收拾着上了床,一夜好眠。

送走了两个长辈,安瑜他们彻底投入之前的案子中。

叶辞和安瑜一大早就赶去了警局。

穆昭已经在等他们了,她神情有些严肃,安瑜和叶辞对视一眼,两人上前。

“出什么事了吗?”

安瑜温声询问,穆昭才回头看见他们,笑了下,有些疲惫,“没什么大事,但……郑鸢那边我们暂时不能动。”

安瑜没有多问,转而道,“何宜出现了吗?”

穆昭挑了挑眉,又是一顿惊喜,果真聪明。

“还没,但是现在有几个地方已经筛查出来,不出意外就是这几处了,仇队正派人找着呢。”

叶辞紧跟着又问,“郑鸢那儿有人盯着吗?”

穆昭点头,但叶辞的眉头瞬间皱了下来,安瑜和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严肃。

安瑜问穆昭,“你派的人去盯着的吗?”

穆昭摇头,笑了,“这个你们放心,不能打草惊蛇这种事情我还不会忘,去盯着的人可是你们表哥本人。”

章节目录 第84章 许老爷子 穆昭摇头,笑了,“这个你们放心,不能打草惊蛇这种事情我还不会忘,去盯着的人可是你们表哥本人。”

安瑜和叶辞明显松了口气,穆昭好笑,“瞧给你们吓得。”

*

陆琉接着公司的借口,去了一趟新城。

自七年前,他离开陆家,连带着这新城许家也再没来过了。

此刻,他站在门前,想了很多。

是把这件事捅出去,让二舅被外公惩罚,但也可以查出自己要的真相?

还是顺了许如的意,将这件事咽下来?可新城不比景城,这里是许家的地盘,没有他们的帮助,他很多事都不好做。

他半腔心思化成一声叹息,按了门铃。

很快就有人问了,“是谁啊?”

他说,“陆家陆琉。”

他被迎了进去,许家的老爷子在客厅等他。

一见他进来,老爷子明显多了几分笑意。

也不待他问候,就先开了口,“阿琉,过来坐。”

陆琉颔首上前,温和道,“外公。”

许老爷子年岁大了,最喜欢的就是看着自家小辈出息,所以哪怕陆琉七年不曾上门,他依旧欢喜。

“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他端坐着,像个老实的小辈,说话也老实得很,“今天主要是有事想请教二舅。”

许老爷子眉头一蹙,他这个二儿子什么样子,他当父亲的最清楚不过。

若说是来找大儿子,他还觉得正常,找老二做什么?

他的神情,陆琉自然看在眼里,“是一些陈年旧事,有个人想让二舅和舅母认一认。”

许老爷子虽然疑惑,还是让人去叫他们。

许家人都住在老宅,老爷子居主宅,老大一家陪着,后面的小楼住着老二一家,这会儿佣人已经去叫了。

短短五六分钟,人已经到了。

许二微微有些发福,精神头却还不错,他见着陆琉,笑呵呵地,“你这小子有好多年没来了吧?”

许二的身侧跟着一个纤细温婉的女子,她保养得还不错,看起来比许二年轻了十岁不止。

陆琉起身问好,“二舅,舅母。”

许二应了下,拉着妻子坐下,问他,“听说你特意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陆琉直言道,“有个人想让二舅认认。”

说完,他把手机递过去。

许二接过来看了眼,如被雷劈中,僵了身子,他脸色大变,许老爷子自然瞧出来不对来。

许二震惊却又带着小心地问他,“这人怎么了吗?”

陆琉淡笑,“若二舅还记得此人,陆琉这里还有一人想让二舅也认一认。”

他把图片翻到下一张,许二这下子嘴张了又张,除了用震惊的目光看他,半个字说不出来。

他不明白陆琉的来意,但他意识到怕是不好,这件事要是被老爷子知道,自己免不得一顿家法伺候。

想着想着他就打了个颤,眼神示意陆琉。

陆琉却不打算包庇他了,这件事,他借的就是老爷子的势。

许老爷子果然也收了笑,肃穆起来,他沉了声,“老二。”

就这一句,许二就不寒而栗,他们家的作风由不得他不怕。

陆琉却在此时轻轻抽回手机,把手机递给了老爷子,“外公,此事说来话长,还得从七年前说起了。”

陆琉将最近查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说了,甚至包括徐南收到的钱款是来自许如的中转账户这件事。

同样的,他也没有隐瞒地说了,有关许如可能是被陷害,以及安瑜试探的那样,他二舅都是被人故意设计的。

老爷子果然动了怒,他怒极反笑,“好好好,我这儿子蠢笨上了当,但我也想知道,是谁这么厉害,算计到我许家来了。”

许二一听这话,更加怕了。

他家这老爷子,轻易不动怒,一动怒就是大火气啊。

陆琉倒是不怕,要是老爷子不生气,他才要担心了呢。

“外公,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查查当年的事,我妈很可能是被人冤枉了,我得知道真相。”

许老爷子点点头,发了话,“若是需要人手,我来安排,我把人给你,你负责把背后之人给我找出来。”

陆琉应下来,老爷子又说,“那你最近就在许家住下,什么事儿也方便。”

许二还在忐忑,果不其然,交代完陆琉的事,马上老爷子就把目光甩到他身上了。

“你给我站起来。”

许二一个激灵,赶紧站起来,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爸...爸,我知道错了,我这些年真的没碰这些了,我发誓,爸,你信我啊。”

许老爷子冷哼两声,“我看你是逍遥日子过惯了,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许二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地说不全话,“爸,我这,我哪儿敢啊。”

老爷子可没打算在小辈面前给他留面子,“你不敢?我看你胆子比谁都大!”

许二一个劲儿地给陆琉使眼色,想让他帮帮忙,说说话,陆琉还没开口,老爷子就发话了,“别找阿琉,你这些年无所作为,但你大哥撑着这个家,我对你也就没那么严格,倒是让你翻了天了,你给我去祠堂跪着。”

许二一把年纪了,抹不开脸,但又不敢顶撞老爷子,讪讪地走了。

他一走,他老婆也垂着头,没什么存在感地跟着走了。

老爷子拄着扶手起身,望了陆琉一眼,“你跟我来。”

陆琉料到有这么一出,老实地跟着他去了书房。

许老爷子眼里带着通透,“你还没放下那个小姑娘吧?”

虽是疑问,但是语气却是肯定。

陆琉默了默,他不言。

许老爷子反倒是笑了下,“我许家跟方家同为诗礼传家之族,我也知道方城那个人,他中意的继承人必然是有几分特别之处。”

陆琉闻言却不太笑得出来,反而嘴角有几分苦涩。

老爷子看他头垂着,也不知茶杯里有什么好看的。

他顿了下,复又说道,“你瞧上这小姑娘,我是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但你陆家跟我们又不太一样,这点不用我说,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章节目录 第85章 秦安 他顿了下,复又说道,“你瞧上这小姑娘,我是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但你陆家跟我们又不太一样,这点不用我说,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所以,他叹了口气,“你别怪你妈,她也没有想要害你,只是不太懂你。”

陆琉放下茶杯,眼睛却没抬起来,“外公,我知道,我不怪她,只要这件事真的与她没关系,我不怪她的。”

许老爷子笑呵呵地,似是信了,“这你倒不用多想了,你妈妈那个人,这种事她是做不出来的。”

陆琉垂着眸,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不说这个,老爷子想起另一件事,“你这年龄不小了,这小姑娘的身边有了人,你也该看开点了。”

陆琉捏着杯子的手有些发白,他说不出话。

放弃,他心口疼,说不出来。

坚持,他更没法说,没法当着许老爷子的面说出这种在他们眼中“大逆不道”的事情。

于是,在他的沉默中,老爷子又开口了,“新城这边,那几家的孙女辈都没什么合适的,不过,外公听说宛城穆家的大小姐回国了,跟你年龄也合适,你。”

陆琉抬了眼,面上还算温和,“外公,这件事之后再说吧,当前的要事还是要查清二舅这件事。”

老爷子也不勉强,反正还要住几日,总有机会的。

他不多说了,拨了几个电话,给陆琉找了几个人,陆琉就出去联系了。

崔强并没有在景城留着,而是出了警局立马回了新城。

但是该联系的,他还是没有忘记,郑鸢让他按兵不动,别给抓了把柄,他虽然有些不安,但他很信任郑鸢,倒是真的没有什么多的行为,老老实实地干他的买卖。

陆琉找了人查了下崔强的家庭,以及他曾经和郑鸢可能的交集。

这一查就是三天,他不可能一直在这儿盯着,待了一天就回了景城。

回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去了江氏医院。

江南意倒是很诧异,“怎么回事?你今天没上班吗?”

陆琉解了外套,自顾自地坐下,衣服随意搭在腿上,“没去。”

江南意合上手上的书,推了推眼镜,笑他,“怎么,现在你这个工作狂居然学会翘班了?”

他脸上淡淡的,但看得出眼中有几分同老友寒暄的笑意,“同为忙人,你都能在这儿悠闲看书,我就不能翘个班来看你了?”

他这说话的语气,江南意微微挑眉,倒是有几分钟楼奕的感觉了。

陆琉说回正事,“你这病还要养多久?”

江南意多聪明的人,他笑了下,“我爸整了这么一出,做儿子的当然要配合他,最好养上个十年八年的。”

陆琉知道他心里有数,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提醒一句,“你爸终究是三十年前的江家走出来的,你,小心些。”

知道他是好心,江南意微微点了点头。

不说这些,江南意问他,“安瑜这里,你是怎么想的?”

陆琉拍了拍腿上的西装,若无其事,“我没怎么想。”

“阿琉,我这里,你也不用瞒。”

陆琉垂着头,他苦笑了下,“南意。”

江南意听着这低沉的声音,看着他渐渐抬头,他的眼里早就没有重逢时那份骤喜。

他望着他,听见他一言一语尽是力竭,“我们,还能是朋友。”

江南意说不出话来,其实,他也知道,现在的安瑜归宿已定。

这一句问,他还有些别的心思在里面。

气氛有些沉,江南意说起下月外公生日的事情,“到时候应该会大办,毕竟是大寿,我们叫上那几个,那几天好好聚聚吧。”

陆琉应下来,“嗯,好。”

这一刻,两个人之间各有心思。

陆琉坐了两个多小时,临到要走了,他尽量平静地开口,“南意,最近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走了,江南意却是在他离开后,脸色不算好。

陆琉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最后那句话肯定有什么别的意思。

他深思片刻,仅有的几个念头都算不上好事。

一时间,江南意收了笑,平静的脸上有几分风雨欲来的气势。

出了医院的陆琉,站在医院门口,他叹了口气。

南意,但愿你无事。

咖啡厅里,安瑜手执一杯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她脸上漾着淡淡笑意,“既然如此,下周二,你不是有圣诞晚会的录制吗,就那天吧。”

徐鑫点头,“好,具体怎么交易呢?”

安瑜笑说,“这就不用管了,若是你连这些也能从善如流,他们怕是要怀疑你了,这些他们合该是老手才对,听他们的就是。”

“好。”

谈完正事,徐鑫戴上帽子,低调离开。

安瑜坐在位置上,大概四五分钟,对面坐下一个俊逸年轻的男子,对着安瑜便是展颜一笑,不是叶辞又是谁。

安瑜帮他点好了,刚好端上来,他跟服务员点头道了谢。

等人退开,他才笑着说,“怎么样?”

安瑜闻言一笑,“很顺利,你那边呢?”

叶辞端起咖啡,挑了挑眉,“当然顺利,我已经查到了户头的名字。”

安瑜震惊,“这么快?!”

叶辞递给安瑜一张单子,“叔叔的名字应该是叫秦安。”

安瑜大致浏览了一遍,上面是关于秦安的信息。

她没细看,放在手边,转而问起过程,“按理来说没这么容易才是,你怎么这么快就拿到结果了?”

这件事要是好查,穆昭和仇峪两个人,一个刑侦队的,一个禁毒队的,没道理会查不出来。

算起来,这也不过两三日,叶辞竟然就拿到结果了,安瑜着实震惊。

叶辞却是一笑,“安瑜,你在美国待了多久,有多少人脉?”

安瑜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

他只说,“我较之你,时间只多不少,国内很多事情查起来效率不高,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原因,可国外没这个烦忧。”

安瑜顿悟,在国内,有些事情得瞒着,可国外不一样,没有那么多需要防备之人,自然效率不一般。

更何况,她结交之人跟叶辞还是有些许不同,她学法,有的人不会跟她结交,可叶辞从商,便又是不同。

章节目录 第86章 郑鸢江里谈话,叶家合盟 得了叶辞的话,安瑜也不再细细追问,又拿起那资料看起来。

上面的资料十分详细,只是有一栏,安瑜看过去,刺眼极了。

失踪已逾二十年。

安瑜的手忍不住颤了下,脸色有些发白。

叶辞眼里也收了笑,他伸手轻轻握住安瑜的手,给她力量。

“失踪未必是坏事,当年的情况来看,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不是吗?”

安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继续看下去。

秦氏集团,她眼中震惊收不住了,她望向叶辞,叶辞微微点头。

那就没错了。

竟然是她所知道的那个秦氏集团。

秦氏集团发源于欧洲,据说是美籍华裔,其下子公司多到就算是叶辞他们这般出身于顶级世家的天之骄子,也不得不感叹一句,盛极。

叶辞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也是震动不已。

他是万万没想到的,安瑜的父亲竟然是秦氏集团当时的掌权人,且是唯一的继承人。

而且,据他查到的消息,安瑜的身份一旦被秦氏知道,怕是当年那些欺负过她的人,无一能幸免。

原因很简单,秦氏现在的掌权人是秦安的父亲,那个一手创立秦氏集团的传奇人物。

更重要的是,这些年,他似乎一直在找安瑜。

他们应该是知道有安瑜的存在的,但是不知道当年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让秦安将安瑜安置在安家,而这消息显然连秦家也不知道。

查到的消息说是秦安已经是失踪了二十多年,具体是多多少,他没查到,他也不敢贸然引起秦家的注意。

可是叶辞猜测,他怕正是在安顿好安瑜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更坏的打算,叶辞觉得,他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但是,面对安瑜,叶辞不忍说出这句话。

哪怕安瑜未曾见过他,可终究是亲生父亲,血缘的羁绊也不是那么容易斩断的。

安瑜其实心里清楚,叶辞没有说出口的话,她也在犹豫。

其实,认回父母这件事,安瑜并不是很执着。

但是,她一直不知道郑鸢为何非要置她于死地。

她的父亲难道会和郑鸢有什么牵扯吗?

关于秦氏集团,安瑜更是没有想法。

她现下也不是缺钱之人,对于过于昌盛的秦氏也没有什么野心,要不要找上秦氏询问有关父亲的事情,安瑜还需要思索。

叶辞一向是依着安瑜的,她若是想要去,他就陪着。

她若是不愿意,他就帮她瞒着,让秦氏难以找到她。

反正他们之间,也不会因为一个秦氏集团就变了就是了。

不过,说到这个,叶辞说出一件事,他一直有些困惑。

“我在调查的时候,发现很奇怪的一件事,秦氏完全没有到国内来找人的想法。”

安瑜眼里也有些疑惑,按说,他们是华裔,如果找人,没有必要独独漏掉国内。

难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事,让他们笃定父亲不会回国?

安瑜心里有些乱,思绪搅在一起。

叶辞起身凑到她面前,轻轻抚平她眉间的不展,“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安瑜歪头看他,“嗯?”

叶辞笑了,“走。”

说完,他拉起安瑜就往外走。

安瑜原本还在诧异,不过很快就释然,跟着他朝外走,不问去处。

郑鸢最近很是头疼,江南意仿佛真的不理会江氏一切的事务,同时新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让她不得不重视。

处理好七年前那桩事,在此刻比争权夺势更加重要。

王雷那里,郑鸢眸色深了深。

最近江霁似乎来往凌城很是频繁,看来他的婚事快要定下了。

凌城梁家吗?

郑鸢笑了笑,难不成还能扳过叶家?

她有办法了。

江里接到郑鸢电话的时候有些摸不准她的想法。

公布股份转让的事情之后,江里以为立时就会接到她的电话,但几天过去,郑鸢忽然来电话,他有些不安。

“什么事?”

郑鸢嘴角噙着冷笑,“听说你春风得意,我这不是打电话来给你贺喜了?”

江里不接这话,“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有事要忙。”

郑鸢哂笑,“你的正事不就是让你那个好儿子掌权?”

“郑鸢,别阴阳怪气了,不说,我就挂了。”

“呵,梁家也不是凌城最好,你觉得比之叶家如何?”

江里捏着手机的手一顿,“你想说什么?”

郑鸢笑了下,眼里泛着算计的精光,“七年前,你借机逼我,南意虽然做了件蠢事,但,焉知非福呢?”

“叶家人对安瑜的看重,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吧,你说,我通过她和叶家结盟如何?”

“江家反正被你许给那个贱种那么多东西,我不如同他们合盟,五五分成。”

江里青筋暴起,“你疯了?”

郑鸢只说,“反正你无情,我凭什么守着江家,南意的心思,我不信你一点不知道,不然,你敢这么糟践他?”

是了,江南意虽然不说,但作为他的父母,他们隐约都能察觉到。

他管着江氏七成的事务,但实际上他并没有真的把江氏看得多重。

江里忍了忍火气,“你真以为叶家那么容易左右?”

郑鸢笑,“一刀之情,那个女孩子出自哪儿,你忘了?”

江里瞬间头痛,方家老爷子选出来的继承人啊,思及此,他暗暗后悔。

郑鸢说到这里,也不多说,直接提要求,“退了跟梁家的婚事,或者将你给那个贱种的东西吐出来。”

说完,郑鸢也不管他怎么想的,直接挂了电话。

说到叶家的事,郑鸢也说不准能不能拿捏住安瑜。

不过,有些事总要试试。

但是,给南意选妻的事情更要提上日程才行了。

郑鸢想起前两天收到的消息,笑了。

夏家不行,总还有别家。

只是江南苑,你若是想掺一脚,别怪我下手了。

郑鸢想着,轻轻抿了一口茶。

只不过,江南苑怕是不能如她的愿了,两个人迟早会对上,但却不是她想的那样。

江南苑怕是江家真的明白江南意的人了,他不看重江家,可这个堂弟他还放心不下。

正是因为明白江南意的心思,他才不可能不入局。

章节目录 第87章 安瑜的用意,新城消息 江南意转头就接到了江里的电话,“你倒是有个好母亲。”

一股冷嘲的语气,江南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为所动,“江霁同样有个好父亲。”

江里一梗,他戾气不消,“你什么时候养得好伤,江氏那么多事情你不管?”

江南意语气淡淡,“不是有您和江霁吗?”

“江南意,我虽然没有一视同仁,可我还记得你是我儿子,也从没想过一丝半点不给你留下,你就不能让你母亲老实一点?”

江南意有时候很好奇,这真的是那个从三十年的江家杀出来的人吗?

天真至极。

直白来讲,就是愚蠢。

江南意直言,“我管不住。”

江里似乎很是恼怒,他压着嗓子,“当年是你要找安瑜,你母亲拿这件事找上安瑜,我倒是小瞧了你当年的举动。”

这一言一语,江南意当年的举动便被定为不怀好意了。

江南意不在意他的看法,淡然出声,“你若接不下这局,老实交出东西就好,何必呢?”

何必到自己面前来装模作样,横竖自己也不可能向着他。

哪怕江南意没想过利用这件事找上安瑜,但是江里面前,江南意不愿违背自己的母亲。

江里没讨到好,似是气愤地挂了电话。

实际上,他坐在办公室里,面色沉静,若有所思。

这个电话,江里当然不是没有目的的。

江南意了解他,他也了解这个十分出色的儿子。

若是说江南意有哪点不好,怕就是生在江家,却为了一个女子弯了膝盖。

七年前闹得那么厉害,江里知道安瑜分量不轻,打电话也只是让江南意知道这件事,他会让自己满意的。

想到这里,江里嘴角撇过不屑,郑鸢这些年是越活越回去了,连自己儿子想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不过,江里还是不敢大意,郑鸢私下找过去的话,他麻烦依旧不小。

拨了个电话给江霁,“你跟梁家的婚事先别急,缓缓。”

江霁虽是好奇,但更多的,他很听话,江里并未过多解释,他也依言照办了。

安瑜还不知道一系列的事情会再次扯到她身上,此时她正在私人飞机上。

安瑜也没想到叶辞说的玩,竟然是直接飞国外。

她本是有些犹豫,但看着叶辞发亮的眼睛,她不忍让他失望,还是答应了。

他说法国最近有场画展,里面有幅作品很值得一看,安瑜心软了下,也笑着问他,“是幅怎样的画?”

叶辞却是卖了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安瑜笑意盈盈,道好,心里也渐渐期待起来。

飞往法国的时间很长,安瑜这些日子看着还好,实际上还是有些忧思重,这会儿放松下来,晃晃悠悠地睡了过去。

叶辞见状,给她盖上毯子,自己却看起手边的资料来。

有关秦安的消息,叶辞其实还查到了一些,但是他并没有全部告诉安瑜。

他最是了解她,她看似能为外公外婆豁出一切,可她骨子还是那个端方持礼的安瑜,有些黑暗地带她不会碰。

其实,他已经了解到了,当安瑜醒来后,忽然对陆琉态度冷漠,疏离到不愿见其一面。

那时候,叶辞就知道,有些手段,安瑜不会用了。

不然的话,凭着陆琉对她的感情,再加上她以命相救,更何况,算起来她还是被陆琉牵连了,若不是陆琉处理不好爱慕他的慕诗妍,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这种种,安瑜最后还是没有用在陆琉身上,她反而疏远陆琉,自己查证当年之事。

一旦事发,安瑜用冷漠逼退陆琉,却是正好解了他夹在其中的困境。

叶辞看出这一点,陆琉或许也能看出来,所以他心心念念,不过是还能跟安瑜做简单的朋友罢了。

叶辞心里叹气,若是让安瑜知道,她的父母,以及她的祖父他们出身那样的地方,她怕是会有心结吧。

不过,有的事情终究是不能避免的。

许延早已经被安瑜介绍给徐鑫了,这两天有许多事情都是他出面帮忙处理的,算是徐鑫暂时的经纪人吧。

正是见识了娱乐圈一些事情,许延这才感悟,那时候安瑜说的黑暗。

他陪着徐鑫已经跟管觅商量好了,事情暂时进行得很顺利。

处理完这件事,他又私下跟仇峪见了一面,询问到时候怎么布置。

仇峪悄悄地从禁毒局又调了一部分人来,他们都是经验十足的缉毒警,暂时把人手不够这件事给解决了。

还有个消息,仇峪跟许延说着,“我找到何宜的位置了。”

许延一惊,“没有打草惊蛇吧?”

仇峪一笑,“这个自然。”

“她可真是不好找,不过这也说明,景城这条线深得很啊。”

说着,仇峪面色严肃,很是慎重。

许延也知道扯上毒,没有一番‘厮杀’,一般是很难收场的。

但是对他来说,这不是最要紧的事情,“郑鸢那边,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

仇峪跟他保证,“只要这次的事情,郑鸢没有沾上,抓到这条线,她那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许延也知道,如果郑鸢跟地下交易有关,她一旦进了警局,这次的抓捕行动多半会失败。

那些人闻风而动,哪怕不是因为这件事,他们多半还是会另选时间,到时候不一定能这么顺利。

虽然不甘心,但是也只能等了。

许延不再多问,他心里盘算着,得看紧了王雷和郑鸢,不知为何,他最近总是有些不安。

第二天,他见到陆琉的时候,这种不安更甚。

陆琉递上一份资料,他接过来看。

新城那边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

新城许家毕竟是百年世家了,三天把能拿到的消息全部到手。

果然,当年舅舅是被诱导的。

陆琉先是气愤,可更多的是疑惑。

郑鸢为何会花费这么多心血,只是为了对付安瑜?

这太不正常了。

看着资料上的信息,许延更是愤怒,一环扣一环,她这是狠了心要断了安瑜的后路。

章节目录 第85章 穆昭上门,旗袍设计师云湘 当年的安瑜,算起来也就是方家二老护着了,安家指不上的。

郑鸢这一出谋划,安瑜若不是接了方家家主之位,早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但,许延也意识到了。

这太不对劲了。

怎么会呢?

怎么会煞费苦心,却不是直接把刀杀到安瑜面前,而是绕了一圈让她没了靠山?

既然有能力安排这一切,直接用到安瑜身上,不是早就解了她的烦忧,何须七年后诱导慕诗妍出面?

难道这一切本身就是冲着方家二老去的?

难不成有什么把柄被抓住了?

而她担心作为继承人的安瑜得知了这一切,所以才又安排了慕诗妍?

许延陷入沉思,真相到底是什么?

不仅是许延,陆琉接到这份情报的时候,心中的困惑不比他少。

但是就安瑜的说法来看,她也是不清楚这一切的。

思绪搅在一起,他觉得似乎漏掉了什么,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而就在他困顿难解期间,穆昭得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她试图跟安瑜联系,但是因为飞机的原因,电话没能接通。

她一时间停了通知别人的想法,这件事有些严重,她还是再验证一下的好。

想着,她给许延拨了个电话。

许延听到她的话,脸色莫名,最后只说了句,“见面说吧。”

穆昭直接驱车去了安瑜所住的那个小区,许延在电梯门口等着她,见她出来,将她引到了自己那套房子里。

两人交谈许久,许延沉默着带她上了电梯,去了安瑜的那套房子。

不到十分钟,两人出来。

之后,穆昭和许延道谢告辞。

许延只有一句话,“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穆昭思踌一下,明白他的担忧,应下了,“好。”

拿到东西,穆昭回了警局。

安瑜不知道这一切,正跟着叶辞去酒店。

他们飞过来已经是十个小时后,安瑜睡了一觉,精神正好,叶辞笑着带她回去先换衣服。

安瑜换好衣服,叶辞正在门口等她。

他一见安瑜,那双眼便不由自主地染上笑意,格外温柔。

“走吧,先吃饭,然后我们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安瑜把手放在他递过来的掌心中,笑着打趣,“这难道就是跟叶家阿辞一起的好处?”

“嗯?”

“买东西不愁花钱,瞧瞧这语气,活脱脱一个总裁语气,看上的都买了。”

安瑜学了一句,便笑开来。

叶辞看着她的时候,总是专注而深情,他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可不是。”

安瑜笑话他,“脸皮真厚。”

叶辞却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郑重而真诚,“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贵到哪怕是我也要倾家荡产的地步?”

安瑜停下脚步,被他这番话惊了一瞬,然后皱眉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叶辞反而笑了出来,轻松自然,“那样的话,我散尽家财,你以后是肯定不会抛下我的。”

安瑜愕然,然后便是无奈,“你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想法。”

“奇怪什么,我这叫独出心裁,你也不看看,那么多人追着你,还不是我抱得美人归。”

叶辞那双眼满是得意,眼尾微微上扬,仿佛世界尽在他手中。

安瑜倒是无话可说了,直直朝外走,细细看去,耳尖却是泛着红,惹得叶辞大笑。

安瑜脚步却没有因此加快,反而缓步而行,叶辞也随即走到她身侧。

并肩而行,郎才女貌,不外如是。

叶辞早就想好了,他带着安瑜先去吃饭,然后去拜访一个长辈。

安瑜问他,“我认识的人吗?”

叶辞眉毛打浪,就是不说,一脸嘚瑟,仿佛在说,‘求我,我就告诉你’。

安瑜沉沉盯了他两眼,叶辞自己就偃旗息鼓,萎蔫下来,“好了好了,告诉你。”

闻言,安瑜便笑开。

叶辞嘟囔着,“早就知道被你吃得死死的,我干嘛跟你嘚瑟。”

安瑜也不打断他,笑着等他说正事。

叶辞清了清嗓子,“你不认识的,见了我给你介绍,到时候你就懂了。”

既然这样,安瑜就不多问了。

说来,叶辞这个长辈倒真是个怡情的人。

他们坐车来了一个小镇,这镇上风光倒是很好,皑皑白雪铺洒一地,周围都是些小楼,一览无余,少了城市那份恢宏,多了几分别有的雅致。

叶辞领着安瑜走到一幢小楼前,他上前按了门铃。

很快,有人问,“是谁?”

奇怪的是,这人用的是英文,不是法语。

叶辞笑着报了个名字,是他的英文名。

门开了,是个温柔的亚洲女子。

她看起来四十出头,皮肤白皙,一头法式大波浪,配上红唇,有几分法式美人的韵味。

她笑着跟叶辞打了招呼,然后把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放到安瑜身上。

然后,她惊呼一声,“好漂亮的女孩儿。”

这次不是英文,而是一口纯正的中文发音。

安瑜眼神询问叶辞,叶辞笑着介绍,“这是云姨。”

安瑜顺着唤女人,“云姨好。”

她高兴得很,连连应下,拉着安瑜朝屋里走。

一边走,她一边说着,“我啊,跟阿辞这小子的母亲是好朋友,不过我住在这里已经许多年,一时间阿辞都长这么大了。”

安瑜回头看叶辞,他脸上挂着笑,“云姨可是有名的旗袍设计师,我想着都来了,带你来见见。”

叶辞说出这话,云湘笑了下,“正好,云姨给你量量身,做几套旗袍。”

安瑜连忙道,“不用了云姨,太麻烦了。”

云湘拉着她,脸上满是慈爱,像是宠爱小辈的姑姑,“别跟云姨客气,你还不知道吧。”

安瑜纳闷,有些疑惑。

云湘往叶辞处使了个眼色,“我啊,其实早就不做设计了,这小子央着我好久,我就让她把你带来给我看看才行。”

安瑜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原来叶辞这一回是有目的地带她出来。

云湘继续道,“结果一见到,我呢,就喜欢你得很,哪还用这臭小子求我。”

叶辞跟着陪笑,“早知道安瑜这么管用,我一早带她来见您,哪还用之前那般求上求下啊。”

说着,他还摆出头疼的样子,生怕谁不知道他之前有多难。

“臭小子。”

云湘顺势拍了他两下,安瑜跟着笑开。

章节目录 第89章 衣服,首饰 云湘给两人沏了茶,然后笑着问安瑜,“你喜欢什么样式?颜色,花样,都给云姨说说。”

安瑜也不知道会来这么一出,她是真没想过跑来做旗袍,她婉拒,“云姨,还是算了吧。”

叶辞握着她的手,直说,“云姨,我之前没跟她说这回事,你不必管这么多,你的眼光肯定是好的,你设计的她肯定喜欢。”

云湘哪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逮着叶辞训,“早先不跟安安说好,我看你也是个不着调的。”

叶辞嘿嘿一笑,他本来就是个不着调的。

云湘一看就知道他想的什么,又喊了两声,“这臭小子。”

安瑜的意见倒是不重要了,云湘直接带着她进屋量尺寸。

量完尺寸,两人才又到客厅里,叶辞倒是老实,眼巴巴坐那儿等着呢。

云湘笑话他,“你四五岁的时候最是闹腾,我见过好多次,还直跟你妈妈说笑,不知道你这混世魔王得找个多厉害的女子才能镇得住。”

“结果,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云湘越笑越开心,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安瑜倒是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瞄了叶辞一眼,他倒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

他们没有待很久,离开的时候,云湘送了安瑜一盒自己种的花茶。

回去的时候,安瑜问他,“怎么不提前跟我说说?”

叶辞理所当然,“告诉你,你肯定说不用了,但是带你过去,长辈的好意你总不会推却。”

安瑜无奈笑笑,“那接下来去哪儿?”

这路可不像是回酒店。

叶辞说还有个朋友带安瑜去,不过这次他说得很清楚,是个珠宝商朋友。

安瑜侧头问他,“你带我来这儿,还真是打着买东西的想法啊。”

叶辞一下子笑出来,这么一看还真是。

“那你可要好好选选。”

安瑜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你既然都打算好花钱,我确实不必省着。”

叶辞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反倒是鼓励她,“对!看上什么,我们就都买回去。”

安瑜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眉眼处都浸了温柔,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每每望向叶辞的眼神里都有着不亚于叶辞与她的温柔。

车停下来,叶辞下车为她开车门。

他们两人直接上楼,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叶辞笑着跟那男子打招呼,用的是法语。

这次倒是本土人了。

安瑜不太听得懂,就带着浅浅的微笑,站在叶辞身侧,静静听着两人言语。

男子也看了安瑜一眼,目露惊艳,跟安瑜点头问好,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句,“你好。”

安瑜颔首回应,“你好。”

男子身边的助理上前递了一本册子,安瑜接过来,就听见叶辞让她选。

她笑了笑,没有拂了他的好意。

里面多是些戒指项链的首饰,安瑜翻了翻,精致一半,灵气一半,设计师倒是真的有本事的。

叶辞坐在她身边,与她耳语,“这些都是我这朋友设计的,所有首饰都是只一份的,你若是有喜欢的,我们都买下来。”

安瑜见他兴致高昂,也就顺着他的心意,选了几件自己觉得不错的。

那助理见状,出去将安瑜选好的首饰一一摆了上来。

她蹲在安瑜面前,小心地帮安瑜试戴。

叶辞瞧得可开心了,比安瑜更上心,“这个好看,你戴着特别衬你气质,这个一般般,不过设计感极好,买了回去,如果什么时候送礼,你也可以拿出手。”

他在耳边叽叽喳喳一下午,安瑜倒是收获颇丰,走的时候,安瑜感觉那助理眼里泛光,只写着“下次再来”几个大字,安瑜顿时哭笑不得。

偏偏叶辞意犹未尽,“要不我们再去商场逛逛?”

安瑜拦住了他,“我觉得有些累了,我们回去早点休息吧,不是说明天去看画展吗?”

叶辞一想,也是,目的达到了,他也就不再执着了。

晚上,叶辞又准备一份法式大餐,红酒蜡烛,一样不落。

安瑜心叹,没有女孩会不喜欢这样的叶辞吧。

不过,看着面前对自己样样体贴,分外温柔的模样,安瑜心一软,正如叶辞所说,叶辞也是自己抱得归的美人了。

这么一想,安瑜面上越发温柔恬静。

直到回到酒店休息时,安瑜才想起将手机拿出来。

看着穆昭的未接来电,她愣了一下,算着时间,她应该还没休息,安瑜将电话拨过去。

“喂,我是穆昭。”

“你之前联系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穆昭想着答应许延的事,“暂时没有了,不过,你出国了?”

安瑜听到没事,心放下来,语气轻松了许多,“嗯,不过很快会回去的。”

穆昭将新的消息说与她听,“何宜找到了。”

安瑜心思一定,“她身边跟着的人确定身份了吗?”

之前她们就怀疑两个女子,有一个是掩人耳目用的,有一个应该是何宜的亲信。

她只身出门,不可能一个人都不带,明面上至少有一人,暗地里还不太清楚。

景城地下交易的水很深,让仇峪都慎重再慎重,何宜她们有自己的一条线,心腹肯定也不少,只盼着这次能一网打尽才好。

穆昭告诉安瑜,“确定了,的确是那两名女子中其中一人。”

“何宜极其低调,盯梢许久,她出门的次数总共不超过三次。”

安瑜说,“正常,不过她既然来了,想必不达目的轻易不会罢休,盯住她,身边总会有来往之人是暗线上的。”

穆昭附和,“不过,虽然知道她的住处了,但是只缩小到一栋楼,具体的就没办法再跟进了,容易打草惊蛇。”

安瑜不太担心,“表哥他们有专业手段,她没动作之前,也不担心她跑掉就是了。”

穆昭笑着打趣,“我看你这些心思想法,有没有想过当警察?”

安瑜愣了一下,转而跟她说笑,“我瞧你更是不一般,有没有想过跳槽,我如果开律所,你这样的人才难得一遇啊。”

穆昭没想到她还来“挖角”,笑出声来,“那你好好玩吧,之后一些细节我发邮箱给你。”

安瑜道了声谢。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一句愿意 安瑜等了半小时,没有收到新的邮件,就先睡了。

叶辞那边,他还在打电话。

“等我们走了之后,你再把消息放出去。”

“嗯,千万别提前走漏消息。”

就两句话,叶辞挂了电话。

这件事一了,他也赶紧上床休息,明天才是重头戏。

第二天,安瑜洗漱好,叶辞就带着早餐来敲门了。

安瑜看着他手上的包子豆浆,诧异道,“这家酒店还做这个?”

叶辞笑嘻嘻地进门,“我特意让他们做的,还是热的呢。”

安瑜笑了下,“你先吃,我去换个衣服。”

叶辞急忙忙拉住她,“穿这个。”

说着,他递了一个袋子过来,安瑜接过来。

里面是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到脚踝,纯白的颜色,除了裙摆有些复杂多层花边,整体来说很简单,不过看着倒是不错。

安瑜也不多问,朝房间走,老实地换了这身。

出来的时候,叶辞眼里闪过惊艳,满意地笑了笑,就知道她穿着好看。

安瑜整理着领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叶辞把早餐摆好,“就是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我就知道很适合你,果不其然。”

安瑜没理会他的贫嘴,笑着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叶辞点了点头,“离这里不远,但是估计人会有点多,我们早点去。”

安瑜没什么意见,笑着吃包子。

叶辞还给安瑜准备了外套,是一件香芋紫的大衣,依旧是简单大气的款式,长度刚好可以把里面带有设计感的裙摆露出,好看又简洁。

到了美术馆,摄影展要十点正式开始。

不过叶辞走了关系,有人先将他们引了进去。

安瑜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你说的是哪件作品?”

叶辞笑了笑,就是不说,安瑜也就不问了,跟着他往前走。

边走边打量,这个艺术馆出奇的大,中间并未做过多装饰,四周的墙上挂着一幅幅作品。

安瑜目光扫过,有风景,但主要是人物。

慢慢地,安瑜被吸引了,步伐越来越慢,叶辞也不多言,步子迁就着她。

这个摄影师,他最擅长的就是展示出女子最美的一面,那些作品无一不散发着光芒。

作品里的女子,有的在哭,有的在笑,甚至有的只是在发呆。

可是,细细看过去,那泪似是喜极而泣,那笑胜过万千欢喜,呆滞的面庞却藏不住那双眼里的星辰……

安瑜松了握着叶辞的手,走进了去看,已经忘了叶辞说的那幅特别的作品。

安瑜觉得这些作品都很特别,渐渐地也就不纠结了。

叶辞也不催她,本来就是陪她来玩的,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安瑜走走看看,一幅幅的过去,竟然已经快到十点了。

叶辞牵着她往楼下走,她笑着和他讨论,忽然余光扫到一处,她怔住。

这美术馆从一楼进入,然后旋转式的楼梯通向地下一层。

安瑜手撑在扶手上,怔怔地望着地下一层的那幅作品,唯一的作品。

那上面有个少女笑得灿烂,穿着一身舞裙,昂头抬胸,自信又美丽,但你细细看过去,她浑身透着一股清冷,这样矛盾的气质出在一个小女孩身上,让人忍不住驻足。

可安瑜震惊,这是十多年前,她参加舞蹈比赛的样子。

叶辞站在她身边,轻声道,“我机缘下得知这个摄影师有这样一幅作品,听说还是这次展出的核心作品。”

安瑜回头看他,眼里已经多了些放松的笑意,“我是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幅作品。”

十点了,馆内响起一阵舒缓的轻音乐,伴着音乐,隐约听见有人走来的声音。

安瑜浅笑着,看来这些人是知道主作品在这里,竟然直奔里面来了。

叶辞牵着安瑜的手,两人继续往下走。

安瑜想起当年,脸上多了几分追忆,“我还记得那时候,我都以为你不来了,却没想到你浑身是汗地突然出现了。”

叶辞也笑,“是啊,当时你穿得精致漂亮,我倒是一副脏兮兮的样子。”

“脏兮兮就算了,可你一直不说,当年你出现时怎么一身的汗,大冬天的,也太不正常了。”

叶辞并未回答,两人已经走到作品,安瑜侧身去看他,他也只是看着安瑜,淡笑不语。

安瑜看着他,“你瞒着我什么呢?”

突然地出国,昨天的衣服、首饰,今天的这张照片,还有当年……

楼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正在下楼的也不少。

安瑜等着他的回答,叶辞笑着又朝那照片看去。

“那次啊,路上太堵了,我从高架上跑了下来。”

安瑜眼里闪着惊愕,那时候的他才几岁。

叶辞盯着那照片,嘴角带着笑意,他以往的那股不着调全然不见,身上透着些成熟稳重,似乎变了很多,却在触及他的笑时,他又还是那个他。

“当时我呢,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去晚了,那个小姑娘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所以他拼命地跑着,见到她离开后,立刻脱了力,却依旧心满意足,终于是赶上了。

安瑜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叶辞缓缓转过身,少年长大了,脱去了稚气,他俊美体贴,满腔温柔只对一人。

安瑜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砰地跳着,一声又一声,越发清晰。

可渐渐地,安瑜听不见心跳声了,她只听见面前的男子,一字一句地说着,“今天我以过往十许年的陪伴,只为换你一句愿意。”

叶辞缓缓屈膝,单膝跪地,他的手中多了一枚戒指。

他仰着头,笑问她,“安瑜,你可愿意,嫁我为妻?”

周围的人停下动作,纷纷注视着面前这对相貌格外出众的男女。

安瑜其实渐渐猜到了,可猜到跟真实感受不一样,她呆住。

叶辞心里却越发柔软。

他不催她,保持着姿势,一直微笑着看她。

来看展的人见安瑜没有反应,他们渐渐开始起哄。

安瑜不懂法语,可这些人的声音渐渐将她唤回来。

她看着他,缓缓笑开来。

“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