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我是大圣接头人》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稀里糊涂入西游 日落,夕阳烧红了半边的云彩,整个城市被橘红色的薄云装饰成温馨的模样。

但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偶尔会有孩子指着云朵赞叹,拉拉身边大人的手,却只得到一句敷衍的回应。

没有人,顾得上欣赏这天赐的美景。

不过,还有一人例外。

张麟此刻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的人低头看着手机,手指翻飞,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路。

有的人目不斜视,步伐坚定,身边的一切皆与之无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

只有他,茫然站在这路口,看着这如火夕阳,不知去向何方。

作为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他除了长相稍好些,其他的都没什么可说。

他出生在小县城,父母在工厂打工,从初中起就把他送进大城市的寄宿制学校,起早贪黑努力供他读书,就是为了以后可以过上好日子,不用再过得这么辛苦。

他也争气,考上了大学,学了个经济类专业,为了以后好就业。

毕业后进了一家小银行,不管是什么银行,在父母眼里,银行就是铁饭碗。

可没想到,这铁饭碗也不是随便就能端牢的。

领导牟利,他却成了替罪羊。

直到被辞退的通知到了他面前,他都不敢相信。

领导说了,所有证据都是他的错,上哪去也翻不了案。

同事说没坐牢就算好的了,他却不甘心,无奈有冤无处申。

他只是个小员工,第一份工作,只想兢兢业业脚踏实地地努力。

从没想过赏识他,口口声声说他有前途是好苗子,要提拔他的领导,早就把他按照替罪羊培养了。

被辞退以后,他想再找一份工作。

可带着这样的职业履历,谁会聘用他呢,投出去很多简历,都石沉大海。

张麟叹了口气,他看着火烧的云霞一点一点向地平线退去,这景色很美,他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里,什么东西都需要钱,老家的父母已经上不动工,还指望他养活,再这样下去,自己那点可怜的积蓄迟早要耗光。

从早上出门,漫无目的地晃到日落,又走走停停晃到深夜。

周围的居民楼里陆陆续续都熄了灯,掏出手机看了看,今早新发送的简历依旧没有回音。

张麟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过马路往自己家走。

他脑子混混沌沌,突然间,刺耳的鸣笛声惊醒了他。

一辆大货车呼啸而来,鸣笛声巨大而尖锐。

他就愣在原地,看着司机拼命招手让他闪开,他似乎还听到司机在喊“刹车和方向盘卡住了”。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还在想。

怎么会两个都卡住了呢?至于这么倒霉?

疼痛只是一瞬间的事。

当他在一片金光中醒来,内心疑惑。

真的有灵魂这件事?

他坐起身来,四周环绕他的,是经文梵歌和祥云佛光。

在他面前,巨大耀眼的,是只在寺庙和电视上见过的——

大日如来。

如来佛祖?!

张麟爬起来,这要是按天堂与地狱的说法,他这应该是进了天堂吧。

可这是真的么?

自己是被大货车撞了,生还可能性并不大,难不成死人也能做梦??

他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这看着如来佛祖,佛祖身边的一名罗汉道:“尔为凡夫俗子,见佛祖竟如此无礼!”

真是如来佛祖?!

张麟吓得扑通跪倒,正准备开始自我检讨,佛祖先开口道:“众生平等,无有高低。”

他的声音如从天上来,洪亮深远,直透人心,却又让人平静。

在这声音中,张麟觉得自己如沐春风,心绪平和,忘却一切烦忧。

佛祖的境界就是高啊。

那罗汉应了声:“是。”

佛祖又道:“尔与佛有缘,今命尔去往唐朝,相助西行僧者,将来取经圆满,也成正果。尔可愿意?”

唐朝,西行的僧者,那不就是唐僧么?

难不成他要变成孙悟空?!

既然佛祖说能成正果,即便不是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哪怕白龙马,总比找不到工作,存款捉襟见肘要强。

将来成仙成佛的,那何止光宗耀祖,简直是万人膜拜!

而且,还要让陷害过他的领导付出应有的代价。

“愿意愿意!”张麟忙不迭地点头。

佛祖亦微微点头:“将尔化形,赐尔二能,一曰隐身,二曰移形。尔要善加利用,不可为恶。

大鹏会与尔细讲。

望尔尽心相助,勿生邪念。”

说完这番话,佛祖的影子渐渐淡了,旁边的罗汉也消失无踪。

张麟低头一看,差点两眼一翻厥过去,他好端端一双细长的俊手,变成了带着黄毛的青色爪子。

他不记得师徒四人里有这个肤色啊……

张麟正在发愣,有一人出现在他面前,这人手中折扇,白衣黑袍,金冠乌发,剑眉星目,长得那可以说是非常帅。

他自认长相中上,和面前这人相比,还要逊色几分。

“兄弟,你是佛祖派来的么?”张麟正要站起来,那人用扇子敲在他头上:“叫尊者。”

“噢!”脑壳被敲得生疼,张麟捂着头道:“尊者不用使这么大劲吧……”

“我并未用力。”他大袖一挥,张麟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已经换了样子,不再是一片虚无,而是来到了一间朴素的书斋。

“我是金翅大鹏,佛祖座下,这里是我的道场,日后你便归我管辖。”他坐在椅子上,手一挥,案几上便有了茶壶茶杯,“不必跪着了。”

金翅大鹏?

不就是狮驼国那个金翅大鹏雕?

难不成他要变成青狮白象?

就他目前这个肤色来说,和青狮是有点像的。

张麟一边满头问号地站起来,一边问:“尊者,我是要保唐僧去取经么?”

西游记从小就看,每年暑假电视台播,他都搬个小板凳准时守着。

“你是去阻止唐僧取经的。”大鹏笑了笑,那笑仿佛在嘲笑他想得美。

“阻止取经?”张麟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佛祖不是说,要助他们取经?”

金翅大鹏喝了口茶,淡淡道:“你阻止就是在助他们。”

张麟感觉如果这是一部剧,弹幕一定飘过满屏的问号。

汉语言文字如此博大精深嘛??

阻止就是相助,这是什么伟大的哲学问题?

他一脸蒙圈地站着,金翅大鹏递给他一杯茶:“这取经呢,八十一难是早就准备好了,

奈何唐僧出世的日子挑来挑去给耽误了,再等他长大去取经,好些个故意放下界的妖怪们,早就把去西天取经的僧人这茬给忘了,在凡间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你要做的,就是怂恿他们去吃唐僧肉,或者嫁给唐僧之类的,总之劝说妖怪们给唐僧师徒添些磨难,

佛祖不是说了,如果圆满完成,你也能成正果。”

他用扇子敲了敲张麟的肩,只是随手一敲,张麟肩头一阵酸疼,手中的茶杯差点拿不稳。

低头正好瞧见茶杯里的自己,黄毛青皮,虽然杯子太小看不真切,但和这手是异曲同工,他差点没背过气去,哭丧着脸道:“尊者,能不能把我变好看点,这也太丑了……”

不求和大鹏这化形一样帅,能跟他原本一样的颜值就行了。

金翅大鹏抬头看了看他的脸,只是一眼,就挪开了,他这样的动作,使张麟再次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丑。

“你现在只是个小妖,好看反而坏事。”他拿出一片金色的羽毛,“你抚摸这金羽三下,对着它说话,我便能听到。

虽然佛祖赐你移形之能,但若非召唤,不要移形到我这里来。”

张麟接过金羽,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金翅大鹏居然嫌弃他丑嫌弃到了这种程度。

“对了,如果有需要,大圣会指导你里应外合,必要的时候显显他的威风,总之就是你要助大圣降妖除魔。给你这个。”金翅大鹏掏出一个牙签一样的挂件,递给他,顺手拿走了他手里的茶杯。

“这个牙签是干嘛的?”他抬头见金翅大鹏脸色不好,又补了一句:“尊者。”

“这是大圣毫毛变的缩小定海神针,”大鹏看着张麟把它举到脸前,仔细端详,一双眼看成了斗鸡眼,不由得分外嫌弃,“大圣要找你的时候,这东西会指引你。大圣还有个暗号……”

说到这金翅大鹏突然停下了,皱眉喃喃道:“暗号是……暗号是什么来着……”

苦思冥想半天,忽然恍然大悟道:“暗号是大圣问:‘我是谁’,你要答‘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爷爷’。”

说罢又小声嘟囔着:“这猴子弄个暗号如此复杂,差点忘了。”

张麟把迷你金箍棒挂在腰上,他这个畸形的爪子拿这么小一个“牙签”还真有些费劲。

这么长的暗号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个“爷爷”?大圣也太爱抄便宜了吧。

看在他至少已经活了五百多岁的份上,爷爷就爷爷吧。

“现下他们已快行至平顶山,我送你过去。”说着金翅大鹏扣住他的肩膀,大袖一挥,眼前已经是郁郁葱葱的山头。

“前面山里有个莲花洞,你去吧。”

“那妖怪不会吃我吧……”张麟担心道,却没听见金翅大鹏回答,回头一看,身后早没了半点人影。

“喂!别走啊!万一他们把我吃了怎么办啊?!”张麟有些崩溃,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举目无亲,他可太难了。

“放心,他们不会吃你。”遥远的天空传来金翅大鹏的声音,“还有,叫尊者。”

“尊者,我有点害怕。”张麟喊道,虽说能成正果,可这都是真真正正的妖怪啊,不是电视里、游戏里看不见摸不着的画。

万一被妖怪吃了,别说正果,就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他等了半天,天空再也没有了金翅大鹏的声音。

对了,佛祖不是还赐了他两个技能么,他先练练,关键时候也许能保命。

叫什么来着,隐身和移形。

先试隐身。

但是咋隐呢?

是不是应该有个口诀佛祖忘了说?

张麟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一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不见了,他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这看来是成功了一部分。

那就是没有口诀,纯靠想?这也有点随意了吧……

“隐身隐身隐身……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张麟闭着眼又是一阵苦思冥想念念有词,睁开眼低头一看,只剩下两只脚还能看的见。

有门!

他一阵欣喜,接着想接着念,再睁开眼,低头什么也看不见了,再伸出两只手,面前也是空空如也。

这可太神奇了!

张麟兴奋地差点蹦起来,有了这么神奇的隐身术,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和皇帝媳妇上炕都可以。

不行不行,张麟摇了摇头,他是要奔着正果去的,层次得高一些。

不能为这些俗事耽误了未来发展。

试完了隐身,再试试移形。

有了刚才的经验,他紧盯着不远处的一棵树,想着“到那去到那去到那去”……

“哎呦!”张麟捂着差点被树干撞碎的鼻梁,看着自己手上的黄毛,隐身都给撞没了。

虽然一鼻子撞在了树上,但是至少成功了。

他往前又移了几次稍远的距离,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看来这移形还挺耗费体力的,还是走着吧。

歇了一会,张麟站起身来,挺胸抬头,甩着两个爪子往前走,信心百倍道:“新一代的敬业妖来了!”

他一定要兢兢业业,劝各位大王吃唐僧!

明知山有妖,偏向山中行。

这正是,一心一意为正果,勤劳敬业当小妖。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莲花山里二大王 进了山,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远远看见有个洞。

看来就是那了。

张麟朝着那个洞走,越靠近山洞,越觉得阴风阵阵,吹得人直哆嗦。

走到洞口前,有两个白毛褐皮的小妖拿着棍子在门口守着。

张麟咽了口吐沫,眼前就是实打实的妖怪,他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想往回跑,腿却已经不听使唤。

其中一名小妖瞧见了他,上前几步呵道:“哎!那边那个!哪儿来的,原来没见过你呢!”

张麟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强装镇定回答:“我二大爷家堂哥的三表弟跟我说跟着大王能过好日子,我就来了。

还请两位兄弟行个方便,收留我!”他一边紧张地冒汗,一边搜肠刮肚地想电视剧里都是怎么说话的。

“这我们可做不了主,你且过来,带你去见大王。”那小妖招呼他道。

张麟艰难的抬起腿,逼迫自己往前走,心里默念“我是妖我和他们一样我是妖我和他们一样”……

走到近前,那小妖一瞧便皱起了眉头,张麟心里打鼓,难不成露馅了?

他抬起手来瞧了瞧,还是这双糙爪子啊。

正疑惑,只听那小妖道:“你也生的太丑了。”

张麟一愣,抬头就见那鼻孔比铃铛还大的小妖,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张麟内心吐槽:你不看看你自己,一头白毛硬的跟钢丝一样快炸到天上了,鼻孔能放个拳头,一脸的抬头纹,还好意思说我丑。

但面上还是满脸堆笑:“道行太浅,变出不什么好看的样貌,就指望跟着大王能修炼修炼。”

“一会低着点头,你生的这样丑陋,别让大王看见,不然一生气准不留你。”小妖一边带着他往洞里走,一边嘱咐他。

“大王,有个小妖来投奔。”那小妖拱手行礼。

张麟在一边赞叹,哟,没想到这妖把人的礼数学的还挺像样。

“哦?近前来让大王看看。”前面有一个声音道。

张麟悄悄抬眼,台子上两把虎皮椅,两个妖魔坐在上面,两个都生的如黑炭一般,形貌歪瓜裂枣,一妖头上有只金灿灿的角,一妖头上生着银闪闪的角。

这大王也没好看到哪,难怪小妖也都丑。

一金一银?金角银角?这是烧丹炉烧成这黑煤球的吧……

不过,上来这副本难度就这么高吗?

张麟感到肩上的担子一沉。

等等,这金角银角该不会吃他吧……

“你倒是走近来啊!”金角见他呆立着,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张麟被吓得一哆嗦,旁边站着的小妖推了他一把,他猝不及防被绊了一跤,结结实实地跪在了二位大王前头。

我去!这洞里黑灯瞎火地也太黑了,就不能多点几个火把,张麟揉着差点磕碎的膝盖,疼的直抽气。

“让你上前来,你跪下做什么。”银角大王皱眉道,这小妖看着呆呆傻傻,恐难成什么大器。

“二位大王,小的是被二位大王的威仪所震慑,情不自禁地腿软。

二位大王英姿甚伟,实是豪杰。”虽然被领导当成替罪羊培养,但拍马屁的功夫他还是有修炼的。

二妖魔听到他这番话都眉开眼笑,道:“起来起来,快起来,让大王我看看。”

天庭来的妖怪,果然还是吃这一套。

张麟爬起来,他得快速进入角色,助力妖怪吃唐僧,助力大圣降妖怪!做一个敬业卧底妖!

起来顺便偷偷看了一圈洞内,摆设简陋但一应俱全,到处都铺着兽皮,被暖橙色的火把光一照,居然还有点温馨?

周围站了一圈小妖,都拿着棍棒刀枪之类的武器。

这武器装备有待提高啊,战斗力也太弱了。

转念一想,算了,小妖本来也是凑数的,不指望他们抓唐僧。

“生的着实丑些,贤弟,为何咱们的手下都这样难看?”金角皱着眉看着张麟。

银角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听话干活便罢。”

金角还在皱着眉:“这样将来他的婚事可当如何?生的这般丑陋,哪里去找媳妇……”

“哥哥不必担心,将来你我教他些变化之能,自可成家。”银角笑道。

怎么这妖怪都这么人性化了吗?这么操心手下的婚事?

这可比他那个什么狗屁领导强上一万倍,简直是楷模大王。

张麟一边满头问号,一边忍不住感动。

顺便给自己伪装了一个哭腔,道:“二位大王如此为小的操心,小的无以为报,一定好好跟着二位大王,做一番事业!”

“这小妖还颇为伶俐。”银角笑道,看来刚才是他一时看岔了,并不十分呆傻。

金角端起桌上的酒杯,“对了,你唤做什么名字?”

对了,他叫个啥呢……

“回大王,小的还没有名字……”他一个野妖怪,没有名字也很正常吧。

金角思考了一会,正好边上的小妖来倒酒,他便道:“我身边常跟着伶俐虫,你便叫个精细鬼吧。”

行,尽管难听,也算是西游里有名有姓的非着名小妖了。

张麟忙谢了二位大王赐名,便被伶俐虫带着去安顿了。

伶俐虫带着他往山洞深处走,张麟注意记着路,这没想到山洞这么大,里面各种小洞,有的存放东西,有的住着小妖。

“你还真是运气好,大王赏识你,咱俩一个洞,普通新来的,怎么也得五个挤在一起。”

伶俐虫把他带到一处小洞口,洞里铺着干草,“一会我带你去领东西,我是单日上工,双日伺候大王,你就先跟着我。”

一个妖怪的洞,搞得这么规矩??

张麟难以置信,这金角银角还挺懂管理。不禁赞叹,天庭来的还是有两把刷子。

跟着伶俐虫来到一处仓库一样的洞口,看守的小妖道:“伶俐虫大哥,需要什么?”

“给大王新收的精细鬼领东西。”伶俐虫指了指他,张麟在一旁微笑点头。

那小妖看向他,却吓了一跳,道:“大王近来还真是换了口味。你们且等等。”

张麟转过头悄悄翻了个白眼,这帮妖怪自己长成这样,一个个还嫌他丑。

不一会那小妖抱出一个包袱来,递给他道:“齐了,拿走吧。”

拎着包袱回到“宿舍”,打开一看,张麟觉得这实在人性化的过头了。

包袱里有一张不知是什么动物皮缝的,大概是个毯子。

还有两套和伶俐虫一样的衣服,两包草木灰,一包皂角,一个似乎是装水的竹筒,还带着背绳。

妖怪需要过得这么精细嘛??

这皂角和草木灰,是洗衣服的吧,为什么还要洗衣服??

他是万万没想到,西游里的妖怪,是这么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伶俐虫大哥,怎么还要洗衣服?难道不是变化出来的?”他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疑问。

“一看你就是山野来的,平时也很少化形吧。”伶俐虫看了他一眼,“衣服你以为想变就变啊,你会变吗?”

“我不会……”张麟装傻挠了挠头,他当然是不会了,佛祖又没给他这个技能。

“咱们这些小妖怪,能化形就不错了,上哪学什么本事,就指望大王们有空赐教一二,但你也不能指望大王天天给你变衣服啊,大王是什么身份,伺候你?”伶俐虫道。

“对对对,大哥教训的是。”张麟忙点头。

“行了,大王还等着呢,你先跟我去伺候大王。”伶俐虫催着他快走。

张麟跟着他又回到刚才的主洞,金角银角还在喝酒。

看见金角的杯子空了,忙上去添满,金角赞许道:“还挺机灵。”

“谢大王夸奖。”张麟想着,得赶紧获得金角银角的信任,这样就可以劝他们吃唐僧肉了。

“银角大王,小的给您捶腿。”张麟刚一脸谄媚的跑到银角腿边,就被银角一把拉住了领子,妖怪的脸近在咫尺,吓得他一阵心慌。

银角拽着他的领子问道:“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坏了!

张麟这才想起来,小妖们都是叫大王、二大王,没人叫他们金角大王、银角大王。

“小的瞧见二位大王头上的角甚是特别,想着只叫大王太没特点,不能突出二位大王英明神武,才擅自想了这么个称呼……”他做出分外无辜的样子。

银角见他如此委屈,便松开手,甚至还帮他平了平衣领,道:“算你有心,不过我兄弟二人行事还需低调,叫大王便可。”

“是,二位大王。”张麟一阵后怕,乖巧地给银角捶起腿来。

一边捶腿,一边听着他俩唠家常。

都是些什么今年雨下得少,菜长得慢,什么山里的野猪近来不好打了,什么给巴山虎说媒又没成之类鸡毛蒜皮的事。

张麟听得又郁闷又心塞,这是金角银角吗?确定金翅大鹏没把他送错地方吗?居委会大妈都没他俩这么操心吧??

二妖刚讨论完巴山虎的终身大事,金角喝了杯酒,银角捏着花生米往嘴里送。

趁着这个空档,张麟终于有机会插上嘴:“二位大王,我听说那东土大唐来的和尚,是十世修行的好人,吃他的肉能长生不老,是真的么?”

“你小子知道的还真多,有点那聪明劲。”金角夸赞道,“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这唐僧肉,惦记的人太多,我们兄弟下界……

咳……不是,到这山头……”

金角自觉失言,忙轻咳一声改了口,“等了几十年,也没见着过唐僧的一根毛,谁知道是真的是假的。

现在兄弟们小日子过的舒坦,谁还惦记那虚无缥缈的唐僧肉。”

“大王可不能这样没了志气!”张麟痛心疾首,一副为大王不甘的样子,“小的经过别的山头的时候,听那个山上的小妖说,唐僧师徒已经往西走了老远,正往咱这来呢。

小的投奔二位大王的时候,路上瞧见有个骑马的和尚带着三个徒弟,想必就是唐僧,只是小的我没什么本事,便不曾招惹。

二位大王法力通天,英雄盖世,定是能擒得唐僧的。”

那二妖闻此言对视一眼,彼此都陷入沉思。

张麟一看有门,接着添油加醋道:“小的经亲戚介绍,说二位大王是魔王中的魔王,就想着跟着二位大王准能有出息。

此番大王们若抓了唐僧,吃了他,长生不老,成仙成圣,我们小的能喝口汤,也是天大的福气呀!”

说完眼巴巴地瞧着二妖。

张麟明显感觉,银角的眼神变了。

只见银角放下酒杯,颇为严肃地瞧着金角。

他们当初下界,就是为的唐僧肉,这些年一来二去,安逸的日子过惯了,但仔细想想,总没有吃了唐僧肉长生不老,与天地齐肩来的好。

二来再如这伶俐鬼所说,以他们的本事,吃了唐僧肉,必定是天下膜拜,三界称王。

到时候,也弄个齐天大圣当当,不必像今日这般,躲躲藏藏,不敢显露身份。

金角端着酒杯沉吟半晌,道:“时候不早,也该开饭了,你们先去祭了五脏庙,再来伺候。”

张麟有点不甘心,要是他再烧上一把火,可能就成了。

刚想说什么,伶俐虫拉了拉他,示意快走,张麟只好作罢。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我和大圣接上头 跟着伶俐虫来到一个狭长的山洞,里面摆着石块拼起的桌子,石头凳子,还有一摞陶碗。

笼屉上是热气腾腾的馒头,桌子上摆着两大盆炒菜,一大盆粥。

伶俐虫拿起两个陶碗,给自己和张麟各盛了一碗粥,拿了两个馒头,递给他一个,坐在桌边,从竹筒里拿了双筷子吃起来。

乖乖,还以为妖怪都是吃生的,这别说妖怪吃的都是炒菜,用的是筷子,吃的还是自助餐。

见他愣着,伶俐虫道:“你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大王说了,吃生的坏肚子,特意抓了个厨子来,教我们做饭。

这些东西,都是用咱们自己种的菜和果子换的,贵着呢,可千万别打破了碗,不然大王要骂的。”

一个妖怪,不,一群妖怪,吃生的居然会坏肚子?!

张麟内心简直在咆哮了,千算万算没想到,妖怪们的生活是这样的。

不愧是烧丹炉的妖怪,对火的认识如此深刻。

天界来的妖怪就是文明!

张麟坐下,自己这双糙爪子,用筷子还着实有点费劲。

吃了两口,心想不对啊,一帮妖怪怎么净吃素,还能不能好好当妖怪了,“我说伶俐虫大哥,这怎么都是素的呀,没事不抓个人吃吃?”

伶俐虫像看怪物一样看他:“大王说了,人肉是酸的,不好吃。

大王还说了,吃人会引起神仙的注意,想过安稳日子就不能吃人。

平时倒是也开荤的,洞外山上养的鸡和猪,但是咱们人口多,禁不住天天吃。

每月初一十五开荤,肉管饱,这马上快到了,你先忍几天。”

过安稳日子?!

这是一个妖怪该想的吗?!

吃人不是妖怪的基本素养吗?!

在内心无数的草泥马狂奔中吃完了饭,张麟和伶俐虫又回到主洞。

路上伶俐虫问:“你说的唐僧肉,当真如此神奇?”

张麟见他有兴趣,这是好事啊,如果这些小妖都对唐僧肉有了兴趣,那他怂恿起金角银角来,还不是事半功倍。

立马开始天花乱坠地讲唐僧肉的各种功效,伶俐虫听得两眼直放光。

进了主洞,金角银角仍在喝酒,但面前多了几碟菜,而且,是有肉的菜。

银角喝了杯酒,张麟赶忙去倒上。

银角赞许地点了点头:“方才我们商议了一下,觉得你这个提议可行。”

金角道:“此事还要仔细着些,虽说你我有五件宝物傍身,但咱们都知道,保那和尚取经的,都是厉害人物。

一为当年大闹天宫,在你我那里转过一遭的猴子。

二为天蓬元帅,三为卷帘大将。个个神通,不可轻敌。”

五件宝物?

这么多的嘛??

这和张麟的认知完全对不起来,在他记忆里,金角银角不就是有一个葫芦一个瓶,我叫你你敢不敢答应,这一个套路吗?

银角放下酒杯,夹起一只鸡腿,道:“你我宝物自有神通,不比他们差,哥哥不要长他们的威风,灭咱们的士气。”

“贤弟,小心驶得万年船,切不要大意。”金角抬起酒杯一饮而尽,张麟忙过去满上,“对了,得先让小的们先在山中打探着,有了消息,咱们也好早做准备。

可是咱们知道那猴子长什么样,小的们却曾不知道,况且那唐僧长相如何,咱们也未见过,如何让小的们去寻呢。”

银角略一思量,道:“精细鬼,你说见过他们,可看的真切?”

“真切真切,四个都瞧见了。”张麟赶忙回答。

“那你就画几幅像来,大王我好吩咐去捉。”银角啃着鸡腿道。

“啊?”张麟有点蒙,他这画画也就停留在幼儿园大班水平,这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愣着做什么快去!”银角呵道。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张麟迫于淫威,被赶鸭子上架。

伶俐虫带他来到一处小洞口,点起了火把。

进去一瞧,到处是蛛网,上头还倒吊着几只蝙蝠,当做桌子的石板上都长了青苔。

“这原是有一回大王心血来潮,去外头换了一叠纸一块墨一块砚台两根笔,但咱们洞里别说会写字的了,认字的都没几个,

大王教了几天,奈何兄弟们都不是这块料,大王便没了耐性,这洞都荒废很久了。”

张麟心想幸亏他们没耐性,要不这还不得弄成个妖怪学校。

伶俐虫找齐了笔墨纸砚,张麟收拾了一下桌子,从自己身上背的“水壶”里倒了点水在砚台里,开始研墨。

伶俐虫惊奇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厉害啊兄弟!”

“这……”他编个啥理由呢,“我三大爷家的二姐原来看上个读书人,绑回来放在家里,我看到过。”

张麟皱着眉苦思冥想了一会,落笔开始画起来。

这四人是不是长成他脑子里的样子,着实难说,那就抽象点,按简笔画的标准来吧。

他这糙爪子,抓毛笔也是颇为费劲,花了些功夫,这简笔画的师徒四人就画成了。

画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明明画的屎一样,伶俐虫却对他刮目相看,在一边拍手赞叹:“兄弟好能耐啊!”

张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哥过奖了,入不得眼入不得眼……”他这画也就是妖怪能称赞了。

师徒四人一人一张画像,白龙马他实在不会画,放弃了。

又给每人多画了三张,总共十六张。

为了帮助金角银角吃唐僧,张麟充满干劲,累并快乐着。

画完了这些画像,又得了金角银角一顿称赞,还特赏了他一根鸡腿。并且着巡山的小妖人手一张画像,去寻师徒四人。

一时之间整个莲花洞,都在说新来的精细鬼如何了得,成了大王跟前的红人。

作为带他这个新人的感谢,张麟把一半鸡腿分给了伶俐虫,巩固了他和伶俐虫之间的情谊。

第二天晨起,张麟以为可以睡到自然醒,却一大早就被伶俐虫叫了起来:“快起床,今天要去后山上工。”

他睡眼朦胧地坐起身来,为什么当个妖怪还得朝九晚五地上班……

跟着伶俐虫吃完了早饭,张麟没想到,他居然能在妖怪洞吃上刚出锅的包子,虽然是素馅的。

但论味道,一点不比外卖差。

在洞里接好了泉水,背上“水壶”出了莲花洞,在昏暗的洞里待了太久,乍一见着太阳还有点不适应。

张麟抬手挡着阳光,哈欠连天地跟在伶俐虫后面,他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走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他没洗脸,也没刷牙。

看来他们是没这道程序的。

也是,都长成这样了,洗不洗脸,不重要。

想到这张麟不禁叹气,他好好的一个帅哥,丑成了这样,要是成了正果佛祖不给他变回来,就是佛祖,他也得拼命。

走到一片看起来很整齐的小树苗,伶俐虫停下来道:“就是这了,这片果子是今年新种的,听说换这些苗花了咱们不少东西。

但是自打种下去就没下几场雨,眼看要活不成,今天咱们得把这一片都浇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旁边放着的几副扁担走去,张麟兀自愣在那片树苗前。

他是听错了吗?种了果树?树苗还是换来的?这帮妖怪图个啥?在这务农种地的……

“咱们为什么要种果树,这山里没有果子吃么?”张麟学着伶俐虫挑起扁担。

“这山大了去了,在山里找果子,费时费力,咱们这么多兄弟,还不都饿死了。

再说咱们这山上,也没什么好果子,最早的时候也不是种的,寻来的果子又酸又涩,吃不得,大王就开始让我们种果子。

还特意派了几个机灵的,抓了农户来教种果种菜。”

“你瞧那一片,”他指了指后面的一大片林子,“都是早些年种的,这几年结的果子又大又甜,还能换不少东西呢。”

张麟已经找不到词来吐槽,这哪是妖怪,简直是披着妖怪皮的人。

跟着伶俐虫挑了几圈水,他头一次干,浇的没有洒的多,伶俐虫还安慰他,着实把他当成了好兄弟。

不过在挑水的山泉边,张麟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长相,他只是听所有妖都说他丑,也在金翅大鹏的小茶杯里隐隐约约见过。

却没想到,丑到了这种撼天动地的程度,他甚至想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长相。

所以洒水的另一个主要原因,是他内心受到了巨大打击,心态有点崩了。

如果成了正果不给变回去,他真的跟佛祖拼命。

刚放下扁担歇一会,张麟突然觉得有人在扯他的腰带。

低头一看,是那根牙签金箍棒,正在拼命拽他。

莫不是大圣召唤他?!

“大哥,我三姨妈家的大表姐说要来看我,刚才隐约听到有个声音叫我,许是她到了,我去与她说几句话,马上回来。”张麟捂住金箍棒,心怀忐忑地扯着谎。

“你家的亲戚怎的这样多。”伶俐虫皱眉,但还是同意了:“快去吧,快些回来,还要浇树。”

张麟满口答应着,起身往金箍棒所指的方向跑。

马上就要见到真的孙悟空了,他激动的心情简直无法控制。

跑了老远,张麟已经气喘吁吁跑不动了,牙签金箍棒没了动静。

放眼望去,这哪有大圣,别说大圣,连个猴都没见着。

突然间树上跳下一人,落在他面前。

这人尖嘴猴腮,黄毛僧服,长的吧,有点打破了张麟对美猴王这个称呼的认知。

那要是再跟电视上比,可就不知差了多少了。

他有点幻灭了。

“大圣?”张麟试探的叫了一声。

对面竖起拇指一指自己,道:“俺是谁?”

不就是大圣么……他叫的不对?

哦对了!张麟突然想起来金翅大鹏说的暗号。

“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爷爷?”能记住这么长一串,着实不易。

那边孙悟空一边嫌弃一边笑道:“乖孙,还真是你,如来这情趣是越来越不行了,怎的将你变得这样丑。”

张麟内心叹息一声,这才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长得丑的嘲笑长得更丑的。好歹他原身长得帅呢。

“大圣可是有事吩咐?”他得岔开这个话题。

“有事有事,如来差你来相助于俺,你可要乖乖听俺的话,尽心帮俺,否则,嘿嘿……”孙悟空颇有深意地笑了两声,有些让人胆寒。

“上回如来差人来助俺,那厮竟起了念头想把俺赶走,吃那和尚,设下诡计,三次变作凡人加害那和尚。

也怪如来给他的能耐太多,俺老孙打他,他便装死。

前两次都被他装死遁了,第三次老孙找如来讨了办法,直接将他打死,没想到那和尚却将俺赶走,实是气煞俺也。

你若学他那般,俺这金箍棒,可不留情。”说着他一轮手,跳在一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瞧着张麟。

这怎么听着像三打白骨精?

其实是三打上任联络员??

张麟咽了口口水。

怪不得佛祖只给了两个技能,原来是怕反水真把唐僧吃了。

张麟立马表忠心道:“大圣放心,我肯定好好工作,认真听大圣的吩咐!”

“好好好,倒有几分机灵。”孙悟空跳下石头,对面前这个丑妖怪还算满意。

“待会那和尚从前面路上经过,你化个樵夫,吓唬吓唬他,就说这山中妖怪如何神通广大,俺要借机收拾收拾那懒惰的呆子,让那和尚瞧瞧他是个什么货色。”

孙悟空气道:“免得他整日被那呆子的甜言蜜语迷得团团转,瞧不见谁才是这头一份功劳。”

嗯?大圣这是在争宠么?

听起来像一个想引起主人注意的小猴?

张麟觉得,大圣这话,算计里带着些任性,发狠里还带着点可爱,实是和这张脸搭起来,还有点丑萌。

他有些为难道:“大圣,我不会变化……”

“嗯?”孙悟空略一惊讶,便明白过来,这是如来怕重蹈覆辙,防了一手,便道:“好说好说,俺老孙帮你变就是。”

说着他一吹气,张麟顿觉身体清爽,再低头一看,手脚都恢复了人形,美中不足就是皮有点糙。

算了,樵夫也没有细皮嫩肉的。

“你且在这等着,待那和尚路过时,喊他便是。俺老孙不可久留,先走了。”说着孙悟空便凭空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大圣叫我大哥 张麟坐在这等着,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困得直打瞌睡。

两只眼都快闭上的时候,听到下面有人说话,仔细一看正是一个和尚骑着白马。

前头是大圣,后面跟着一个胖子和一个挑担子的。

就是现在了!

张麟紧张地清了清嗓子,喊道:“喂!那个骑白马的长老,可是要往西去啊?”

四人抬头瞧他,孙悟空道:“正是正是。”

张麟又牟足劲喊道:“此山被厉害的妖魔霸占,专吃东土来西去的和尚,我劝长老还是回去吧!”

听完他这话,师徒一惊,唐僧道:“此地妖魔作怪,这可如何是好?”

“师父别急,等俺老孙细问他。”说着孙悟空上前几步,高声道:“这位大哥,我们是东土大唐来,前往西天取经的。”

大圣竟然叫他大哥,张麟简直感觉在做梦。

齐天大圣孙悟空叫他大哥,做梦都能笑醒。

这样的便宜,还不得一次捞个够。

他嘴角都快扯到耳朵根,手拢在耳边强装镇定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们是东土大唐来去西天取经的。”孙悟空重复了一遍,还在疑惑这呆小妖怎的耳朵这样不好,就听他又喊道:“前边一句。”

孙悟空听出了他的意图,咬了咬牙,不能暴露自己认识他,忍着怒气重复道:“这位大哥!”

“啊?听不清!”张麟侧过脸免得笑出来被瞧见。

八戒道:“这怕不是个聋子。”

张麟正在沾沾自喜,耳边传来孙悟空用法力送到他耳朵里的声音:“你是不是想听听俺老孙的金箍棒敲脑壳脆不脆。”

“改了改了,不敢了不敢了。”张麟忙把手放下来立正站好,正色喊道:“刚才那都不重要,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

孙悟空道:“这妖怪如何厉害?还请仔细说说,我便找那山神土地,将他们拿了,也好还此山一个清净。”

咳,按照正常剧情走向,此时他该看不起大圣了,刚被开瓢警告的张麟有点心虚,干笑了两声道:“你这猴子原来是疯的,有丁点本事,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了,这山上的妖魔可不是你能降的。”

说完他顿了一会,见没有第二次开瓢警告,便接着道:“此山名唤平顶山,山中有一莲花洞,洞中有两个妖魔。

画了西天取经人的画像,要吃个叫唐僧的,你们若是,可千万别往前走了!”

对了,张麟想起来还没来得及跟大圣说这金角银角的情况,在这顺便说了吧,接着喊道:“那妖魔有五件宝贝,都厉害着呢,可不是一般的妖怪,本事大的可通天!”

末了又补了一句:“听说除了唐僧,他的徒弟也要吃的!”

孙悟空道:“莫要说此话吓唬人,妖怪本事大,俺老孙的本事更大,且瞧好吧!”

说完这,孙悟空回到唐僧跟前,张麟一看戏演完了,转过身盯着十米远的一块大石头,默念“到那去到那去到那去”。

一个移形肚子撞在了石头尖上,差点把早上的素包子吐出来。

谁料想八戒眼尖,瞧见山坡上的樵夫不见了,忙道:“师父快瞧,那樵夫不见了,莫不是妖怪派来骗咱们走条别的路,正中了他们圈套吧?”

孙悟空暗自冷笑,忙道:“师父,我方才火眼金睛一瞧,方才那不是个樵夫,乃是日值功曹,待俺老孙追上去问他一问。”

说着翻入云中,绕道落在张麟跟前。

“大,大大大大,大圣……”张麟吓得结巴起来,下意识地捂住了头。

大圣不会是亲自来给他开瓢了吧……

“你这小子,倒有几分小聪明。”孙悟空轻哼一声,眯着眼看他,“不过休要聪明太过。”一吹气将他樵夫的变化撤去。

“知道了知道了,方才开个玩笑大圣别放在心上。下次不敢了。”张麟乖巧站着。

该认怂时就认怂,金箍棒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万三千五百斤,别说使劲砸,就是碰一下,他这脑袋也得炸成脑花。

孙悟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问道:“你方才说那妖怪有五件宝贝,都是何物?”

“哦,我只知道两个,一个葫芦一个净瓶,叫你的名字,要是答应了就会被吸进去,然后就化成脓水了。”张麟回忆着,“剩下的三个还不知道。”

孙悟空略一思量,道:“剩下的宝贝你且去打听清楚。一会我诓八戒去巡山,你回去将妖怪带出来抓他。

要是能抓着,给他些教训,勿伤他性命。

等俺老孙施展神通去救,既可显俺本事,那和尚又没有危险。

若是抓不着……”

抓不着不会就要开瓢吧,张麟对他的开瓢警告耿耿于怀。

孙悟空想了一想:“那呆子好抓得很,不会抓不着。

切记,莫让他瞧出来咱们两人的渊源,否则……”

张麟咽了口唾沫道:“懂了懂了。大圣放心。”

他一阵猛点头,孙悟空便翻入云中不见了。

寻路回到莲花洞,张麟整理了一下表情,深吸了几口气,扯着嗓子冲出去:“大王!大王!”

守门小妖瞧见他这样吓了一跳,忙问:“精细鬼兄弟,这是怎的,如此慌张?”

“我瞧见唐僧了!赶着去报告大王!”说罢也不管那两个小妖什么表情,直接冲进了主洞。

“大王!大王!”张麟跑到金角银角跟前,气喘吁吁道:“方才,方才家里亲戚来看小的,小的去说了几句话,远远瞧见唐僧师徒已经到咱们地界上了!

还请二位大王赶紧去捉,再迟可就没影了!”

银角立马站起来:“哥哥,等我去拿了唐僧,咱们这就炖上!”

金角嘱咐道:“贤弟,他的徒弟神通广大,特别是那猴子,你可千万小心,得了唐僧便回来,不要与那三个缠斗。”

张麟心想他还怪谨慎,不过恐怕要失望,毕竟大圣给他的任务,是去抓八戒的。

银角点头:“哥哥且安坐洞中,瞧好吧!精细鬼,你与我去点几十小兵,咱们这就去抓那唐僧!”

“好勒大王!”张麟兴奋地应和一声。

要去抓猪了,第一次干个妖怪本职,激动地搓搓手。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跟着大王去抓猪 点齐人出了洞,张麟和伶俐虫跟在银角后面。

“兄弟,你还真是有福,我当是怎的你一直不回来,原来是瞧见了唐僧。”伶俐虫在一旁夸他。

“两位大哥,吃了唐僧肉真的能长生不老?”后面有个小妖问道。

张麟斩钉截铁回答:“那是自然!咱们大王神通广大,一定旗开得胜,拿得那唐僧!”

“神通广大”这四个字,他特意加重了一下,银角果然心情大好,道:“等拿了那唐僧,我与大哥挑两块嫩肉,其他的都赏与你们,剁成馅包包子,人人有份!”

众小妖一听都欢呼起来,手握棍棒刀枪干劲十足。

正走着,张麟瞧见前头树影之中有个胖乎乎的人影,忙拽了拽银角,伏在他耳边道:“大王,你瞧前头,该是西行的人。”

银角定睛往前看,瞧了一会,疑惑道:“怎的唐僧如此富态,东土着实养人。”

“大王,错了,”张麟心想你是不是傻,都给你画图了还能认错,就算他画的再差,这唐僧和猪八戒也差出一个物种吧,“大王那是猪八戒。”

“嗯?”银角拿过小妖手中的画像,对着瞧了瞧,“是有些像,你这画画的忒不中看。

可是……哥哥说了,只捉那唐僧……”

见他犹豫,张麟忙在一边道:“大王,这猪八戒听说没什么本事,却因为是猪胎,吃起来应当不错,咱们先绑回去,做个下酒菜,再来抓唐僧不迟。”

这银角本就贪婪好胜,一听此言觉得有理,当即道:“小的们,上!将那猪八戒擒回洞去!”

一众小妖冲向猪八戒,牟足了劲要抓他。

八戒一看突然冲出一堆妖魔,拔腿就往回跑,边跑边道:“我就是个过路的!放过我吧!”

银角哈哈笑道:“未想到如今你竟这般没出息!小的们,定不要放走!”

猪八戒肥头大耳,又不熟悉地形,没跑多远就被小妖围了。

“让你们瞧瞧猪爷爷的厉害!”说着他抡起耙子,张麟忙不动声色地往外躲了躲,虽然战斗力差大圣一大截,但是天蓬元帅也不好惹,不小心被耙子扎个洞也怪疼的。

小妖们和八戒你来我往打了几个回合,僵持不下。

张麟着急,这银角也不来显显威风把猪八戒抓了。

要是让唐僧听见,差大圣来救,可就不好收场了。

他四处瞧了瞧,有一个小妖背了一捆绳子,本是用来捆唐僧的。

有了!

他把绳子要来,在妖群中找到伶俐虫,拽住他道:“大哥,咱们使个绊子,不然这猪八戒怕是不好捉。”

张麟拉着伶俐虫钻到猪八戒近前,把绳子一头递给他,另一头自己拽着,两人往两边跑,瞅准了时机,他一招呼,用力一扥……

哎?怎么跳过去了?!

没想到这猪头还是个灵活的胖子。

张麟再次瞅准时机,示意伶俐虫,一拽绳子……

怎么又跳过去了?!

我们又不是来跟你跳大绳的!

张麟上头了,行,你不是爱跳绳么,让你跳个够!

我绊不倒你我还累不倒你么!

说着也不管什么时机不时机,可劲抡起绳子来。

猪八戒一开始还跳得起劲,但周围小妖攻击一直没停,渐渐地脚底下就慢了下来,一个不留神,让绳子绊倒,趴在了地上。

众小妖见状一个摞一个把他压在地上,捆起手脚押起来。

张麟累的气喘吁吁,坐在地上好一会,等他们把八戒捆好了,他才站起来一同回报银角。

“大王,猪八戒拿来了。”张麟道。

银角点头:“我都瞧见了,你和伶俐虫,算头一份功,其他的都有赏!”

小妖们欢呼起来。

回到莲花洞中,金角见抓来的是八戒,气道:“不是让你拿唐僧,怎的拿了他回来。”

“哥哥莫急,此猪也吃得的,擒得他来,那唐僧便少的一个帮手。”银角解释道。

金角皱眉,他本是想出其不意,将唐僧拿了,马上吃掉,即便他的徒弟找上门来也无用,这样一来便打草惊蛇了。

“贤弟,只是此番若是惊动孙悟空,莫说拿不着唐僧,恐怕说话间就要遭殃了。”

“怕了吧你们!等我猴哥来把你们这洞砸塌!”八戒叫道,周围小妖听他这么一说,再加上金角眉头紧锁,都生出惧怕之意,面面相觑。

银角高声道:“小的们莫怕!他不过是逞逞嘴上功夫罢了。”

转过身对金角道:“哥哥莫要担心,我这就去拿唐僧。

这一时半刻他们恐难发觉,即便发觉,我也有对策。”他对金角的担心不以为然,“咱们与这山神土地皆处的不错,我向他们借几座山来,保管压得那猴子眼冒金星动弹不得。

那猴子从五指山脱得身来,此番爷爷便叫他再压回去!”

啥?怎么还有这一招?

张麟心想糟了,这得提醒大圣,于是毛遂自荐道:“小的跟大王同去,助大王一臂之力!”

“不必不必!”银角摆手,“此行我需变化一番,将那唐僧诓上一诓,你们去有诸多不便。

还有这猪八戒,交给你与伶俐虫看管,且泡在池中,准备下酒。”说罢便一人出洞了,根本没给张麟再努力一把的机会。

看来只能指望大圣神通广大,或者山神土地给他个面子了。

张麟和众小妖把猪八戒押到一个有泉池的洞中,伶俐虫一脚把他踹了下去,引得八戒连连骂娘。

几个小妖举着火把站在四周,张麟蹲在岸边的石头上打量猪八戒。

猪鼻猪耳,却生的浓眉大眼。

只看眉眼,绝对是个帅哥,但一双好眼长在了猪脸上,两条好眉接在了猪毛边,白瞎这双好眉眼。

不过这猪八戒长得还挺白,白胖白胖的,标准猪形身材,张麟觉得,这水要是再深一点,他完全能像个球一样浮在上头。

猪八戒在水里可不怎么好受,骂道:“你们这些小妖耍些手段拿得爷爷,有什么光彩,快将爷爷放了再战几个回合!”

当妖怪还要什么光彩,这都什么骂人的思路。

大圣说不要伤他性命,还得让他吃点苦头。这泉池寒,洞里也见不着阳光,阴冷地很,不知道他能不能受得了。

张麟蹲的有些累,站起身来对伶俐虫道:“这猪总这么泡着,回头泡皱了该不好吃了,先把他拉上来吧。”

伶俐虫还没说话,八戒忙点头道:“这位兄弟说得有理,快些将俺老猪拉上岸去。”

张麟暗自翻了个白眼,这才是真正的猪队友,他当然是得站在妖怪这边,跟猪八戒称兄道弟的,还不得被说叛变了。

于是他向伶俐虫解释道:“咱们将这猪八戒泡一个时辰晾一个时辰,这样他的皮肉就能持续吸收泉水,既不会泡皱,吃起来还会弹嫩。

我老家有道菜,是将猪皮炸制,再与菜炖炒,弹嫩香浓,别提多好吃了!”张麟一边说着,一边咽了口口水,还真有点馋了。

猪八戒当即怒道:“你这丑妖怪!本以为是个好心的,却更心黑!”他被绑着动弹不了,急的直扭身子。

伶俐虫听了他的话却觉得有道理,点头道:“兄弟说的有理,只是这菜我未吃过,倒时恐怕要兄弟受累掌勺。”

随即吩咐道:“把他拉上来!”

“好说好说,到时就给兄弟们露一手。”张麟满口答应。

看着几个小妖把猪八戒拖上来绑在一边晾着,或许是近几天吃的太素,他脑子里忽然开始认真回想这道菜的做法。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紧急搭救孙大圣 正想到炸至金黄酥脆捞出,主洞那边隐约传来嘈杂声。

估计是银角回来了,张麟忙拉着伶俐虫道:“猪八戒在此处跑不了,咱们快去前边瞧瞧,许是大王拿了唐僧,功成回来了。”

听说抓住了唐僧,伶俐虫两眼放光,赶紧和张麟一起来到主洞。

就瞧见一个细皮嫩肉的清秀和尚,和一个胡子拉碴黝黑高大的和尚,被绑着站在洞中。

那边银角已经坐在了虎皮椅上,正在表自己的功绩:“我变化个受伤的老头,那唐僧便信了,还让猴子驼我。

我便顺势将那须弥山、峨眉山、泰山调来压他,压得他口吐鲜血。

有这三座大山,管他逃脱不得。

咱们只管安心享用唐僧肉便是。”

“大王神通果然厉害!”张麟在一边吹捧道。

暗暗担心,这泰山压顶不知道大圣受不受得了,有没有脱身。

银角说他口吐鲜血,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为显能耐编的。

正在想着,腰上的金箍棒忽然拽他,张麟忙一把捂住,动作太大伶俐虫关心道:“兄弟这是怎么了?”

张麟顺势就弯下腰一脸痛苦道:“肚子疼肚子疼,我先去解决一下。”

说着便一溜小跑奔出了洞。

跑出去老远,后头看看守门小妖应该看不到了,他便跟着牙签金箍棒的指示,来到一处山上的平地。

只见孙悟空趴在地上,身上压着三座土丘。

大圣这么废的么,这哪是三座大山,明明是三个小土包,还不如坟头大呢,就压的动不了了?

张麟虽然心里嘀咕,但是嘴上是不能说出来的,过去问道:“大圣找我何事?”

“蠢死了!”孙悟空气道,“没看见俺老孙被压着吗?!”

看是看见了,张麟皱眉,这不是翻翻身就能出来了么……

他一边疑惑,一边伸出手来准备刨土。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说你蠢你还真蠢,这三个土包看起来虽小,却是三座大山所化,哪里是你能刨的。

快去找山神土地,将这山移走。”

“哦……”张麟仔细看那三个土丘,上面的草果然有些奇怪,他想拔起来看看,却怎么也拔不动。

凑到跟前才瞧见,那一根根的草,都是缩小的参天大树。

他四周望了一圈,哪有什么山神土地,“去哪找啊……”

孙悟空冷哼道:“这些个不识相的,准是因当年老孙在花果山称王时没给他们好脸色,找过他们几次事端。

他们便假做未瞧见老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山借与妖魔,拿捏老孙。

如来可有教你隐身之术?”

“有的。”张麟蹲在孙悟空旁边。

“那妖魔借了他们的山,他们必定不放心前来查看。

你就隐身守在老孙周围,待他们一露脸,指与老孙位置,管叫他们乖乖将山移走,再陪个不是。”

“懂了大圣。”张麟道,虽然他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事明明大圣自己把头转到背后来就什么都瞧见了,要他干什么。

正想着,孙悟空道:“这三座大山方才压得老孙吐出口鲜血,俺要休息一会,睡上一觉,你可不要偷懒,好生隐了身瞧着。”

现在知道要他干什么了。

说完大圣便没了声音,张麟看了看他前头的地上,果然有星星点点的暗红色。

大圣真的吐血了……

作为一个石猴,他吐的居然不是小石子。

张麟隐了身,坐在土丘旁边,认真严肃的思考。

他从小听孙悟空的故事,齐天大圣美猴王,故事里的大圣是不可战胜的,最后总能赢的。

是不会受伤的,更不会吐血的。

曾经有很多人为了这个猴,全程无视各种美女妖精,他打起架来威风凛凛,他上天遁地无所不能,他被唐僧误会赶走,但还是顾念师徒情谊回来搭救。

现在却发现,他也会吐血,除了五指山,被别的山压住也会动弹不得,也需要他这样的小暗哨帮忙。

大圣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守护你的!

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张麟下定决心,他要好好当大圣的接头人,一切为了大圣!

“仙友,你瞧咱们这山头边上,怎么还有一双鞋呢?”

他心中正在慷慨激昂热血沸腾,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

张麟顺着声音往上瞧,头顶飘来一朵云彩,云彩里露出三个脑门。

中间那个捋着胡子望着下面皱眉,左边那个道:“许是那妖魔压住了齐天大圣,一高兴跑掉了鞋吧。”

鞋?张麟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太激动,没专心想着隐身,脚露出来了。

但是说妖怪一高兴跑掉了鞋,也着实太看不起妖怪了。

“大圣,大圣醒醒,他们来了,就在头顶上那片云彩里。”他的脚不敢动,怕被三个山神看出来,伸出手去拍孙悟空的肩膀。

孙悟空猛地睁开眼,道:“你从俺身上拔下几根毫毛,拿到俺眼前。”

“啊?”这突如其来的尴尬要求,张麟有些不知该不该答应。

“愣着作甚,快些拔,一会他们该走了。”孙悟空不耐烦道,“磨磨唧唧像个女娃儿。”

张麟这忐忑的心,颤抖的手,伸出去捏住了孙悟空的一小撮毛……

“这是我的第一次,要是拽疼了大圣可千万被怪我!”说着他一闭眼,手猛地一扥……

张麟明显听到了大圣的抽气声,和咬着后槽牙说:“拿到俺面前来。”

他把毛举到大圣脸前,孙悟空用力一吹,那一小撮毛化成十几个小孙悟空,飞上了那朵云彩。

三个山神一见,转身就要走。

“小的们,将那三个不识相的,给俺带下来!”

一声令下,小悟空们围住三山神。

“我等有眼无珠,未瞧见是大圣,还请大圣莫要怪罪……”那三个山神被毫毛所变的小悟空推下云彩落在孙悟空面前,赶忙将三座大山移走,满脸堆笑地解释着。

趁着他们没瞧见,张麟忙趁机隐去了自己的脚。

孙悟空翻身站起,冷笑一声,道:“先不管你们瞧没瞧见老孙,将山借与妖魔,但凡这风声走出去,管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就是!大圣教训他们!

张麟内心愤愤不平地呐喊。

其中一名山神道:“大圣息怒大圣息怒,您看您被这三座山压得吐了血,说出去也有损大圣威严。

不如咱们就各退一步,只当没见过面,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曲线献二宝 张麟一听,这还有脸威胁起大圣来了,这山神弯着腰做出一副认错的样子,正站在张麟前头。

瞧他弯腰撅腚,内心一股冲动,抬脚就踹了出去。

我去你的!

那山神当即扑出去,一个狗吃屎趴在了孙悟空面前。

“哎呦!”山神捂着屁股大叫,“大圣可不能这样背后拿捏人啊!”

踹完人的张麟愣在原地,刚才他一时冲动,就觉得这山神欺人太甚,把山借给妖怪压得大圣吐血,还以此要挟,着实太欺负人。

但是踹完反应过来,这好歹也是个山神,自己一个正身已经死透了的化身小妖,踹了个神仙,有点后怕。

他这一踹,不光踹愣了自己,也踹愣了孙悟空。

不过只是一瞬,孙悟空朝他的方向赞赏地看了一眼,冷笑一声对那山神道:“若说背后拿捏,老孙可不及你们。”

他冷眼扫了三人一圈:“虎落平阳被犬欺,别以为老孙如今受制于人,不能怎的你们。

此去西行,玉帝且要看我几分薄面,你们倒在此处使绊子,此事若真传出去,莫说仙职不在,就是入畜道也未可知!”

三山神一听,面面相觑,忙跪下磕头,直呼:“我们一时头昏,犯下此等大错,还请大圣饶恕!”

孙悟空想了一想,这不过三个地仙,为着些陈年旧事气不过,当年自己也确是霸道过头。

现如今这光景,既不好计较,也伤不得他们,不如就此翻过,结个善缘,将来若有用得着之处,也好相见。

便道:“念在初犯,老孙便饶过你们,将来若有什么,帮俺老孙时可不许犹豫。

回去看好你们的山,莫再与妖怪为伍。”

“是是是,以后大圣有事随时吩咐!”三个人连连应着,又从袖中掏出硕大的灵芝、人参等物,道:“山上的些山货,虽比不得仙丹,也与大圣补补元气,我等告辞。”

说罢留下东西,拱手哈腰的上了云头远去。

孙悟空将那些药草吸入口中,脸色恢复了些,对着张麟道:“没想到你竟还有那么点胆量,有些对俺老孙的脾气。

好生跟着俺,去得西天,也给你美言几句。

不过下回拽毫毛时,少拽几根,老孙的皮差点让你揭了去。”

“知道了大圣!多谢大圣!大圣休息好了么?吐血要不要紧?灵芝管用吗?是不是得找太上老君要点丹药吃吃?”张麟撤了隐身,十分热切的关心大圣。

“你这妖娃,休要拿这眼神看俺老孙,老孙可不吃你这套。”孙悟空眯起眼睛看他,之前借宿之地的女施主,便是这样的眼神看师父的,嘘寒问暖,还想问师父的生辰八字。

莫说他要去西天成得正果,只说这小妖现在被变化地这样丑,也要不得。

嗯?大圣是觉得他谄媚另有所图?

张麟一腔热血受到了个不大不小的打击,着实颓了两分钟。

之后他又想,大圣经过了这么些大风大浪,小心些也是应该的。

于是重新打起精神道:“大圣误会了,我就是怕大圣受了伤……”

“莫要再言。”孙悟空打断他,“此事切记莫要再提。”

“哦……”原来大圣这么好面子,受了伤不让人说。

真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这么想着,张麟突然想献歌一首。

还没等他唱,孙悟空道:“师父叫他们拿去,我需前去搭救。

只是听你说,那妖怪宝物甚多,打将起来恐有失手。

你且诓他两件宝贝出来,老孙做个局,你可要配合好。”

“没问题!”张麟赶忙答应,告别大圣,移形奔回莲花洞。

回到莲花洞,主洞里已经没了唐僧和沙和尚。

我去!不会是动作这么利索就给吃了吧?!

伶俐虫见他进来,忙拉到一旁悄声问:“怎的去了这么久?大王方才问起,都有些不高兴了。”

“我这不知是怎么,肚子一个劲翻腾,都快拉出水了。”张麟声情并茂地解释着。

伶俐虫捂了捂鼻子,一脸嫌弃地看他。

“那唐僧呢?不是我没赶上,你们已经吃完了吧?”张麟忐忑问道。

“在里头捆着。还说呢,大王和二大王,正因这事生气。”伶俐虫刚要细说,那边银角开了口,他赶忙闭嘴。

只听银角道:“哥哥为何这样不依不饶,与我斗气。

左右已拿得那唐僧,我们即刻吃了便是,即便真找上门来,只说已经吃了便罢,还能如何。”

金角气道:“你吃了他师父,等于断他正果,他如何会放过你?

你既制得住他,何苦来不斩草除根?”

乖乖,张麟本以为银角争强好胜,金角脓包畏缩,没想到人家是谨慎,到正事上,说灭口就灭口,一点不手软,比银角还狠。

他忙上前附和:“大王说的是,这猴子既还压在山下,何不捉了,斩草除根,二位大王吃这唐僧肉,也吃得踏实。

他动弹不得,倒不劳二位大王亲往,着小的件法宝,小的将他拿来便是。”

“却是个有胆识的。”银角闻言点头,“那便让你去。”

金角思量道:“你与伶俐虫同去,拿两件宝贝,也好有个照应。

不过拿哪两件呢……”

金角正犹豫,张麟道:“小的们道行浅,使不了复杂高深的法宝,二位大王拿两件容易用的便是。”

“那便拿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吧。”银角道。

金角点头:“此二宝正合适,你们只管行到那猴子身旁,把口对着他,叫他一声,他若应了,就被吸在其中。

再与你们两张太上老君符,收了那猴子,便贴在外头,一时三刻他便化为浓水了。”

说着取出玉净瓶和红葫芦,递与张麟和伶俐虫,嘱咐道:“早去早回,路上切莫贪玩误事。”

“二位大王果然神通,有这般奇妙的宝贝,还请安坐洞中,小的们去去就来。”领了命,张麟和伶俐虫一同出洞。

银角给他们指了方向,他们便一路往那边走。

走到半路,瞧见小山坡上站着个道长,张麟想着,这荒山野岭的也没别人来,应该是大圣了。

于是拉拉伶俐虫道:“大哥快瞧,那山坡上站着个什么人?”

伶俐虫定睛看了看:“像是个道人。”

“这个道人是个干什么的,怎的站着不动,咱们要不要问一问,要是唐僧一伙的,也好绕着些走。”张麟满脸担心道。

伶俐虫点头:“待我问上一问。”接着冲道人喊道:“前头是哪来的道士?”

“蓬莱山来的!”孙悟空拿腔答道。

“大哥,可了不得!”到他这个辅助上场的时候了,“这蓬莱是仙山,这莫不是个老神仙吧?!

要真是个神仙,你我若能结个仙缘,还做什么妖怪,吃什么唐僧肉,这说话间就成仙了!”

伶俐虫一听立马两眼放光,道:“还是兄弟你有见识!”

孙悟空忙接上:“他说的正是,老神仙我四处云游,瞧着这山颇有眼缘,正要来物色个小徒弟,点化他成仙呢。”

“师父看我如何?”张麟忙抢答。

伶俐鬼一看也不甘示弱,道:“我愿随师父鞍前马后。”

“我瞧着你二人都还有些天分,不过,我这拜师要收拜师礼,心不诚可不行。”孙悟空道。

“我愿将此紫金红葫芦献与师父!”张麟忙把葫芦托在手里。

伶俐虫皱眉拉住他道:“此乃大王的宝贝,怎可随意送人。”

张麟摆手:“大哥此言差矣,若跟着这老道成了仙,大王算个什么,莫说不敢来要这葫芦,瞧见咱们说不准还要跪拜呢!

大哥可要好生考虑,此时若不为自己想,难道在莲花洞浇一辈子地不成!”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老神仙有装天的宝贝 “可是若将宝贝送与他,他又不收咱们,咱们可如何交代?”伶俐虫仍在犹豫。

孙悟空笑道:“这拜师礼,老道可不白拿。

还有还礼的,定比你们那宝贝强上百倍。

不过,就是不知你们这宝贝像不像样。”

“像样像样!”张麟用胳膊肘戳了戳伶俐虫,示意他把玉净瓶捧出来。

开始给孙悟空讲解这两个宝贝怎么用:“我们这两个宝贝,只要把口对着谁,再喊上一声他的名字,若他应了,立时就收进去,再贴上这符纸,一时三刻便会化成脓水。”

孙悟空一听,确是两个好宝贝,幸亏这小妖提前诓了出来,不然打将起来,自己不明所以,非要被收进去不可。

当即道:“听着倒还凑合,那我便也说一说我这宝贝。”

说着悄悄拽下一根毫毛,变了一个大号的紫金红葫芦,拿在手中道:“你们瞧我这宝贝,上可装天,下可盛海,吞得日月,难道不比你们的好上万倍?”

“这么厉害!神仙师父果然本事通天!”张麟在一边极其捧场,“大哥,咱们快将宝贝献给师父,一同成仙,师父还有宝贝给咱们呢!”

伶俐虫还有些犹豫:“万一是他说大话,这宝贝装不得天呢?”

张麟都要翻白眼了,怎么这么多事呢,那边孙悟空道:“便装一个给你们看看!”

他早跟哪吒说好,待装天时用混天绫展开,将日月星辰蔽上一蔽,假做装天。

这会葫芦往天上一扔,将毫毛变个老鹰飞上天去给哪吒个信号。

只见天地无光,暗红红一片,孙悟空心中叹息,早知让哪吒寻个别的物件遮天。

这混天绫是个红的,透出些光来弄得红彤彤,他恐怕还要费力解释。

张麟看着这暗红的天,心想大圣你这弄得都是啥啊,五毛钱特效都嫌多,也太敷衍了。

没办法,闭着眼吹吧:“老神仙果然神通!这般本事实是可与天齐,快些收下徒儿吧!”

伶俐虫却在一边疑惑道:“怎的这天收了,却是红的?”

张麟翻个白眼,说你事多你还真不省心。

孙悟空道:“这地府炸人用的油锅,长年烧着火,我将这日月一收,这阎罗殿的火光便从地下透出来,遂映红了这天。”

大圣果然机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伶俐虫未见过地府,却听过地府有口油锅,当即便信了,道:“老神仙果然好本事!

我们愿将宝贝献与老神仙,请老神仙收下我们!”

“好说好说,且将宝贝拿来。”孙悟空又做个信号给哪吒,撤了混天绫。

只听哪吒传音到他耳边:“猴子,你可记着我这恩惠,少惹些事端。”

张麟和伶俐虫将葫芦和净瓶递过去,孙悟空收了,拿出大葫芦。

还没等张麟伸手,伶俐虫先拿了过去,两眼放光道:“师父,这宝贝可是只此一件?”

孙悟空答:“装天的宝贝,自然只此一件。”

“兄弟,这宝贝有些太沉,大哥先帮你拿着,山间路不平,免得你跌了跟头。”伶俐虫两眼放光,盯着葫芦。

张麟白眼翻上了天,臭不要脸的还兄弟、大哥的,啥兄弟情义,你这是要背着我单飞啊,但还是憨笑两声:“还是大哥想得周到。”

等一会这葫芦变成根毛,看你上哪哭去。

孙悟空得了两个宝贝,转身变作一只苍蝇,落在张麟头上,悄声道:“回去且瞧瞧这怪还有什么宝贝。”

张麟点了点头,装作惊恐拽住伶俐虫道:“大哥,你瞧这老神仙怎么不见了?!”

伶俐虫也吓了一跳,忙抬头一瞧:“坏了!莫不是骗咱们?!”

转念一想,道:“不愿收我们也无事,咱们得了这装天的宝贝,另寻个山头,也做两个大王,到时……”

低头一看,手里的葫芦早就不见了,一根毛从手中飘起来,摇摇晃晃一眨眼没了踪迹。

张麟看着毛往他头顶飘,倒没想到,这毛还能回收?

“兄弟!这是怎的?!我们莫不是被骗了?!”伶俐虫两眼发愣,脑袋上冒出虚汗,“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大王非要打死我们不可……

不能回去了不能回去了……”

眼瞧着伶俐虫慌了,整个妖吓破了胆,张麟道:“大哥莫慌,咱们不能跑,若是跑了,这大王神通广大,朋友遍地,抓着我们定不会轻饶。

咱们还回去,你且跟着我的眼色行事。”

张麟拽着伶俐虫回到莲花洞,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但是头上站着大圣,自己这接头员干了才没几天,大圣总不能看着他就这么玩完吧。

回到莲花洞,张麟哭天抢地地扑倒在金角脚边,挤不出眼泪只好低头装作哭腔:“大王可给小的们做主啊!”

伶俐虫见状也学他伏在金角身边痛哭。

“那个臭不要脸的孙悟空,欺负小的们未见过世面,化形骗走了二位大王的宝贝,还险些将小的们打死!

小的们失职丢了宝贝,待降了那猴头,大王要打要杀小的们都甘愿,只求大王替小的们出了这口恶气!”

张麟演的十分卖力,自认为是三分后悔,三分气愤,四分委屈,十分追悔莫及。

就这人物情绪之饱满,台词功底之深厚,临场发挥之顺滑,看来他当初是进错了行业,要是当了演员,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影帝了。

“什么?!宝贝丢了?!”银角腾地站起,双目圆睁。

金角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道:“那猴子诡计多端,相熟的人又多,恐怕早已脱身,小的们哪里是他的对手。”

“哥哥,他欺咱们的小妖,如同是欺了咱们,还骗了咱们两件好宝贝,怎可善罢甘休?!”银角气道。

金角却不同意:“他既没有来找咱们,咱们只把唐僧吃了便是,不要多生事端。”

银角皱眉未说话。

孙悟空悄声道:“你再激他一激。”

张麟立马又嚎了一声:“大王给我们做主啊!大王我们委屈啊大王……”

听他哭的异常凄惨,银角又腾地站起来:“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金角不耐烦道:“咽不下又当如何?”

“咱们的幌金绳在压龙山老母亲那里,差人去请她老人家来,将幌金绳捆上猴子,就不信他还能逃脱!”银角怒道。

金角尚在思量,张麟抢着道:“小的愿将功补过!”

银角瞪他一眼:“原想着你有些机灵,却也是个废物!边呆着去!”

说着一脚把他踹出去,张麟一下子滚下台阶,摔得七荤八素。

爷爷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奶奶能忍爷爷不能忍!

张麟爬起来气的七窍生烟,他长这么大,被坑的事常有,但被人踹下台阶这事,可是头一遭。

虽然踹他的不是个人。

张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顶脑门,就想冲上去结结实实揍他一顿。

此时耳边传来苍蝇的嗡嗡声,他正在气头上,挥手就赶,直到听到大圣的声音道:“好孩儿,忍下这一时,老孙保管帮你报这一脚之仇。”

忘了这苍蝇是大圣了,好吧,既然大圣都这么说了。

张麟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压住气,站在一旁。

银角唤道:“巴山虎、倚海龙,你们去。”

两个壮硕的小妖上前领命,孙悟空便飞到了他们身上。

金角抬头瞧见张麟气鼓鼓地站在一边,道:“精细鬼,莫要委屈,贤弟也是恨铁不成钢,对你严厉了些。

去请奶奶来,不也是为你出口气。

给你机会将功补过,且下去和伶俐虫看管唐僧师徒吧。”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大圣被擒 张麟和伶俐虫来到旁边洞中,师徒三人都被吊在空中。

猪八戒从水里拎出来还未晾干,衣角鞋尖尚在滴水。

唐僧一脸愁容,沙和尚……

脸太黑了看不清表情。

张麟瞧着这唐三藏,长的吧,细皮嫩肉,吹弹可破,就是个姑娘可能也没他保养得好。

这一路上风吹日晒的,他怎么还这么水灵呢?

要论长相,倒也没长的多么帅,张麟觉得,也就是和自己在一个水平,顶多就是白净的过头,有点我见犹怜的意思,难不成这女妖怪们都母性泛滥了?

而且这长相,经不得比,若是和金翅大鹏站在一块,唐僧也就那样了。

总的来说,还是女妖怪们没啥见识。

唐僧叹了口气,身子扭动了一下,皱了皱眉。

恐怕是吊的久了难受,虽然他从小不怎么喜欢唐僧,觉得唐僧就是大圣的拖油瓶,但好歹也是大圣的师父,他能帮,还是帮一把吧。

于是张麟道:“将他们放下来绑在石头上吧,总这么吊着,勒得充血了,肉就酸了。”

伶俐虫听他说的有理,便指挥小妖把三人放下来。

张麟瞧见唐僧嘴唇干裂,又道:“去倒三碗水来给他们。”

唐僧一喜,赶忙道:“多谢,多谢。”

那边猪八戒道:“师父你还谢他,这些个小妖数他最坏,不定憋什么坏水呢!”

既然猪八戒这么说了,张麟也不能让他失望,道:“这水得给他们喝够,要不然失了水分,吃着就柴了。”

旁边的伶俐虫和几个小妖恍然大悟,伶俐虫道:“兄弟真是能耐甚多,今天你虽挨了二大王一脚,却保得咱们二人性命,着实不易。”

“大哥过奖。”张麟摆摆手谢了这番虚情假意,突然听到一声震天响的肚子叫声。

沙和尚道:“二师兄,你怎的又饿了?”

猪八戒道:“老猪早上才吃了那么丁点东西,这都大半天了,还与那妖精大战了一场,能不饿么!

你们几个小妖,快些给猪爷爷弄些吃食来,饿着老猪可就不好吃了!”

“兄弟,可是如此?”伶俐虫问道。

张麟一挑眉,这是跳大绳累着吧,还好意思说大战一场。

他这个抡绳的还没说饿呢,就冲猪八戒这欠揍的样子,他也得叛逆叛逆。

再说大圣还说让猪八戒吃点苦头,他当然得不辱使命。

“大哥休听这猪头忽悠,他懂个屁。

这吃之前啊,得净肠,把污秽之物都排出去,万不能给他们吃东西。

需饿着,只喝水,方才不腥气。”

“果然还是兄弟厉害!”伶俐虫夸赞道。

张麟想,这会可劲夸我,不是你想把宝贝据为己有的时候了。

他有心想帮大圣救他们出去,但是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这着实有点难。

张麟蹲在地上,正在思考,外面突然喧哗起来。

许是金角银角的妈来了,他想了想,幌金绳他倒是有印象,可不记得金角银角有妈啊……

唉,书到用时方恨少,想他阅剧无数,临到用时记不清。

他拽了拽伶俐虫:“大哥,你可曾见过大王的母亲?”

“早些年见过几回。”伶俐虫回忆道,“奶奶从前来,常说起她那姐妹,故事讲的甚是抓人,好些个小妖都喜欢凑过来听故事。

奶奶说,她这姐妹名气虽大,享尽了富贵,却没过几年好日子,还不如如她这般,在深山中与同类为伍,何苦去什么人间。”

张麟一时好奇,随口问了一句:“奶奶这姐妹是谁?”

伶俐虫略一思量道:“好像是名叫妲己的。”

“啥?!”张麟下巴都快惊掉了,金角银角的妈,是妲己的姐妹,这取经怎么还取出封神榜来了。

妲己的姐妹,这得美成啥样啊,不说倾国倾城,也得是沉鱼落雁吧。

见他如此激动伶俐虫问道:“兄弟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张麟忙摆手,“我这不是不曾见过奶奶,也想去听听故事,劳烦大哥在此看住他三人。”张麟边说边朝外张望。

伶俐虫道:“去吧去吧。”

来到主洞,张麟一瞧,正有个老太太坐在虎皮椅上。

鹤发鸡皮,脸上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一口黄牙往外呲着,脸也就比沙和尚白净点。

就这?

这妲己姐妹?

这基因也过于不稳定了吧?!

老太太道:“我的儿,何故请我来此?”

“孩儿们拿着了唐僧,来请母亲同享。”银角道,“不过享用之前,还请母亲用那幌金绳,将那孙悟空擒了。

他欺辱小的们,又骗去孩儿们的宝贝,实在气人!”

“好说好说,难得你们有孝心。”老太太道。

她眉开眼笑,身后却有一根毛茸茸的东西露了出来,张麟瞧着眼熟,盯着看了一会……

这不是大圣的尾巴吗?!

这要是被瞧见可就遭了,他刚要冲上前吸引一下金角银角的注意力,洞外奔进来几个小妖,道:“大王!那孙悟空打死了奶奶,变成奶奶来了!”

银角一听,手中现出一柄宝剑。

那宝剑光华繁盛,将黑漆漆的洞照得犹如白昼。

剑刃冷冷发着寒光,确是把难得的好剑。

银角当头就劈,孙悟空立时施个法便不见了。

银角更加生气,提着剑就冲了出去,金角在后面喊他也未喊住。

张麟忙道:“大王别急,小的去助二大王!”说着便一阵风跑出去了。

待他追出去,银角已经与大圣打了起来。

银角执剑,大圣拿棒,两人你来我往。

只见剑光纵横,棒影飞舞,寒光冷冽罩下头来,金光乍起从容招架。

张麟在一旁激动观战,就差给大圣加油呐喊了。

大圣你不是一个人!

大圣万岁!

他控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抬手挡着太阳观看,只见大圣掏出一根明晃晃的绳子,往那银角身上一套,银角立马被捆住。

张麟刚要叫好……

哎?绳子怎么自己解开了?

对了,这本是银角的宝物。

原来大圣也会犯糊涂,用妖怪的宝物捆妖怪。

银角将绳子托在手中,另一只手取出一把扇子,一扇子扇出去,火光顿起,凭空就烧了起来。

这怎么看着像芭蕉扇?芭蕉扇不是铁扇公主的么?

张麟捋了一下思路,金角银角有芭蕉扇,等于太上老君有芭蕉扇,铁扇公主有芭蕉扇,等于……

乖乖,关系有点乱啊……

这大八卦,改日去了别的妖怪那,得好好打听打听。

孙悟空瞧见这火光也是一愣,这妖怪的宝贝却也太多了。

银角见他发愣,正要去捆,却发现他不见了。

张麟也在奇怪大圣哪去了?

就听见一只苍蝇飞到他耳边,道:“将你变作俺老孙,咱俩换换。”

说着吹一口气,他便变成了孙悟空。

张麟还没反应过来,银角已经在云头上瞧见他,将幌金绳一抛,把他捆住。

抬剑就往他头上劈……

完了……张麟心想没被大圣开了瓢,倒要让银角砍成瓜。

这回可让大圣害死了。

他正闭眼等死,只听“当”的一声,孙悟空落在他头上,正挡去了这一剑。

刚要松口气,银角抬剑左砍一下右砍一下,当中再砍一下,孙悟空便飞来飞去帮他挡。

张麟汗都要下来了,这要是大圣慢一步,他可直接就拜拜了。

“当当当”砍完,银角点头道:“是这猴子。”

银角在他身上摸索,孙悟空拔了两根毫毛,吹进张麟怀中,变作葫芦和净瓶。

银角搜出来甚是欢喜,葫芦挂在腰上,净瓶托在手中,另一只手将张麟一拎,还以为是抓住了孙悟空,哼着小曲回洞去。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我叫你你敢答应吗 回到莲花洞,张麟被当做孙悟空,和唐僧三人绑在一块。

唐僧一见惊道:“悟空,你怎的也被绑来了?这下如何是好!”

猪八戒在一旁,没好气地嘟囔:“早些就说散伙,各过各的,还有几天安生日子,这下倒好,落得个死无全尸。”

一句话说的唐僧叹息连连,几欲落泪。

张麟趁机怼道:“也不尽然。

呆子,早听说这妖怪要将咱们剁成肉馅包包子,到时,咱们可就生生世世不分家了。”

“大师兄!你怎么也和他一起胡说!”沙僧道,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唐僧。

若不是能瞧见沙僧的眼白,这洞也黑人也黑的,张麟还真看不见他看的哪。

唐僧捆在那脸色煞白,拿出张画纸都比他红润,一双眼睛早已散了神。

怎么吓成这样了,转念一想也是,唐僧一个凡人,连最厉害的大徒弟都被抓了,肯定觉得没活路了。

张麟便安慰道:“师父莫怕,俺老孙自有妙计,保管救得师父脱困。”

唐僧脸色才好些,猪八戒还想说什么,被沙僧和张麟的眼神一起制止了。

主洞中金角银角正在为抓到了孙悟空庆祝,金角忽而道:“方才精细鬼说去助你,怎么不见他回还?”

他话音刚落,变成张麟模样的孙悟空冲了进来,道:“方才二大王走得太快,小的未追上。二大王真是神勇非常,轻松便擒得那猴子!”

“不仅擒得猴子,咱们的宝贝也回来了。”银角喝了一口酒道。

“贤弟果真好本事。”金角举杯夸赞,“既是如此,四人俱已捉来,咱们就准备起锅吧。”

银角点了点头,道:“精细鬼,你与伶俐虫去将他们洗刷干净,等着下锅。”

孙悟空应了一声来到旁边洞中,瞧见师父无事,便对伶俐虫道:“大哥,大王叫咱们将这四人洗刷干净。”

伶俐虫点了点头,道:“不知大王准备怎么吃法?你可有将这猪的做法报与大王?大王可同意?”

这一问,问的孙悟空有点云里雾里,只胡乱答应了一声:“同意同意。”

又道:“这猴子毛多,洗起来费事,咱们先洗他吧。”说着拽着张麟就走,又回头对伶俐虫道:“大哥留下看着他们,这累人的活弟弟我来。”

拽着张麟来到旁边有洞中,路上皆有小妖看守,走到水池,孙悟空将张麟拎进水里,自己也跳下水,假做刷洗,低声问道:“这二怪叫什么名字?”

张麟也低声回答:“金角大王,银角大王。”他说完,感觉到接下来,应该就是我叫你你敢答应吗的戏码了。

看着对面大圣变成的他,这丑的,怪不得伶俐虫从来不坐在他对面吃饭。

着实让他在心里叹了好一阵子气。

孙悟空悄悄用毫毛变了根幌金绳,将张麟身上的换下来,再将他送回去。

对伶俐鬼道:“大哥,这猴子毛忒硬,恐需拔毛再吃,我去请示大王。”便又来到主洞。

“大王,那孙悟空虽被绑着,说他有个兄弟,手中的宝贝比大王的还要厉害,此刻已到山中,来拿二位大王呢!”孙悟空道。

“嗯?还有此等事。”银角起身就要往外走,金角按住他,冲小妖们道:“外面可有人?”

小妖跑到洞外又回来,答:“无人。”

金角道:“那猴子奸猾,许是想引咱们出洞去,无人看管他好逃脱。”

这怪着实谨慎,孙悟空只好道:“大王说的是,小的继续洗刷去了。”

回到这边,孙悟空道:“大王说待会用滚水去毛,这会需再洗一遍,免得污了锅。”

于是便又带着张麟来到水池,张麟心想,大圣这说瞎话的功夫也是登峰造极信手拈来,和他不分上下。

跳进池中,孙悟空低语一声:“闭气。”将他整个按进水里。

张麟还没反应过来,呛了一大口水,正在挣扎,水中又多了一个被捆着的大圣,沉在水里犹如一个雕像。

他的手也变成了原来的糙爪子。

张麟立马反应过来,大圣这是又要偷梁换柱了。

就在这时,大圣的手在他眼前做了个手势,便突然消失了。

张麟赶紧从水里冒出来,还有模有样地拽起假悟空道:“这孙悟空还当真是个石猴,一不小心竟沉下去了。

若不是我眼疾手快捞起来,淹死了可不好吃。”

索性这个洞只有三个火把,旁边站岗的小妖没发现,听完他这一通解释也没当回事。

张麟拉着假大圣回到捆师徒三人的洞中,又跟伶俐虫解释了一遍,就听外面吵嚷,隐约听到什么“孙悟空的兄弟来了”。

他忙道:“大哥,我去探听探听,是何消息,万一这孙悟空的兄弟厉害,咱们也好早些打算,不能白丢了性命。”

伶俐虫怀疑道:“咱们大王孙悟空都擒得,哪里怕什么他的兄弟。”

“大哥这就不懂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咱们没有大王那样的本事,自然要谨慎些。”

伶俐虫一听有理,道:“那兄弟小心,有了消息速来与大哥商量。”

张麟到了主洞边上,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银角喊他:“精细鬼,果然如你所说,他还真有个兄弟。”

张麟直接就就坡下驴,道:“正是正是,小的随大王去助一臂之力!”

银角点点头,便点了两队小妖托着葫芦往外走。

来到洞外,孙悟空正盘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见银角出来便大喊道:“你这妖怪,我是你外公者行孙,快将我兄弟孙行者放出来!”

银角一听皱起眉来,者行孙是个什么,怎么没听说过。

张麟在一边道:“大王,管他是者行孙还是孙行者,咱们抓了便是,还能多加一道菜。”

银角觉得此言有理,便拿着葫芦就要念。

孙悟空也拿出个一模一样的葫芦,笑道:“妖怪,你且瞧瞧这!”

银角一看顿时愣住:“你怎的也会有?”

继而笑道:“定是你这猴头变来骗我。”

孙悟空也笑道:“你这妖怪见识短浅,不识我这真宝贝。

你那宝贝是儿子,我这宝贝是老子,儿子见了老子,怎敢吭声,你那宝贝早不灵了!”

张麟想着,后面若是有什么变故,他不好帮大圣,便悄悄退到一边,趁没人注意,隐了身形又回到银角后头。

银角听他这话,心下狐疑,这葫芦乃是开天辟地独一份,太上老君的宝贝,怎能还有个老子。

孙悟空接着道:“不信咱们试上一试?”

“试就试!”银角拔了葫芦盖子,对着孙悟空道:“者行孙!”

孙悟空大声答应,葫芦却无反应。

银角心中有些发虚,又叫道:“者行孙孙行者!孙行者者行孙!”

颠来倒去念了好几遍,孙悟空皆一一应了,葫芦还是没有反应。

“难不成真是儿子……”银角晃了晃葫芦,有些不敢相信地嘟囔着。

张麟心想你是不是傻,用幌金绳捆个假大圣,搜出俩假宝贝,全程没发现,太上老君咋选的你俩烧锅炉,这还不分分钟糊一锅。

孙悟空大笑:“轮到你外公了!”

银角却是暗笑,我这虽是儿子,你却不知道我的名字,如何叫得。

接着就听孙悟空道:“银角大王!”

他怎的知道自己的名字?!

银角大惊失色,哥哥向来小心,从不告诉别人他们的名字,一来怕天上的人找到,二来便是怕现在这番光景。

这猴子是如何知道的?

银角兀自吃惊,并未回答,孙悟空又叫了一声“银角大王”,张麟趁此机会,牟足了劲抬脚一踹,正踹在银角屁股上。

这一脚之仇报的,舒爽!

张麟顿觉身轻体健,简直是堪比洞房。

银角“哎呦”一声扑出去,那葫芦许是听到这声“哎”,直接就把银角吸了进去。

孙悟空忙把塞子盖上,贴上了符纸,得意道:“都说了孙外公的葫芦是老子,你偏不信。”

剩下的小妖瞧见,吓得四散,张麟趁乱撤了隐身,就听大圣道:“还有一个,快些出来!”

他一听这话肯定是跟他说的了,于是整理情绪,哀嚎着跑回洞去坑金角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任务完成 刚进洞,有个声音道:“张麟。”

嗯?谁叫他本名?

四处瞧了瞧无人,他忽然想起怀里还有根金翅大鹏的金羽。

把金羽掏出来,这羽毛正在微微发光,里面传来大鹏的声音:“尔向前走三步。”

“三大步还是三小步?”这着实是个问题。

张麟感觉听到了金翅大鹏深呼吸的声音,然后道:“一脚长。”

他又想了想,有点不懂,想了想问:“前脚尖到后脚尖一脚长,还是前脚跟到后脚尖一脚长?”

金翅大鹏的深呼吸声加重了。

他似乎在努力地平复着情绪,但语气依旧毫无波澜,道:“前脚跟。”

“哦。”这就明白了。

张麟往前走了三步,金翅大鹏道:“尔左手边,头顶位置,按下去。”

按下去?

张麟有点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别说还真能按得动,这洞上原来是个暗格,好家伙,金翅大鹏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暗格的。

他刚想问,就听金翅大鹏道:“里面有个蜡丸,尔取出交予金角,不可私拆。”

“尊者你怎么知道……”

“莫要多问。更莫让他人知道,此乃佛祖密计。”金翅大鹏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张麟只好点头应下,心里却在嘀咕,佛祖能有什么秘密,是给金角的?

他们应该不属于一个系统啊……

进了主洞,张麟将蜡丸交给金角:“大王,有位高人给您的。”

金角疑惑地接过来打开,拧着眉看完,放在火上烧了,问道:“二大王呢?”

坏了,让金翅大鹏这一打岔,他都忘了正事,这回不连戏了。

没办法,硬着头皮演吧。

他嗷的一嗓子嚎起来,吓得金角一哆嗦,趴在金角腿上假哭道:“大王可要给二大王报仇啊!

那孙悟空带了个葫芦爹来,把二大王吸进去了啊!

大王你快带瓶子去救二大王吧!”

“当真有此事?贤弟真的被吸进去了?!”金角惊得瞪圆了眼睛。

他站起身来焦急踱步,皱着眉思索。

张麟在一边等得着急,想说你这想啥呢,早死早痛快啊,再说你那烧锅炉的老板肯定来救你,犹豫个啥劲。

于是道:“大王,小的捧上大王的其他法宝,咱们全洞出动,定拿下那孙悟空……的兄弟。”差点说漏了嘴。

金角顿住想了想:“罢了!我便去会会他!”

又一指身后的桌子:“你将那芭蕉扇和七星剑拿上。”说着拿起面前桌上的玉净瓶便出洞去。

外头孙悟空依旧坐在大石头上等他,瞧见金角出来,便拿出玉净瓶来,道:“孙子,瞧瞧你这净瓶的爷爷在此!”

大圣这挺厉害啊,这换个妖怪就长了一个辈。

谁知这金角向来谨慎,瞧见孙悟空手中有个净瓶,便回头对张麟道:“精细鬼,将那芭蕉扇和七星剑拿来。”

哎?这妖怪不按剧本走啊。

张麟心想这可咋办,他捧着这两件东西往前走,灵机一动,有了!

就见他左脚踩右脚,右脚绊左脚,一个平地假摔,这扇子和宝剑就被他抛了起来,不偏不倚正飞到了孙悟空眼前。

孙悟空抬手轻松接住,还冲金角晃了晃。

落地之后,张麟深深觉得,他这一摔,论身形、时机、溅起飞尘的高度,绝对九点九分,剩下零点一纯属他谦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金角愣在当场。

张麟虽然面朝黄土,但他可以想象,银角现在一定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三连懵圈脸。

就在此时,大圣唤一声:“金角大王!”

金角正发愣,顺势便应了,一下被吸进净瓶。

众小妖四散奔逃,张麟也趁机遁了。

孙悟空收了二妖,进得洞去,救出师父,正是个圆满。

张麟一口气移形出去好远,坐在一棵树下喘息。

他这应该是任务完成了吧,但是现在去哪呢?

正想着,头上一阵疼痛,什么东西打在他头上,打得他头皮发麻。

他正要骂骂咧咧,回头一看,竟是金翅大鹏,拿着扇子敲在他头上。

没想到躲过了金箍棒,躲过了七星剑,没躲过金翅大鹏的扇子。

“尊者能不能轻一点……”张麟捂着头站起来。

“我并未用力。”他面无表情道,“尔此次所行尚可,唐僧师徒很快便会上路,你且随我到下一处去。”

说着伸手一拽张麟的后领子,提着他上了云头。

“尊,尊者,能不能换个姿势,喘,喘不过气了……”

金翅大鹏提着他的后领子,前面正好勒住了他的脖子,张麟奋力扯着衣领,免得在金翅大鹏手中上了吊。

金翅大鹏看了一眼双脚乱蹬的张麟,并未有一丝停顿,道:“尔为凡人,身重,我若松手,你便摔死了。”

“就……没有别的……姿势……”眼看就要断气,展开突然感觉身子一轻好像被抛了起来,紧接着腰上一紧,金翅大鹏提住了他的腰带。

这个姿势也很怪啊,他像一把刚买回来的韭菜一样。

“尊者,就没有稍微有尊严一点的姿势么?”张麟郁闷道。

头顶传来金翅大鹏分外平静的声音:“是死的有尊严的那种姿势么?”

“这样挺好这样挺好,尊者受累尊者受累……”该认怂的时候就得认怂。

正在天上飞着,张麟瞧见下面城镇花草,甚是好看,街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嬉笑忙碌,好一片烟火气息。

张麟不禁生出些感慨,回想自己做人的日子,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了。

正伤感,金翅大鹏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道:“路过此地,幸会。”

他一转身,手中的张麟也转了过来,一双灰布鞋出现在他眼前,再往上看是一身灰白道袍,拿着拂尘。

他想再往上看,头却已经抬到极限了。

只好扭着头,想从侧面看,奈何他的脖子不能像大圣一样三百六十度转,扭得险些抽筋,只好放弃了。

对面穿道服的道:“老道亦是路过,前去搭救我那两个童子,再不去怕是要化成浓水了。”

金翅大鹏点头:“老君的时辰捏的正好,再不去,宝贝可要姓孙了。”

原来是太上老君,张麟想着,这是赶着去救他烧锅炉的金角银角。

“正是正是,先走一步。”说罢两人便告别各走各的。

又行了一会,张麟头朝下脑袋充血充的七荤八素,腰上被勒得都要吐出来了,金翅大鹏道:“到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乌鸡国俏王后 张麟顺着云头往下看,此处像是一个都城,城墙高筑,皇宫威严,但皇城面积不大,大概是个小国。

金翅大鹏将他二人隐了身形,落在皇宫内院。

来到一处粉黛金翠的宫院,大鹏抬脚便进,张麟跟在后头,打量着周围。

这院中养着许多花草,看院子规模和摆设,应该是个身份不低的娘娘之类的。

怎么他这是要宫斗了么?

不会是要当个太监吧??

正想着,已经进了内室,房中仅有一位美人横卧罗床,侍女都在外间。

隔着纱幔都能看出来,这是位美女,不说倾国倾城吧,至少也是艳若桃李。

金翅大鹏带他到深宫后院,又是美人床前,这是要干什么?

张麟想到了一些可能,心情不由得激动,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就差流口水了。

激动地搓搓手。

金翅大鹏看了一眼笑得异常猥琐的张麟,想让这小子断情绝欲,成佛成圣,怕是再过千年也难。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从那张丑且猥琐的脸上移开,道:“此处名为乌鸡国,三年前因国王对菩萨不敬,特遣怪来,走个因果,将其浸水三年。

本应由那国王魂魄去向大圣求救,此难便可圆满。

却不料去年那怪发现了魂魄,并私自扣下,留恋起当国王的生活,不愿回天。

如此那国王魂魄便不能喊冤。”

那不会是要让他变个鬼吧?

张麟有些不情愿,变成鬼的话,他应该算是本色出演吧……

他正在想着,就听大鹏道:“今将尔变作乌鸡国王后,王后真身我先带走,尔在此相助大圣。”

啥?!

张麟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变个啥?!王后?!

“尊者,我是个男的啊……”张麟在金翅大鹏不容置疑的眼神中做着最后的挣扎。

变个小妖,哪怕再丑,好歹也是个公的,这王后再美,和他也不是一个属性啊。

此刻他忽然不知道,当王后和当太监,哪个更惨。

然而金翅大鹏并没有理会他的哀求,一挥手,张麟已经变成了王后的样子,隐身也被撤去了。

而王后被隐了身形,提在大鹏手中。

怎么这尊者提个美人也像提一把韭菜,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而且这王后,被人拦腰提着,大头朝下还没醒,这睡眠质量也太好了。

转念一想,大概是大鹏给她施了法。

再一联想自己,他的清白啊……

张麟不由得抓紧了自己的衣领,道:“他不会非礼我吧……”

这声音一出来,把他自己吓了一跳,音色如黄鹂婉转,似清泉叮咚。

一句话说的哀怨凄楚,委屈可怜,若不是他自己说出来的,恐怕骨头都要酥了。

这要是不说上一句:“美人我保护你!”都不算个男人。

但这金翅大鹏,却不算个男人。

只是轻咳一声,道:“不会,他的爱好……有点特殊……”

特殊爱好??

这什么虎狼之地,“尊者,能不能换个身份?”张麟哀求的眼神看着金翅大鹏,他此刻还不知道自己这表情如何我见犹怜。

然而金翅大鹏只是皱了皱眉,道:“此身份最好行动,尔还需尽心相助大圣,也算对尔的考验。”说罢便消失无踪。

张麟抱着枕头欲哭无泪。

明明是唐僧取经,为什么要考验他啊?!

本以为金角银角已经是高难副本了,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想起做精细鬼时的日子,种菜浇地、溜须拍马,比现在简直不能更幸福。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听天由命往床上一趴。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还是想想怎么帮大圣吧。

要完成这一难,得让大圣知道国王是个妖怪,有冤屈,还得把国王的魂魄救出来……

趴着趴着,张麟忽然觉得胸闷,这怎么趴一会就胸闷了,他原来身体挺好的啊,撑起身子低头一看,直接涨红了脸。

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女的了,压着是有些胸闷……

翻过身望着头顶的纱幔,他一个万年单身汉,是不是可以趁机……

“娘娘可是起身了?”还没等他干什么,就有侍女进来,站在床边问道。

她听到内室有响动,看看时辰也差不多到了娘娘起身的时间,进来却瞧见娘娘笑的有些……

瘆人。

她隔着幔帐看不真切,但想着娘娘一向温婉高贵,该是自己看错了。

“嗯。”张麟轻咳一声坐起身来,“我有些饿,去取些吃的来。”

刚结束了我叫你你敢答应吗的任务,他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尊者也不说给他准备点吃的,直接就给送这来了,真当他是个么得感情的工具人。

“这……”侍女有些为难,娘娘不是睡前才吃了饭,怎么就饿了,“各宫娘娘已经在等候问安了,娘娘是否……”

哦?都忘了他现在是王后了,那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

这宫斗怎么玩,没吃过还没见过么,首先他得巩固自己的威信,让其他的女人都乖乖听话不要惹事,他才能心无旁骛地帮大圣。

张麟一挑眉:“让她们等着。”

侍女有些不敢相信,瞧瞧抬眼看了看她,王后一向待人温和宽容,这是怎么了。

侍女偷偷瞧他,却觉得今日王后多了些不一样的气质,未敢多言,应下后去准备吃的。

又进来两个侍女帮他整理衣服,穿戴首饰。

张麟任由她们摆布,叹息睡个午觉起来都这么麻烦。

收拾停当,前头那侍女又进来,道:“娘娘,吃的准备好了。”

张麟点头,跟着她来到外间,桌上摆着两碟糕点,两盘青菜,一碗白粥。

这也吃的太惨了吧,打入冷宫也比这吃的好点吧。

“怎么,你就给本宫吃这些?!”他冷眼斜睨着那侍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虽然这一拍,拍出了气势,拍出了排面。

但拍完他就后悔了,实在是太疼了……

大鹏给他变得过于细皮嫩肉。

上一次还是皮糙肉厚的毛爪子,这回就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实在有点适应不过来。

那侍女吓得跪在地上,浑身直哆嗦:“娘娘息怒娘娘息怒,菊花知错了!”

原来她叫菊花,这个名字,还真是别致。

“娘娘膳食向来简单清淡,婢子只是按平时的样子准备,若不合娘娘口味,婢子再吩咐膳房重做。”菊花跪着不敢抬头,带着哭腔解释。

张麟略一考虑,这个侍女应该是王后的亲信,很多事大概还用得着她,得笼络一下人心,不能对她太苛刻。

于是伸手扶起她道:“我也不是怪你,只是突然变了口味。

这些东西不中吃,我暂且吃几块点心垫垫。

你去吩咐膳房,晚上炖上一个肘子,再烤一只鸭子,清蒸一条鱼,白灼一斤虾,熬上一罐鹌鹑汤。

嗯,差不多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六宫粉黛皆俏丽 张麟报完菜单,菊花当即愣住,这还是王后娘娘么……

莫说从前娘娘吃的清淡,就是这菜量,也着实太大了。

莫不是中了邪吧。

见她一脸蒙圈呆站着,张麟反思了一下,好像是有点过分了,得注重营养均衡,他一挥手道:“再加个青菜吧,随便来个什么都行。”

菊花仍在发呆,张麟只好拍了拍她的胳膊:“尽快吩咐膳房。

还有,我这一觉睡得脑子有些混混沌沌,你随我去前面见众嫔妃,有什么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且帮我答着,莫掉在地下。”

菊花回过神来,忙点头应下,便下去吩咐晚膳。

张麟拿着桌上的糕点吃起来,一口咬下去半个,这枣泥还有点糊嘴,喝了口粥往下顺顺。

不经意间瞥见两侧侍女惊恐的眼神,他忙放下了二郎腿,端正坐在桌前,将剩下的半块点心,分成五口细嚼慢咽吃完。

不大一会菊花回来道:“娘娘,已经吩咐膳房了。娘娘移驾前厅吧。”

方才膳房的总管,足足跟她确认了五遍,依然难以相信这些菜是王后点的,又问了三遍王后是否一人用膳,方才眼神复杂地去准备了。

她搀扶着张麟来到前厅,刚一落座,六位嫔妃起身齐称:“王后娘娘安康。”

张麟清了清嗓子,拿出自认为非常稳重威严的音调道:“都免礼吧。”

六个人坐下,他这一瞧,一个个都是美女啊,有明艳的,有温婉的,有可爱的,有张扬的……

这国王也有点太有福了。

要不然有这么多人机关算尽就想当皇帝,确实爽啊。

不过这些个美女怎么都愁眉不展的,一个个唉声叹气,“诸位妹妹何事如此烦心?”

她这一问不要紧,这六人,喝水的也不喝了,玩手帕的也不玩了,齐刷刷都盯着她,一脸不可置信。

完了,不会一句话就漏了陷了吧……

他这话问的很正常啊,思来想去也没什么不妥。

菊花一听,王后这莫不是睡糊涂了,赶紧在他耳边提醒道:“娘娘,陛下称年纪渐长力不从心,已有三年不曾亲近后宫,娘娘先前还同各位娘娘一起发愁来着。”

这国王不行了这事,谁能想到,大概是年轻的时候运动过量吧。

这么重要的信息,尊者也不说一声。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清白总是保住了。

为了掩饰尴尬,张麟轻咳了一声,道:“诸位妹妹为此事愁了这么些念头,若是御医都不顶事,只发愁也没什么用处。

若是民间偏方都试遍了仍不好,还是找些别的爱好。

喂喂鱼逗逗鸟,也比这般愁坏了身子强。”

张麟看她们这坐在一块一团和气地发愁,准是想了很多办法,毕竟国王不行了,她们也没法争宠,最大的目标应该就是先给他治好。

但是三年了此刻她们依然愁云满面,大概率是这国王没救了。

坐在右边第一个的妃子叹了口气,张麟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这姑娘容貌和王后不相上下,气质出众,方才六人中,第一眼瞧见的便是她。

“王后姐姐育有太子,自是无后顾无忧,可以安心喂鱼逗鸟。

可我们却无一儿半女可承欢膝下,往后日子恐怕凄凉。”

说着她便垂下泪来,张麟堂堂七尺男儿,面对一个柔弱诉苦的姑娘,当时就给心疼的不行,忙道:“别哭别哭。”站起身来,一个箭步上去就拿衣袖给人家擦眼泪,弄得其他娘娘一脸错愕。

“这个……”他意识到不妥,回到座位痛心疾首道:“诸位妹妹如此难过,本宫真是心痛不已。

陛下不心疼诸位妹妹,本宫心疼!”

呃,没控制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第一次被这么多美女环绕,还都是眼神哀怨可怜兮兮的,脑子有点不清醒了,张麟晃了晃脑袋提醒自己,不要失态,要淡定,毕竟是要成正果的人,怎么能这样经不起诱惑呢。

再说,后面还有女儿国呢!

这种,小场面小场面……

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张麟道:“这事咱们再想想办法,不过诸位妹妹还要放宽心才是,没什么事,就都先回去吧。”

六个人听到这话皆行礼离开,张麟故作愁苦地叹了口气。

菊花安慰道:“诚如各位娘娘所说,娘娘已有太子,不必过于忧愁。

这些年您为了陛下的身体劳心费神,陛下看在眼中,也知娘娘苦心的。”

张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也不知道大圣什么时候来,他怎么去给大圣诉苦呢。

先熟悉熟悉地形,踩踩点吧。

“菊花,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到处逛逛吧。”张麟道。

“还是去锦香亭么?”菊花在一旁问道。

“四处逛逛吧。”张麟道。

他还没想出个说法,菊花先高兴起来:“难得娘娘心情这样好,这两年来只顾着在锦香亭中伤心,别的景致一眼也不愿意瞧,娘娘往后也别那样伤心了。”

菊花倒是一心为他着想,看来是这王后的亲信,他正愁不知用什么理由踩点,就送上门来了。

“这宫中其他地方我许久未去,都有些不认得了,你且引路,也与我说道说道其中故事。”张麟顺水推舟,让菊花领着他逛。

先去了花园,然后认清了各个嫔妃的住处,知道了那个气质好的姑娘是云妃。

还知道了国王近年都住在花园边上的落梅苑,太子住在宫外,轻易见不到。

绕了一圈又回到花园,正要回去吃肘子,迎面碰上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菊花忙行礼道:“齐丞相。”

“见过王后,方才与陛下在落梅苑商议政事,现要出宫,顾路过花园,冲撞王后,还请王后海涵。”齐丞相见礼道。

“没事。丞相请。”不知道为什么,张麟觉得丞相看他的眼神怪怪的,难不成他又有什么地方露馅了?

正在这自我检讨,齐丞相说了声:“告退。”经过他身边时塞了一个锦囊在他手里。

嗯?这是什么操作?

回到自己院中,张麟让菊花去催催晚膳,他一个人躲进内室,拆开齐丞相的锦囊。

上面写着:子时,锦香亭,但求一见。

这天降大瓜,刚来还不到一天,就让他摊上这么大一个八卦。

不知道这齐丞相找王后,是要谈情,还是要谋反。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这肘子真香 张麟正琢磨着齐丞相的小纸条得毁尸灭迹,就听到外间响起菊花的声音,赶紧把纸条放在灯烛上烧了,锦囊放在枕头下面。

“娘娘,晚膳好了。”

“来了!”大肘子我张麟来了!

在金角银角那顿顿吃菜叶子,这回终于能吃上肉了!

坐在桌前,张麟的笑完全是发自内心,看着桌上的油光瓦亮的酱肘子,皮酥肉嫩的烤鸭,鲜美的清蒸鱼,红彤彤的白灼虾,清亮鲜香的鹌鹑汤,眼里的光都能当手电筒了。

稳准狠抄起筷子,一顿风卷残云,如战场厮杀,盘子里就是敌方城池,筷子过处,一个活口不留。

等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抬头就瞧见菊花和另外两个侍女,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呆愣着看他。

好像吃的有点豪放了,张麟把肚子上的手拿下来,尴尬地笑了笑道:“今天心情好,心情好……”

他想往回吸一吸肚子,但是实在吃的太撑,吸都吸不动。

只好起身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溜达溜达就睡了。”

“娘娘身边怎么能没人呢,婢子留下伺候娘娘。”菊花道。

硬赶人恐怕引起怀疑,张麟只得同意。

入夜,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是因为夜会齐丞相睡不着,实在是吃的太撑。

“什么时辰了?”他问外面的菊花。

“还有一刻便是子时。”

时间差不多了,张麟起身,披了件披风开门要出去,菊花忙拦住他:“夜已深了,娘娘要去哪?”

“吃得太多睡不着,出去遛遛。你就不用跟着了,这大晚上的也没人。”张麟说着把她推进屋里,关上门,又补了一句:“这是王后的命令。”

菊花在门内担心道:“娘娘早些回来,可千万别做傻事,若是遇到……”

“我出门遛遛又不是去寻短见的,有事我会喊人的,你老实待着吧。”这哪是个侍女,简直是个老妈子。

宫内地形他还不熟,摸着黑更难找路,要密会也不敢带灯笼,这一路上光台阶就给他绊倒三次,还差点被树杈子戳瞎了眼。

好不容易来到锦香亭,就见亭中站着一人,一袭黑衣,对月而望,就这背影,他给打八点五分。

听到脚步声,齐丞相回身,一个箭步上前就握住了他的手,深情款款道:“汐儿。”

这个汐儿,大概就是他的名字了。

这一上来就握上手了,看来今晚不是个谋反局。

张麟把手抽出来,想说句“丞相自重”,结果一张嘴,打了个嗝。

炖肘子的味道顿时飘散在空中,张麟尴尬道:“今天这酱肘子真香……”

瞧见齐丞相一脸蒙圈,他又补了一句:“改天请丞相尝尝。”

齐丞相的眼神更震惊了,完了,王后的形象让他一下子全毁了。

不过只是一会,齐丞相的眼神又变得柔情似水,张麟实在难以想象,他是做了什么样的心理建设,才能含情脉脉地看着面前这个散发着酱肘子味的王后。

“汐儿。”齐丞相重新执起他的手温柔的唤了一声。

“齐丞相请自重。”看着一个男人对着他深情款款,实在有点吃不消,张麟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往后退了两步。

“叫我德龙,汐儿,叫我德龙。从前你不是都这样叫我的么?”他激动地往前迈了一步。

张麟赶紧又退一步。

等等,齐丞相,德龙,齐德龙?

“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齐东强?”没忍住问出来了。

“汐儿何出此言?”齐德龙一脸迷茫。

“没事随便问问。”张麟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齐德龙倒是没受影响,道:“咱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却可恨陛下横刀夺爱!

自打你入了宫,我便没了你的消息,几次约你见面,你都拒绝。

今日,你终于肯见我了!”

啥?!以前都拒绝了?!

完了完了完了,王后的人设让他玩崩了。

他得想办法找补找补,虽然是个替身,但是也不能过度祸害这王后。

齐德龙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从前陛下对你百般宠爱,还将你的孩子封为太子,即便我心中的有万般苦楚,也都独自忍下。

但是近几年,我却听说他对你不好,每日住在落梅苑,对你不闻不问。

汐儿,跟我走吧,咱们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不要在这里空耗余生了!”

这么快就约私奔了,这还得了。

齐德龙说的激动,又往前迈了一大步,差点就跟他脸贴脸了,张麟赶忙往后退。

这一退正踏在亭子边上,一脚踩空身子一歪就要摔下去,齐德龙眼疾手快,一探身伸手拦腰抱住了他。

夜色正浓,四下无人,唯有虫鸣清亮,美人在怀,齐德龙俯下身便要深情一吻。

这还能让他得逞?

张麟当即猛地一推,抬脚一踹,我去你的!

没想到用力过猛,齐德龙踉跄着退了几步,摔出去滚到了亭子外面。

“齐丞相,还请自重。”齐德龙提到孩子,他想起来,还有个太子,要让太子知道他爹是妖怪变的,里应外合。

“我此番答应见你,乃是有件事相求。你若愿帮我,我便说与你听,倘若有些别的条件,只当今日你我未见过罢了。”想让他以身相许是肯定不行的。

“汐儿你有什么难处,我粉身碎骨也会帮。”灰头土脸摔歪了发冠的齐德龙,爬起来揉了揉胸口,把凌乱的衣衫整了整,“若我借此事要挟你,又怎好意思说对你一片真心。”

他说的情真意切,张麟差点就被他感动了,清了清嗓子道:“我与太子许久不曾相见,有些话想跟他说,不知你可有办法让我们母子单独见上一面?”

“这……”齐德龙皱着眉,颇为为难,“陛下不让太子进宫见你的事,满朝皆有耳闻,两年前太子跪请,陛下都未恩准。”

他思虑了片刻,道:“既是汐儿所求,我必尽心尽力。

只是此事急不得,带我思量周全,与你送信。”

这齐德龙当真是个痴情种,弄得他仿佛一个利用备胎的绿茶,十分造孽。

但是也没办法了,成了正果以后照顾照顾他吧。

“多谢。夜深多有不便,我先回去了。”听闻这话,齐德龙抬手欲制止,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口,颓然将手放下,道:“夜深路不平,当心莫摔了。”

张麟转身离开,不远处有侍卫经过,他躲在石头后面,回头瞧见锦香亭中,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仍在伫立。

黑夜中看不真切,却更显得悲凉孤寂。

他叹了口气,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花园里的一场好戏 回到自己房间,菊花已经靠在桌案边上睡着了。

张麟躺在床上,这出去一趟吃的东西消化了不少,迷迷糊糊就快睡着的时候,听到金翅大鹏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忙把金羽掏出来,“在,尊者。”

金翅大鹏道:“依脚程,唐僧师徒明晚可到城外敕赐宝林寺,尔见机行事。”

“收到,尊者。”话音刚落,金羽的光便消失了。

既然明天晚上到,那他就后天去吧。

张麟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来时,菊花已经站在床边了,见他醒了便道:“娘娘可吓坏婢子了,原来万没有午时还未起身的时候,婢子正要请御医来瞧呢。

娘娘为何穿着衣裳睡觉?”

他哪好意思脱啊……

虽然这身体是他自己的,但是已经变得和王后一模一样了,实在是有这个心,却下不去这个手。

虽然自己如花似玉前凸后翘,但是对自己下手也有点太变态了。

“我昨夜梦到西方佛陀,决定跟随我佛的信念,为对我佛表示敬重,以后均和衣而卧。”光天化日瞎说八道他还是很在行的。

“对了,你提前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去城外宝林寺进香。”这样一来就顺理成章了。

起身洗漱好,来到外间吃个早午饭,看见桌子上摆的,瞬间心情就不好了。

又是清粥小菜,这是个王后还是个尼姑。

菊花见他垮了脸,忙道:“若是不合娘娘心意,婢子这就去叫膳房重做。”

张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快去快去,饿着呢,炖个排骨炒个鸡的,实在不行肉包子也凑合。

以后做点正常的菜,这打发要饭的都嫌寒碜。”

菊花应了声下去吩咐人准备。

娘娘方才不是说信佛了么,怎的还吃荤的?

因是王后的膳食,膳房不敢怠慢,马不停蹄地做出来端到张麟面前,膳房的总管特意嘱咐菊花,问清楚王后的膳食是否都按这个规矩准备。

“娘娘说往后信佛,可是要食素?”菊花一边帮他盛汤一边问。

“嗯?”这倒是个问题,“自然不必,有句话叫‘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这种境界你还理解不了。

以后就这样,至少两荤一素。”

张麟用筷子点了点盘子边,浪费是可耻的,两荤一素差不多是他一顿盒饭的标准。当然这王后的伙食可比盒饭讲究多了。

想起这事叹息一声,还真有点怀念当社畜的日子。

“娘娘又因何事哀愁?”菊花问道。

“也没什么。陛下多久没来过了?”张麟问道,怎么说也得接触一下这妖怪,知己知彼。

菊花想了好一阵,仍是有些犹豫:“像是两三个月了……”

“上月十五,娘娘请陛下来赏月,陛下都给推脱了。”菊花又补充道。

这可怎么好……

对了,他还有隐身术,昨天晚上出去怎么就把这茬忘了呢。

他又一阵风卷残云吃完了饭,道:“菊花,我要睡个午觉,任何人都不要进来,包括你。”

说完便快步奔回内室,途中还被自己的裙子绊了一跤。

这一层一层拖到地的裙子着实碍事。

王后不是刚刚起来么,怎么又要睡了?

这口味突然变了,食量还大增,又嗜睡,该不会是……

可是陛下已有三年未留宿,又怎么会……

回到房中的张麟并没有想到菊花已经在怀疑他有孕了,把被子铺开,幔帐放下,他凝神努力想着隐身,片刻之后身子便看不见了。

打开窗子翻出去,再把窗子关好,留一条小缝,回来时方便开窗。

现在他干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是越来越在行了。

寻路要去落梅苑,却在花园听到有响动。

大白天还有人敢在皇宫里偷偷摸摸?

嗯?突然内涵了一波自己……

他顺着声音寻过去,就瞧见两个男的在花丛后拉拉扯扯。

一人穿着金丝龙袍,头戴金冠,只瞧得见背影。

一人着暗红衣袍,剑眉星目,棱角分明。

金丝龙袍的,应该就是国王了。

只见他强拽着红袍人的手,神情道:“本王对李将军真情实意,将军就不要再推脱了。”

“陛下,还请陛下自重!”那红袍人想推开国王,又不敢用蛮力,推搡之间画面异常暧昧。

这是什么桥段?朕与将军解战袍??

怪不得这国王突然就不行了,敢情这怪的方向和原来的国王不一样,原来金翅大鹏说的爱好特殊是这么个意思。

这他也并非不能理解,但好歹换个地方卿卿我我吧。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还是先回去吧。

一转身正被绊了一跤,张麟慌乱之间拽折了一根树枝,国王听到响声道:“谁?!”

坏了!

他看了看自己隐身尚在,刚要逃走,假山后面闪出一个人来,看打扮,像是个侍卫。

这侍卫似笑非笑,道:“陛下好兴致。”

国王却慌了神,忙整理自己的衣衫,道:“阿冲……不,沈侍卫,今日不该你当值,怎么不好生歇着?”

沈冲冷笑一声:“臣若是歇了,怎么看得到这般好看的戏码。”

“沈侍卫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那位李将军解释道。

“你没有,陛下却有!”沈冲怒道。

万万没想到还是个三角的戏码,这国王有点渣啊。

张麟真希望此刻他手里有一袋瓜子,再来个小板凳,前排最好的位置,现场直播这一场大戏。

“李将军,你先下去吧,今日之事……”国王眼神忽然冰冷。

“臣明白,臣会烂在心中。”李将军退了下去。

这么快就退场一个,看的还有点不过瘾。

就见那国王走到沈冲面前,握住他的手道:“阿冲,你听我解释。

这李征与齐丞相向来走得近,方才他以后宫之事前来试探我,不知是否齐德龙之意。

你可知齐德龙为何对本王的后宫感兴趣?”

张麟就他的话思量,估计是齐德龙为了帮他,想摸清国王的底,这国王以为被发现了身份,才会出此下策让李征不敢再来。

沈冲半信半疑,道:“你只会搪塞诓骗于我,之前我见你藏起的宝贝,你也不愿告知,对我不过虚情假意罢了。”

国王忙解释道:“我与你说过,那着实不是个宝贝,乃是个阴气极重的晦气之物,我是怕你为它所伤。

莫要多心。”

阴气极重,晦气……

该不会是正牌国王的魂魄?!

这波瓜没白吃,让他误打误撞听到了正经事。

那边沈冲似乎已经原谅了国王,若有所思道:“我曾听说,齐丞相自小与王后青梅竹马,王后进宫之后,他一度伤心欲绝,整日买醉。”

“看来他们两个有私情,待我抓到把柄,废去她的后位,立你为后。”国王道。

我去!飞来横祸啊!吃瓜把自己后位吃没了……

你们两个想双宿双飞,也不用往王后身上泼脏水吧,亏王后还整日哀愁,你个渣男!

张麟正在无声痛骂国王,花园另一头传来菊花的声音。

不好,被她发现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再次接头成功 张麟一个移形到菊花身后,撤了隐身一把捂住她的嘴。

“瞎叫唤什么,我就是出来遛遛弯。”希望那边的国王和沈冲没听见。

“娘娘您什么时候出去的?婢子一直在门外守着也没瞧见……”菊花道。

若不是娘娘帐里的熏香忘了熄,她怕熏着娘娘,进去灭香,怎么也想不到娘娘竟凭空消失了。

“哎呀,我出门的时候你没发现。”事到如今只能强行转折了,“让你准备明天出行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菊花并未怀疑,毕竟她怎会想到王后早已被人掉了包,“就差禀告陛下了。”

“还要禀告陛下?”张麟见国王和沈冲没有过来,便带着菊花往回走,“后宫之事具由本宫说了算。”

“可是……”菊花为难道:“出宫这样的大事,理应由娘娘亲自禀告陛下的……”

她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这会国王正忙着跟沈冲你侬我侬呢,“晚膳以后去吧。”

东晃西晃的等到晚膳时间,张麟觉得,这有吃有喝,酒肉管够,美女如云,还有人伺候,别说妖怪了,他都有点流连忘返。

除了性别,其他一切他都很满意。

坐在桌前,冬瓜排骨汤,粉蒸肉,竹笋香菇炖鸡,青菜是……算了青菜不值一提。

菊花一边盛汤,一边忐忑的瞧着王后,见他面带笑容拿起筷子,才放下心来,总算能让王后满意了。

吃完饭,张麟打了个饱嗝,收拾收拾去跟国王请假。

经过通报来到落梅苑中,国王正坐在树下喝酒,沈冲站在他身后。

他眼尖看到桌上有两个酒杯,这俩是在这喝酒赏月呢,还怪浪漫。

张麟清了清嗓子,见礼道:“参见陛下。”

国王毫无感情的声音道:“王后请起,有什么事?”

这个国王真是连寒暄都懒得说,张麟也冷冰冰道:“臣妾明日想去宝林寺进香,求佛陀菩萨保佑陛下身体康泰,国家昌盛。

还请陛下恩准。”

国王思考了片刻,道:“王后有心了,那明日便由沈侍卫保护你前往。”

嗯?这是怕他要跟齐德龙私奔,还是要捉他和齐德龙的奸?

“多谢陛下。”不过这次这妖怪可要扑个空了,他是去见四个清心寡欲的和尚的。

第二天一早,张麟便乘车去往城外宝林寺。

正常的进香流程走完,张麟低声问僧官:“寺中可有四个东土来的和尚?”

僧官诧异道:“娘娘如何得知?”

瞎话达人上线了:“本宫昨日梦到我佛,道东土来的高僧已到我乌鸡国,嘱咐本宫前往拜见,不可怠慢。”

僧官立马重视起来,道:“正在寺中休息,贫僧去请。”

“不必,本宫自当亲自前往,方显诚意。”

转身吩咐道:“菊花、沈侍卫,你们留在这,我进去拜见高僧,你们为俗人,恐冲撞高僧,便不要进去了。”

僧官引他到唐僧师徒住处,相互介绍见礼之后,唐僧真把他当成了一心向佛的王后,叨叨起来没完。

张麟实在忍不了了,打断他道:“信女想与高僧的大徒弟,孙师父讨教些佛理,不知可否方便?”

猪八戒一听笑道:“这王后生的这样美,却没想到眼睛不好,没看上师父,倒看上那弼马温了。”

唐僧当即斥责他,转头致歉:“劣徒无状,口无遮拦,还请王后莫怪。”

莫怪哪那行,怼人之人,人必怼之,“照这位师父说的,高僧这一路想来有不少桃花韵事,信女原以为……

倒也难怪,东土离此山高水远,高僧路上寂寞也是人之常情。

若不是这位猪师父说出来,信女都忘了尽地主之谊,今天晚些时候,便会安排几个姿色上乘的过来。”

就不能惯唐僧这护短的毛病,让你再护着猪八戒。

闻得此言唐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都青了,急着辩解却越着急越说不囫囵话。

猪八戒想帮腔,唐僧却怕他再说出浑话来,不让他出声。

孙悟空见此道:“师弟冲撞王后,俺老孙代他赔个不是,但王后出言为难俺师父,却是不妥了。”

“孙师父说的是。是信女一时气昏了头。”张麟忙道。

唐僧立刻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孙悟空,张麟暗中不屑,这下知道大圣的好了吧。

“孙师父,还请随信女道内室来。”说着张麟拉住孙悟空就往里走。

悟空忙挣开道:“施主此行不妥。”

一着急忘了自己是女的了,张麟忙道:“信女急着请教,莽撞了,这问题不便为他人道,还请孙师父见谅。”

就听八戒在后面笑声嘟囔着:“还说不是看上那猴子……”

立即又挨了唐僧一顿斥责。

孙悟空跟在他身后,打开火眼金睛,却未看出什么蹊跷,半信半疑地跟着他进到内室。

“大圣是我呀。”张麟关上门道。

见孙悟空还是一脸警惕,他又道:“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爷爷。是我是我!”

孙悟空恍然大悟:“好孩儿竟是你!

这回怎的将你变了个女娇娥?若非你说出这些,老孙当真不敢认。”

“这还不是大鹏尊者给变的……”张麟欲哭无泪。

孙悟空有些疑惑:“原来是他。

上回老孙便想问你,何人为你变化。

老孙虽从如来处知你那小妖是变化而来,却为何俺用火眼金睛,都看不穿你的变化。

难道金翅大鹏神通竟高于俺?”

张麟想了想,“想来不是,第一次为佛祖所变,今日为大鹏所变,并非一人。

许是我已死了,又许是我本不属于此地,大圣才会看不出。”

“有理。”孙悟空点头,“你既在此处,可是此处有妖怪?”

“正是正是!”大圣果然敏锐,张麟开始回忆起剧情和大鹏说的话,“此处有个妖怪,是为三年前的一场因果,被派来将国王推到井中淹死。

本是该由那国王魂魄来向大圣求救,但是去年那妖怪发现了国王的魂魄,拿了去困起来,打算长长久久在这当国王。

我是来替国王喊冤的。

对了,国王还有个太子,那妖怪不让他与王后母子相见,故也还被蒙在鼓里,我已经想办法尽快与他联系,告知真相。”

孙悟空听完,转着眼睛想了一阵:“这妖怪变作国王,若是老孙贸然去降,恐被他着兵将来挡,老孙又伤不得凡人。

你且去弄清楚那国王尸身具体在何处,老孙去捞出来。

那魂魄又被困在何处,若你解救不得,便也将地方告诉老孙。”

“知道了大圣。”两人商量完,回到外间。

“孙师父果然佛法高深,信女茅塞顿开。”他还得接着演,把这事圆起来。

孙悟空也笑道:“好说好说,王后若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老孙必知无不言。”

他们俩突然的热络让师徒几人都摸不着头脑,门外的沈冲更加疑惑。

临走还特意嘱咐不要怠慢唐僧师徒,特别是孙师父,对孙师父的话要言听计从。

张麟有了大圣的作战方案,神清气爽,一时间笑的如春风桃花,全然没注意到,沈冲在一旁异样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从天而降的绯闻 回到宫中,张麟让菊花找来一尊佛像,供在内室。

又以要诵经清修为由,把菊花赶出去,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

然后隐身轻车熟路地翻出了窗户。

摸进落梅苑国王的寝室,张麟把袖子一挽,便开始翻找起来。

不知道这魂魄被他怎么藏的,要是装在盒里罐里还好找,要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可就麻烦了。

从被褥枕头找到衣服鞋帽,再从笔墨纸砚找到金玉摆件,这屋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张麟坐在凳子上中场休息,环顾四周,会不会有暗格密室呢?

他正在想着,门突然开了,国王和沈冲走进来。

来不及躲,张麟和国王只有一步之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国王却没有半点反应,他松了口气,看来妖怪看不破他的隐身术。

紧绷的神经刚放松,就见国王径直走到张麟面前,径直转身就要坐下。

这还了得,他虽然隐身,但是还是个立体的,这一屁股坐他腿上岂不是露馅了。

他一慌,随手拿起茶壶,用壶嘴猛戳了国王屁股,所幸沈冲正转身关门并未看见,一个茶壶做了如此猥琐之事。

国王嗷的一声跳起来,张麟赶紧起身把茶壶放在凳子上,自己退到角落里。

沈冲被吓了一跳,回头瞧见国王正捂着屁股,凳子上放着一只茶壶。

“陛下怎么连这么大的茶壶都看不见。”沈冲将茶壶拿起放在桌上。

“刚才明明没有……”国王拧着眉,难道他眼花了?

算了,还是正事要紧,坐下问道:“今日王后可有异样?齐德龙是否在寺中?”

沈冲皱眉答道:“未见齐丞相,倒是有四个东土大唐来的和尚,王后对他们颇为热情。

特别是有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王后对他举止甚为亲密,还邀他单独进内室探讨佛法。”

亲密个头啊!不带这样造谣的!

这个天杀的沈冲,张麟在角落里无声咒骂。

“嗯?”国王若有所思,“东土大唐来的和尚?”

万万没想到这国王还有些头脑,没有理会八卦,直接抓到了重点。

这有些不妙啊……

“可是往西天取经的?”国王探身抓住了沈冲的手。

沈冲像是已经习惯了,略一回忆:“我在屋外听不真切,好像是他们说要西去。”

“不管是不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他在这当国王还没有当够,万不能被人搅和了。

“陛下此言何意?”沈冲不解地问。

国王立即满脸堆笑,解释道:“我继位时曾占卦,说有东土来往西天取经的和尚路过,不可留宿,需快快离去,不然王位便不稳。

我本不信,今日听你所言,便想起这桩事来。

他们既是从东土大唐来去西方,那便八九不离十了。

你去命僧官将他们赶走,待他们换通关文牒时,只盖上印让他们速速离开,不必面见我。

若是他们赖着不走……”

国王思考片刻:“便做个案子嫁祸他们,将他们收监,再提后话。”

沈冲点了点头:“我即刻便去。”

不见面是怕大圣看出来你是妖怪吧,可惜他这个情报员已经把情况都告诉大圣了。

不过这国王出的招也够损的,大圣知道这里有妖怪,是肯定不会走的,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想办法阴师徒四人。

偏偏除了大圣,剩下的三个人都傻的不行。

他得先去提醒大圣。

刚要想办法赶紧遛回去,就见国王神神秘秘往内室走。

嗯?有情况!

张麟跟着他来到内室,国王往外看了看,确认没人,走到床脚,在墙上最下边一块小花砖上踢了三下,床后的墙突然移开了一道门。

还真有密室!

国王又确认了一次外面无人,闪身进了密室。

张麟赶紧跟上去,绊了一跤差点被门夹住。

里面空间很窄,他和国王几乎脸贴脸,大气也不敢出,紧贴在墙上。

那国王感觉哪里不对劲,看了看又只有自己一个人,摇了摇头顺着石阶往下走。

石阶尽头右手边有一间不小的密室,这位置,应该在刚才的屋子下面。

国王走到架子前,拿起一个小木箱。

看了看木箱封条、铁链、铁锁皆完好,晃了晃木箱,听到里面像是有什么瓶子之类的滚动,发出哎哟一声。

张麟感觉,有百分之九十九是真国王的魂魄,还有百分之一可能是这怪养了个宠物。

他看着这箱子,整个都被佛符帖子糊满了,连原本的木箱颜色都看不见。

外面用铁链锁得紧紧的,还有一把样式奇怪的锁。

这是多怕真国王魂魄跑出来啊……

假国王查看箱子没有问题,便转身往外走。

张麟赶紧跟上,要是被关在密室里可就抓瞎了。

回到地上,张麟趁国王还在检查密室的门是否隐藏好了,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溜回了自己住处。

这次菊花倒是听话没有进来,张麟去了隐身,打开门道:“菊花,我还有些事要请教东土高僧,你再安排一下,咱们即刻就去。”

“婢子马上去准备,娘娘莫忘了禀告陛下。”菊花道。

“禀告啥不禀告了,娘娘我堂堂王后还做不了这主了?快去!”那渣男都要废我后位了,我还跟他禀告个屁。

菊花不知王后为何如此动怒,赶紧领了命下去准备。

不多时便回来,道:“一切均已备妥。”

出了宫,张麟一路都在催马车快点。

到了宝林寺,堪堪正遇上沈冲从里面出来。

“不知娘娘来此,臣未及随侍。”他见礼道。

随侍?随侍你的妖怪国王去吧。

张麟道了声“无妨”,绕过他往里走,沈冲见此便顺势跟上他。

见到师徒四人,心不在焉地寒暄几句,他见房门开着,外头就站着沈冲,不好在这演诉苦。

二来这房中还有僧官,也难说是不是国王的耳目。

三来猪八戒口无遮拦,也是个定时炸弹。

四来他跟大圣暗中接头不可被人发现。

思来想去,稳妥点还是和大圣单聊吧。

他一着急拽着大圣就往内室走,道:“信女还有一事不明,还请师父随我来。”

孙悟空赶紧挣开,想说这个娃怎么老忘了自己是个女的,这般拉拉扯扯说出去可不好听。

“女施主莫急,有事慢慢说来。”避嫌虽然重要,但内室还得去。

身后传来猪八戒的声音:“我说这王后看上了猴哥你们还不信……”

孙悟空回头冲他做了个拧耳朵的手势,猪八戒方才闭嘴了,唐僧也转头斥责了他几句。

两人进到内室合上门,孙悟空问:“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张麟将国王准备加害他们的计划,和秘密地下室里国王魂魄的事给大圣讲了一遍,“这妖怪把那箱子看得极严,恐怕不好下手。”

孙悟空一边思索,一边在屋中转了一圈,跳在凳子上道:“此事多亏你来告知,他们的阴谋老孙必不会叫他们得逞。

关于那国王的魂魄,若轻易拿了怕那妖怪发觉,打草惊蛇。

你且先打探好尸身所在,老孙一次都去弄了来,方才妥帖。

此事我未与师父师弟详说,此怪现为国王,难保耳目遍地,恐走漏风声,你也当心些。”

张麟点头,“明白了大圣,等找到了我再来报信。”

走出房来,就见沈冲正眯着眼睛盯着他,张麟也未理会,看什么看,他可对国王没兴趣。

回到宫中,正赶上晚膳时间,美美的吃了一顿,张麟端着一杯消食茶,带着菊花在花园溜达。

这井肯定已经被封住,改造的姥姥都认不出来了。

他这瞧瞧那看看,到底在哪呢……

正在发愁,忽然听到有几个小侍女的声音:“你们听说了么?这等奇闻可当真是吓着我了。”

嗯?有八卦?

对这类信息异常敏锐的张麟,赶紧拉着菊花躲在假山后面,一边喝茶一边竖起耳朵听着。

“听说了听说了!”几个侍女突然兴奋起来。

这人爱八卦之心,还真是亘古不变。

“你小点声!”其中一人提醒道。

“听说王后和东土来的和尚有奸情!”

“还是个毛脸雷公嘴长得像猴子一样的丑和尚!”

“听说还有孕了呢!”

“那生下来不是个小猴子?”

“好像是因为陛下近些年不曾宠幸后宫,可王后怎么就挑上这么一个丑和尚呢?”

“许是那和尚身体强健吧……”

“噗!”张麟一口茶喷出三丈远……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山下藏真龙 在假山后面听着自己和大圣的八卦,张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帮侍女也太能编了,说得有模有样的。

谣言止于智者,还可以止于强权。

这时候就不能指望这些小侍女里有什么智者了,还是她这个强权出场吧。

轻咳一声,张麟从假山后出来,那几个侍女一见是王后,一个个都吓白了脸,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

看着她们跪在地上,他却犯了难,这训斥吧,他没这么多词,这罚吧,都是十来岁的小姑娘,体罚又太不人道。

左思右想,道:“你们回去写一百张‘王后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大方得体冰清玉洁’,然后往后遇到谁再敢诋毁本宫,造本宫的谣,你们必须制止,并且让他也写一百张。

听到了没有?”

“听,听到了……”几个侍女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听到了还不赶紧下去写!”张麟吼道。

“是!”几个小侍女吓得赶紧跑了。

“王后宽仁,这样编排王后,该重重罚她们才是。”菊花愤愤不平道。

“她们也不过是起个哄罢了。”他是有正事的,才没空处理这些个闲篇子,“我记得宫中原有口井来着?”

菊花不明所以:“宫中有很多口井呢。”

“有没有以前有现在没有的?”张麟问道。

菊花思索了好一阵:“好像有……

三年前有个道士到此处,求雨解了连年干旱,陛下对他甚是信任,常在花园和他饮酒。

后来那道士醉酒掉在井中淹死了,陛下便封了井,说将这井给道士做个坟,移来一座高大的假山,说是做个碑。”

好家伙,这妖怪是生怕国王能死而复生啊。

不过他既然没敢伤这国王的尸身和魂魄,应该是怕被自己的主子怪罪,只想拖得一时是一时。

等到唐僧师徒到达西天,发现少了一难,再回来寻,也不知道多少年以后了。

这妖怪比起吃唐僧肉的那些,着实有点没志向了。

在这多苟几年有个啥用,早晚也被收回去,还不如把唐僧吃了再安心当国王。

嗯?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不行不行,他得端正思想,回头重蹈上任联络员的覆辙可不行。

话说回来,他现在大概明白上任联络员为什么起了异心,这唐僧肉再加上呼风唤雨当国王当大王,着实诱惑有点大。

妖各有志,可能这个妖怪只是在天上上班太累,想休个长假吧。

“王后,王后?”菊花见他皱眉呆立,轻轻晃了晃他。

“哦,没什么。”张麟回过神来,“你可记得那井在什么地方?”

“不难找,就在花园角上。”菊花一指前面,“那座假山大得很,陛下说是为了表达对道士的哀思。”

哀思个屁啊,不过这假山果然够大,在整个花园独树一帜,想看不见都难。

张麟走到近前,围着假山转了一圈,原来的井沿早就没了,下面地都是平的,种上了花草,上面一个巨大的假山。

这是哪怕成了粽子也给你压住出不来啊。

得了,他可挪不动这假山,还是让大圣来吧。

看了看天色已暗,明天再去吧,“菊花,明天一早再去宝林寺进香,你备好车马。”

菊花犹豫道:“还是不禀告陛下么……”

“都说了后宫的事本宫说了算,别叨叨了。”张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回去准备睡觉。

就是不知道齐德龙找到办法没有,得尽快见到太子,也好给大圣多一个帮手。

还在想这事,回到自己房中,就有太监来请,说是今晚月圆之夜,陛下与太子、齐丞相共饮,请他过去一同赏月。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看来是齐德龙找到了说辞。

不过这国王是怎么能同意,这么个奇怪的阵容赏月?

恐怕是为了捉他和齐德龙的奸。

有太子在,好当个见证,也让他亲眼看到,从而厌恶和远离自己的母亲。

这一番分析下来,张麟着实觉得自己的智商有所提高。

兀自叹了口气,挫折使人成长啊。

来到宴请臣子的竹兰苑,国王、齐德龙都已入座,另外一个白衣金绣的年轻人,应该就是太子了。

各自见礼后,张麟入座。

四个人各怀心事地喝了几杯酒,齐德龙提出和国王同游苑中的竹林,作诗畅饮。

国王欣然同意,这边就只剩下了他和太子。

太子先端着酒杯过来坐在他旁边,眼中含泪道:“孩儿已有三年未单独跟母亲说过一句话,心中甚是思念。”

张麟也做出一副愁苦委屈的表情,刚想张嘴,突然意识到,这太子叫个啥?

算了用个通用的吧,“我的孩儿,母亲也思念你……”

说着他还拿起手帕假装擦了擦眼泪,“母亲这三年实在委屈,你父王更是含冤,此番你我母子相见,需先将这桩大事说明。”

他把妖怪如何害了国王,又如何假扮国王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太子惊得瞪大了双眼,但还是有些怀疑:“母亲说的可当真?”

“母亲难道还会骗你?”他又拿起手帕挡着脸装哭,“你且想想,这三年你父王是否性情大变?是否有许多怪异之处?我的孩儿,莫要被妖怪骗了!”

太子思量三年来种种,越想越觉得可信,腾地站起身来,怒目圆睁道:“我这就去杀了妖怪给父王报仇!”

“使不得!”张麟赶紧拽住他,这孩子是火命吧,没点谋略,是不是大部分太子都这么虎啊。

“你哪里是妖怪的对手!”

“那该如何是好?”太子急道

张麟看了看竹林的方向,见国王还没回来,接着道:“前几日你父王托梦与我,说东土大唐来的高僧,特别是一位孙师父,可救得他还阳。

母亲已去拜见,明日一早进香,再与那位孙师父商议对策。

若有一位猴子模样姓孙的和尚找你,你可万要配合他,搭救你父王。”

虽然托梦这事有点玄乎,但是张麟说的情真意切,一副为了国王万分着急的样子,太子也没有提出异议,痛快应下了。

他们两人说完话,那国王已经和齐德龙从竹林出来,张麟看着齐德龙的脸色不太对,这该不会是被国王在竹林非礼了吧……

那他可实在有点对不住齐德龙付出这么大牺牲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被设计全员入狱 这一场君臣赏月,在彼此假笑中结束。

张麟回到房中,伸了个懒腰准备睡觉,转头正装进一人怀里。

“尊,尊者……”金翅大鹏亲自来了是不是说明他可以变回去了?!

明明这一难还没完,难道他的任务到此结束了,后面大圣自己玩?

可是国王尸身在哪里他还没告诉大圣呢。

“尊者,是不是来把我变回去的?”张麟激动道。

“不是。”金翅大鹏回答的斩钉截铁,他手中现出一只木盒,“此物拿去给国王,不可私拆。”

说罢便消失了身影。

哎?这是个啥啊,不会又是佛祖的密计吧……

张麟看着这个这个盒子,明明金翅大鹏可以自己去送的,为什么要他跑腿。

况且他和国王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

叹了口气,张麟听了听门外菊花没了声音,便隐身悄悄翻出窗户,来到落梅苑。

却没看到国王和沈冲,管他们呢,他只管送到就行。

把盒子放在国王枕头边,张麟又翻窗子回到自己房中,关窗睡觉。

第二天一早,张麟起的挺早,神清气爽地吃完早饭,出发去宝林寺。

毕竟把所有信息告诉大圣,这任务离圆满完成也不远了,他也就很快能换掉这身女装。

来到宝林寺,僧官和师徒三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

只是打了个招呼,就任由他和孙悟空进了内室。

“大圣,我找到了,国王尸身在花园东南角一座巨型假山下的井里。”张麟一边说一边坐在了椅子上。

“对了,尊者还说了件事。”张麟忽然想起来清晨迷迷糊糊听到了金羽里传出的声音,“此怪为一位菩萨座下,还请大圣手底下别重了。”

“好好好,老孙给他个面子就是。

今日你来的正是时候。那僧官几次设计想害俺们,都让老孙给破了。

老孙今夜便去将那国王的魂魄和尸身取来,助他还魂破了这妖怪谎言。”孙悟空听得这样的好消息,也心情颇好。

正要开门出去,椅子地下忽然传来声响,两人一齐弯腰低头查看,只见椅子紧挨着的墙根,被钻了一个鼠洞,一只老鼠刚从洞里爬进来。

这卫生条件也太差了,纵使张麟七尺大老爷们,也没这么近距离见过老鼠,倒吸一口冷气往后一退,脑袋正撞在大圣头上。

大圣那是什么头,拿钻头都钻不开的防爆头,张麟顿时眼冒金星,想站起来头发却扯得生疼。

“疼疼疼疼,大圣先别动!”张麟急道。

“你这孩儿怎的如此胆小,一只老鼠就将你吓成这般。

当日你在莲花洞时,相貌可比这老鼠丑上许多。”

孙悟空虽然数落他,但还是配合的歪着脑袋没动。

张麟顺着被扯痛的头发往上摸,发现是自己的金钗和大圣的金箍挂在了一块。

让大圣把金箍拿下来显然是不可能的,他只好一点一点地把金钗拆下来。

孙悟空歪着脑袋有点不耐烦,抬了抬头,张麟被扯着头发,忙道:“大圣慢点慢点慢点,疼疼疼……”

摸索着拆了好一会,拽掉好几根头发,才把金钗从勾乱了的发髻拆出来。

孙悟空等得没耐心,一般将金钗从金箍上硬拽了下来。

正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了。

齐德龙站在门口,看着王后发髻凌乱,那毛脸雷公嘴的丑和尚与王后几乎贴身而立,手中还拿着王后的金钗。

“汐儿你!你们……”他伸手指着张麟,脸色煞白嘴唇颤抖,“我原以为陛下是诓骗我,却没想到你竟真的……

你这和尚当真无耻!修行之人怎可如此坏人清白!”

被人说无耻那是孙大圣能忍得了的么,当即就撸袖子要理论。

齐德龙怎么说也是个被他祸害了的好人,张麟赶紧拉住大圣,道:“误会误会,大……孙师父别当真,别当真……”

“真是一场好戏!”沈冲拍着手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侍卫侍女。

坏了,这是沈冲暗中埋伏好的,准是那妖怪的馊主意!

怪不得昨天晚上齐德龙和国王去了趟竹林回来就面色奇怪,敢情不是被非礼,是被忽悠了。

恐怕那只老鼠,来的也不是偶然。

只怪他和大圣一心想着避人耳目,怕走漏风声,却没想到正中了妖怪的圈套。

“王后与齐丞相、大唐和尚有奸情,来人!全部拿下!”沈冲一声令下,外面冲进了两队人马,把张麟、齐德龙、师徒四人全部捆住。

“陛下原来是此等打算,齐某失算!齐某失算!”齐德龙大笑两声,耸拉下了脑袋。

孙悟空想挣开,但周围都是凡人,他无法施展,最后六个人都被押进了大牢。

六个人一人一个牢房,张麟对面是猪八戒,右斜方是孙悟空。

猪八戒嘟嘟囔囔道:“都怪猴哥贪恋那皇后美色,现在好了,都关进来了,这私通王后,保不齐明天脑袋就搬家!”

沙僧听不过去道:“二师兄你少说两句吧,大师兄不是告诉过咱们,王后有苦衷,不便为他人道,才单独讲与大师兄的。”

“呆子!你再胡言乱语,小心俺老孙拧掉你的耳朵!”孙悟空叱道。

许是没跟孙悟空关在一个牢房,猪八戒胆子大了些,小声回嘴道:“那她怎么不讲给师父呢。

说不准明天脑袋就要落地,你去哪里拧耳朵。”

“八戒!”唐僧斥了一句,“悟空,你可还有办法脱身?”

双标僧,没事就宠八戒,有事就来叫大圣。

作为大圣的暗中外挂,张麟十分不屑唐僧的这种行为,为了帮大圣显神威,轻咳继续扮演苦命柔弱又委屈的王后。

“孙师父,昨日信女已与孩儿道明真相,若大圣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去找他便是,还请大圣替国王伸冤,搭救我母子脱困。”

孙悟空忙道:“王后放心,瞧俺老孙的吧。”

“王后此言何意?陛下有何冤屈?”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的齐德龙忍不住问道。

“此时不便详说,待日后再论。”张麟实在不知道从哪开始解释,便先搪塞过去。

入了夜,张麟假装睡着,眼睛暗中睁开一条缝瞧着。

孙悟空见狱卒都在前头坐着喝酒,留了个假身在牢房,真身变作一只苍蝇,飞了出来。

大圣怎么就这么喜欢变苍蝇呢……

这一点张麟一直没想通。

孙悟空飞进猪八戒的牢房,叫了他两声,猪八戒知道肯定是叫他干活没好事,假装睡着了听不见。

还翻了个身挥手赶了赶苍蝇。

孙悟空笑了两声道:“呆子,再不起来,老孙变个蜜蜂蜇得你满脸包!”

“啊?啊猴哥,我这睡着了没听见!”猪八戒一下子弹起来,道:“好哥哥,可是有什么要老猪帮忙。”

“算你识相,快些变化,与老孙同去救那国王。”

猪八戒为难道:“哥哥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三十六般变化,变不得那飞的,只能变些石头水牛,怎的同去。”

“倒忘了这回事。”孙悟空重新变回真身,拔下一根毫毛,吹了口气变出一个猪八戒,又端详了半天,一吹气将他变了个蛾子。

张麟靠在门边,两人正从他面前飞过。

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这蛾子的肚子也太大了。

以前还没注意,怎么大圣变得这苍蝇也有个毛茸茸的小尾巴,他这尾巴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看着一蝇一蛾往外飞,但愿他们能圆满解决,把他从这身女红妆里解救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两个孙大圣 小窗外天色泛白,张麟一夜没睡好,不知道大圣事情进行的顺利不顺利。

他这个帮手,倒把所有人都帮到牢里来了,不知道大鹏会不会骂他。

要是佛祖嫌他脑子不灵光,要换人可就遭了,他本是个没命的人,被换掉估计就真的去找阎王报道了。

这份工作关系到他还能不能活着,虽然不知道他现在这个状态该不该叫活着,姑且先这么叫着吧。

张麟倚着牢门望着小窗外的天,伤感起来。

高墙上这扇小窗,也就一个狗洞大小,四四方方,长宽还不及一截手臂。

他叹了口气,活着的时候被嫁祸的差点进了班房,没想到来到这,依然逃不脱被设计蹲大牢的命运。

左斜方的唐僧估计也没睡好,听到他叹气,出声安慰道:“王后娘娘,贫僧虽不知你的冤屈到底为何,想来宫闱之事,不便叫太多人知道。

但我那大徒弟本领颇高,上天入地都能,一定能救得王后脱困,不必如此哀愁。”

“多谢高僧,信女一时想起这一路行来颇为坎坷,固有一叹,打扰高僧了。”张麟看了看他,唐僧虽然护短又胆小,但这番安慰人的话说的还行,也肯定了大圣的武力值。

“有坎坷方才有磨炼。

就如贫僧一路西行,为着求取西天经文,普度众生。

然人无完人,为僧者亦许历练,方能明白个中真谛。

若自己都不曾悟得佛经中的玄妙乾坤,即便真经在手,也渡不得世人。

此番西行,虽为取经,亦是贫僧的修行。经行至此,贫僧已有许多感悟,对佛经中所讲,也更通透。

是以经得如此坎坷,往后王后便会更加圣明宽仁,为乌鸡国百姓之福。”唐僧在牢中踱步道。

他这番话说的倒是让张麟一愣,人无完人,唐僧虽然是金蝉子转世,却是凡人之躯,亦有很多凡人的弱点。

包括他胆小、爱听八戒的甜言蜜语、听信妖怪冤枉大圣,都是他的弱点。

然而这九九八十一难方能取得真经,不就是在用磨难让唐僧成长么。

他以凡人之躯,经历这世间欲望、磨难,不仅仅是来自于外界的障碍,还有他本身的弱点。

这样功德圆满大彻大悟之时,便可对世间疾苦更感同身受,言传身教也更让人信服。

名言讲,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这是唐僧的修行,亦是师徒四人的修行。

纸上得来终觉浅,取经之事要躬行。

这么说来,他这个在给唐僧制造磨难,并且还帮大圣攻坚克难的接头人,地位是如此重要,形象是如此高大,境界是如此超脱。

他这是成就了一个圣僧的诞生,怎么说唐僧的军功章也有他一半啊。

再进一步,唐僧取回经后度化的世人,也有他一份功劳。

了不得了。

张麟突然感觉有点飘。

他,膨胀了。

“高僧所言极是。”既然他有这么光辉的任务,当然也有责任和义务点一点唐僧了,“人常言‘灯下黑’,这些年本宫亦有欠缺之处,也该反省。

听高僧见解……”

他还没说完,前头突然传来吵闹之声,这关键时刻打断他。

张麟扒着牢门往外看,只见前头人仰马翻,喊叫连连。

隐约能听到大圣和猪八戒的声音。

片刻间,大圣已经轮着棒子来到近前。

纵然隔着牢门,张麟依然往后躲了躲,被金箍棒刮一下,估计也得掉层皮,还是躲远一点。

不过这大圣后头……

后头还一个大圣?!

这怎么六耳猕猴来串戏了?

张麟仔细一回忆,乌鸡国他就记住国王掉井里,底下有个龙王保他尸身的事,别的都想不起来了。

他这个脑子真是没用。

刚刚还一副智者论调点拨唐僧,膨胀了还没两分钟,这下又被打回原形了。

一个大圣说:“妖怪!休要学俺老孙!”

另一个也跟着说:“妖怪!休要学俺老孙!”

争论无果,两个大圣又抡起棒子打起来。

唐僧问道:“八戒,这是怎么回事?”

猪八戒道:“我与猴哥盗了那国王的魂魄与尸身,这国王的尸身在井下,原有个井龙王用个定颜珠保他尸身不腐。

猴哥又去求得地藏菩萨,打开被那怪封起的魂魄。

师父你是不知道,那妖怪将魂魄封的如何结实,地藏菩萨尚且费了些功夫。

只是这国王已死,空有尸身和魂魄,也合不到一处。

猴哥又去天上要了太上老君的仙丹,方才使他还阳。

虽然此行猴哥功劳多些,但俺老猪背那晦气的尸身,也是卖了力气的。”

猪八戒表功,却也没贪了孙悟空的功劳,还算讲究。

“后来我们带那国王去见太子,国王与太子领着众臣和兵将进宫,这怪便逃至云中,猴哥去追,他就变作猴哥,一路打将过来。”

两个悟空正在对打,但那妖怪逐渐不敌,落了下风。

张麟抱着胳膊观战,这妖怪武力值不行,变大圣没一会就穿帮了。

趁众人慌乱,那怪一闪身穿进旁边牢房,牢房中变成了两个唐僧。

孙悟空一棒砸开牢门,拽住其中一个喊:“妖怪!”

那个唐僧忙道:“悟空莫打,我不是妖怪。”

抓住另一个,也如此说道。

一时间悟空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咦?大圣不是有火眼金睛么?怎么不灵了?

张麟尚在疑惑,猪八戒嘿嘿一笑:“猴哥你若忍得头疼,便叫两个师父都念紧箍咒,念不出,便是假的。”

张麟心想你怪损的呀,但事急从权,孙悟空还是答应了。

八戒一抡耙子,将沙僧的门打开,一人看住一个唐僧。

沙僧拽住的那个唐僧先念,孙悟空立即疼的弯下腰去,张麟在旁边看的很不忍心。

好在唐僧也不忍心,只念了几句便停了。

猪八戒架住的那个念时,孙悟空却丝毫没事。

八戒喊道:“这个是妖怪!”

孙悟空举棍要打,突然想起张麟说过需手下留情,正在犹豫,头顶传来一句:“悟空,且勿下棍。”

牢房顶上透出祥光来,罩住了那妖怪,妖怪便动弹不得,身形化作了一只青毛狮子。

孙悟空一见便道:“原来是文殊菩萨的。”

师徒四人一起出了牢房,去见菩萨。

他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大圣我还在这呢大圣!

张麟扒着牢门,但是师徒四人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齐德龙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估计吓着了。

张麟颓然坐在牢房里,有没有人来管管他……

正想着,管他的人来了。

金翅大鹏出现在牢门外,手中提着真王后,一挥手打开了门。

“尊者!”关键时候还是尊者是亲人。

金翅大鹏将真王后放在地上,“此间事已了,走吧。”说着又一把提住了他的腰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返老还童 虽然被拦腰提在空中,大头朝下脑子充血,但张麟还是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费力抬着头问道:“大圣不是有火眼金睛么,为什么看不出来哪个是妖怪变的唐僧?”

“他的火眼金睛,是看得出气泽,并非形体。

妖气与人、与仙、与佛都截然不同,但那怪乃是文殊菩萨坐骑,算不得十足十的妖怪。

伴在菩萨身边,天长日久也沾佛气,和唐僧这样修行佛法的人在一起,自然看不出来。”金翅大鹏道。

原来大圣看妖怪看的是妖气,“那为何大圣会奇怪看不出我?

我是人,变化成人他看不出不是应该的么?

而且为什么我变成小妖他也看不出来我是个人?”

张麟连着问了一大串问题,金翅大鹏却也耐心答道:“佛祖并未向他说太多关于你的事,大概是他以为你是妖或鬼,所以疑惑。

但你现在非人非妖非鬼,非仙非佛非魔,乃是个外来的,他自然看不出。”

原来他这么特殊,竟然是这天上地下独一份。

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感觉又要膨胀了。

行到半路,只见前面祥云漫天,金翅大鹏停下见礼:“观音菩萨。”

嗯?观音菩萨?

张麟使劲抬了抬头,也只看得见菩萨的莲花座,只合掌跟着称了一声:“观音菩萨。”

“这孩儿佛祖颇看重,你怎的将他如此随便提在手中?”观音见金翅大鹏拦腰提着张麟的腰带,觉得此行甚为不妥。

“他不曾修炼,驾不得云,我提着他领子,他嫌喘不过气。左右不过一会便到,难受不了多久。”金翅大鹏道。

这是什么意思,反正就一会你就忍着吧?

也忒不人道了。

而且这姿势,十分没尊严。

他正在心里愤愤不平,又听菩萨道:“你此去可是枯松涧?”

金翅大鹏道:“正是。”

“我看中了那孩儿,你送他去,若能劝得那孩儿多生些善念,也是造化。”观音道。

“是,大鹏记下了。”金翅大鹏颔首。

菩萨点了点头,便远去了。

继续被提着在云上飞了一阵,张麟瞧见下面是一片松林,林中有一条溪流。

金翅大鹏停住了,道:“前几日我那侄儿求到我处,说他拜把子的兄弟,小儿生的顽劣,请了教书的先生,却不好生学着,弄得他兄弟甚是头疼。

求我与这小儿寻个规矩的伴读,好同他一起,给他做个榜样,约束他一二。

正巧他在这西行路上,我便说识得一苍鹰幼鸟,刚化得人形,近日正在找老师,正好与他作伴。

你便是那苍鹰幼鸟了,就叫个飞云儿吧,听着还像个幼鹰的乳名。

这小儿整日顽劣,对唐僧肉却不怎么感兴趣,你需去劝他一劝。”

小儿?

这全西游他可就只记得一个小孩,红孩儿。

那可是个混世小魔王,给他当伴读?

不被他烤成串就不错了。

这任务怎么一个比一个难,这是考验唐僧还是考验他啊……

什么唐僧的军功章有他的一半,呸,一大半都是他的。

“尊者……”张麟虽然觉得没可能,但还是想挣扎一下,“能不能不去啊……”

“不能。”金翅大鹏的话中没有一点感情。

“那能不能歇几天再去?”最好他今天去,明天大圣就把红孩儿收了救他脱身。

“不能。”金翅大鹏再次回答的毫不犹豫,“这小儿聪慧,不似从前两个。

你须得有些时间与他热络起来,最好还能教他些善念。”

说着他提着张麟从云头下来,落在松林中。

怂恿红孩儿吃唐僧肉,还得教他善念,这不自相矛盾么。

不过至少,可以换掉这身王后的女装了。

大鹏哪里管他这些心理活动,一挥手将他变作一个娃娃。

小手小脚,穿着……

怎么是粉色的小裙子?!

还有粉色的绣花鞋?!

“尊者,为什么是个女娃娃啊?!”张麟用奶声奶气的童音绝望地喊着。

“我几时说过是个男娃?”金翅大鹏不为所动。

他伸出手来,手中托着一个包袱,帮她背在身上道:“那红孩儿自幼便想有个妹妹,将你变个女娃,更好与他熟络。

这里头有换洗的衣裳,还有推荐的信件和信物。

另有金子一锭,这红孩儿有些贪财,全作学费。”

等等,怎么还有换洗的衣服?!

“尊者,要待多久啊……”张麟问道。

金翅大鹏掐指一算,道:“还有大半月,唐僧该行到此处。”

大半月?!

他怕是要死在这了……

“顺着此处往前走,有个石板桥,过了石板桥,便是火云洞了。”金翅大鹏将他的身子转过去,又推了推他道:“去吧。”

张麟老大不情愿,回头时早已空无一人。

他背着包袱,踢着一颗石子往前走,石子滚到一旁,他便去追,总之是能慢一点是一点,像个不愿去上学的小学生,完全没了一开始励志要做敬业妖的上进心。

磨磨蹭蹭走了不知多久,眼前松林渐疏,现出一座石板桥来。

张麟叹了口气,拽了拽包袱,还是要好好工作,积极向上。

强行给自己灌了一碗鸡汤,他打起精神踏过石板桥。

刚过桥,门口守门的小妖便问:“哪里来的小孩?!”

对面两个还没有一米高呢,好意思叫他小孩,张麟脆生生叫道:“我是飞云儿,来给你家大王做伴读的。”

那小妖一喜,一边喊着:“大王伴读的小妹妹来啦!是个漂亮小妹妹!”

张麟的眉毛抖了抖,这小妖是还在上幼儿园吧……

不大一会,洞中出来一个小孩。

赤着足,穿一条红色灯笼裤,系着红腰带,腰带上坠着两片雕花火焰纹金片,金珠扣的红色坎肩敞着,黑亮的头发高扎马尾,雕花小金圈扣着,当中一颗红宝石。

这红孩儿怪有钱啊。

再看这小娃,生的粉雕玉琢,灵巧可爱,偏偏两眉倒竖,看着凶悍。

红孩儿见着如此漂亮的小妹妹,着实喜欢,愣愣道:“这个小妹妹,我似曾见过。”

张麟一脸懵,你是拿错了贾宝玉的剧本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烟火表演 红孩儿觉得自己在手下面前失了威严,轻咳一声故意冷起脸道:“可有信物为证?”

这明明就是一脸不高兴啊,尊者还说他喜欢妹妹,情报不准,这下完蛋了。

张麟一边为自己哀叹,一边将包袱拉到前面来翻找。

好不容易翻到一封信,又一顿翻找,找到一片金羽,与金翅大鹏给他的一模一样。

大概这就是信物了,他将两样东西往前一递,“我爹爹的朋友是你爹爹朋友的叔叔。”

红孩儿看了他一眼,拆开信仔细看了,又将金羽反复打量。

张麟终于找到了那锭金子,递给他道:“喏,学费。”

红孩儿看着面前这个白里透粉,扎着双髻,一双水灵灵眼睛的苍鹰小妹妹,心里很是欢喜,却怕让手下笑话,冷着脸转身道:“进来吧。”

进到洞里,又是一个洞套着无数洞,红孩儿带着他来到一处洞口,背着手有模有样道:“你便在此处住下,洞中已铺好兽皮,锦被,平日里用的也齐全。

你既是我父王朋友家的妹妹,我也不可亏待你,叫你日后回去告状,拿捏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身后的几个小妖,那几个小妖觉得他所说有理,纷纷投来仰慕的目光,一阵猛点头。

拿腔作势,十分幼稚。

“我才不会告状呢。”张麟不屑道。

他将小脸一扬,径自背过身去,收拾起包袱来。

惹漂亮妹妹生气了,红孩儿挠了挠头,这可怎么好。

他虽一直想有个妹妹,却一直不曾有,故也不知如何哄妹妹,若是母亲在此就好了。

“你们且先去玩吧!”支走了众小妖,红孩儿上前拉拉张麟的衣袖,道:“莫生气了,我方才是做与他们看的。

我是这方名号响当当的圣婴大王,若让他们见我如此扭捏,还怎的服众。”

没想到你还有两副面孔。

这孩子着实有些聪明,张麟回过头道:“你既想有威严,还有什么比护着妹妹的哥哥有威严?

可断不能再欺负我了!”

他把小嘴一撅,红孩儿忙道:“是了是了,你说的不错。”

又掏出方才那锭金子,“妹妹远道而来,做我的伴读,实不该再收妹妹的钱财。

这锭金子我着人打个好看的璎珞送你,可好?”

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看来这红孩儿确实是想要个妹妹。

张麟就坡下驴道:“那好吧,你可别食言。”

红孩儿一拍胸膛:“有我在,保管不叫别人欺负你!”

万万没想到红孩儿是个妹控啊,这下有好日子了,张麟暗自窃喜,回头还得谢谢尊者给他变得如此可爱。

头一天先认认路认认人吧,“不知先生在何处?该先去拜见先生才是。”

“他没什么好拜的,迂腐得很。”红孩儿一摆手,“我带你去看些好玩的。”

说着招了招手,引他来到主洞,呼喝一声:“兄弟们!”

立时出来六个小妖,皆是孩童模样,个个披红挂金,手握兵器。

“叫你们出来你们拿着兵器做什么,快收起来,免得吓坏妹妹。”红孩儿叱道。

那队尾的小妖连忙把六个人的兵器收了放在一边,红孩儿轻咳一声,道:“这是我的六个兄弟,我封他们做六健将,从左到右是云里雾、雾里云、急如火、快如风、兴烘掀、掀烘兴。”

什么云里雾里,火里风里的,张麟是一个没记住,只好道:“六位好。”

红孩儿又背起手,踱着步拿起架势:“这是本大王的妹妹,名唤飞云儿,你们要把她当亲妹妹看,不许欺负她,听到了吗?”

“听到了!云儿妹妹好!”六个小妖答得此起彼伏,一个人一个节奏。

幼儿园,不能再多了。

瞧着最小的那个,还在挠肚子,感觉是幼儿园的学前班出来的。

“兄弟们!耍起来,给云儿妹妹表演一番!”红孩儿手一挥,那六个小孩高声应了,都动起来。

有翻跟头的,有叠人梯的,有练把式的,有举石块的……

张麟觉得自己仿佛在看幼儿武术汇报演出。

一边的红孩儿还颇为得意,指着刚才挠肚子那个道:“你别看掀烘兴身量最小,他的力气却最大,就是这石桌,他举起来也毫不费力。”

说着他拍了拍身旁的石桌,呼喝了一声,六个小孩将边上的战车推出来。

这战车共五辆,像是按什么规矩摆的,张麟不懂。

红孩儿纵身跳在中间那辆战车上,猛锤了自己的鼻子两下,张麟皱眉,这孩子是哪里想不开,自己捣自己。

只见红孩儿锤了自己鼻子两拳,念了句什么,立时口中喷出火来,五辆战车也窜起火光,他鼻子中浓烟滚滚,在山洞中蔓延开来。

“咳咳咳……”张麟被这浓烟熏得泪流满面,一个劲地咳嗽,寻着路想往外跑,却被烟熏得看不到路。

完了,他这没被烤串,成了熏鸡了。

这孩子是不是傻,哪有在自己家里又是喷火又是吐烟的,他这个家还连个窗户都没有。

六健将也咳嗽起来,道:“大王快收神通,小的们熏得不行了!”

另有一个道:“妹妹细皮嫩肉的,再熏坏了。”

红孩儿一听立马停了烟火,瞧见一个粉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往外跑,忙过去拽住他的手腕。

张麟只觉得一片浓烟之中,手腕碰上了一块烙铁,大叫了一声甩开。

红孩儿只得小心拽起他的袖子,拉着他跑到洞外。

好不容离开浓烟滚滚,见了蓝天,一洞的小妖都七横八竖,坐着躺着咳嗽不止。

红孩儿掏出块红色的帕子递给张麟,“你脸上脏了,快擦擦。”

张麟接过来,胡乱摸了两把,却抹的更花了。

红孩儿看不下去,拿过手绢蹲下身细细给他擦着。

不知是不是刚才烤着了,张麟还是觉得如同靠着火盆,手绢也烫得很。

擦完看着妹妹干干净净白里透红的小脸,红孩儿露出一个颇为可爱的笑容。

将手帕收好,站起身来却瞧见众小妖都在望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天哪大王好温柔,天哪大王转性了吗,我的天这是大王吗。

红孩儿当即收起笑容,冷下脸道:“本大王是见她笨手笨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才出手的!

你们这些没有用的,竟然没有提醒本大王,不可在洞中演练,今天晚上都不准吃饭!”

他话音刚落,就传来众小妖哀怨的喊声。

红孩儿见他们不服,怒道:“喊什么!再喊明天也不准吃饭!快去把洞里给本大王收拾干净!”

小妖们一个个老大不情愿的,还是赶忙爬起来进洞收拾去了。

张麟挑了挑眉,这个死要面子的红孩儿,还真有些孩子王的气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在山洞外坐了好一会,洞里依然在往外冒烟。

张麟凑到洞边往里看,小妖们拿着蒲扇,还有的拿着木板,甚至有的拿着衣服,往外扇烟。

还有个拿着木棍扇来扇去的是怎么回事,也太滥竽充数了吧。

红孩儿也瞧见了,叉着腰一指他:“你!明天也不准吃饭!”

那个小妖一听,委屈地哇的一声哭出来,他又怒道:“本大王最讨厌哭鼻子的!

你若再像个小娃娃一样,就送你回家穿开裆裤,整日受你爹娘的训斥!”

那小妖马上不哭了,乖乖捡了块木板,扇起烟来。

妖怪家的小孩也这么惨的么,这火云洞是个逃避家长妖怪园吧……

张麟重新坐在草地上,晃着脚看太阳往山后落去。

他的衣袖稍稍掀起了一点,露出一片红痕。

红孩儿瞧见了,忙蹲在他身边道:“可是我烫着你了?”

嗯?张麟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道:“许是方才不小心碰到了什么烧烫的东西,没事,一会就好了。”

他跑出来的时候就看过了,没起泡也没脱皮,只是烫红了。

“那便是我方才不小心用手抓了你,我与你吹吹。”说着红孩儿鼓起腮帮子使劲一吹。

“啊!”这一吹简直像碳炉里冒出的热气,他本就被烫红了,这一股热气喷上来,疼的大叫一声忙不迭地往后躲。

“这可怎么好!”红孩儿记得团团转,突然想到不远处有条溪流,道:“那边有条小溪,我带你去冲一冲。”

说着便招手让张麟跟着他。

走了不远,便见一条小溪,清澈见底。

张麟跪在溪边,将手腕放进溪水中。

溪水自山中来,冰冰凉凉的,缓解了烫伤的疼痛。

冲了好一会,感觉不疼了,张麟把手拿出来,瞧了瞧,红也退下去许多。

“还疼么?都是我不好……”红孩儿低着头不敢看他,样子极像一个普通的做错事的孩子。

孩子嘛,知错就改还是可以原谅的,毕竟他也不是有心如此。

张麟把手伸到他眼前,安慰道:“不妨事,已经好了。”

说着便要去拉红孩儿,红孩儿忙往后躲,摇头道:“碰不得碰不得,我发功之后,需得一昼夜,身体才会冷下来。”

怪不得刚才他说是他抓了自己,原来那块烙铁一样的是他的手……

这孩子的冷却技能还需提高,或许铁扇公主的芭蕉扇是用来给他儿子降温的?

想起芭蕉扇,张麟忽然想起在莲花洞生出的那个八卦。

芭蕉扇和三昧真火,可都是太上老君的东西,这就比较奇妙了。

张麟笑容逐渐变态。

“你为何这般笑?”明明是可爱的妹妹,怎的笑的的如此瘆人。

呃……

张麟赶紧轻咳一声坐在溪流边,掩饰道:“不必在家中听爹娘的唠叨,一时有些高兴过头。”

“你爹娘也很唠叨?”红孩儿道,“我这火云洞中,大多都是受不了家中责骂唠叨,跑出来的小妖。

我们在此处无拘无束,比在家中逍遥快活多了。”

妖怪家的孩子也流行离家出走?

“我那父王嫌我在家中碍着他们夫妻你侬我侬,将我放到此地,虚个镇山的名头。

又遣了个王八来做教书先生。

却听说我走以后他们也没过几天好日子。

不知为的何事,他与我母亲吵架,一气之下便搬出去住,好像还收了个妾。

细算下来,也有好些日子没来看过我了。”

教书先生是个王八?

张麟有点想看看他长得什么样子。

跑题了,现在是八卦时间。

“我倒听说过你父母,都是顶厉害的人物。

你母亲铁扇公主,手中一柄芭蕉扇,为女中豪杰。”张麟搜肠刮肚迂回曲折地探听着八卦,“近来我却听说,此宝贝并非独有。

那平顶山莲花洞中有两个大王,也有个芭蕉扇,不知与你母亲的芭蕉扇有甚关系?”

红孩儿坐在他旁边,有意拉开了一点距离,道:“我也听过那二大王的芭蕉扇,不过碰巧都叫这名罢了。

他们那扇子,实在不如我家的。

我听说他们的扇子不可随意大小,且要朝着离火宫扇,方能扇出火来,着实不够看。

我家的扇子,乃是昆仑山混沌以来天地自成的宝贝,为太阴之精叶,寻遍天下绝无二处。

本是我父王家传之宝,听我母亲说,是她与我父王相识时,父王所赠的定情信物,故而一直在我母亲身边。”

“原来是这样。”这八卦算是凉了一半,张麟仍不死心,接着问道:“我瞧你这吐火喷烟的本事甚是厉害,又是何处学来?”

“这本事也是天底下独一份!”红孩儿自豪道,“我母亲洞府附近,有处八百里火焰山,乃是天上掉下来的火种。

名曰三昧真火,炙热无比,寻常方法皆灭不得。

父王便看中这火,说若习得此等本领,天上地下也无几人好怕。

便将我扔在山中修习。

但此山寸草不生,也无人与我作伴,只有父母偶尔来看我,瞧瞧我修习的本事如何。

在山中三百年,我实在待不下去,便私自跑了出来,不愿回去。

父王见我修习的尚可,说我此等年纪有这般本事已是不易,便未再强逼我回去。

来到这枯松涧,除了跟那王八学,便是限我三百年修得不需借助五行战车,自可喷火。

若修不成,还需回火焰山去。”

得,这个八卦彻底凉了。

亏得他从平顶山就开始惦记,结果完全不是一码事。

“唉……”为此张麟叹了口气。

红孩儿却以为他可怜自己的遭遇,安慰道:“此前三百年整日练功,确实枯燥无趣。

但现已在这火云洞,自是无拘无束。

你不必为我原先所受之苦难过。”

我哪里看起来像是在替你难过,张麟内心吐槽。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就顺着他说吧,“未想到你竟这般不容易,你父王对你也太严格了些。”

红孩儿点头,“父王向来严厉,他说男孩子将来要撑得起一方天地,待他一统妖界后,我当能衬得起少主这个名头。”

一统妖界??

牛魔王还有这志向呢。

还少主,当你的善财童子去吧。

红孩儿却不知自己日后命运如何,还在自顾自说着:“父王甚少夸奖我什么,也少展笑颜。

每次我若有了修习的成绩,他方才会与我多说些话。

他放个迂腐的先生在此,我着实看不上,为此没少责骂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孩子的教育问题在妖界也很重要啊。

牛魔王这是典型的严父代表,看来红孩儿这童年过得也不咋幸福。

金翅大鹏说红孩儿顽劣,这看着也挺懂事的啊,还能把火云洞这帮小妖管的服服帖帖。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对孩子的要求也太高了些。

张麟想拍一拍他的肩,想起来他此时像块烧透了的烙铁,便将手收了回来,道:“你着实不易,不过往后如何未有定数,说不定你就让你爹娘刮目相看了呢。”

“嗯!”红孩儿站起身来,捏着拳头,“还是妹妹懂我!

不如咱们今日就拜个把子,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纯天然无烟烤肉机 和红孩儿拜把子可还行?!

使不得使不得。

张麟连连摇头,红孩儿颇为伤心,“妹妹不愿?”

“我年岁尚小,刚刚化得人形,不好就这般轻易认得哥哥,待我日后禀告父母,再拜不迟。”张麟搪塞道。

和红孩儿拜了把子,牛魔王就是他干爹,大圣就是他干叔叔。

虽说比爷爷的辈分小了些,他能趁此涨上一辈,但红孩儿要是知道自己是个男的,还不得一口火把他烧糊。

红孩儿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还是说:“就依妹妹。”

两人沉默了片刻,红孩儿忽然站起来跳到水中,道:“妹妹快看!”

只见他腰以下都没在水中,周围的水都咕噜噜冒起了水泡。

这是把水烧开了啊……

幸亏刚才红孩儿只是抓了他一下,要不然还不被他烫掉了皮。

张麟蹲在溪边,撩起水往他身上泼,水刚挨着他的皮肤,便滋啦一声化成了水蒸气。

这还挺好玩的。

张麟掬着水泼他,红孩儿也撩水淋他,只不过这水有点热……

两个人在溪边玩闹起来。

不觉日头已沉在山后,有个小妖跑过来喊道:“大王!该吃饭了!”

红孩儿从水中出来,衣服仍是干爽,张麟衣服却湿了。

“洞中烟雾未尽散,不好让妹妹回去换衣裳,我与你烘一烘吧。”说着鼓起腮帮子冲着张麟一阵猛吹,又小心翼翼的怕烫着他,着实是个贴心的哥哥。

回到洞口前,火云洞中还在断断续续地飘出黑烟,只是不似方才那样多了。

小妖们皆灰头土脸地坐在洞外,耸拉着脑袋一个个的都没了精神。

“今日众兄弟们辛苦,今日晚上的罚免了,都准备吃饭吧!”红孩儿高声道。

众小妖欢呼一声都来了精神,纷纷开始准备起来。

有三个小妖抬着一只大盆出来,另有四个小妖支起两个柴堆,一个柴堆上架了铁锅,一个柴堆上支了铁架。

红孩儿拉着张麟来到大盆前,凑到跟前往里一看,他差点没吐出来,一盆子血忽淋拉的,血腥味冲天。

红孩儿兴奋地介绍着:“这边是羊肉,这边是猪肉,这个红一些的是鹿肉,还有两只兔子,

因我家父王的缘故,从不吃牛肉,只怕哪日不小心吃了叔伯兄弟。

妹妹想吃生的还是熟的?”

“熟的熟的!”张麟忙不迭道:“爹爹从小教导我,我们化成人形的,需要吃熟的方显得脱了蛮兽的做派。”

他一本正经道,红孩儿想了想:“说得有理,妹妹想吃哪块肉?”

张麟又强迫自己看了一眼那鲜血淋漓的盆子里,道:“就羊腿吧。”

红孩儿伸手把血淋淋的羊腿拿起来,递给旁边的一个小妖,道:“洗干净,抹上调料,穿在架子上给我。”

这孩子也太虎了,这一盆子他伸手就拿,一点也不害怕。

妖怪家的小孩果然都是见过世面的,比他只见过放在冷柜里的生肉,可是淡定的多了。

交代完了,红孩儿转过身,轻轻捏了捏鼻子,喷出两团小火苗,落在那两堆柴堆里。

柴火烧的渐旺,小妖们有的将肉放进锅里添水煮,有的穿起来架在火上烤,不过仍有个别的,抱着生肉嚼得不亦乐乎……

刚才的小妖抱着羊腿回来,在一边支起架子放上羊腿,又递给红孩儿一把刀。

“今日妹妹有口福了,待我演个绝活。”红孩儿示意张麟和他一同坐在架子旁。

张麟离他几步坐下,实在是离得近了有些烤得慌。

只见他用刀子削下一片肉,又捏了捏鼻子,喷出一团火来。

张麟仔细端详着他的鼻子,这里面是有个煤气阀还是咋的,捏捏就是小火,使劲捶就是猛火。

红孩儿将吐出来的火用手心接了,两手合在一块,左右搓搓,那火便不见了。

他将肉放在两手中间,肉发出滋啦一声。

嗯?张麟瞪大了眼睛,三昧真火还能这么用,这不就是个纯天然无烟烧烤炉么。

三百年炼成个烤肉机,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不过一会,红孩儿将烤熟的肉递给她:“你且先吃着,待我烤这只羊腿。

本来可以不用再喷火了,但母亲每次都说还是外面焦些好吃。”

说着又捏鼻子吐出火团,放在手中搓了搓,在羊腿上烤起来。

单说这烤肉机预热的方式,也挺特别的……

张麟突然想,他要是含一块生肉,是不是一边嚼一边就熟了……

“云儿妹妹想什么呢,这刚烤出来的好吃,凉了就又腻又柴了。”红孩儿瞧着他道。

张麟点了点头,咬了一口。

嚯!外焦里嫩,鲜美多汁!

这火候掌握的,赶上大厨了。

“太好吃了!”张麟忍不住夸赞。

“自打我习得这身本领,父母便时常让我烤肉,日子一长就练出来了。”红孩儿自豪道,“轻易可不露这一手的!”

张麟着实觉得这个孩子不容易,牛魔王让他去学这个本事,可能就是为了烤肉的,并不是为了什么远大目标。

应该夸夸他,但是一个小女孩应该怎么夸哥哥呢……

绞尽脑汁,张麟调整了一下语音语调,奶声奶气道:“红孩儿哥哥真是厉害哟!”

说完他差点要吐了,却见红孩儿的身子抖了一下。

完了,给人家也整恶心了。

这可咋整……

却见红孩儿回过头来,眼含泪光道:“妹妹怎么不早些来。”

“这个……”张麟傻笑两声道:“现在也不晚,不晚……”

红孩儿点了点头,转过头继续烤羊腿。

“自打我明事起,瞧见人家家的哥哥带着妹妹出来玩,就很是羡慕,也想要个妹妹,能崇拜我这个哥哥。

后来我被父王送到火焰山,修炼时吃得很多苦头。

夜里热的睡不着觉,常常喝不到水,没有人说话,修炼时还险些烧着自己……

那时我便想,我若是有个妹妹,必不叫她受这样的苦!

她什么也不必会,不需辛苦修炼,爱玩什么便玩什么,喜欢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这个当哥哥的自会保护她,谁也别想欺负她!

不论她想要什么,我都替她找来,管叫别人都羡慕她有我这样一个哥哥!”

啧啧啧,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让人感动,要是当他的妹妹,可真是挺幸福的。

这种幸福,就让他这个返老还童男扮女装臭不要脸的冒牌货先享受几天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王八先生 美美地吃了一顿烤肉,夜幕已至,众小妖躺在草地上嬉戏打闹。

红孩儿道:“洞中烟未尽散,今日就睡在此处。

你们进去将被褥拿出来吧。”

小妖们应和一声纷纷跑进洞去,不多时,有两个小妖抱着张麟的被褥出来,铺在一边。

张麟脱了鞋躺在被子上,这被子真软,还是缎面的,牛魔王家果然有钱。

“你不铺被褥?”他瞧着躺在地上的红孩儿问道,莫不是火气旺盖被子热?

红孩儿外头看他,笑道:“我这般像个火炭,会将被褥烫个大洞的。”

他拽了拽自己的红坎肩:“这是娘亲给我寻来的,说是珍贵的很,总共一小块布,只做了坎肩和裤子,剩了一点做成刚才那块小手帕,多只袖子都没得。

鞋子都没有,好在我在火焰山时练了个铁砂脚。”

铁砂脚??

铁砂掌的姊妹篇??

张麟往他身子下面一看,果然草都已经因为温度太高干枯了,有的地方还冒出了细烟。

也就是这个季节,要是秋冬草木皆枯,这一躺还不把整个山燎了。

这技能的后遗症还真是不方便。

红孩儿道:“晚上睡觉我离你远些,要不然你该热醒了。

别看现在都躲着我睡,到了冬天,他们一个个都抢着睡在我旁边呢。

到时我给你留个紧挨着的位置,暖和着呢。”

张麟应了一声,可惜等不到冬天,他就得跟观音菩萨修行去了,估计到时候也不能烤肉吃了。

枕着胳膊,望着头顶夜如泼墨,繁星点点。

张麟想着,做妖怪的生活也挺逍遥自在的,只要有点本事,便吃穿不愁,再不济抱个厉害大王当大腿,也比当人的规矩少些。

要不他也找个山头发展发展?

虽然没有什么法宝,但是移形和隐身这两个技能,也够立足的了。

再加上现代文明的管理手段,他甚至可以开创妖界新时代,建立妖怪帝国!

但是……

上届联络员也是这么没的吧……

他这岗位的诱惑太大,叛变风险太高了。

但说到底,他仅会的这两个技能,都是佛祖给的,连命都是佛祖赏的,说收回去就收回去了,他也就是个秋后的蚂蚱。

想了这一大串,再一偏头,红孩儿已经睡着了。

细看这孩子眉清目秀,为了修习本领也吃了很多苦,父亲从小对他严格,他也很想得到父亲的认可。

疼爱妹妹,统领手下,称得上还有几分本事。

这怎么看也和顽劣这俩字不沾边,肯定是牛魔王要求太高,不知足。

明日起便开始教他一边向善,一边吃唐僧肉。

张麟深深觉得,金翅大鹏这个要求,是在为难他。

想着想着,他便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麟睡梦中感觉被什么东西戳了两下,往旁边躲了躲,翻了个身继续睡。

又过了一会,背上又被戳了两下,张麟皱了皱眉,拿手往后呼啦了两下。

就听见红孩儿既恼怒又刻意压低声音,道:“你个臭王八!不要吵妹妹睡觉!”

臭王八?

王八先生?

就听有一男子的声音道:“他就是你父王给你找的伴读?

那便更不该如此懈怠,该早早起床等着先生上课,与你做个榜样才是。”

这声音听着一点也不像个上了年纪的教书先生。

“你哪里来的这样歪理,妹妹自然是想睡到何时睡到何时!”红孩儿气道。

有这么一个哥哥确实不错,但是他的工作还得敬业些,演伴读得像伴读。

也是可怜他好不容易脱离作业和早读,又要来一遍了。

迷迷糊糊坐起来,张麟揉了揉眼睛,穿上鞋子规规矩矩地站好,鞠躬道:“王八先生好。”

谁想到他这一声踩到了先生的痛处,先生怒道:“什么王八先生!我是乌龟!乌龟!准是你这个混小子教的!”

张麟脑子还未清醒,听他这样说,便又鞠了一躬道:“乌龟先生好。”

他刚说完,周围爆发出一阵小妖的大笑。

“什么乌龟!我姓卜!顽劣不堪!我定要告诉你父母!”卜先生咆哮道。

张麟被他吼得醒了过来,瞧见旁边的红孩儿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其他小妖也笑得起劲,有些还笑得在地上打滚。

张麟自知出了丑,尴尬地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又鞠躬道:“卜先生好。”

先生的声音仍是气愤,道:“赶紧收拾上学堂!”

小妖们赶忙停住笑声,将地上的被褥都收回洞去。

张麟一阵小跑到溪边洗了把脸,瞧着水中这个扎着双髻的圆圆脸蛋儿,他长得这样可爱,一定可以重新获得先生的欢心的。

多年当乖学生的他,一心只有听老师话获得老师认可这一种想法,全然忘了红孩儿并不待见这个老师。

张麟回身,瞧见那位卜先生,身材瘦长,一身黑袍,头上戴着一顶……

绿帽子……

他这是哪里想不开,还是生活有难言之隐啊……

只见卜先生长袖一挥,空地上现出一间草棚学堂,里面有十几张桌凳。

先生布置好学堂,转过身来。

我的天,张麟呆愣了一瞬,乌龟这么好看的吗?

这位卜先生,长得十分白净,完全一个白面书生的样子,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够得上小鲜肉的标准。

就这形象,除了那顶帽子还有点乌龟的颜色,这怎么也不像皮糙嘴尖的乌龟啊。

张麟还瞧见,卜先生手中拿了一根木棍,走路都拄着木棍,怎么看着年纪轻轻的,却没想到就老寒腿了。

红孩儿见他瞧着卜先生发愣,道:“莫担心,只假装在那凳子上坐一会,我自有办法脱身去玩。”

“这先生瞧着年纪不大,模样还挺不错的,莫非是乌龟都是这样的?”张麟问道。

听他这样一说,红孩儿立时不高兴了:“你们这些女孩子,只会看皮相。

但说皮相,一个娘娘腔罢了,有什么稀罕!”

说着便生气要走,这可还行,红孩儿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张麟情急之下忘了他身上是烫的,拽住了他的胳膊,却发现只是像个热地瓜,不似昨天像个烙铁了。

想来是过了一夜,他身上的温度降了些。

“我不过有些好奇罢了,他哪里有红孩儿哥哥威严!”张麟一个劲的夸他,“红孩儿哥哥本领通天,最有男子气概,哪里是那文弱先生能比的。”

夸得红孩儿十分受用,脸上重展了笑颜,道:“这王八是因修行了几千年,变化之术了得,莫说是变个娘娘腔,变个小姑娘也使得。

不过是些糊弄人的本事,没什么好说的。”

他颇为不屑地摆了摆手,张麟顺着他附和:“哥哥说的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拿错了剧本 来到草屋学堂,小妖们纷纷坐好,留了最靠近先生的位子空着。

红孩儿极度不情愿地走过去坐下,卜先生指了指红孩儿同桌的位置,道:“你来这里。”

张麟走过去,却发现这板凳太高,红孩儿比她高出一头多,坐这板凳正好,她却上不去。

卜先生见此,将木棍头上的绳子套到手上挂着,把她抱到凳子上。

红孩儿见着便不高兴了,从凳子上下来,绕到张麟这边,把他从椅子上拉下来。

这一番操作弄得张麟和卜先生同时蒙圈,卜先生暗自感叹,未想到这个先生他不喜欢,伴读他也不喜欢,刚来就要欺负人家。

他还有些替这个小姑娘担心。

却不料想,红孩儿气鼓鼓道:“本大王的妹妹,自有本大王来抱,你不许碰!”说着便抱起张麟,重新放在凳子上。

这一番操作,任他堂堂七尺男儿,仍是被撩得有一刹那心跳加速。

乖乖,得亏这红孩儿后来跟着观音菩萨修行去了,要不然这得祸害多少女妖精。

也幸亏红孩儿没有妹妹,要不然他这妹妹得幸福成啥样。

他这不是妹控,是绝世妹控!

看来只要哄着红孩儿当个好哥哥,他这半个月绝对过的舒坦!

红孩儿回到自己的座位,卜先生没料想会是这么个结局,顿时对这苍鹰家的女娃有些刮目相看。

环顾学堂,瞧见小妖们面前空空如也,清了清嗓子道:“你们的书呢?怎的都不带!”

众小妖一听,忙站起身来跑回洞去拿,唯有红孩儿倚着后面的书桌,抖着二郎腿。

卜先生拿着木棍在他腿上一敲:“这等不入流的习性总是不改,你怎么不去拿书?”

红孩儿把下巴一扬,“我是大王,自有小的们去拿。”

架子拿得还挺大,先生也没再说什么,从袖中取出四本书,放在张麟面前,“这是你的,好生收着,莫丢了。”

许是觉得他可爱,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却没想到红孩儿又炸了,气道:“不准你摸妹妹的头!”

这哥哥占有欲也过于强了……

张麟对蒙了的先生道:“我叫飞云儿。”

又扯了扯红孩儿:“先生喜欢我不是好事么,怎的你还要别人都讨厌我才好?快别生气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红孩儿直接气的别过头去,“我何时说过这话,他们喜欢你自然好,你就让他们喜欢去吧,反正我的喜欢最不值钱。”

张麟的眉毛抖了三抖,他余光瞧见卜先生手中的木棍晃了晃险些掉了。

这串戏了吧,本来不是结义的戏码吗?再说红孩儿走的不该是言情路线吧……

得,先按言情剧演着吧,“好哥哥,你怎的说这样的话,便是别人都不喜欢我,我也不在乎的,只哥哥一个人喜欢便够了。”

被自己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瞧见卜先生走向书桌后的身影明显晃了晃。

卜先生紧握着木棍,现在妖界的娃娃们,开化的早啊,才三百多岁,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妹妹说的当真?”红孩儿转过头来期待地瞧着他。

张麟把眼一闭,道:“自然当真!”

“好妹妹,没白疼你,往后有哥哥罩着,万事莫愁。”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刚才冲着妹妹生气有些不好,解释道:“我原也没有这样小心眼的,许是昨日施法,火气旺些,肝火盛,你莫介意。”

张麟点了点头,有小妖陆续从洞中拿着书出来,其中有不知道是云里雾里风里火里的哪一个,将红孩儿的书放在他桌上。

张麟一看,书已经被烫的一个洞一个洞了……

他转过头看自己的书,头一本《妖界实录》,第二本《神佛汇编》,第三本《三界珍宝详说》,最后一本,叫做《凡人的一百种吃法》。

和前三本比起来,最后一本简直像个盗版书。

卜先生清了清嗓子道:“今日有新来的学生,我便将为何学这四本书再讲一遍。”

众小妖发出一阵不耐烦的骚动,先生道:“正是因你们这样顽劣,不知这四本书的好处,我才要再讲一遍。”

“这第一本,叫做《妖界实录》,讲的是咱们妖界的历史,从第一个妖诞生,到历届妖中翘楚,以及咱们妖界的大事。

铭记这些,方才能开创盛世!”

卜先生说的十分激动:“你们都是妖界的未来和希望,更应自强,将妖界地位重新抬起,成为妖界的领路人!”

这说法好像有点熟悉?

红孩儿在一旁不屑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无聊。”

卜先生没有理会他,轻咳一声接着道:“第二本,《神佛汇编》,俗话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本书是要教你们认得满天神佛,各自的长处与弱点,倘若遇上了,如何保得自身性命。”

红孩儿又嘁了一声:“胆小如鼠,没劲。”

先生只当没听见,道:“第三本《三界珍宝详说》,与第二本相辅相成。

教大家认识厉害的珍宝法器,若有能力,可夺了来,若没能力,瞧见了也好提前想个保命的法子。”

“枯燥无趣,乏味。”红孩儿翻了个白眼。

“这第四本,”卜先生深吸了一口气,“第四本是咱们做妖的基本常识。

虽然现在咱们不常吃人了,但若有一天有了吃人的机会,须知道些法门,不可漏了怯,让别人觉得你没见识。”

“陈旧,老套至极。”红孩儿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卜先生实在忍不了了,拿着棍子敲他的桌子:“红孩儿,你怎的如此屡教不改,把手伸出来!”

红孩儿就等他说这句话,假意伸手,将他的棍子猛地一拽。

卜先生被拽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红孩儿哈哈大笑着跑出学堂,一边跑还一边冲先生做鬼脸。

卜先生一气之下追了出去,待追到近前,红孩儿将手中藏的火团拿出来,烧断了他挂在手上木棍的绳子,将他的木棍一下子扔到了看不见的远处。

卜先生气的直哆嗦,却站在原地看着他跑回学堂中。

红孩儿跑回来一拽张麟的衣袖:“走,我带你出去玩。

那木棍是老王八的法器,没了它,他就走的像乌龟一样慢,一时半会的找不回来。”

“大王……”有个小妖皱着眉,望着远处慢慢挪动的黑色背影,“先生有些可怜……”

“可怜?!

大王我才可怜呢!

成日里听这些没有用的破玩意!”红孩儿将书扔到地上,气道。

张麟看着那顶着绿帽子有些颤颤巍巍的身影,确实有些可怜,不自觉地皱了眉。

那个小妖便道:“大王,云儿妹妹也觉得先生可怜呢。”

红孩儿马上转头看他,眯着眼睛问道:“你也觉得他可怜?!”

“没,没有……”张麟吓了一跳,现在不是站出来的时候,大丈夫能屈能伸,万不能跟自己的皮过不去,“我是瞧着外面这么大的太阳,出去玩有些晒。”

“哼!”红孩儿生气地冷哼一声,对那小妖道:“我就说妹妹不会说这样不入流的话,她若是同你一样说这样的话,我早与他生分了!”

嗯?

张麟在他身后扶额,红孩儿,把你的宝玉黛玉剧本交出来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确实顽劣 “好妹妹,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红孩儿拽起他的袖子往外走,张麟道:“昨日宿在洞外,未及换衣裳,待我去换身衣裳再去。”

妹妹是应该每天穿的干干净净的,红孩儿点了点头,道:“我们在外面等你。”

张麟点了点头,回到洞中,默念隐身,隐去身形,又拼命移形,来到刚才红孩儿扔木棍的地方。

移形移来移去,终于找到了那根木棍,赶忙拿着移形到卜先生身前。

卜先生看着木棍自己飞了回来,吓得倒退一步站不稳跌在地上。

张麟道:“先生,我是飞云儿。

我家家传隐身之术,木棍你且收好。

红孩儿捉弄先生,实属不该,先生莫放在心上,今日之事,全作咱们二人的秘密,先生切莫说出去。”

卜先生点头答应了,一时间热泪盈眶,十分感动。

这个女娃小小年纪竟如此懂事,前途无量,日后长大,能做个母仪天下的妖后也说不定。

卜先生尚在展望他的未来,张麟已经移形回到火云洞中。

他撤了隐身,已是累的大汗淋漓,胡乱擦了擦脸,赶紧换了件衣服,就听外面道:“云儿妹妹怎么进去这么久?”

红孩儿道:“女儿家换衣裳,自然慢些,这是我母亲说的。”

又有一个道:“该不会被洞中的余烟熏晕过去了吧?”

“都一夜了,还哪来的余烟。”红孩儿虽嘴上这样说,心里却还是不免担心,冲洞里喊道:“云儿妹妹!好了吗?”

“就来了!”张麟整理了一下衣服,是一套淡黄色的小裙,和淡黄色的绣花小鞋。

走出洞来道:“让哥哥久等了。”

“不碍事不碍事。”说着红孩儿拽住他的衣袖,“我带你去玩。”

他呼喝一声,小妖们欢呼起来,从洞中抄出了家伙,一个个兴奋地蹦蹦跳跳。

走到一处山坳,张麟本对小孩子家说的好玩去处没多大兴趣,却见红孩儿一声令下,那群小妖均拿着兵器哐哐砸地。

这是个什么玩法,不玩个捉迷藏丢手绢木头人啥的么?

咣咣砸地是什么操作?

乱七八糟砸了一会,面前忽然出现五六个人。

那衣服穿的都不叫衣服,有的赤着上身,有的光着脚,还有的只裹了片布,头发凌乱,身形瘦弱。

逃难的也就是这样了。

难不成红孩儿还施舍附近的乞丐?那这孩子着实是个三好儿童了。

结果张麟完全猜错,红孩儿从小妖手中拿过火尖枪,一指他们:“怎么就你们几个,其他的山神土地呢?!”

这都是山神土地??

这地仙的待遇也太低了吧,穷的这连裤子都穿不上了。

“大,大王,其他,其他的都还在为您筹措月贡,只有我们几个先回来,听大王的招呼。”围着片布的那个哆哆嗦嗦地禀报。

“一个月的时间,还筹不到点月贡钱,大王我保着这方安宁,有多辛苦你们知道吗?”红孩儿将火尖枪往地上一杵,瞪着眼睛道。

旁边没穿鞋的忙道:“是是是,大王辛苦……

我等本事实小,此地的山神土地又太多,实在拿不出这么些月贡,还请大王宽限几日……”

“不行!”红孩儿立时拒绝,“本大王兄弟众多,个个都要养活,否则拿什么保此方平安?!”

剩下的几人无人敢答话,红孩儿拔起火尖枪,用抢尖在他们眼前扫了一圈,道:“今日不到的,下月加倍!”

几个山神土地面面相觑,叹了口气。

张麟在一旁目瞪口呆,谁能想到这么个小孩,调皮捣蛋也就罢了,居然在这收起保护费来,而且收的还是山神土地的保护费。

这山神土地不才应该是保一方平安的吗?

怎么被人抢了活,还得倒给钱。

这山神土地果然是最没地位的神仙,神仙食物链的最低端。

昨天是谁说的红孩儿不顽劣?是谁说的红孩儿乖巧懂事?是谁说的金翅大鹏小题大做牛魔王过于严厉?

呸,咣咣打脸。

这哪是顽劣,简直是不良儿童。

红孩儿又道:“他们筹月贡没回来,你们的呢?都交上来!”

这几个山神土地将手一挥,身前都现出东西来。

有的是一只鹿,有的是一只獐子,有的是一只野猪,有的是三只山鸡,有的是四只兔子……

走到一人面前,他跟前只放着一只身量不足的小兔子,和三只青蛙。

“你就拿这些糊弄本大王?!”红孩儿怒道。

对面的不知是山神还是土地,战战兢兢道:“小神所管地方偏僻难行,这些野物都少去,更莫说钱财了,这已经是小人一个月的全部积蓄了……”

看着实在有点可怜,张麟道:“就这点东西,咱们要了也没什么用,还显得咱们连这样的东西都收,忒没有格调。

且让他自个留着吧。”

“妹妹说的有理。”红孩儿点点头,“就罚你三天内补齐,下个月和他们一样翻倍。

还有那些没来的,别想逃避本大王,三天内交不齐,庙宇全砸!”

对面一听,直接垂头丧气快要当场去世。

都给搜刮成这样了,被欺负的也是有点惨,张麟决定仗义出手,于是道:“这样罚的未免蛮横,失了风度。

哥哥挨个去砸庙宇,也太费力气。

就罚他们写上十遍‘圣婴大王天下无敌’挂在自家庙宇门口,也可让过路的人都知晓哥哥的名号,如何?”

“这倒是新鲜,就依妹妹。”红孩儿点头答应,“这次先依着妹妹的主意,下个月若还不能按时带着月贡来,本大王便不是这样好说话了。

都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几个人连忙点头,道:“我等告退。”便消失了踪影。

还好还有半个月大圣就来了,下次这些山神土地就不用遭这罪了。

小妖中有一人愤愤不平,道:“云儿妹妹分明帮着他们说话,那些山神土地托故不敢前来,大王如此轻易饶过,以后还有何威信!”

这怎么还有挑事的呢?!

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张麟见红孩儿双眉一皱,便知事情不好。

他得把宝玉黛玉剧本拿出来了。

转身使劲揉了揉眼,感觉应该是红了,还硬戳出了几滴眼泪。

又把身子转回来,哭唧唧道:“我原想着,他们好歹是一方地仙,职位再轻,也是天庭的官职。

你若将他们逼得太紧,逼出个好歹来,天庭必要把你拿了去。

到时我可怎么办!

你竟还听他们的猜忌我!”

说完他把脸一别,将脸藏在手中,肩膀一耸一耸地假哭起来。

红孩儿一见慌了神,道:“妹妹别哭,都是他们说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话惹你生气。”

说着转头大喊一声:“你今天不许吃饭了!”

怎么就不许吃饭这一种惩罚措施……

那小妖顿时分外委屈,其他小妖也都看清形势,纷纷指责数落他不识大体,不会替大王着想,没有远见……

“妹妹莫哭了,都是我不好,本是带你来玩的……”

张麟见时机差不多,拿开手破涕为笑道:“我饿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可怜老先生 大家坐在树荫下,张麟手中捧着小妖们回洞中取来的果子,这还不知是那个倒霉的山神土地进贡来的,吃着有点亏心。

“方才那些山神土地,是附近山上的?”张麟问道。

红孩儿咬了一大口果子,一边吃一边道:“都是这方的。

此方为六百里钻头号山,十里一山神,十里一土地,总共三十山神,三十土地。

我在这方保此地平安,自然要收些月供了。”

还保一方平安,这地方就是因为你才不平安吧……

张麟算了算,这么些个山神土地挤在一块,恐怕大部分没什么香火,再加上红孩儿每月都要他们上供,是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啊。

也难怪他们一个个看着比逃难的还惨了。

吃完果子,在山中又跑又跳爬树趟河玩了一天,张麟累得瘫坐在地上,他们却还玩得起劲。

这些小妖也太有活力了,张麟揉了揉自己的腿肚子。

“妹妹累了,咱们回去。”红孩儿瞧见他坐在地上没精打采,便招呼众小妖们,转过身背对他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背道:“哥哥背你回去。”

张麟愣了一愣,这个哥哥也太好了吧!

真的是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张麟正在感动,就听红孩儿一边背起他一边道:“回去咱们挖个坑,灌上水,明天将那老王八翻盖扔在水里,管叫他一天翻不过来!”

得,感动早了,谁家要是有这么个娃,非得活活气死。

一路上听着他们商量如何挖坑,如何隐蔽陷阱,如何花言巧语骗先生过去。

方案之完备,流程之娴熟,讨论之有序。

这卜先生呆在这教书,着实不易。

也不知道牛魔王花了多大价钱,才让他一直坚守在这里。

听着听着,他便逐渐失去了意识。

红孩儿这个娃虽说是个不良少儿,但做他妹妹,着实幸福。

正睡得香,只听见一声锣响,震得张麟心口直颤,差点醒不过来。

猛地坐起身来就要骂娘,突然发现他正坐在自己洞中,回想起来好像是趴在红孩儿背上睡着了,看来是他一路把自己背回来。

这个哥哥当得还是满地道的。

又听咣咣两声锣响,跟着卜先生的声音道:“都起床上学堂了!”

这个先生的叫起方式着实十分欠揍。

一个欠揍的先生,和一帮欠揍的小妖,都不知道该先揍谁。

算了他谁也揍不了,还是起床上学去吧。

到洞外小溪边洗了脸,至少他们还是洗脸的,这方面比金角银角的统治讲究多了。

看得出来,这帮小妖的爹娘应该都是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类似牛魔王这样的世袭妖王之类的,才会在意这样的细节。

张麟在洞中拿了两个果子当早饭,他一个常年吃不上早饭的社畜,当起小妖倒有了吃早饭的习惯。

抱着书放到桌上,红孩儿赶忙把他抱到凳子上。

先生见人齐了,便清了清嗓子道:“今日我们来讲这《妖界实录》的第七十一章,说的是花果山有一位美猴王,自封为齐天大圣,叫个孙悟空。”

一听这课讲的是大圣,张麟来了精神,翻开书认真听着。

想做个笔记,却没有笔,问红孩儿道:“你们这学堂没有笔墨么?”

红孩儿眨了眨眼睛:“原是有的,我们整日乱丢,弄得衣鞋俱黑,他们还好些,换了就是,我这衣裳却是天上地下只此一件。

临时换个一两天倒也罢了,不可长久,不然发起功来衣裳就要烫坏。

这衣裳料子又特殊,染上墨汁便不好洗下,总是要麻烦母亲。

母亲一气之下便不让老王八在学堂备笔墨了。”

张麟点了点头,脑子里出现了铁扇公主一边洗衣服一边骂骂咧咧的画面。

又听得一声醒木,红孩儿翻了个白眼。

张麟抬起头来,这桌上什么时候多了个醒木,什么时候又多了吧扇子?

他不禁要问,你到底是个教书的还是个说书的……

只见卜先生执起扇子,摸着并不存在的山羊胡,道:“想当年那孙悟空原是开天辟地灵石所化,统领花果山群猴,叫个美猴王。

外出拜师学艺,习得一身本领。

归来后寻得那定海神针做兵器,此神针具体为何物,明日讲珍宝详说时再讲。

云游四方,结交朋友。

曾有六位兄弟,称为七大圣,分别是咱们先前讲过的,红孩儿的父王,平天大圣牛魔王。

还有之后咱们要讲的覆海大圣蛟魔王,混天大圣鹏魔王,移山大圣狮驼王,通风大圣猕猴王,驱神大圣禺狨王。

还有这齐天大圣美猴王。

这七大圣当年叱咤风云,一时风光,只是时间不久,便各自隐去踪迹,行事低调。

纵然如此,仍是留下许多传说,后人亦心驰神往。”

红孩儿打了个哈欠道:“老套。”

张麟却没有心思理会他,只想听卜先生往下讲,“后来啊……”

“后来他便投靠了天庭和佛界,做了妖界的叛徒。”红孩儿倚在后面桌子上,颇为轻蔑地撇了撇嘴。

我们大圣那叫浪子回头!浪子回头好吗!

什么叛徒,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张麟刚想替大圣鸣不平,卜先生叹息一声道:“妖各有志,不可强求,妖界失一美猴王,佛界得一美猴佛,得耶?失耶?

尚不可知。”

这先生说的虽然他没听懂,但美猴佛这个名字,实在难听。

比斗战胜佛,差了一万个美猴王。

虽然卜先生有几千年道行,但文化水平还是不如佛祖。

“妖界叛徒,叫的什么美猴王,我父王有这样的兄弟,怕是要悔青肠子。”说着他撕下书上那页,团了团扔出去,正砸在卜先生头上。

就见卜先生的脸,越来越红,头上都要冒热气了,像只烧开了的水壶。

若他有怒气值的量表,现在估计已经爆表了。

莫非卜先生也是大圣的粉丝?

下一刻就听卜先生咆哮道:“我辛辛苦苦写的书,费劲印刷,无知小儿怎可轻易乱撕!”

原来书是他自己写的啊,突然感觉这书的档次降了一些。

卜先生举棍便打,红孩儿拔腿就跑。

卜先生柱棍便追,追到学堂外……

坏了!忘了提醒他有陷阱!

只听“噗嗤”一声,卜先生消失了踪影……

张麟忙跑过去看,只见四四方方一个大坑,里面不是他们昨日说的清水,而是泥塘。

这帮小妖准是后来又改了主意。

这一池子烂泥,把卜先生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弄得满是泥污。

他想爬起来,却因泥塘很深使不上力,在里面扑腾了几下,也没起来。

红孩儿道:“掀烘兴,你去拔棵小树来,可别拔大了,免得这老王八顺着爬出来。

给他放在这泥池子里,管叫他淹不死就行。

若淹死了,回头父王少不得要训斥我。”

然后拽起他的衣袖,一挥手招呼众小妖:“玩去喽!”

见识了红孩儿捉弄卜先生,收山神土地的保护费,张麟愈发觉得,他能有现在的幸福生活,多亏了金翅大鹏一双巧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成功的第一步 被红孩儿拽着到处跑,张麟也没机会脱身去帮一把先生,只能盼他多福多寿,千万别淹死了。

但他心中又着实忐忑,哪怕是妖,卜先生也是条命,万一真的溺在泥塘里淹死了,他起码是个助纣为虐的罪过。

考虑良久,拽了拽红孩儿的胳膊道:“先生不会有事吧?

若他真出了什么事,我爹爹定觉得你们太过顽劣,怕是要接我回去,不会让我再来了。

我以后可能都见不到哥哥了。”

张麟皱着眉假意难过,红孩儿道:“不必担心,也不是第一回了。

再说他一个几千年的王八,还能让一坛泥淹死了?

我随看不上他的本事,但你也不必如此小看他吧……”

他说着,却见张麟一副担心的神情,确实不似玩笑,眼瞧着又要哭出来了,便道:“你若真是担心,我们便回去瞧瞧。”

张麟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还回去看看安心些。

小妖们正玩的高兴,一听要回去都老大不情愿,但圣婴大王都发话了,他们也只能跟着回去。

走到不远处,就见泥坑边冒出个沾着泥的绿帽子。

接着是一截泥身子,卜先生全身被泥挂了好几层,手扒着坑外的地,异常艰难地爬了上来。

坐在地上,拄着棍气喘吁吁。

“我就说吧,他肯定没事。”红孩儿撇了撇嘴道,“他修行几千年,还能被我父王挑中来做我的老师,肯定不是个脓包。”

他又一拍胸脯道:“本大王自有分寸,妖跟妖是一家,本大王知道亲疏。

妖不犯我我不犯妖,不会害他性命的。”

这不良儿童说起这些还一套一套的,这孩子是该交给观音菩萨好好管教管教。

要不然,新一代的混世魔王,下个被扔在坑里的可能就是玉帝了。

看到卜先生没事,张麟放下心来,随红孩儿回到山中玩耍。

他坐在树荫下,看着众小妖们无拘无束地闹腾。

倒不是故意拿的这种岁月静好的姿态,是他真的没有这些孩子的精力,对于一个非工作时间只想在床上躺尸的社畜来说,生命在于静止。

他实在没有这么多力气,在这旋转跳跃。

他只想闭着眼。

红孩儿跟他们玩了一阵,瞧见妹妹一个人孤单单地坐在树下,忙跑过去跟她坐在一起。

一定是因为他们都是男孩子,没有人陪妹妹玩女孩子的游戏。

“妹妹,你们女孩子平时都玩些什么?”红孩儿问道。

“啊?”这个知识点有点超纲了,女孩子都玩啥,他小时候,女孩子都玩……

芭比娃娃……

只能换一个思路了,这光知道玩可还行,他是有任务的。

“我听方才先生说,你父亲与当年大闹天宫的孙大圣是兄弟?”

“正是。”红孩儿点了点头,“但那猴子太没胆,被如来的五指山压住,便投降做了个凡人和尚的打手,着实丢七大圣的人。”

张麟暗自翻了个白眼,真得让观音菩萨好好教一教。

“我听说他保的那个和尚,是个十世修行的好人,吃他的肉可以长生不老,你既然本事这么大,怎么不去抓他来吃?”

“我父王说,人肉酸的,吃不得。

再说那唐僧与我有甚关系,我在此地收贡逍遥,捉他作甚。

我才三百多岁,此时就想着长生不老的事,未免太早。

不急不急。”红孩儿往地上一躺,显然对吃唐僧肉没什么兴趣。

这人肉是酸的这回事,都是谁传出来的,弄得张麟非常好奇,人肉到底是不是酸的。

“我听说这一路上的妖怪,都想捉唐僧去吃。”他不死心继续怂恿道。

“那是他们没有见识,既没有人吃过唐僧肉,又怎知可以长生不老?

都是他们瞎猜罢了,没劲没劲。”红孩儿翻了个身。

这波逻辑他给满分,唐僧肉有没有这功效,确实很难说。

毕竟这西行路上,没有哪个妖怪吃上了,无从证明。

也许就是佛祖为了让妖精争相去吃,给取经制造劫难,故意弄出来的说辞吧。

要不说童言无忌,小孩子说的话往往能一针见血。

既然红孩儿不信,他得另找一个方向。

“但大家都这么说,总还是有些真的。

虽然你不信,却不见得你父亲也不信,若你能擒得唐僧,邀你父亲来吃,想来是大功一件。

这西行路上这么些妖怪都想吃的唐僧肉,让他儿子拿来献给他了,他得多风光,多有面子。

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张麟道。

红孩儿偏头看了看他,此话说得有理,虽然他对唐僧肉不屑一顾,但其他妖怪都想要得紧。

如果他捉了唐僧献给父王,父王必定会夸奖他的。

如此想着,红孩儿露出笑容来,道:“还是妹妹聪慧,不像他们那些没用的,整日只知道在这山中傻玩。

若没有妹妹,我险些要错过这样好的机会了。”

转念他便又双眉紧锁,发起愁来:“不知他们现在何处,我也好早些准备。”

“我来时曾在乌鸡国那处,见到一行四个和尚,其中有个猴子相貌的,想来是他们。

爹爹腾云送我过来,比他们快了许多。

依凡人的脚程,大概半月便到。”张麟愉快地讲解,完成了劝说红孩儿捉唐僧的任务,已经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红孩儿坐起身来,笑道:“我整日与他们这些不学无术的为伍,头次见妹妹这般年纪便通晓天文地理的,竟连凡人的脚程都知道。

遇事还有远见,不愧是我红孩儿的妹妹!”

虽然红孩儿是真心夸奖他,但张麟总觉得意有所指。

这要是漏了陷,基本可就没活路了。

张麟绞尽脑汁,又编起瞎话来:“苍鹰族中我们这一支,寿命极短,我从前还有个姐姐的,不到五百岁便夭了。

所以自小爹爹便教我许多,化成人形之后,更是一心送我出来求学,只盼有一日找到长生之法,救族人脱困。”

闻他此言,红孩儿顿时心疼的不行,当即道:“妹妹如何不早说!

你若早说,哥哥便是为了你,也要将那唐僧捉回来。

到时捉了唐僧,分你一半,保管叫你的族人长长久久活下去。”

听红孩儿这么说,张麟就有点惭愧了,临时说的瞎话打不了草稿。

他这般也太让人感动了。

想想自己,如此臭不要脸的冒牌货,欺骗小孩子的感情,妖界三百岁应该还是小孩子吧。

希望看在他是为了帮助唐僧师徒制造劫难的份上,就不要和他计较这些细节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一僧十吃 欺骗了红孩儿感情的张麟觉得于心不忍,正在纠结时,那边一个小妖兴奋喊道:“抓到了!”

其他小妖都跑过去看,红孩儿也站起身来:“昨日在前头做了个陷阱,不知是抓到了什么。”

张麟也跟着站起来去看,就见一个小妖提着一只小兔子。

张麟脱口而出:“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所有小妖霎时间安静下来,看看怪物一般看着他。

坏了,他只是被这句话荼毒太深,不自觉就说出来了……

“我是说……”张麟搜肠刮肚地想词辩解,“我是说这兔子生的可怜没人爱的身量,着实没什么肉,咱们不如养几天再吃。”

众小妖点头,红孩儿道:“妹妹所说有理,这只兔崽儿着实太小,一个人吃尚且不够,且养上半月,便中吃了。”

“咱们还需商量商量正事,明日那老王八来了,咱们如何对付他。”红孩儿和一众小妖,提到捉弄卜先生,一个个都颇为兴奋。

张麟只想扶额,这先生也太惨了,简直是高危职业,他越来越想知道,牛魔王到底开了多大的价钱,才让他一直留在这。

看来拯救卜先生的重担,只能落在他肩上了。

“明日先生讲些什么?”张麟问道。

“谁管他讲什么。”旁边小妖回答。

“既然哥哥想抓唐僧,不如咱们让先生讲讲,《凡人的一百种吃法》,如何吃这唐僧肉,到时候也给你父亲露一手。”张麟建议道。

“这主意好!”红孩儿颇为赞同,“明天就让那老王八讲讲,怎的吃这唐僧肉。”

第二天早上,睡梦中又是咣咣锣响,张麟感觉自己心脏病都要烦了,别说红孩儿,他都想把这个属锣的先生扔进泥池子里。

洗了脸吃了早果,张麟和众小妖一起来到卜先生变出来的草棚学堂。

等大家都坐好,卜先生站在书桌后,准备上课。

这个卜先生的脾气着实好,昨天都被欺负成那样了,今天没事人照样上课,也不罚他们。

也可能,不敢罚吧……

毕竟今天罚了,明天会更惨,红孩儿可不是个被罚了就知错能改的设定,他的出厂设置里没有这一项。

他深深觉得,卜先生这样不追究的做法,很有可能是以前吃过亏。

先生坐在桌后,拿着扇子刚要开始讲,红孩儿站起来向先生鞠了一躬,道:“卜先生。”

先生目瞪口呆,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毕竟别说是鞠躬,张麟自打来到火云洞,就没听红孩儿叫过一次“卜先生”,不是王八先生就是老王八。

这震惊,让卜先生半天没缓过神来。

红孩儿鞠了一躬,规规矩矩站着道:“先生,近来唐僧将路过学生的地界,以学生之能,必能轻松擒得。

还请先生讲解《凡人的一百种吃法》,等擒得唐僧,学生必邀先生与父王同享。”

他一口一个“先生”,给卜先生叫的一愣一愣的,但还是有些理智,“你有此番志向,当然是好。

但那唐僧有三个徒弟保着,其中还有一人是你父王昔日的兄弟,七大圣之一的孙悟空。

你才三百来岁的小娃娃,如何打得过他。”

红孩儿道:“我的本事,在他之上,先生不需担心这个,只教我们如何吃便好。”

卜先生略一思量,毕竟红孩儿肯听他讲课不容易,他也能过几天安生日子,若他打不过孙悟空,必定有他父王来管。

便道:“好,我便与你们说一说。”

红孩儿坐下,身子坐的正直,聚精会神听着。

张麟不禁感叹,原来这个孩子,是有烹饪天赋。

“说到这凡人的吃法,书中收录百种。

但唐僧虽为凡人,却非一般凡人。

近些年,吃唐僧肉这事在咱们妖界颇为流行,所以先生我也总结了一个方子,叫做一僧十吃。”卜先生颇为得意道。

啥?这还总结出唐僧吃法了,唐僧是地里到处都是拔起来就能吃,还是一窝一窝的复制供你们吃啊。

偏众小妖们听得十分带劲,卜先生接着道:“这僧脑,就有两吃,一为清蒸,配一点蟹醋,是为品其鲜。

毕竟作为高僧,脑子是精华。

另一半呢,就要用牛油加各种香料煮开,将其烫熟,捞出后再加酱油、盐、海米粉调味,撒上葱花,色香味俱全。”

这是啥,唐僧脑花??

“这第二吃,便是僧脸,这人的眼睛,向来没什么可吃,大可去掉,你们若觉得可惜,囫囵吞下便是。

唐僧是人,这脸不似猪脸一般大,所以这僧脸全当个下酒,嫩则嫩也,但不禁吃,按普通凉拌之法即可。”

凉拌猪脸?

“第三吃,便是僧脖,肉也不多,宜麻辣下酒,或是做个零食。”

麻辣鸭脖?

“第四吃,是为手足,宜酱焖,炖至酥烂,轻松脱骨为最佳。”

酱猪蹄和酱凤爪?

“第五吃,手臂,唐僧非武人,这手臂上并无什么紧肉,上臂与下臂同吃即可。

这部分肉弹嫩,适宜烤制,可着调料酱汁腌制后烤制。”

这不就是烤鸡翅的做法?

“第六吃,为大腿。

这部分肉较手臂紧实,宜放香料炖煮,之后白肉切片,配以蒜泥、酱油、香醋等调料,蘸食,方为最佳。”

所以唐僧的大腿是蒜泥白肉?

“第七吃,为小腿。

这小腿上的肉质紧实,宜酱炖,小火,耐心炖制。”

这是酱牛肉牛腱子吧……

“第八吃为胸口……”

“第九吃为腹背……”

“这第十吃,便是内脏……”

卜先生讲的滔滔不绝,一股带劲的,不知不觉已经是日上头顶。

“这一僧十吃,看着简单,但每种吃法的用料、做法都甚为讲究,有些部位还可以拆成好几吃,奇妙无穷。

再者这只是个粗略的算法,有些肩膀、胯骨、屁股这样的地方,并未单列出来,后面咱们再详说。”

“最多半月,唐僧便会到此,还请先生在此之前务必讲完,我等必好生听着,绝不与先生捣乱。”红孩儿道,“明日起还请先生备好笔墨,我们需详细记录。”

卜先生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摸着并不存在的山羊胡点了点头。

张麟看了看四周,别说这些小妖听得甚是认真,连他这个正常人,听唐僧十吃都听出了口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众小妖群策定计 张麟就这么和小妖们一起听卜先生讲唐僧的吃法听了十几天,听到最后,竟然还开始上实践课。

用野猪代替唐僧,试做每一部分。

你们这是唐僧的做法吗?!这是猪八戒的做法吧……

这天刚学习完炖肘子,晚上张麟回到自己洞中,刚躺下就听到大鹏叫他。

张麟把金羽掏出来,“我在,尊者。”

“后日唐僧便能到达此地,你且准备好。”

“知道了尊者。”终于来了,他还有点激动,不知为何,他突然吞了几口口水,舔了舔嘴唇。

一定是今天晚上吃的太干了。

这样想着,张麟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外面传来小鼓声,自打他们愿意听先生讲课,卜先生便把震天锣换成了小鼓,敲起来也温柔了许多。

进学堂之前,张麟拽住红孩儿道:“想必这唐僧马上就快到了,咱们该商量个抓他的计划才是。”

红孩儿点点头道:“正是。”

这堂课正巧讲完了最后一部分,内脏的吃法,红孩儿道:“先生,明日起我们便要开始等着唐僧到此,不便再听先生教诲,待抓到唐僧时,再请先生来同享。”

卜先生颇为欣慰地点头,道:“孺子可教,那先生便等着你的好消息。”

待先生走了,一众小妖围在一起,商量如何抓唐僧。

“这有何难,直接抓了便是!”一个小妖道。

“莽夫,若是这么好抓,早就被吃了。”另一个小妖表示不屑。

张麟道:“听说那唐僧除了孙悟空这个徒弟,还有猪八戒和沙和尚两个徒弟。

我听爹爹说,那猪八戒曾是天上的掌管水军的天蓬元帅。

沙和尚曾是天上的卷帘大将。”

“什么卷帘大将,一个掀帘子看门的罢了,叫的如此好听。”红孩儿撇嘴道。

哟小孩知道的还挺多。

张麟顺着他说道:“猪八戒和沙和尚兴许不顶事,但那孙悟空却不是好蒙的,咱们需想法子对付他。”

等他们想出法子,他就可以去提前告诉大圣了。

“他既保唐僧西行,必定要听唐僧的。

那唐僧是个吃斋念佛的,必定心软,待我去装成个命苦的小儿,定能骗得他。

到时候我便让那猴子背我,我向父王学过个本领,吹气便有千斤重,压住他,便将那唐僧一阵风卷走。”

“妙计!”众小妖称赞,“大王妙计啊!”

当中又一道:“既然要骗得唐僧心软,为何不让云儿妹妹去?

他生的如此惹人爱,唐僧必定当时就救下。”

嗯?怎么这诱饵的活落到了他身上?

“混账!”红孩儿一听便怒了,站起来指着那个小妖鼻子骂,“妹妹这般宝贝,怎能去冒这样的险?!

那猴子棍下没有轻重,万一伤着,你拿什么赔?!”

那小妖被吼得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道:“我只是,我只是……”

张麟突然觉得,这是个给大圣报信的好机会,便拉了拉红孩儿的衣角道:“他说的有理。”

红孩儿立时愣住,他接着道:“你生的凶些,我看着更柔弱些,他们也会更心疼女娃娃。

你放心,我会移形之术,自能逃脱。

到时候我只紧抱着孙悟空,让他不得施展,唐僧三人心疼我,也不会让他伤我,你们便趁机卷起风来,将唐僧掳走。”

“妹妹说的极是!”其他小妖附和。

唯独红孩儿还在皱着眉,“可是,你这般太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吃了唐僧,你便是顶厉害的妖了。”张麟一个劲的给他洗脑。

洗的分外成功,红孩儿感动道:“妹妹如此舍命帮我,我必永不负你。”

得,又拿上言情剧的本子了。

众妖又演练了一遍,回洞吃肉休息,养精蓄锐。

第二天一早,都早早起床,由红孩儿带着巡山。

那边唐僧行到这山中,十几日平安无事,心中颇为畅快。

猪八戒哼着小曲,甩着衣袖挺着肚子,扛钉耙走在最前头。

忽见前面山坳有朵红云腾起,吓得忙往回跑道:“有妖怪有妖怪!”

孙悟空也瞧见那朵红云,持棍护在唐僧身前。

三人如临大敌,准备招架,却见那红云散了。

孙悟空道:“许是个过路的妖怪,去姥姥家探亲呢。”

众人又复行。

红孩儿从云头下来,道:“确瞧见四个和尚,其中有个跟卜先生似的,长得细皮嫩肉,该是唐僧。

只是另三人机敏的很,特别是那猴子,看来咱们准备的办法还真要用上了。”

“咱们去前面布置,不过要委屈妹妹了。”红孩儿又道。

张麟点了点头:“不碍事。”

走到一处树下,红孩儿又上云头一瞧,离唐僧大概三里地。

便定在此处。

将张麟绑在树上着实费了一番功夫,红孩儿绑紧了怕他勒着,绑松了又怕他掉下来,最后将自己的手绢垫在他的手腕上,方才绑好了。

红孩儿带着众小妖埋伏在暗处,张麟便牟足了劲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那厢唐僧隐约听到有人呼救,勒住马问道:“徒儿们,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猪八戒大大咧咧,自然没注意,便道:“师父怕是睡糊涂了,哪里有什么声音。”

悟空虽听见了,却知这样的山中,一定是妖精作怪,便顺着猪八戒道:“就是就是,哪里有什么声音。

师父还是快些赶路,要是那过路的妖怪瞧见了你又回来,反倒不美。”

沙僧虽也听见了,但听到大师兄如此说,便未再开口。

唐僧本就听得不真切,也就未再细问。

孙悟空眼睛一转,棍下使了个缩地之法,将师徒送过一峰,立时便听不见那喊声了。

张麟却不知道,喊得嗓子都哑了,咳嗽起来。

红孩儿顿时心疼,上云头一看,唐僧师徒早已过了此地。

他跳下来道:“那猴子会缩地之法,已然过去了,咱们去赶。”

说着便将张麟解下来,又给他喝了些水润喉。

众小妖追上他们,这次只隔半里地,重新再将他绑上。

张麟一扯嗓子,又喊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这回唐僧听的真切,道:“你们听,确是有人呼救,听声音,像是个娃娃。”

孙悟空这次再想使缩地之术已来不及,猪八戒早已一个箭步出去,寻到一棵树前。

就见这大树枝杈间吊着一人,乃是个粉雕玉琢,水汪汪的女娃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又见大圣 张麟在树上卖力地喊着,瞧见猪八戒过来,反倒呜呜咽咽,装着可怜,“师父救我,师父救我……”

唐僧在马上瞧见道:“怎的是个女娃娃,快将他解下来。”

“好嘞!”八戒刚要动手,悟空觉得蹊跷,拦住他使火眼金睛一看,却看不出什么。

问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孩,为何被吊在此?”

张麟心里翻了个白眼,大圣既然火眼金睛看了不是妖怪,怎么还这么多疑。

弄得他还要搜肠刮肚地编瞎话,“我家住前头枯松涧,有一伙凶悍的强盗至此,害我全村人性命。

我母亲拼死将我护在怀中,躲过一死。

他们见我母亲生的好看,便要掳走,行到此间,嫌我碍事要杀我。

母亲苦苦哀求,方才将我吊在树上,自生自灭。

我被吊在此处三日,都无人经过,遇见几位师父实在是祖上积的德行。

还求几位师父发发慈悲,救我一救。”

孙悟空笑道:“强盗既恨不得杀你,又为何还要与你垫上个红手绢,生怕你勒疼了,嗯?”

都怪红孩儿非要给他垫上这个,张麟忙解释道:“绑我的那个强盗良心未泯,他说他是不得已落草为寇,还让我死后不要记恨他,不要找他报仇。”

圆谎圆的一身汗,猪八戒道:“他一个如此可爱的女娃娃,就是强盗也不忍心杀,猴哥你就别疑神疑鬼了。

娃娃等着,猪爷爷来救你。”

说着便上前将他放了下来。

张麟被他抱在手中,却哇的一声哭出来了,一个劲的扒拉他的脸,孙悟空跳着笑道:“女娃娃准是嫌你丑,害怕你呢!”

“哼,老猪救你下来,你却这样不识好人!”猪八戒气道。

“为师来抱吧。”许是他长得太可爱,一向不干这种活的唐僧竟主动伸了手。

“怎敢劳动师父,我来,我来。”孙悟空忙抢着把张麟接过去,因他身量小,背不住,只能抱着。

沙和尚道:“但他全村都被杀,母亲又不知被掳到何处,咱们总不能一直带着他吧。”

唐僧略一思量道:“往前走路过村镇时,替他寻个愿收养他的人家便是。”

张麟心想你也太天真了,就这年头,能有人真心收养个不认识的女娃娃,简直凤毛麟角。

他还在瞧着唐僧,这边孙悟空在他耳边道:“你若是个普通女娃娃还好,若不是,切莫耍什么花样,否则老孙棒下可不留情!”

“大圣,我当然不是个普通女娃娃了。”张麟笑道,他想逗一逗大圣,却没想到孙悟空一听此言,将他举起来就要摔死,吓得他一阵乱嚎。

唐僧忙道:“悟空,你这是作何?

女娃娃经不得吓,快将他放下。”

孙悟空吃惯了打杀妖精被师父责罚的亏,况且他也看不出这是妖怪还是神仙,只好暂时忍下。

道:“老孙瞧着那当爷爷的都是这般逗孩子,才想试上一试。”

张麟带着哭腔道:“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爷爷,你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

孙悟空道:“竟是你这乖孩儿,金翅大鹏怎的又将你变作个女娃娃,他这口味着实奇怪。

你如何被绑在此地?可是妖怪所为?”

“正是。”张麟将红孩儿的各种信息一股脑地倒出来,“此地为六百里钻头号山,十里一山神,十里一土地,共三十山神三十土地。

但是每月要给这妖怪上月贡,现如今穷的连裤子都穿不上。

这前头有一个枯松涧,里面有个火云洞,那妖怪便是火云洞主红孩儿,又叫圣婴大王。

一洞的妖精,皆是娃娃。

他是牛魔王与铁扇公主的儿子,但是对大圣你十分看不惯,就别想攀亲戚了。

他自小在火焰山练成三昧真火,就是太上老君炉里烧你的那个。

既能喷烟也能吐火,但若是喷大火,须有五辆战车,方才能施展。

他要抓唐僧是为了进献给他父王,得他父王的夸赞。

于是定下计,待我抱住你不撒手,让你腾不出身来,便起风将唐僧掳走。”

孙悟空闻言点头,思量片刻道:“那我便将你交予他人,待他来时,让他吃俺老孙一棒。”

他俩正在商量,猪八戒酸道:“师父你瞧,猴哥还真会招女娃娃喜欢,上回那乌鸡国王后喜他,如今这水灵的女娃娃也与他说笑。

师父你这细皮嫩肉的皮相,不时兴了。”

“呆子说的什么浑话!”孙悟空顺势跳到他近前,把张麟塞给他,“你爱抱,你便抱去!”

“抱就抱!”猪八戒赌气道。

张麟扯了扯他的耳朵,又戳了戳他的鼻子,这鼻孔可真大啊。

他仔细地将猪八戒猪头的部分都戳了一遍,皮糙肉厚,这些妖精还都喜欢拿他下酒,这咬得动么。

把张麟放在八戒手中抱着,孙悟空提棍仔细瞧着这四周,却无半点风吹草动。

看来只要不是他抱,那妖怪便不会动手,倘若这妖怪一直跟着,他便一直不得闲,还是要诱这妖怪出手。

孙悟空旋身跳到沙僧身前,低声道:“一会若有风,一定看好师父。”

沙僧虽不明就里,还是点头答应。

他又来到八戒身边,道:“你抱了这许久,也该轮到老孙了。”说着便将张麟抢了过去。

又低声道:“一会若有异常,仔细护好师父。”

八戒一听,甩袖不屑道:“喜欢女娃娃就喜欢女娃娃,说的什么歪理,净吓唬人!”

沙和尚紧赶两步,对唐僧道:“这女娃娃生的如此可爱,竟能让大师兄和二师兄抢起来,着实少见。”

“大圣怎么又换回来了?”张麟问道。

“我恐他一直不出手,这般跟下去,不知要到几时。

且诱他……”还没说完,青天白日的突然卷起黑风,遮天蔽日飞沙走石。

孙悟空大喊一声:“不好!

看好师父!”

说着将张麟一扔,提棍纵身上了云头。

只见一朵红云往山涧中去,顷刻便没了踪影。

只要师父没事,穷寇莫追,孙悟空便翻下云来。

张麟被他这么一扔,掉在地上摔得差点散架。

“你说你抱着,怎么就给扔了呢,这弼马温太不心疼人!”猪八戒忙把他抱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沙僧被吹的掉了行李,慌得去见。

大圣下的云头,却见白马上空空如也。

气得拽住八戒:“你心疼他作甚?!

让你护着师父,师父呢?!”

“师父不就在……”猪八戒回头要指,一看之下傻了眼,“刚才明明……”

悟空又拽住沙僧气道:“我方才说若是起风,千万看好师父,你们都当耳旁风了!”

沙僧分外惭愧,“方才飞沙走石睁不开眼,我实在,实在没看见啊……”

张麟闭了闭眼,他哪里是妖怪的帮手,这俩才是名副其实的妖怪帮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人质交换 孙悟空又从猪八戒手中把张麟抱过来,想跟他问些妖怪的事,猪八戒还不乐意松手,道:“你没轻没重的,再摔了可怎么好。”

“拿来吧你!”孙悟空硬抢过来。

张麟被他们晃来晃去,晃得头晕,就听孙悟空道:“这妖怪可有什么弱点?”

弱点?

张麟想了想:“他很看重我这个妹妹的,大圣不如用我去换你师父。

我曾与他说我有移形之术,你需紧抓着我,不然回去我不好与他交代。”

孙悟空心想这乖孩儿竟如此厉害,从乌鸡国到此处也不过半月,他竟能和妖怪处成这般交情。

“大师兄二师兄,咱们需赶紧搭救师傅,怎的跟这女娃娃较起劲来。”沙僧撂下行礼道。

孙悟空顺势道:“老孙看这女娃娃必是他家亲戚,且带他去换师父出来。

沙师弟,你在此地看着马与行李。

呆子,你随我去救师父。”

猪八戒老大不情愿地跟在后头,道:“猴哥又发的什么癔症,说这女娃娃是妖怪亲戚。”

那边火云洞中,红孩儿抓得唐僧,却久不见妹妹回来,一时间如坐针毡。

不多时,接应的小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道:“大王!不好了!

云儿妹妹被那猴子钳住未得脱身!”

“什么?!”红孩儿一听,立时站起身来出洞,正碰上孙悟空和猪八戒抱着张麟来到火云洞前。

“你这小妖,掳我师父,却抛下妹子不管,好狠的心呐!”孙悟空笑道。

“你胡说!妹妹别怕!

臭猴子!快将我妹妹还来!”红孩儿从小妖手中接过火尖枪,又吩咐道:“将战车推来。”

猪八戒惊讶道:“竟真是这妖怪的妹妹,哥哥好眼力!”

孙悟空嘿嘿一笑,喊道:“好说好说,不过你若想换你这妹子,先把我师父送出来!”

红孩儿想了想,唐僧还有机会再捉,眼下先护得妹妹安全,便道:“若我换你师父,你却不还我妹妹,我岂不亏了!”

“你这小娃倒会讨价还价,我要你个妖精的妹妹作何用,且快将我师父放来!”

孙悟空见红孩儿皱眉犹豫,便道:“待会你我一齐放人,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不可耍花样!”红孩儿一挥手,命小妖将唐僧带上来,又吩咐道:“一会妹妹过来后,咱们便操练起来。

快如风,妹妹受此惊吓,移形数恐不灵。

一会起了阵仗,你去速护着妹妹回来,不许伤了!”

说罢跳上了中间的战车。

那快如风是个豹精所化,跑得极快,当即应下。

张麟一瞧他上了战车,便提醒道:“大圣当心他的烟火,若斗他不过,且去请观音菩萨。

若斗得过也勿伤他性命,观音菩萨已看好了想将他收在坐下。”

孙悟空了然道:“原来是菩萨看中的。”

不多时,小妖将唐僧带出来。

红孩儿道:“猴子你可要说话算数!”

孙悟空笑道:“放心放心。”

唐僧身后的小妖将他往前一推,那边孙悟空将张麟放在地上,还做个样子说给猪八戒道:“莫耍花样,乖乖走过去,否则老孙的棍可不饶。”

张麟刚刚走到一半,距唐僧五步之遥,就看红孩儿哐哐两拳捶在自己的鼻子上,霎时间口中喷火鼻中喷烟,五辆战车火焰滔天。

快如风立时奔出,背起张麟腿下生风跑回洞中。

孙悟空一看不好,忙上前要护唐僧,却被黑烟熏得两眼发黑,喘不过气,忙撤身回来,待烟火散去,哪里还有唐僧的影子。

八戒却在一边阴阳怪气道:“你偏信什么妖怪的话,这下好了,手里没了制约,师父又重叫他们掳了去!”

孙悟空叱道:“呆子!说的什么风凉话!”

这乖孩儿说观音菩萨看中了这小妖,必有降他的法子。

转念又一想,若是他还未与那小妖战过,便去求菩萨相助,让八戒沙僧瞧着,岂不丢了颜面,显得没本事。

待他先去请龙王来灭火,擒得那小妖,与观音菩萨送去,也显得他本事。

若擒不得,再去请,尚也不晚。

打定主意,他便与八戒道:“你在此处守着,我去喊那龙王来灭火。”

张麟回到火云洞,红孩儿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又问:“他们可有欺负你?”

“不曾欺负。”张麟道。

他这样关心,倒让张麟又生出些愧疚来。

他刚才提醒过大圣,去找观音菩萨,现在应该是去了,等会这茬就能结束。

“妹妹快坐下。”红孩儿刚发了功,不敢碰他,只远远指了。

张麟将手绢掏出来放在桌上,道:“你的手绢,快收起来吧。

方才险些害我漏了陷。”

刚说了两句话,小妖冲进来报:“大王!那猴子又来叫阵了!”

张麟心中一喜,应是大圣请了观音菩萨来了。

便道:“哥哥不如出去瞧瞧,若他堵着门,咱们如何去请你父亲和先生?”

红孩儿点头,提上火尖枪,招呼小妖们推战车出去。

来到洞外,孙悟空叫道:“好侄儿,我与你父亲曾是拜把子的兄弟,你若识相,来与老孙磕个头,叫声‘叔叔’,老孙便棍下留情,饶了你性命,如何?”

“呸!臭猴子!

我父亲乃是瞎了眼才会认你这叛徒做兄弟!”说着便跳在战车上咣咣两拳。

张麟在洞口瞧着,这红孩儿急起来连自己爹都骂。

烟火顿起,那方孙悟空喊道:“龙王何在!”

嗯?龙王?

不是说去找观音菩萨吗?!

为什么大圣也猪队友起来,三昧真火那是龙王能灭的了的吗?!

只见云头上龙王探出头来,对着红孩儿的火一阵猛喷,却不料这火越喷越旺,越浇越长,一时间烟火滔天。

孙悟空行在火中,本想着龙王灭了火,他好打妖怪个措手不及。

却没想到火势愈猛,这火倒还好说,他曾在八卦炉中煅烧,不怕这三昧真火。

但这烟却不妙,一时间呛得喘不过气,七窍皆迷。

孙悟空暗叫一声不好,腾身胡乱上了云头,飞不多时便一头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你也变来我也变 悟空落下云头,栽在溪水之中,八戒忙去寻,找到悟空时,只见他双眼紧闭,四肢蜷缩,身子冰凉。

八戒将手搓热,替他揉搓丹田七窍,一边道:“若不是俺老猪,猴哥你就要去那阴曹地府与阎王喝茶去了。”

揉搓片刻,悟空高喊一声:“师父”醒转过来。

对八戒道::“快,快去找观音菩萨!”

红孩儿本来打败了孙悟空就要回洞,但转念一想,若是他们请了龙王不济事,又去请别的更厉害的救兵,自己不一定打得过,须得去阻止才好。

刚要去寻孙悟空,却见猪八戒驾云往南边去。

红孩儿细想了想,南边的神仙,上的台面的,便只有一个观世音菩萨。

当即上云头化成观音模样,心中还想着,卜先生的《神佛汇编》还是有些用处,不枉他曾翻过几次。

未见红孩儿回来,张麟趁机道:“那唐僧在何处?带我去瞧瞧。”

有小妖便领着他来到旁边洞中,唐僧正被捆着扔在洞里,旁边有三个小妖看管。

张麟瞧了瞧,除了捆着倒没造什么罪,便放下心回到主洞。

那边猪八戒忽然瞧见前面观音菩萨,忙伏身拜道:“菩萨,弟子猪悟能叩头。”

红孩儿道:“你保唐僧取经,该西去才是,这是要去何方?”

八戒道:“弟子正是要去请菩萨。

弟子与师父行至枯松涧,遇到个妖精名为红孩儿,会吐火喷烟,将师父掳去,我等打不过,特来请菩萨帮忙。”

“原来是红孩儿。

这孩子我识得。

是个颇讲道理,又聪明的好孩子。

不会做出此等事来。

定是你们言行有误,招惹了他。”红孩儿忍不住开始夸自己。

“我等确无招惹。”猪八戒道,心想观音菩萨竟然和这小妖认识,实在奇哉怪也。

“罢了,我与你同去火云洞,将误会说清楚,让他还你师父便是。”红孩儿道。

猪八戒看不出红孩儿的变化,忙谢了菩萨,随他来到火云洞。

来到洞中,张麟一瞧,观音菩萨可算来了,刚想松一口气,便听观音菩萨道:“云里雾,你去将那皮袋拿来。”

一洞小妖见观音菩萨吓得哆哆嗦嗦,大气也不敢出。

张麟却奇怪,菩萨怎么知道云里雾的名字。

云里雾挠了挠头,虽然有些摸不清头脑,但观音菩萨他可惹不得,乖乖取了来。

八戒也疑道:“菩萨要袋子作甚?”

红孩儿笑道:“这是我日前借与他的,顺道取了。”

“那红孩儿许是不在家,我且问问他们。”他向八戒解释一番,便到云里雾跟前,云里雾吓得忙不迭地往后退。

红孩儿只得低声道:“是本大王。”

云里雾这才没有继续躲了,乖乖来到他身前。

张麟虽没听清菩萨说的什么,但觉得这波操作,他着实看不懂。

红孩儿道:“一会我将那傻猪往前一推,你便张开袋子套住他。”

云里雾点头,红孩儿又回到八戒身旁,道:“这圣婴大王出门去了,片刻便回,你且安心坐下。”

说着手在他后背上灌力一推,云里雾张开袋子迎上去,正将他收在了袋子里。

红孩儿现出原身,赶忙将袋子扎紧口吊起来,哈哈笑道:“蠢猪!竟认不出你大王!”

“妖精!你竟变菩萨骗你猪爷爷!

等你猪爷爷出去,打的你亲爹都不认识!”猪八戒在袋子中气的骂道。

张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红孩儿还会变观音菩萨?!

他只说了在火焰山修习如何辛苦,可没提会变化这一项啊。

悟空躺在树下,见八戒许久未回还,暗自担心,便晃晃悠悠来到火云洞门前,他伤势未愈,身形不稳,正被守门的小妖瞧见。

进洞来报,红孩儿道:“哼,手下败将,待我结果了他,也给妖界挣些颜面!”说着便提枪出去。

张麟在洞中叹息,猪八戒也太不成事,请菩萨还能请回妖精来,这一路上要是没有大圣可咋整。

孙悟空一见红孩儿出来,吹毫毛变了个假身往前跑,自己变个包袱落在地上。

小妖们往前追赶却未追上,瞧见包袱便拾了起来,道:“那猴子跑了,吓掉了包袱。

大王真是神威!”

他们说话间回到洞中,张麟奇怪,大圣何时有过包袱,偶像包袱吗?

他腰间挂着的小棍突然扯他,顺着小棍所指来到拿着包袱的小妖面前,小棍便落下了。

张麟明白过来,那包袱就是大圣,于是道:“这包袱可否与我瞧瞧?”

小妖一愣,红着脸道:“云儿妹妹想要,自然拿去。”

张麟接过来,瞧着这包袱,竟还有个毛绒挂件。

大圣你这尾巴是当真收不起来啊……

“妹妹要这包袱作甚?”红孩儿奇怪道。

“听闻孙悟空会七十二般变化,我怕这是他变的。”说着便拿起来仔细打量,道:“是个普通包袱,没什么用。”

说罢将这包袱随手一丢,落在洞中一角。

孙悟空随即变个假包袱,自己变个苍蝇,就听见八戒在头顶哼哼唧唧,他飞上去一瞧,原来被套在了袋子里。

却听见下头妖精有动静。

小妖中有一道:“大王,是否去请爷爷来?”

红孩儿点头道:“六健将,你们去请老大王来,再请老大王通知一声先生。”

和着你没有先生的联系方式啊,张麟不禁内心吐槽。

六健将站出来领命,孙悟空随即落在身上,随着他们出了洞。

走到一处山坳,悟空飞到前面去,摇身一变,化作牛魔王,坐于岩上打坐。

六健将行到此处,瞧见牛魔王,倒头便拜:“爷爷,我们是圣婴大王处派来的,大王抓了唐僧,请老大王去同享。

此间也有卜先生大功,还请爷爷告知卜先生同来。”

“果然是我的乖儿,竟有这般本事,我且先随你们同去。”说罢便跃下催他们赶路。

小妖们回到洞中,急报:“大王,爷爷到了!”

怎么来的这么快,张麟心中焦急,大圣怎么还没请来菩萨,再这样下去唐僧可就真的要十吃了。

“来的甚快,快迎!”众小妖都迎出去,红孩儿道:“妹妹你且跟着我,我父王虽长得吓人,却不是个乱发脾气的人,你跟着我莫害怕。”

张麟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有些欲哭无泪,心想我不怕你父亲,怕你父亲吃唐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半月相伴鸟兽散 张麟跟着红孩儿将假牛魔王迎进洞来,红孩儿跪下磕头道:“父王安泰。”

孙悟空转身坐在椅子上,张麟揉了揉眼睛,是他看错了么,怎么牛魔王有节毛茸茸的尾巴?

他想细看,却奈何人家已经坐下,看不到了。

孙悟空道:“我儿快起。

听你这洞中小妖说,你擒得了唐僧?”

“正是。”红孩儿站起身来,表功道:“孩儿擒得那唐僧,请父王与先生来同享,父王可有告知先生?”

孙悟空佯装震惊,“先不管那,我儿擒得的,可是那去西天取经的唐僧?”

“正是。”红孩儿答道。

“那我儿不曾碰上他的徒弟?

那五百年前曾与你父王结义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孙悟空又是一阵大惊失色。

张麟在一旁皱眉,这个问法着实有点奇怪,牛魔王哪怕不把大圣看成叛徒,会把他称呼为齐天大圣么?

他一边想着,一边听旁边红孩儿道:“碰上了,不成什么事,让我一通烟火烧的魂都掉了。

父王多年不愿提与他结义之事,此番怎又提起来?”

“近来年纪渐大,有些怀念从前的那些事罢了。”孙悟空摆了摆手,接着道:“不过为父今日吃不得唐僧。”

“为何吃不得?”红孩儿不解,这怎么就吃不得了。

“也是近来年纪渐大,你母亲长劝我为善,也多与你积些德。

为父也无处做些善事,只当吃吃斋,全作心意。”孙悟空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红孩儿却起了疑,父王早已搬出去另住,母亲又如何劝得。

当下低声问云里雾:“你们在哪处洞府请得老大王?”

云里雾道:“不曾到洞府,乃是路上遇上的。”

“多远遇上?”

“不远便遇上了。”

红孩儿更加疑心,便又向父亲道:“不知父王吃的是长斋还是月斋?”

“既非长斋,也非月斋,乃叫做雷斋,每月只斋四日。”孙悟空道。

有这么个斋么?张麟十分怀疑。

“可巧今日正赶上,故吃不得。”孙悟空接着道。

红孩儿欲再试一试便道:“若一时吃不得倒也不急,父王且在洞中住下便是。

还有一事,孩儿需问父王。

我与妹妹相处甚好,想义结金兰,却不记得生辰八字,还请父王告知。”红孩儿紧盯着父亲,就瞧他有什么反应。

孙悟空心想这哪里编得,且先挪个话头,便道:“这女娃娃生的如此好看,是哪里来的?

你怎的只想义结金兰,这样的娃娃,与你做个媳妇不好?”

张麟心里一惊,这可使不得,怎么牛魔王还好童养媳这一口。

红孩儿有些红了脸,低下头道:“云儿妹妹是父王给孩儿找来的伴读,父王难道忘了么?”

张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尊者这事办的牢靠么,他说是牛魔王的兄弟帮红孩儿找伴读,应该没假的吧,这要是被拆穿,可就马上玩完了。

孙悟空装作恍然大悟:“你瞧瞧,为父果然是年纪大了。”

呼,张麟松了一口气。

“父王,孩儿一心只想认云儿做妹妹,并无他想,还请父王将生辰八字说与我。”红孩儿又紧盯着他。

孙悟空不禁烦躁,这孩子怎的这般执着,不得已打个哈哈:“为父方才说了,上了年纪,这般眼前的事且不记得,更莫说这几百年前的事了。

待回去问过你母亲,便可知晓。

再说你既是要认个妹妹,也该带回去给你母亲瞧瞧才是。”

“从前我的八字父王从不离口,说我此命生的贵重,你必是个假冒的!”说着便招呼道:“小的们!将他拿下!”

小妖们呼啦啦围上,只是吃了半月前的亏,没有敢再推战车的。

孙悟空现了真身,道:“你这娃娃,怎的打起老子来,让你这小媳妇看了,岂不笑话。”

原来是大圣,但是大圣在这个时候拿他开涮,张麟十分不开心。

等等,不是去请观音菩萨吗?

怎么又变了一回牛魔王?现在是玩的时候吗大圣?!

再玩下去师父可就玩没了!

红孩儿举枪便刺,孙悟空化为金光出得洞去,落在沙僧面前,哈哈大笑起来。

沙僧不明就里,以为师父救回来了,喜道:“大师兄如此高兴,可是师父得救?”

“尚未尚未。”孙悟空止了笑道。

“那二师兄呢?”

“让那妖怪捉去了。”孙悟空道。

“那大师兄这笑的是为何?”沙僧不明白,师父没救出来,二师兄也被抓了,大师兄为何如此高兴。

“方才我假扮成牛魔王,骗那小妖怪,白赚了他磕头父王长父王短,也算赢得一回。”说着悟空又拍着腿乐起来。

“哎呀大师兄!”沙僧忙拽住他,“此时不是争胜的时候,师父性命危险呐!”

“有理有理,老孙马上就去请观音菩萨,定拿得那妖怪!”说着便驾云而去。

火云洞中,红孩儿气的鼻子里直冒烟,张麟给他端上一杯水,这孩子可别自燃了。

“哥哥喝口水吧,别生气了。”

“这猴子欺人太甚!”红孩儿气的将水杯砸出去,摔了个粉碎。

张麟劝道:“左右他师父还在咱们手中,他必会再来,到时哥哥去将他烧个没魂,便是了。”

这种节骨眼上,当然是要劝他出去了,只希望大圣这次请得观音菩萨,可千万别整什么幺蛾子了。

不多时,就听小妖来报:“大王!那猴子又来了!”

红孩儿立时提起枪道:“小的们!一个不落,全都随我去打那猴子!

妹妹你且留下,刀枪无眼,免得伤了你。”

这么一说,还真叫张麟感动。

红孩儿提枪出洞,张麟为了意思意思,到洞口送他,就听一声“红孩儿”。

这声音有些像金翅大鹏,张麟摸了摸怀中金羽,却无什么动静,难道是他幻听了?

红孩儿带着小妖浩浩荡荡出了洞,和孙悟空打在一处。

两人越打越远,最后竟看不见了,一众小妖也追了去。

张麟在洞口等着,不多时却见小妖们逃命似的往回跑,见着他便道:“云儿妹妹!大王被那请来的菩萨抓走了!

还给他箍了五个圈,叫他动弹不得,这可如何是好?!”

终于抓住了,张麟总算是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道:“能随菩萨修行,得个正果,是他的造化,该替他高兴才是。

你们也都散了去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各自修行去吧。”

没事就别离家出走了。

小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无人有其他办法,便抱在一块痛哭一场,各自散去了。

这场面,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毕业典礼。

小妖们各自散去,身后的火云洞空无一妖,张麟坐在洞前空空荡荡的草地上,还有些伤感。

此处是他待的最久的,足有半个多月。

小妖们对他都不错,特别是红孩儿,把他当亲妹妹一样。

此时只剩下他一人,还真让人有些鼻酸。

此刻他活像个幼儿园放学等妈妈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尊者何时才来接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潜入黑水河 张麟正坐在火云洞门前独自迷茫,金翅大鹏出现在他面前,蹲身将他抱起来,道:“该走了。”

两人行在云头上,金翅大鹏道:“你倒还有些本事,方才红孩儿被菩萨制住,还喊着‘莫要伤我妹妹’。”

听他这么一说,张麟更有些鼻酸了,颇有一种他害了红孩儿的感觉。

“瞧你扮这王后、扮这女娃娃,都颇为顺手。

看来你对这女装的精髓把握的甚好,正巧此处我本还未想到将你变个什么,既然如此,还是将你变个女子好了。”

什么?!

“我不是!我没有!尊者别瞎说!”说着连连摆手,张麟冷汗都要下来了。

金翅大鹏却好像在自己跟自己商量,完全没有理张麟的意思。

“变个年轻的还是年老的呢?

这个鼍龙父母早亡,又寄人篱下……

便将你变个年老的吧。”打定主意,金翅大鹏脚下驾云快了起来。

张麟欲哭无泪,他只是想变个男的……怎么就这么难……

行到一处河上头,金翅大鹏道:“到了。”

张麟往下一看,黑水滔天,翻滚汹涌。

黑水河?

等等,就算他会游泳,可他怎么在水里生活啊?!

就听金翅大鹏道:“与你一枚避水珠,好生收好。

此物可助你在水下一如岸上。

这黑水河的河神,被只鼍龙赶出了府,这鼍龙又没甚本事,顾只想在此逍遥快活,安稳度日。

你便装作那河神的夫人。

只因年前拌嘴,负气回了娘家,此番回还,尚不知河中之事。

我已与那河神说好,助你行事。”

张麟想了想河神不是有个女儿被妖怪霸占了?若是如此,不是该跟他女儿说一声?

便问道:“尊者,可曾与那河神的女儿说好?”

金翅大鹏有些奇怪:“你从何处听来?

这河神原是个连夫人都没有的光棍,哪来的女儿?”

嗯?储备信息有误?

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水中我不便去。

这个盒子你且先拿着,待那怪捉到唐僧,你再与他。

切记莫要忘了与他,更不可私拆。

对了,还有换洗的衣服。”金翅大鹏将一个包袱塞进他怀里

还没等他有所准备,金翅大鹏将他一抛,大袖一挥,便消失了踪影。

“哎哎哎!尊者……”张麟只来得及呼出两个字,便以极狼狈的姿势落进了水里。

掉进水里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竟能自由呼吸,这避水珠也太神奇了。

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已经是大人的样子,但依然是女式的裙子,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但是就这衣服的花色,也太老气了,比乌鸡国的王后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同样都是夫人,好歹他从前还是风韵犹存呢,还有个齐德龙死心塌地。

就这衣着品味,也就配个糟老头了。

再看看自己的手,妥妥上了年纪。

把包袱往肩上一背,它在告诉张麟,这次又是持久战。

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前游,这黑水河的水质也太差了,别说三米开外,就是十厘米外,也看不见是啥,全靠瞎扒拉。

刚被一只不知道什么鱼迎面撞了个七荤八素,张麟瞧见下面好像有亮光。

寻着亮光往下游,就瞧见河底有一座宅子,罩在大气泡一般的透明罩子里。

宅子上有块匾,上写着“衡阳峪黑水河神府”。

亮光便是由宅子里大大小小的夜明珠发出的。

张麟瞧见这些夜明珠,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这得值多少钱啊……

这宅子规模说不上龙宫那样的恢弘气势吧,但也差不多是个富人家才住的起的大宅子。

虽然他还没见过真的龙宫,但是一个河神宅子都这么大,龙宫肯定跟皇宫差不多了。

他往下游,游到那宅子顶上,伸了伸手,手便从气泡一样的屏障穿了过去,里面是干的。

张麟忙一蹬腿冲进去,却忘了里头没有水,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河床上。

他这老胳膊老腿,还真有点吃不消。

“什么人?!”门里出来一个青不拉几,黑不溜秋,眼睛跟铜铃一样大,还黄乎乎的妖怪。

虽然不知道这鼍龙应该长什么样,但这个长相,应该不是河神。

张麟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衣服道:“老身才要问你是哪个!

老身与那不识趣的大吵一架回了娘家,有一年多不曾回来,怎的府中就多了你这么个讨打的!”

那怪物一听道:“原来你是那河神的老婆。

我乃是龙族之后,名为鼍洁,西海龙王是我舅爷。

他着我到此,那河神却忒不懂规矩,于我无礼,我便将他赶出去。

你若要找他,外头找去吧!”

说着便转身要走,张麟一想这哪行,便赶忙道:“就说他没什么眼力价儿,忒不会做人!”

妖怪一听此言,转回身道:“你与那河神不和?”

张麟一看有门,忙道:“若不是挨着上一辈的情分,我早与他分家了!

好孩子,我这刚回来,也无别处可去,你可否让我进去?

你若想做什么,我绝不干预。”

他这一段话,演出了两种情绪,刚柔并济,既有泼妇的威严,也有慈母的和蔼,堪称完美。

那鼍洁想了想,道:“你进来吧。

不过,不可多事。”

张麟忙应下,道:“多谢你,好孩子。”

既然尊者说这鼍龙父母早亡,又寄人篱下,还把他变成了个老妇人,说明小鼍龙就是缺乏母爱呗。

他就得朝这方面努力,有意无意地散发一下母性的光辉。

“不知阿洁你住在哪个房间?

我也好避开些,别扰了你的清净。”第一步,要显得善解人意,为他着想。

其实是因为自己并不知道这府上是个什么构造,万一进错了房间可就不好了。

鼍洁似乎颇欣赏他识时务的行为,一指最大的那处,道:“我便住在那处,你随便找地方吧。”说着便甩手走了。

张麟四处转悠着,这里面到处是夜明珠,用来在这河底照亮。

他忙捡了几个揣在怀里,手中又抱了个大的。

后来又一想,他要这夜明珠也没什么用,自打他来到这当大圣的接头人,还没碰上过要用钱的地方。

算了,一会找到房间,当个电灯泡使吧。

转了一圈,选了一个不起眼的房间,进去收拾。

一进去一股霉味,似有许久没住过人了,好在是河底,没什么灰尘,只不过黑水透不过日照,有点霉了。

收拾好屋子,将夜明珠布置好,张麟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

且不管那鼍龙如何,刚才游的有些累,且让他先睡上一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平平无奇的烹饪小天才 张麟在床上躺了没多久,就感觉肚子咕噜咕噜响。

早知道就在火云洞多吃点烤肉了……

毕竟红孩儿的烤肉手法值得夸奖,外焦里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不行,再想下去口水都流成河了。

可是现在他吃啥去呢,张麟出去转了转,东瞧细看,还差点闯了妖怪的房间。

转了花园、凉亭,这花园里是各色珊瑚,有的高大,有的艳丽,形状不一,张麟只在照片和电视上见过这么多漂亮的珊瑚。

但是这一个河神,哪来的这么些海里的珊瑚?

花园边上有一个凉亭,这一河的黑水,阳光根本投不下来,要什么凉亭,净整些花里胡哨的。

终于找到了厨房,感觉也是很久没用了,这妖怪都咋吃饭啊,难不成是吃生的……

从接了佛祖的任务到现在,他还没为吃发过愁。

在金角银角那,有集体食堂。

乌鸡国有皇家膳房。

火云洞有纯天然无烟烤肉机。

这可怎么办……

这生的他是万万吃不下去的,看了看米面油、锅碗瓢盆倒还齐全,灶台边上有两块石头像是打火石,看来这河神以前还过日子。

但是这河底下也不可能有柴火啊,张麟趴在地上往灶里看,感觉有什么东西的碎末,亮晶晶的。

正在这时,他怀中有个忘了拿出来的小夜明珠滚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张麟拿着这颗珠子,又看了看灶里,那些亮晶晶的碎末,突然灵机一动。

他将那颗小夜明珠放进去,用打火石朝里一打。

火星溅到夜明珠上,竟着了起来。

这也行?!

张麟又观察了一阵,这夜明珠正像柴火一样燃烧。

虽然被消耗的速度很慢,也没有烧柴产生的浓烟。

但是怎么说,也有点暴殄天物了吧?!

虽然作为一个每天加班没点,只能点外卖的社畜,没做过饭还没见过做饭吗?

再说,一僧十吃可不是白学的!

张麟撸起袖子,先从蒸米饭开始。

他用井里打上来的水淘了米,还好这河神府上还有口井,井里水是清的,要不然让他喝这黑不拉几的水,他还真喝不下去。

把米和水倒进去,又在外面捡了一颗小夜明珠,把火添大一点。

这也不能干吃米饭啊,总得有个菜吧。

抱着这样的不亏待自己的想法,张麟来到这府宅罩子外面,看了看乌漆嘛黑,借着后面宅子里的光,瞧见偶尔有鱼有过。

可这鱼还要刮麟去内脏,实在太麻烦,不如找点省事的。

这河里总得有个虾之类的吧,正想着,面前呲溜过去一个。

就这黑咕隆咚的抓虾,他怕是要真的抓瞎了。

总得找个工具才行。

他想了想,衣服正合适,况且有避水珠保着,这衣服也湿不了。

打定主意,便把外袍一脱,攥住三面,只留一个角,张麟往外一搂,再拿回来时觉得里面有东西,顿时欣喜不已,攥紧了口就往回跑。

“哎呦!”却没想到半路上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手里的晚饭差点掉了。

张麟手里边紧攥着衣服,回头一瞧,竟是个大个的河蚌。

哟,意外加菜。

忙抄起来带回去。

回到厨房,找了个盆把衣服里的东西往里一倒,足有十来只虾,还有两条小鱼,个个活蹦乱跳。

把那两条小鱼扔回去,又打了水洗虾和河蚌。

忽然闻到一阵米香,张麟打开锅盖一瞧,嚯,他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做饭小天才。

不过米饭蒸的有点多,足足盛了三大碗。

张麟留下一碗,剩下两碗找盘子扣起来,这样明天热一热就能吃了,他可真是勤俭持家。

下一步就是煮虾了,是该凉水煮还是开水煮呢,他觉得自己能想到这个问题,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张麟坐在灶台边,苦思冥想卜先生说过的话,先生好像说,活物宜开水下锅,锁其鲜,死物宜凉水下锅,去其腥。

那这个虾,应该是开水下锅吧。

烧开了水,张麟把虾和河蚌都扔进去。

哼着歌颇为开心地调蘸料。

放点酱油放点醋,难能可贵的是,这河神居然还有香油。

不多时,虾红透,河蚌也完全打开。

瞧了瞧夜明珠还未烧尽,用灶台边的两根珊瑚棍夹着,扔进了水盆里,火便顿时熄了。

捞出来擦干放在一边晾着,留着下次用。

张麟把虾捞出来,河蚌剃出肉,用盘子装了,再拿上蘸料和米饭、筷子,用托盘端着美滋滋回房去。

把这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得来不易分外珍惜、平淡且丰盛的晚饭放在桌上,张麟激动地搓搓手。

这样一顿饭,值得有仪式感。

他将所有的虾都剥好壳放在盘子里,在次激动地搓搓手。

颇为郑重地拿起了筷子。

先夹起一只虾,蘸一点蘸料,整个放进口中。

鲜!嫩!爽!

再夹起一片蚌肉,蘸上蘸料,放入口中。

鲜!脆!弹!

啊!他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烹饪小天才!连白水煮虾都能做的这么好吃!

张麟将蘸料倒了一点在米饭里,拌开,猛扒了几口。

嗯?味道有点怪?

没关系,他依然是烹饪小天才,只是蘸料浇米饭的吃法不对而已。

俗话说劳动的果实最香甜,这顿饭,简直好吃到无法言说。

即使是用酱肘子、红烧肉、小龙虾、牛排、汉堡来换,他……

还是换吧。

张麟正吃的高兴,突然有人推门进来。

鼍洁那张丑脸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张麟猝不及防,一大口米饭还没来得及嚼就咽了下去,被噎地脸红脖子粗。

“你做的饭?”鼍洁站在桌边,看着这桌上简单的饭菜。

这不是废话吗,这一个大宅子里就咱们俩人,不是我做的还是你做的?

张麟虽然这么想,但是对妖怪当然不能这么说了。

他喝了杯水顺下了那口米饭,道:“正是,一时没什么东西,只能做些简单的。”

鼍洁盯着桌上的饭菜良久,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张麟看着他的背影,这背影如此深沉,如此沉重,如此有故事。

他该不会是从这一顿饭,看到了自己散发出的母性光辉,独自回到房间,想起往事种种,哭的像个孩子了吧?

啧啧啧,那他这顿饭,可做的太值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卜先生的课外实践 张麟美滋滋地饱餐了一顿,洗干净碗碟,本想顺道去妖怪房间外面听个墙角,却远远瞧见凉亭里有两个黄乎乎的圆眼。

张麟赶忙躲在一棵巨大的珊瑚后面,就见那妖怪正坐在凉亭中喝酒,面前摆了一个盆,不知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酒是哪来的,他也想喝点解解乏。

鼍洁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伸手在面前的盆中捏起一条小鱼,小鱼尚在扭着身子挣扎,就被他扔进嘴里,囫囵吞下。

这妖怪竟还真是吃生的,好歹也是龙族之后,西海龙王的亲外甥,这怎么饮食习惯上跟个野妖怪似的。

看了一会,他就在这一杯酒一条鱼,一杯酒一条鱼,也没什么其他的。

张麟猫着腰出了花园,回屋睡觉。

这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屋子夜明珠,太亮了!

破床连个床幔都没有。

不得已爬起来将夜明珠都拿到外面去,他才终于闭上眼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

他也不知道早不早,头顶一片黑,院子里长亮着夜明珠,也没有任何计时设备。

睡醒了,饿了,就起来。

想想这种生活,也挺好。

可能过不了多久,他就要蜕变成猪精了。

到时候不知道猪八戒,能不能认他个兄弟什么的。

洗了把脸,摇摇头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今天也是元气满满工作的一天!

肚子叫了一声,张麟瞬间颓了,元气不元气的,先把肚子填饱。

他来到厨房,瞧了瞧这干干净净的灶台,叹了口气,自己做饭可真难啊……

还有两碗米饭,不如就添点水煮一煮,当碗粥喝了算了。

正在想着,厨房的门突然开了,鼍洁出现在他身后。

张麟吓了一跳,“好,好孩子,你要用厨房?”

鼍洁手中拎了一只死了的山鸡,放在桌子上,又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张麟站在原地看看山鸡,又看看鼍洁离开的背影,这孩子是不是自闭啊……

张麟拿起珊瑚棍,戳了戳那只鸡。

没有反应,看来是死透了。

他才大着胆子把鸡拎在手里,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是什么意思?

是送给他的?还是要做给那妖怪吃?

总之是不管给谁吃,都需要做熟。

这鼍洁就不能去街上买只拔好了毛的鸡?!

可谁让他要装成一个伟大的母亲呢,只能依靠自己勤劳的双手了。

坐在小板凳上,张麟开始给鸡拔毛。

可是莫说这鸡毛长得挺结实,就是要一根一根拔干净,他也得累死,想到这他突然有了个主意。

不过在那之前,卜先生好像说过,唐僧洗净后要先将血水放干净,方才不腥。

从哪放呢,人的动脉在脖子,这鸡也差不多吧。

张麟手起刀落,一刀砍掉了鸡头,血顿时喷了出来,淌了一桌子。

他忙拿起抹布擦,这厨房里,顿时像个凶杀现场。

好不容易弄干净了鸡血,他已经感觉用完了所有的力气。

为了当个好母亲,只能强忍着继续,

张麟重新拿起刀,划开鸡皮,把鸡皮一点一点剥了下来。

既然毛不好去,那就连皮一块去了吧,省时又省力。

这下他可不是平平无奇的烹饪小天才了,简直就是烹饪鬼才。

张麟深深为自己骄傲,为自己自豪,为自己疯狂打call。

刨开肚子把内脏清洗出来,就到了下一个环节。

把鸡剁成块,至于怎么剁?

当然是随便剁了。

但是一不小心指头没了可不行,未免剁的时候伤到自己,他采用了杨过式独臂剁法。

将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举着刀咔咔一顿乱剁。

虽然大小不均,好歹也是剁成了块。

按照先生说的,凉水下锅,起沫后把水倒掉,再添水放调料炖煮。

调料按照卜先生教的比例搭配,没有了红孩儿的笔记,他只能靠回忆了。

想想卜先生不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对烹饪颇有研究,真是个宝藏龟。

坐在灶台边饿的前胸贴后背,张麟险些睡着,迷迷糊糊地头磕在灶台上,突然清醒过来。

打开锅盖,满室飘香。

锅里的汤差不多都烧干了,张麟连忙又添了一勺水,搅了搅。

见差不多了,便找了个大盘子盛出来。

嚯!

这色泽!

这香味!

张麟拿了一块尝了尝,虽然烫的龇牙咧嘴,但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

卜先生的唐僧十吃实践课不是白上的!

那些野猪也不是白死的!

厨神不收他为徒简直是此生最大遗憾。

他将昨天的米饭热了热,找了个大托盘放了,拿上两双筷子,端着去找鼍洁。

走到凉亭,瞧见鼍洁又坐在里面喝酒。

张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向一个慈祥的老母亲靠拢。

走进凉亭将托盘放在石桌上,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好孩子,饿了吧?

这是你刚才拿过来的鸡,我给炖了炖。

从前都是那老头子做饭,许久不做了,有些生疏。

你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万一妖怪不喜欢,他还得给自己找好台阶。

鼍洁愣了一愣,看着那盘飘香的鸡肉,并未动作。

看什么呢?相面啊?

这鸡就光闻这香味,还不动心?

吃生的吃得把鼻子都糊住了吧?!

张麟内心忍不住骂骂咧咧。

但还是露出慈祥的笑容,劝道:“好孩子,尝尝吧。”

鼍洁依然没有动,皱着眉看着桌上的饭菜。

这怎么回事?

张麟也瞧着这桌上的饭菜,没毛病啊……

这个妖怪不会以为有毒吧?!

那也着实有点,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那他只能亲自下场了。

张麟端起米饭,扒了两口,又夹起一块鸡肉,边吃便道:“好孩子,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鼍洁方才拿起筷子吃起来,他一开始吃的还很正常,没吃几口,忽然开始风卷残云起来,一阵猛塞猛嚼,连骨头都不吐。

张麟眼皮跳了跳,听着他嚼着骨头咔吱咔吱的声音,自己牙都有点疼……

他突然想起来,在乌鸡国吃的第一顿饭,他是不是也跟鼍洁现在一样,画面让人难以接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惨变大娘 张麟还在震惊于鼍洁过于粗犷的进食方式,他已经吃完了大半只鸡和一碗米饭。

用手背擦了擦嘴,甚至还……

留下了眼泪?!

被炖鸡感动了吗?

他这个鸡是达到了小当家那样,所有人吃过都眼放金光螺旋上升的美味了吗?

显然不可能。

冷静下来的张麟,一边吃着剩下的鸡肉,一边思考。

这个妖怪还是够意思的,起码还给他留了点。

对了他还有件重要的事要说,“好孩子,下次……”

还没说完,就见鼍洁站起身走了。

是当着他面流眼泪,有损一个猛兽的威严吗?

可他话还没说完呢!

这句话太重要了他必须说,张麟赶忙喊道:“下次去市集买处理好的就行!老身不会拔毛!”

他喊完,鼍洁并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步伐都没有丝毫的停顿,消失在了花园外。

他都这么大声了,不应该听不见,张麟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吃着饭。

吃饱又要去刷碗筷,当个老母亲真累,他只想叫个外卖……

张麟整理好厨房,回到房中只想在床上瘫着。

他回想起小的时候,妈妈一个人做全家的饭,洗衣服刷碗,还要上班工作。

实在太不容易了。

为伟大的母亲唱一首赞歌!

但是累的张不开嘴……

想着想着,他便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今天明天还是后天,早上中午还是晚上。

张麟锤了捶酸疼的胳膊,一定是刚才剁鸡用的力气太大,空坐房中有点没事干,干点啥呢?

张麟不自觉地开始哼歌……

哎有了!

他下床出门,坐在花园离鼍洁房间最近的地方,开始唱儿歌。

连唱了好几首,房间里都没动静,张麟唱的嗓子都干了,只好把这个摇篮曲的计划暂时搁一搁,找水喝去了。

喝着喝着水,就喝饿了……

现在真的是吃饱睡睡饱吃,昏天黑地,不知人间岁月几何。

一边喝水一边推开厨房的门,“噗!”张麟一口水喷了出来。

桌子上放着一大块五花肉和已经切好的排骨块,这妖怪,这么体贴的吗?

明明当时并没有理他。

得,接着做饭吧。

张麟预感,等他从黑水河出去,就将蜕变为一代名厨了。

端着酱油白肉和糖醋排骨加两碗米饭来到凉亭,至于为什么是酱油白肉,因为没有蒜。

还没进凉亭,就瞧见亭中有一人,这货居然已经在这等吃饭了?!

张麟暗自翻了个白眼,端着饭菜走进凉亭。

一个不小心被自己的裙子绊了一下,鼍洁一惊赶忙扶住了饭菜,接过来放在桌上。

为什么扶饭菜不扶他?!

他只是个做饭的工具吗?!

张麟内心十分生气,却见鼍洁轻轻笑了。

这能忍?不仅被当成做饭工具还被嘲笑?

但谁让对面是任务目标呢,忍得一时,能成正果。

他为了压制自己的怒火,做了几个深呼吸,就听鼍洁道:“从前我母亲也是这般,容易绊倒,我每次都要小心地扶着她。”

你确定你母亲不是男扮女装的?

张麟认为,只有他这种不常穿裙子的,才会被绊倒。

不过这妖怪居然说了这么长一句话,也是难得。

这是一个放下戒备的好兆头。

“老身是年纪大了,手脚啊,都不灵便了。”趁此机会,卖一把惨,“要是我那苦命的儿子还活着,也该有你这么大了。

就算帮我做不了什么,只看着他,我也是高兴的。

只可惜……”

他眼眶有些红,自己在那一边世界里是不是已经死透了,是不是已经通知了他的家人,他的父母又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想到这,不禁落下泪来。

鼍洁递给他一块手帕,皱眉疑惑道:“你有儿子?

我怎么听那河神说他膝下无子?”

这一问直接把张麟的眼泪逼了回去,“啊……

这个老不死的!

儿子虽然没满周岁就走了,他竟全当没有!

挨千刀的冤家!”

他佯装生气拍着桌子,那边鼍洁道:“你是没了孩子,我却是没了父母。

我母亲在我幼时便亡故。

父亲泾河龙王,因行错了雨,被魏征杀了。

便成了个无人疼无人爱的苦孩子。

我虽借住在舅舅西海龙王家中,但到底是寄人篱下,他又胆小怕事地很,但凡我有风吹草动,便要狠狠罚我。

这黑水河乃是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他把我发配到此处,说什么修身养性,不过是想自己清净罢了。”

张麟叹了口气,如果鼍洁说的是真的,那还真是有点惨。

他拍了拍鼍洁的肩,道:“好孩子,今后你就在这黑水河中住下,我们老两口左右膝下无子,两个人的日子,总比不过三个人热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已经够明显了吧。

张麟眼神中充满着期待,却听鼍洁笑道:“多谢大娘!

快吃饭吧,一会凉了。”

说着就拿起碗筷吃起来。

大?娘?!

这是他要的效果吗?

这妖怪不应该分外感动然后认他当妈?最次也当个干妈吧!

这大娘也太过分了!

是可忍!孰……

他还是先忍着吧。

“大娘,你这饭做得真好吃。”

“大娘,你也吃啊。”

“大娘……”

他这倾注了母爱的酱油白肉和糖醋排骨,在一声声“大娘”中,味同嚼蜡。

虽然这次碰到了挫折,但张麟本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

重整旗鼓,化悲愤为歌声。

收拾好锅碗瓢盆,他来到花园老位置,对着鼍洁的房间唱起了儿歌和摇篮曲。

唱着唱着,他就感觉自己这眼皮越来越重,渐渐就唱不动了,眼睛也合了起来。

张麟在睡梦中感觉,自己的身子很轻,轻的像是在空气中游泳。

他看到自己已经成了正果,踏云而行,所到之处皆有彩云祥瑞,接受万人叩拜,数不尽的香火供奉。

人们歌功颂德,传颂他的事迹,说他如何济世度人,如何迎难而上,如何不畏强权,又是如何妙手厨神……

他坐在莲台上笑,笑的前仰后合,一不小心,从莲台上滚了下来……

“哎呦!”张麟捂着脑袋,缓了缓神,才发现自己刚才在做梦。

对了,他还在给妖怪唱摇篮曲呢。

坐起身来一看,不对啊,这是他自己房间里……

张麟仔细回忆,在花园唱摇篮曲,后来,他好像睡着了……

他突然喉咙一紧,抓住自己的衣领,妖怪不会对他做了什么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咱们一家三口 张麟怀着异常忐忑的心情,出门寻找妖怪,想确定一下自己的清白。

来到花园,看到鼍洁又在凉亭中喝酒。

“那个……”但是这话没法问啊,难道直接问你有没有非礼我?

他还没想到如何开口,鼍洁笑了笑,道:“大娘,你醒了?”

哦对,他现在是大娘,那要是面对着大娘还能下得去手,这妖怪口也太重了。

清白应该还是有的。

想明白的张麟进到亭子里坐下,不好意思道:“大娘实在是丢人,本来好好的,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不得已,只能承认自己是大娘了。

“我儿子还在的时候,我常唱小曲给他听。

每次我一唱啊,他就不哭不闹,乖乖地睡觉了。”

张麟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像一个回忆爱子的和蔼母亲,进入角色之快,他都佩服自己。

鼍洁道:“我小的时候,娘亲也总是给我唱歌,哄我睡觉。

但是每次我还没睡着,她就先睡着了。

大娘你啊,跟我母亲一样。”

似乎是想起了和母亲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那张青黑色的脸上,露出了些笑容。

“那时候我还小,抱不动她,只能给她披上一件衣服。

现在我能抱得动她了,她却早已……”

昏黄的眼睛里噙着泪水,张麟叹了口气,道:“孩子,这世上,一人有一人的不幸,一人有一人的不易。

那顺顺当当的人,有你瞧不见的坎坷。

你的不易,老天也自会从别的地方给你弥补。”

鼍洁似乎被说动了,有些激动地握住他的手道:“大娘!

以后你就是我干娘!我替你儿子孝敬你!”

我的天哪,这喜悦来的有点快啊!

简直是喜从天降!

这饭没白做,歌没白唱,这一声声“大娘”没白忍!

张麟也激动道:“好孩子!

以后有干娘疼你,你就再也不是没人疼没人爱的苦孩子了!”

鼍洁见他同意,当即跪下道:“干娘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快起来快起来!

阿洁,干娘能有你这么个儿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张麟乐的合不拢嘴,终于和这妖怪套上亲了。

“不过干娘,你可别再唱歌了。”鼍洁分外难受的表情,让张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这歌不是让他成功想起了亲妈么,怎么就不让唱了呢?

“干娘你唱歌,着实有些难听……”鼍洁喝了口酒,一副为难的表情。

难听??怎么可能?!

明明就是非常温柔又充满母爱的摇篮曲!

虽然他是五音不全吧,但是至少大部分时间都在调上!

就算他不在调上,那也是充满了母爱的,散发着母性光辉的,美丽的歌声!

这妖怪分明就是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不会从歌声中听出所蕴含的,真挚而又温暖的情感!

不会欣赏!哼!

看到他一脸惊愕,鼍洁顿觉伤了干娘的心,忙道:“而且干娘,我已经这么大了,不需要再听歌才能睡着了……

您要是喜欢唱,可以在花园那头唱……”

这妖怪还挺会关心人,虽然关心的也没啥效果,但看在他及时找补的份上,自己也就大人大量不计较了。

“我也是一时想起了从前的事。”张麟笑了笑。

鼍洁突然想起什么,放下酒杯:“干娘,以后你就搬到我旁边来住吧,走动也方便,咱们平时说说话,干娘也不会觉得孤单。”

张麟点了点头:“好好好,干娘一会就搬。”

与妖怪保持亲近感情的第一步,就是要常联系,要唠嗑,要家长里短的套近乎。

“以后我上街去买肉,回来干娘就做饭。

吃了饭咱们娘俩就在这花园里说说话。”鼍洁颇为愉快地畅想着。

得,他还是个做饭工具人。

张麟感叹于自己摆脱不了做饭的命运,鼍洁却还在自顾自说着:“从前我母亲很喜欢珊瑚,还特地命人造了一个珊瑚花园。

后来母亲过世,父亲也被杀,我便搬到舅父家。

想再寻个地方建一处珊瑚花园,思念母亲。

没想到舅父却不肯,我便将他的花园砸个干净。

后来我想去报仇,舅父三番五次阻止,把我捆起来,扔在沙地中叫我反省。

待我奄奄一息时,才将我拎回水中。”

听他这么一说,张麟不知道该说这孩子确实够暴力,还是该说老龙王这教育方式有问题。

“再后来他便将我潜到这黑水河,虽然不在他面前,我却知道,那河神便是他的眼线,一有风吹草动,他定会来擒我。

于是我便在此处浑浑噩噩度日,不知今夕几何,亦不知外头岁月。”

原来河神是龙王的眼线,怪不得这暴力娃虽然脱离了舅舅的控制,却还是如此安分呆在这。

“之后我便把这原本的几处山石拆了,去西海中寻得许多珊瑚,将此处做成个花园。

又去一个凡人家里,拿了个凉亭来。

每日坐在此处喝酒,看看珊瑚,权当是母亲还在。”

原来这珊瑚和凉亭,是鼍洁弄来的,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家里的凉亭。

不过看这孩子,暴力是暴力,审美倒是还凑合。

“从前家中虽有仆人,有的时候,母亲也会亲自下厨,给我做些爱吃的菜。

虽然她的厨艺说不上太好,我却一直惦记着。

来到此处,我也曾想着学母亲做饭,可怎么也弄不好,便索性开始吃生的。

一开始觉得难以下咽,还会闹肚子,但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

鼍洁喝了一口酒,他用异常平缓的声音讲述着,这声音平淡里带着些悲凉,平静中又有些叹息。

张麟觉得,这既不符合他的长相,也不符合他的性格,总之,和他的人设相差甚远。

这种反差感,反而让人生出一些怜悯,这孩子也过得忒不容易了。

想他虽然在外地工作,也吃不到亲妈做的饭,但是外卖的每一个厨师,都是他的干妈。

至少他不用吃生的。

张麟忙安慰道:“以后有干娘,干娘虽然会做的菜式不多,但以后,阿洁再也不用吃生的了。

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就在这凉亭中吃饭,谁也不孤单……”

嗯?一家三口?

他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耿直男孩和猪队友 张麟才发现,他早已把被赶出府的河神忘了个一干二净。

希望他还坚强地活着吧……

“说起来,是不是能将我家那口子找回来?”他试探着提出了这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鼍洁立马变了脸色,厌恶道:“那个没眼力见的河神?

孩儿记得,干娘不是因为和他吵架才回娘家去住的么?

怎的还要找他?”

“这个……

这个你还没成亲,不懂。”张麟拿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他一个打了二十几年光棍的人,还要装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着实不易。

“这年轻夫妻老来伴。”这句是他亲妈时常挂在嘴上的。

“年纪大了,孩子又去得早,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吵架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吵归吵,骂归骂,这总也还是一家人,你想想你父亲和你母亲,就不吵架么?”张麟十分自信地把问题抛给了他。

他亲妈和他亲爹,经常一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一星期一次吵的谁也不理谁。

但是一个人照常做饭,一个人照常吃饭,日子还是过的井然有序。

他亲妈说,这就是婚姻,所有的夫妻都是这样的。

许多年来,他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只见鼍洁皱着眉仔细地想了想,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母亲与我父亲从未吵过架,他们一直是很恩爱的。”

嗯?好不容易展示自己的阅历,怎么对手就是神仙爱情??

妈妈!你竟然骗我!明明还有恩爱的龙族夫妻!

他脑海中仿佛又浮现出母亲和蔼可亲的身影,对他道:“傻孩子,那是因为他娘死的早啊。”

妈妈!你说得对!

这么一想,张麟茅塞顿开,道:“那些都不重要……

我和他夫妻多年,总还是有些情谊。

你且想,若是万一你母亲和你父亲吵架了,你母亲将他赶了出去,可她仍会担心你父亲,不是么?”

鼍洁皱了皱眉,表示不解:“若是我父亲与我母亲吵架,还被我母亲赶了出去,那一定是我父亲有错。

我母亲是个明事理又贤惠的人,不会冤屈父亲的。”

我的妈这个直男的逻辑,这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吗?!

这是他要说的重点吗?!

你这个鼍龙上语文课的时候有没有认真听讲啊?!

张麟强忍着骂骂咧咧的欲望,耐心引导道:“你看这和对错没有关系……

就算是你父亲错了,他一个人在外面,你母亲不会担心么?”

鼍龙更加奇怪了:“我父亲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能不会照顾自己么……”

这和会不会照顾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爹倒是会照顾自己了,把自己的头都照顾给魏征了!

哪个会照顾照顾自己的人,能把自己的头给照顾没的?!

张麟内心一顿吐槽猛于虎,表面依然笑嘻嘻,道:“咱们不说会不会照顾,这么大人了,还能不会照顾自己?

就像你也这么大了,一个人在外头,你母亲若是还在,一定会挂念你的。

所以换做是你父亲,你母亲也是一样会担心的。”

说到这个地步,他只能强行等量代换,强行下结论,制止这个耿直男孩再说出其他让他七窍生烟的话。

鼍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张麟终于松了一口气,道:“所以,还是把那老头子找回来吧,咱们一家三口,也像个家的样子。

若他还说些冲撞你的话,阿洁你放心,干娘替你骂他。”

鼍洁点了点头,方才露出些笑容,“那干娘,我这就去。”

两个人来到府宅外面,却见一人正在探头探脑,瞧见他们出来,转身就跑。

鼍洁呵道:“站住!”

那人便乖乖站住了,鼍洁道:“你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能娶得我干娘这样的夫人,没有他,你就在这黑水河外头游荡一辈子吧!”

原来这就是河神,长得也太干巴瘦了,像个营养不良又落了难的老员外。

张麟忙冲他摆手道:“老头子你还傻站着作甚,快些进来,莫不是我回娘家一年多没回来,你就不认得我了?”

河神突然恍然大悟,一边走近前一边指着张麟道:“你就是,你就是……”

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个头啊!上来就想卖队友可还行!

张麟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抓住他的手打断他道:“我就是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个畏畏缩缩不成事的样子!

要不是为了给阿洁一个完整的家庭环境,我管你的死活!”

鼍洁皱了皱眉道:“干娘,我可不会叫他干爹的。”

张麟点了点头,他也是勉为其难才叫这河神“老头子”。

“不碍事,阿洁,你认我这个干娘就好,不必管他。”

“什么?!”河神一脸震惊,指着他们两个,“你们,你们……”

这河神怎么一副抓奸的样子,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你们”了半天,他终于把这句话的后半截说出来了:“你怎么能认妖怪做儿子!我要告诉尊者……”

张麟一把捂住他的嘴,这卖队友还没完了!

一边又在他脚上狠狠地多了一脚,转头跟鼍洁赔笑脸道:“阿洁,你别听他胡说。

我以后肯定好好管教他,你是好孩子,别跟这没见识的糟老头子计较。”

转头又怒视河神:“什么妖怪!阿洁是如假包换的龙族,以后你少妖怪长妖怪短的!

不然,你就自个上外头住去!”

不管鼍龙现在是不是胡作非为,但是从基因上来说,他还是根正苗红的。

他放开了手,河神却还是不依不饶道:“我要去告诉尊……”

张麟又赶紧捂住他的嘴,吼道:“你告诉谁也没用,你家又没人了,我娘家可都怨着你呢!”

然后低声道:“这都是我跟尊者商量好的,你给我好好配合!要不然不用你给尊者告状,我先告你的状!

听明白了你就点点头,要不然我叫这妖怪给你再扔出去!”

河神连忙点头,张麟才放开了手。

他看着这两个人就头大,一个耿直男孩再加一个猪队友,这趟任务着实不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河神夫人暴走 回到宅子中,鼍洁问道:“干娘想吃些什么?孩儿去买材料回来。”

“这……你想吃什么便买什么吧,

回来让这糟老头子显显手艺,从前都是他做饭。”张麟得赶紧把这烦人的活甩出去。

好在河神也没表示异议,鼍洁便道:“那干娘在家中稍等,孩儿去去就回。”说着便转身跃入黑水中。

见他走了,张麟一边往里走一边道:“河神大哥,既然尊者已经跟您说过配合我,还请河神在这妖怪面前千万注意,莫说漏了嘴。

这认他当干儿子为权宜之计,还请河神见谅。”

河神在一旁猛点头:“小神一定配合好,不漏了马脚,平安护唐僧师徒过河。”

这态度还行,孺子可教,张麟点了点头,“我先去收拾东西,搬到那妖怪旁边去住,也好跟他熟络熟络,方便咱们行事。”

说着便回房去收拾东西了。

他将包袱打包好,来到鼍洁旁边的房间,一打开门又是一股霉味。

捡了几颗夜明珠扔进去,又将被褥枕头都拿出去敲打敲打,正在拿着抹布擦桌子,就见河神抱着铺盖进来。

“河神大哥你这是作甚?”张麟看他抱着又是被子又是枕头的,颇有点莫名其妙。

找不到房间住么?这不是他家么?

“这……”河神有些扭扭捏捏地不好意思,“尊者说,让咱们扮一对夫妻,小神觉得,这夫妻应该是睡在一处的……”

夫妻个鬼!

睡在一处个鬼!

这河神搁这憋着占便宜呢!

臭不要脸的!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张麟强忍着,绽放出一个和平的微笑。

“第一,咱们在闹矛盾。

这负气回娘家,一走就是半年,应该是个不小的矛盾,所以分房睡是正常的。

咱们俩人刚刚才认识,就住在一处,你我都不甚方便。

就是,不可以,也没甚必要。”

“可是……”河神在门口踌躇,“我觉得……”

“没有可是!

没有你觉得!只有我觉得!

出去!”张麟忍不住暴走。

河神抱着被子一溜烟跑了。

“干娘?”外面传来鼍洁的声音,“可是那河神欺负你?

我去替你出气!”

“哎哎哎!”张麟忙喊住他,心想这鼍洁买个菜也太快了,“不必不必,为了些小事拌嘴而已,拌嘴而已……”

出了房门,就瞧见他手中提着一只鸭子,一只看起来像是羊腿的东西。

忙从他手中接了过来,关心道:“阿洁辛苦了,快去休息吧,我叫那老头子去做饭。”

说着便提着东西先去了厨房放下,出去找河神。

这河神不知道被他吼到哪去了,张麟转了一圈,终于在他原来住的房间找到了河神。

他倒挺会找,捡个现成的不必再收拾。

为了对自己刚才的暴行表示歉意,他满脸堆笑地对河神道:“河神大哥,劳您大驾,做个饭吧,材料放在厨房了。”

河神忙点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乖乖去做饭了。

坐享其成饭来张口的感觉真好,张麟在珊瑚花园中哼着小曲,心情异常愉悦,仿佛又回到了在乌鸡国当王后的日子。

溜达了一会,又在花园中坐了一会,河神端着饭菜到了凉亭。

张麟忙上前愉快地摆碗筷,招呼鼍洁道:“阿洁,吃饭了。”

就在坐下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这鸭汤的味道有些怪,却也没细想。

见鼍洁过来,便道:“快坐下,尝尝这老头子的手艺。”

盛了三碗汤,鼍洁先喝了一口,皱眉露出了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

不好喝么?

张麟舀起一勺试探着喝进去……

我的妈,这比药还苦,比老陈醋还酸,酸苦酸苦的,简直突破了他对鸭汤的认知。

“这个……”他还得替河神找补,“这是他的特色做法,原来还轻易不做呢。”

鼍洁没说什么,看他的眼神有些同情。

算了,鸭汤不能喝,还有一个红焖羊肉。

张麟夹起一块羊肉,还没吃到嘴里,就觉得不对。

一股膻味直冲鼻子,膻味里还夹杂着苦味和臭味,融合在一起,简直要了命了。

他这一闻差点没吐出来,“这也是老头子他家家传的做法,都好久不做了……”

鼍洁看他的眼神愈发同情了。

张麟心想这河神挺贼啊,不想干这做饭的活,就想出这种招来,故意做的这么难吃。

却没想到,河神夹起羊肉非常自然地吃了下去,没有一丁点为难,没有一丁点犹豫,也没有露出一丁点难以下咽的表情。

行啊,这演技这是超越他了啊,小老头挺拼啊。

最后他和鼍洁基本只吃了一碗白饭,只有河神一个人,不仅吃的非常开心,还喝了两碗汤。

扒了一碗白饭的张麟只好妥协,道:“老头子家家传的手艺,阿洁你许是吃不惯,往后还是干娘做饭给你吃。

老头子你洗碗就成了。”

鼍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吃过饭张麟找到在厨房洗碗的河神,十分气愤的想跟他理论:“河神大哥,咱们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有什么事,也该开诚布公地说明白。

您若是不想接这做饭的活,大可说与我,也不用如此置气。”

河神闻言一愣,有些委屈道:“小神之前一直独居,都是这样做的,未想到……

未想到二位吃不惯。”

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这河神的口味也着实太奇特了。

张麟只好表示歉意:“是我莽撞了,未想到河神大哥口味独特。

不过往后还是我来做饭,您刷刷碗就行。”

河神忙不迭地点头。

张麟看着他唯唯诺诺的样子,该不会是把他当成了什么罗汉、尊者之类的了吧。

他刚要转身出去,瞧见地上的夜明珠,便问:“河神大哥,你这如此多的夜明珠,是从何处得来?”

“这些夜明珠乃是产自河中的一种蚌。

此蚌有大有小,最大的有一人多高。

蚌体死去后,这夜明珠就会裸露出来。

我常去外头捡,一来做个照明,二来烧火做饭用。”

河神恭敬答道。

张麟点了点头,这玩意还真是当柴火用。

这说出去谁能信,拿夜明珠烧火,这得是什么家庭。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孝顺的鼍龙 鼍洁每日出去买菜,有时也会带些熟食回来。

但是在黑水河底的日子,不是做饭就是吃饭,不是吃饭就是睡觉,不是睡觉就是干坐着。

这河神府宅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外头全是黑漆漆一片,整日里就是睡觉,做饭,吃饭,干坐着。

也不知道这河神和鼍洁,之前都是怎么一个人在这河底生活的,实在太无聊了。

没过几天,张麟就受不了了,精神萎靡,郁郁寡欢,食欲不振。

常常做好了饭却没什么食欲吃,对此鼍洁和河神都分外关心。

河神认为,是他每日太过劳累,所以才会精神不济,心情不佳。

于是主动要求承担起做饭的工作,然而被张麟一口拒绝。

与河神不同,鼍洁认为,是每日的吃食过于单调,所以干娘才会没有胃口。

于是变着花的买各种奇怪的材料,比如什么羊脑、甲鱼、猪肺、熊掌等等。

张麟看着这些食材,整个人更加萎靡。

还能不能买点正常的东西吃,他实在不想一进厨房,就看到一只血淋淋的肺,或者是卜先生的远房亲戚了。

这天吃饭的时候,张麟吃了两口就开始发呆,鼍洁看在眼中,什么样的吃食才能让干娘打起精神呢……

“孩儿想到了!”鼍洁激动地喊了一声,张麟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筷子掉了。

“孩儿曾听说,那东土大唐去往西天取经的僧人,乃是个十世修行的好人。

吃他一块肉,能长生不老,延年益寿。

想来这唐僧自小修行,应是细皮嫩肉,味甘肉嫩。

当初到这黑水河时,孩儿便想着此地应为他必经之地,带他经过时,便将他抓来吃了。

只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加之河底岁月模糊,慢慢便将此事淡忘了。

待孩儿明日去打听打听,那唐僧到了何处。

孩儿抓了他,与干娘换换口味。”鼍洁说的分外兴奋,一脸期待地瞧着他。

张麟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任务呢!

天天昏天黑地地做饭,都把这茬忘了。

忙点头道:“还是阿洁疼干娘,知道孝敬干娘。”

能让妖怪自己领悟到要去抓唐僧,他也没白在这天天嘘寒问暖,做饭递水的,散发这么长时间母性光辉。

河神却像烫着了一样弹起来:“你们不能吃唐僧!”

鼍洁眼神立马冷了下来,直直盯着他。

河神还在自顾自的说着:“你你你……”他指着张麟,眼神分外……

痛心?

道:“你竟然和妖怪为伍要吃唐僧!我要去……唔……”

张麟站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咋的卖队友还上瘾啊,几天不卖还心里痒痒啊?

这个河神简直是太猪队友了,也不知道大鹏尊者是怎么跟他说的,啥用没有还一天到晚净坏事。

让他配合,捧哏“嗯啊这是”不会啊,瞎在这翻什么包袱!

张麟感觉自己又要暴走了,一边跟鼍洁陪着笑脸:“阿洁,干娘觉得你说的甚有道理。

这老东西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劝导劝导他就好了。

你先吃饭,先吃饭。”

说着便把河神拖走了。

拖到看不见鼍洁的地方,河神拼命挣扎,还企图咬他的手。

张麟忙把手放开,手上还沾了河神的口水,他嫌弃地在河神衣服上擦了擦。

那河神一脸愤怒,道:“我原以为你是个贤惠心善的人,却没想到你竟和那妖怪成了一伙!

我要将此事告知尊者,请他来降了你们!”说着便转身要走。

“你去吧你去吧!看尊者来了降谁!”张麟这气不打一处来,他这小暴脾气,对着这河神是彻底忍不住了。

就这猪队友,还不如让他继续在黑水河里游荡呢。

河神听到他这话一愣,脚步也停下了,一脸不可思议道:“你是说,你是说……

尊者,尊者也是这妖怪的……”

听听,这都什么脑回路,张麟顿觉心累。

“尊者什么尊者。

河神大哥尊者到底是怎么跟您说的,你说说这唐僧取经,这真经是什么,那不是渡人救世的无价之宝吗?”

河神点了点头。

“无价之宝能这么容易拿到吗?

不得经历点坎坷,才能更显珍贵,更让人珍惜?”

河神又点了点头。

“这唐僧一路西行,所经磨难便是对他的考验。

磨炼之数早已定下,只是需有人从中引导。

若是唐僧平平安安从此处过去,到西天时,佛祖发现劫难不够。

就差这黑水河一处,成不了正果,前功尽弃,你担待得起吗?”

河神摇了摇头。

“所以说,我们要帮着这鼍龙,抓得唐僧,到时你再去给他的徒弟报信,请能降他的人来救。

既是一处劫难,唐僧也有惊无险,岂不是也算你的功绩?”

河神恍然大悟的点头。

终于听明白了,这比他对付妖怪还费劲。

张麟道:“所以还请河神大哥好生配合,否则到时候过失之罪,你我皆担待不起。”

河神忙再次点头。

道:“尊使,小神未想到尊使有如此深意,实是愚钝。

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尊使见谅。”

你这是愚钝吗,你这是太愚钝了。

算了,估计是金翅大鹏没有告诉他这些事情,只说要配合,大概就理解成要配合自己护送唐僧平安过河了。

张麟摆了摆手:“不知者不怪。”

两人回到凉亭中,河神先道:“小神觉得,夫人说的对。

夫人说吃唐僧肉,就吃唐僧肉!”

这话张麟明显感觉他是咬着后槽牙说的,显然还是心有顾虑。

但是也算符合他的人设,毕竟想举报自己,也算是刚正不阿了。

鼍洁在他教育河神的时候已经吃完了饭,听到河神此番表态,心情大好,便道:“干娘,你且在家中稍坐,我这就去打探唐僧消息!”

说着便站起身来走了。

这妖怪行动力还挺强,张麟颇为欣慰。

他端起碗开始吃饭,就见河神举着筷子发愣,以为是自己刚才过于凶悍,给他留下了阴影,忙道:“河神大哥,方才是我一时心急,你别在意,快吃饭吧。”

河神拿着筷子却不吃饭,亦不敢看张麟,只是看着面前的碗,道:“等这妖怪被降,不知尊使欲去何方?”

他哪知道要上哪,黑水河下一站是哪?突然有些想不起来。

张麟便道:“自然是听尊者吩咐。”

“若是,若是尊者一时没有吩咐……”河神不知为何突然扭捏起来,“尊使可否在此多住些时日?

小神在这穷乡僻壤的黑水河待了这许多年,一直无人相伴,但见尊使,便生相守之意,如尊使不嫌弃,咱们不如就着这段姻缘,假戏真做……”

什么玩意?!

假戏真做?!相守?!

这河神是在开玩笑吧?!

他不知道面前这个夫人其实是个男的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与尊者通话 张麟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河神仍自顾自说着:“自打见到尊使第一面,便觉尊使是为人和善,宽仁之人。

与尊使相处以来,尊使不仅烧的一手好饭,还为人好爽大度,不拘小节,更聪慧过人。

能与尊使做这名头上的夫妻,小神倍感荣幸。

不知此事结束之后,尊使是否愿意……”

“不愿意!不行!不可能!”张麟否定三连。

这还了得,不管他知不知道自己是个男的,都先拒绝再说。

“小神……

小神唐突了。

还请尊使赎罪……”说着还起身行了个礼。

河神一副委屈伤心的样子,张麟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反应过激了,道:“河神不必行此大礼。

我随尊者修行,需清心寡欲,不惹凡尘,还望河神见谅。”

河神虽然还是一副受挫的样子,但比方才似乎释怀了一些。

忽然抬头望着他道:“那尊使还要勉强自己陪着妖怪吃肉,实属不易。”

“啊这个……确实……

不过俗话说的好嘛,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张麟道。

河神露出敬佩的眼神,道:“尊使境界果然高超,非旁人能比。”

“过奖过奖……”

正在二人尴尬之时,鼍洁回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亭中,道:“干娘,好消息!

我着那附近山神土地一问,唐朝来的和尚已经行到附近。

不出三五日,便到黑水河。”

“阿洁如此能干,真叫干娘高兴。”张麟忙夸奖他。

鼍洁却见河神面色有异,冷哼一声警告道:“你这河神,若有半点告密的勾当,我定要你好看!”

河神吓得一哆嗦,张麟忙道:“是我方才骂他骂的,还没缓过来呢。

阿洁别担心,他若去告密,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这河神忒不行了,妖怪随便一警告就哆嗦了,这还护河水平安,也不知道怎么到的这岗位。

要是竞争上岗,他可比这河神强多了。

鼍洁点了点头,回房去了。

张麟也赶紧吃完回去,留下河神一个人,对饭神伤。

又混混沌沌不知过了几天,张麟实在忍不住,趁吃过饭都在各自房中,张麟掏出金羽,摸了三下,金羽发出柔和的光芒。

张麟道:“喂?

尊者?喂?尊者?

能听到吗?”

金羽里传来金翅大鹏波澜不惊里带着些许鄙视的声音:“何事?”

“大圣他们还有多久到?”张麟一边问,一边留意外面是否有动静。

“明日便到。”金翅大鹏的声音毫无感情。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张麟又问道。

“午时刚过。”金翅大鹏道。

“多谢尊者。”他话音刚落,金羽便暗了。

嘁,连个不客气也不说,尊者对他的嫌弃都快溢出金羽了。

正当他内心吐槽时,金羽忽然亮了,里面传来金翅大鹏的声音:“交代你的事莫忘了。”

“放心吧尊者。”张麟吓出一身冷汗,庆幸自己只是在心里吐槽。

不然若是被金翅大鹏知道,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再三确认金羽不再发光了,张麟仔细将它揣进怀中。

明天唐僧就会到黑水河,得去找河神商量对策了。

张麟来到河神房外,敲门道:“河神大哥,有要事相商。”

河神开了门,张麟故意忽略了他欣喜的表情,想说这河神还没打消假戏真做的念头呢。

他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道:“我询问尊者,得知明日唐僧便会到达黑水河。

待妖怪出去抓唐僧时,你便去外面河中躲着,免得妖怪得手后怕你去告密把你看起来。

他若发现你不见,我便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若是妖怪当真要吃唐僧呢?”河神问道。

妖怪当然是当真要吃了,难不成是抓来给你当儿子。

这河神的智商着实让人着急。

张麟耐心解释道:“这便要倚仗河神大哥了。

待那妖怪擒得唐僧之后,你便前去他的徒弟处喊冤,将这妖怪是西海龙王外甥的事告诉他们。

不可早,也不可晚。

早了,劫难尚不成,晚了,唐僧性命危险。

河神大哥担的可是一项重任,千万要办的妥帖。”

高帽子先给他戴上,再告诉他,他所要完成的任务多么重要,可以起到激励作用。

果然河神来了精神,胸膛都挺起来了,道:“尊使放心,小神一定竭尽全力!

但是……”河神又有些犹豫,“这样一来,尊使留在府中岂不危险?

不如还是尊使去报信,小神留在府中周旋!”

就看他这一副要慷慨就义的表情,就着实让张麟有些感动。

但是要让他这个猪队友和那个耿直男孩待在一块,估计也就离慷慨就义不远了。

于是道:“我留在府上尚可应变周旋,还是河神大哥去报信,更稳妥些。”

“都怪小神不中用……”河神似是十分为难,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同意了。

“尊使可要千万小心……”说着他竟然眼圈红了,说话间就要落泪。

张麟深感震惊,他只不过是在这牵制妖怪以防万一,怎么被他弄得像死定了一样。

忙道:“我还没死呢,河神大哥,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河神才反应过来,忙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小神失礼了,还望尊使莫怪。”

张麟摆了摆手,回自己房间躲清净去了。

又吃过一顿饭,睡过一次觉,张麟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算了算,这应该是唐僧到的时候了。

于是便在吃饭时循循善诱道:“阿洁,前些日子你说那东土来的和尚,还有三五日就到,不知这日子到了没有?”

鼍洁咽下一口饭,道:“孩儿今日还正想与干娘说此事,正巧干娘便问起了。

今日想是差不多,待会孩儿便变个船夫,去河面上迎着他们。

一定拿得唐僧,来与干娘尝尝鲜。”

“听说他有几个厉害徒弟,阿洁可万要当心。

若是受了伤,干娘可要心疼死。”慈母的人设还是不能放松的,“还有,听说那唐僧细皮嫩肉,经不得磕碰,万不要将他伤了,损了肉质。”

鼍洁笑道:“知道了干娘,孩儿这就去了!”说着紧扒了几口饭,站起身来就去去兵器出府。

张麟不经意回头,瞧见河神在一旁点头,一副学习到了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又见唐僧 河神还在一旁用崇拜的眼神瞧着他,张麟道:“河神大哥,你且去外头躲着。

小心些,莫被妖怪瞧见。

还有一事,莫与唐僧师徒提起我,他们问起,便说我跟妖怪是一伙的,你并不识得。”

河神点了点头,道:“尊使当心。”便起身走了。

张麟看着这一桌碗碟,突然懊恼,早知应该让他先刷完了碗再走的。

无奈河神已经走的不见人影,只好自己收拾起来。

他正在卖力洗碗,忽听外面一声:“干娘!

快来瞧瞧我抓来孝敬你的!”

张麟心中一阵激动,这么快就把唐僧抓来了。

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步伐愉快地跑出去看。

只见鼍洁从外面进来,手中拎着两个铁笼。

张麟定睛一瞧,一个装的是唐僧,另外一个,装的是猪八戒。

这铁笼本没多大,猪八戒装在里面,肚子被压得肉都挤出来了,也是着实不易。

张麟就不明白了,怎么每次抓唐僧,都能抓到猪八戒。

“师父,这妖怪的干娘竟还长成了个人样,怎的认这么个丑八怪当干儿子!”他挤在笼子里,嘴上还不忘了骂鼍洁。

鼍洁听得怒目圆睁,冷哼一声将笼子扔在地上。

“阿洁这么快就擒得唐僧,着实能干!

可有受伤啊?”张麟一副分外开心的模样,上前关心干儿子。

鼍洁脸上重展笑颜,道:“当然没有!

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不需较量。”

他四处一望,皱眉道:“那河神呢?该不会是溜了吧?”

张麟忙道:“放心放心,我让他去捡几个河蚌回来,放在汤中提提鲜。”

鼍洁点头,算是信了,道:“干娘,咱们这就……”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叫喊声:“妖怪!快将我师父、师兄还来!”

张麟听出来,说这话的是沙和尚,大概是大圣水下功夫欠佳,所以就他来了。

他虽听出来,但还是装模作样道:“阿洁,外面何人吵闹?

该不会是这和尚的徒弟打上门来了吧?”

他这话疑问里带着震惊,震惊里带着害怕,张麟自认为,是一段教科书式的细节表演。

鼍洁立即道:“干娘莫怕,孩儿这就去把他打发了。”

说着便提着钢鞭出去了。

他站在笼子旁边,抱着胳膊等,就听唐僧道:“老人家,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定要吃我?

还请老人家发发善心,放我和我徒儿离去吧。”

“和尚,咱们虽是无冤无仇。

但也非亲非故呀。

我那孝顺的干儿,特意抓你来孝敬我,我若是把你放了,岂不坏了他的心意?”张麟颇为耐心地解释着,权当唠嗑了。

唐僧刚要再说什么,鼍洁回来了,面带喜色道:“那和尚打不过我,逃出河去了。

干娘,孩儿帮你将这唐僧洗刷了,放血蒸上,正赶上下顿饭吃。”

这妖怪进度也太快了,这就要吃,他得拖一拖。

“阿洁啊,你抓这唐僧着实是个稀罕物。

咱们若就这么吃了,显得不知人情世故。

你舅舅虽待你算不得好,但也好歹曾给你个栖身之所。

此番你擒得唐僧,也该请他来同享才对。”

鼍洁却有些犹豫:“算算日子,倒也快到他的寿辰。

但我那舅舅分外胆小,怕是不会来。”

“他不来是他的事,但你若不请,便是你的不是了。

你自礼数周全,让他挑不出毛病,以后也好再相见。

否则,旁人岂不是要说你这个做外甥的,是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张麟继续劝导他。

鼍洁终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孩儿便写张帖子,来与不来,都由他。”

张麟欣慰地夸道:“阿洁着实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

趁他写请帖,张麟从怀中掏出金翅大鹏给他的盒子,递给鼍洁道:“今日干娘在花园中拾得这个,干娘年纪大了,不大懂这是个什么宝贝,且与你瞧瞧。”

鼍洁并未在意,接过来随意收在怀中,道:“待孩儿写完请帖再看。”

不一会请帖写好,张麟道:“也是我和那老头子太过节省,府中未有人伺候跑腿。

这请帖,恐怕要辛苦阿洁亲自去送了。”

这样一来,又可以拖上好一阵子,让大圣有时间去搬救兵。

鼍洁却笑道:“干娘多虑了,我在河中抓只鱼,将他变个小喽啰,差他去便可。”

说着便用钢鞭一指水中,一只大黑鱼掉在他们面前。

离了水,那大黑鱼扑腾地正难受,鼍洁又用钢鞭一指,那大黑鱼变成了鱼头人身。

还有这操作??

他万万没想到,策略一失误了。

“你拿着这请帖去西海龙宫,找西海龙王,就说外甥鼍洁请他来吃宴席。”鼍洁将请帖交给他。

张麟看着他那颗鱼头,你确定他会说话?

且那黑鱼精刚刚变作人形,还没适应两条腿走路,扭来扭去眼看就要趴下。

张麟怀疑他能不能走到西海,发自内心担忧道:“阿洁,他能行么?”

鼍洁把手一挥道:“干娘不必担心。

咱们还是先将唐僧洗刷了吧。”

张麟只好附和:“好好。

不过这唐僧需用热水刷洗,用冷水他这肉一缩,便不好吃了。”

鼍洁点头道:“全听干娘的。”

“阿洁你且在这安坐,待干娘去烧水。”张麟走出去几步不放心,万一这耿直男孩一激动把唐僧先杀了再洗刷,他可赔不起这唐朝圣僧的命。

于是嘱咐道:“阿洁,可千万莫先杀他,否则等洗刷完,死的时间太久,就腥气了。”

“知道了干娘。”鼍洁应道。

张麟进了厨房,磨磨蹭蹭地往锅里添水,就听外面一声叫喊:“鼍洁!西海莫昂在此!还不快滚出来!”

张麟一阵激动,西海摩昂太子来了,看来这茬任务算是圆满结束了。

他这身份,不能让猪八戒他们发现,还是趁早开溜。

张麟正开了厨房门要跑路,怀中金羽道:“此间事已毕,且游远些,上岸来。

莫让唐僧师徒撞见。”

张麟心情愉悦,从后门出了河神府,一头扎进黑水中游出去老远。

渐渐疲累,才开始浮上水面,游到岸边,金翅大鹏已在岸上等他。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出师不利 金翅大鹏在云头上等着,瞧见一颗头从水中冒出,沉浮几下往岸边飘荡而去。

便驾云往那边,落了云头,等在岸边。

张麟奋力往岸边游,但这黑水河河水湍急,他好几次差点被冲走。

好不容易扒着了岸边的石头,已经累得快要崩溃。

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岸,突然瞧见金翅大鹏就站在不远处,背着双手瞧他。

合着这早来了搁这看戏呢,伸手拉一把是不符合你的高冷人设还是咋的。

张麟颇为气愤,但看到金翅大鹏往他这边走来,他还是露出了无比和善的笑容,道:“尊者。”

但金翅大鹏仍是没有丝毫表情,伸手提住了他的腰带,驾云到了空中。

被提着腰带大头朝下,让他有些怀念当飞云儿的时候,被抱着的高级待遇了。

张麟瞧着云层下偶尔透出的山峦城镇,想不起下一难是什么,一时间脑子有些放空。

他正灵魂出窍昏昏欲睡,就听金翅大鹏道:“下一处地方,有些凶险。

我本欲不让你前往,但佛祖想要你趁此机会历练一番。”

历练一番??

为什么唐僧取经,要历练一个大圣接头人??

这逻辑他有点捋不清。

金翅大鹏接着道:“此处不同之前,这三个妖怪乃是自行修炼,不似先前金角银角、青狮、鼍龙之辈,尚有来处。

且出身乃是正道,即便为恶,善心未泯。

这三妖无根无源,在茅山苦修多年,习得五雷法。

修习有成之后,本可再精进一层修得仙身,却一念之差走上了歪门邪道。

那时正值这车迟国遇上大旱,一心求雨,正撞在他们的活计上。

他们虽是妖邪,但五雷法却是真。

来到此处,使出五雷法,雷雨便至。

正解了此地旱灾。

国王因他们有功,对他们分外感激,又因他们又有本事,便将他们封为国师。

然此国王心智不坚,易被他人言语左右。

这三个妖怪连吓带骗,哄得国王尊道恨僧,对佛道、僧人厌恶至极,由着三个妖怪欺辱杀戮僧人。

甚至对此三怪,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

张麟虽然脑子充血,但还能从记忆中搜索处车迟国这一着名桥段,三个动物大仙最后被大圣收拾的一个不剩。

金翅大鹏接着道:“这三怪一为黄毛虎,二为白毛角鹿,三为羚羊。

分别唤作虎力大仙、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

你此去除了要暗中帮助大圣,便是要尽力保护僧众。

此行不易,若有凶险,莫忘了佛祖与你的能耐。

实在过不去时,以金羽唤我,我自来救你,不必硬撑。”

最后这句话着实让张麟有些感动,尊者虽然表面冷冷冰冰,但还是关心他的。

他刚说上几句感动的话,再洒一洒热泪,便听金翅大鹏道:“你若是将性命交代在此,佛祖少不得还要再去寻一个合适的人,去做这些事。

我又要从头教起,甚为麻烦。”

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得,自作多情了。

来到城外一处树林中,金翅大鹏下了云头,将张麟放下。

一挥手,他身上那身缺乏时尚的老太太裙没有了,变成了一身道袍。

金翅大鹏伸手又变出一个包袱,递给他道:“将你变作小道士,在此行动方便些。

这是换洗衣服。”

这包袱明显比之前的都大,意味着他要在这待更长的时间,张麟心情十分沉重地接了过来。

“出了这片林子,经大路便可去往车迟国。

你自小心。”说完便消失不见了。

张麟背上包袱,迈着沉重的脚步往树林外走。

虽然这三个野妖怪异常凶悍,他又要在这里呆很长时间。

但往好处想,至少这次他终于是个男的了。

且不是长得青皮黄毛。

若有机会,得先看看自己长成了什么样子,是否有原身帅气。

张麟一边往外走,一边切换到工作模式。

既要帮得上大圣,又要能保众僧性命,他必须能在三个大仙那说上话才行。

不仅要能说得上话,还得让他们能听得进去他说的话。

但是这三个大仙又不是蠢蛋,能从野妖怪到今天这番成就,总也得有点精明。

唉,太难了。

张麟仰天长叹。

不知不觉已走到了林子外面,眼前就是大路。

可是好歹有个路标吧?!

这光溜溜一条路横在眼前,他知道往左走还是往右走啊?

这车迟国的基建也太差了些。

张麟站在路中间徘徊,就等着有人经过时能问一问路。

转悠了好一会,就见一边尘土飞扬,有辆马车疾驰而来,后面还似乎跟着许多人。

终于来人了!

张麟跳起来挥手,那马车却丝毫没有减速。

眼看着来到近前,马匹似是瞧见了他,长嘶一声前蹄高抬停住了步。

张麟惊魂未定忍不住在心中骂娘,他这么大个人就看不见吗?

车让人懂不懂,而且这车明显超速了,不遵守交通规则。

他正在生气,却不想驾车的人更生气,吼道:“哪来的小道士?

惊了大仙的车驾该当何罪?!

来人!先将他押入牢中,待大仙回去发落!”

立时从后面上来两队士兵,将张麟押了起来。

这方才离得太远,没看清后面是官兵军队,要不然他肯定躲得远远的了。

张麟想挣扎一下,毕竟这地方尊道,他这个道士还是有些优势的。

刚欲开口,驾车的人却呼喝一声,几匹高头大马撩开蹄子飞奔,马车便绝尘而去。

得了,没戏。

张麟仍不想放弃挣扎,对压着他的士兵道:“军爷,我是外地慕名而来的道士。

在此间迷了路,想找人询问,实在无意冲撞大仙。

还请军爷高抬贵手,将我放了吧。”

押着他的士兵看了他一眼,并未答话,直接押着他往前走。

唉,挣扎失败。

张麟垂头丧气地任由士兵架着往前走,只觉得前路漫漫,异常艰辛。

他已经做好了这个任务不易的准备,却没想到上来就是困难模式。

连车迟国的首都还没见着呢,先要去首都大牢报道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无钱贿赂 坐在大牢里,张麟看着牢门外的过道,叹息一声。

这车迟国的牢房还赶不上乌鸡国呢,连个窗户也没有,乌漆嘛黑,只有过道壁上的几个火把,能勉强照亮。

他对面似乎有个人,但瞧不清楚,况且,这也不是关心别人的时候。

张麟靠在牢门边坐着,盘算着,如何才能出去。

正在这时,昨日驾车的年轻道士来到他牢门外。

张麟忙爬起来,这与外面的人接触,是出去的第一步。

“你说你是外地来的?”那道士抬着下巴看他,态度有些傲慢。

张麟道:“正是,小道士因听说了三位大仙的事迹,十分仰慕,所以慕名而来,想一睹大仙风采。”

年轻道士道:“虽然此处尊道,咱们亦算是道友。

但你今日冲撞了大仙的车驾,实是罪过不轻。

若是不罚你,恐损了大仙的威信。

若是罚,这轻重么……”

他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道:“你若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与我替你供在三清前,便也好在大仙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到时说不定无罪开释,还能见到三位大仙真颜,如何?”

“这……”这么明目张胆的要贿赂,张麟可是头一回见。

这就没有个廉政监督部门?

这三个妖怪的管理忒成问题。

面前这道士,目光狡黠,嘴歪脸尖,就快把“给我钱”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道士。

那道士见他犹豫,便道:“忘了说,我乃是鹿力大仙座下的弟子,杨禄,整日跟在三位大仙身边。

我刚才所说,你不必有所疑虑。”

他说这话,意思就是,他是鹿力大仙身边的红人,贿赂贿赂他,不仅能马上从这出去,还能见到三位大仙。

张麟想了想,破财免灾,若是能这样就见到三个妖怪,也有利他行事。

但是有没有钱,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张麟在包袱里一顿翻找,就差把每件衣服的里子都拆下来了,什么也没有。

心想这尊者也是真抠,一分钱都没给他,这下可抓瞎了。

他摸了摸怀中金羽,这是他保命的东西,说什么也不能没。

只好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道:“小道士囊中羞涩,实在没有值钱之物。

但我仰慕大仙的心是真,不知道友能否通融一二?”

“天下仰慕大仙的人多了!都如你这般慕名来瞧,却毫无诚意,大仙岂不颜面扫地?”道士立马变了脸色,声色俱厉道。

“那你就先在此处呆着吧!”说罢拂袖离去。

这还能忍?

人家都是狗仗人势,他这是人仗妖势,别说道家的脸,人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张麟开口刚要骂,对面牢房里道:“小道士,你得罪了他,可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张麟借着火把的光,努力地瞧了瞧。

对面牢房中墙根坐着一人,看样子似乎是个和尚,只是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我瞧你这小道士一副老实模样,倒不似他那般奸猾狠辣。

小道士,你从何处来?”那和尚问道。

“我从武当山来,在山上修行,才下得山来,听说此处有三位大仙,是得道高人,本事了得,特来瞧瞧。”最近瞎话说的太多,已经快到了信手拈来的程度。

“我虽不知你所说的地方,不过这车迟国,你是来错了。”他叹了口气。

“先生何出此言?”因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和尚,张麟只能这样称呼。

“我且问你,佛家道家,孰优孰劣?”他发问道。

张麟想了想,这人关在牢中,应该不是妖怪一伙的,便道:“无有优劣。

佛道两家本源不同,派系不同,皆劝苍生向善。

渡己化人,皆以天下太平、盛世繁昌为念。

求免灾无病、人心向善,皆持善念。

无有高低。”

“好!”那人赞叹一声,起身来到牢门前,果然是个和尚。

“难得小道士有此番见解,乃是个真道士,不似外面那些,披着道服,却是些唯利是图之徒。”和尚眼中现出光彩,似是十分高兴。

张麟心想,这你是真看错了,我还真不是个道士。

他接着道:“那我便与你说道说道。

我本是这车迟国国王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啥?张麟一愣,亲哥哥混到这个份上也是太惨了点,该不会是举兵谋反了吧?

看到张麟一脸震惊,和尚接着道:“不过我自小对治国理政无甚兴趣,却对佛法分外痴迷。

十几岁便削发为僧,在智渊寺出家。

你所说的那三个大仙,本事是真有,却非善类。

因解了我国一场大旱,便被封为国师。

我那弟弟是个耳根子软的人,自己拿不得什么主意。

那三个大仙,便撺掇他尊道灭僧。”

说到这他皱眉叹了口气:“我据理力争,却不敌那三人巧舌如簧。最后连我这个亲哥哥,都被他下了狱。

更莫提剩下的僧人了。

现在朝政几乎都被那三人把持,连满朝文武,也无几人敢与其对立。

再这样下去,莫说是佛家苦难,就连这王位,怕是也要易主了。”

他叹息连连,张麟安慰道:“高僧莫愁,小道懂得些星象。此处国运未衰,终能好转,最迟春天,便有转机。”

春天距离现在还有好几个月,若是那时候大圣他们还不来,他可能就要绝望了。

是以春天这个时候,并不是什么特殊时间,而是他能接受的最长期限。

“此话当真?”和尚激动地抓住了牢门,张麟道:“自然当真。”

要是春天大圣还不来,他可能会撂挑子。

听了他的话,和尚明显精神好了许多,在牢房中打起坐念起经来。

张麟却依然惆怅,现在他成了没人理的,难不成要在这牢中一直困着不成?

摸摸怀中的金羽,要不要呼叫尊者帮忙?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张麟就立马否定了它。

一来他还没有到有性命之忧山穷水尽的时候。

二来尊者才刚刚离开半天,此时向他求救,岂不是显得他很没有能力?

三来他还弄不清楚如果他放弃这个任务,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佛祖是不是就会把他放弃了?

总结下来,张麟认为,此时求救,既跌面子,又得不偿失。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越狱 张麟靠在牢门上苦思冥想,刚才这个趾高气扬的道士,是鹿力大仙的徒弟,徒弟这个职位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问对面的和尚:“高僧,你可知那杨禄道长的来历?”

和尚抬眼道:“那杨禄本是个见钱眼开的赌徒。

几年前我那弟弟张罗着给那三人选徒弟,选来选去,三人皆不满意,后来这杨禄凭着能说会道,哄得三人开心,便留下听用。

再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其中一人收做了徒弟。

现在可是他们面前的红人了,若是得罪了他,难有出头之日。”

能说会道就能当他们的徒弟,那就不枉费他这段时间跟着各种妖怪的修炼了。

就这拍马屁的技能,他最近算是点满了。

再来就是要有机会接触妖怪。

张麟又问:“高僧可知三位大仙住在何处?”

“就在这城中,南边有座三清观,修的气势恢宏,华丽非常,他们便住在那处。”和尚叹息,“都是些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和国库税银,就这样白白被他们挥霍了去。”

既然没有人理他,干等下去是不行的,张麟想到了……

越狱!

只是不知道他这个移形的技能,能不能穿过牢门,就等今晚试上一试。

过不多时,狱卒来送饭,张麟接过来一看,一碗稀粥上飘着几根菜叶。

这吃饭的档次一下子降的这么低,他又有些怀念在黑水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日子。

喝过饭,对面和尚坐了一会禅,便躺下睡了。

张麟凑到门边,瞧见过道中无人。

便隐去身形,盯着牢门外移形。

就在他聚精会神间,身旁景物猛的一换,他一个站立不稳,脚露了出来。

张麟忙集中精神,把脚隐去。

这怎么还在牢里……

定睛一瞧,嗯?这和尚怎么躺在他面前?

他回身看,发现自己确实移形出来了,但是移过了头……

都怪这过道太窄了。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盯着外面过道的地面。

嗖的一声,成功移到了过道里。

张麟欣喜若狂,无声地手舞足蹈,佛祖给的这两个技能,简直是逃生密计。

他顺着过道往外走,小心翼翼地从几个打瞌睡的狱卒身边蹭过去。

终于来到了自由的天地。

张麟隐着身在街道上跳来跳去,自由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瘾了!

怪不得人家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虽然他认为有自由的同时,还是活着好一些。

这黑灯瞎火的那是南啊,被尊者整天提溜来提溜去,又在牢里呆了半天,他哪还分得清东西南北了。

对了,看北极星,张麟一抬头,得了,阴天。

别说北极星了,连个月亮都没有。

刚才他就忘了多问一句,这大牢是在什么位置。

只能靠运气了。

在城中瞎跑了大半夜,张麟终于找到了三清观。

从大门看,修的确实够场面。

一直隐着身体能消耗巨大,晚上又只喝了一碗稀粥。

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张麟坐在石阶旁的大树后面,有石阶和大树挡着,应该不易被发现。

撤去了隐身,打了个哈欠,张麟决定先睡一觉,明早在门口毛遂自荐。

至于越狱的事,等他成了妖怪的徒弟,谁还管得了。

却没想到又饿又累,他,睡过了头。

第二天被一个小道士拍醒,张麟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

“这位道友,缘何在此处露宿?

三位大仙马上就要出门,道友还请先到别处,否则扰了大仙,你我皆不好交代。”小道士对他十分客气。

看来是不知道他是越狱出来的。

张麟连忙应下,到大门对面的街巷躲起来,仔细瞧着这边的动静。

不大一会,观中出来三个穿着华丽道袍的人,中间那个脸阔眼圆,左边那个脸型瘦长,右边那个留着山羊胡。

应该就是他们三个了。

后面跟着的像是杨禄,但是也管不了了,拼一把,否则难近妖怪的身。

打定主意张麟便冲出去,一边喊着:“三位大仙留步!”一边直直面朝下扑在了他们身前。

三怪吓了一跳,杨禄先反应过来道:“哪里来的无状之人!还不快弄走!”

身旁的小道士们纷纷上来拖他,张麟忙道:“三位大仙集天地瑞气,沐日月精华,果然非同凡响,乃是仙人下凡呐!”

这套词说出来,三怪果然眼中一亮,互相对视一眼,虎力大仙摆手道:“将他放下。”

小道士们便都放了手,退至一边。

虎力见他仍趴在地上,便问:“这位小道友,为何还不起来?”

张麟道:“小道士得见三位大仙真容,顿觉圣光显现,祥云降临,实在是五体投地,腿软手沉。

一定是小人道行尚浅,见到三位得道的仙人,一时间被仙人的仙泽瑞气冲的站立不住。”

他这一大通马屁,可是昨天满城跑的时候,费了许多脑子想的。

这三个妖怪,若是被说成神仙,肯定高兴。

单论拍马屁的文化水平,他也得甩那个赌徒出身的杨禄八百条街。

事实证明语文课不是白上的,电视不是白看的,小说不是白读的。

三个妖怪果然眉开眼笑,纷纷点头。

虎力道:“虽然你诚心拜倒,我三人却不忍看小道友趴于地上。

你们两个,先将他扶起来吧。”

他点了两个小道士,扶张麟起来。

“是你!”他刚一站起来,杨禄就认出了他,“方才我就觉得奇怪,怎的这声音如此耳熟,你这道门败类,竟敢逃狱!”

鹿力道:“徒儿,你认得他?”

杨禄连忙点头,道:“这厮就是昨日冲撞大仙车驾的小道。

昨日押入狱中,拒不悔改。

徒儿想着等师父近几日忙,待闲暇时再做发落。

没想到这厮竟敢逃狱,还请师父下令将他捉拿,重重处置!”

鹿力道:“此等贼子,虽是我道门中人,但所行之事罔顾法度,实是不可饶恕。

我本见他机灵,好与二位做个徒弟,此番看来,是不成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雷力道长 “大仙容禀!”张麟连忙大喊一声,道:“昨日冲撞大仙,实是小道士的不是,小道士刚下得山来,不懂什么规矩,瞧见车马之中有祥瑞之气,一时慌了神。

之后这位杨道长将小道士关进牢中,还索要供奉,孝敬三位大仙。

小道士虽然十分想向三位大仙表一表衷心,但奈何一直在山中苦修,不曾有什么东西可供奉。

但小道士一心敬佩三位仙师,实在日思夜想,夜不能寐,便想在此处见仙师一面,再行请罪。”

他这句话有三层意思,第一,他和三个妖怪一样,经历过苦修,可以唤起他们的共情。

告诉他们杨禄狐假虎威,但又给杨禄留下了面子,没说他其实是想私吞贿赂。

表明自己是个老实人,见到他们之后还回去请罪。

鹿力脸上果然挂不住,道:“杨禄,可有此事?”

虽然张麟给杨禄留了面子,但他却压根不想认这事,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脚道:“他胡说!他冤枉我!师父千万别听他胡言!

你个贼子,还敢在此污蔑于我,来人快将他拿下!”

“好了。”虎力摆了摆手,他如何不知道这杨禄的为人,定是顶着他们的名号私收了不少钱财,但鹿力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便也不好说什么。

“你是如何逃的狱?”虎力问道。

昨夜外头无任何动静,若这小道士真能不被察觉地逃了狱,说明是有真本事,若收他做个徒弟,岂不是比鹿力的徒弟乖巧能干的许多。也能彰显出他这个大哥的能力和身份。

杨禄还想说什么,被鹿力一眼瞪了回去。

“小道士在山中苦修,习得移形之能,趁狱卒不备时便移形逃出。”张麟想过,越狱这件事如果被追究,编其他理由,不如直接说他会移形,反而有可能被当成有真本事。

但是隐身的事情他准备瞒着,毕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把家底都交代给妖怪,是万万不能的。

“你会移形之术?”虎力眼中亮了,明显很感兴趣。

张麟点点头:“容小道士与仙师演示。”

说着张麟转过身盯着前方的街道,噌的一下身形就移到了街道上。

然后他再转身,噌的一下又移回来。

三个妖怪喜笑颜开,同时张了嘴,虎力先抢白发声道:“果然是个有真本事的,你在何处修行,道号唤作什么?”

就这三张笑脸,张麟明显感觉他要飞黄腾达了。

这三个妖怪自学成才,必是吃过苦的,他得把自己的故事贴近他们。

“不瞒三位仙师,小道士在武当山中学艺,但因一直入不得道长的眼,只是个扫地挑水的杂役罢了。

扫地时有幸瞧过道长授课,小道士自己悄悄练习,才学成这个本事。

故而并无道号。”张麟说的悲切,三个妖怪似乎都感同身受。

“倒是个如咱们兄弟般用功的娃娃。

想咱们修行时,也是吃得许多苦,遭得许多难,方才有今日。”

虎力点头赞许,又道:“既然你称我一声仙师,那我便认你这个徒弟。

徒儿,还不快来见过师父。”

旁边的羊力和鹿力,都有些不甘心,杨禄更是气的脸红脖子粗,但碍于虎力大仙发话,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毕竟这三人中,虎力是他们的大哥。

只是这小道士以后成了虎力大仙的徒弟,定会压他一头,杨禄十分不甘心。

张麟闻听此言差点蹦起来了,这么好的职位到手,以后还不是事半功倍,就等大圣来了。

他往前一扑,趴在地上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不是他爱趴在地上,这辈子他连爹妈都没跪过,只跪过佛祖,让他跪三个妖怪,那是万万跪不下去。

“徒儿何须行此五体投地的大礼,为师今赐你道号雷力。

快些起来吧。”虎力道。

雷力?这取名水平也是没谁了,一看文化水平就不高。

算了,为了工作,忍了。

张麟爬起来道:“多谢师父。”

杨禄在一旁心情颇为不爽,他在鹿力身边待了好几年,也没捞着一个赐号,这小子一来就如此受宠,往后他得想点办法才是。

张麟谢了赐号,站在虎力身后,顿觉整个人的精神都振奋了,从逃犯到爱徒,这一波晋升太快。

“我们兄弟三人正要去觐见陛下,你随我一起。”虎力道。

张麟乖巧地应了一声:“是,师父。”

三人上了车,杨禄驾车,张麟和其他几个道士跟在车后。

杨禄有意想为难张麟,便不停扬鞭催马。

一路上人仰马翻,不知撞倒了多少行人小贩。

张麟在后面跑的气喘吁吁,移了几次形,结果更累,还不如跑着。

最后因太过颠簸,鹿力出言训斥,杨禄才将车速降了下来。

行到宫门前,车子直接进了宫门。

张麟暗想,这三个妖怪真是了不得,进王宫连车都不用下。

来到一处宫殿,三人径直走了进去。

张麟瞧见,宝座上坐着一位穿着龙袍头戴金冠的人,应该就是国王了。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不仅三怪没跟国王见礼,国王竟还巴巴跑下来迎他们。

这是你一个国王应该有的行为吗??

不仅是三怪没见礼,杨禄也只是轻轻弯腰,道:“见过陛下。”

张麟也跟着做了,这国王真是过于没有威严了,就这三怪一路进来的气势,这国王的哥哥还真不是白担心。

“三位国师突然前来,朕未来得及迎接,还请国师莫怪朕礼数不周。”那国王握着虎力的手道。

这话简直刷新了张麟对国王这个职业的认识,大哥你不是这个国家的老大吗?能不能有点一国之君的荣誉感?能不能来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这怎么听都像是三怪才是老板,国王只是个打工的。

国王说完这话,又瞧见了跟在虎力身后的张麟,道:“这位道长从未见过,可是三位国师的朋友?”

“这是我新收的徒弟,道号唤作雷力,有移形之能。”虎力自豪地介绍。

“原来是大国师的徒弟,难怪瞧着就与众不同。

恭喜大国师,找到一个如此乖巧伶俐,又有本事的徒弟。

将来在大国师身边,也可助大国师更上一层楼!”国王夸赞道。

国王大哥,这拍马屁的活就不用抢了吧。

你一个国王,拍马屁的词如此熟练是怎么回事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马屁大战 张麟正在惊讶于国王拍马屁的功力,虎力道:“近来三清观中弟子渐多,乃是国王之幸,车迟国之幸。

然房屋不足,不能令众道门中人安顿。

观中后院原有些空地,不如就此修建房舍。

命那剩下的五百和尚,前去拉砖搭瓦,充个杂工。

但建屋所需银两,还请陛下早拨。

也好尽快动工,使本国道法兴旺,福泽万民。”

张麟一听,好家伙,这虎力要钱完全不是跟国王商量,更不是请求。

而是告诉你我们要建房子,你赶紧给钱。

国王闻言,有些为难,皱眉踱步道:“国师,这刚刚才给三清重塑了金身,国库中实无太多银两,边境军饷尚且吃紧,实是无钱与三为国师修筑房屋……”

虎力却不依不饶:“那便将智渊寺等一干寺庙拆了,与我们建屋,便能省下许多。

贫道此法,已是甚为陛下着想了。”

虎力话中看似替国王想办法,实则带着威胁,国王更加为难:“这……”

他来回踱步,眉头深锁思量了片刻道:“智渊寺乃是先王御造,内有先王神像,万万拆不得。

其他的寺庙,尽由着国师去处置吧。”

虎力仍不满意,往前一步道:“那些寺庙陈年老旧,纵然拆下来,也有许多用不得的,需重新购置,陛下还需拨些银两。”

国王又是一阵思索,道:“先与国师拨五万两。”

羊力刚想说什么,国王抢先道:“实在是国库紧张,拿不出许多钱来。

待年底各处税银收缴上来,再与国师拨给。”

虎力方才点头罢休,道:“便依陛下所言。

我等告退。”说罢三怪转身离去。

张麟和杨禄道:“贫道告退。”也跟着出去了。

跟在虎力身后,张麟不禁叹息,这国王也是当得怪憋屈了,都让妖怪欺负成啥样了,一点国王的尊严没有。

回到三清观,三怪在练功房中打坐修炼,张麟和杨禄就站在一边。

没想到这三个妖怪还挺刻苦,都这种地位了,还不忘了修炼。

但是站在这着实没什么意思,走又不敢走,动又不敢动。

再加上昨夜累得够呛,张麟背靠着墙,眼皮不停打架。

杨禄见他昏昏欲睡,便知机会来了,更加聚精会神地盯着三位大仙。

就见三人先后自胸中长呼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杨禄忙倒了一杯茶捧到鹿力面前,道:“师父辛苦,快喝口茶润润嗓子。”

张麟一瞧,呵,这杨禄这是要献殷勤把他比下去啊,不行,在拍马屁这项事业上,他可是经过了不少妖怪锤炼的,怎么说也不能轻易输给一个赌徒。

赶紧倒了两杯水,一杯敬给虎力:“师父辛苦,请喝茶。”

一杯端给羊力,道:“大仙请喝茶。”

如果他只给虎力端茶,那唯一被落下的羊力肯定不舒服,但是他又不能让虎力觉得,他在巴结羊力,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所以先恭恭敬敬地给虎力送上一杯茶,再端给羊力,就显得既有眼力见又周全。

不出所料,虎力和羊力皆赞许地点了点头,一旁的杨禄翻了个白眼。

他不甘示弱,跑出去,不大一会,端了个大盘,里面盛满了瓜果,道:“师父,二位大仙,修炼甚为辛苦,还请吃些瓜果。”

呦呵,还有这一手呢。

张麟刚来三清观,还摸不清哪是哪,让他去找这些是没戏,他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

正到处找救星,就瞧见桌上有把小刀。

张麟忙拿起来道:“请仙师们吃囫囵的未免显得粗俗,徒儿将这瓜果切好,再与师父和二位大仙享用。”

说着从杨禄手中夺过盘子,在一边桌上全都切成小块,码成了果盘又端回来。

三怪围坐一处吃着,杨禄气不过,又出去找了几根竹签,道:“让三位大仙用手吃,你是故意想戏弄大仙。

这是徒儿从厨房拿来的竹签,干净的,请师父和二位大仙使用。”

三怪点了点头,用竹签扎着切好的水果吃起来。

杨禄获得了认可,挑衅地冲张麟一挑眉。

这哪能认输,既然杨禄非要跟他比个高低,那他也不能怂了!

张麟立时坐在虎力旁边的脚踏上,开始给他捶腿:“师父,久坐血脉不畅,徒儿给您捶捶。”

虎力点了点头,扎了一块苹果给他,张麟忙接过来露出十分欣喜和崇拜的表情,道:“谢师父赐果,经过师父的手,这普通果子都成了仙果,徒儿真是有福气。”

杨禄一见,不甘示弱,来到鹿力身后,给他捏肩,道:“师父,方才师父打坐许久,应是腰背酸疼,徒儿给您捏捏捶捶,松快松快。”

张麟也道:“师父久坐最易背乏,徒儿给师父捶捶。”

那边杨禄又道:“师父将脚伸出来,徒儿给您捏捏脚。”

两人比的正酣,羊力轻咳一声,心想你们二人是享受了捏肩捶腿了,我在这什么也没有,同是一起修炼,岂不显得没脸。

虎力道:“也到了吃饭时间,你们且去用饭,我们三人有事相商,你们各自休息,不必来伺候。”

“师父,那徒儿先去将三位的饭食端来。”张麟说着就要往外走。

杨禄不屑道:“三位大仙的饭食有专人伺候,做好了自然端过来,用你在这假勤快。”

张麟心里想骂他,但还要装出一副谦逊有礼的样子,越是在这时候,越要让三怪看到,他是个谦逊有礼,老实勤奋的人。

于是道:“多谢杨道长提醒。

徒儿刚到观中,只想着多为师父做些事,以表敬仰之心。

却不想,此番倒让师父和二位大仙看笑话了。”

张麟用三分天真六分无邪,一分憨傻,十分不好意思的笑容,看着虎力。

虎力笑道:“你有此心已是不易,先去休息吧,往后有的是日子,为师也会亲自教导你。”

张麟谢过虎力,转身瞧见杨禄气的眼都红了。

心想不能再跟他这样对立下去,把这个杨禄拉到自己这边,他才好行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三清观职场宫斗 杨禄先他一步出了门,张麟忙追上去,道:“杨道长,咱们的师父是兄弟,咱们也算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弟了,往后不如化干戈为玉帛,互帮互助,也好过一个人忙活,对吧?”

杨禄显然不这么想,有另外一个人分去了他在大仙面前的话语权,而且这个人还处处比他强,慢慢的三位大仙,甚至师父都会不待见他。

那他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地位、特权,这些高人一等,被巴结着被捧着的生活,都要失去,这自然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于是道:“你少在这假惺惺,以后这三清观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咱们走着瞧!”

张麟本没把这事当回事,觉得不过就是徒弟争宠,自己又不是为了什么名利,只想着方便行事就行。

却没想到自己的上位动摇了杨禄的利益,也挡了他的财路。

他以为还像以前一样,和周围人搞好关系,任务完成就走人,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个过程,他所做的所有事,都只是奔着完成任务、帮助大圣去的。

但对杨禄来说,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咸鱼翻身的机会。

他这一句无比认真,又恶狠狠的警告和开战宣言,直接把张麟说的在原地愣了半天。

这个杨禄已经把他放到了对立面,想把他拉到和自己一条线,恐怕难了。

没想到这任务最难的不是如何取得老板的信任,而是如何处理同事关系。

张麟叹了口气,抬头已经不见了杨禄的影子。

坏了,都是让他一句话给整蒙了,没跟上他。

这这么大个三清观,哪才是食堂啊。

他正在在东瞧细看,旁边经过的一个小道士上前道:“雷力道长,是在找饭堂么?”

“正是,道友可知道在何处?

我头一天来,还没弄清楚。”可算有个救星找上门。

“我带您过去吧。”小道士恭敬道,“我叫程成,是前年来的,现在账房处听用。”

接着他又介绍了哪些是他们住的地方,哪里是三清殿,哪里是领月俸的,哪里又是领衣被的。

“还有月俸?”张麟问道,这当道士还发钱?

“自然有的。”程成道,“咱们这三清观,有三位大仙在此,乃是皇家的道观,每月都可领月俸。

我们这些普通的道士,每人每月三十两,跟在三位大仙近前听用的,每人每月五十两。

像杨道长这样的,每月听说有八十两呢!

不过雷力道长这般的能人,我还不知能发多少,恐怕只高不低。

用过饭,道长可到我们那去,问一问我们管事道长便知了。”

两人说话间,到了饭堂。

这一路上有很多人与他打招呼,虽然他都不认识。

看来成为虎力的徒弟,让他一下子有了知名度。

来到饭堂中,程成道:“道长,杨道长常在里面小屋中用饭,道长是否也过去?”

哟,这个杨禄还吃小灶。

不过他这个时候过去,和杨禄独处一室吃饭,想想画面也不太和谐,便道:“不必了,在哪吃都是吃。”随意挑了张空桌子坐下。

程成立马道:“道长如此平易近人又不拘小节,实在是我等的榜样。”

“言重了言重了……”张麟忙摆手,他可当不起榜样这词。

旁边有个小道士端着饭食放在他面前,道:“雷力道长如此谦虚,实是让我们自愧不如。

这是帮道长拿的饭,道长快请用吧。”

张麟受宠若惊道:“不必如此客气,一块坐下吃吧。”

“道长对我们如同亲人一般,程成着实荣幸。”说着程成端了饭,坐在他旁边,刚才帮张麟拿饭的小道士也拿了饭坐下。

张麟看了看这饭菜,做的倒是不错,但是绿油油一片,十分寡淡。

没想到,这妖怪虽然是妖怪,居然能守着规矩吃斋,着实让他刮目相看。

若是让他说,出家最舍不得的是什么,那自然是肉了。

想想这次不知要吃多久的素,张麟忽然感觉身体被掏空。

吃这一顿饭的功夫,程成和另外一个小道士,给他从地下夸到天上,什么虚怀若谷,什么谦虚谨慎,什么和善可亲。

总之是什么好词都往上说,张麟头一次感觉到,这被拍马屁的感觉如此好,被人捧着恭维的感觉是如此美妙,被人巴结的感觉是如此令人陶醉。

他突然体会到了三怪的快乐。

吃过饭,张麟和程成一起去账房取月俸。

一进去,就有一个中年道人,火烧屁股一般从凳子上弹起来,满脸堆笑道:“雷力道长大驾光临,不知是有何事?”

转头又斥责程成:“道长来了也不知道提前来知会声。”

“不关他的事,这一路他都陪着我来着,未来得及进来通报。

我就是听说可以领月俸,所以过来瞧瞧。”张麟替他解围道。

那中年道人马上道:“这哪里好让道长亲自跑一趟,每月一号领月俸,自有人会送到道长处,道长不必亲自跑这一趟。”

他又跑到桌前拿过一只木匣递给张麟,意味深长地笑道:“道长,您这个月的月俸,小道已经准备好了,正是一百两银子。

这是几位大仙首肯的,道长放心便是。”

他这个别有意味的笑,让张麟觉得,他们是认为自己比杨禄更有前途,所以在杨禄跟他不和的时候,选择站在他这边。

他们消息倒是快,而且都已经选边站了。

张麟觉得,他仿佛进入了一个三清观版职场宫斗。

明明是个谍战剧,结果现在生生成了职场宫斗剧。

着实是太难为他了。

张麟干笑了两声,道:“那个……谢谢啊……

以后有空再聊,有空再聊……”说着便转身出门。

程成道:“道长我送你吧。”

张麟忙摆手:“不必不必,你们忙吧,不必如此。”

他一边走,一边还听到后面程成和中年道人故意放大的声音,说他如何体恤道友,如何没有架子云云。

听得张麟三步并作两步,只想赶紧甩掉他们的恭维。

走出来老远,抬头一瞧他才想起来,他住哪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家里有个老和尚 张麟独自站在风中凌乱,不知道自己到底住在何处。

去问虎力,显得他像个傻子。

这地方就没个管家什么的吗?!

哦,有,刚才程成说,以前管事的是杨禄。

他要是去问杨禄,那不让他住走廊柴房就不错了。

正在为难,有个小道士瞧见他,忙跑过来道:“雷力道长,缘何在此站着?

您的房间我都替您收拾好了,正要去寻您,没想到就在这碰见了。”

嗯?这地位上去了有人巴结伺候着还是好的,为难的事,自然有人办好了前来邀功。

“正是要回房去,还劳烦道友带个路。”张麟道。

“那是小道的荣幸。

道长,我叫郭然,是在库房听用。

您要是缺什么少什么,就知会小道士一声,我立马给您送去。”小道士十分热情地带着他到了房间。

地方不大,却是个独立的小院。

看来三怪徒弟这个职位他没选错,实在是个福利超高的肥差。

张麟一进院,就瞧见一上了年纪的和尚,在院中扫地。

奇怪道:“咱们观中因何有和尚?”

“道长有所不知。

自打三位大仙求得雨,此地便尊道灭佛。

所以这些和尚,都是给咱们打杂的。

近来三位大仙要盖后院屋舍,大部分都到那去上工了,只有些上不动工不顶用的,留下来洒扫伺候。

道长先将就着使,回头给道长配几个机灵年轻的。”郭然点头哈腰道。

让这么大年纪的老头伺候他,着实有点不好意思,但碍于郭然还在这,也不好说什么,便应下了。

张麟往里走,郭然介绍道:“这里面都是小道加紧布置的,被褥帐子皆是新的。

褥子给您铺的厚厚的,保证您睡得舒服。

布置的仓促,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您多担待。

若是有什么缺漏,叫这和尚去寻小道便是,道长不必亲自跑一趟。”

张麟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道长真是如他们所说,谦逊和善,小道士自愧不如。”他满脸堆笑,一转脸,却凶神恶煞起来,冲着和尚吼道:“还不快过来见过道长?!

你是祖上积德,能来伺候雷力道长,这可是虎力大仙新收的爱徒,好好伺候着!”

那和尚拿着笤帚弯着腰一个劲的点头。

“行了,扫你的地去吧!

道长这院子里,要是有一片落叶,看我不打得你皮开肉绽!”郭然恶狠狠道。

他转头对着张麟,又是一副笑脸,继续介绍道:“此处是卧房,此处是书房,后面是茅房。”

说起茅房,张麟多看了几眼,毕竟他扮了这么久的女装,站着上厕所反而让他有些不适应。

“多谢你跑这一趟。

且去歇着吧。”张麟道。

郭然又夸了他一通,方才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再跟和尚耍耍淫威。

张麟到处看了一圈,东西干净齐全。

出来瞧见和尚还在扫地,便上前问道:“大师,敢问如何称呼?”

和尚似是吓了一跳,连忙低头道:“贫僧法号慧源。”

啥?一个果汁和尚?

“大师的法号还挺别致的。”张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和尚声音都变了,道:“道长若是不喜欢,贫僧即刻就改,只求道长不要打贫僧就是。”

“啊?”张麟听这话很不是滋味,听他所说从前经常被打,这和尚已经上了年纪,这些假道士仗着妖怪的威风,也太过欺负人了。

他低头瞧见慧源露出的胳膊上有淤青,便伸手查看,慧源连忙躲开,道:“贫僧身上脏,污了道长的手。”

张麟道:“我这里没这么些规矩。”说着便抓住老和尚的手,掀起他的衣袖。

不看不知道,除了这淤青,还有些陈年的伤疤。

“大师,您身上还有别的伤么?”

老和尚摇头:“就这一处新伤。”

“那药房您知道在哪吗?”

老和尚点头。

张麟接着道:“您去药房拿药,就说是我,雷力道长,在屋子里不小心摔了一跤,拿些治跌打损伤的药。

要是他们要跟来瞧,你就说我正打坐,不见外人。”

老和尚点头,就去办了。

不一会回来,张麟赶紧关了院门,接过药问道:“可有人为难大师?”

“贫僧说了道长的名号,他们不曾为难。”

“那就好。”张麟拉着他坐在院中的石桌上,拉过他的胳膊给他涂上药。

还没涂完,老和尚眼泪下来了,道:“道长是好人呐!”

张麟想了想,自己是个好人么?

“凑合吧。”他道,“大师,往后我这,用不着您伺候我,您这么大年纪了,我受不起。”

老和尚一听立马愣住了,以为他要赶自己走,刚想张嘴,张麟接着道:“咱俩呢,就当个伴,一块住在这院子里。

您也不用干这么些活,我自个能照顾自个。

不过有一样,有别人来的时候,您还得装出个样子来。

免得被别人知道,我落了马,也没人照看您了。”

老和尚愣了愣,连忙点头,热泪盈眶道:“道长真是好人!真是好人!贫僧真是造化啊……”

张麟拍了拍他的肩,发现他只穿了一件僧衣,这已经到了冬天的时候,穿的如此单薄怕是要挨冻。

于是道:“大师,一会您去要些保暖的衣裳,就说是我要的。

回来您把这袖子领子都剪掉些,或者干脆剪成个抹胸,还能护着心背保保暖。”

慧源听了有些疑惑,皱眉问道:“道长,何为抹胸?”

呃……一不小心说秃噜了。

“这是我的家乡话,您不必在意……”张麟摆了摆手,问道:“大师住在何处?”

慧源摇了摇头:“我们这些当杂役的和尚,没有住处,一般都睡在树下。

还有些在外头做活的,就地就睡在外头。”

张麟皱眉,这到了冬天还不冻死了,在院中各个屋子转了一圈。

回来道:“我瞧着书房中有张榻,您以后就睡在那吧。

等会拿衣服的时候,顺便让他们再送套被褥过来,就说我有时夜读,睡在书房。

不过还是那句话,可千万别被别人瞧见。

不然咱俩一块玩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主动示好惨被拒 老和尚千恩万谢,感动的眼泪直流,若不是张麟拦着,他都要给张麟磕头了。

“您且先去置办衣服被褥,我要去大仙那瞧瞧。”

虽然虎力说了不需要去伺候,但杨禄若是为了争宠去了,他不去反倒显得懒惰。

于是来到三怪修炼的房间,房门大敞,三怪似是在闲话,杨禄在一边端茶倒水,伺候的十分殷勤。

这小子果然来偷偷献殷勤了!

这还得了,张麟立马拐了个弯去饭堂。

一进去就有小道士热情地迎上来,张麟道:“可有参茶?三位大仙修炼辛苦,要及时进补才是。”

不大一会,张麟便成功获得了参茶三杯。

端着参茶来到三怪处,张麟道:“师父,二位大仙,喝杯参茶补补元气吧。”

虎力赞许地点了点头,道:“徒儿有心了。”

杨禄气不过,出去又回来,给三位大仙端来了三杯蜜饮。

鹿力一边喝一边想显摆显摆,也好证明他的徒弟不比大哥的差,便问道:“徒儿,这是何蜜茶?”

“回师父,这是鹿茸蜜茶,用的是……”

“噗!”鹿力一口茶喷了出去。

杨禄真还在一脸谄媚地想得个师父的赞许,却没想到被喷了一脸,立时愣在那里。

这给鹿喝鹿茸,老哥你也是没谁了。

就算不是一个品种,也是同一个物种。

这杨禄不知鹿力真身,正踩在了禁忌上,白让张麟捡了个大便宜。

就见鹿力怒道:“孽徒!我等食素,你却拿这等茶来坑害为师!

滚出去!”

这鹿茸不是味药材吗?

杨禄被骂的不明就里,愣在当场。

鹿力又叱道:“还不快滚!”

杨禄只得退下,临走时恶狠狠地看了张麟一眼。

虽然赢了,但是想把他拉到一个战线上,恐怕是更不可能了。

张麟端茶倒水地伺候着三怪,没有了杨禄清净许多,也不用费心思弄些有的没的。

但过了没多久,杨禄又出现在门口。

想进来又不敢,在门口瞧着鹿力。

鹿力却闭目养神,并没看见他。

张麟想着这是个向杨禄示好的好机会,便道:“鹿力大仙,杨道长一心想着为三位仙师出力,做事也都尽心尽力,您就看在他一直伺候都是任劳任怨的份上,饶过他这次不知之罪吧。”

鹿力睁开眼睛瞧了瞧门外的杨禄,道:“孽徒,既然雷力给你求情,为师便给他个面子,还不滚进来!”

杨禄连忙进来,跪下给鹿力磕头,顺带着瞪了一眼张麟。

张麟内心叹息一声,本想着做个人情,没想到让鹿力一句话给搅黄了。

这鹿也忒不会说话了,这不是诚心让杨禄更恨他。

受了鹿力的训斥,杨禄老实了许多,只在一旁站着,添水端茶,整个一下午也没闹什么幺蛾子。

日头西沉,虎力道:“你们各自用饭歇下,不必再来。”

张麟和杨禄便都退下。

杨禄走的飞快,张麟想再跟他聊聊却追不上。

再这么追下去,杨禄都快成奥运会竞走冠军了。

张麟没辙,只能噌的一下移形到他身边,露出十分善意的笑容,道:“杨道长,我方才真的是想帮你一把,没别的意思。

咱们就不能好好相处么?

你想咱们两个人,同在三位大仙跟前,要是互相帮衬着,那两个人都好,可以同富贵。

那万一有什么事,就像方才一般,也有个人托着。

何苦这般一直对立呢?”

杨禄只是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加快脚步离去。

张麟没有追上去,站在原地叉着腰喘气,这杨禄的体力也太好了,他原来到底是赌徒还是运动员……

在饭堂吃饭,又碰上了程成和郭然,三人坐在一处。

有两个和尚在门口想拿饭食,被郭然呵止,称道爷们吃完了和尚才能吃。

程成在一旁,瞧着郭然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在张麟看来,观这二人言行,程成除了谄媚之外,还算得上是个规矩孩子,郭然却品行欠佳,动不动就打骂这些和尚。

三个人正在吃饭,杨禄已经吃完出了小屋,看见张麟又是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离开。

有几个道士瞧见,跟了出去。

张麟一边嚼着馒头,一边想着,那几个应该是站在杨禄一边的。

郭然瞧着他们的背影,不屑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赌徒,还想跟咱们雷力道长比,也不照照镜子,就他那没本事的样子,活该一直没道号。”

“此话差矣,杨道长自有其过人之处。

他从前虽走过弯路,但现在一心向道,在三位大仙面前也是尽心尽力。

是谓浪子回头金不换。”这饭堂里不知道有多少是站在杨禄一边的,况且他要是诋毁杨禄,传到三怪耳朵里,总是不好。

所以职场第一条,不要在公共场合说任何同事或是生意伙伴的坏话。

程成接着赞道:“雷力道长果然高风亮节,行事磊落,实为我等榜样。”

郭然愣了愣也立马跟着夸起来。

吃完饭,张麟又到三怪处瞧了一眼,看杨禄不在,便放心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一进门,原本站在院中靠着笤帚休息的慧源立马又开始打扫起来。

“大师,是我。”他回身关上门,“可吃过饭了?”

“吃,吃过了……”慧源眼神闪躲。

张麟看着他支支吾吾地样子,追问道:“吃的什么?”

“就是……就是同道长们一样的……”慧源道。

“大师,您就别跟我这瞒着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么,就当住一个院过日子,只在有人的时候演演就行。”张麟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道。

慧源这才道:“吃了半个馒头……

我们都是吃道长们剩下的,所以有的时候就没得吃……”

张麟叹了口气,怪不得这些和尚一个个看着都骨瘦如柴,“大师,您去饭堂,就说我没吃饱,让他们再做些饭食端来。

现在我尚无多大权利,照顾不了所有和尚,先保得您一人的温饱吧。

往后三餐,您去帮我取,就说我食量大,多拿些。

到您去取饭食的时候,您还照常去,回来咱们一块吃。”

慧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感谢,一个劲的点头,又谢了一通,方出门去饭堂。

这晚上的石凳也太凉了,张麟起身回房。

等慧源回来,他把院门关好,道:“大师,外面风凉,去屋里吃吧。”

慧源却皱着眉,像是做错了事一般,道:“贫僧回来的路上,碰上了杨道长,他问起饭食之事,我便照道长教我的说辞说了。

他那表情瞧着,似乎不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大尾巴黄鼠狼 慧源大师回来的路上碰上了杨禄,这事若是他未放在心上还好,若是有所怀疑……

张麟想了想,即便是他怀疑,只要没有证据,只要扯几句谎圆过去便是了。

遂道:“大师不必担心,您只要按我说的说辞,其他有我。

您快去吃饭把,吃完了早些休息。”

慧源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又想起什么,指了指矮几上放的匣子道:“道长,这是你不在的时候,账房的人送来的。”

张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桌子上有个木匣子,打开一看。

嚯!

大银锭!

白花花的大银锭!

这是他到这来头一次见到钱!

张麟两眼放光地把银子拿起来瞧了瞧,二十两一锭,总共五锭。

一百两!

虽然不知道物价,但是这一百两银子,恐怕也是高薪了。

张麟美滋滋地每块银子都拿起来瞧了瞧,沉甸甸的真是惹人爱。

可高兴归高兴,银子虽然在手里拿着,心里却有些不踏实。

毕竟这些钱,不是他该得的。

他想了想,拿出两锭银子来,犹豫了一下,又加上一锭。

递给慧源道:“大师,你们生活如此窘迫,这权当我的一点心意,你们拿去添置点衣服。”

慧源忙把饭菜放在桌上,往回推他手里的银子,道:“使不得使不得。

不是贫僧不想要,贫僧感激道长的善心,但贫僧实是不敢要。

我们事事都被控制着,哪里有可能出去购置东西。

再说即便是购置了衣物,万一被发现了,岂不连累道长。”

张麟想了想,也是,他们现在完全被监控,根本出不去,有银子也花不了。

于是道:“那便暂存在我这,待大师们脱困之时,再给你们。”

慧源点头谢过他,便端着饭菜回书房去了。

第二天一早微微亮,张麟还在睡梦中,就听见有人哐哐砸门。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并不想理睬。

脑子却运转起来。

以他现在的地位,这么嚣张和粗暴的敲门,一定不是普通小道士。

那剩下的就只有杨禄和三怪。

他想不出三怪会有什么事来砸门,那就是杨禄……

不会是杨禄来探听消息吧?!

张麟一个激灵坐起来,也顾不上穿衣服,打开门一看书房的慧源大师也刚刚披衣起身。

他连忙跑过去低声道:“大师,快将书房收拾好,不能让他人看出来你睡在此处。”

两人一通忙活,就教务处主任查寝,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那时候被查不合格,顶多被子被从窗户扔出去,这要是被抓到什么蛛丝马迹,前功尽弃不说,说不定小命也难保。

这么长时间没人开门,杨禄肯定疑心,张麟道:“一会开门,您就说去茅厕了,所以没来得及开门。

我还回去装睡。”

说着刚要转身,瞧见昨晚慧源吃饭用的碗碟,一起端着回了房间,钻进被子躺下。

他一边在被子里躺着,一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就听一开门,果然是杨禄,他大骂慧源大师开门慢,之后又问他的事。

外面这么大动静,他再躺着装睡似乎有点刻意,便起身披衣,开门道:“谁啊,这天还没亮……

哟!杨道长怎么得空到我这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张麟故作惊讶,热情招呼他进屋。

杨禄也不客气,直接进了房中。

环顾一圈,瞧见桌子上的碗碟,多看了两眼,他脸上一直挂着笑,道:“雷力道长,我昨日回去,仔细想了想你的提议,觉得甚有道理。

咱们这样互相争斗,难免两败俱伤。

这上上策,还是你我通力合作,这对你我都好。”

嗯?居然想通了?

这倒是出乎张麟意料,既然他能想通,那往后至少可以省点心认真搞事业了。

忙道:“正是正是,咱们相互帮衬着,才是好法子。”

杨禄不好意思地笑道:“昨日多有得罪,还望道长大人大量,莫放在心上。

杨禄在这给道长赔个不是。”

说着便躬身行礼,张麟忙拦住道:“杨道长客气了。

往后咱们就是兄弟,没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杨禄道:“雷力道长海量。

你这新宅子我是头一次来,可否领我逛逛?”

话说到这,张麟心里有些疑惑,他大早上来说了这么一通示好的话,然后要求要逛一个自己刚住进来,完全是库房给收拾的院子,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但好像也没什么不让他看的理由,便道:“当然可以。”

说着便穿好衣服领着他在院中逛起来,来到书房时,杨禄瞧着榻上的被褥问道:“道长为何置办两处床铺?”

“有时夜读,便在书房睡下,方便些。”

杨禄点了点头,出门前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木榻。

原来是有所图啊,现在张麟能百分百确定,杨禄这蹊跷的突然示好,是有其他目的的。

既然他已经看出来了,只要小心些,与杨禄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于他还是有利的。

“杨道长来的如此早,可是师父他们已经起身了?”这院子没多大,走一圈便逛完了,行到门口,张麟突然发问道。

杨禄显然没有准备,慌了片刻道:“三位大仙还未起身,我是……

我是因昨晚想通之后,深感对不住道长,所以辗转难眠,一早来给道长赔个不是。”

“哦。”张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这杨禄紧张的神情,心理素质也太差了,但他不能让杨禄察觉他看出来了,便寻了个别的话头道:“那不知平日几位大仙都是何时起身?

咱们是否要去伺候?”

杨禄似是松了口气般,道:“三位大仙辰时起身,有专人伺候梳洗,咱们巳时之前到便可,若有其他安排,师父会派人通知。”

张麟点了点头:“既是如此,距巳时还早,杨道长心事已了,不如回去睡个回笼觉,不然一会在师父跟前伺候,怕是精神不济。”

“正是,道长提醒的是,这就回去了。

打扰道长休息,实是不该。”杨禄道。

张麟摆摆手:“不必客气。”便把他送出门。

小样,黄鼠狼给鸡拜年,你个大尾巴黄鼠狼,咱们走着瞧。

上一轮被领导坑成替罪羊,这回职场宫斗,他定要一雪前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表面上的祥和 睡了个回笼觉,张麟起床,瞧见慧源大师已经把早饭拿回来了,两个人吃完早饭,他又嘱咐了遍,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便出门上班去了。

来到三怪修炼的地方,杨禄已经在了,见他进门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张麟也和他维持了表面上的友好。

两人在边上站了没一会,虎力道:“后院建屋舍,将城外的寺庙拆了几座,已点了五百和尚,前去拉砖运木。

你们二人,每日去点卯,务必使他们安分干活。”

“是,师父。”

“是,大仙。”

二人领命,来到城外。

果然有不少和尚,衣衫褴褛,在这拉木头和砖瓦。

“杨道长,这点卯如何点法?”这句他是诚心发问,这要跟上课一样挨个念名字答到,五百个人,还不累趴下了。

再说这么大个地方,也没有个扩音喇叭,简直要命。

杨禄一笑,道:“这个简单。

咱们只需点点人数,够了便罢。”

这倒是个好主意。

“那咱们一人一半,开始吧。”说着杨禄便走进人群。

张麟往另一边走去,刚数了十来个,就见不远处一个和尚一头撞在木头上,顿时鲜血四溅。

刚来监工就碰上工人寻短见,他也是够点背了。

赶忙跑过去看,周围和尚瞧见他,都战战兢兢,眼神畏惧,张麟道:“你们别怕,快先看看,这位大师有没有事。”

“只是流了血,不会死的。”旁边一名小和尚大着胆子答道。

就在这时,那寻短见的和尚哀嚎一声痛哭起来:“怎么让我死也死不了啊!老天爷啊!让我死了吧!”

“大师,没死是好事,别哭了。

你受了伤就别干活了,回头我叫人送点药过来。”张麟道。

作为一个监工,他还是很人道主义的。

“怎么也死不了,还不是活受罪。”那小和尚又嘟囔了一句,旁边的和尚忙拽他,示意他别再说了。

张麟奇怪道:“为何说怎么也死不了?”

这些和尚皆低着头不说话,张麟看了看杨禄方向,见他没往这边看,便道:“我跟他们不一样,虽然暂无能力救得你们脱离苦海,但我能帮的都会尽量帮衬。

只要大师们不要向其他道士告发,我对你们太好便是。”

那些和尚大都露出欣喜之色,只有个别仍不相信。

一个年轻的和尚站出来道:“这国从前有许多和尚,缘何至此,道长大概知道。

打那以后,我等僧人便被他们打骂使唤。

被打死者众,自杀者众。

最后只剩下我们这些,怎么寻死也死不了,只得活受罪。”

张麟想了想,大概是有什么神佛保着,不让此地的和尚绝了户。

便道:“这是上天给你们的造化,你们还需对得起这份照拂,好生活着。

你们若信的过我,最晚明年春天,便可得救。

在那之前,还请各位大师忍辱负重,多忍耐些时日。”

至于春天大圣能不能到,先给他们一个希望。

和尚们面面相觑,张麟刚想说什么,就听背后一句:“雷力道长怎么才数到这就卡住了?”

回头一看杨禄正往这边过来,张麟便道:“此处有个和尚寻短见,撞在了木头上,我来瞧瞧木头污没污,若污了便不可用了。”

“道长想的周到。”杨禄过来扫视了一圈,和尚们纷纷后退,不敢抬头。

“我帮道长一块数。

这和尚不必管他,死不了。”杨禄一摆手,丝毫不放在心上。

看来他也知道,这些和尚死不了。

张麟被他在旁边盯着,只好认真点数,两人点够了数,便回到三清观。

一来一去,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回禀过三怪,张麟称自己好清静,在自己院中吃饭,便和杨禄分开。

回到院中,他正关门,就瞧见一个小道士在不远处一棵树后探头探脑。

慧源和尚见他回来,将手中的脏水盆和抹布放在一边,道:“道长回来了,快进屋吃饭吧。”

张麟关上门跟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将墙角的梯子拿过来立在门边墙上。

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露头一瞧,那小道士已经不在树下。

他探出头找了一圈,就见那小道士正趴在他的院门上,又是听又是看,恨不得从门缝钻进来了。

他下了梯子,慧源低声问道:“道长,可是有什么事?”

张麟顾不上跟他解释,在院里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那盆涮抹布的脏水上。

他过去端起盆来,低声对慧源道:“一会看我眼色,我一看你你就开门。”

慧源和尚不明所以,但还是来到门前。

张麟端着盆,一边走到门前,一边大声道:“这脏水怎能泼在本道长院中,还是泼到外面去!”

说到“还是”二字的时候,张麟用眼神示意慧源,后者赶紧打开门,他一盆水毫不留情地泼出去,正从偷听的小道士头上泼下。

让一盆脏水从头浇下,小道士直接蒙了,张麟趁他没反应过来,赶紧把水盆扔在慧源脚底下,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道:“哎呀!道友缘何站在我这院门口?

慧源你说你也真是,不看清楚有没有人就往外泼水!

你看把这位道友泼的,都泼傻了!

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还不快去拿套我的衣裳给道友换上!”

说着便要将小道士拽进门来。

小道士这才回过神来,忙摆手道:“不必不必,是小道打扰道长,告辞,告辞。”说着便逃一般跑了。

张麟瞧着他的背影冷笑,重新把门关好。

杨禄恐怕是集合了一批衷心的人,要对付他。

表面上称兄道弟,说要合作,背地里却想趁他放下戒备,来抓他的小辫子。

这个杨禄,实不是个善茬。

张麟一边叫上慧源和尚一起吃饭,一边琢磨着有什么办法,能让三怪将杨禄赶出去。

兵家有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得足够了解杨禄,才能抓住他的弱点,反将一军。

这种时候,就凸显出隐身术的作用了。

张麟将饭碗一放,隐身特工麟麟子,即将上线!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隐身特工上线 不知是否中午事情败露怕张麟起疑心,杨禄下午表现地对他十分热情,还在三怪面前大肆赞扬他。

张麟和他互相恭维了几句,三怪看他们能很好相处,也颇为欣慰。

入夜,张麟告诉慧源今日要早休息,便各自回了房。

白天打探好了杨禄的住处,他开启隐身技能,悄悄溜出门去。

来到杨禄所住的小院,推了推,大门从里面插住了。

院子里他也没见过,不知道只想着进到门里,能不能移形进去。

但若是卡在门上,想想都觉得疼。

正在犹豫,就瞧见一个小道士,东张西望地走过来。

待他走近前,张麟认出来,这便是中午在他门前偷听的小道士。

就见这小道士连敲了三下门,又学了声猫叫。

门便开了。

小道士一进去,开门的道士就伸手要关门,张麟一猫腰钻进去,却没想到一着急没刹住车,头正撞在小道士后腰上。

小道士捂着后腰回头低声叱道:“师兄!

这还在杨道长院中呢,你怎么就这般!

等回房你爱如何便如何。”

这话语中有几分责怪几分娇嗔,张麟眉尖一挑,啧啧啧,他可不是有意要知道这八卦的。

那开门的道士疑惑道:“我哪般?

你又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看你是真让雷力那盆水泼傻了。”

“你还说!

还不替我报仇!”小道士怒道。

“这不是来杨道长这商量了么。

快进去吧。”说着两人便进到房中。

张麟又趁他关门时猫腰钻进去,这次控制好了速度,没撞上任何人。

杨禄房中灯火通明,弄得张麟有些紧张,仔细检查了自己身上没有一点露出来,才小心翼翼地站在墙角。

他环顾屋中,除了杨禄,还有六七个道士,因他刚来,并不认识几个人,所以这六七个,大多是他没什么印象的生面孔。

就瞧杨禄正襟危坐,道:“人都到齐了,那咱们便开始。

我今日一早去跟那个雷力示好,敲了许久,才有人应门。

我觉得,此事有蹊跷。

还有他叫洒扫的和尚将三餐拿到房中吃,而且食量颇大,很可疑。

今日我们共同去点卯,瞧他对那些和尚的态度,总有些不对劲。

他虽说是担心和尚的血污了木头,但对和尚的态度,过于和善。

听咱们的眼线说,他院中的洒扫和尚,今日气色似乎好了许多。

这些都说明,这个雷力,是那些和尚派来的奸细!”

这个杨禄果然是表面跟他和好,背地里却想整他。

不过杨禄这话总结的确实没错,他的确是和尚派来的。

只不过,是和尚的头儿派来的。

“我听说,这雷力为人谦和,他又不是本地人。

是否因此便对和尚没什么敌意?”其中一个中年道士道。

“呸!”杨禄啐了一口,“他那是演给你们看的!

什么为人谦和,不过是油嘴滑舌的小人!”

张麟在一旁抱着胳膊,咱俩都一样,这么说自己,不觉得扎心么。

“会不会,是他跟那洒扫的和尚有奸情?”那小道士问道。

张麟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瞧着这几人竟然还有人两眼放光,简直想把他们的脑子拿出来净化一下。

杨禄道:“难说。”

他点了点小道士,道:“这几日我会让眼线盯紧他,你先暂时不要去了。

以免引起他的警觉。

大家都注意着点,他现在刚到观中,认识的人不多,你们对他来说和观内其他人都一样,正好方便留意他。”

几人点了点头,杨禄道:“行了,都回去歇着吧。”

张麟跟着几人出了门,他们纷纷散去,张麟站在门口琢磨,他所说的眼线是谁。

所谓眼线,肯定是能接触到他,又不被他怀疑的人。

到目前为止,只有慧源、郭然和程成符合这个条件。

慧源大师怎么想也不像是奸细,况且如果真是他,杨禄所知道的信息也就不会只止于表面,甚至还在猜测他和慧源的关系。

那就只剩下郭然和程成。

这两个人中他更倾向郭然,郭然的脾性与杨禄更相投。

他正在想着,就见杨禄开了门出来。

嗯?这大半夜的他要去哪?

他这怀里鼓囊着是揣着啥?

张麟悄悄跟在他后面。

三清观大门已闭,值夜的道士瞧见杨禄过来,却习以为常,道:“杨道长辛苦,这隔三差五的还要亲自去巡视那些和尚。”

杨禄点头道:“此事关系重大,假他人之手,我总不放心。

若是那些和尚跑了,师父是要怪罪于我的。

还是我亲自巡查,稳妥些。”

说罢便出了门。

杨禄会这么勤快?张麟十分不敢相信。

就冲他一本正经的说这些话,就有鬼。

张麟立马跟了上去。

走到一处没人的小巷,杨禄将身上的道袍脱下来,露出了一身华丽的锦袍,鞋子也脱了,从怀中掏出一双缎面的鞋换上,然后将道袍和道鞋放在路边大罐子的空隙里。

怪不得瞧他胸口鼓鼓囊囊,原来是藏了鞋。

换上了便装的杨禄抖了抖衣袍,神清气爽地迈着轻快的步伐拐进了一条街。

果不其然,杨禄去的根本就不是和尚们露宿的地方。

而是红灯高挂,飘着脂粉香气的……

青楼!

张麟一路跟着他,来到一间规模颇大的青楼,还没进门,老鸨就热情地迎上来:“哟!杨爷来啦!

翠红正在楼上等着您呢!”

杨禄闻言一喜,直接轻车熟路地进去上了楼。

青楼里面到处是搂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张麟作为一个隐身人,被撞的七荤八素,才勉强跟上杨禄。

好在这里面酒池肉林,大部分人都喝得东倒西歪,所以并没有注意自己和一团空气撞在了一起。

跟着杨禄到了二楼,他直接走到一个房间前,一边猥琐地叫着:“翠红小心肝。”一边推门进去。

张麟刚要跟上,没想到杨禄反手关门,他结结实实撞在了门上。

张麟抬手捂鼻子,低眼却发现自己的鼻子被撞出来了,赶紧默念隐身,刚刚隐去,面前的门开了。

杨禄听到奇怪的动静,转身开门查看,却发现门外空无一人,便又把门关上了。

这差点被发现,张麟吓出一身冷汗。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在门上的窗户纸戳了个洞,往里看。

刚趴到门上,身后走廊晃晃悠悠走过来一对男女。

走廊本就窄,这对男女还左晃右晃,身子一歪,直接撞在了张麟背上。

张麟猝不及防,一下撞开了门扑在了地上,手露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两室香艳 杨禄和翠红正坐在桌旁喝酒,面前的房门突然被撞开,都吓了一跳。

杨禄回过神来站起身大骂门口的那对男女,那对男女也是一惊,赶忙道歉离开。

杨禄起身去关门,张麟摔得浑身疼,正挣扎着要爬起来。

就听翠红一声尖叫手里的酒杯扔了出去:“有鬼有鬼!手!手!鬼手!”

她吓得语无伦次,跌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往后缩。

张麟这才发现,方才他突然被撞摔倒,脑子一松劲,手露出来了。

他赶忙把手伸进桌布下面凝神想着隐身。

杨禄刚关上门又被翠红的尖叫吓了一跳,他回身瞧见翠红手指着桌子下面,脸上吓得毫无血色。

咽了口吐沫,大着胆子往桌边走。

张麟试探着把手抽出来一点,发现看不见了,便将手整个收回来,往旁边一滚避开杨禄,爬起来站在墙角。

这一番操作,弄得他心脏砰砰直跳,快要心脏病了。

这技能也忒脆弱了,一不留神又是露鼻子又是露手的。

他可不想玩个心跳,下次再见尊者的时候,得问问这隐身术能不能加强一点。

杨禄走到桌边,犹豫了片刻,一下掀开了桌布,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松了口气道:“你眼花了吧,什么都没有。”

翠红擦了擦吓出来的眼泪,壮着胆子探头看了看,确认什么也没有,疑惑地站起身来,喃喃道:“我方才明明瞧见的……”

杨禄上前一把搂住她,捏了捏她的腰道:“是不是想爷想的脑子都坏了,嗯?”

说着便一把扯掉了翠红的腰带,张麟忙捂住眼睛,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接着两人又上演了一出小拳拳捶你胸口的戏码,之后便是香艳非常,不可描述的声音了。

张麟不自觉地起了反应,见杨禄也没什么正事,便赶紧悄悄打开门溜了。

一口气跑到无人的街巷上,冷风吹着,他才觉得好些。

这是体验了一把现场版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小片啊,此时的张麟,又有点后悔刚才捂了眼睛。

算了,还是想想正事,怎么摆脱杨禄对他的不利。

经过来时的小巷,张麟一挑眉,计上心来。

他将杨禄藏在巷中的道袍和道鞋拿出来,本想着把他的道袍扔到粪坑,或是挂在青楼门口。

但转念一想,这道袍留着,也许有用,便将道鞋踹在怀中,道袍披在自己身上,一同隐去。

隐了形,张麟拍了拍手,愉快地哼着小曲回三清观。

移形进了大门,回到自己院子,一推门,嗯?怎么从里面锁上了?!

他记得明明只是合上了而已,而且他出去也不可能从里面锁门。

不会是慧源锁的吧……

张麟在门口聚精会神想着院子里面的样子,噌的一下移进了院中。

要不是有佛祖给的这个技能,他岂不是要抓瞎。

内心再次感谢佛祖两分钟。

回到房中,这又是隐身又是移形,再加上两次惊心动魄地露了行迹,他已经累的不行了。

往床上一躺,衣服也懒得脱,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是被慧源大师敲门叫醒的,爬起来开门,问道:“什么时辰了?”

“巳时二刻。

道长,贫僧把饭拿回来了。

道长洗漱吃饭吧。”慧源和尚把早饭放在桌上。

张麟昨晚一通折腾,早饿的不行了,坐在桌边道:“先吃饭,一会再洗。”

慧源也坐下吃饭,抬头瞧见张麟脸色憔悴,问道:“道长可是昨夜没睡好,怎的眼下乌青?”

嗯?他有黑眼圈了?

张麟放下筷子,到里面拿起镜子一看,果然是有黑眼圈了。

唉,上了年纪熬不动夜了。

二十三岁以前是永动机,深夜小王子,打游戏从早到晚从晚到早,从来就不知道累。

二十三岁以后是永远睡眠机,熬一次夜三天睡不醒,早睡也晚起,保温杯里泡枸杞。

他还在感叹自己老了,慧源道:“昨晚贫僧起夜,顺便检查一下门栓,却发现门开了。

贫僧将门重新锁上,可还是有些不放心,觉得该跟道长说说。

贫道睡前明明是插好了门栓的……”

张麟摆摆手道:“也许一时记差了,不碍事。”

昨晚他是看着那些人各自回房了,应该不会有人进来。

下次他还是移形出去算了,省的担心。

吃过饭收拾停当,张麟开始了职场宫斗的一天。

上班路上,就听小道士们在议论,说昨夜杨道长出去巡查那些和尚,回来的时候却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不知是何原因。

张麟暗自偷笑,想象一下杨禄找不到道袍的慌张,他肯定以为是被人发现了。

转而又想到,如果有被发现的危险,他肯定第一个怀疑到自己头上,今晚一定会派人来打探他的消息。

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教训他一下。

一边照常上班,照常和杨禄出去点卯,一边计划着如何反将一军。

不知不觉一天便又过去了。

吃过晚饭,天色已完全暗了。

张麟特意将院门虚掩着,门上连着一根细线,另一头在自己房中挂着一个小铃铛。

他把慧源和尚拉到房中,将所有的灯都熄了,窗脚的纸掀起一点,能瞧见院子。

嘱咐好慧源,不管他干什么,都别出声。

两人盘膝坐在床上,慧源和尚自幼修佛,很能坐的住。

张麟就不行了,一会便歪在床上。

又过了一会陷入自我怀疑,万一杨禄没当回事,不派人来呢?

万一自己这机关不好使呢?

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做机关……

张麟刚想去检查一下机关好不好用,就听见铃铛响了。

他赶紧跳下床掀起窗户纸那一角,院子里果然有个影子在动。

张麟跳上床拉下帐子,大声叫道:“大师别急!慢点!别!”

慧源猛地睁开眼睛,目瞪口呆一脸错愕。

张麟冲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接着变了声调喊道:“疼!慢点!”一个字拐十八个弯,再配上昨天从翠红那学来的喊声。

雷力道长这卖力的叫声,把他自己都叫红了脸。

以后他怕是没脸再面对慧源大师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计上心头 雷力道长红着脸卖力的叫了好一阵,心想这偷听的怎么还听起来没完了,有瘾还是咋的。

不行,这个人不走,他可不能在这喊上一夜。

得想个结束语。

“大师,我这腰都要断了,嗓子也干,你且歇会,我寻口水喝。”说着便下床摸到桌边。

拿着茶壶茶杯碰出些响声,道:“你瞧瞧,你只顾着这档子事,连水都没烧。

还不快去烧点水来。

不然,今夜可就不依你了。”

张麟跑回床边,悄声道:“大师快答应,快答应,说我事多,这就去。”

慧源犹豫了一下,他毕竟是出家人,张麟这一通说辞喊叫听下来,现在着实有些开不了口。

但是面前这位恩人对他又是如此照顾,几乎是活命之恩了,不帮又良心不安。

慧源一咬牙一闭眼道:“偏你有这许多事,这就去了。”

张麟又装作慧源下床,拖着鞋走到门边,就听铃铛响了。

看来是走了。

他总算是松了口气,点起蜡烛开门出去,将整个院子里里外外瞧了一遍,确认偷听的人走了,才将绳子拆下来,把门锁好。

回到房中,面对慧源大师,他无比尴尬,简直想找个洞钻进去了。

还是慧源大师境界高些,道:“道长此举必有用意,贫僧明了。

道长亦不必放在心上。”

张麟感觉尴尬缓和了些,轻咳一声道:“大师,已经没事了。

方才多谢大师出言配合。

早些回去歇着吧。”

慧源点头下床:“道长也早些休息。”说罢便回书房去了。

张麟躺在床上,平复了好一阵子心情,不仅是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裹着被子还有些心酸,他一个万年单身狗,为什么要连续两天承受这种暴击,不仅要被动接受,还要自嗨演戏,实惨。

一边想着一边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在三怪练功房外碰见,杨禄道:“雷力道长,这两天睡不好么?

昨日我就瞧你气色不佳,怎么今日不见好转,反倒加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的既猥琐,又别有深意。

张麟便知,他已经知道了昨晚那场大戏。

于是故意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舌头都不好使了:“没,没有,哪有的事!”

干笑了两声,又恍然大悟道:“许是这两天研究道法,睡得晚了些。”

杨禄笑道:“研究道法?

道长还真是用功,杨某真是自愧不如,自愧不如。”说着便往三怪房中走去。

张麟在后面瞧着他那轻快的步伐,要说自愧不如,那肯定是自己不如他啊,一天天出门折腾大半宿再回来,还能天天这么生龙活虎。

年轻就是好啊。

拍马屁的一天很快便结束了,张麟吃过饭,待天色全暗,移形出了院子,来到杨禄院外。

上次他留意的院内的样子,凝神想着,嗖的移进了院中。

果不其然,他房门紧闭,房中有好几个黑影。

张麟又开始回忆房内的布置,一下移近屋内。

“哎呦!”却不想正和一个道士迎面撞上。

张麟一慌,忙凝神隐身,这一屋子人,万一被瞧见可就完蛋了。

索性这次并没有什么地方露出来。

被撞了的道士捂着脑门有些懵,他明明离门口尚有一些距离,绝不可能撞在门上。

他皱着眉,试探着往前抓,张麟一闪身躲开,重新站到了熟悉的墙角。

“你这是怎么了?

中邪了?”杨禄见这道士突然喊叫又行为怪异,皱眉问道。

那道士皱着眉想了片刻,终是放弃追究,道:“没什么,大概是刚才眼花撞门上了。”

“你明明还没走到门……”另一个道士疑惑。

杨禄有些不耐烦,打断道:“好了,先说正事。”

其他人便安静下来,他接着道:“明日晚饭后我会寻个理由去三位大仙那伺候,眼线会去探听雷力的动静,一旦发现他与那和尚苟合,便会以狼叫通知。

明晚你们就在各自房中,一听到动静……”

他点了两个人:“赵奇、刘义,你们俩马上到三位大仙处揭发他。

若是我说,大仙一定会认为是我与他不和,有所怀疑。

若是你们去说,我从旁帮他说话遮掩,大仙才会更怀疑他,跟你们去一瞧究竟。

到时候……”

他冷笑一声:“就算死不了,我也得要他半条命。”

我去,这也太狠了,这直接就想要他命了。

不过就是在三怪面前争争宠,至于要人命吗?

张麟不禁后怕,要不是他有这隐身的本事,又一直防着杨禄,恐怕早被他害死了。

他还在震惊,其他道士已经纷纷附和起来。

“那雷力趾高气扬,自视清高,想踩在咱们杨道长头上,简直自不量力!”

“就是,一个外面来的跳梁小丑,会点小把戏就把三位大仙哄得团团转,真是不要脸!”

“说的不错,还和下贱的和尚做出这般不知羞耻的事,着实恶心!”

之后便你一言我一语,变成了雷力道长的批斗大会。

张麟一开始还生气,他什么时候趾高气扬,什么时候自视清高了?!

后来气着气着就想通了,本来这些人就是看不惯他要对付他的,让他们夸他,也是有点做梦了。

至于那个眼线是谁,根据昨日偷听人来的时间,正是账房、库房等后勤部门下班的时间,所以并不能排除郭然和程成中的任何一个。

但依照主观判断,他依然怀疑郭然。

骂了好一会,大概是没词了,这些人各自散去,张麟也回去睡觉。

第二天起床,他神清气爽,因为他已经想到如何对付杨禄了。

吃过晚饭,张麟特意关好了门,踹上杨禄的道鞋,披上他的道袍,隐身移形来到三怪处查看,果然杨禄去了三怪处,在一旁端茶倒水。

他刚要走,就听杨禄道:“师父,二位大仙。

本国现任的国王,实是昏庸,与三位是没得比。

为何,不取而代之?”

张麟停住脚步,你这小子胃口也太大了吧,三怪当了国王,你是不是还要弄个太子当当。

就听虎力叱道:“此话大逆!”

“大哥,我觉得……”鹿力刚要说什么,被虎力喝止,之后便转了话头。

张麟觉得这三怪未必没这个意思,但不会在杨禄面前表露,毕竟此话若是漏出去,也不好听。

见他们未再说下去,张麟赶紧去办自己的事了。

他一路隐身移形来到那日的青楼,寻路上了二楼,见走廊此时无人,撤了隐身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翠红的声音。

“杨禄老板派我来的。”张麟在门口着急地四处张望,姑奶奶你倒是开门啊,要是被人看见,传出去他可就说不清了。

翠红开了门,还不等她说话,张麟直接挤了进去,回身把门关上。

“你这人好不讲理,怎的闯人家的房间?”翠红气道。

“翠红姑娘恕罪。

实是杨老板交代的事不敢耽搁。”张麟道。

一听杨禄的名字,翠红立刻露出喜色,问道:“他叫你来做什么?”

“杨老板说,他与姑娘情投意合时日已久,总是到此处来,也没什么新意。

想与姑娘玩点新鲜刺激的。”张麟一挑眉,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猥琐一些。

翠红的脸上起了红晕,娇嗔道:“他可羞死人了!

他到底要如何?”

张麟忙把身上的道袍拿下来,又拿出怀中的道鞋,递给她道:“杨老板说了,让姑娘扮作一个道士,在三清观中等他。”

翠红露出疑惑的表情,似是有些迟疑。

张麟见她犹豫,又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与衣鞋放在一起,“杨老板说了,这是送给姑娘的礼物,若是伺候的好,还有双倍。”

这可是足足二十两,他还没热乎几天呢,感觉心在滴血。

翠红一见银子,立马眉开眼笑,连声应着,将衣袍接过来。

张麟从怀中掏出画着杨禄住处的图纸给她,道:“进三清观时若有人盘问,姑娘便说是杨禄道长的好友,与他约好相见。

声音装的粗些,不然若被人发现,姑娘的银子可就没了。”

翠红抓紧了手中的银子,点了点头。

张麟接着道:“到了院外,姑娘连叩三下门,学一声猫叫,开门的僧人若是询问,只说是与杨禄道长约好了,在房中等他。”

通过这几天观察,他发现道观中的和尚一般不会追问和关心道士们的事,当然也不会尽心替道士看门护院,这正给他提供了便利。

翠红点了点头,张麟又嘱咐道:“姑娘瞧瞧我,扮的要像个道士,这扮的越像,杨老板的赏钱就越高。

否则……

姑娘也不想失去杨老板这么大的金主吧。”

张麟连威胁带骗,哄得翠红连连点头,当时就拆了发髻要梳道士头。

他想了想,万一青楼不放人……

一咬牙一跺脚,又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若是老鸨不放姑娘出去,便将这锭银子给她,说事成之后杨老板还有重赏。

若是老鸨不拦,姑娘只管自个留下便是。”

翠红忙把那锭银子收起来,点头如捣蒜。

“还请姑娘快些动作,别让杨老板等急了。”张麟告了辞退出去。

重新隐去身形站在青楼外面等着。

他在青楼外焦急的等着,不放心自己的院子。

虽说门已经关好了,探听不到动静,杨禄不会轻易动作。

但就怕这个眼线急功近利,若是想办法撬开了门或是翻墙进去,发现他不在,且慧源大师睡在书房,可就遭了。

早知应该让慧源大师先委屈一下睡在院中。

他来回踱步,今晚冒了大风险,又花了大把的银子,若是不成功,前功尽弃不说,他也会和杨禄彻底撕破脸,往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能不能反将一军,就看今夜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虎力捉奸 张麟在门口来回踱步,快把青楼门口踏出条沟来。

终于瞧见一个道士打扮的人出了青楼,引来周围人纷纷侧目。

走近一瞧,正是翠红。

但是这姑奶奶妆画的也太浓了,这哪像个道士,一看就是个女的。

但是没办法,他已经隐了身,再说让她回去重弄也来不及了。

只好先跟在她身后。

走到三清观门前,大门已关了。

翠红上前叫门,她站在灯下,脸上妆容暴露无遗。

这百分百会被值夜的道士看出来,张麟着急地东张西望,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补救。

抬头瞧见上面挂的灯笼,也顾不上这移形能不能往上移,盯着灯笼一跃而起,一巴掌拍在了灯笼上,灯笼纸被他拍的透风撒气,加上今夜有风,便熄了。

又拍熄了另一个灯笼,正赶上值夜的道士打开了门。

值夜的道士瞧了瞧门外的两个灯笼都熄了,有些奇怪,问她是何人,来做什么,翠红压着嗓子按他教的说了。

值夜道士也未多想,毕竟平日杨禄嚣张跋扈,听到他的名字,就赶紧放人进去了,然后喊一起值夜的来修灯笼。

张麟跟着她进去,一路看着她顺利进了杨禄的院子,才回到自己院中。

去书房把睡梦中的慧源大师叫起来,张麟道:“大师,今天晚上有场重头戏,还请大师配合。”

慧源茫然地点了点头,跟着他来到房中。

张麟将门口的机关布置好,熄了所有的灯回到房中,张麟坐在床上,回忆着这一路的细节。

该是没有什么纰漏。

唯一不尽人意的地方,便是没瞧见那个眼线。

会不会是他回来的太晚,那个眼线已经走了?

他今天晚上若是不成功,杨禄和翠红一碰面,一定就会知道是他捣的鬼。

不过这些隶属各处做活的道士,此时应该刚刚下班,还有机会。

就在胡思乱想间,屋内的铃铛响了。

张麟一个激灵跳下床奔到窗边,掀起了那个窗户纸的角,正瞧见一个黑影在动。

连忙往回跑,却因为太激动又乌漆嘛黑,一下磕在了脚踏上,疼的哎呦一声。

他暗叫不好,赶紧补救:“哎呦你个猴急的!

就不能上了床在动手动脚的,都磕着我了。

别动,我可不想在地上!”

张麟一边捂着腿一边爬到床上,和慧源大师分别坐在床两头。

又如前日一般,卖力的喊起来:“你个死鬼,每次都这样猴急。

咱们这日子还长着呢,你就不能轻点!”

一阵嗯嗯啊啊之中,张麟听到一声狼嚎,之后铃铛便又响了。

他赶紧跳下床,点上蜡烛开门瞧了瞧没人。

迅速将绳子解了,关上院门,回房道:“大师,今夜委屈大师暂且睡在院中,就如我没来以前一般。

现在就去,若有人来,问清是谁,若是三位大仙,就开门。

说我睡了,然后你就来叫我。”

慧源点了点头,开了门坐在院中树下。

张麟整理好床铺躺下,三怪前来查看一定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他现在需要平复心情,让自己内心平静,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就听外面响起拍门声。

他猛地睁开眼,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做了几个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平和,就当这是一次普通的拍马屁。

作了一番心理建设,紧张的情绪缓解了许多。

他凝神听着外面,就听一人道:“就是他,三位大仙,雷力道长就是与这个和尚行些苟且之事!”

慧源慌忙道:“道长不要血口喷人,贫僧自幼皈依佛门,从不曾行那事!”

杨禄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可是,有人不止一次,听到你与雷力道长的香艳行径。”

“贫僧真的没有,道长勿要如此冤枉贫僧!”慧源大师气的声音发抖。

另一名道士道:“也许还有别的和尚也不一定!”

虎力冷哼一声,道:“雷力呢?”

“道长已经歇下了,贫僧这就去……”

慧源话还没说完,虎力便道:“我亲自去。”

之后便听哐啷一声,房门开了,房中的灯烛也亮了。

张麟一边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一边道:“慧源,谁让你进来……

师父?!”

张麟这一套从起身到大惊失色,将震惊、茫然演绎的恰到好处,总之是一脸蒙圈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站在他房间里。

他赶紧下床穿鞋,道:“师父,二位大仙,缘何在此?

可是有什么找徒儿?”

虎力掀开他的被子,看了看,并没有凌乱的痕迹,又在他身上闻了闻。

抓过他和慧源的手腕分别探了脉。

虎力盯着跟在后面的那两个道士,语气异常不悦,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身上没有任何情欲的气味,这个和尚,也没有泄过元阳。

你们还有何话说?!”

虎力本就是只老虎,他一吼,直接把那两人吓得跪在了地上,话都说不利索,“我们,我们明明……”

他们往杨禄那边看,杨禄此时却巴不得跟他们撇清关系,道:“我刚才就说,雷力道长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虎力道:“把他们两个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两个道士忙哀嚎求饶,伏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他们两个只是帮凶,张麟出声道:“师父,这到底是是何事?”

虎力气道:“这两人,到我这里状告你与院中洒扫的和尚,行不洁之事。”

“啊?”张麟一副不可思议,挠了挠头发道:“徒儿可没有杨道长那样的精神头……”

他还没往下说,杨禄却做贼心虚,跳出来指着他道:“你血口喷人!”

哟这就送上门来了,张麟心中暗笑,嘴上却是不服的语气:“杨道长你不承认也就罢了,怎么还说我说谎呢。

你那院子里金屋藏娇,夜夜笙歌的,我本来还挺佩服你,身体这么好的……”

虎力道:“你此言当真?”

张麟道:“师父,杨道长原也不是修道的,六根未净也属正常……”

他还没说完,虎力已经冷哼一声出了门,径直往杨禄的院子走,张麟也赶紧跟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反将一军 杨禄虽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金屋藏娇,但张麟说出这话,他还是有些心里打鼓。

暗中想拽住张麟,却奈何他一直紧跟虎力,找不到机会。

虎力大步流星,袍袖带风,来到杨禄院外。

张麟乖巧地替他上前叫门。

不多时门便开了,开门的和尚一瞧见三怪,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三怪进了门,鹿力先按捺不住几步来到房前推开房门,往里一瞧,回身将追上来的杨禄一脚踹倒。

“你个逆徒!”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徒儿是什么德行,但公然将女子藏在观中,夜夜快活,实在是丢尽了他的脸,气的直哆嗦。

杨禄被这一踹便知事情不好,爬到门口一看,他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蒙了。

就见屋内翠红斜躺在床上,梳着道士头,浓妆艳抹,身上穿着道袍,袍子半敞,露着里面红艳的肚兜,两条光洁的玉腿从道袍下露出来。

那场面,要多香艳有多香艳。

翠红见有人闯进来吓了一跳,又瞧见杨禄,忙将衣服合了合,叫了声“杨爷”,下床欲扶杨禄。

杨禄此时却避之不及,翠红的手刚挨着杨禄,他便烫着一般猛地甩开。

翠红被甩了一个踉跄,跌在地上分外委屈:“杨爷你这是做什么?不是你叫奴家来的么?

还说往日没有新鲜花样,今日玩些刺激的……”

杨禄顾不上理他,爬到鹿力脚下,连哭带喊拽着鹿力的衣袍。

“师父徒儿真的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你要相信徒儿!

雷力,一定是那个雷力!

是他陷害徒儿!”

鹿力气的脸涨得通红,一脚踹开他道:“这女人口口声声叫你,与你早就相熟,你还有脸说是别人陷害!

你一个道门弟子,却做出这种不洁之事,丢尽了为师的脸!

戒罚堂的人呢?

把他和这个女人都扔到荒山里去!”

说罢拂袖而去。

虎力和羊力也离开,张麟刻意一直站在暗处,不让翠红看到他。

见三怪都离开,他也赶紧跟着出了院子,免得被杨禄拽住节外生枝。

他站在院外,里面传来杨禄的哭嚎和咒骂。

骂他骂的相当难听。

张麟却没生气,他叹了口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因果自有报应。

远远瞧见有一队道士往这边走,拿着好像棍子一样的东西,应该是戒罚堂的道士,他便转身回了自己住处。

回到院中,见慧源大师还在树下坐着,他便关上门道:“大师,没事了,回去休息吧。

今日多谢大师了。”

慧源起身道:“道长待贫僧甚厚,亦非作奸犯科之人,贫僧自愿相帮。”他向张麟微微欠身,便回了书房。

张麟回到房中躺下,虽然他没见到那个眼线的真实身份,但既然杨禄已经倒了,往后他只要不跟任何人走的过近,专心拍好三怪的马屁,应该可以顺利混到大圣到来。

解决了杨禄这个大麻烦,张麟心情轻松又愉快,不多时便睡着了。

第二天去上班,鹿力仍在生气,连带着看他也不顺眼,虎力只好让他暂时避开。

着他去点卯,说他这些日子辛苦,回来后好好休息,不必再来伺候。

张麟也乐得清闲,晃晃悠悠地去了城外。

刚到城外,就听到哀嚎声,不远处几个道士在拿着棍、鞭抽打和尚。

张麟忙过去制止:“别打了,这么些人都打成这样,上不了工耽误了进度,是你们去跟大仙解释吗?”

几个道士一见是他,纷纷住了手,毕竟现在杨禄没了,除了三位大仙,便是眼前这个雷力道长最大。

“这怎么回事?”张麟问道。

“有个和尚寻死,我们就教训了一下。

这几个和尚跑过来挡,便一块打了。”其中一个道士道。

“我还当是多大事呢。

一个寻死的,拖走就是了。

现在这几个都打得到处是血,还怎么干活?不都把砖瓦木头弄污了?

你们要把大仙吩咐的事放在第一位,凡是先想着怎么又快又好地完成大仙给的任务。

不要在这里白费力气,还不讨好。

你们在这一通打,不累么?”张麟叉着腰反问。

他要做出一副十分关心这些道士的样子。

这几个道士纷纷点头。

张麟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道:“今日算你们来着了,我也教教你们。

这干活啊,不是闷头卖力气就成。

你们得知道大仙要的是什么。

大仙是想看你们在这打人吗?再说他们看得见吗?

你们在这出多大的力打人,对这些和尚多苛刻,大仙都不会知道的,即使知道了,也不关心。

大仙关心什么?”

他如同老师上课一般循循善诱,引导这些道士往他的逻辑里走。

虽然是为了让这些和尚少受点罪,但也是他在工作上摸爬滚打的血泪,只顾埋头干活很难出头,怎么干、干什么活,才重要。

道士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张麟接着道:“大仙们关心的,是这个后院的屋舍什么时候建好。

这才是关键的。”

几个道士恍然大悟,一个劲的点头,眼中露出崇拜的目光。

“所以啊,你们在这只知道卖力打人,是没用的。

还不如让这些和尚吃饱饭,多干活,尽早把屋舍盖起来,到时候也算你们的功劳。”张麟道。

“道长说的有理,我们记下了。

多谢道长赐教。”几个道士纷纷道谢。

张麟摆摆手,继续点卯,但愿他这番话能让这几个道士对这些和尚好一些。

今日又有人寻短见,看来还是给他们的希望太渺小,不够他们支撑下去。

他得想想办法,把这个希望具象化,给他们一些寄托。

否则这样的事还会再发生。

虽然这些和尚都不会死,但整日这样自己折磨自己,也实在让人看着难受。

现如今只剩下他一人点卯,他也并不在乎少不少人,打眼瞧过去说得过去就好,况且这里白天晚上都有道士巡逻,想跑也跑不了。

哎?跑?

他忽然想到,若是隔上十天半月,就能逃跑几个,是不是他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呢?

这样一个月最多少十个人,和五百人比起来,根本看不出来。

就算持续到春天,也少不了太多。

打定主意,他瞧见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前些天点卯时寻短见的那个和尚。

张麟走过去压低声音道:“大师,你可有注意过夜间看守你们的道士,是何动向,看守严不严?

若是有机会,我可以帮你们逃走。”

和尚一听,叹了口气,道:“道长心善,但我们,逃不了的。”

张麟不明所以,皱眉问道:“大师何出此言?

即便看守再严,有我在,也有办法将他们支开,给你们机会逃走。

不好全逃,一次走个三五个,还是没问题的。”

和尚又叹了口气:“道长许是不知,那三位国师,命人将我们每个人都画了像,四下张挂,分发各州府县乡村店,何处逃去?”

张麟顿时郁闷,这三怪也太狠了吧,五百多和尚全画了像,这得比一本字典都厚吧。

就这还分发各州府县乡,这得多少人画。

三怪为了奴役这些和尚也是费了大功夫了,张麟一时无语,只好道:“大师们莫灰心,总有办法,千万挺住。”

之后随便转了一圈,权当点了卯,回三清观去了。

进了观还没走到自己院子,程成迎上来道:“雷力道长请留步,小道有些事要请教,可否去道长院中详谈?”

张麟本能的想拒绝,但瞧他的样子,又觉得似乎有什么隐情,便道:“道长客气了,请随我来。”

进了门,慧源和尚本想打招呼,却瞧见后面跟着个人,便道:“道长,午饭已经放在房中。”接着拿起笤帚打扫庭院。

张麟在院中的石凳坐下,虽然这个时节石凳很凉,甚至有拉肚子的风险。

但他并不想让别人过多的看到他的其他情况,所以在院子里,什么都没有,是最稳妥的。

却没想到程成进来并没有随他坐下,而是转身关上了门。

他关好门,方才坐到张麟对面。

笑道:“恭喜雷力道长,成功扳倒了杨禄这个找麻烦的人。”

张麟笑着摆了摆手:“杨道长行事不慎,与我无关。

虽然他一直看我不顺眼,但我向来想与他交好,只是他不稀罕。

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替他惋惜。”

“道长就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了。”程成笑道。

他笑的如此真诚,如此温和,他看着张麟的眼神充满了善意。

但在张麟眼中,他此刻却像条居高临下的毒蛇。

他这话是试探还是有所指?

是想试探他是否真对杨禄有敌意?

但是杨禄已经被赶出去,他试探这个没有意义。

若是有所指,他又是知道些什么?

张麟干笑了两声,故作不解,道:“道长何出此言?”

程成笑了笑:“雷力道长,你不必瞒我,因为我,就是探听你和那和尚苟合的人。”

他是那个眼线?!

张麟不禁吸了一口凉气。

他以为郭然是眼线,却没想到,这看起来单纯乖巧的程成,才是眼线。

真是人不可貌相……

见他惊讶,程成笑了笑道:“道长不必担心,我今天来,就是想和道长谈一些,对你我都好的事。

我虽然不知道道长是用了什么办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反将一军,但我佩服道长的本事和智谋。

但是道长并非完人,你到这来,既不图名也不图利。

如若不是杨禄想对付你,你也不会和他作对。

所以你到这来,一定是有其他目的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成为传奇 说到此处程成停下了,看着张麟。

张麟没有答话,甚至没有任何其他表情,他现在不掌握这个对话的主动权,所以选择沉默,以不变应万变。

程成见状接着道:“道长可以不答,也可以当做没听见。

但是我会一直盯着道长,即便是道长的神通再大,也有露出蛛丝马迹的时候。

道长可以一直防着我,但那样未免太累,往后的每一天,说不定都睡不了一个好觉。”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表情,张麟皱眉。

的确,听程成这番话,他还没有掌握自己的任何证据。

但是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从他说话、做事,都可以看得出,他比杨禄沉稳,而且比杨禄聪明。

现在张麟并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且不说能不能防得住程成,即便防得住,他也得时刻警觉,每天过的胆战心惊,思考无数对策。

很容易变成个被害妄想症或者神经病。

如果万一有蛛丝马迹落在程成手里,他绝对会咬住不放,自己的处境就很危险。

程成不会傻到要给杨禄报仇,那他今天来说这番话,肯定是有所图。

于是张麟道:“你想得到什么?”

程成笑了笑,道:“雷力道长果然是个聪明人,而且爽快。

我想跟道长,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张麟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利用价值。

“道长帮我在三位大仙面前举荐,让大仙收我做徒弟。

往后我做我的人上人,道长忙道长的秘密,咱们,互不干涉。

如何?”

人上人?

张麟诧异,杨禄贪恋权势,当三怪的徒弟,现在程成也为了地位,要当三怪的徒弟,怎么就都这么看好三怪?这三个妖怪看起来就这么像潜力股?

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他在此处,更像是一个过客,他知道最后的结果,像个旁观者,更像个推动剧情发展的人。

他清楚地知道这场戏会是何走向,最终将去向何方,而身在剧中的人,不知道。

在他们看来,这三位国师可以呼风唤雨,可以将国王紧紧攥在手中,这个车迟国,是三位国师的天下。

他们更不可能预见,未来将有一位齐天大圣,把这三为国师打包解决了。

由此看来,三怪何止是潜力股,简直是绩优股中的战斗股。

所以此刻,抱住三怪的大腿,等同于三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想明白了这一点,张麟却依然不明白,他怎么就觉得自己能说服三怪呢?

“举荐没有问题,可是大仙们会不会听,我就不能保证了。”丑话说在前头,免得将来落下话柄。

程成却好像丝毫不担心,笑道:“只要道长真心实意举荐,大仙们一定会同意。”

这张麟就有点蒙圈了,怎么就这么肯定了,他的业务能力已经优秀到让程成这么信任了吗?

见他不解,程成笑道:“看来道长是真不知,你在这三清观是何等传奇。”

嗯?

他听错了么?传奇?

怎么他就传奇了?

虽然对方是来威胁他的,但是他现在莫名感觉有点飘了是怎么回事?

张麟一脸不可置信,程成接着道:“二十年前三位大仙到此,从那时起,这地方就成了道门的天下。

普通老百姓尚有温饱之困,三清观的道士却是衣食无忧。

三清观初建,招收道士,很多人蜂拥而至,但道门的条件却很苛刻。

单单只入此门者不可近女色,便让不少人打了退堂鼓。

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张麟在旁边听着,这条件很正常,道士和和尚都是出家人,讲究六根清净。

“但是因为道士的待遇优厚,很多穷人家,还是选择了进三清观当道士。

我家本就是大旱时逃难来的,生计困难,爹娘便我送进了三清观。

这件事我还要向道长赔个不是,我并不是前年才来,而是自小便在观中。

说前年来的,不过不想让道长多想罢了。

我自小在这长大,三位大仙,只办过一次徒弟的遴选。

那次,我也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被三位大仙收为徒弟意味着什么,几百人参加,到最后,大仙却一个都没看上。

本来嘛,大仙对徒弟的要求高,没什么可说的。

但让我不服气的是杨禄,一个赌徒混混,竟然凭着油嘴滑舌,留在了大仙身边听用。”

张麟能明显的感觉到,程成对这件事及其气愤,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轻咳一声接着道:“他在大仙身边殷勤伺候了几年,溜须拍马无所不用其极,最后竟然真的哄得鹿力大仙收他为徒。

虽然收他做了徒弟,但鹿力大仙一直也没教过他什么,似乎对他不是很满意。

所以虽然他作威作福,却一直没有什么真本事。”

张麟听到这,这不是杨禄的发家史和程成的前半生么,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的传奇在哪呢?

见他皱眉,程成道:“别急,这就说到道长的传奇了。

杨禄这个人,虽然狐假虎威,但是对三位大仙极其衷心,鞍前马后伺候地也很妥帖。

二来也没犯过什么大错,大仙们对他也日渐信任。

所有得罪他的,从没有好下场。

但是道长你,是唯一一个被他关起来,还能在三位大仙面前告了他的状,而且不仅告赢了,还让虎力大仙收你为徒,并且当场赐了道号。

要知道,虎力大仙平日里是个非常让人惧怕的人,他身上有一种如猛虎一般骇人的气势。

但是他却毫不掩饰对你的欣赏,你一来,直接就把杨禄比下去了。

这事不过半天,已经传遍整个三清观,你说,你还不是个传奇吗?”

张麟不置可否,他能做到让虎力对他另眼相看,完全是因为知晓三怪的一些过往,以此塑造了相似的经历,再加上佛祖赐的本事,才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所以说不管是什么游戏,有外挂就是不一样。

“以虎力大仙对你的信任,只要你诚心举荐,不会有问题。”程成道。

张麟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明日在三位大仙处,我会帮你举荐。”

他起身开门,道:“道长说过,只要举荐成功,咱们便互不干涉,还请道长遵守。

否则,我可以扳倒杨禄,一样也可以拉下道长。”

“道长放心,我和杨禄不一样,我懂得合作。”程成站起身来,刚要出门,又回头问道:“道长为何不问,我为什么要帮杨禄?”

“是不是帮,道长心里清楚。”张麟道。

以程成的聪明,恐怕早就看出来他那两次是作假了,但程成选择将计就计,相当于助了他。

如果他被杨禄扳倒,程成便是有功,如果杨禄被他反将一军,就是今日局面。

对程成来说,都不是亏本的买卖。

至于最初是杨禄找上他,还是他找上杨禄,已经不重要了。

程成笑了笑:“雷力道长,果然厉害。”说罢便转身走了。

张麟望着他的背影,这个背影极其普通,却让他有些后怕。

如果他没有选择与自己做个交易,而是继续在暗处等着抓自己的把柄,想想都觉得后背一凉。

他没再等下去,也许是,等的时间太长了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举荐 送走了程成,张麟重新关好门。

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张麟摸了摸肚子,这个交易太消耗脑力了,得赶紧补充一下。

慧源和尚见程成走了,放下笤帚上前担心道:“道长,是不是有麻烦?”

张麟摆了摆手:“没事了,大师不必担心,咱们先吃饭吧。”

进了房中,张麟瞧见这白菜宴,顿时没了食欲。

这三个妖怪,算是他见过最守规矩的妖怪了,不吃人不说,连肉也不吃,都已经是车迟国的实际掌权人了,也不知道图个啥。

麟麟心里苦,麟麟想哭。

不如溜出去吃点肉?

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虎力的老虎鼻子,吃没吃肉恐怕他一下就能闻出来,还是稳妥些,再忍忍。

在金角银角那虽然吃素,但是吃的时间不长,倒也没什么。

这一回,还不知要吃到什么时候。

他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吃饭。

慧源见状道:“道长可是有何难处?

贫僧可否帮得上忙?”

张麟忙道:“没有没有,就是有点累。

一会吃完饭我得好好歇歇。”

是得好好歇歇,最近老是上夜班,弄得他黑眼圈不断加重。

今天晚上还有事要出门,他下午得好好补一觉。

吃过饭,张麟往床上一躺,这一觉就睡到了天擦黑。

醒来时,桌上又摆上了白菜宴。

他坐在桌前闭着眼吃完,说前些日子太累,今天都补回来,要早休息,便熄了灯,嘱咐慧源不要来打扰。

凝神隐了身,张麟移形出门,往城外去。

既然这些和尚不能逃走,他便得想个别的法子,让他们有所寄托,免得隔三差五的就寻死。

让这些和尚在痛苦和黑暗中能寻到点光亮,找到希望,他们才有好好活着的动力。

来到城外,和尚们一个个蜷缩着躺在地上,因天气寒冷,他们穿的又单薄,全都聚在一处,一个紧挨着一个,以此取暖。

张麟来到他们边上,未免碰到他们被发现。

看了看值守的道士都聚在火堆边上取暖,他绕到另一边,清了清嗓子,沉下声音道:“尔等僧人听着。”

寒夜冷风,和尚们本也未入睡,他话一出口,便一个个四处查看,找寻声音来源。

“尔等不必寻找,我乃……”他是谁呢,来之前忘了打个草稿了。

得找一个身份高又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人,情急之下脑子里蹦出四个字,“本仙乃太白金星,尔等肉眼凡胎,看不到本仙的仙身。

且安静躺着,莫要出声,听本仙道来。”

和尚们互相看看,都仔细听着不再出声。

张麟接着道:“本仙今日到来,是要告诉尔等,苦难将尽,很快,你们的救星就将到达此处,尔等务必安心等待,切莫寻死。

尔等的救星,乃是五百年前敢与天相争的齐天大圣孙行者。

如今他已皈依佛门,乃是尔等同门中人。

他护佑自东土去往西天取经的和尚,已行过山川湖海,往这车迟国来了。

这孙行者,本事滔天,那三个国师不是对手,定能救得你们脱困。”

和尚中起了些骚动,有的说太好了,有的说终于有救了,张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接着道:“这孙行者,长者一副猴相,圆头毛脸雷公嘴,头戴金箍,目似星耀。

他虽生的不算好看,却自有一番威仪。

手中握一根铁棒,专扫世间不平事。

尔等记住他的相貌,待他来时,将苦难说与他,他必助你们脱困。

此事尔等记在心中,勿让那些欺压尔等的人知晓。

切记,切记。”

张麟说完这一通,瞧着这番演讲的效果还不错,算是成功把大圣安利给这些和尚了。

便神清气爽地回去睡觉。

第二天上班,他来到三怪房中打卡。

见鹿力依然脸色不好,便道:“杨道长犯下此等错事,小道士也替大仙心痛惋惜。

但尽早看清他的真面目,大仙也该高兴才是,不然岂不是让这等小人玷污了大仙的名号?”

见鹿力若有所思,似乎是同意他的说法,张麟接着道:“大仙,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冥冥中自有定数。

这样有损大仙仙名的人离开,大仙才能迎来真正合心的徒弟。

这些日子以来,小道士瞧观中各弟子,有一个叫程成的,踏实肯干,人也机灵,倒是个好苗子,不如,大仙召他一见?

若合了心意,也正好将心中不快尽忘。”

张麟虽然语气诚恳,也句句是为鹿力着想,但是这种做法,难免有点收了贿赂或是想培植自己势力的嫌疑。

虎力道:“徒儿来观中日子尚浅,如何就举荐他?”

张麟心神一凛,这可不能说错,否则虎力对他的信任肯定会打折扣。

“一来徒儿瞧着鹿力大仙为杨禄的事闷闷不乐,鹿力大仙与师父是共同修炼的兄弟,师父见此也一定不畅快。

徒儿便想帮师父分分忧。

二来徒儿虽刚来观中,所识之人不多,但这个程成,徒儿却觉得是个听话机灵的可塑之才才。

不瞒师父,徒儿刚来那日,找不到饭堂,便是程成好心带徒儿前往,所以对他印象颇好……”

他似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适时的蠢萌一下,有助于提高好感度。

主动说出自己的蠢事,也能表示他对虎力的信任。

毕竟被一个人信任的时候,也更容易信任这个人。

虎力果然展颜笑道:“徒儿如此聪慧,也还有如此时候,甚是有趣。

二弟,你不如就召来一见,若是能合心意,也省的你为此事心烦。”

鹿力听了,点点头,道:“那便让他过来吧。”

张麟立马领命下去。

在账房找到程成,张麟带他去往三怪处,路上道:“鹿力大仙现在还在为杨禄的事耿耿于怀,你一会进去,溜须拍马之词切记不要太过,否则让大仙想起杨禄,便会厌恶你。

还有,一会进去我不便相帮,否则显得太过刻意,三位大仙会认为咱们是串通好的。”

程成点了点头,笑道:“多谢道长,如此用心指教。”

张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愿意啊,还不是因为你威胁我。

脸上还是笑的无比真诚,道:“应该的应该的,毕竟咱们现在,是互帮互助。”

两人进到房中,程成扑通跪倒,道:“小道士程成,拜见三位大仙。”

鹿力点了点头,问道:“你何时来的观中?

如今在何处做活?”

程成道:“回大仙,小道士四岁便在观中,现今在账房做活。”

鹿力又问:“你在观中这么多年,有何体悟?”

程成道:“回大仙,小道士自小在观中,知修行不易,需懂得吃苦耐劳,一日不可松懈。

就如三位大仙,虽然本事通天,却没有一天落下修行。

小道士虽不是三位大仙的徒弟,却一直将三位大仙视为师父,时刻谨记向三位大仙学习。”

我的乖乖,得亏他碰上的是杨禄不是程成,这一番毫无痕迹的拍马屁以及暗中抬高自己,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若不是他还有个瞬移的本事,就目前这三怪频频点头面带笑意的趋势,他这地位岌岌可危啊。

鹿力对程成这番说辞颇为认可,点头道:“确是个踏实机灵的孩子。

既然你说一直将我们三人看做师父,那我今日便收下你这个徒弟。

你可愿意?”

程成愣了愣,眼含热泪道:“多谢师父,徒儿愿意!”

鹿力点了点头,道:“你且起身,待日后寻个日子,为师再与你赐道号。”

鹿力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是看程成再顺眼,也不敢直接就赐了道号。

毕竟杨禄这好几年的徒弟,一样翻了车。

程成擦了擦眼泪,又谢过鹿力,起身站在一旁。

门外有人敲门,张麟打开门一看,是送果盘的。

他接过来,在桌上切成小块,码好配好竹签,端给三怪。

暗自叹息这完全是当时跟杨禄攀比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切了一次,就得长长久久地切下去。

他看着这盘子里的水果,来来回回就那几样,三怪也不嫌,一直就这么吃着。

虎力见他发愣,便问:“徒儿何事出神?”

张麟忙答道:“徒儿想起方才程道长所说,觉得甚有道理。

师父和二位大仙,已是通天本领,却还能严以律己,素食苦修,实为我等楷模。”

虎力点头道:“我三人修行不易,更是曾受僧人欺辱。

自知唯有不断苦修,习得本领,方才为生存之道。

我三人所修之术,要想精进,必要以清气修炼,方能事半功倍。

若是食荤,气便浊了,不利修行。

还有那阴阳交合之事,泄元阳,万不可碰。

我徒万不可被世俗诱惑,否则便是白白浪费了一身本事。

可记住了?”

“徒儿谨记。”张麟在一旁恭敬道。

原来这三怪曾经受过和尚欺负,怪不得现在变本加厉折磨和尚。

“时候不早,你们二人先去点卯,此事莫要忘了。”虎力道。

“是。”张麟和程成应下出门。

点卯点卯!

这冷风刮得人直哆嗦,大圣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三怪的本事 点卯回来,吃过午饭再去上班,虎力道:“我三人今日需将本事操练一番,免得生疏。

徒儿,你与程成与我们护法。”

马戏团前排位置预定,张麟甚至想去拿一把瓜子。

随三怪来到一处空地,虎力拿出一把大刀,道:“徒儿,你且将我的头颅砍下。”说着将刀递给他。

“啊?!”张麟愣在原地,在鼍洁那砍鸡头,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虽说虎力是妖怪,但是让他直接拿刀把虎力的头砍了,不管他死不死,这画面也太限制级了。

虎力见他犹豫,不快道:“做我虎力大仙的徒弟,怎可如此扭捏。

快些接刀!”

张麟被他一吼赶紧接过刀来,这老虎一声吼,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稳住的。

他拿着刀却迟迟砍不下去,虽然知道虎力敢这么做,一定是没啥危险,但是这刀生生就往脖子砍,这不光考验被砍的人,对砍人的人的心理素质也是巨大考验。

这没经过训练的人,他就是下不去手。

张麟哆哆嗦嗦地举着刀,就是不往下砍,虎力不耐烦道:“徒儿且大胆砍,为师自有妙法。”

张麟思索片刻道:“师父容禀,师父虽有神通,但作为徒儿,举刀砍师父,总也是大逆不道。

是以此事,不可由徒儿来做。”

虎力想了想,也确是这么个道理,便拿过手中的刀,递给鹿力,道:“劳烦二弟。”

鹿力接过刀,张麟忙躲得远远的,免得被溅一身血。

就见鹿力道一声:“兄长赎罪。”大刀挥下,虎力的头便应声而落,在地上滚了一段停下。

让张麟出乎意料的是,莫说鲜血四溅了,就是一滴血也没有。

他大着胆子往虎力脖子上看,雾蒙蒙的看不清。

虎力腹中出声,叫了一声:“头来。”

那滚出去老远的头颅嗖的一下飞了回来,又回到虎力脖子上,虎力晃了晃头,完好如初。

程成在一边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张麟则是相当于看了一场电视的现场版,虽然看现场版还是要震撼一些,但比程成先反应过来。

他道:“师父果然好本事!

徒儿真是从未见过这样厉害的本事,与师父一比,徒儿那点雕虫小技简直不值一提。”

程成听到他说话也回过神来,他的眼神中既有钦佩,又有羡慕,道:“大仙神通广大!神通广大!”

虎力笑着摆了摆手:“其实并非难事。

待徒儿日后随为师修炼,本事自然教给你。

这本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简单的是这本事本身,修习到了,随便砍去。

难的是这其中的变数。”

虎力颇为得意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张麟追问道:“徒儿愚钝,不知有何变数?”

他要尽可能多地了解三怪,才能给大圣提供更多情报。

虎力犹豫了一下,毕竟这变数关系他的性命,他拧眉片刻,道:“罢了,告诉你们也无妨。

这项本事,若连叫三声‘头来’不回,便会当真身首异处,命丧当场。”

张麟故作不解:“怎么会不回?”

“这大地之上,有许多生灵,还有各方土地,但凡有一处变故,叫这头颅动弹不得,你便叫不回。

且施此法时,施不得其他法术,故而更加危险。

但我们兄弟三人习得五雷法,可号令天公土地。

为师施此法时,自有二弟三弟看护,故而无忧。

徒儿想修此法,须得先修习五雷法,急不得。”

张麟点了点头:“谨记师父教诲。”

好好珍惜你的头吧,等大圣来,它就回不去了,张麟默念。

这五雷法是三怪安身立命之术,不会轻易教给别人,他也就是听个热闹,身旁的程成倒是颇为期待。

鹿力见到程成热切的眼神,感到自己这个正牌师父不能输给大哥,于是道:“徒儿看好。”

说着便将大刀一抛,掏出一把匕首,将衣袍脱下,只着亵裤。

凝神将匕首扎进腹中,顺着划开了一道口子。

腹中肝胆脾肺、一挂肠子清晰可见,也是无一滴血流出。

鹿力又叫声:“长。”刀口便合上,肚子上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程成发出一声惊呼,张麟却看着这限制级的画面一阵恶心。

他不禁想问,你们练这没用的玩意是要干啥?

是摆摊卖艺,还是和人斗狠?

除了看起来能让人“哇哦”,还有个屁的用处啊……

但是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张麟又违心吹捧了一阵,就见不远处架起了一口大锅。

锅中是满满的油,底下是烧旺了的柴火。

三怪在一旁打坐,张麟和程成在这看着锅。

这就不能早点点上火烧着,这么大一锅油,等烧开得什么时候了。

张麟抱着胳膊看着这口锅,双眼逐渐失焦,进入了发呆的状态。

渐渐的,油锅中飘出了香气,对于这么长时间没见着荤腥的他,着实勾起了巨大的食欲。

他吞了口口水,看了看羊力,炸羊肉串,好久没吃了。

要是换上一盆清水,炖羊肉涮羊肉都不错。

想起涮羊肉,就想起火锅,川锅、铜锅、牛肉锅,清汤、番茄、牛油锅,羊肉、肥牛、午餐肉,毛肚、鸭肠、鲜黄喉,麻汁、香油、沙茶酱……

这锅再不开,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不能再看羊力了。

张麟的目光从羊力身上挪开,落在鹿力身上。

听说鹿肉大补,只是没什么机会吃,也想象不出是什么味道。

他的目光又挪到虎力身上,这老虎,更没吃过了,听说虎骨是很珍贵的药材,也不知道虎力这成了精的虎骨,一套能卖多少钱。

正在想这些有的没的,程成喊了一声:“油滚了!”

三怪睁开眼睛来到锅前,羊力褪下衣袍翻身进了油锅,张麟忙躲了躲,免得被热油烫伤。

就见热油翻滚,羊力却在里面如洗澡一般,十分自得。

程成大肆恭维,张麟却觉得哪里不对,问道:“师父,方才油锅热气蒸腾,为何大仙下去后,油虽滚着,却不见热气?”

虎力大笑,道:“我徒果然聪慧,竟能发现其中奥妙。

为师的三弟,练得一条冷龙,护在锅下,只叫这油锅翻滚如常,却无一丝热气,不信,你且去摸摸。”

张麟上前先感受了一下油的表面,确实没有一丝热气,谨慎地探了探手,确实是凉的。

虽然油是凉的,但还是会粘在身上,张麟觉得,羊力很长时间都会闻起来像个移动的油炸羊肉串了,实在是对他的巨大诱惑。

“不过今日的玄机,你二人切莫与外人道。”虎力叮嘱道。

他似乎颇为开心,一个劲的表扬张麟,张麟却在一旁想,好好乐吧,趁现在头还在脖子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盼来救星 每日上班、点卯、吃饭、睡觉,隔三差五去给和尚们安利一下大圣,给他们增强一下信心。

日子过得异常平静,张麟甚至还在这过了个年。

但是三怪是野出身,除了什么拜三清,念各种祝词,做了些看不懂的仪式,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他连一天假都没放。

唯一可说的,便是三怪被国王请去,吃了一顿晚宴,看了一场歌舞。

作为虎力和鹿力的徒弟,他和程成也有幸成了座上宾。

程成那个高兴的样子,张麟觉得他十分膨胀,只是他自己不觉,宴饮时还跟几个大臣推杯换盏,喝起了素酒。

有几个大臣也来给张麟敬酒,恭维他年少有为,张麟只是笑了笑。

他分外虚伪地给三怪敬了酒,感谢师父的栽培。

结束时众人聚在门外看烟火,张麟看着这转瞬即逝的绚丽色彩,再这么住下去,这地方都快成他第二故乡了。

每过半个月,张麟都会通过金羽问金翅大鹏,大圣什么时候来。

但是从没有得到过肯定的答案。

张麟有时候甚至觉得,唐僧从车迟国外面绕道走了。

天气渐渐转暖,枝丫上开始长出了各色的花苞。

慧源大师望着这些花苞十分开心,张麟知道,是因为他曾经说过,最迟春天,他们就会得救。

然而他却十分焦虑,他迫切需要一个大圣的实时定位图。

张麟一天天掐指算着,又到了半个月的时间。

为什么要忍到半个月呢,因为怕金翅大鹏被问烦,他就彻底抓瞎了。

天黑下来,他躺在床上,抚摸了三下金羽,满怀期待地问道:“尊者,大圣到了吗?”

金羽中传来金翅大鹏的声音:“明日便到。”

明日便到……

明日便到?!

张麟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习惯了金翅大鹏每次都回答“耐心等待”,突然变成了“明日便到”,他已经完全找不到词来形容此刻激动的心情。

张麟抱着金羽狠狠地亲了一口,道:“尊者我爱你!”

金羽中又响起金翅大鹏冷冰冰的声音:“最好不要。”

话音刚落,金羽便暗了。

张麟把金羽踹在怀中,下床打开门,在院子里又蹦又跳,跑了好几圈,如果可以的话,他非常想大喊。

毕竟他在这呆着,盼大圣盼的望穿秋水,已经快成了望圣石。

他穿着单衣在凉风中奔跑,却觉得热血沸腾。

啊,春天,它是如此美好。

张麟跑的气喘吁吁跑不动了,方才回到房中重新躺下,抱着被子快要笑出声来。

翻来覆去激动地睡不着,他起身蹲在炭盆边上,将碳翻了翻,整个冬天都呆在车迟国,幸亏地位高,要不然怕是要冻死。

翻了翻碳,又在屋中转来转去,好不容易心跳没那么快了,他才重新躺下。

在无比愉快的心情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张麟醒的也极早,一睁眼就精神百倍,伸了一个充满元气的懒腰,穿好衣服。

吃饭时慧源和尚瞧见他心情颇好,问道:“道长可是有何喜事?”

张麟笑道:“慧源大师,同喜同喜。”

看着他止不住的笑容,慧源疑惑道:“喜从何来?”

“之前与大师说过,脱困的日子,就在眼前了!”他脱困的日子,也就在眼前了!

“道长所言当真?!”慧源和尚激动道。

“不出这三五日,便有结果。

大师安心等候,莫让其他道士瞧出异常。”张麟道。

两人相视一笑,早饭吃的分外带劲。

吃过饭,张麟也平复了一下心情,不能让三怪看出来有问题。

在三怪处站了一会,张麟和程成便到城外点卯。

远远瞧见一个道士,看着十分眼生。

张麟仔细一瞧,大圣你这也太敷衍了,哪有道士系个毛绒腰带的?!

尾巴收不起来,能不能变个稍微正常点的东西……

张麟迎上去道:“道长看着眼生,不是本地人吧?”

“道友说的正是。”这一开口,张麟就确认是大圣了。

唐僧一行走到此处,见众多和尚衣衫褴褛,拉车拖木,孙悟空便上前打探,瞧见他们两个从城内出来,顺手变了个道士。

“道长从何处来?”张麟接着问道。

孙悟空道:“自东方而来。”

这天这么聊可都聊死了,大圣你还打探个啥。

张麟内心叹气,只好自己往上搭话茬:“想来是三位大仙的仙名远播,道友是慕名而来的吧?”

孙悟空就坡下驴:“正是正是,还请道友与小道士讲讲,这三位大仙的事。”

“那道友可是问对人了,我二人正是大仙的弟子,道友且听我说来。

此地名唤车迟国,二十年前逢大旱之灾,有三位大仙到此。

分别唤作虎力大仙、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三位大仙与这些和尚求雨,和尚无用,而三位大仙求得甘霖,此地便尊道灭佛。

三位大仙神通广大,颇得国王信任,尊为国师。

文武大臣皆与三位大师交好,关系甚近。

啊?道友说要找人?”他得想个办法单独跟大圣说话,张麟装作被石头绊了个踉跄,拉着大圣往前快走了几步。

孙悟空一头雾水,他明明没说话,“小道士何时……”

“不用谢不用谢!道友不必如此客气!

你我同属一宗,你远道而来,我从前也不是本地人,也算有缘。

啊?道友你要找个和尚?

罢了,看在咱俩有如此缘分的份上,我就帮你找找,但是能不能放人,得请示大仙们。”

张麟一通自导自演,回头对程成道:“程道长,咱们还是你数那边我数这边,我顺便帮这位道友寻个和尚亲戚。”

说着两人分别往和尚堆里走去。

张麟拉着大圣,故意离和尚距离远些,他压低声音道:“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爷爷。”

孙悟空终于明白,这个小道士为何言行如此怪异了。

“乖孩儿,你这回总算变了个男的。”孙悟空笑道。

“大圣你就别光顾着笑我了,这地方的和尚还等着你救呢。”张麟道。

“哦?此地僧人为何如此?”悟空正色问道。

“这三位大仙是三个妖怪,分别是黄毛虎、角鹿和羚羊,我现在是这个老虎的徒弟。

他给我取了个道号叫雷力,虽然难听但是你别笑啊大圣……”张麟十分无奈的看着大圣拍大腿。

“大圣你快别笑了,小心那边那个程成看见,他跟我可不是一条心。”张麟紧张地看了看程成,还好他没注意这边。

回头瞧见大圣一脸严肃,便接着道:“这三个妖怪是经过苦修自学成才,曾经受过和尚欺辱,所以现在变本加厉地奴役这些僧人。

他们会五雷法,所以天公土地都听他们的,这个大圣你要小心。

剩下的,虎力会砍头功,头砍下来之后,叫声‘头来’再长回去,不过三声叫不回来,当场毙命。

鹿力会剖腹再自己长上,羊力练了一条冷龙,有冷龙护身可下油锅。

他们和手下道士都住在城南三清观。

另外这国王耳根子软,很听这三个妖怪的话。

只是我不太明白,为何他们要留着这国王,不直接取而代之。”张麟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他几个月积累的知识全都倒给大圣。

孙悟空冷笑一声:“恐怕是这国王气数未尽,他们怕强行行事,招来祸端。”

原来是这样,张麟点了点头,又想起来:“对了大圣,这些僧人,都识得大圣真身,我这些日子常在晚上扮太白金星,告诉他们大圣会来救他们。

大圣以真身相见,他们必定听从大圣。

这附近的寺庙已经都被拆毁,唯剩一座智渊寺,乃国王先祖所建,有其像在内,所以不曾动它。

大圣可找到认路的僧人,带唐长老去此处暂歇。”

孙悟空若有所思,张麟看了看程成,他已经快数完了,便道:“大圣,我不可久留,若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回去了。

关于这些和尚的事,大圣可直接问他们。”

孙悟空点了点头,“乖孩儿,还多亏了有你,省下老孙许多麻烦。

还得劳你明日引那三个妖怪去殿上,老孙好收拾他们。

还有,今夜老孙去一趟三清观,你机灵些,配合老孙。”

张麟点头,然后大声道:“此处和尚有五百人之众,我还有事,便不陪道友一个个辨认了。

若找到你家亲戚,可到三清观来寻我。”

说着便与程成汇合,往城中走。

张麟故作思索,道:“陛下播的银两,怕是快要不够,回去禀明师父,明日早朝该去向陛下言明才是。

否则一旦断了银钱,恐怕这屋舍就要停工。”

程成却不以为意,“不是还有这些和尚,在拉砖拖木。”

“程道长这就不知了。”张麟摆摆手,“这些从其他庙宇上拆下来的,可用者并不多,还有许多需要另外采购。

咱们虽然是请了陛下的喻令建造屋舍,但也不好四处赊账,坏了三清观的名声。

故而要提前准备银钱。”

程成听了点头:“雷力道长果然思虑周全。”

说着他叹了口气:“道长既聪慧,又有本事,可是我,师父已经收我为徒这么久,别说本事了,道号也没赐给我。”

张麟拍了拍他的肩:“你不必如此哀叹,三位大仙修的五雷法,乃是他们安身立命之法,轻易不会传给别人……

程道长,你是迫于无奈出家,并非一心修道,就没想过挣些钱就还俗?”

程成十分认真的看他,笑了笑,道:“雷力道长,你觉得在这三清观里的日子如何?”

张麟不明所以,答道:“挺好的啊……”

程成又道:“既然在此处衣食无忧,谁又舍得出去呢?

在外面,这点钱可不够当个人上人。

而在三清观,你就是个打杂的道士,也比外面的人高上一等。

我现在已经是人上人了,你说我,出去干什么呢?”

说罢便甩袖往前走去。

张麟愣在原地,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若是大圣不来,恐怕过不了多久,程成就会变成另一个杨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张麟和程成回到三清观,禀明银两之事,鹿力当即便要入宫,张麟忙拦下道:“师父且慢,若此时入宫,陛下即便答应,但四下无人,恐怕兑现时也会拖沓。

不如明日早朝再去,有文武百官在场,也好做个见证。

师父与各部官员交好,有他们在殿上相帮,此事好成。”

虎力点头,道:“徒儿聪慧,思虑周全。”

张麟谦虚地谢了夸奖,若不是大圣有吩咐,我管你这呢。

吃过饭,下午伺候三怪吃水果,端茶递水捏肩捶腿,又到了晚饭时间。

看着这白花花的豆腐,他终于可以告别它们了。

张麟刚坐在桌边,想起什么事来,去内室捧了一个大个的匣子,放在桌上。

“大师,这是这几个月我攒下来的月俸,你都拿着吧,寺庙被拆,你们也都缺衣少食,分一分,添置些衣裳,重盖庙宇。”

慧源和尚忙推拒:“不不不,贫僧不能要,这是道长的银钱,贫僧已经受了道长许多照拂,不可再要道长的银钱。”

“大师就不必拒绝了,这些钱一来不该是我的,我拿着亏心。

二来你们得救后,我便会离开,所去之处不需银钱,你就安心收着吧。”下一站还不知到哪个妖怪那去呢,妖怪可不认银子。

慧源和尚感动道:“道长一定是位救苦救难的仙人,贫僧真是有眼无珠……”说着就要往地上跪。

张麟吓得赶紧扶住他,“大师你别激动啊,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我要真是神仙,还至于费这么大劲。

快吃饭吧。”

慧源这才安心吃饭。

吃过饭,张麟刚要躺下,想起来大圣说晚上要来,便坐在桌前等。

等来等去眼皮打架,就在即将神游天际之时,院外有人哐哐敲门。

他听到慧源大师开门,有人一边喊着雷力道长,一边跑进来。

张麟开了门,小道士道:“道长,三清显灵,吃了殿上供的瓜果。

大仙叫所有人前去拜见,共同祷祝,求赐圣水。”

什么三清显灵,八成是大圣显灵。

张麟道:“知道了,我这就去,你去通知别人吧。”

说着他便出门前往三清殿,来到殿中,三怪已经在拿着玉简迈步甩袖,如舞蹈一般。

每次有这种仪式,张麟都百般理由躲着,他说自己在道观中学艺,其实啥也不会,跟在后面被人瞧出来可就不好了。

程成在一旁表情严肃,恭敬站着,张麟便过去与他站在一起。

他抬头瞧了瞧三清像,果然中间一座后面,多了一根棍子一样的东西。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大圣的尾巴。

三怪仪式结束,弟子们也都到的差不多了,三怪命所有弟子站好,一齐念《黄庭道德真经》。

张麟站在里头浑水摸鱼,光张嘴不出声。

毕竟,他没背下来。

至于为什么没背下来,别问,问就是年纪大了记忆力衰退。

念完之后,恭敬道:“三清在上,还请赐些金丹圣水,与徒子徒孙。”

张麟就不明白了,这三怪平时挺聪明的,这时候是真傻啊,就你们三个妖怪,要是能把三清给惊动来,这三清也是忒闲。

就听座上神像道:“我等路过此地,本未想现身,见尔等诚心祷祝,才显灵相见。

然尔等就此索要金丹圣水,我等若轻易给了,传扬出去,岂不有样学样,令我等不得安生。”

“还请三清放心,我等必守口如瓶。

求赐金丹圣水,我等贡献朝廷,也好使君王广敬道门,天下百姓颂扬同拜。”虎力恭敬道。

“既如此,我等便留些圣水,且去取器皿来。”孙悟空道。

虎力立马让人将大缸、大盆、花瓶,全都摆在殿中。

张麟往旁边让了让,摆这么多,就怕一会你喝不下去。

孙悟空道:“你们且都出去,合上门窗,不可偷看,泄露天机。”

三怪带着众道士退下,张麟也跟着出殿。

道士们一个个两眼放光,张麟却对这段大圣惨无人道的整人,记忆犹新。

程成在他旁边道:“道长可曾见过圣水?是否真能延寿?”

“未曾见过,师父说能延寿,便是能延寿。”圣水能不能延寿他不知道,猴尿大概是不能。

不多时,里面道:“尔等领圣水。”

三怪闻言赶紧进去,瞧见最前头有一只花瓶,一个盆,一口缸。

光是站在这闻,就有一股臊气。

“这圣水的气味怎的如此奇怪?”虎力拿起瓶来闻了闻。

这大概就是大圣说的,需要他配合的地方了。

要诓他们喝这玩意么……

张麟有些犹豫不决,毕竟这整人的法子也太损了……

突然感觉腰上挂的牙签在拽他,张麟抬头瞧了瞧三清像,一咬牙一闭眼,道:“既是圣水,必是有些不同。”

又压低声音道:“师父莫要当面如此怀疑三清,恐惹三清不快,降下灾祸。”

虎力点了点头,命人将三处圣水汇在一缸。

张麟看着他们往缸里倒,直想反胃。

虎力道:“取碗来,先盛五碗。”

嗯?五碗?

他还没反应过来,小道士已经盛好了,端给三怪,虎力接了道:“雷力,程成,你们二人为我和二弟贴心的徒弟,赏你们共干此碗圣水。”

啥?!

张麟脑子一下炸了,哆嗦着手接过来,就见三怪和程成一饮而尽。

鹿力道:“大哥,这圣水怎么有股臊气?”

羊力道:“像是尿臊。”

虎力皱着眉未说话,见他还端着碗没动,便道:“徒儿怎的还不喝?”

“徒儿,徒儿……

徒儿从未见过圣水,所以想先瞻仰一番,瞻仰一番……”张麟看着这碗大圣和猪八戒沙和尚三人的混合尿,都快哭出来了。

虎力笑道:“徒儿不必如此不舍,待会再赏你一碗便是,快些喝吧。”

四双眼睛盯着他,上百双眼睛注视着他,张麟没办法,缓缓端起碗送到面前,看着这黄乎乎,混了吧唧的一碗什锦尿,浓浓的臊气扑鼻而来,张麟一阵反胃。

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当殿对峙 张麟捧着这碗什锦尿,迟迟下不去嘴。

大圣啊大圣,让你坑惨了。

为了帮你,把自个都坑进去了。

虎力又道:“徒儿且快些喝了,也好再分分,留出些明日进贡。”

张麟拖不下去,闭了闭眼,豁出去了。

刚凑到嘴边,孙悟空大喊道:“三个老怪,异想天开,哪个三清,相帮妖怪。

大唐东土,西行取经,听闻城南三清观,观中一帮假道士,特来见识,果不虚行。

吃了供养,得了叩拜,撒泡热尿,与你们尝尝。

可还好喝?”

这一听,三怪和众道士都明白了,特别是三怪和程成,知道了刚才自己喝的是尿,脸都绿了。

张麟赶紧把碗一扔,忍不住扶着殿中一旁的柱子干呕。

亏大圣还有良心,关键时刻知道救一救他。

他是干呕,程成可是真吐了,吐地直接从鼻子喷出来,为了避免自己也吐出来,张麟转过头不去看他。

孙悟空三人现了真身,三怪胃里也在翻腾,无心与他们打斗,招呼小道士们上前拿着笤帚、石头等打将过去,自己到一边吐去了。

孙悟空一手拽着八戒一手拽着沙僧往门外闯,八戒道:“你何不等那小道士喝完,白白浪费一碗。”

孙悟空一转眼珠道:“今日早上我曾向这小道士打听此处情况,见他谦恭,也不难为僧人,因此出言救他一救。”

说话间三人闯出殿门,驾云而去。

三人刚离开,殿门外跑进来两个衣袍散乱的小道士,连滚带爬来到三怪跟前:“大仙!那些和尚全跑了!

我们去追,他们个个都有好几个猴子模样的和尚护着,我们打不过……”

张麟去饭堂拿了清水,给三怪和程成漱口,虎力听闻此言,将杯子一砸气道:“定是刚才那丑和尚!他们欺人太甚!

无冤无仇上门找事,待我去教训他们!”

“师父莫急。”张麟拦住他,“他们此去,定难寻找。

师父刚吐了这些,也需恢复元气。”

虎力皱着眉没动,却也没说话,鼻子里喷着粗气,显然是不甘心。

张麟道:“徒儿听他们方才所言,是自东土大唐来,去西天取经的。

徒儿从武当山来这方的路上,曾听闻,有个唐朝和尚,和三个徒弟,一路西行,每经一处,倒换关文。

若真是他们,必要奏请陛下,呈牒盖印。

明日师父正要进宫与陛下言屋舍用钱之事,一同上殿,与他们理论。”

虎力点了点头,道:“便如此。”说罢拂袖而去。

张麟让小道士们将此处打扫干净,什锦尿抬出去倒了,便回去睡觉。

回到院中,慧源和尚尚未歇下,见他进来忙问:“当真是三清驾临?”

张麟一边关门一边笑道:“真要是三清驾临,早就祥光漫天了。

再说,三清乃圣明仙人,岂会驾临此处荒唐之地。”

“那又是何人?”慧源和尚不解。

张麟道:“乃是三个胡闹的外来僧人。”

“胡闹的僧人竟能骗得那三位大仙?”慧源和尚更加疑惑。

他这个刨根问底的精神还真是难办,便道:“大师,有些事,不必追问,看破不说破。”

慧源略一思索,恍然大悟,面露喜色。

他点点头道:“今日天暖,道长屋中的炭盆已撤了。

道长早些休息。”

说罢他向张麟一躬身,便转身往书房去了。

张麟也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早,张麟还在吃早饭,就听外面咣咣砸门,慧源和尚将自己的碗筷藏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小道士就冲进来:“大仙急召道长一同进宫。”

“知道了,这就去。”张麟把没吃完的馒头两口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往外走。

出了观门,堪堪将嘴里的馒头咽下去,三怪和程成已在门口,准备上车。

张麟忙上前扶着虎力上车,一行人去往宫内。

在车上,瞧着三怪依然面有菜色,眼周乌青,这是昨晚气的没睡好啊。

“大哥,昨日弟子们所言,说每个和尚都有好几个猴子保护,他们哪来这么多人手。”羊力问道。

大圣那不是人多,是毛多,张麟想。

不过救五百个和尚,就算一人只一根毛,大圣也得秃一片啊,想想就疼。

“歪门邪道而已。”虎力不屑。

哟哟哟,这歪门邪道还说人家歪门邪道,说的时候也不嫌自己脸疼。

“我曾听过这唐朝和尚西行一事,他手下有个徒弟,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咱们兄弟出山时,已没他的消息,不曾得见。

既然留下如此传说,一定是有些本事的,大哥不可轻敌。”鹿力道。

虎力皱了皱眉:“徒儿,你说曾听过他们的事,可有什么要紧的?”

那当然是不能让他们太警惕了,三怪越轻敌越好,“只是听说有这么个僧人,一路跋山涉水,往西去。

他那些徒弟,恐怕没什么大本事,否则也不会如此受制于人,甘愿被人驱使。”

虎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到了宫内,还不到上朝的时间,虎力先行到书房跟国王告了唐僧的状,并要求拿下唐僧师徒,国王很痛快地答应了。

到了上朝的时辰,国王道:“还请国师在此休息,朕上朝去,若那唐朝和尚到来,朕必捉拿下狱,与国师讨回公道。”

三怪谢过国王,在书房闭目打坐。

张麟却在旁边站不住,这三怪也太沉得住气了,大圣说了要带他们去殿上,光在这坐着哪行。

便道:“师父,国王心志不坚,咱们只在这等着,万一殿上那和尚巧言善辩,骗得国王将他们放走,可如何是好。”

虎力一皱眉,这国王是如何性情,他自是了解,便起身道:“二弟三弟,咱们去殿上瞧瞧。”

来到殿上,果然瞧见国王拿着国印,正要往文牒上盖。

虎力忙大喊一声:“陛下且慢。”

国王见是他,便停下国印放在一边。

“陛下万不可放这些唐朝和尚通行!”虎力怒气冲冲,国王不听他的话被当场抓包,显得有些心虚,道:“国师言这和尚曾冲撞国师,但东土乃大国强邦,朕欲结此善缘。

国师何不趁此机会,化干戈为玉帛。”

“化干戈为玉帛?”虎力冷哼一声,“方才因怕误了陛下时辰,未曾仔细相告。

这和尚何止是冲撞我等,乃是将陛下不放在眼中,将我堂堂一国视为儿戏!”

他字字铿锵,国王也被他带动了情绪,皱眉问道:“国师且细讲来。”

虎力走上前,斜睨了师徒四人一眼,道:“这几个和尚昨日到此,私放了外头拉砖拖木的囚僧,夜半来我观中,毁坏三清神像,偷吃御赐的供养。

他们扮做三清,哄骗我等,我等信以为真,请赐圣水,他们却以小便戏耍我等,何其可恶!

陛下必不能放过他们!”

呃,最后这个可以不说了,这不纯丢人么。

自己让人骗了也就罢了,还得让所有人知道你喝了他们的什锦尿,也不知是个什么操作。

为了引起公愤,这牺牲也是有点大了。

虽然三怪自爆丑事,但是却获得了国王和殿上群臣的支持。

大臣们议论纷纷,说唐僧他们不懂礼数,仗着他们是东土大国,欺辱他国。

国王也怒不可遏,道:“如此欺辱国师,如同辱朕!

来人!将他们拖下去!

问斩!”

唐僧被这一言吓得六神无主,八戒同他抱在一块,也是慌张无措,在一旁数落起悟空来:“让你非要去!让你非要撒尿当圣水!

这下好了吧……”

孙悟空没理他,喊道:“陛下容禀!

说我们放了干活的僧人,何人作证?

想来是僧人走脱,他们怕陛下降罪,便将罪名捏在我们身上。

又说我们捣毁三清像,我们昨日才到,宿在城外,并未进城。

又如何知道这三清观在何处,夜半城门已闭,我们又如何进得城来?

再说这以小便戏耍他们,既然遗下小便,为何不当场拿下?

难道是味道颇好,只顾着品尝了?”

大圣啊大圣,你干啥还要刺激他们啊,是嫌他们还不够生气吗……

张麟看着虎力脸红脖子粗,眼睛里都快冒火了,程成在一旁捂着嘴。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免得程成真吐出来,溅他一身。

毕竟昨天晚上程成口鼻齐喷的画面,他还记忆犹新。

正在这时,传令官上殿来,奏禀道:“陛下,宫门外有几十名百姓请愿,说入春来无雨,恐耽搁庄稼,求国师祈雨,降下甘霖。”

国王点了点头:“知道了。”

略一思量,道:“和尚可知,我车迟国为何尊道灭僧?

只因二十年前一场大旱,和尚无用,而国师求得甘霖,解了我国之困。

今日两方都是空口无凭,不如和尚与国师对赌求雨,若赢了,放你们离开,若输了,还斩首示众。”

你看看,这逻辑,没一毛钱联系。

这国王是什么脑回路,这空口无凭和求雨挨着吗?!

就这要不是气运未尽,三怪早当皇帝了。

然而大臣们已经见怪不怪,国王当即下令打扫坛场,亲往五凤楼观看。

张麟跟在虎力后面激动地搓搓手,毕竟这么多日子,等的就是这一天。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求雨之争 张麟正迈着轻快的步伐跟在三怪后面上五凤楼,程成奇怪道:“道长因何如此高兴?”

呃,有点喜形于色了,便收了收情绪,道:“我来观中数月,从未见过师父求雨,因而有些兴奋。”

刚到五凤楼上站定,虎力听到他此言,便道:“既是如此,徒儿随我下去,近观为师的本事。”说着便往楼下走。

张麟一愣,那你上来干嘛?!

爬楼梯热身吗?!

无奈刚爬上楼的张麟又跟着虎力下楼。

虎力刚要往坛上走,孙悟空拦住他,道:“你也不尽些地主之谊,让我们远道之人先来。”

虎力冷哼道:“你们这些泼和尚,如此欺辱我等,却还说得出此等话来,让开!”

说罢拂袖上了高台。

张麟趁机低声道:“他这本事是真,大圣不如先去天上拦着龙王。”

孙悟空听了,作势一轮胳膊,嘁道:“你这道士,忒不懂事!”

说着回到八戒旁边,道:“切莫与老孙说话,老孙去天上瞧瞧。”

八戒沙僧皆点头应下,孙悟空凝神静立,身躯留在原地,元神出窍,上了云头等着。

张麟在台下瞧着这阵仗,果然很大,大旗大缸,文书符箓,看着倒是那么个样子。

一个小道士捧着符纸宝剑,递给虎力,虎力接过来,执剑而立,口中念念有词,将符纸放在烛火上烧了。

就说这孙悟空等在云头之上,果然瞧见风婆婆拎着口袋前来,当即拦下。

虎力烧了符纸,多时不见起风,心下疑惑,又执令牌,烧了符纸,噗的一打,天上聚起云雾来。

他刚要松一口气,却瞧见天上的云雾散了。

孙悟空在天上,拦下了匆匆赶来的推云童子、布雾郎君。

眼瞧着云雾尽散,虎力心中慌了神,更加卖力地添香、烧符、念咒、打令牌。

凭他如何卖力,孙悟空在云头上,来一个拦一个,将后来的邓天君、雷公电母、四海龙王,统统拦下。

众神仙皆称五雷法惊动玉帝,见了求雨文书,命他们前来施云布雨。

孙悟空道:“这乃是个妖怪,学去了五雷法,却不行正道,在此欺辱僧人,你们莫助他,且听老孙号令,瞧着我这棍子,雷电雨云伺候。”

众仙点头应下,孙悟空方才回还。

虎力令牌皆已发完,天上却不见一丝动静。

孙悟空道:“道长可是没奈何了?

该轮到我们了!”

国王在五凤楼瞧见此状,问道:“大国师,如何不降雨?”

虎力既心虚又生气,道:“龙神不在家。

你们和尚也求不得!”

唉,这野生的就是信息闭塞,但凡有几个天上下来的妖怪做朋友,也不能不知道大圣和众天神,不说交好,至少面子上也要忌惮三分。

就瞧他现在这自信的说辞,金角银角就是喝高了也说不出这话来。

张麟跟着他回到五凤楼,大圣搀唐僧上高台。

只见唐三藏坐在高台中央,闭目打坐。

国王疑惑道:“这和尚怎的不烧符纸?”

鹿力冷哼:“许是没什么真本事。”

众人凝神瞧着,孙悟空掏出金箍棒,握在手中。

棒子向上一指,霎时风起,飞沙走石,狂风大作,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棒子又一指,云雾密布,遮天蔽日,黑压压不见阳光。

棒子三指,电闪雷鸣,惊雷滚滚。

到此,孙悟空拔根毫毛,变作一把大伞,挡在唐僧头顶。

再将棒子一指,立时雨似瓢泼,哗啦啦地铺天盖地而来。

再看一旁的三怪,脸色铁青。

下了一阵,雨势不见减小,国王道:“且莫下了,如此雨势,若淹了秧苗,反倒又是灾祸。”

孙悟空便又一抬金箍棒,顿时雨停云散,又见阳光。

国王忍不住称赞,道:“和尚却有本事,便放……”

“且慢!”见国王欲放唐僧一行,虎力立即出声阻止,道:“方才我上台烧纸发文,龙神不在家,等到和尚上台时,龙神便回转了。

瞧见我所发的求雨文书,赶来布雨,正赶上和尚在台上。

是以这乃是我所求之雨,非和尚功劳。”

张麟一听,这虎力也太气人,就差说“等等,你听我狡辩”了。

偏偏这国王还就真信,皱着眉道:“国师所言也是……”

大哥你好歹是个国王啊,能不能自己有点主意啊……

孙悟空冷笑一声,上前道:“既是你想抢这功,也要有抢这功的本事。

老孙可叫得方才布雨的龙王现身,你们可叫得?”

三怪面面相觑,虽不服气,却也无奈何,他们虽有五雷法,可请得雨来,却还不够格号令龙王。

只好道:“我等叫不得。”

孙悟空当即向天一喊:“龙王何在?且现真身来看!”

天上便现出四条龙来,飞腾盘旋,格外壮观。

别说国王,张麟也是头一次看到活的龙,一时间被震撼地有些愣住。

群臣忙伏身叩拜,国王道:“有劳龙神降临,实是国之幸事,今日叨扰,还请早回,朕改日备下供养酬谢。”

孙悟空道:“今日有劳,改日老孙请你们吃酒酬谢!”

四条龙便消失在空中。

得见真龙,国王异常高兴,接过国印就要往文牒上盖。

虎力一见,直接跪倒,“陛下且慢!”

嚯,还真下本,平时见了国外头都不带低的,这会倒是跪的干净利落脆。

国王忙放下印,上前搀扶:“国师何以行此大礼?”

“陛下,他们私放囚僧,辱三清神像,这是何等罪过。

三清乃是国教供奉,岂容他人玷污,若是三清生气,陛下放走了他们,往后这报应是要落到咱们头上的!

陛下万不可轻易放过!”虎力道。

若是轻易放他们离开,他此番失了的威信和面子,恐怕难以找回,今后无法在这车迟国立足。

这国王又犹豫起来:“可方才国师也同意了,若对赌他们赢了,便放他们西去。

这又……”

虎力道:“我与他们再对赌一次。”

国王想了想,毕竟国师是自己人,他不能向着外人说话,便点头道:“赌什么?”

张麟心想老哥你也是绝了,这墙头草都没你摇的欢实,一分钟你能拐三道弯,也不怕刹不住车撞墙上。

你就是棵海草,随浪飘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两相斗法 国王准了虎力的奏请,许他再与唐僧师徒对赌,询问对赌何事,虎力道:“我与他们赌坐禅。”

国王疑惑道:“朕听闻和尚坐禅乃是常事,必定有此本事,国师又何苦与他比这个?”

这国王还能说出这样有智慧的话来,倒让张麟有点刮目相看。

虎力道:“我与他比的,非一般坐禅,乃叫个云梯显圣。

需得一百张桌子,迭将起来做一禅台,不可借助工具,只各驾云头上去,坐定之后,丝毫不可动。”

国王听闻点头,问道:“那和尚敢赌么?”

师徒四人商议一番,唐僧上前道:“贫僧可坐禅。”

国王当即传旨,令搭起两座高台。

高台搭好,虎力自五凤楼上飞身而去,落在台上坐定。

孙悟空元神出窍,化作一朵祥云,托着唐僧上去,坐在高台,便又回还。

两人在高台上坐了一个时辰,张麟靠着柱子都快睡着了,站的脚疼腿涨,这熬得不是两个坐禅的,熬的是他们这帮不会坐禅的。

这一众大臣都打着哈欠,无聊地东张西望,连国王都手撑脑袋,眼皮往下耷拉。

张麟正四处乱看,就见鹿力从脑后拔了一根短发,伸手朝唐僧身上弹了过去。

哟,这鹿也会拔毛呢。

他这一弹出去,就见唐僧眉头皱了起来,张麟略一思量道:“师父坐禅结束必然疲累,我去下头等着搀扶。”

说罢下楼,走到台阶中间,瞧见四下无人,默念隐身,移形到大圣身旁。

此时高台上的唐僧已经有些摇晃,猪八戒道:“猴哥,师父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坐不住了?”

悟空也心下疑惑,张麟凑到他耳边,悄声道:“大圣,鹿力捣鬼,弹了东西上去,大圣且快些去救。”

孙悟空一听暗叫不好,猪八戒却四处瞧了瞧,道:“猴哥,我怎么听见有人声,不见人影?”

“呆子,少在这疑神疑鬼,我且上去看看,你们莫与我说话。”说罢元神出窍,变了个苍蝇,往上飞去。

大圣还真是对苍蝇情有独钟,张麟来到一处无人的拐角,撤了隐身,走到虎力的高台下。

孙悟空飞上去不多时,唐僧便安稳下来,却是虎力那边,忽然摇摆,突然大叫一声,身子一歪跌下台来,这云梯也跟着散了。

霎时间这桌子如下雨一般倒下来,张麟千钧一发移形躲开,看着旁边摔碎了的桌子,这要不是佛祖给的保命技能,躲过了大圣的金箍棒,躲过了尊者的扇子,差点让这无名的桌子开了瓢。

见一众人都去扶虎力,张麟也忙上前,跟着众人搀扶虎力去往文华殿修整。

他估摸着,后面应该是鹿力的隔板猜物了,寻了个理由,说要去给虎力倒参茶,稳稳心神,便隐身溜去前面比试处。

刚到近前,听到国王传旨要一朱漆柜。

他便跟着办事的太监身后,来到后宫。

瞧见他们搬出一只漆柜,趁着开门检查,他闪身进去瞧了瞧,没料想,刚一进去就关了门。

这门一关,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透进来。

这皇家的东西就是做的讲究。

他不会变东西,若是唐僧和鹿力猜一样的,也显不出谁输谁赢,还得大圣能进来才行。

这柜子没有丁点缝隙,别说苍蝇了,就是蚊子也进不来。

正想着门又开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身后侍女捧着一套衣服。

以他的亲身经验,这应该是王后了。

张麟闪身出了柜子,四处查看,只有不远处侍卫腰上别着一把匕首。

他屏息凝神,悄悄来到侍卫身后,一点一点将匕首抽出来。

哎?

这匕首怎么隐不了形?

张麟急的不行,突然灵机一动,将匕首往怀里一塞,果真就看不见了。

这技能有bug吧?!

这怎么手拿着不行,塞怀里就行。

这手虽然是神经末梢,它也是身体一部分啊,它怎么不比衣服和他的血缘关系近啊?!

回头还得跟尊者说说,修复一下这个漏洞。

现在来不及想其他,侍女已经将衣服放进了柜子里,他一个移形,冲进了柜子。

几个小太监抬起柜子,往前面去,其中一个道:“这柜子怎么这么沉,不是只有两件衣服么……”

另一人道:“许是这木头沉。”

张麟坐在柜子中,一边奋力的削着柜门,一边心想,这几个月天天白菜豆腐,他都已经瘦了很多了,给他们减轻很多负担了。

不多时柜子落地,应该是到了,张麟听到鹿力道:“和尚先猜。”

张麟不知身在何处,移形施展不了,于是干脆想着大圣,噌的一下移了出去。

孙悟空只觉得身旁似有一阵风刮过,立时警觉起来。

张麟在他耳边低声道:“大圣,柜门下角削出一处缝隙,可从此处进去。”

八戒又东张西望,道:“猴哥,我好像又听到那声了,莫不是有鬼?”

孙悟空笑道:“有鬼头一个先吞了你。”

唐僧道:“你们二人先莫玩笑,为师如何猜得?”

悟空道:“师父莫急,待我前去查看。”

说罢元神出窍,变作一只小虫,飞进柜中。

至于是什么小虫,实在是太小,张麟没瞧出来。

大圣这边解决了,他又去虎力处查看情况,在路上着一个太监去给虎力沏参茶,自己先到文华殿。

虎力已醒转过来,张麟忙道:“师父感觉如何?

参茶一会就到。”

虎力晃了晃脑袋,道:“一时失算,竟让那和尚得了便宜。

徒儿!

随我前去殿前!”

说着便起身,正赶上小太监捧着参茶进来,虎力拿起来一口干了,将杯子用力掷在地下,立时摔得粉碎。

虎力气冲冲冲上殿,唐僧刚刚猜完桃核,打开柜子引起一片骚动。

国王见此,正欲放行,虎力道:“陛下且慢,这和尚不过会些雕虫小技,待我破他法术。”

说着命人将漆柜抬下,张麟问道:“师父,不知有何办法破和尚法术?”

“这和尚想必会物件搬运之术。”虎力皱眉道。

张麟内心叹了口气,上来方向就错了,这还斗个啥,智商都输在起跑线上了。

虎力下一句就是:“法术运不得人身,徒儿,你且道柜中去。”

嗯?

张麟两眼蒙圈,他似乎已经能预见自己的命运了……

心情低落的进了柜子,张麟就快哭出来了,这外貌是变的,头发可是自己的啊!

在柜中被抬到殿内,不多时虫子就飞进来了。

孙悟空一见是他,便现了真身,笑道:“好孩儿,竟是你。

正好正好,老孙给你……”

“大圣,我不剃头!”张麟用气音大喊。

“你如何知晓我想与你剃头?”孙悟空奇怪道。

“这……”张麟一时语塞,这他是个外挂的事好像不能说,“这你肯定是要把我变成个和尚,和尚肯定要剃头的。”

“我不剃!”张麟再次坚定表明态度。

孙悟空没办法:“好好好,不剃就不剃。”

拔下毫毛变作一件僧衣,一双僧鞋,一顶僧帽,还有一个木鱼。

好家伙这又是四根毛,大圣这一趟,挺废毛啊。

“一会叫那怪叫你,切莫出来。

待我师父叫时,你再敲着木鱼出门。”孙悟空嘱咐完,便又变作小虫,从张麟削出的缝中出去。

孙悟空飞到唐僧耳边,道:“师父,你便猜是个俗家和尚。”

唐僧心下奇怪,怎的还是个俗家和尚,却也没有多问。

虎力信心十足,笑道:“小道士出来。”

柜子没动静,虎力心下狐疑,收敛了笑容,又道:“小道士出来。”

还是没动静,又喊了一遍,柜子依然紧闭。

张麟靠在柜子里边翻白眼,快别喊了,就是喊破喉咙,他也不能出去。

此时孙悟空已元神归位,笑道:“你那不灵了,还是叫我师父猜。”

虎力不知是何变故,气道:“和尚且猜来!”

唐僧道:“柜内俗家和尚请出来。”

张麟一听,理了理衣袍,推开门,敲着木鱼出去。

众人一瞧,僧衣僧鞋僧帽,手托木鱼却未剃发,正是个俗家和尚,不禁纷纷称奇。

虎力上前怒道:“缘何如此?!”

张麟故作天真,挠了挠头道:“不是方才师父进柜与徒儿说,计划有变,需扮个和尚么?”

虎力气地跺脚:“你让那毛脸和尚骗了!”

“啊?!”他做出一副吃惊状,一脸茫然地看着虎力。

孙悟空见此,不禁捂嘴偷笑。

虎力气地双目圆睁,道:“定是那和尚施法变作我的模样,诓骗于你,作此打扮!

还不快脱下来,让人看笑话吗?!”

反正看得不是他的笑话,张麟虽是这么想的,却不能明目张胆地违背虎力。

赶紧将衣服脱下,帽子扔在地上,又去柜中将道鞋拿出来换上。

如做错事一般,低头静立在虎力身后。

程成见状来到他身边低声问:“道长,这和尚当真如此厉害?

你也骗过去了?”

张麟气道:“谁说不是呢,方才柜中那人,当真是和师父一模一样!”

正说着,就听虎力道:“此番棋逢对手,我三人便与他赌到底!”

咋还上头了呢,这再比下去可就是要命的买卖了,张麟暗自摇头,果然死都是自己作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三命呜呼 听到三怪说要和和尚赌到底,国王问道:“国师还要比什么?”

虎力道:“我三人还有看家的本事,轻易不露。

我这脑袋砍下,还可安上。

二弟剖腹,还可长好。

三弟在滚油锅中,还可洗澡。”

“这……”国王听着都是要命的比试,还在犹豫,孙悟空跳出来道:“小和尚可断头、剖腹、油锅里洗澡!”

虎力冷哼:“大言不惭!

且比试来!”

国王只好让人准备。

片刻之后,殿前用细杆、黄布围出法场。

张麟正在庆幸,不用再看砍头的场面了,就听虎力道:“二弟三弟,徒儿们,随我来。”

只好叹了口气,跟在虎力后面。

虎力刚要进去,孙悟空拦住道:“小和尚脖子痒痒,先去砍来。”

鹿力道:“大哥,让他先去,若砍头不活,也省了咱们麻烦。”

虎力点头道:“既是如此,你先去就是。”

孙悟空进了法场,不多时,一个毛绒脑袋滚出来,孙悟空的眼睛还在乱转,张麟转过头去,这样下去他要做噩梦了。

就听法场里大圣叫了一声“头来”,那地上的头晃了晃却没起来,张麟偏头正瞧见鹿力将手背在身后,掐指口中念念有词。

再瞧大圣头下面,似乎有两只手拽着。

准是鹿力叫了土地帮忙,这土地也是心大,大圣的头你也敢摁。

可此时他正与三怪、程成站在一处,脱不得身去帮大圣。

正在心急,却听法场内大圣又叫了一声:“长!”

那监斩官着急忙慌地跑出来,语无伦次道:“那,那头,那和尚头……

那和尚又长出一个头!”

他话音刚落,孙悟空已经从法场内走了出来。

国王和群臣一瞧,全都目瞪口呆。

国王道:“既有本事,便放你们西去吧。”

这回轮到孙悟空不依不饶了,道:“不慌不慌,既是比试,道士也该砍头来,若是无事,最多算是个平局。”

虎力道:“砍便砍去,怕你怎的!”

孙悟空冷笑两声,突然不动,样子很是怪异。

咋的,卡碟了?

张麟还在疑惑,耳边忽然响起他的声音道:“一会你且看好那个捣鬼的,叫他莫去相助。”

耳边话音一落,孙悟空又恢复如常,急催虎力去砍头。

张麟轻轻点了点头,随虎力进到法场。

他是虎力爱徒,无人敢安排他如何,他便主动站在了监斩官后面,众人视线以外。

刽子手举起大刀,趁着所有人都在看虎力,张麟隐去身形,移形到法场外头,悄悄站在鹿力身后。

法场里寒光一闪,虎力的头滚了出来,张麟忙往鹿力后面缩了缩,他到底还要承受多少次这种暴击。

孙悟空一见,拔下一根毫毛,变作大狗,扑上来叼起虎力的头便跑。

虎力喊了一声“头来”,那头却被狗咬的死死的,半点不动。

鹿力心急,又要掐诀念咒,张麟一脚结结实实地蹬在他屁股上,鹿力猝不及防摔了出去。

“师父!”程成和羊力见此忙去搀扶,“师父这是怎么了,怎么平白无故地摔出去?”

“不好!快些扶为师起身!”鹿力还惦记着虎力的头颅,等他爬起来时,虎力的三声“头来”却俱已喊完了。

只见黄布上鲜血喷溅,这虎力应当是一命呜呼了。

临到这时,张麟瞧着这黄布上的鲜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自他到三清观,凭良心说,虎力待他不错,是以瞧见他血溅法场,心里总有些难受。

他移形回监斩官身后,趁众人没反应过来,现了身形扑到虎力跟前,大叫一声:“师父!”

话音未落,这地上的尸身却变了样子,衣服下变成了一只黄毛虎。

众人一见,皆大吃一惊,监斩官立时奔出去奏报国王。

摸了摸老虎身上尚温的毛皮,心里难过,叹了口气道:“若还有下辈子,别做那些伤天害理欺压他人的事了。”

张麟此时心情低落,虎力虽算不得他什么正经师父,但也朝夕相处了几个月,他实在无心再看剩下的比试。

大圣神通广大,他也将玄机都告诉大圣了,想必大圣可以应付。

便两眼一翻,假装晕倒。

之后被抬到一处房间,便无人管了。

也是,师父都死了,谁还管他这个徒弟呢。

张麟躺在床上直愣愣地望着幔帐,他知道三怪作恶多端,害死许多和尚,可亲眼见他身首异处,仍是心中不能平静。

又躺了不知多久,他叹了口气,想必外面已经比试完了,自己在车迟国的任务也结束了。

他收了收心思,不知金翅大鹏会在何处等他?还是先回三清观吧。

打定主意,张麟下了床,隐去身形,悄悄开门探了探头,见四下无人,便开了门往宫外走。

这一路上,只听侍女、太监纷纷议论,说这三个国师竟然是三个妖怪所变,说大唐高僧如何神通广大,说陛下又贴榜招僧人回城等等。

张麟一路听着,却突然觉得少了些什么,似乎有什么事没做,却又想不起来。

一边使劲想着,一边回到了三清观。

就见这三清观大门敞开,里面却一个人没有,张麟边走边摇头,这才多长时间,树倒猢狲散,跑的也太快了。

回到自己院子,张麟却没进去,坐在门槛上,托腮瞧着外面。

坐了一会,心想尊者是不是不知道这边事情已经结束了?

刚想向怀中掏金羽,不远处金光一闪,现出个熟悉的身影。

“尊者!”张麟站起身激动道,金翅大鹏却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他刚要奔向金翅大鹏的怀抱,却听到身后有开门声。

慧源和尚从书房出来,瞧见张麟,喜道:“道长回来了。

贫僧原想着跟道长当面道个别,却不知道长还会不会回来,姑且在此等候。”

“国王已经发下招僧榜,大师且快去……”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原本的晴天突然暗下来,忽然间狂风大作,天空中电光一闪,一声响雷震耳欲聋,似乎要把大地都劈开一般。

这是怎么个情况?

大圣又求雨了?

张麟一头雾水,忙对慧源和尚道:“大师,要下大雨了,快进去吧!”

又转头对金翅大鹏道:“尊者,打雷了,咱们快走吧!”

说着就要往金翅大鹏那边走,却突然发现,双腿如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了?

头顶上雷声滚滚,张麟不明所以,看向金翅大鹏:“尊者我这腿怎么动不了啊?”

金翅大鹏缓缓开口道:“欺师灭祖,因果有序。”

那方国王本在宴请唐僧师徒,突然天昏地暗雷声大作,猪八戒道:“猴哥,你做什么又求雨?”

孙悟空瞧着这外头的雷,知这雷不是普通下雨之雷,心中一惊,道:“这雷极不寻常,待我前去查看。”

说罢出殿纵身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因果 欺师灭祖,因果有序。

这八个字在张麟脑中回荡,他似乎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又似乎,不太明白。

不管他明不明白,至少他知道此时天上劈下的,不是普通的雷。

黑压压的天空中,窜出一朵祥云,往这边直飞过来。

让张麟想起电影里的那句话,“盖世英雄,会踏着七彩祥云而来”。

空中雷声一声紧似一声,闪电一条快似一条。

孙悟空踏云急奔而来,金翅大鹏手中折扇飞出,将他挡了下来。

孙悟空落在金翅大鹏旁边,急道:“如何来的天雷之罚?!”

金翅大鹏瞧着张麟,道:“欺师灭祖,该受此罚。”

“呸!”悟空啐了一声,“哪门子师!哪门子的徒!

他们这一场师徒,做不得数!

你们叫他来行这些事,如今却又让他受天雷灭顶之灾,是哪里的道理?!”

金翅大鹏不为所动:“我叫他来此,可未让他去做三怪徒弟。

师父是他叫的,五体投地的拜礼也是他做的,那妖怪亦真心称他一声徒儿。

如何做不得数?

大圣且莫说他是替我们做事,他实是来相助大圣你的。

若是大圣记着不可轻伤性命,他也不至于此。”

“那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们害了众多和尚性命,老孙要他们性命便是他们的因果!

你这不讲道理的臭鸟!”

孙悟空气道,“这乖孩儿数次相助于老孙,对老孙尽心尽力,俺岂有不救之理!”

说着便要上前,金翅大鹏道:“大圣若强行救他,西行之功,尽付流水。”

孙悟空脚下一顿,金翅大鹏声音不急不缓,不高不低,道:“劫难尽渡,归来仍是妖身,还压在那大山之下,直至无穷无尽。

大圣可要仔细思量。”

孙悟空顿了片刻,一挥手道:“管不了那许多了!”

迈步向前。

金翅大鹏眉间一皱,身形一动,执扇飞出,直指孙悟空背心。

感觉背后有异,悟空一闪身,瞧见金翅大鹏手中折扇化为长剑,冷笑一声:“凭你也敢与老孙叫板?”

说着自耳中掏出金箍棒,跳起身迎头便劈。

金翅大鹏抬剑相挡,两人身形变换,战在一处。

张麟瞧着大圣踏祥云而来,也听见他为了救自己,甘愿放弃正果,更见他与金翅大鹏交战,心中无比感动。

他从小喜欢这猴子,不是没道理的。

大圣果然,当得起英雄二字。

他眼中涌起水汽,忙抬手擦了擦,就在此时,一道闪电裹着雷声,自天上急速奔来。

那闪电如劈开天幕,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地,那雷声如神斧劈山,声振寰宇。

张麟想逃,即使已经死过一次,他依然怕死,依然不想死,可双腿却动弹不得。

他跌坐在地上,看着那雷电朝他奔袭而来,脑中一片空白。

孙悟空欲上前去救,金翅大鹏却又挡在他面前,脱不得身。

眼前一白,雷动九天。

雷过之后,尽归寂静。

天上日头重现,风静云淡。

孙悟空停下金箍棒,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悲伤。

定睛一瞧,又喜上眉梢,跳起来笑道:“造化造化!

这僧人竟救得他!”

孙悟空上前查看,只见张麟躺在地上已昏了过去,慧源和尚压在他身上,后背的衣裳已被雷击破,背上一处烧伤,却只是晕过去,并无性命之忧。

金翅大鹏道:“这便也是他的因果,大圣可放心保你师父西去。

他我便带走了。”

孙悟空笑道:“你这大鹏,早知有这般,你却不告诉老孙!”

金翅大鹏未答话,径自提起张麟的腰带,拎着上了云头。

数日之后,张麟迷迷糊糊地转醒。

他动了动,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般,每一块骨头都疼。

他记得自己被天雷劈了,这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若是做了鬼,应该不会感觉到骨头疼吧。

若是活着,这便是他第二次活过来了,如果这种状态可以称之为活着的话。

那他命也有点太大了。

是大圣救了他么?

他这是还在这里还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看了看头顶的幔帐,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桌椅摆设,原来的世界应该不是这个样子。

那就是还在大圣这个世界里。

“醒了?”有个白衣黑袍的人,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他床边的矮几上。

“尊,尊者……”张麟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他,低眼看着别处。

金翅大鹏却无什么特别的言语,只将粥放下,道:“起来自己喝。”便出去了。

张麟挣扎着坐起来,疼的龇牙咧嘴,他伸手把碗拿过来,捧在手中,看着这碗热气气腾腾,里面放了许多内容的N宝粥,他有些发愣。

这是尊者特意放了这么多东西吧?

他虽然看起来很冷漠,很少有什么表情,总还是记挂着他的。

张麟还记得,去车迟国的时候,尊者说若有危险,就叫他,不必逞强。

就如现在手中这碗粥一样,让他觉得心里很暖,在这个举目无亲,与他毫无关系的世界里,有人会记挂他。

可是天雷要劈他的时候,袖手旁观的是他。

大圣来救他的时候,拦住大圣的,也是他。

金翅大鹏对他来说,像是上司,也像是师父。

他叫了虎力这么长时间的师父,其实金翅大鹏,才更像他师父。

派给他任务,告诉他注意事项,给他准备行李,最后再接他离开。

金翅大鹏如同一个家长,而他是个住校生,送他去学校,历练完了,再去接他。

所以当金翅大鹏站在一旁,眼睁睁就看着天雷劈向他的时候,他心中说不出的难过。

如果没有慧源,没有大圣,金翅大鹏是不是还会选择,站在那一动不动?

或许吧。

这就好像你在这世界唯一的亲人,告诉你,他不在乎你的死活。

张麟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或许对金翅大鹏来说,他不过是众多接头人中的一个,佛祖派给他的任务之一。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只是觉得再换一个人从头再教,比较麻烦罢了。

他捧着这碗粥,想了很多,直到这粥已经凉透了,他才端起碗几口喝了下去。

喝完张麟想,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开始矫情地脑补脑内小剧场了?

一定是扮女的扮的太多了。

有什么事直接问,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想着,一阵困意袭来,他又龇牙咧嘴地躺下,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金翅大鹏又端着粥进来。

他这点卡的还真好。

看着他放下粥,张麟想问的话却卡在嗓子里,想说却发不出声音。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哑了。

金翅大鹏把粥放在床边矮几上,便转身出去。

眼看他开了门,张麟嗓子里终于发出了声音:“尊者……”

“何事?”他的手保持着开门的姿势,脚步停在门口,却没有回头,声音依旧不带有任何波澜。

张麟又哑了,半天没出声。

“没事我先出去了。”说着便要迈步。

“尊者!”张麟挣扎着坐起来,“如果没有慧源大师,也没有大圣,你会救我吗?”

金翅大鹏顿了顿,道:“没有如果,万事皆有因果,万事皆有定数。”

说罢便抬步出门,又将门合上。

张麟坐在床上,揣摩着他这句话。

也就是说,尊者一早就知道了,慧源能救他,所以才在一边旁观。

可是……

要是万一呢?

哎呀什么万一!

张麟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头,尊者说没有如果就没有如果,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他可真是要变性了。

端起粥来几口喝完,尊者也忒抠了,一顿就给这么点粥喝,这吃不饱啊。

三清观虽然都是素的好歹还管饱呢。

张麟想挣扎着下床,却感觉眼皮打架困得不行。

算了,先睡觉,醒了再说。

头刚一沾着枕头,便眼前一黑。

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张麟似乎看到尊者坐在屋中的桌边,望着门外。

大概是做梦了,尊者坐他屋里干嘛。

张麟拉了拉被子,把胳膊放进去,就听到金翅大鹏的声音响起:“佛家看重因果,也遵循因果。

那三怪胡作非为,死在大圣手中,是他们的因果。

你称三怪为师,三怪也真心称你为徒,你因相助大圣,欺骗他们,为杀死他们的帮凶,降下天雷,是为你的因果。

众僧人死伤无数,引得天赐保他们性命,是为尊道灭僧的因果。

慧源和尚受你的恩惠,甘心为你挡下天雷,是他的因果。

凡事皆为因果,众生亦是因果。

已注定,你会受此天雷之罚,也注定,有个不会死的和尚,会替你挡下。

这便是佛家的因果。

你所问我的,是为人情。

我已六根清净,无欲无情。

所行之事,不过顺应因果而已。”

虽然张麟能明白他说的话,但是不知为何,觉得他这话甚是无情。

所以等他成了正果,也会变得这样无情么?

张麟还想问,却不自觉地叫了一声:“师父……”

金翅大鹏立时打断他:“我不是你师父。”

顿了顿,他接着道:“以后,不要再轻易称人师父。

师徒二字之重,你尚不能体悟。”

说罢他站起身来,开门离开了。

张麟看着合上的门,尊者最后那句话,语气似乎不太一样。

只是他没明白,是何缘由。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休养生息 金翅大鹏离开之后许久,张麟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做了个梦,还是真的。

直到转头瞧见矮几上还冒着热气的粥,才确定金翅大鹏刚才确实来过了。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喝完了粥,又挣扎着下床。

步履蹒跚地走到门口,开了门,瞧见金翅大鹏就背对他站在门前,望着面前的莲池。

“尊者,这粥不够喝啊,还有没有别的吃了?”张麟手撑着门哀怨道。

金翅大鹏没回头,仍是望着莲池,道:“你现在身体虚弱,不宜进食其他东西,这粥是特意调配的,能助你恢复。”

“可是那也不够喝啊,这饿着肚子怎么睡得着,怎么休息啊?”张麟挣扎道。

“能睡着。”金翅大鹏淡淡道。

“啊?”他还是不甘心,“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睡得着。”

“我加了东西。”金翅大鹏的语气依旧平静。

“啊?!”听他这毫无波澜的语气,张麟差点以为他加的东西是糖,“你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身子也往前倒去。

就在陷入黑暗前的一瞬间,他看到黑色的袍袖,接住了他。

再次醒来的时候,床边的矮几上已经放上了一碗熟悉的粥,张麟摸了摸,还是热的。

他现在知道,金翅大鹏为什么每次来的时间都那么刚好,药是他下的,他当然知道了。

但是就以他现在浑身散架的情况,也反抗不了啥,还是喝粥睡觉吧。

张麟喝了粥,躺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会便失去了意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渐渐恢复,疼痛逐渐减轻,醒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这天张麟醒来,床边的矮几上还空空如也。

他想着再睡一会,肚子却发出抗议,只好下了床。

出了门,喊道:“尊者?

你在哪啊尊者?”

没有人回应,他开始顺着自己的房间往前找,遇到一个门,就敲门问:“尊者你在吗?”

敲到第三个的时候,里面传来金翅大鹏的声音:“何事?”

张麟推开门,趴在门框上,如一条将死的鱼,有气无力道:“尊者,我饿……”

金翅大鹏做在桌边,看了看他,“还不到喝粥的时间。”

“我不是要喝粥。”张麟十分崩溃,“我想吃肉。”

“不行。”对方斩钉截铁地拒绝。

“怎么就不行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还可以退一步,“那我要求加一顿粥!”

“不行。”金翅大鹏没有丝毫犹豫。

“怎么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了!”张麟扒着门框,如同一只泥鳅般拧来拧去。

金翅大鹏看了他一眼,微微皱了皱眉,道:“慧源和尚虽然替你挡了雷,但你以为天雷是这么容易躲过去的?

虽然性命无忧,但你的五脏、筋骨都受了伤。

现在吃别的东西,会肠穿肚烂而死。”

“啊?!”张麟吓得靠着门不动了,“这么严重?!”

合着他这受的是内伤啊。

金翅大鹏接着道:“那粥能助你恢复,但养伤需要耗费大量的元气。

最好的休养方式,就是睡觉。

我在粥里放的东西,可以让你安心休息,恢复足够的元气。

现在你醒的越来越早,便是因为伤势逐渐好转。”

“那粥既然这么厉害,那给我多来两碗,喝上个十碗八碗的,我不就好得更快了么!”他激动地露出了两排白牙。

金翅大鹏看了他一眼,“你流过鼻血么?”

嗯?

这峰回路转的问题,一个急转弯飘移地有点懵。

“流,流过啊……一顿吃了一个榴莲的时候……”他第一次吃榴莲,一开始全身都在拒绝,味道实在受不了。

吃了一口之后,妈呀!真香!

然后没控制住吃了一整个,回家就流鼻血了……

但是和他喝粥有什么关系?

“一样的道理。”金翅大鹏见他一脸茫然,便道,“这粥可以助你疗伤,但服用过量,会血脉爆裂而死。”

张麟耸拉下脑袋,叹了口气,金翅大鹏又道:“你且安心养伤吧。”

安心倒是挺安心的,就是肚子饿啊……

忽然想起什么,张麟抬起头问道:“尊者,慧源大师没事吧。”他都伤成这样了,那替他挡雷的慧源大师不是伤的更重。

金翅大鹏端起茶杯,道:“无性命之忧,只是有些灼伤,比你要好上许多。”

那他就放心了。

嗯?不对啊,明明慧源大师挡在他前面,受伤最重的却还是他,怎么这天雷还能隔山打牛是咋的?

呸呸呸,谁是牛。

“你还是回去休息,会好的快些。”金翅大鹏起身关门,丝毫不在意还扒着门框的张麟。

他手扶着门框没动,金翅大鹏关门的动作却没有半分犹豫,“哎哎哎!手,手手……”张麟赶忙离开门框,把手收回来。

尊者也太无情了点吧……

由于金翅大鹏的铁面无私,和在张麟看来不怎么悉心的照顾,他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

也就意味着,饿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天他醒来,已经习惯了床边没有粥。

下床开了门,门前的莲池,他早就看腻了。

除了莲池和周围的房间,就是像看不见的墙一般的结界,他仿佛一个被圈养的宠物。

张麟坐在台阶上,望着前面的莲池发呆。

忽然听到不远处门响,金翅大鹏开了门走出来。

他走到莲池前,伸出手,便有一朵莲花落在他手中。

他将花蕊中心一颗亮晶晶的东西取下,从袖中拿出一个半透明的小瓶子,将那东西放在瓶子里,然后抬步往结界处走。

“尊者你去哪啊?”张麟问道。

金翅大鹏既没回头也没停步,道:“煮粥。”

原来刚才那个东西是给他煮粥用的啊,尊者这个隔空拿东西的本事还挺厉害的。

对了!张麟忽然想起来,“尊者,为什么我隐身之后拿起匕首,匕首不会隐身啊?”

“你的专注力不够。

换句话说,你的能力还不够。

金银铜铁,这样冰冷的东西是最难控制的。

佛祖虽然给了你能耐,但能发挥到多少,也要看你自己。”

说罢便穿过结界,消失了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灵感庙 张麟坐在莲池前,将池中的莲花数了一遍又一遍。

数的遍数太多,最后没什么可数的,他又开始数莲叶。

这莲叶第二遍数到一半,金翅大鹏终于穿过结界,回来了。

张麟看着他手中那个熟悉的碗,热气腾腾、美味香甜的安眠药又来了。

他站起身来接过碗,心中忽然升起一个疑问,“尊者,这粥是你熬的么?”

“是不是有何分别?”金翅大鹏转过身立在莲池前。

对啊,是不是又能咋地。

他摇了摇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没头没脑地突然问这么一句。

张麟一边喝粥一边问道:“尊者,为何同样都是妖怪,天上下来的,就由原主带回去了事,虎力鹿力这样在野的,就要打杀?”

“不管从天界还是西方,下界为妖,都自有因果。

这类妖,有些不害人命,有些少害人命,大多还循着些规矩。

回到来处,也自有人惩戒他们,惩戒不到,这因果或暂且埋下,或报在其主,皆有去处。”

金翅大鹏负手而立,望着莲池,“而那三怪,害人性命之多,欺辱之人之多,恶行太过。

况且,三怪非灭自天,而是被大圣打杀。

若是因果相抵,还自罢了,若是罪不至死,这便成了大圣的因果。”

“啊?”那要是于大圣有损,可怎么办,“成了大圣的因果会怎么样?”

张麟停下了手中的勺子,望着金翅大鹏的背影。

这三怪害死那么多和尚,拿命相抵,应该不冤吧……

金翅大鹏却没回答他,只是道:“你若不快些吃,还没吃完你就睡着了。”

“噢!”这粥本来就这么小一碗,少吃几口等醒了不是更饿,张麟忙把剩下的粥几口吞下,将碗放在一边道:“吃完了!”

然后飞奔到床上盖好被子,几乎是刚把被子盖上,他就失去了意识。

每到这时,他都觉得,尊者这安眠药的劲也太大了点。

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张麟发现此处并没有白天夜晚之分,不管什么时候醒来,都是白天的样子。

他睡了吃吃了睡,要想分辨时间,简直比在黑水河还难。

至少在黑水河,睡觉还是个主动技能,而现在,睡觉是对方技能。

这次又醒来,张麟觉得自己已经基本好了,下床活动了一下,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他兴冲冲准备出门告诉尊者,手刚挨着门,忽然又犹豫了。

他要是说了,大概就要被派去下个地方,要是不说,也许还可以这样悠哉悠哉地吃了睡睡了吃,顶多就是饿着难受点。

一开始来的时候,还满心想着爱岗敬业,向正果前进,可这日子长了,还是躺着什么都不想舒服啊……

人类的本质,是一条被子。

于是他又收回了手。

刚把手收回来,门却开了,要不是他退得快,他这帅气的鼻子就报废了。

金翅大鹏没料想他站在门后,却瞧见他敏捷地往后一躲,点了点头道:“恢复地差不多了,喝完这碗,就不必再喝了。”

唉,没想到结局还是一样,别说十五了,连初一都没躲过。

张麟看着这碗粥有些垂头丧气,他将粥接过来放在桌上,并没有立刻喝。

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晚喝一会,就能多清闲一会。

金翅大鹏似是知道他的心思,道:“一会我来拿碗。”便转身离开了。

张麟颓然趴在桌上,尊者也忒没人性了,一点情面也不讲,之前他那么辛苦,就算是休个假,也不让人多歇几天。

他看着这碗粥,愁眉苦脸,想着不知后面又是什么妖怪,仔细回忆了一下,也没想起来。

这一看,就看的有些出神,直到听到不远处有关门响动,张麟一个激灵慌忙拿起碗来几口喝了进去,用袖子一抹嘴,冲到床上盖上被子躺下。

动作之行云流水,脚步之灵活稳健,若是金翅大鹏在此,恐怕连刚刚那碗粥,也不会给他。

刚躺下,眼皮已经重的抬不起来,闭眼的一瞬间,好像看到房门开了……

喝了安眠药睡得格外沉,张麟醒过来的时候,翻了个身,一睁眼就瞧见那白衣黑袍坐在桌边。

他赶紧把眼闭上,开始装睡。

“醒了就起来。”依旧是那个毫无波澜的声音。

他该怎么办?

当然是装没听见了!

张麟继续闭着眼睛装睡,金翅大鹏却没了动静。

他以为骗过了金翅大鹏,刚放松了精神,突然被子被掀开,被人提着腰带一把拎了起来。

“哎哎哎!尊者我醒了!我醒了!”张麟慌忙大喊。

“醒了就好。

该上路了。”说着提着他出了门,纵身上了云头。

该上路了?

上哪个路?

通常这句话都是指的……

黄泉路?!

张麟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淡定淡定,要是上黄泉路,也没必要让他养伤了。

大头朝下,张麟十分困难地咽了口唾沫,“尊者,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通天河。”金翅大鹏道,“那里有一处灵感大王,每年要吃童男童女。”

一秤金和陈关保?

不会是让他变成这俩小孩的一个吧?

不对,这俩小孩没什么作用,而且变小孩,应该是大圣的活。

他刚想问,呼呼的风吹动金翅大鹏的袍子,一下蒙住了他的脸。

张麟把袍子扒拉开,金翅大鹏道:“这妖怪初下界时,遇到一只鸽子精,生了情愫。”

鸽子精,鸽精?

总觉得这品种怪怪的……

“但鸽子精被打猎的人所伤,治伤需一对童男童女,做药引子。

他便去寻,却不想鸽子精道行浅,等他寻来,已然晚了。

这怪悲痛不已,便在附近的通天河中落脚,要这附近人家,每年进贡一对童年童女,否则便兴风作浪,灾祸不断。”

说话间,已经到了一处宽阔的河面,金翅大鹏拎着他下了云头,将他放在地上,道:“前些日子我寻着这鸽子精的亲眷,画了一幅她的像。

今日便将你变作她,至于是何说辞,是人是妖,皆由你自己定夺。”

啥?咋又变个女的啊……

张麟苦着脸,再这样下去,他迟早变成个娘娘腔。

金翅大鹏却不管他如何,袍袖一挥,张麟已经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

一伸手,手中现出个包袱,递给她道:“里面有一只小木匣,同之前在黑水河一般,不可私拆,若捉到唐僧,再交予妖怪。”

张麟接过来点了点头,抱着包袱,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之前在车迟国,他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去车迟国的时候,金翅大鹏只给了他衣服,并没有什么要交给妖怪的东西。

难道是野妖怪不配?

“尊者,为什么在车迟国的时候,没有要交给妖怪东西呢?”张麟不解道。

金翅大鹏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不要问。

这件事,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说罢便消失了踪影。

这走的也太突然了。

张麟抱着包袱站在河边,望着涛涛河水,尊者你是不是忘了给我避水珠?!

这河面一眼望不到头,就是潜水,凭他的憋气本事,是不可能找到灵感大王的。

但这个时候叫金翅大鹏回来,显得他非常没有本事。

还是靠自己吧。

他抱着包袱沿河走了一阵,远远的瞧见有一座庙宇,张麟便走了过去。

走到门前,瞧见匾上写着:灵感庙。

再进去,里面有个排位,写着:灵感大王之神。

排位前面放了很多贡品。

张麟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醒来就被拎来了,金翅大鹏一口吃的都没给,饿的都有点前胸贴后背了。

他拿起桌上的糕点,十分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只吃糕点有点噎,张麟找了一圈,一口水也没有。

算了,吃个橘子润润嗓子。

他放下糕点,拿了个橘子,坐在蒲团上剥起来。

刚吃了半个,忽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吹得庙门哐哐直响。

也不知现在是几月份,刮这么大的风,张麟起身关上门,仍旧坐在蒲团上吃橘子。

不管那妖怪在哪,先填饱肚子,再想办法寻他。

刚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门又咣的一声被风吹开了,张麟不耐烦地抬头,却愣在当场。

一个眼大嘴阔,脸还红彤彤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不会就是灵感大王吧?

鸽精妹子你这眼神有点差啊,就这眼凸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张嘴能塞俩拳头,是怎么生了情愫的?

他刚才在河边照了一眼,明明这鸽精长得还不错啊……

张麟叼着这瓣橘子,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看着他。

灵感大王本是感觉到自己庙中有人造次,特来查看,这一看之下,就愣在了当场。

两人对视片刻,灵感大王眼中泛起泪光,叫了一声:“莲花!”

便往他这边扑过来。

张麟吓得忙往后躲,顺手就把橘子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了灵感的脑门上。

完了,上来就给人爆头,这还不把人惹急了。

却没想到灵感大王并未在意,甚至好像都没感觉到。

只紧紧地盯着张麟,颤声道:“花花,我是感感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水下洞府 “我是感感!

花花,你不认识我了吗?”灵感大王分外激动的凑上去。

张麟忙往后退了退,装成鸽精容易露馅,最保险的是装成个长得像鸽精的普通人。

于是他做出一副又是害怕又是害羞的样子,道:“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是啊……花花已经……”灵感大王喃喃自语,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眼中透着悲伤。

他站起身来,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过身,脚步沉重地往外走。

哎?哎?

怎么就走了呢?!

怎么这也太不执着了吧?!

不是个深情人设吗?!

这好不容易送上门的,不能让他轻易走了。

张麟道:“我长得很像她么?”

灵感大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他又道:“她对你很重要么?”

灵感大王又点了点头。

“近些年,我睡梦中常梦到一只白色的鸽子,还有一个站在水中的人。

那个人,是你么?”他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灵感大王的眼中却突然又重新亮起了光,他转过身来到张麟面前,激动道:“你是莲花,你就是莲花!

莲花,我好想你……”

他的眼中泛起泪光,张麟忙道:“我不是莲花。

我父母早亡,没有名字。

借住在姑母家,前些天有人上门给哥哥说亲,姑母便说养不起我了,把我赶了出来。”

长得一样的脸,再加上凄惨的身世,他就不信这灵感大王还能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你没有名字啊?

那我就叫你花花吧。”灵感大王道。

张麟对这个名字感到绝望,但还是露出欣喜的表情,笑道:“我有名字了!”

他又眨着一双眼睛,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灵感。”灵感大王在他旁边的蒲团坐了下来。

“灵感……这名字还挺特别的……”他一边装作皱眉思考,一边内心吐槽,这怎么还坐下了呢,不是应该欢欢喜喜把家还了吗?!

没办法,灵感大王坐下了,那只能他站起来了。

张麟起身指着那排位上,故作惊讶道:“这上面的灵感大王是你?!”

灵感点了点头,张麟又道:“那你是个神仙?”

灵感犹豫了一下,道:“算是吧。”

哪门子的算是,臭不要脸的欺骗小姑娘。

但他不能说,只能暗中翻白眼,面上无比激动地抓住灵感大王的胳膊,道:“你是神仙,能不能救救我?

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方才吃了你的贡品,对不起……我实在是太饿了……”他这句话倒是真的。

张麟眼神无辜,眉间微蹙,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灵感大王皱眉不语。

兄弟犹豫啥呢,这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可不是天天都能捡着的。

见他不说话,张麟一咬牙一跺脚,带着哭腔道:“灵感哥哥……”说着就假装用袖子抹眼泪。

灵感大王立时抬起头来,急道:“花花你别哭,别哭。

我家倒是可以供你吃住,只是在水下,家中有些人相貌丑陋,怕吓着你。”

“丑陋倒是不碍事,家如何能在水下?你莫诓我。”张麟觉得他此时的语气、表情,都仿佛一个傻白甜。

但是好像这灵感大王,就喜欢这个类型。

他站起身来道:“你若不信,我带你去看!”

说着便拉着张麟往外走。

来到通天河边,灵感大王的步伐丝毫没有减缓,直冲着河水走过去。

张麟忙挣脱他的手,道:“灵感哥哥,我不会水……”

灵感马上从怀中掏出一颗避水珠,放到他手里,道:“你拿着这个,便不怕水了,千万收好,别掉了。”

张麟接过来一瞧,怎么这妖怪也有避水珠,都西天门口两块钱一个批发的还是咋的?

收起避水珠,他跟着灵感大王潜入通天河。

来到水底,有一处似黑水河中的河神府邸一般的宅子,用罩子罩在其中,只是规模比河神府要大些,上写着“水鼋之第”。

两人进到罩子里,张麟十分做作地拍手称赞道:“这水下竟还有没有水的宅子,灵感哥哥真厉害!”

灵感大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里面还有更厉害的呢,我带你去瞧!”

两人踏进府门,两旁的两个鱼精愣了愣,立时上前,拽下腰间的绳子,将张麟困了个结实。

一边捆还一边道:“大王历来只吃童男童女,怎么这个抓了个大姑娘来吃?”

另一个道:“大王历来生吃,这次带回来可是要熟吃?”

“什么生吃熟吃!”灵感两脚把这两个鱼精踹飞,赶紧给张麟解绳子,“我这家中都是粗人,花花你别害怕,有我呢,没人敢欺负你!”

张麟点了点头,甜甜笑道:“灵感哥哥真好。”

然后默默在心中吐了一吐。

看着那两个被踹飞的鱼精往回爬,也太没有眼力见了,但凡智商不是负数,都办不出这事来。

灵感一招手,道:“府上小的们都过来!”

周围的鱼虾闻言都围了过来,他接着道:“这是花花,以后就住在这,要把她当大王我一般伺候,谁也不许怠慢!听到没有!”

鱼虾们纷纷点头,他们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哟!

义弟这是带了什么人回来,竟这般兴师动众?”

张麟寻声望去,来的是一个女子,身穿黑底白花的衣裙,身姿婀娜,颇有几番风姿,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义姐,这是我的……”灵感犹豫了片刻,道:“我的朋友,花花。

花花,这是我义姐,鳜兰。”

不是莲花就是桂兰,你们家还真是只有你的名字超凡脱俗啊。

张麟笑了笑道:“鳜兰姐姐好。”

鳜兰却一挑眉,扯了扯嘴角,并没接他的茬。

张麟虽然意识到,这是一种不喜欢他的表现,但是,这个姑娘傲娇的样子,还怪好看的……

“义弟,你方才匆匆忙忙出去,我还当是出了什么事。

没想到,怎么一会功夫,就带回来个小美人。”鳜兰十分自然地拉起了灵感大王的手,靠在他身边道。

灵感却用余光看了看张麟,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道:“没什么,风大刮了庙里的贡品,我一时感觉岔了。

花花……

花花是回来的时候遇上的,父母早亡,家里人把她赶出来了。

怪可怜的,让她现在这住下。”

鳜兰别有意味道:“没想到,你竟还是个心善的人。”

转而又凑到张麟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露出口中的尖牙,道:“小美人,他告没告诉你,我们这里住的,可都是吃人的!”

张麟打了个颤,他大概明白蛇蝎美人,是个什么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偶遇故人 虽说鳜兰对他说的话颇有威胁意味,但头一次被一个漂亮姑娘挨得这么近说话,张麟还是很不争气地红了脸。

“哟,小美人还是个经不得事的。”她瞧见张麟脸红,便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头一次被女子这样调戏,张麟愣在当场,脸更红了。

灵感大王忙把他拉到身后,“义姐,你莫要吓他了。”

鳜兰冷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内院。

这背影真销魂啊……

张麟望着她一步三摇地离开,着实是看得出了神。

灵感大王还以为他被吓着了,安慰道:“我义姐性子就是如此,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就放心住下。”

转头瞧见这这些鱼虾还聚在这里,怒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收拾房间!”

唉,好好的一个美女放在这,他的主线任务偏偏是这个丑鱼。

张麟十分难过。

灵感大王道:“花花,让他们先去收拾房间,我带你在府上转转。”

张麟点了点头,先干正事,摸清地形。

顺便打听一下鳜兰住在哪。

在这府中转了一圈,来到后院,一个笼子一样的东西引起了张麟的注意。

四四方方的铁笼子里,关着一个人,张麟疑惑道:“灵感哥哥,这是何人?为何要关起来?”

这人一身黑袍,戴着一顶绿帽子,这装扮,眼熟得很……

灵感摆了摆手道:“不过是个找茬的,放他出去不得清净,暂且先关在这。”

笼子里的人听到有人声,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直接把张麟抬蒙了。

这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竟是卜先生!

他惊得立在原地,直愣愣地瞧着卜先生。

能在这一站一站的妖怪里碰上熟人,这是什么样的缘分?

见他看笼子里的人看的出神,灵感大王不快道:“这小子只是有个好看的皮相,没甚本事,面的很。”

“小子,你才化形多久,我都够做你爷爷了!”卜先生气道。

灵感大王冷哼一声:“阶下囚还敢逞强。

今日花花刚来,不与你计较。”

说罢便拉着张麟离开。

张麟回头看了看卜先生,当妖怪没吃着唐僧肉,还被别的妖怪关起来,也是没谁了,回头想办法来救他吧。

他被灵感大王拉着走,来到花园。

这花园,和黑水河的风格不太一样。

园中有假山,山上有一座亭子,地上种的都是普通的花草。

中间有一处池塘,池塘边又有一座小亭,池塘里有莲花,这倒让他想起了尊者那里的莲花池。

想起这,他就无比怀念吃了睡睡了吃,枯燥又无聊地数莲花的日子。

正望着莲花出神,忽然瞧见池中游过一条鱼,往远处一看,这池塘里养了许多各种各样的鱼。

好家伙,这帮鱼精虾精自个养自个玩啊,听起来有一丢丢的变态呢。

头顶传来一声咳嗽,灵感大王像被针扎一般,猛地放开张麟的手。

寻声望去,假山上的小亭中,鳜兰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灵感笑的有些不自然,道:“我带花花瞧瞧府上景致,待会就去找义姐。”

鳜兰方才冷哼一声,转身下了假山离开。

这怎么灵感大王还是个姐管严?

和红孩儿那个妹控倒是有一拼。

早知如此不用扮什么鸽精,来当他姐姐不就完了。

“花花,房间该是收拾好了,我先带你过去休息。”灵感道大王也没有心思再逛下去,便提出送他回去。

张麟点了点头,随他来到一处房中。

刚进门,灵感道:“花花你先休息,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便着急忙慌地关上门出去了。

张麟觉得奇怪,刚想隐身跟上去,就听有人敲门:“姑娘。”

他开了门,外面站着一个鱼婆,问道:“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就吩咐鲤婆。

姑娘可短缺什么?”

“倒是不缺什么……”他话音未落,肚子就响了一声,提醒他其实是缺的。

没等他说话,鲤婆就道:“姑娘饿了吧,我去拿些吃的。”说罢便转身去了厨房。

这是何等的善解人意,张麟坐在桌边,就等着大餐上桌了。

这即便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这府邸这条件,怎么还不得鸡鸭鱼肉。

不知会是红烧肉呢,还是糖醋排骨呢,还是烧鸡、烤鸭、炖肘子呢?

想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他这几个月实在是太缺油水了,实在需要好好补一补。

正想着,鲤婆端着一个大盘子进来,放在桌上。

张麟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当即傻了眼。

这白瓷盘子里,躺着一条新鲜的鱼,他似乎还能看到鱼鳃在轻轻扇动。

鱼边上摆了几团水草,下头还放了两朵花。

单就摆盘来说,还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但是这从主菜到配菜……

都是生的啊!

是生的啊!

生的啊!

的啊!

啊!

张麟内心在咆哮呐喊,他不想顿顿吃生鱼片啊,而且这鱼还活着呢!

“鲤婆,这鱼还活着呢……”他十分委婉地提示。

“一会就死了,我们平常也是这么吃。”鲤婆不好意思道:“这要摆的好看,花了点时间。

姑娘要是嫌不够新鲜,我再去抓一只,直接给姑娘拿过来。”

这是从他说的哪个字解读出来,他嫌鱼不新鲜了?!

这鱼明明是过于新鲜了好吗?!

“鲤婆我不是这个意思,是这鱼是生的……”张麟一副为难的样子,鲤婆立马恍然大悟。

张麟见她明白了,终于松了口气,刚露出笑容,就听鱼婆道:“姑娘是怕整个的吃起来不好看吧,我们粗野,比不得姑娘,平时都一口吞了。

我这就去给姑娘切一切。”说着便要去端盘子。

“哎呀鱼婆我不是这个意思!”张麟崩溃道。

你们这些吃自己同类都一口吞连刺都不吐,过于变态了吧。

眼见暗示不好使了,张麟道:“鲤婆,我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像你们这些神仙。

平日里吃的都是煮熟的东西,这生的我吃不下……”

鱼婆愣了愣,反应过来道:“哎呦瞧我这脑子!

可咱们这,从来就没吃过熟的……

姑娘别急,我去禀告大王,大王定然有法子。”

“哎哎哎等等!”张麟拦下她,把盘子塞进她手里,“鲤婆你先把这条鱼放了吧,趁它还没死。”

鲤婆笑了笑,道:“不用麻烦了。”

她捏着鱼尾巴将鱼整个提起来,张开了嘴,她的嘴霎时变得很大,宽阔如脸盆,把那条鱼整个吞了下去。

在vip观众席的张麟,近距离目睹了整个过程,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

最近这是怎么了,不是砍头剖腹,就是生吞活鱼,场面个个生猛,而且他都是观众席至尊区,近距离被暴击。

来到这群妖怪中间,他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柔弱。

鲤婆端着空盘子出去,一边走,一边捏起盘子里的水草塞进嘴里。

张麟关上门,脑子里却一遍一遍地出现刚才她嘴突然变大,生吞了整条鱼的画面。

他强迫自己想点别的,眼前又出现虎力的头咕噜噜在地上滚。

要了命了,张麟绝望捂脸。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开始属羊,刚数了没几只,脑子里又浮现出羊力在油锅中的画面。

幸好他被油锅炸了的时候自己不在,要不然又是一个恐怖画面。

算了,也不数羊了,数莲花吧。

张麟想着金翅大鹏那里的莲池,那些莲花长什么样子,在什么位置,他不用看都记得。

数着数着,金翅大鹏来到了莲池边,他面对莲池,负手而立。

在张麟的印象里,尊者除了面无表情,就是背对他,最多能微微皱一皱眉。

简直表情管理大师。

不过这金翅大鹏,着实过于严肃了些。

不知道他面对佛祖时,是不是也这样面无表情?

他正在疑惑,就听到有人敲门:“花花,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张麟忙跳下床开门。

刚刚回顾了尊者的帅脸,此刻又看到灵感大王这张红不拉几,还凸眼大嘴的脸,着实有点难以接受。

但看在吃的的份上,张麟还是让他进门了。

灵感提着一个食盒放在桌上,一边打开盖子往外端,一边道:“是我的疏忽,忘了你是要吃熟的。

我也不知道你喜吃些什么,就挑了个陈家庄的大户人家,拿了些饭菜。

你吃吃看,若是不喜欢,我专门抓个厨子来,给你做饭。”

“抓个厨子倒是不必了。”张麟忙摆手,他看了看菜色,炒鸡、酱排骨、韭菜鸡蛋、炒菠菜、两碗米饭。

菜色倒是还不错。

张麟坐下准备吃,灵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道:“我陪你吃。”

谁要你陪啊,看你这脸很难下饭啊,还不如去看着卜先生吃。

张麟一边拿起筷子,一边思考如何能打发他走,就有个鱼精来敲门:“大王,兰姑娘请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灵感皱了皱眉,“花花,你先吃,我去看看。”

张麟十分痛快地点了点头。

终于可以愉快地吃饭,他端起碗来看了看外面,这里虽然水深,但还能透下阳光,可以分辨白天黑夜。

外面水色渐暗,应该快黑天了。

等这些鱼虾都睡下,他得去看看卜先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夜半送饭 灵感大王这一走,就没能回来。

张麟舒舒服服地吃了顿饭,熄了桌上的灯,假做睡觉。

这灵感大王虽说吃生的,日常生活品质倒还行,毕竟人家用的是灯烛,不是满地滚夜明珠,睡觉只能拿出去。

刚熄了灯,就听到鲤婆敲门:“姑娘,可是歇下了?”

“歇下了。”张麟应了一声,鲤婆又道:“那姑娘好生歇息,就不打扰姑娘了。”

张麟凝神听了一会,见门外没了动静,便隐了身形,移形出门。

宅子里的其他鱼虾似乎也睡了,他这一路都没碰上什么人。

来到后院,张麟见四下无人,便现了身形,来到笼子前。

“卜先生。”

笼子里的人抬起头来,看着他不解道:“你认得我?”

“卜先生,我认得飞云儿,她曾与我讲过先生的事。”张麟道。

“飞云儿!”卜先生激动道,那个心善又明事理的女娃娃,他当然记得,“这个娃娃着实是个有灵性的。”

“不过……”卜先生皱眉,“那时红孩儿说要抓唐僧,请我和他父王享用。

后来却听说他被观音菩萨收在座下,得了正果。

我再去枯松涧时,已然鸟兽尽散,空无一人。

那女娃娃,也没了踪影。”

“那个……她回家去了。

我上山捡柴时遇到她,觉得性情相投,便常在一处说话。”我和我自己是姐妹,这瞎话编的也是不容易。

“先生又为何被关在这里?”张麟问道。

卜先生叹了口气:“这处名为‘水鼋之第’,本是我的府邸。

因我长年在外,甚少回来,便被这灵感大王给占了。

枯松涧人去楼空,我也无其他地方可去,便想着先回府邸。

结果发现被这厮霸占,我与他理论想要回府邸,却被他关了起来。”

“这处是先生的府邸?!”张麟有点不可思议,水鼋不是鳖吗?!你不是说自己是乌龟吗?!

他试探着问道:“我听云儿妹妹说,先生是乌龟?”

卜先生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爱美之心个屁啊!

原来红孩儿说的没错,他就是个王八,还往自己脸上贴金说是乌龟。

臭不要脸的老王八!

虽然内心吐槽,但外表还要绷住一个善良天真的人设,张麟皱眉道:“先生太可怜了。

灵感大王对我还不错,不如我想办法救先生出来。

只是我是个普通人,救先生许是需要些时日。

先生且安心等等,万不要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卜先生一个劲的点头,感动到:“果然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飞云儿的朋友也是这样好心。

只不过……”

他似是有些难为情,道:“这些日子他们总是扔给我些臭鱼烂虾,我已有好些日子没吃过东西了,全靠一口法力撑着。

姑娘可否给我找些吃的?”

看在一样都是饿肚子的份上,就帮他一下,“我那还有些剩饭,若先生不嫌弃,我去给先生拿。”

“不嫌弃不嫌弃。”卜先生一边摆手一边乐开了花。

“那先生等等。”

张麟回房中拿剩饭,半碗米饭,三块酱排骨,几块鸡肉,再加上剩的青菜,他给汇在一个碗里。

看起来,有点像猪食……

他又拿着筷子摆了摆盘,算是好了一些。

不过这碗可塞不到怀里……

之前金翅大鹏说是他的精神不够集中,手里拿的东西才不能隐形。

这次就拿这碗饭试试。

张麟隐了身形,盯着面前这碗饭,苦思冥想。

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就见这碗,忽然消失了一半。

哎有门!

他紧盯着剩下的一半碗,咬着牙全身都在用力,剩下的一半也忽然不见了。

张麟累的喘息,想坐在凳子上歇一会,低头就瞧见饭碗现出了一个隐约的轮廓。

这是连口气也不让人喘啊,他只好又凝神盯着碗,待终于看不见了,赶紧端着移形出去,来到后院。

在拐角处现了身形,走近笼子。

“卜先生,饭来了。”他刚要将碗递给卜先生,却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

这笼子的空隙,比碗小……

“不碍事不碍事。”卜先生从空隙里伸出手来,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再把脸贴在中间的空隙里,狼吞虎咽起来。

吃的可以说,毫无形象可言。

白瞎了他这张小鲜肉一般的帅脸。

张麟在一旁看着他吃,一边回头望着四周,这是他刚打入敌人内部的关键时刻,千万不能抓住小辫子。

否则还没培养出感情,很容易被灵感大王扫地出门。

他正紧张,却发现卜先生突然停下了筷子,瞪着大眼看着他。

张麟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不会是有人吧?!

回头看了一圈,也没有啊……

他皱着眉看着卜先生,大哥你倒是吃啊,吃完了我还等拿碗回去睡觉呢,你搁这思考什么人生啊。

张麟正要催他,卜先生艰难又急促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又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看着他一副要背过气去的样子,张麟终于明白过来,忙伸手给他又是捋胸口又是拍背。

大哥都噎成这样了,咱能不能有点出息把筷子放下?!

就算噎死也不能放下手里的碗?!

张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卜先生终于缓了过来,大口喘着气,眼睛却始终都没离开那碗饭。

歇了片刻,他又开始狼吞虎咽,直到吃完最后一粒米,才万分不舍地把碗和筷子递给张麟。

张麟伸手接过,往回拿了一下,却没拿动。

他又往回收了一下,卜先生的手还在紧紧地扣着碗攥着筷子。

大哥你倒是放手啊,这都舔的跟没用过一样了还舍不得撒手?

“先生,明日我再带饭菜过来,先生暂且忍忍。”他皮笑肉不笑地劝着,卜先生方才缓缓放开了手。

张麟赶紧拿着溜回了房中。

将碗筷放回食盒,他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眼前却又出现鲤婆生吞活鱼的画面,和虎力砍头、羊力剖腹来回交替,完了,留下阴影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张麟坐起身来,打算去灵感大王那里知己知彼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扮好傻白甜 张麟隐了身形偷偷摸到灵感大王门外,窗内却漆黑一片。

这妖怪睡得还挺早,刚想回去,又一想,既然来了,顺便看看妖怪有什么法宝没有,便悄悄开门进去。

在房中转了一圈,只瞧见一柄铜锤立在桌旁,应该是那妖怪的兵器。

张麟往里看,却忽然觉得有些奇怪,这床上怎么这么扁?

难不成这妖怪睡觉的时候是原形?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近了一瞧,才发现根本没人。

白在这小心翼翼担惊受怕的,得了,回去睡觉。

他正要出去,门却被推开了。

张麟一个激灵站到了墙角。

屋内点起了灯,进来的不止灵感大王,还有鳜兰。

“都说了去你房中,你怎么非要过来。”灵感大王的语气似有一些不快,皱着眉坐在桌边。

这话听着就不一般,张麟感觉他可能又要发现一些羞羞的八卦了。

“我也不是头一次来你房中。

从前你都是欢喜答应,今日如何百般推却。

怎么,怕那个小美人来找你?”鳜兰关上门,转身坐在了灵感大王腿上,两只手搂住他的脖颈,身子柔若无骨般靠在他怀中。

啧啧啧,今天晚上没白来,又是前排最佳观众席。

张麟挪动了几步,找了个最佳观影位置,抱着胳膊继续看。

灵感依旧皱着眉,推了推鳜兰,使她不再紧贴着自己。

鳜兰不快地冷哼一声,“灵感,我在你身边出谋划策,真心真意,不曾有半分薄待你。

你我外称姐弟,内做夫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怎么这美人来了,你却令小的们都封了口,只说我们是姐弟。

你可是对她存了别的心思?”

她面上笑着,语气却冰冷中透着一丝威胁。

“他只是……

长得像一个我初来此地时认识的朋友,身世又可怜,我才收留他”灵感表情有些不自然,看向一边。

鳜兰又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尽是讽刺,“灵感,你是妖怪,每年要吃一对童男童女,这些事情不用我提醒你吧?

你竟会可怜一个凡人的身世?

初来此地的朋友……”说着说着,她忽然明白过来,“你说的朋友,是那个死了的老相好吧?!”

她恶狠狠地说着“老相好”三个字,似乎嘴里正咬着那个人的肉。

灵感猛地将她推开站起身来,道:“我说过,不要这样说她!”

张麟见他站起来,便往后退了退,免得他动作一大撞在一起。

看着他一脸怒气,看来这深情人设是稳了,自己这个初恋脸,也就更好行事。

见他真的动怒,鳜兰语气软下来:“可毕竟他们只是长得像而已,你到这里不过九年,即便转世投胎,她也不过才是个小孩子。

与这个小美人,不会有半点关系。”

这样拆台可就不好了大姐,张麟本是对鳜兰颇有些好感,但是想凭着美貌就想搞事情,那也是万万不行的。

刚结束了三清观职场宫斗,这是又要来一场水鼋府宫斗啊。

他冷眼瞧着,就见灵感皱了皱眉,道:“他说过曾梦到白鸽,还梦到有个男子站在水中……”

鳜兰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掩嘴咯咯笑起来,“未曾想大王竟还有如此天真的时候,他空口说些梦中的事,也当得真?”

灵感闻此脸色不好,听她笑声更是心烦,摆摆手不耐烦道:“如不真,他又如何知道莲花的原身?

凡人不过短短几十年寿命,便让他在此住着吧。”

鳜兰冷哼一声,道:“你心里惦记着人家,那小美人心中未必有你。

我方才,可是瞧见他去给卜白送饭,两个人举止,还甚是亲密呢!”

她竟然看见了?!

张麟脑子嗡的一声,吓出一身冷汗,隐身的事不会也被她发现了吧?!

灵感大王闻言猛地抓住了鳜兰的手腕,厉声道:“你说什么?!

何时所见?!”

鳜兰被他吓了一跳,道:“就是方才,来找你之前。

我去检查笼子的锁,就见她端着一碗饭,给卜白吃。”

张麟松了口气,看来是没看到隐身的部分。

不然以她这尿性,肯定趁机告状。

“我给他寻来的饭……

他竟然……”灵感痛心道。

鳜兰缓过神来,轻哼了一声:“你还说只是收留他?

我看你分明就是存了别的心思!

我告诉你灵感,有我在一日,你就别想。

你可别忘了,我知你的来处,你若是负了我,我定搅得你不得安生!”

灵感听了这话忙挂上了笑脸,道:“你又这般疑神疑鬼,我不过留他在此栖身,绝无他想。

你这些年帮我许多,我又怎是这忘恩负义之人。

夜已深了,不如早些歇息吧。”说着便搂住鳜兰的纤腰,往床边走去。

下面应该就是限制级画面了,他还不想在这干看着给自己找罪受,于是移形离开,回去睡觉。

第二天醒来,张麟刚刚在鲤婆的照顾下梳洗完毕,就见灵感大王提着个食盒进来。

他忧心忡忡,欲言又止,将食盒放在桌上。

张麟权当没看见,愉快地打开盖子,端出来一盘包子,两碟小咸菜,一碗粥。

要说这灵感大王的功夫还真不错,这碗粥丁点没洒。

他这正要吃,却听到灵感大王叹了口气。

这再故意忽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张麟只好故作贴心问道:“灵感哥哥可是有烦心事?”

灵感看了看他,张了张嘴,似乎难以开口,最后道:“没什么。”

张麟眨了眨眼睛:“灵感哥哥,你要是有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

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说出来,心里也会好受些。”

灵感仍是张了张嘴,看着他终是没说出来,最后道:“你先吃着,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张麟乖巧点头,待灵感大王出去,他便喝了粥,端着包子出门,边走边吃。

假意逛了逛花园,又来到后院,瞧见没人,便快步来到卜先生跟前。

从盘子里拿了三个包子给他,“先生慢点吃别噎着,别让人瞧见了。”

说完便端着盘子要走,一回头,正瞧见灵感大王正站在不远处。

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碎。

大哥这就心碎了啊,不行,他得装成一个天真可爱善良的傻白甜,不能先忙着解释。

“灵感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他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歪着头看灵感。

灵感犹豫了片刻,终是开口:“你给他送吃的?”

张麟十分坦率地点了点头,大方承认:“他说他很饿,我看他挺可怜的,就给他拿了点吃的。

昨天晚上他还噎的差点背过气去,要不是我帮他拍了拍,恐怕要噎死了呢!”

他仿佛在讲一个笑话一般,笑的十分坦荡。

灵感大王反而愣住了,呆了呆又问道:“你为什么给他送吃的?”

“他说他很饿啊……

我是不是做错了?

可是饿肚子真的很可怜……”他仿佛意识到了错误一般,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灵感忙道:“没有没有,你没有做错。

是我没与你说,他不吃东西也不会死的,不必管他。

这种皮相好看的男子,最是会说话骗女子,你万要离他远些。”

张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我方才听他说,他会做饭。

能不能让他做饭给我吃呢?”

既然卜先生能总结出唐僧十吃,又带他们上过实践课,应该是会做饭的,实在不行他场外指导,先救出来再说。

“不可。”灵感斩钉截铁地拒绝。

张麟道:“一日三餐,你若每天都去外面帮我找吃的,实在太辛苦了,我过意不去。

让他给我做饭,灵感哥哥不就可以多些时间陪我了?”

他后面这一问,倒是让灵感十分心动。

左右这老鼋也没太大本事,关着他也只是嫌他每天来闹太过烦人。

便走到笼子前道:“卜白,我可以放你出来。

不过你不可闹事,规规矩矩、尽心尽力地给花花做一日三餐。

你若愿意,我立时放你出来,若不愿,就继续呆在笼子里。”

卜先生忙点头,道:“愿意愿意!”

灵感大王解下腰间的钥匙,正要开门,身后有个声音道:“义弟这是要做什么?

怎么想起来放这老东西了?”

鳜兰摆着纤腰,一步三摇地走过来。

若是昨天,张麟怕是又要看傻了,但是现在,他已经把鳜兰划进了敌对范围。

但是敌对归敌对,面子工程还是要做好的,他笑嘻嘻地叫了一声:“鳜兰姐姐好。”

鳜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未说话。

灵感道:“放他出来给花花做饭,也省去了我每天去三趟陈家庄的麻烦。”

“是你想放,还是小美人想放啊?”鳜兰瞟了一眼张麟,又看向卜先生,“我听说卜白这皮相,在凡间很是吃香呢。

这千年的修为,都修在了变化之术上吧。”

张麟依旧笑的非常坦荡,道:“是我说放了这位先生的,灵感哥哥为了我,每日要出去三趟,实是辛苦。

我有些……有些不忍心……”

说到最后,他低下头扭扭捏捏地做害羞状,灵感瞧着忍不住地嘴角上扬。

鳜兰见这两人的样子,气的冷哼一声,道:“小美人还真是会心疼人!”

说罢狠狠瞪了灵感一眼,拂袖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劝卜先生从良 鳜兰离开时的这一眼,如同要剜掉灵感大王的一块肉。

张麟明知故问道:“灵感哥哥,鳜兰姐姐怎么了?

她是不是生气了?

我是不是不该让你放了那位先生?”

他看起来像是自我检讨,语气却委屈非常。

在矫揉造作、扮演白莲花这方面,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无师自通。

或许他可以出本书,就像卜先生那样,就叫《白莲花的自我修养》。

灵感气道:“不必理她。

此事就这样定了。”

说罢打开了笼子。

灵感叫了两个虾兵将卜先生带走,对张麟道:“若有什么想吃的,就让他做,他若不听话,我便把他再关起来。”

“灵感哥哥真好!”张麟又在心里吐了一吐。

灵感大王看了看鳜兰离开的方向,道:“我还有事,你先回去把早饭吃完。”说完便走了。

张麟拿起一个包子吃着,这灵感大王现在是夹在现任和疑似死而复生的初恋中间,疲于应付。

他选谁张麟倒是不关心,就现在这个情况,鳜兰很难把他挤兑走。

他只要保持不把她惹毛的状态就可以,在这里混吃混喝,等着大圣来。

迈着愉快的步伐回到房间,早饭也吃完了。

在房间待了一会,实在无聊,张麟便去床上躺着。

或许是之前养伤睡得太多,在床上躺了许久也睡不着,便想着去看看卜先生。

来到厨房,就见卜先生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旁边立着他的拐杖。

张麟也拿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象征性地拿起几根菜叶,以示友好。

卜先生叹了口气:“也怪我没用,修行了千年,心思都放在了皮相上,其他的本事都不怎么精进。

这府邸没要回来,还成了人家的阶下囚。”

“先生别急,总有办法的。

我听飞云儿说,那东土大唐来的和尚,手下的徒弟甚是厉害。

他们一路西行,想来也许会路过此地。

到那时先生也许就能得救了。”张麟安慰道。

卜先生却有些疑惑,道:“你不是说那灵感大王对你甚好,为何又盼着东土和尚来对付他呢。”

这?!

卜先生还挺会抓重点?!

我这么帮你你还拆我台,你个臭王八!

“呃……”张麟搜肠刮肚地组织语言,望了望门外无人,皱眉道:“不瞒先生,我父母早亡,借助在姑母家,前些日子被赶了出来。

我无处可去,又好几天没饭吃。

饿得不行了,就去灵感庙里吃贡品。

然后就被灵感大王发现了,我本以为他要吃了我,却没想到,他因我长得像一位故人,并没有下手。

我实是不得已,才来到这里,生怕若是违抗他,便没了性命。

在他面前逢场作戏,实是无奈之举。”

说着便假做抽泣,卜先生道:“也是个可怜人。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往后咱们两个相互照应,但愿能等到那和尚来的那天。”

张麟点了点头,松了口气,万万没想到,要同时扯两套谎,演两种不一样的人设,再这样下去,他快人格分裂了。

“花花姑娘,你如何知道我会做饭?”卜先生又问道。

有完没完了臭王八?!

“是……飞云儿与我说的,她说遇到一个厨艺颇为厉害的先生,上课时还会带着他们一块炖排骨。”张麟解释道。

卜先生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怪,道:“她没有告诉你,我们这些妖怪,都是吃人的?”

张麟听他这话,再看他微微上扬的唇角,低着头看不分明的眼睛,脊背一凉,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卜先生不会是要吃他吧?!

他吓得攥紧了手中的几根青菜,道:“云儿说,说先生是个超凡脱俗之人,和善可亲……”

卜先生笑地更加诡异,道:“那是因为,我和她是同类啊。”

对啊,他们都是妖,又是牛魔王请来给小妖教书的,所以才能生活得如此和谐……

他现在对自己选了普通人这个设定,十分后悔。

“……”张麟沉默了,他分外警惕地看着卜先生,生怕一眨眼,卜先生就会如鲤婆那般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他吞下去。

卜先生见他真的害怕了,笑道:“我不过是逗你的,你是飞云儿的朋友,又刚刚帮我脱了困,我又怎会吃了你呢。”

张麟闻言松了口气,但方才卜先生的表情着实吓人,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将手中已经被攥的烂烂乎乎的菜叶扔在他身上。

卜先生也不生气,脸上却严肃起来,道:“但是你要小心鳜兰,她既聪慧又心狠手辣,我看她对你有敌意,你当心些。”

张麟点了点头,“她只是不满灵感大王对我甚好,我注意些便是了。”

“想我在枯松涧时,尽心竭力教红孩儿唐僧十吃,一心想着可以分得一块唐僧肉。

却未想到,现在倒要指望他来救了。”卜先生感叹道。

张麟想了想,突然想起来,此处是通天河,按他的知识储备,在这里应该是有一个大鼋驮唐僧师徒过河的。

便道:“唐僧西行能一路跋山涉水至此,恐怕是有神明相助的。

先生想要吃他,想来很难。

不如先生在他需要帮助时施以援手,托他到西天美言几句,不是更好?”

卜先生眼睛一亮,道:“果然聪慧的娃娃,朋友也是聪慧。

你所言不错,与其与他为敌,不如施恩于他。

就如此办!”

看着卜先生十分高兴,张麟却知道,不论卜先生最后向唐僧提了什么请求,最后都是要被忘记的。

但还是附和道:“祝先生得偿所愿。”

“花花姑娘,你想吃什么尽管说,我会做的可不少,味道包你满意!”卜先生脸上的笑容越发深,手上择菜的动作也变快了,似乎浑身充满了干劲。

“先生做什么都是好吃的。”恭维一下,延长一下他的做饭热情。

“那我便将我会的那些,都给你做一遍。”卜先生笑道。

正在这时,门外出现了一个红彤彤地脸,看着厨房里正在有说有笑择菜的两人,脸色异常阴沉。

张麟余光瞧见他过来,但却装作没看到,俗话说敌不动我不动,先看看他要说啥。

灵感大王在门口伫立半晌,只叫了一声:“花花……”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夜半惊魂 灵感大王这一声“花花”,两分无奈,三分悲切,五分心碎。

瞧他这皱着眉,苦着脸,分分钟就要上演肝肠寸断的苦情戏码。

大哥你这是干啥,你现在的正宫不是鳜兰吗,稍微收敛一点不然倒霉的还是我啊。

但是他做出这番样子,张麟又不能不理,否则万一伤心太过大彻大悟了,自己的待遇也会受影响。

于是抬头假做刚刚看到他,笑道:“灵感哥哥,你忙完啦!”

张麟欢喜地跳起来,拉住了他的手臂,道:“我方才呆在屋子里实在没事做,便来厨房瞧瞧。”

被他这样拉着手臂,又瞧见他十分坦荡的笑脸,灵感大王心情顿时又好起来,方才的悲切和心碎全都烟消云散了,道:“是我疏忽了,我带你去花园逛逛。”

“嗯!”张麟假意开心,实则内心一万个不乐意,毕竟身边站着的是灵感大王,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兴致。

来到花园,灵感大王边走便道:“你瞧这些花,都是我从上面移栽在水中,用法力使它们长年开花。

都是以前你说……

没什么,你再看这边。”

张麟觉得,他大概是想说这是以前莲花说喜欢的,这个深情人设逐渐有点渣了啊。

一边有现任,一边放不下挂了的初恋,一边还和长得像初恋的暧昧。

啧啧啧,他这万年单身狗,竟然学会了鉴别渣男,但这技能好像他也用不上啊……

灵感大王又带他往前走,来到莲池前,道:“这些莲花虽比不得我那莲花锤,但也都是人间的上品。

从前我说给你种一片莲花池,现在终于……”

大哥你清醒一点啊,我只是个长得像你初恋的人啊……

灵感大王还未说完,假山上的亭子传来一声咳嗽。

张麟回头看,果然是鳜兰,他招招手道:“鳜兰姐姐,下来跟我们一起玩吧。”

做一个不要脸的心机白莲花,把人设凹到底。

鳜兰一听,气的牙根痒痒,但还是端着优雅的仪态,从假山上下来,一步三摇地走到灵感大王身侧。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问道:“现在终于什么?

当初义弟修这片莲池的时候,不是说莲池是你的来处,可助你修行,对吗?”

灵感十分不自然地干笑了两声,既不敢看张麟,也不敢看鳜兰,只是盯着前面的莲池,道:“正是,正是……

当初却有此意……”

“义弟,我有些事,要跟义弟商议,还请义弟随我来。”她狠狠地瞪了灵感一眼,便转身离开。

灵感道:“花花你先回去休息,改天我再陪你逛。”说罢也走了。

都怕成这样了,也不知哪来的胆子搞暧昧。

张麟鄙视了一番灵感大王,便回房去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听到有人敲门:“姑娘,姑娘可在房中?”

张麟揉了揉眼睛,起身开门,鲤婆端着三菜一汤一碗米饭进来放在桌上。

他看着这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卜先生还真行,得了,这小日子又舒坦了。

张麟吃完了午饭,睡了个午觉,醒来又接上了晚饭。

他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排骨汤,一边美滋滋地展望美好生活。

就照这个情况下去,每天有吃有喝,妖怪那还有女妖怪拦着,实在棒呆。

吃过饭,在府里遛了两圈,还顺带在没人的地方做了一套广播体操,然后回屋睡觉。

自打被鳜兰叫走后,灵感大王一天都没再出现。

正好省下了他的脑细胞。

张麟躺在床上,不多时便睡着了。

睡着睡着,他突然觉得一阵冷风刮过,却是从墙往外刮。

他睡得迷迷糊糊,并未在意,拽了拽被子继续睡。

忽然又闻到一股鱼腥和腐烂的臭味,他翻了个身,把眼睁了一睁。

这一睁眼可给他吓掉了魂,就见床边一张大嘴,足有半张床宽阔,两排尖牙如尖刀一般,亮森森冒着寒气。

刚才那风,便是这张嘴在往里吸气,鱼腥和腐臭,也是从这嘴里发出来的。

张麟一个激灵将被子甩到那张大嘴里,跳下床就往外跑。

手刚挨着门,背后腥风刮了过来,张麟忙闪身躲开,一只刚刀一样的黑色爪子,瞬间将门抓了个稀烂。

那大嘴已经不见,黑暗中张麟瞧那轮廓像个女子,八成便是鳜兰了。

这也太狠了吧,人宫斗还讲究个不留痕迹,妖怪宫斗上来就是咔咔吃对手啊。

她的利爪又挥过来,张麟忙抱头蹲下,喊道:“你杀了我灵感大王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放过我?”鳜兰语气怪异地冷哼,“你以为你是谁?

不过是副长得相像的臭皮囊罢了!

竟然妄想威胁我?!

我和灵感的感情是你能比的吗?!”

听着她的怒吼,张麟心想比不了比不了,姑奶奶我也没想比,用不着这样吃人吧。

感觉她的爪子又要落下来,张麟忙道:“至少你杀了我,他会因此记恨你!”

鳜兰冷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好了。

我把你吞下去,一根骨头你都不会剩下,到时我就说,是卜白吃了你。

或者我把他也吃了,告诉灵感,你们两个私奔了。”

尼玛这思路还挺清晰,但是反派自古死于话多,这回虽然不死,也不能得逞了。

张麟趁她说话的空,噌的往外窜,却没想到鳜兰比他反应快,立时迈步伸手。

张麟被拎住了命运的后领子。

“还想跑?

你以为我是这样好对付的?”鳜兰在他耳边冷笑。

张麟感觉到他脖子后面的湿冷之气,完了,刚才高兴地太早。

他手胡乱挥着,突然摸到一只瓷瓶,拿起来估摸了一下鳜兰头的位置。

举起来狠狠的砸了下去,一击爆头,鳜兰吃痛轻呼一声,手上松了劲。

张麟也顾不上什么发现不发现了,移形从冲出破了的门,扯着嗓子喊:“灵感哥哥救命!灵感哥哥救命!”

鳜兰一听立马追上去,张麟使出吃奶的劲,提着裙子以最快的速度倒腾两条腿。

跑着跑着已经来到花园,这地形堪比十八弯赛车道。

可他不用移形,着实是没有鳜兰这样有法力的妖怪跑得快,眼看着利爪就要抓到他背上。

张麟多希望自己跟动画片里一样,爪子快到了就能猛地加速躲过。

但纵然他的求生意志再强,奔跑速度也已经到了极限。

爪子尖马上就要碰到他,就听“当啷”一声,一柄莲花铜锤挡开了利爪。

张麟瞧见来人立马惊恐委屈地扑了上去,拉住他的手臂叫道:“灵感哥哥!”

纵然是他有很多和妖怪相处的经历,但大部分都是比较愉快的,像这样被妖怪追着跑差点被吃掉,却是头一回。

他喘着气不禁后怕,腿也有点软,死死抓着灵感大王的胳膊。

鳜兰一见灵感赶到,立时收了利爪,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灵感大王厉声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不过是看他平日无聊,跟他开个玩笑,跑动跑动,也睡得好些。”鳜兰笑道。

灵感低头看了看吓得瑟瑟发抖眼神呆滞的张麟,冷哼一声道:“你不必辩解,这样的说辞,你是把我当傻子吗?

我留他在此处,不过借住,你却丝毫不顾我的颜面,竟还要行凶。

可有将我放在眼中?!

以后你离他远一些!”

说得好!

不给留面子这个角度独辟蹊径,一下就把锅甩给鳜兰了。

不愧是渣男,张麟着实佩服。

“我不顾你的颜面?

是你不顾自己的颜面!

还让我离他远一点?

我看这话应该说给你自己听!”鳜兰怒道。

她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盯着灵感和张麟,忽然挥手用法力掀动旁边的巨石朝他们砸过去。

灵感举起铜锤“哐啷”一声击碎,碎石块落下来,张麟忙往他身后躲了躲。

“灵感!

你记着我说过的话,不然我可什么都豁得出去!”说罢她拂袖而去。

好好的宫斗剧,一下变成了动作片,这下又变成了八点档,这狗血的剧情,就差一个背景音乐了。

灵感大王犹豫了片刻,似是怕鳜兰真的做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抬步打算追上去。

张麟却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离开。

张麟抬头看他,努力做出胆小、害怕、无助又可怜的样子。

他觉得以自己目前的演技水平,别说这站的是灵感大王,就是站着金翅大鹏,他也得心软。

他酝酿了一下,带着哭腔道:“灵感哥哥,我害怕,你能陪我回去么?”

被他这样看着,又如此信任和依赖自己,灵感大王的保护欲突然膨胀起来,柔声安慰道:“别怕,我陪你回去。”

说着便顺手搂住了他的肩,张麟低下头看似害羞,实则翻了个白眼,若不是打不过,他十分想拽住肩上这只咸猪手,来个过肩摔。

两人往回走,张麟暗中盘算着,这个鳜兰实在麻烦,若是不想办法,他往后随时还有被吃掉的危险。

鳜兰姐姐,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本白莲花,可不是这么容易吃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渣男现形记 灵感大王陪着张麟回到房间,看他盖好被子,刚要离开,张麟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灵感哥哥,你先坐下,我有话跟你说。”张麟拉着他坐在床边。

灵感大王以为他还在害怕,便道:“她不会再来了,你安心休息便是。”

张麟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要说这个。

从你救我回来,对我那么好,那么照顾,今天还救了我……

我……”他本想说喜欢你,但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让他对着灵感大王说喜欢,实在是想想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但是戏还得演下去,于是他故作害羞道:“我那什么你!”

灵感愣了愣,激动地抓住张麟的肩膀,道:“你说什么?

花花你说什么?!

你什么我?”

“哎呀!就是那什么!羞死了!”他装作害羞捂住了脸,被自己矫揉造作的声音恶心地想吐,内心默念:老天爷我不是真心的,请让雷来劈这个渣男。

“花花!”灵感激动地就要抱他,张麟一看这还得了,什么玩意还想抱老子?!

一下就给他推开了。

这一推给灵感大王推地一愣,张麟忙低头揉搓着衣袖道:“这样不好……”

灵感忙道:“是我太高兴了,怪我,怪我……”

一阵微妙的沉默。

灵感大王尚沉浸在粉红色的气氛里,张麟却在认真思考着接下来的措辞。

半晌,他皱着眉,开口道:“可是灵感哥哥,我听那些人说,你和鳜兰姐姐是一对,是真的么?”

“谁说的!”灵感立即否认,要是让他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定要活吞了,“我和她只是相互扶持……”

这还不承认,臭不要脸的渣男。

张麟摇了摇头,道:“别骗我了灵感哥哥,你们要是真的姐弟,鳜兰姐姐怎么说那样的话呢。

她那么生气……”

“那都是她一厢情愿的。”灵感连忙解释,“我一直把她当成姐姐,但她倾心于我,碍于姐弟扶持的情分,我也不好将话说得太重。”

张麟简直要佩服他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了,自己都要自愧不如了。

若不是他在最佳观众席亲眼见证,恐怕就要信了。

既然你如此作死,也就别怪白莲花下手太狠了。

他伸手拉住了灵感的手臂,道:“那这样,你去跟她说清楚,然后令置一处宅子给她,往后咱们就在这里开开心心过日子,不让别人来打扰。”

“这……”灵感颇为为难,皱着眉迟迟没有答话。

“难道是灵感哥哥心有不舍?

看来还是鳜兰姐姐与灵感哥哥更贴心,你快去安慰她吧。

方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张麟别过头去,抓着灵感手臂的手也收了回来。

灵感忙道:“没有没有,方才你说的话我都听的真真的,怎么能当没听到。

只是……

只是我与她相互扶持多年,这样将她赶出去,怕是……”

“我何时说要将她赶出去了?

不过是另置一处宅子,不与我们住在一处罢了。

既然你都说你们是结义姐弟,又并非夫妻,住在一处也不甚方便。”张麟坚持道。

他见灵感大王不说话,这不下猛药是不行了,便叹了口气道:“果然感感还是与她更贴心。

往后,我们也不必相见了。”

果然“感感”这两个字,一下子震动了灵感,他抓住张麟的手,激动道:“花花!

你放心,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明天我就去跟她说。”

张麟这才露出笑脸,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道:“都这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灵感大王看了他片刻,方才一步三回头的吹了灯出去。

张麟拉上被子睡觉,这趟通天河实在是有点亏心,都怪尊者给他变的这个样子,行事是方便了,但是直接勾起了一个大渣男,鳜兰也是怪惨。

明天换个路线,不过还要看鳜兰肯不肯。

想着想着,张麟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他一边梳洗一边疑惑,就这顿顿吃生的,还能在乎洗脸这回事,也是不容易。

吃完了早饭,张麟在仔细想着下一步如何进行。

鳜兰手里有他的把柄,这个灵感大王应该不敢轻易惹毛她。

所以让她搬走这种事,大概率是不敢说,两边敷衍能拖一天是一天。

先瞧瞧灵感大王的情况,于是张麟唤过门外的鲤婆道:“鲤婆,劳烦你请大王来此一趟。”

鲤婆应声出了门,张麟隐了身形悄悄跟在她后面。

果不其然,鲤婆来到了鳜兰的房间。

敲了敲门道:“大王,大王。”

灵感大王开了门,并未让她进去,而是出门低声问道:“何事?”

鲤婆也压低了声音,道:“花花姑娘请您过去。”

灵感大王略一思量:“知道了。”

鲤婆离开,张麟怕她回去发现自己不见了,便在拐角处现了身形拦住她,道:“鲤婆,我出来四处转转,你去忙吧。”

待鲤婆走远,他便又隐了身形去鳜兰房中看现场直播。

刚移形进去,就听鳜兰道:“那老婆子找你做什么,八成是那小妖精找你。”

大姐咱俩谁才是妖啊,张麟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寻了个最佳观影角度。

灵感道:“你别小妖精小妖精的,咱们才是妖。

说这话你不难受,我还难受呢。”

鳜兰轻哼一声,道:“你难受?

你怕是心已经飞到他那去了吧。

你可别忘了,昨日说的话。

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

见他不说话,鳜兰接着道:“昨天你跪在我面前……

对,就是这。”

她用脚尖点了点桌前的地方,张麟想这灵感大王还真下本啊。

就听鳜兰接着道:“你说过了这么多年,前尘往事都已模糊了。

现在只不过是因相貌相似,又身世可怜,把她当做妹妹。

绝没有其他念想。

对我方才是男女之情。”

嗯???

这臭不要脸的渣男!

本来来以为灵感大王不敢赶鳜兰走,但是至少也会与她疏远,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两头都想占便宜。

这老子可不能让你如愿,看来他必须要整治一下这个渣男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联手整治渣男 张麟还在盘算着如何整治灵感大王,就听鳜兰又道:“你昨晚还答应我,将他送回河面上去,给他置处宅子保他衣食无忧,往后便再无瓜葛,你可别忘了。”

“自然……自然不会忘。”灵感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臭不要脸的灵感大王,渣的惊天地泣鬼神,不整治不足以平民愤。

看来这墙角还要多听,能听到许多精彩故事。

“你这几天先莫去找他,他昨晚被你吓的不轻,现在还有些精神恍惚,待恢复恢复,我便送他走。”见鳜兰面色不好,灵感忙道:“你放心,我所言为真。

你莫要再生气了,先喝口茶。”

说着便倒了杯茶给她,张麟见没什么可听的了,便移形出去,回了房间。

路上碰到鲤婆,他又道:“灵感哥哥怎么还没来?

劳烦鲤婆再去催催。”

张麟回到房中,不多时,灵感大王便来了:“花花,你有何事找我?”

“昨日灵感哥哥答应我的,今日便去与鳜兰姐姐说,给她另置一处宅子的事,如何了?”他不动声色问道。

“这……”灵感大王皱眉思索了片刻,坐在他旁边道:“她正在气头上,我与她说这个,定会惹得她不快,且等她平复几日,我再与她说。

毕竟我与她姐弟多年,还是要顾及她的心情。”

末了又补了一句:“你可万不要去找她,她手段狠辣,我怕你受伤。”

张麟乖巧地点头,你不是怕我受伤,是怕你自己穿帮。

“那不如灵感哥哥陪我去花园中逛逛,整日闷在这房间里,甚是无趣。”张麟道。

灵感大王却颇为为难:“你若是觉得无聊,我陪你去岸上玩吧,岸上的景致更宽阔些。”

你是怕碰上鳜兰吧,张麟继续坚持:“岸上的景色我从前天天看,花园的景致那日你还没与我说完呢。”

他伸手拽了拽灵感的衣袖,灵感大王忙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说着便起身要走。

张麟也站起身来:“我同你一起去吧,左右以后咱们也要一同生活,忙些什么,我也该知道才是。”

灵感大王见此,慌忙拒绝,道:“这些事情你不必操心……”

他思索片刻,道:“现今这些事情,我也早已厌烦,义姐热衷于这些事情,往后不如就将这个府邸交给她。

咱们去岸上,在山中景色好处,置一处宅子,只有咱们两个人,从此逍遥度日,如何?”

还想另搞一个地方金屋藏娇?我信你个鬼!

张麟假装开心,眼睛一亮道:“如此甚好,灵感哥哥不如快些去找个合适的地方,咱们就一同过神仙般的日子!”

灵感大王听到他同意,心情大好,当即道:“好!

我这就去。”

目送他离开水府,可算走了,他要是不走,还真没机会单独见鳜兰。

张麟独自来到鳜兰门外,敲了敲门。

“何事?”门里问道。

“鳜兰姐姐,我有话跟你说……”他话还没说完,门猛地被打开,鳜兰咬牙切齿道:“你竟还敢来找我?!”

张麟却一笑,道:“姐姐先别急,不如听听我说的话,再决定吃不吃我。”

“你能有什么好话跟我说。”鳜兰斜睨着她。

“是不是好话,听过才知道。”张麟笑着看了看屋内,鳜兰思量片刻,把他让进房中。

待她关上门,张麟道:“鳜兰姐姐,你可知,昨夜灵感哥哥送我回去时,说了什么?”

鳜兰纵然是听过灵感大王的解释,但好奇心作祟,她依然还想听听,这小姑娘是何说辞,“他说了什么?”

“他说与鳜兰姐姐仅为姐弟之情,他亦知道你倾心于他。

只是碍于你们两个姐弟多年,你一直尽心帮他。

所以不好断然拒绝,惹你伤心,也断了你们姐弟的情分。”

他说到这,鳜兰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他趁热打铁道:“他还答应我,给鳜兰姐姐另置一处宅子,不再与我们住在一起。

往后这处府宅,便是我们二人的家。”张麟笑道。

鳜兰当即瞪大了眼睛道:“你说什么?!

他明明跟我说,说对你只是兄妹之宜,前尘往事早已看淡了。

还跟我说要把你赶出去,从此不再相见……”

张麟接着道:“我知道他昨日离开后,一定来了鳜兰姐姐这里,你一定与他说了什么。

以至于今日我询问他情况,是否已与你说明。

他支支吾吾,说你正在气头上,需缓几天。

还让我千万不要来找你,怕你会伤害我。”

说道这时,鳜兰的手已经紧握成拳,黑色的利爪与细长的手指交替出现,张麟坐在她对面,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怒气。

他接着道:“而且他还改了口,说要去岸上山林之中寻一处景色好的地方,与我隐居,这府邸交给鳜兰姐姐打理。”

“灵!感!”鳜兰一把拿过茶壶扔出去,摔了个粉碎,茶水撒了一地。

张麟不禁心中叹气,他说了这么多话,还没来得及倒杯茶呢,就给摔了。

“鳜兰姐姐你瞧,他是又不愿离开你,也不愿放弃我呢。”张麟撑着头看着对面怒不可遏、双眼赤红的鱼妖。

他觉得自己这一大段台词,从语调到节奏,都说的异常完美,非常有演宫斗剧的潜质。

请各位导演看过来,以他现在的演技水平和生活实践,反串绝对没问题,就是女帝的男后宫,他也是可以的。

“你来找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鳜兰怒道。

“我是觉得,他这样既负了你,也对不起我。

灵感大王数次欺骗姐姐,实非良人。

不如趁此机会,我们让他自食其果,吃些苦头。”张麟道。

鳜兰皱着眉想了想,半晌,展眉冷哼道:“确实该教训他。

你既然来找我,可是已经有了主意?”

“姐姐聪慧,我确实有个主意。”张麟道。

“说来听听。”鳜兰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些,对他的提议颇有兴趣。

“我此计,便是姐姐与卜先生演一出戏,说姐姐倾心于卜先生,要与他远走高飞,放弃灵感大王。

之后他必会伤心,但定然觉得走了一个还有一个,到那时,我便也离去,他便会真正尝到苦头。”

这当然还是得让鳜兰和卜先生私奔,要不然他就没法留下来等大圣了。

鳜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既然如此,为何不是你与卜白私奔,好像对卜白颇好的人,是你吧?”

张麟就猜到她会这么问,便道:“托鳜兰姐姐的福,之前已经让他误会过了,所以再来一次,对他造成的冲击并不大。

况且我出现时日不久,即便是移情卜先生,对他来说,过几天也就忘了。

但鳜兰姐姐在他身边多年,如果移情别恋,对他的打击可是不一般的大。”

他又补上一句:“鳜兰姐姐放心,若是他真心改过,姐姐想回来继续与他在一起,我绝不拦着,自会与他划清界限。

况且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寿命短短几十年,姐姐也不必担心。”

鳜兰若有所思,想了片刻,道:“便依你所说。

不过还劳烦你去与卜白说,毕竟之前是我关的他,我去找他,怕是他会不信。”

“这个没有问题。”张麟爽快答应。

“不过你今夜再去找他,免得被灵感碰到。”鳜兰道,“他就住在厨房。

你在这时间不短,灵感怕是快回来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免得被他发现。”

张麟点了点头,便回了房间。

整治渣男行动开始!

激动地搓搓手,张麟有些兴奋。

待中午吃过饭,他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又有些不踏实,这鳜兰这么容易听劝?

据说她一直帮灵感大王出谋划策,估计也是个有脑子的狠人,万一……

有备无患,他得先去搞一样鳜兰的东西。

打定主意他便隐身移形出了门,来到鳜兰门前,正碰上灵感大王从里面出来。

瞧他这个神清气爽、神采飞扬的样子,张麟就知道他刚才一定没干什么好事。

就听里面道:“来人,抬洗澡水进来。”

便有两只鱼虾抬着已经准备好的热水,送进屋里,张麟便也跟着进去。

那两个鱼虾放下水桶便关上门出去,鳜兰来到水桶前,解开了自己的衣带,将衣裙褪下。

张麟忙捂上眼睛,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鱼妖还挺讲究,你洗什么澡啊,直接现原形去外面游两圈不就完了?!

捂着眼睛等了半天,张麟听到有水声,将手指打开一条缝,瞧见鳜兰已经背对着他,整个身子沉进了水里,只露出头和脖子。

他便瞧了瞧这周围,衣架上是堆叠的衣服,他翻找了一下,找到一条肚兜,虽然是贴身之物,但是怎么想怎么变态。

于是放下另寻他物,瞧见桌子上还有一只玉镯两根发簪,张麟拿了其中一根揣在怀里。

又去妆台摸索,找到一根别的发簪,瞧着与他拿走的那根有些相像,便放在方才的位置。

然后移形溜出门去,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一根发簪。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隐藏战斗力 获得了发簪做保险,张麟吃吃饭睡睡觉,等到了夜色降临。

假意睡下,张麟听了听没动静,便隐身移形出了门。

来到厨房门外,他在门前现了身形,敲门轻声道:“卜先生,卜先生?

卜先生我是花花。”这个名字从他自己嘴里念出来,着实让他羞耻了一会。

厨房门开了,卜先生不解道:“这么晚了有何事?”

“有事跟先生商量。

门口不便详谈,先进去。”说着便把卜先生推了进去。

他关上门,道:“先生,我和鳜兰商定好了,要给这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灵感大王一些教训。

我说通了她,假意与你私奔。”

听到这卜先生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张麟见他马上就要厥过去了,忙道:“当然她肯定不会真跟你私奔的,我估摸着她可能还要回来找灵感大王。

但是这样一来,先生就可以获得自由之身了。

待唐僧经过此地时,也好提醒他们此处妖怪的情况,当做与他们个人情。”

卜先生听完连连点头,张麟从怀里掏出簪子道:“这个簪子是鳜兰的,先生拿着,以防她坑咱们。”

他刚接过来,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你那小美人不在房中,一定是来夜会卜白了,说不准是要私奔呢!”

是鳜兰的声音!

“坏了,你恐怕被她骗了!

我早说过她不是好对付的,这下……”卜先生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张麟道:“先生别慌。

待会一定配合我,咱们不能让她玩了。”

他看了看这厨房中,倒是有窗,但是厨房在这水府的墙边上,从这跳出去还是要经过前面才能回去……

听见鳜兰道:“把门砸开!”

张麟打开窗子动作娴熟地翻了出去,一落地,他就隐了身。

回头看了看卜先生并没有来窗前查看,而里面,已经听到了破门的声音。

张麟绕到前门,就瞧见鳜兰颇为得意地笑着,怪不得她会让自己晚上再来,看来是已经想好了要借此让灵感大王把他赶出去,或者一怒之下直接要了他的命。

说好一起整治渣男,你却悄悄反了水。

姐们怎么这么想不开呢,放着渣男在这,非要自相残杀。

竟然背后阴他,幸好他藏了一手。

张麟移形回房间点了盏灯来,装作睡眼朦胧,打着哈欠。

走到厨房,瞧见卜先生在地上瑟瑟发抖,鳜兰正在气急败坏地逼问他。

张麟故作疑惑道:“咦?你们怎么会在这,也是半夜醒了肚子饿么?”

鳜兰寻声望见他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不禁愣在当场,道:“你明明……明明方才就不在房间里!

怎么,怎么可能……

一定是从厨房逃出去的!”

张麟不解地指了指身后,道:“我明明刚刚才从那边过来的,他们都瞧见了呀。”

他下巴示意周围的几只鱼虾。

鱼虾纷纷点头,灵感大王没有说话,但看鳜兰的眼神已经不对。

鳜兰忙道:“那你方才就不在房间是去了何处?

明明就是跟卜白在一起。”

“跟卜先生在一起?

没有啊……”张麟一脸真诚地摇了摇头,“我方才刚起来有些迷迷糊糊,周围都是黑的,我拿的这盏灯太小,不小心走错了路。

才刚找过来。

你们也来找吃的么?

不对啊,你们不是不吃熟的……”

“行了,别在这疑神疑鬼了,都回去吧。”灵感大王不耐烦道。

回去?

怎么可能白让这黑爪子大嘴鱼把本白莲花坑了,张麟歪着头瞧卜先生,道:“先生手里的簪子好漂亮呀。

咦?怎么有些像鳜兰姐姐的?”

众鱼虾回头时,正瞧见卜先生手抬在胸前,手里拿着一根簪子,至于是刚从怀中拿出来,还是正要放到怀中,便无法判断了。

张麟松了口气,幸好卜先生脑子好,动作也快,要不然可穿帮了。

灵感大王一把夺过来,他与鳜兰在一起这么多年,自然认得她的东西,拿着这根簪子,七分恼怒三分伤心,道:“怎么回事?!”

鳜兰愣在当场,这支簪子莫名出现在卜白手中,她自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辩解道:“一定是他偷去的!”

张麟道:“好好的先生为何要偷簪子?”他顺便暗中使了个眼色给卜先生。

卜先生会意道:“明明是鳜兰姑娘你赠与我的,又如何说是我偷的……”

“你放屁!”鳜兰怒斥,“一定是你和那臭丫头串通好了的!”

张麟故作不懂,道:“串通什么?

灵感哥哥,鳜兰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

灵感大王看了看手中的簪子,道:“就他这点能耐能从你的手底下偷东西?”

卜先生刚想说话反驳,张麟皱眉看了他一眼,大哥你是妖怪也得能屈能伸,要不然这气头上分分钟就给你再见了。

鳜兰冷笑:“那你就是不相信我了?

灵感,你真是不识好人心!

迟早让这个臭丫头给你玩死!”说罢她从灵感手中拿过簪子,用力掷在地上拂袖而去,簪子摔在地上,上面的玉石应声而碎。

张麟装作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看灵感,道:“鳜兰姐姐生气了……”

“不必管她。

来人,把卜白再给我关起来!

每天做饭的时候,再把他押出来。”灵感大王道。

万万没想到,卜先生成了战争牺牲品,回头再想办法救他吧。

灵感大王换了一副柔和的表情,转头对张麟道:“花花,半夜吃东西不好,先回去睡吧,明早再吃。”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捧着灯转头回房去了。

黑爪子大嘴鱼精,你对本白莲花的战斗力,一无所知。

张麟刚回到房中,熄了灯躺在床上,就听怀中有声音道:“张麟。”

他忙掏出金羽,就瞧见它在微微发亮:“尊者我在。”

金羽中传来金翅大鹏的声音:“明日他们便到。”

“啊?这么快?”最近任务时长一个比一个长,这次竟然来的这么快,他突然有些不适应。

“你养伤睡了很久。”淡淡的声音传来,张麟“哦”了一声。

“莫忘了交给你的东西。”

“放心吧尊者!”他话音刚落,金羽便暗了下去。

终于不需要再跟大鱼斗智斗勇,美滋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帮怂鱼支招 吃过早饭,张麟在院子里闲逛,听到路过的鱼虾讨论今日是个大日子,他忙问道:“今日是什么大日子?

可是灵感哥哥的生辰?”

虾头人道:“虽不是,也差不多。

姑娘应该听说过,这每年陈家庄要祭祀我们大王的事吧?

今日便到日子了。

除了大王享用的童男童女,其他祭品也会比平日丰富许多,我们都盼着这天呢。”

旁边的鱼头人频频点头,颇为兴奋。

对了,他把这事忘了,大圣来的时候不就是正赶上灵感大王吃童男童女么。

看来不能只顾着和鳜兰宫斗,得干正事了。

张麟又问道:“大王现在在何处?”

鱼头人道:“大王在房间。”

张麟谢过他,便往灵感大王房间走。

来到门前,敲门道:“灵感哥哥可在?”

不会是在跟鳜兰干什么羞羞的事吧,张麟正要靠近门去听,门忽然开了。

灵感大王看起来有些心情欠佳,但还是把他让进房中,道:“花花有何事?”

“听闻今日是陈家庄祭祀大王的日子?”张麟在桌旁坐下。

“正是。”灵感大王点了点头,坐在了他旁边。

“大王吃他们也无甚用处。

我倒是听说,有个东土来,往西天去的和尚,吃了他可以长生不老?”张麟道。

“却有这么一回事。”灵感大王点了点头,看张麟的眼神却有些怪。

张麟被他看得有些心虚,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你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灵感问道。

呃……突然聪明了起来可还行……

“是……是偶然听卜先生说起。

他在教小妖念书时,也曾有妖怪想要吃唐僧。”张麟解释道。

灵感点了点头又问:“可你是人,竞对吃人不排斥?”

谁说不排斥了?!你也得能吃得着唐僧啊。

张麟面不改色道:“你既有此爱好,我日后与你在一起,也需习惯此事。

况且……”他低下头,似是为难又似是害羞,“我想长长久久地与灵感哥哥在一起,所以想求一个长生之法……”

“你说什么?”灵感大王一阵激动,“你放心花花,我这就去打听那唐僧到了何处,将他抓来,咱们分着吃了……”

“唐僧抓不得!”鳜兰从门外进来,瞪了张麟一眼。

“如何抓不得?”灵感大王反驳道。

鳜兰坐在灵感旁边,道:“那唐僧虽无用,可他的徒弟个个强悍。

大徒弟孙悟空,不用我说,你该知道他的神通。

就凭这一个,都会让你丢了性命,所以我说,抓不得。”

张麟当即道:“灵感哥哥如此厉害,怎会就这样轻易怕了他!”

高帽子哐哐给他先带上,再用个激将法,他和鳜兰两个人在这,他就不信灵感大王会认怂。

果然,灵感道:“花花说的正是,我未曾与他交战过,又怎知他一定赢得过我?”

“你是让这臭丫头夸晕了头了吧!”鳜兰气不打一处来,“孙悟空有何神通,你不该比我更清楚吗?

他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此等本事又怎是你可敌的?”

灵感大王皱眉沉默了一会,转向张麟道:“花花,你确是不知,这孙悟空当真非一般人物,你的事,我另想他法。”

这还真认怂啊,又渣又怂,你行不行啊哥们。

张麟想了想道:“我听卜先生讲,那孙悟空怕水,灵感哥哥只要将唐僧抓到这水下洞府,不就好了。”

灵感大王觉得有理,还没开口,鳜兰冷笑一声,道:“他那二徒弟,原是掌管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你难道不知晓?”

灵感大王想了想,转头又想跟张麟说什么,张麟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这改主意的速度比车迟国国王还快呢。

于是没等他说话,便反驳鳜兰:“我听说那二徒弟和三徒弟都草包地很,不成事。

灵感哥哥难道连两个草包也比不过么?”

鳜兰怒道:“你不过听那个卜白说了两句,就自认知晓他们的底细,道听途说,当真是可笑。”

张麟不依不饶:“说我道听途说,难道你是真见过不成?!”

“你!……你这样迟早把他害死!”

“耸人听闻,灵感哥哥难道是面捏的不成?!”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

“你才是胆小怕事!”

“你们先吵着,”灵感大王不堪折磨,站起身来退后一步,“时辰差不多了,我先去收贡品。”

说罢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灵感!灵感!”鳜兰喊了他两声,却没有喊住,转过头来狠狠地盯着张麟:“你到底想怎么样?!”

“鳜兰姐姐,是你先不守承诺的。”张麟十分善意地笑着,“本来我们说好了,整治他一下,我便与他划清界限。

可是你非要来针对我。

所以现在我改主意了。

再说了,抓了唐僧,咱们都可以长生不老,何乐不为呢?”

“你这个臭丫头!”鳜兰气的脸都绿了,张麟忙道:“不过若是能长生不老,我大概也不会愿意一辈子就待在这水底下,整日这般无趣。”

“你的意思是……”鳜兰似乎在他的话中听到了别的用意,情绪暂时缓和了下来。

“若是鳜兰姐姐不拦着灵感哥哥去抓唐僧,等他回来咱们一同长生不老,我自会离开这里。

毕竟有无尽的时间,我又何必耗在这暗无天日的水下,做一个他人的替身呢。”张麟笑的分外真诚。

他这个心机白莲花,真是演的登峰造极了。

各位导演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啊,实力派演技与颜值并存,可男可女的优秀演员张麟,等待您的电话。

鳜兰低头皱着眉,似是经过了非常强烈的思想斗争,抬头道:“你可要说话算数。”

“自然。”张麟点了点头,内心叹息,她还真是对灵感大王情比金坚。

鳜兰叹了口气,起身离开,张麟也回房去,嘱咐鲤婆,若是灵感大王回来,立刻来告诉他。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张麟晚饭刚吃了一半,鲤婆进来道:“姑娘,大王回来了,似是受了伤,现在房中。”

也太不行了,打个照面就受了伤,“我去瞧瞧。”

走到房外,他拿捏好一副担心的样子,小跑几步冲进门去,道:“我听说灵感哥哥受了伤?伤的如何?重不重?”

房中鳜兰正在给灵感大王包扎,头也不抬埋怨道:“还不是你出的好主意!”

灵感摆了摆手:“我还尚未去捉那唐僧,只是去享祭祀贡品。”

“那又是如何受的伤?”鳜兰问道。

“不想那一对童男童女,乃是孙悟空与猪八戒所化,幸我躲得快,才只被打掉两片麟。”灵感大王叹了口气。

“他们此举分明就是欺辱灵感哥哥,怎能轻饶?”他得添一把火,不然就灵感大王这颓样,肯定窝在这不敢出去了。

“我确战不过他……”灵感大王低着头,虽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张麟思考一番道:“不知灵感哥哥可会降雪冻河?”

“倒是会,花花可是有计策?”灵感问道。

“正是。”张麟记得,通天河这部分,唐僧是掉了冰窟窿的,“灵感哥哥降一场大雪,将这通天河冻上。

待他们从这河上过时,打开个洞,将唐僧漏下来,不就是了。”

“确是个好计策!”灵感大王喜道,不过片刻,他又忧虑,“若是他们不从冰上走呢?”

怂人果然考虑的多。

“通天河若想绕过去,可不是十天半月就行的。

他们必要横渡。

现如今天气一天凉似一天,他们更不会有耐心在河边干等上数月,等这这河化开。”张麟道。

他从车迟国被雷劈是在春天,尊者明明说他养伤睡了很久,但给他的衣服却和那时差不多,和春天气温相似的,就是秋天了,所以这天是会越来越冷的。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还没在心中夸够自己,鳜兰那边已经包扎好,她似是觉得此法可行,便道:“到时我将几个虾仆变作行人模样,在冰上行走,他们便不会生疑。”

灵感大王似是又有了信心,笑道:“就按此法办!

今日天色已完,他们不会趁夜赶路,我便趁今晚,冻了这通天河!”

张麟点头颇为高兴,鳜兰却忧心忡忡地皱着眉。

不好意思了大姐,你这大哥本来也是下界为祸的,也该回去了。

灵感大王养精蓄锐了一番,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下雪冻河了。

张麟倒是不担心他冻河会不会成功,吃完了饭正在院中遛弯消化食,就见鳜兰坐在院中等着,神色很是忧虑。

他见状上前,道:“只是冻河降雪,鳜兰姐姐不必忧虑。”

“但愿他此行可顺利拿得唐僧。

否则……”她忽然转头瞪了张麟一眼,“我活吞了你!”

张麟被她瞪得吓了一跳,叹了口气道:“鳜兰姐姐,他实非你的良人。

你以后,还是少做些恶事吧,天理昭昭,因果自有报应。”

说罢不管鳜兰是何表情,他便径自回房去了。

这番看来,他对情感劝解这方面,也是有一定天赋的。

来到这个世界,竟然发现了自己这么多隐藏技能,他着实也算得上是个天资聪慧的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捞到唐僧 在房中等了不多时,鲤婆敲门道:“姑娘,大王回来了。”

虽然快要收工,但是戏还是要做全套。

张麟十分心不甘情不愿地挤出一个笑脸,逼迫自己迈着欢快的步伐,来到灵感大王房中。

“灵感哥哥,可是顺利冻好了?”

“我出手,自是顺利,陈家庄境内,八百里河面冻得结结实实。

还足下了二尺深的一场大雪,保管他们无心等雪化冰融。”灵感大王颇为自豪地将自己的功绩表了一表。

“灵感哥哥可真厉害!”张麟称赞道。

他这称赞倒是真心,能下这么大一场雪,冻这么宽这么长的河面,听起来确实挺厉害的,至少是比虎鹿羊哥仨那砍头剖腹涮羊肉有用些。

被他一称赞,灵感大王更是得意,笑道:“我的本事可不只这些,还有些厉害的本事,你未曾见过呢!”

看着他得意忘形的样子,鳜兰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恭维了他一番,各人回去睡觉。

灵感大王一早就出了门,在冰层下听动静。

过不多时,一脸喜色地回来道:“他们已经上了冰,这河宽八百里,待他们再往前行上一段,那才是两头不着岸,只等着被我捞去。”

鳜兰听了仍是忧心忡忡,张麟对灵感大王大夸特夸,哄得灵感大王快要找不着北。

趁着卜先生被放出来做饭,他便去了厨房。

“卜先生,唐僧一行到了。”张麟低声道,“这灵感大王要去捉他,若是拿得了唐僧,先生可千万拖上一拖,莫要直接将他吃了。

切记,他有漫天神佛相助,非是一个灵感大王或是卜先生你,可吃得的。

与他做个善缘,切记。”

卜先生点了点头,张麟又道:“待他的徒弟来救他时,必定与灵感大王交战。

那时府内想来无人会注意先生,先生可趁此脱身。”

卜先生又点了点头,称赞道:“花花姑娘果然是蕙质兰心。”

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张麟挠了挠头,趁自己还没飘,先回房去了。

也幸亏卜先生并不知道,这抓唐僧的主意是他出的,否则怕是又要怀疑为何他既要抓唐僧,又要保唐僧。

这次简直就是在穿帮的边缘疯狂试探,只差一层窗户纸。

等了一天,第二天晨起,灵感大王又提着莲花铜锤去冰下寻唐僧。

张麟和鳜兰坐在院中等着,鳜兰坐立不安,愁眉紧锁,张麟道:“灵感哥哥那般神通,定能拿得唐僧顺利归来。”

但是拿得住可吃不到嘴里。

鳜兰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他若是出事,便是栽在你手里!

吃了唐僧肉就赶紧走,别食言,否则……”

张麟忍不住打断她:“知道,否则你就吃了我。

放心吧。”

放心吧,根本吃不上。

过了不多时,就听门外一声:“还不快来迎接本大王!”

两人连忙起身往外走,就见灵感大王本来红彤彤的脸,更加红光满面,迈着愉快的步伐,一手拎着铜锤,一手拎着唐僧,阔步而来。

走到近前,他将唐僧和铜锤往地上一扔,挥着胳膊直奔张麟和鳜兰而来。

丫还想一手搂一个啊,被临时的胜利冲昏了头吧。

鳜兰看出他的意图,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

灵感大王尴尬地咳了一声,悻悻收回手,又提起唐僧道:“看,这就是唐僧!

咱们这就把他吃了!”

唐僧像小鸡仔一般被拎在灵感大王手中,张麟看着这场面却觉得有点熟悉……

他平时被尊者拎着的时候,就是这副衰样?!

“恭贺义弟拿得唐僧!

不过夜长梦多,这唐僧还是尽快吃了的好,即便他的徒弟找上门来,也无奈何。”鳜兰道。

张麟立时反驳:“那怎么行,你这是暴殄天物。

此等珍惜的东西,这世间独一份,怎可就囫囵吞了。

我听说卜先生研究出一套唐僧十吃,不如将他放出来,把唐僧好好地做几道美味佳肴,才是正吃。”

灵感大王点头道:“花花所言有理,义姐,这唐僧众妖垂涎。

若是囫囵吞了确是有些可惜。

你看这唐僧细皮嫩肉,与咱们往日所吃之人大有不同,不如还是仔细品尝。”

鳜兰皱眉,道:“话虽如此,只怕夜长梦多……”

灵感大王一摆手:“我方才破冰时,那孙悟空一见不妙,立时腾云走了。

剩下两个徒弟,只忙着捞马匹行礼,都未追寻。

左右他们找来,还需些功夫,便让卜白准备吧。

来人,先将这和尚扔到后院石槽中,仔细盖严了盖子。”

“灵感哥哥,我随他们一块去!”张麟抓着他的衣袖兴奋地跳了跳,“我想看看卜先生如何做这和尚。”

鳜兰斜睨着他:“你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竟会对吃人感兴趣?”

“这等重要的事,我定要亲自瞧着,免得有些人,想吃独食,一口将这和尚吞了。”张麟挑了挑眉笑道。

“你!……”鳜兰气的亮出了尖牙,灵感大王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就让他去吧,左右花花只是个凡人,不会如何的。

不过花花,你可要小心些,别让这和尚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他现在巴不得这两个人不要呆在一起,不然吵起来,倒霉的还是自己。

于是张麟名正言顺地来到后院,正瞧见四只鱼虾将唐僧放进石槽中,盖上了盖子。

张麟忙道:“留条缝,别憋死了。”

鱼虾乖乖地照做了,张麟道:“你们将卜先生带去厨房准备吧。”

那四个鱼虾未觉有何不妥,打开笼子将卜先生带往厨房。

张麟就在这石槽上坐下了,坐了一会,就听到石槽中传来细细的抽泣声。

莫不是这唐僧哭了吧?!

张麟刚想鄙视他,却又想想,他可不知道自己一定会得救,害怕也是应该的。

但是作为一个久经磨练的高僧,咋的还这么脆弱……

他敲了敲石槽盖,道:“别哭了,我一个普通人都没你这么胆小。”

他一次死了一次差点死了,被车撞和被雷劈,过程都太快,没什么机会体会唐僧这种钝刀子杀人的感觉。

若是他是呆在石槽里待宰,不知道是不是也会哭的如此扭捏。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吃唐僧前的准备工作 张麟正想着自己是否会如唐僧一般怂,就听到唐僧道:“女施主既是好人家的,为何要与妖怪一同吃贫僧?

还请放了贫僧吧。”

张麟不禁好笑,这唐僧还真是单纯的出家人,“和尚,我说我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就是好人家的?

好人家也有坏人,坏人家也有好人。

这人要是坏起来,可比妖怪可怕多了。”

他坐在石槽盖上,晃着两条腿,接着道:“你可知道,这妖怪只是吃人,这人要是算计起人来,可是杀人不见血,让人生不如死的。”

那唐僧又道:“贫僧见女施主面善,必是纯良之辈,定是有难言之隐、冤屈之事,才会与妖怪为伍。

女施主不如放了贫僧,贫僧手下的大徒弟,神通广大,定能帮女施主伸冤。”

哟,没想到唐僧的脑子还蛮灵活的嘛。

张麟故意笑了两声,这笑声透着寒意刺骨,就这两声笑,那要是参加表演比赛,绝对导师疯狂拍灯,疯狂抢他这个优秀演员。

他在自己这完美的两声笑中沉浸了一会,道:“和尚,你师父没告诉过你吗?

这女人看起来越无辜越纯良,就越可怕。”

但他不是,他是个男的。

男的颜值越高心地越好,比如他自己,比如尊者。

正坐在这石槽盖上逗唐僧玩,张麟忽然瞧见有个虾婆往这边走来。

然而他背后背了个棍,张麟不是很懂。

一个虾婆背个棍干什么?矫正驼背吗?

那虾婆瞧见他,也是一愣,近前来试探道:“是何处的女娃娃,大王倒也舍得吃哩!”

嗯?怎么这虾婆好像不认识他?

水府里现在还有不认识他的?不能啊……

该不会是……

张麟跳下石槽,拉着虾婆来到一边,虾婆忙道:“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爷爷,大圣你这尾巴就不能变个别的,哪有虾婆背个棍的。”张麟无奈道。

孙悟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乖孩儿,瞧你这样子像是恢复的不错

怎的这一回,又是个女娃娃?”

“我哪知道尊者这是什么爱好……

这怪强占了水鼋的洞府,身边还有一个鱼妖帮手出谋划策。

这妖怪与观音菩萨有渊源,大圣直接去找菩萨便可。”张麟道。

孙悟空想了想,“如此就去求助菩萨显得老孙忒没本事,你且替我看好师父,老孙引他去岸上战上一战!”

说罢便纵身化作一道金光出了宅子,张麟哪里追的上,只能自己心里苦。

大圣上你次在枯松涧,为啥被红孩儿熏得眼冒金星忘了啊?!

咋这个逞能的毛病就改不了呢?!

你师父还在那哭呢你也不安慰安慰就走了?!

望了望石槽里还在哭的唐僧,张麟觉得他暂时应该不会有事,便到前院去。

刚走到前面,张麟正在思考再拿些什么词来夸灵感大王,就听两只鱼虾跑进来大喊道:“大王!他们打上门来了!”

灵感大王和鳜兰本来坐在石桌前,一听这话都站起身来,灵感大王问道:“什么人打上门来?”

那虾道:“来人自称是唐僧的徒弟。”

鳜兰忙问:“来了几个?

是何样貌?”

鱼头道:“来了两个,一个肥头大耳,一个面黑如碳。”

“可还有个猴子样貌的?”灵感问道。

鱼虾一起摇头,道:“就这二人。”

“待我去一战!”灵感大王提起莲花铜锤道。

鳜兰拦住他:“还是莫去了,咱们只将府门一关,不要理会他们。”

张麟上前道:“你怎的将灵感哥哥说的这般无用,不过两个徒弟,又无你们惧怕的那个,如何不能战?

再者,自古美人配英雄,灵感哥哥自然要是个英雄的,怎可躲在府中做个缩头乌龟?”

他这一番话说动了灵感大王,当即一挥铜锤道:“不必多言,待我战赢他们,一同拿了来下酒!”

说罢便提着铜锤阔步而去。

鳜兰连叫几声都未叫住他,气不打一处来,“哐啷”一声拍碎了石桌,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看你是专门来害他的!”

“我害他于我又有什么好处?”张麟虽然理不直,但气也壮,毕竟他是帮公家干活的,“我不过是不想看他做个缩头乌龟罢了。

难道听你的,将大门一关,他们便进不来了?!

便由着咱们吃了他们师父?!

若想踏踏实实吃唐僧,只一味躲着怎么成?”

鳜兰无话可说,只气道:“就不该听你的去拿什么唐僧,吃什么唐僧肉!”

张麟也实在没什么话可跟她说,两人相背而坐。

过不多时,灵感大王拎着铜锤气喘吁吁回来,进门便先急着吩咐道:“关门关门!快些关门!”

鳜兰忙迎上去,一脸担忧问道:“义弟为何如此惊慌?

可是战况不好?”

见她如此,张麟想着自己也不能太冷漠,得站好最后一班岗,送出一份人道主义的关怀。

便皱着眉上前,道:“灵感哥哥没事吧?可有受伤?”

“并未受伤。”灵感大王虽惊魂未定,却瞧见这一左一右两个美人皆为他担心,心中不禁欢喜,面色也好了许多。

“只是那两个和尚打不过我,一路逃至岸上,我刚一露头,便瞧见那孙悟空。

与他战了两个回合,他那棒子甚重,我为保险起见,便不再与他交战,回到府中。”

“义弟此行甚妥。

那孙悟空我们敌不过,莫与他正面交战。”鳜兰说着便转头吩咐众鱼虾:“快去将大门用石头顶住,莫让那些和尚破了门。”

灵感大王稳了稳心神正要坐下,就见石桌已经碎成了石块,仔细打量了一番张麟,还没等他开口问,鳜兰斜睨着他冷冷道:“你放心,我没对你的宝贝疙瘩怎么样。”

“义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怕趁我不在他们打将进来,伤了你们俩……

我是怕你们俩,你们俩受伤……”灵感大王的解释十分苍白无力。

“灵感哥哥放心,我没事。”张麟特意造作地跳了两下,还转了一圈。

鳜兰冷哼一声,尚未说话,便听两个鱼虾慌慌张张跑到近前,报道:“大王,那唐僧的徒弟又来叫门了,还砸咱们的大门!”

“多找些石块,一定顶住,不可让他们破门!”鳜兰急忙吩咐。

张麟就纳了闷了,这怎么都是些怕平面战斗,是没有三维空间还是咋的,怎么就不能翻墙进来了?

显然灵感大王也想到了这一点,掐诀运起法力,双臂向上一挥,双掌外翻,两道金光迸出,在府宅之上化作半透明的金色罩子,罩住了整个宅子。

这妖怪居然还会这一招?!

这罩子一罩上,不过片刻,便听前头鱼虾来报,说那门口砸门的尽数都走了。

这下可坏了,不知道观音菩萨能不能及时破开这个罩子,万一唐僧要是真的被吃了,他得是个什么罪名啊……

张麟正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心,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就听鳜兰道:“咱们还是快些将唐僧吃了,以绝后患。”

鳜兰特意瞪了他一眼,其实她就是不瞪,张麟也想不出什么阻止的理由了。

便道:“我这就去瞧瞧卜先生那边如何了。”

说着便往厨房走。

来到厨房,卜先生正在灶台前生火,张麟道:“先生,还请先生拖上一拖,若是这唐僧真的被吃了,莫说那孙悟空,就是如来佛祖玉皇大帝,都要追究的。

咱们可都要倒霉,没命是小,就怕生生世世都没个善终。”

他说这话时神情异常凝重,用词也重些,都没顾上问他如何知道这么多,一个劲地点头。

还没顾上说其他的,灵感大王和鳜兰也来到厨房门外,灵感问道:“准备的如何了?”

张麟抢着答道:“卜先生正准备煮葱姜水,给唐僧洗刷去腥呢。”

他最近这如何延长吃唐僧的准备工作方面,功力可是相当渐长。

“怎的如此麻烦,快些蒸着吃了便是。”鳜兰不耐烦道。

灵感大王点了点头:“正是,不需太多规矩。

花花,里面烟大,你先出来。

若是你想细细品,咱们先将他宰杀了,一人吃上一块,再慢慢做成佳肴,也使得。”

张麟深深看了卜先生一眼,希望他能再挺一挺,便出了厨房。

“虽可不太讲究,但洗刷还是要的。

这和尚整日风吹日晒,一月也不见得洗一次澡,若是吃一嘴泥,岂不倒了胃口。”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倒了胃口了。

鳜兰也皱了皱眉,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没再说什么。

卜先生慢吞吞地切着葱姜,宛如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外面三双眼睛紧盯着他,张麟都替他捏一把汗。

灵感大王见他动作如此缓慢,不禁皱眉,催促道:“卜白你动作快些,若你做得好,我便赏你两块唐僧肉,一同长生不老。”

听这话张麟心中咯噔一下,坏了,卜先生本就是妖,上次红孩儿已经许过他一次,没吃到,这次唐僧已经近在眼前了,要不是自己连哄带吓唬的,恐怕早就动了吃唐僧肉的念头。

这下灵感大王一许诺,怕是要完蛋。

果然,张麟皱眉瞧着他,卜先生却故意避开了他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竹篮打鱼 张麟一见卜先生加快了切葱姜的进度,心里暗叫不好。

皱着眉,他此时再去劝卜先生,很难瞒过灵感大王和鳜兰。

但是这眼见着灶里起了火,葱姜水已经烧上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给唐僧洗澡。

张麟急的脑子嗡嗡响,空空的想不出半点主意。

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唐僧要挂了。

冷静冷静……

电光火石之间张麟忽然闪出个主意……

行不行的总比在这干站着强些。

他拽了拽灵感大王的袖子,道:“灵感哥哥,吃唐僧乃是件大事,待我去换件衣裳。”

灵感大王点了点头道:“你可要快些,否则赶不上热的。”

张麟故作娇嗔,眨着一双眼睛,噘嘴道:“灵感哥哥可一定要等着我呀!”

这句话说完,他差点被自己恶心地厥过去,使劲咽了咽口水,才没吐出来。

灵感大王被他这一句又甜又酸的话说的骨头都酥了,忙道:“等等等,一定等你!”说着手不自觉地就要去摸他的脸。

张麟看着他这只万恶之手,正想着他要是敢动,就给他一巴掌。

但灵感大王这手将碰未碰,鳜兰猛地咳了一声,他立时收了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道:“快去吧。”

张麟避着众鱼虾往回走,拐过一个弯,他隐了身形,先去房中拿了尊者交给的盒子。

出来走到几个鱼虾身后,捡了一堆小石头,往他们身上砸。

几个鱼虾吓了一跳,四处望无人,更是害怕,抄起手边的棍子、水桶、扁担,哆哆嗦嗦地严阵以待。

张麟见此,从旁边搬起了一块大些的石头,几个鱼虾眼见着一块大石头忽忽悠悠地自己飘了起来,吓得都挤在一处。

他猛地朝他们一抛,几个鱼虾瞧见那石头忽然飞了过来,吓得大叫一声,扔了手中家伙,跑的比游得还快。

张麟又去吓了几波,瞧见有脑子灵光些的,往灵感大王那边去了。

他现了身形,将头发扯了扯,衣服也拽了拽,使劲揉了揉眼睛,揉的泪眼朦胧的,做出一副可怜样,往厨房那边跑去。

跑到灵感大王近前,瞧见已经有几个鱼虾在告状了。

张麟嘤嘤假哭,过去抓着灵感大王的手臂,作势抹了一把眼睛。

灵感大惊道:“花花你这是怎么了?!

为何如此狼狈?!”

张麟带着哭腔道:“方才我正往房中走,还在半路,只听见嬉笑之声,却四处不见人影。

忽有人扯我的头发衣衫,仍不见人,还拿石头砸我。

灵感哥哥,可吓死我了!”

他拼命抓着灵感的胳膊,灵感大王皱眉道:“方才小的们也来报,说有石头飞来砸他们。

这到底是怎的?”

鳜兰皱眉道:“该不会是那厮使了什么变化进来?”

“我使了那罩子,该进不来才是……”灵感大王道。

张麟拽了拽他的胳膊,委屈道:“灵感哥哥,你还是亲自去瞧上一圈,方才保险些,莫叫这阖府的人都让他们欺负了!”

他这一番演的情真意切,灵感大王点了点头道:“待我去瞧上一瞧,管他什么劳什子的猪头大胡子,都叫他们尝尝本大王的厉害!”说着拎着莲花铜锤便往前面走。

张麟忙拽住他,自袖中掏出盒子道:“此物是方才我在路边捡到,不知与方才之事有无关系,我未敢打开瞧,灵感哥哥且收下。”

灵感点了点头,接过来揣在怀中,且先去巡视了。

鳜兰道:“义弟我与你同去。”说着便跟着灵感大王一同走了。

张麟总算松了口气,蹲在地上缓了缓神。

厨房里的卜先生不知是不愿还是不敢面对他,始终背对着门口。

他也懒得管了,只在心里默念大圣快些回来,观音菩萨快来。

蹲了一会,觉得有些腿麻,张麟便站起身来,还未站稳,就瞧见头顶上投下一束金光,直接击碎了罩子。

菩萨终于来了!

张麟正高兴,就见那灵感大王像一阵红色的风般卷过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灵感拽着一路狂奔。

大哥你要拉拉你义姐去,拉我干什么啊?!

我不想和你一块被菩萨收走啊!

尊者救命啊!

他就这样一边内心咆哮一边被灵感大王拖着跌跌撞撞地跑,怎么挣也挣不开,眼前突然一花,绿乎乎的一片。

再转眼就是天光大亮,他似乎在一个大竹篮子里,边上有一尾足比他大好几倍的橙红色金鱼,正在欢实地蹦来蹦去。

竹篮晃了晃,张麟忙抓紧了竹片,就听头顶有个声音道:“这怪本是我莲池中的金鱼,每日听经成了造化,将我池中一朵未开的莲花练成了兵器,来到此间,害你师父。

今日晨起我到莲池前,却不见他来拜,我算得此事,便未及梳妆,先编个竹篮前来擒他。”

张麟一听,这是观音菩萨,便叫道:“菩萨!菩萨!

我是佛祖派去给大圣接头的,不是妖怪,菩萨快放了我吧!”

却无回应。

声音太小了?

张麟扯着嗓子又喊了一遍,仍是没有回应。

再喊他嗓子可都要喊出血了,难不成菩萨耳背?

呸呸呸!不能这样说菩萨。

在怂和狗方面,他排第二,那是没人敢认第一。

就听不远处又想起大圣的声音,“菩萨且慢移步,现个身叫此处百姓瞧瞧,与他们施个恩,也好叫他们虔心信佛。”

快别看了啊……

张麟扒着竹片,欲哭无泪。

他整个身子紧贴在蓝壁上,就怕灵感大王蹦着蹦着蹦到他身上。

远远听见有人叩拜高呼,过了好一阵,篮子一转,张麟一个没扒住差点跟灵感大王撞在一块。

他又大喊道:“菩萨放了我吧!

尊者还指望我干活呢!”

仍没有回应。

张麟想起来怀中还有尊者的金羽,他刚想伸手去掏,篮子一晃,他慌忙先抓紧了竹片,眼看着灵感大王往这边蹦了过来,张麟倒吸一口凉气,扒着竹片就是一顿猛挪,堪堪避开。

头顶上金光一闪,观音菩萨道:“方才因怕他人觉察,我封住了篮中的声音。”

啥?

合着刚才白喊了啊?!

菩萨接着道:“我知你是奉佛旨而来,自会将你交予,且莫急躁。”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交接 听了菩萨的话,张麟安了一半心,但还有一半,因为旁边一条大他数倍蹦来蹦去的金鱼,而时刻悬着。

同样都是在篮子里,怎么他就比灵感大王小这么多。

不知行了多久,篮子忽然一晃,停下了。

张麟直接被甩过了半个篮子,与灵感大王擦肩而过。

他坐这么多年公交车,都没被如此甩过。

扒着竹片刚站稳,就听见菩萨道:“正是该在此处遇见,且将他还与你。”

话音刚落,一只素净的手伸到面前,将他托在手中。

还没等他爬起来,那手掌微微一翻,他又落在了另一只手里。

他顺着手掌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袖,再顺着衣袖向上看,看到了一条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然后便是那张连他都觉得自愧不如的脸。

金翅大鹏欠身道:“多谢菩萨。”

观音菩萨道:“顺手罢了,且去做你的事吧。”说罢便乘祥云走了。

张麟换了个姿势,盘膝坐在金翅大鹏手中,这样着实比被拎着腰带,大头朝下要好些。

金翅大鹏将他举到眼前瞧了瞧,皱眉道:“如何弄成这般?”

张麟一愣,想起来头发、衣服都被自己拽乱了,便笑嘻嘻道:“与那妖怪做场戏罢了。”

“可是你与那妖怪起了冲突?”金翅大鹏的语调有了明显的变化,张麟甚至头一次在他的声音中听出了愤怒。

尊者生气了?

尊者居然因为以为他被别人欺负生气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见他发愣,金翅大鹏又问了一遍,张麟忙道:“没有没有,是我自己弄的,骗那妖怪有看不见的人来府中闹事。”

虽然尊者在生气,但他却有些窃喜,没想到尊者也是很护犊子的嘛。

金翅大鹏听他说完方才展了眉,不动声色地将手降到了腰间,若无其事地又回到了平日里冷冰冰地语气:“佛祖与你的能耐,也要勤加练习才是,你一人在众妖之中,总得有些保命的本事。”

“知道了。”张麟正襟危坐,乖巧点头。

就方才尊者说的这番话,这语气,无处不像个老师父,可叫他师父呢,他又不乐意。

“明明上次没有……”金翅大鹏皱着眉喃喃自语,张麟未明白他的意思,问道:“啊?哪次?”

他似乎自觉恍惚间失了言,转了话头,道:“无事。

你身上的伤,这次可有不适?”

张麟摇了摇头,道:“没有。”

金翅大鹏颔首:“那便好,如此便即刻去下一处。”

嗯???

早知道是这意思他就说不适了,大大的不适!

张麟欲哭无泪,金翅大鹏却已经驾云往前,风呼呼刮过,吹得他有些坐不稳,东倒西歪地险些一个跟头翻过去。

金翅大鹏不动声色地弯起手指,正挡去了他背后猛烈的风。

没想到尊者还蛮贴心的嘛,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张麟瞧着金翅大鹏弯起的修长手指,心念一动,这倒是个不错的靠背,爬过去手垫在脑后,正倚在了他的手指上,翘起二郎腿闭上眼睛悠哉悠哉地哼起了歌。

金翅大鹏察觉到,唇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了勾,便随他去了。

行了段时间,张麟昏昏欲睡,金翅大鹏道:“此处地方我将你变得强壮些,许有些辛苦。”

还能有多辛苦?

以前每次都觉得很不易,仔细想想,却又好像没那么辛苦。

再说都是打入敌人内部,这些妖怪大部分都过的挺好,也辛苦不到哪去。

是以张麟只是应了一声,并未说什么。

金翅大鹏接着道:“此次要去之处,名叫金兜山,山中之怪,叫做独角兕大王。”

独角兕大王是个啥?

张麟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了一圈,也没找到这个名字。

就听金翅大鹏继续道:“又称独角青牛精。

这怪极其尚武,本事倒也不错,除了一身武艺,还会三头六臂,手中有金刚琢,是个厉害的法器。

但我将你也变作妖身,想来不会有危险,只是辛苦些罢了。”

他现在知道这独角兕大王是谁了……

尊者提了两次辛苦,张麟不解其意,也不是没当过小妖,尊者这是啥意思呢?

他刚要问,就见金翅大鹏面色不好,突然咳嗽起来。

他咳得极凶,手捂着口鼻,全身都在颤抖,几乎要歪下云头。

许是怕张麟掉下去,他将手指收起成拳,紧握住了张麟。

金翅大鹏咳了好一阵,方才平静下来,忽然感觉到手中有东西挣扎,想起张麟还在他手中,忙摊开手。

张麟差点被他捏碎了,眼前直冒金星,瘫成个大字喘了好一会气,听到金翅大鹏问道:“可有事?”

他赶紧摇了摇头爬起来,这享福的姿势风险也太高了。

瞧见金翅大鹏脸色煞白,张麟担心道:“尊者怎么了?染了风寒了么?”

“我不会染风寒。

旧疾而已。”金翅大鹏淡淡道。

也是,尊者怎么会感冒呢。

不过尊者居然会有旧疾?以前怎么没听说……

“尊者有何旧疾?”本着与他相交时间不短,相处还可以的份上,张麟发出关怀。

“你不必知晓。”金翅大鹏的声音毫无感情。

不说就不说!哼!好心没好报!

张麟气鼓鼓地抱着胳膊坐下,金翅大鹏忽然开始往下飞,突如其来的下降使他从金翅大鹏手上飘了起来。

失重的感觉让他既紧张又难受,不自觉地四肢乱蹬。

金翅大鹏一把抓住他握在手中,相比之前差点把他捏碎,这次温柔了许多。

落了地,金翅大鹏将手放在地上,张麟从他手上跳下来。

对于这个落地方式,他一万个满意,毕竟在他的设想里,以尊者的性子,最有可能的便是将他随手一抛。

还没来得及高兴,张麟忽然觉得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响声,他回头看,只见一只比他还大的蚂蚱突然跃起,朝他蹦了过来。

“啊!”张麟尖叫一声拔腿就跑,那蚂蚱便蹦着追他。

不是说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吗?!

为什么还蹦的这么欢实?!

“尊者救命啊!……”话音未落,金翅大鹏衣袖一挥,张麟身体忽然变大,成了正常大小。

但本来离着老远的大树瞬间到了眼前,一个没刹住,直接撞在了树上。

“尊者……这鼻子还能变回我以前英俊的样子吗?”张麟揉了揉鼻子,回身走到他近前。

金翅大鹏衣袖并未回答,衣袖又一挥,他明显感觉自己换了样子,至少穿的不再是姑娘家的小裙子了。

他低头瞧了瞧,粗布裤鹿皮靴,还有一条大圣同款虎皮裙??

衣服倒是怪暖和,再看他这两条腿,至少比自己本来的腿粗两圈。

又抬起手来看了看,黝黑粗壮,快赶上沙和尚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不是个人脸,但实在无法辨别是个啥头。

张麟忍不住问道:“尊者,我现在是个啥?”

“与你变个牛精,也好与他熟络。”金翅大鹏道。

他抬起手来,手中现出个包袱,递与张麟:“除了衣物,还有一木匣。”

张麟接过来道:“知道了,抓了唐僧之后交给妖怪。”

金翅大鹏点了点头,道:“顺此路往前走便是。”

张麟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到处都是树和草,这哪有路啊?!

等他再回头时,金翅大鹏已不见了。

得了,自个找吧……

张麟背起包袱,顺着金翅大鹏所指示的方向走,走出好长一段,荒草隐蔽中,果然有一条路,延伸向前。

他顺着这路走了一阵子,并在了大路上,再往前走,现出一块平地,平地连着山洞,洞口两扇石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金兜洞”。

他走到洞门前,清了清嗓子砸门,刚砸了一下,这门咣的一声,张麟吓了一跳,他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

身体强壮的附加效果?

他尚在愣神,就听里面问道:“何人叫门?”

张麟道:“来投奔的!”

里面的人开了门,出来个白面黄眼的小妖,问道:“你是何处来投奔的?”

“我是附近听闻了大王的本事,投奔大王而来,还请行个方便。”张麟露出和煦的笑容。

小妖打量了他一番,道:“等着。”便回洞中。

张麟在门外等着,不一会,小妖又回来,道:“大王要见你,随我进去。”

跟着他来到洞内,张麟不禁奇怪,这些妖怪是怎么找到这种洞的,但凡住山里的,一人一个洞,而且洞里四通八达,房间数不清。

除了采光差点,真正的豪华大平层。

来到洞中,上坐着一个魁梧的妖怪,青面独角,牛鼻牛耳。

嚯这肱二头肌发达到令人瞠目,胸大肌也呼之欲出。

张麟咽了口唾沫道:“小的拜见大王!”

青牛精道:“你是何处来的?为何到我门下?”

没想到这青牛精看着挺粗狂,用词还挺文绉。

张麟在脑子里疯狂合成瞎话:“小的是个牛精,在车迟国的道观中修行了多年,化得人身。

听闻此处有个大王甚是厉害,文韬武略才能卓绝。

法力高强、武功盖世,小的十分敬佩,便来投奔。

今日一见大王,果然伟岸非常!”

张麟摆出一张崇拜的花痴脸,只要马屁拍的好,什么妖怪都撂倒。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的bl线(不喜误入不影响主线剧情) (作家的话有五百字限制,这章的bl线字数超了,单开一章)

从七十四章开始,我会额外写一个bl的线,放在作家的话里,不影响主线剧情,相当于平行时空或者我自己写自己文的同人哈哈哈哈哈~~~

只会改动个别的片段,所以会带上前后文的一句话,方便大家定位。

不喜欢bl线的就看正常线,忽略下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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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翅大鹏将他举到眼前瞧了瞧,皱眉道:“如何弄成这般?”

张麟一愣,想起来头发、衣服都被自己拽乱了,便笑嘻嘻道:“与那妖怪做场戏罢了。”

“可是那妖怪欺辱你?”金翅大鹏的语调有了明显的变化,,张麟甚至头一次在他的声音中听出了愤怒。

尊者生气了?

尊者居然因为以为他被别人欺负生气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见他发愣,金翅大鹏又问了一遍,张麟忙道:“没有没有,是我自己弄的,骗那妖怪有看不见的人来府中闹事。”

虽然尊者在生气,但他却有些窃喜,没想到尊者也是很护犊子的嘛。

金翅大鹏听他说完方才展了眉,不动声色地将手降到了腰间,若无其事地又回到了平日里冷冰冰地语气:“若有危险,切记用金羽唤我前来。”

他这话在车迟国时也说过,只是这次冷冰冰里似乎还有一丝担忧?

张麟不太能分辨,只觉得尊者说话总是这个样子,似乎是冷冷的,又似乎有些别的什么,以他的智商,并弄不清楚,所以他也就干脆懒得想了,好好工作才是正道。

“明明上次没有……”金翅大鹏皱着眉喃喃自语,张麟未明白他的意思,问道:“啊?哪次?”

②“尊者救命啊!……”话音未落,金翅大鹏衣袖一挥,张麟身体忽然变大,成了正常大小。

但本来离着老远的大树瞬间到了眼前,一个没刹住,直接撞在了树上。

却意料之外,一点都不疼,甚至,这树干极为柔软。

张麟抬眼,正对上金翅大鹏漆黑的眸子,第一次与这张脸离得如此近,他不禁有些脸红,忙倒退了几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尊者,一下没刹住,难为尊者来救我……”

金翅大鹏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抖了抖衣袍道:“我本就站在这里。”

嗯?

他眼花了吗?

刚才他前面不是一棵树吗?

张麟挠着头十分疑惑。

金翅大鹏并未理他,衣袖又一挥,他明显感觉自己换了样子,至少穿的不再是姑娘家的小裙子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金兜洞新生活 张麟一脸谄媚地拍马屁,青牛精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不再如方才严肃。

语气也颇为柔和,道:“你可有何本事?”

“小的会移形之术。”通常小妖们化形已是不易,大多没什么额外的本事,如果他说了会移形之术,肯定可以被高看一眼,就像在三清观一般。

青牛精果然惊奇,道:“你竟还有如此本事?快快与本大王演练演练。”

张麟便从站的地方,移形到了主洞一角,青牛精瞧见,很是欢喜,他又移回来,道:“不过是雕虫小技,在大王面前献丑了。”

青牛精又笑着问:“可会武艺?”

这是真不会了,张麟道:“小的尚不会武。”

青牛精若有所思,道:“学也倒来得及,身体瞧着倒还强健。

不错,不错,且留下吧。

叫何名字?”

张麟道:“小的无人给赐姓名。”你随便吧,反正艺名都是妖怪取的。

青牛精想了想:“你与我原身有些渊源,便叫个大牛吧。”

本来听他说话如此文绉,还以为能有点文化,结果,又是这么接地气的名字。

“大鸡,带他去安顿吧。”青牛精道。

大?鸡?

一个鸡精?

那这个妖怪名字后面不能接的字可不少。

“是,大王。”旁边一个一脸白毛的尖嘴小妖上前来,“跟我来吧。”

张麟跟在他后面,七拐八拐地往里走,“大鸡兄弟,我初来乍到的,不懂规矩,麻烦兄弟给说说?”

他跟着这位鸡兄,趁机打听一下这里的生存法则。

大鸡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此处没什么规矩,只听大王的话,每日操练着便是。

洞中除了两个做饭的,和两个管仓库的,其他都随大王打猎操练,无甚特别。

对了,咱们一共分十个队,每月一个队,轮流伺候大王、帮衬厨房。

每月初一、十五休息,可做些闲事。”

“队中可有队长?”先把有没有阶层差别搞清楚。

大鸡疑惑道:“队长是何物?”

“就是一个队里管事的。”张麟道。

大鸡道:“没听过。”

没听说过就好。

张麟点了点头,虽然不像金角银角一般精细化管理,但好在无等级无差别。

想起金角银角,也不知道太上老君那是不是风水太好,一个个的都成了精,还个顶个的有宝贝。

炼仙丹的果然不一般。

有点想去太上老君那谋个职位。

他还在东想西想,前面的鸡精已经停下,道:“就是此处,干草洞中有,但被子枕头需去仓库领,仓库就在前头,有栅栏门的便是。”

说着两人往前走,在仓库登记领被子枕头。

这完全和金角银角用的一套模式,张麟怀疑是他们两个传授了经验给这个青牛精。

张麟将东西放回自己洞中,鸡精道:“正是吃饭的时辰,且去前头,吃了饭还要听大王吩咐。”

两人来到主洞,洞中已经摆好了桌椅板凳,共有十列。

鸡精走到最后一列坐下,张麟不知该去何处,青牛精道:“大牛,十队尚未满,你且去十队。”

鸡精便朝他招了招手,张麟过去坐下,道:“还真是有缘,与鸡兄一队。”

鸡精点了点头:“兄弟本事大,以后咱们还需互相照应着。”

张麟欣然点头:“那是自然。”

瞧了瞧桌上,放着三个大盆,一盆鸡肉,一盆羊肉,一盆猪肉。

鸡肉为炒制,羊肉为清炖,猪肉为卤炖,每盆都堆得尖尖的。

单看每盆食物的量,张麟觉得自己仿佛到了霍格沃茨。

待所有人都坐下,青牛精瞧了瞧人都全了,便道:“小的们,开席。”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站起身来,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排队在盆中拿取。

也是自助餐?

他不禁开始怀疑,太上老君家是不是吃自助餐。

端着盘子跟在鸡精后头,张麟瞧见所有小妖都是用手拿肉,他转头瞧了瞧青牛精,他也在用手抓着吃。

这吃饭都自助餐了,居然还用手抓??

真不知该说文明程度高还是低……

轮到张麟时,他伸了伸手,有些下不去手,后面的人推了推他,不耐烦道:“又不是牛肉,你犹豫什么。”

被他一说,张麟才发现,前面的鸡精没有拿鸡肉,隔壁桌的猪精没有拿猪肉。

又被催了一遍,他只好一闭眼一咬牙,抓起了一根猪蹄。

后面又抓了几块鸡肉,一根鸡腿,两块羊排。

回到座位,看着自己油乎乎的手,油的锃光瓦亮。

已经满手油,也就无所谓了,张麟拿起羊排咬下一块肉,哟,这厨子的水平还不错啊。

心情瞬间美丽起来。

目前他觉得这地方还挺好,有肉吃。

吃完了肉,所有小妖去洞外不远处的溪水边洗手。

回来都一队一队站在洞门口。

张麟摸不着头脑,要做广播体操么?

拽了拽前面的鸡精,问道:“鸡兄,这是做什么?”

“大王会挑两队跟他巡山打猎,剩下的就在此自行操练,巡山的时候……”他还没说完,青牛精已经出了山洞,站在所有小妖的前头,清了清嗓子。

小妖们都安静下来,青牛精道:“今日二队、十队,随我巡山。”

说罢便从小妖手中接过点钢枪,带头往山中走。

行至一处山凹,青牛精忽然停了下来。

挥手化出一处宅子,亭台楼阁,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大别墅。

张麟拽了拽鸡精,问道:“咱们这是要搬家么?”

鸡精笑道:“此处可住不得。

这是大王用法术做的幻象,再用绳子变几件衣裳,逮住贪心的行人,与咱们一同分着吃了。”

用陷阱抓人,妖怪还挺聪明。

说话间,青牛精已经变出了三件衣裳,挥手送入宅子中。

他思量了一番,叫道:“大牛!”

无人应答。

青牛精又叫道:“大牛何在?”

还是无人应答。

鸡精将他拽了一把,张麟才想起来,大牛是他。

赶忙跑上前道:“大王,小的头一次见如此神奇的法术,看得一时走了神,还请大王赎罪。”

“你小子倒是会说话。”青牛精笑道,“你刚来洞中,各项都要熟悉,明日便由你来检查此处。”

“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人类的智慧 张麟还在蒙圈,青牛精道:“明日你来检查,若有落了套的,拖回来便是。”

“是,大王……”张麟只好应下,又回到队伍里。

鸡精见他忧心忡忡,道:“没什么的,只是明日操练过后,来瞧瞧是否捉住了人,若捉住了便带回去。

那些人瞧见咱们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的,有些直接吓死了,只是拖回来费些力气。”

对于他这番好心的劝导,张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以作感谢。

青牛精继续往前走,走进山中,大概是妖气太重,又或者是青牛精气势汹汹,杀气太重,走了许久,也没瞧见个活物。

他不耐烦地停住脚步,道:“小的们,且去赶些猎物来。”

众小妖闻言呼喝一声都四散开去。

张麟紧跟在鸡精后面,问道:“鸡兄,这是要做什么?”

“大王初来的时候,山中的飞禽走兽还敢在面前晃。

近几年大王的威名一传十十传百,飞禽走兽都避之不及,打不到东西的时候,就得由咱们去找,再赶到大王跟前去。”鸡精道。

还是当大王好,打猎都能等着猎物上门。

“那咱们去哪找呢?”张麟问道。

鸡精叹了口气,“这就得看个人的运气了。

若是找的太少,是要被大王骂的,还会被减整队的饭量,足足要减到下次再跟大王打猎。”

后面这个就有点惨了。

见他还跟在自己身后,鸡精道:“咱们分开些,尽量多找。”

张麟点了点头,换了一条路。

但是这么大个山,他鼻子又没有狗灵,上哪找啊……

对了,狗!

他记得队里好像有个狗精。

张麟忙又跑到鸡精身边,道:“鸡兄,我有个主意。

但是我刚来,跟咱们队的兄弟不熟,劳烦你将咱们队的兄弟召集过来。”

“你真有办法?

咱们队本就人少,你可别坑我们。”鸡精十分怀疑。

张麟道:“放心吧,保准比咱们分开管用。”

一个个的又不是啥精英,当然是打团更好了。

鸡精半信半疑,但见识过他的移形之术,还是信他多些,不一会,便将本队的兄弟都召集了过来。

张麟瞧了瞧,果然有一只狗精。

还有两只马精、一只獐子精、一只鹿精和一只喜鹊精。

万万没想到,都是食草动物。

成了妖之后,竟都吃肉了,也是迷之进化。

几个小妖面面相觑,道:“到底有什么主意?”

还有的不服气:“我们凭什么听他的?他一个刚来的……”

张麟轻咳一声,道:“大家都不想因为找到的猎物少,而被减少伙食。

但是若是分开行动,能找到的数量有限。

咱们不如团队合作。”

“如何团队合作?”鸡精问道。

“狗兄的鼻子灵,由他来找,找到了就由剩下的人赶到大王那边去。

我与鸡兄、鹿兄一组,两位马兄与獐兄一组,鹊兄飞在天上,给我们指路,往大王那边赶。

如此一来,两组一先一后,既节约人手,也可最大限度发挥狗兄的优势。”张麟道。

几个小妖听了听,确实是个好主意,纷纷点头同意。

一队小妖出发,都跟在狗精身后。

狗精东闻闻西嗅嗅,忽然眼前一亮,似乎闻到了什么,突然跑了起来。

走到一处林木稀疏的地方,他忽然慢了下来。

众小妖随他伏在草中,悄悄抬头望,前面不远处,正站着一只鹿,警惕地四处张望。

一边的鹿精道:“要不咱们换一个目标吧……”

鸡精道:“这时候你还顾得上什么本家不本家,再说又和你没什么亲戚。

吃饱了才是正道。”

其他小妖也都纷纷附和,獐子精道:“若前头是只獐子,我绝不拦大家。”

鸡精也道:“我也是如此。”

鹿精也只好没了言语,同大家一起伏在草中。

张麟心想也是怪惨,红孩儿还不吃牛肉呢,虽说这一洞妖精若是本家都忌了,恐怕要吃素,但鹿精还得亲手抓鹿给大伙吃,确实有点惨无人道。

于是道:“这样吧,鹿兄与獐兄换换,獐兄与我们一组,这只鹿我们先上,你们下一波。”

鹿精看着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张麟和鸡精、獐精悄悄包抄到另一边,三人分三个方向埋伏,打了个手势,同时站起来往上扑,鹿吓得拔腿就跑,喜鹊精化作原身飞在空中,帮他们指挥方向。

獐子精本身和鹿相近,跑的极快,张麟是万万没想到,这鸡精也跑的这么快,为了追上速度,也为了不让鹿跑了,他只能靠移形往前跑。

赶着赶着,一支点钢枪自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地扎进鹿身上,直接穿了个透心凉。

张麟距离这场惨剧只有不到三米,站在第一现场,遭受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暴击,站在原地独自凌乱。

青牛精大笑着走过来,一把拔起来,道:“今日第一只猎物,给你们记上一功!”

他拍了拍张麟的肩膀,张麟只觉得肩头一沉,好家伙,这手劲大的,都快赶上尊者的扇子了。

青牛精手握钢枪回到方才所站的地方,他们三人将鹿拖到一边,插了几根树枝做记号。

刚想歇歇,就瞧见鹿精和马精赶着一只个头不小的锦鸡跑过来。

许是锦鸡个小,青牛精怕一钢枪就扎烂了,一只银晃晃的圈子飞过来,正中锦鸡的脑袋。

这脑袋立马碎的都不成型了,立时倒了下去,马精提着它扔在鹿旁边。

在前排观众席遭受了暴击的张麟,默默吞了口唾沫,转过头避免看到那碎的不成样子的鸡头。

獐子精道:“牛兄弟这招还真好用,你瞧瞧,二队这么多人,一个还没回来。”

张麟突然被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一个人,不,一个妖,即便找到猎物,把它按照路线赶到这里的难度也很大。

三个赶的再加上一个在空中指路的,就会容易很多。

人类作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这智慧还是很有用的。

鸡精也称赞道:“牛兄弟到咱们队,是咱们队的福气。

咱们快接着去找吧,别让狗兄等急了。”

唉,张麟真是想歇一歇,他就纳了闷了,这些小妖怎么一个个身体素质这么好。

青牛精从太上老君那带了什么仙丹下来不成?

喜鹊精引着他们再去找狗精,两组人再分别赶猎物。

循环往复,直到张麟移形移到头晕眼花,其他小妖们也有些跑不动了,青牛精才下令收队。

两个队赶来的猎物各做一堆,张麟他们共赶来了两只鹿、一只獐子、三只野猪、三只锦鸡、两只兔子。

比二队多出许多,青牛精大肆表扬他们,鸡精道:“大王,此行多亏了大牛兄弟的好计策,我们才可如此事半功倍。”

“哦?”青牛精颇感兴趣,询问道:“是何计策?”

张麟把自己的方法讲了一遍,青牛精抚掌大笑:“我洞中竟来了如此有本事的,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又拍了拍张麟的肩膀,张麟本来就已经累的腿软,被拍的差点跪了,青牛精笑道:“就是力气差点,没关系,跟着本大王,过几年便力大如牛了!”说罢大笑。

你莫不是忘了我本就是个牛精……

张麟在内心吐槽。

由于二队发挥出了平时的正常水平,也算是无功无过,便没有罚。

但是青牛精奖励了十队一只鹿,作为正常饭食以外的奖赏,一队人都开心地跳起来欢呼。

张麟这个出主意的功臣也得到了特殊待遇,只提了三只鸡、两只兔子,其他沉的都由队中其他小妖拿了。

将猎物在洞外一处单独的洞穴码好,张麟隐约听到有羊叫,探了探头,发现不远处分别圈着一大群羊,一大群猪,和一大群鸡。

这合着有养殖的啊,那打的哪门子猎啊??

他拽了拽鸡精,问道:“此处养的可是用来供弟兄们吃的?”

鸡精瞧了瞧他所示的方向,点头道:“正是。”

“那为何又要如此辛苦打猎?”张麟不解。

“这一来总共就养了这三种,其他的咱们这山中不好养,总吃也有吃腻的时候,打些其他的猎物换换口味。

二来也作为一种补给,你想咱们洞中这么多小妖,那万一养的没有吃得快怎么办。

这三来,大王说了,打猎也是操练的一种。”鸡精格外耐心的给这个全队英雄解释。

张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两人正往回走,他的肚子突然响了一声。

张麟摸了摸肚子,今天晚上移形的消耗太大了,这会已经饿得有些前胸贴后背,算了算自己来的时候,应当是在中午到下午之间,按这个逻辑应该还有一顿饭。

便问道:“鸡兄,咱们何时吃晚饭?”

鸡精诧异地看着他:“晚饭?打猎之前你不是吃过了吗?

你不会没吃饱吧?

没吃饱只能等明天了,这时候厨房早就没吃的了。”

“啥?!”哪有这么早吃晚饭的?!

张麟欲哭无泪,鸡精在旁边瞧见他神情凄惨,道:“你若是不嫌弃吃生的,大王赏的那只鹿,你倒是可以去咬两口。”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魔鬼操练 没有东西吃,张麟异常难过,但也没办法,毕竟他不能去吃生鹿肉。

只好饿着肚子回到自己的洞中休息,但由于体能消耗太大,饿肚子并没有影响他入睡,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听到外面咣咣敲锣,张麟在睡梦中被惊醒,这叫起的怎么跟卜先生一个毛病。

起床看了看,小妖们都往外走,在洞外站成十队。

得了,这又没有洗脸这个程序。

张麟睡眼惺忪地站在十队末尾,就听青牛精呵道:“小的们!”

小妖们齐声喊道:“有!”

这一声如军队操练,整齐划一,气势恢宏,直接给他震醒了。

张麟一个哆嗦,这妖怪难道还军事化管理不成。

青牛精道:“准备式!”

说着从手臂上脱下金刚琢,变做个半人多高的大圈,拿在手中。

小妖们齐声喊道:“有!”

张麟这才发现,每个小妖手中都有一个半人来高藤蔓做的圆圈,只有他手中空空如也。

“鸡兄,你们这是拿的什么?”张麟拽了拽前面的鸡精。

鸡精回头瞧了瞧他两手空空,道:“方才在洞口你没拿?我还以为你瞧见了。

就在洞口兵器架那边,别忘了再挑件兵器。”

他方才还没醒,稀里糊涂地就跟着出来了,什么也没看见。

张麟点了点头,赶紧去洞中寻,果然在兵器架边上找到了这种圆圈,拿了拿还挺沉的,挑了个轻些的背在肩上。

瞧了瞧兵器架,所剩无几,手边有把剑,他拿起来挥了挥,故事里向来都是大侠仗剑天涯,然后英雄救美,再然后就是以身相许。

这剑属于大侠标配。

就它吧。

张麟拿着剑往外走,扫了一眼,瞧见了什么,又倒回来。

有根铁棒?

看到架子上的这根铁棒,张麟差点唱出来。

这倒是有点像大圣的金箍棒,果断把剑放下换了铁棒。

穿着大圣同款虎皮裙,扛着低配金箍棒,张麟背着圈往外走,刚出了门,就听青牛精一声:“操练起来!”

只见所有的小妖都将圈子往身上一套,晃起圈来,张麟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这怎么还转上呼啦圈了?!

他往青牛精那一看,青牛精也套着金刚琢摇的正欢。

这什么操作?!

这还是那个让大圣作难,收了神佛兵器的牛叉金刚琢吗?!

而且青牛精不仅练早操,早操还是摇呼啦圈?!

这玩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如此遥远的时候,考古学家们知道吗??

青牛精真正晃得带劲,转头瞧见他愣在门口,道:“大牛,快些一同操练。”

张麟回过神来,赶紧回到队里,将铁棒放在脚边,把圈往身上一套,也摇起来。

可这圈子是藤蔓所制,相当于一个木头圈,一点弹性没有,撞的腰生疼,如果目前他这个水桶腰也可以叫腰的话。

转了没两圈就掉下来,别的小妖都在转,他也只好捡起来接着转。

人家都是持续地转了几十甚至上百下,他是不停地捡起来转两圈掉了再捡起来。

人家是转呼啦圈,他主要是捡呼啦圈。

也不知道这些妖怪是在这练了多少年,转个木头呼啦圈能转的风生水起,估计都能上个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张麟捡圈子都快捡不动了,他这一把老腰,着实是有些吃不消。

就在这时,青牛精喊了声:“停!”将金刚琢拿下,重新缩成手镯大小,戴在手臂上。

小妖们也都纷纷停下,将圈子放在一边。

张麟如释重负,一边放圈子一边问前面的鸡精:“鸡兄,是不是该吃早饭了?”

他的肚子已经嗷嗷待哺,就等着做完早操开饭了。

鸡精疑惑道:“早饭?谁告诉你的?

咱们这一日两顿,早午一顿,午晚一顿。

须得操练完才能吃饭。”

啥?!

张麟瞪着双大眼,呆立当场,这是什么惨无人道的规定?!

虽然他知道,古代宋朝以前大部分人是吃两顿的,但是目前跟的妖怪都是吃三顿,或许妖怪的食量比较大?

又或者妖怪夜生活比较丰富?又又或许跟的主人地位比较高所以顿数多?

总之是一直吃三顿。

这青牛精和金角银角不是一个主子么?

怎么还差出一顿饭?

难不成烧锅炉的吃三顿,喂牛就喂两顿草?

一时间张麟思虑万千,再回过神来,周围的小妖已经抄起了兵器。

他也赶紧将铁棒捡起来,就听青牛精高呼一声:“马步准备!”便将点钢枪横托手中。

所有小妖也都将兵器托在手中。

啥子?!

马步?!

张麟一边蒙圈地将铁棒托在手中,一边内心狂奔过一万头草泥马。

青牛精又大喊一声:“扎马步!”

就见所有小妖都横跨一步,齐齐蹲了下去,张麟也只好照做。

青牛精手握点钢枪,下来巡视,敲敲这个的背说“挺直”,点点那个的腿说蹲低点。

走到他这时,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未习过武,这般倒也凑合,好生练着。”

张麟腿已经开始哆嗦,但还是拼命挤出笑脸道:“多谢大王夸奖,小的见大王如此神威,颇为惭愧,一定勤加练习!”

青牛精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张麟趁机蹲下休息,瞧见他回头看,又迅速起身蹲好,如此反复,扎马步生生成了下蹲运动。

青牛精回到前面,也与小妖们一同扎起马步。

张麟想歇会,却又不能歇,他必须给青牛精一个好印象,否则很难让他另眼相待。

但他的腿又已经酸到快要失去知觉,咬着牙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全凭信念支撑。

现在哪还管的上什么肚子饿,这两条腿基本是两条废腿了。

好不容易等到青牛精说:“收!”

他直接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引得周围小妖纷纷侧目。

若不是鸡精拉了他一把,他坐在地上完全起不来。

两条腿抖得如筛子一般,张麟撑着铁棒站着,满心以为终于可以吃饭,却又听青牛精道:“第一式,下劈!”

还有??

张麟只觉前路漫漫尽是无边黑暗,他终于明白,尊者说的辛苦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是辛苦,他这分明就是命苦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金兜洞武术学校 张麟尚被笼罩在操练的阴影中,众小妖已经将兵器握在手中,前迈一步,手中兵器劈下,齐声叫道:“哈!”

他也赶忙跟着做,然后众小妖又收势转身,又一个下劈,叫道:“哈!”

哈?

青牛精这是开了个武术学校吧……

就这一招,练了十来个来回。

青牛精又高喊一声:“第二式,横扫!”

张麟此时已经是个没得感情的练功机器,抖着腿跟着众小妖的动作做,每当青牛精下来巡视检查时,他便会格外卖力些。

等练完十式,他饿的肚子都快抽筋了,但和腿酸相比,肚子饿简直不值一提。

“收队!”听到这声,张麟内心十分雀跃,但是行动上实在无力表示了。

回到洞中,三队的小妖们摆好桌椅板凳,抬上一盆一盆的肉。

他瞧了瞧,今日还是那三种,不过换了样子,分别是炖鸡肉、烤羊肉和酱猪肉。

他们桌上,额外多了一盆炖鹿肉。

其他队瞧见他们的加菜,纷纷指指点点地议论起来,十队的其他人便十分自豪的讲述昨天的故事。

一时间众小妖纷纷都往他这边投来钦佩的目光,张麟甚至产生了他是个大英雄的错觉。

青牛精清了清嗓子,小妖们都安静下来,他便道:“今日十队加一只鹿,皆因昨日打猎,大牛出了好点子,所猎之物甚多。

特此奖励。

开席!”

众小妖站起来,排队拿饭,这次张麟可顾不上什么沾一手油,拼命拿,堆了尖尖的满满一盘子。

坐下一阵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吃完。

他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啃着一只羊棒骨,发誓此生哪怕被撑死,也绝不做个饿死鬼。

吃完饭来到溪边洗手,这洞中小妖都是渴了便出来喝溪水,此时洗完了手,都顺便就着喝两口。

吃饱饭回归了文明社会精神的张麟,深感下边的喝上边的洗手水有些恶心,便往上走到所有小妖上头,喝了几口水。

回头正瞧见鸡精洗完了手正往洞里走,他追上去道:“鸡兄,咱们吃完饭还做什么?”

鸡精道:“无其他事情,便是午睡休息,大王也会午睡。

若你醒的早,便自己找些事做,午晚饭后便是同昨天一样,不过留下的几队,要在此处跑步,直到大王回来。”

还要跑步?!

张麟脑子嗡嗡直响,怪不得这里的小妖一个个跑的这么快。

“对了,”鸡精想起什么,“大王叫你去看那陷阱,你莫忘了。”

他还真给忘了。

一早上经受这么些折磨,谁还记得这事。

忙谢过鸡精,想了想万一遇上个厉害的,收妖人之类的,他不拿点什么武器再被人揍了,去兵器架上拿了操练时用的铁棒,扛上出去。

回忆着昨天走的路,一路上他都在祈祷千万别让他碰上抓到了人,要不然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两股战战,走的很是艰难,用来防身的铁棒几乎成了拐杖。

一路行来也没瞧见昨天青牛精变的豪华别墅,张麟心里直打鼓,不会真的抓到了吧。

走到近前,果然是抓到了。

青牛精化出的幻象已然消失,怪石枯木之后传来嘤嘤哭泣声。

他们似乎听到响声,高呼救命,张麟听着像是一男一女。

他爬到石头后面查看,刚一露头,就听到一声尖叫,那妇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剩下一个男的,叫了声:“妖怪!”便也晕了过去。

张麟扪心自问,他这牛脸应该还没丑成这个样子吧……

这两个人手脚都被捆着,被困在一堆乱石中,他爬到近前解开了两人身上的绳子。

但是这样回去如何交代呢,他灵机一动,将绳子在锋利的石头边上磨,磨断了两根绳子。

刚要拎着绳子回去,想起来这两个人晕过去还不知要晕多久,万一还没醒又碰上青牛精今晚打猎,一样玩完。

想了想,他捡了些小石头,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朝那两人扔。

瞧见那男的动了动睁开了眼睛,他忙躲到石头后面,拎着绳子转身走了。

挥一挥铁棒,做一个无名英雄。

做好事不留名的张麟,拄着铁棍回到金兜洞。

一进门便听到青牛精的声音:“可是抓到了?”

“大王,小的无用!

去时只瞧见这断绳躺在地上,像是被什么咬断了,兴许是误抓了什么野兽,不是人。”他捧着断绳到青牛精眼前。

青牛精端详了一阵,将绳子一抛,道:“晦气。

待我今晚再去布下陷阱。”

那他这算是过关了,便转身回到自己洞中睡觉。

下午起床,还没还没到主洞,就听到吵嚷之声。

本着热闹不可错过的原则,张麟快走几步出去看。

就见青牛精仍坐在上头的虎皮椅上,撑头瞧着底下一只狼精和一只马精你一言我一语。

狼精道:“死马不长眼!睡觉尥什么蹶子!”

马精道:“走路不看路,反应如此迟钝好意思叫狼!”

张麟听不明白,瞧了瞧鸡精在一旁,便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常有。

小狼醒了去外面洗衣服,路过大马洞门,大马腿长,做梦蹬了下腿就伸到了外面,正好绊了他一跤。”鸡精解释道。

他们两个还在吵来吵去,青牛精已经不耐烦,怒道:“都别吵了!一点小事也来烦本大王!

你们两个都出去跑十圈!”

两个小妖立马闭了嘴,垂头丧气地转身,又互相瞪着出去。

到了吃饭的时候,当值的队中又有两个小妖因为谁端的盆多谁端的盆少又吵起来,再次被青牛精呵斥,赶出去罚跑。

这次张麟知道要多吃些了,毕竟晚上还要跑步。

吃过饭,所有人在外头列队,这次青牛精挑了一队和五队。

剩下的队伍一队跟着一队,开始在空地跑步。

张麟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上学跑操的时候,但是现在他的体能比上学的时候可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没跑几圈他就开始气喘吁吁,左右青牛精也不在,可以偷偷懒。

但是这么多小妖瞧着,他也不好意思自己站在一边。

左右为难,张麟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他刚来,认识他的人应该不多,突然消失了想来也没几个人会发现。

于是他回头瞧了瞧,趁后面的小妖不注意,赶紧默念隐身,隐去身形出了队伍坐在一旁休息。

他坐在旁边石头上,悠哉悠哉地瞧着众小妖跑步。

一开始还都坚持的不错,跑到后面,渐渐地就有小妖气喘吁吁,跟不上队伍,跑跑停停。

忽然不远处传来说话声,大概是青牛精打猎回来了张麟忙趁鸡精经过时现了身形跟上,不过多久,青牛精便到了近前。

他身后的两队小妖似乎在为什么事争吵,同时两队内部似乎也在吵。

青牛精被他们的聒噪的争吵声弄得十分心烦,将点钢枪猛地往地上一插,抢尖瞬间没进地下,“整日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都给本大王安静些!”

看青牛精烦躁的样子,张麟觉得他的机会来了。

您的贴心小妖,妖怪大王的好帮手,已上线。

“大王莫气,小的有一法子,可解大王烦心之事。”张麟上前道。

“烦心事天天有,不止这一件。”青牛精不耐烦道。

张麟道:“小的此法虽不能保证尽解,却可解个八九十。”

“哦?”青牛精有了兴趣,“是何办法?”

“洞中小妖,共分十队,大王在每队中挑一个机敏可靠的,做小队长,再从众小妖中,挑一个大王认为最有本事的,做大队长。

如此由大队长管着小队长,小队长管着一队。

一队中有事,报与小队长,小队长决断不了的,或是队与队之间的事,报与大队长。

大队长决断不了的,再报与大王。

如此一来,大王便不必再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操心。”张麟道。

以目前他所展露的聪明才智,十队的小队长他觉得非他莫属。

当上个小官,是日后能帮到大圣的第一步。

青牛精思索片刻,道:“此法倒有些道理。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定什么小队长大队长。”

众小妖各自回洞,张麟十分自信,如果这都不给他个小队长当当,那这青牛精着实瞎了眼。

“牛兄弟,我看咱们这队的小队长就是你了。”同队的鹿精在回洞路上道,“你昨天刚刚立了功,今日又给大王出了这样好的主意,我看大王对你颇为另眼相看。”

“我才刚来,资历浅,哪里是当什么队长的料,不敢不敢。”表面上的谦虚还是要维持的,哪怕他觉得势在必得,也得让自己看起来与世无争,这才是让人赞叹的境界。

两人道了别各自回洞睡下。

对二天咣咣锣响,张麟从被子里迅速爬起来,心情颇好。

众小妖在门外排好队,青牛精站在最前头,道:“昨晚我考虑了大牛的法子,已经定好了各队的小队长。”

之后便是一堆什么“大狼”、“二狗”、“小鹰”之类,土到不行的名字。

说到十队时,张麟竖直了耳朵,就听到青牛精道:“十队,大鸡。”

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新官上任 听到本来觉得万无一失的队长位置,居然成了大鸡的,张麟觉得晴天霹雳。

我有多努力你知道吗??

队里队外的小妖在恭喜大鸡的同时,也在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张麟只好表现得毫不在乎,热情地祝贺他。

这挫败感,简直比心爱的姑娘看上了好兄弟还难受。

青牛精轻咳几声,躁动的小妖们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道:“下面是大队长。”

众小妖屏息凝神,都瞪着眼睛望着他,眼巴巴地等着这能管所有小妖的大队长花落谁家。

张麟却压根没对这个大队长抱什么希望,他之前想过,这个职位青牛精一定会安排信得过的或是资历老的,他刚来,轮也轮不上他。

他只需要当个小队长,至少是个中层,能在青牛精面前说得上话就行。

结果这下泡汤了,真是费半天劲结果给他人作嫁衣裳。

青牛精道:“大队长,大牛。”

嗯?!

幸福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张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洞里应该只有他一个叫大牛的吧?

近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有崇拜有羡慕,还有疑惑。

照这样看,那这个大牛,一定是他。

青牛精接着道:“大牛虽然才来咱们洞中,但,屡献妙计,又有移形的本事,实为洞中不可多得的妖才。

本大王现在就认命他为大队长。”

我的天哪!

这反转的他都快喜极而泣了,张麟愣了愣,赶忙上前道:“小的谢大王赏识!

大王如此英明神武,小的一定好好跟着大王,替大王分忧!”

由此看来,这洞里的小妖着实没啥本事,才会让他显得如此有本事。

青牛精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道:“来日方长,小的们,开始今日的操练。”

张麟又站回到队伍里,唉,大队长一样还是得操练……

等到操练完,他的腿已经快成两根面条,拄着铁棒艰难回到洞中。

看来选这个铁棍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冥冥之中已经注定了他要拄着这根棍。

平静地度过了一天,晚上跑圈的时候,由于成了大队长,基本所有小妖都认得他了,这样一来,就导致没办法隐身躲到一边休息。

于是他选择了光明正大地站在外头指挥,教给他们“一”迈左脚,“二”迈右脚,给他们喊着“一二一”跑步,瞬间整齐了很多。

还带着他们喊“天下妖魔谁最强,金兜洞里兕大王”,还有什么“大王神武,谁都不服”,“金兜洞府,冠绝今古”。

小妖们觉得新鲜,喊得挺带劲,张麟还顺便找回了些军训时的感觉。

只不过这次他不是被虐的菜鸟,而是教官了。

等到青牛精回来,他满心以为就可以这样轻松愉快地睡觉了,却没想到被却被出去打猎的两队队长拦住。

“大队长,你给评评理,他们队着实欺人太甚。”三队队长小马拦住他道。

“大队长你别听他的,明明是他们自己队没本事。”六队队长大狼道。

唉新官上任就有麻烦事,张麟强行把自己从奔赴被子的情绪中拉回来,打起精神道:“你们为何事争吵?”

“是这样……”小马刚一开口,大狼打断道:“大队长昨天打猎的办法,我们都听说了,就想学着大队长的法子做。

我们队有我,还有老狗,自然找得快,赶回去的猎物也多。

他们队没有鼻子灵的,自然找的慢,猎物少,挨了大王的罚。

这不都怪他们自己。”

“我们队里没有,只能按从前的办法来,难道这也有错吗?”小马不服气道。

“你就是没本事,还当什么队长,就不该让你当。”大狼不屑道。

“你才没本事!”

“被罚的是你!……”

两人又吵起来,越吵声音越大越吵离得越近,张麟忙把他们分开道:“你们先别吵。

这确实涉及到咱们这几个队分配不均的问题,为了公平起见,明日早操后,我会统计所有人的特长,重新拟一份分队的名单,给大王定夺。

今日你们先回去,若是明日大王准了重新分队,我便请求大王再给你们一次打猎的机会,也好让你们队证明一下自己。”

两个小妖想了想,似乎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便都应下了。

大狼想起什么,忽然道:“大队长,你不会要把老狗调走吧?”

他十分警惕又带着些敌意地看着张麟,张麟道:“这要看明日统计上来的情况,我会尽量保证每个队在功能配备上都是公平的。”

他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既没说会也没说不会,大狼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两妖便都回洞去了。

这小领导还真不是好当的,无形中给自己找了这么多活干,这下可是更辛苦了。

第二天他从库房的犄角旮旯,找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又是从何处来的笔墨纸砚,趁早上操练的时候,挨个统计名字和特长。

唯一的好处就是,逃避了操练,两条腿不用再软的像面条。

等统计完,操练也结束了。

吃完了早午饭,张麟又去领了烛灯,牺牲睡觉的时间调整各队的名单,实在是个兢兢业业的高管小妖。

等整理完,已经有人陆续起床,他便揣着新拟好的名单,来到主洞。

瞧见青牛精也已经醒了,正坐在虎皮椅上转脑袋,张麟认为,他大概是在做颈椎运动。

于是捧着名单上前道:“大王,这是小的根据各队的情况,重新调整的各队人员名单。

大王所定队长均为调整,剩下的每队至少有一个鼻子灵的、四个跑得快的,和一个会飞的。

这样各队打猎的时候可以公平竞争,大王看如何?”

青牛精接过那张纸,端详了一阵道:“你竟还会写字?着实是个难得的妖才,让你做这大队长还真是本大王有识人之能。”

夸别人还顺带夸自己,你也是没谁了。既然青牛精堂而皇之地夸自己,那他马屁小达人也得跟上。

张麟忙谄媚笑道:“小的修炼时习得一些。

与大王的文韬武略,自然是没得比,让大王见笑了。”

青牛精点了点头:“确实见笑,你这字写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大队长不易当 被青牛精说字丑,张麟暗自翻了个白眼,嘴上还是道:“大王文韬武略,小的这几个烂字,自然入不得大王的眼,让大王见笑了。”

“无妨。”青牛精摆了摆手,“能识能写,便已是这洞中独一份了。”

他将整个名单瞧了一遍,递还张麟道:“安排的不错,就这么办。”

于是张麟将整个名单从头到尾念了一遍,有些小妖对调队甚为不满,一时间议论纷纷,不少小妖高声喊叫,以示不服。

青牛精被他们吵的头疼,将手中的水碗摔在地上,厉声道:“名单就这么定了,你们谁不服,有本事把大牛从大队长的位置上挤下去再说!”

完了,青牛精这一句话把他弄成了活靶子,那些不服气的小妖肯定要来找他茬。

张麟心里苦。

但他还记得昨天答应小马的事,便接着对青牛精道:“为了让每队都有公平的机会随大王打猎,小的排了个顺序,大王请过目。”

张麟又递上一张纸,青牛精扫了一眼道:“就如此吧。”

他趁热打铁,建议道:“小的听说八队已有好几天没有跟随大王出去,便从三队、八队这一组开始轮换吧。”

青牛精点了点头,张麟便将这张纸拿小刀钉在墙上。

小妖们凑上前来看,纷纷疑惑道:“这些的是什么?”

“对啊横横竖竖的,还有斜着的,像虫子。”

“这里还有框框,这还有个小尖……”

小妖们颇为好奇地对着这张纸指指点点。

他这字虽说写的不怎么好看,也不至于像虫子吧?!

明明只写了数字啊!

怎么连最基础的一二三四五也不认识啊?!

青牛精这武术学校的文化水平也太低了,严重偏科。

于是张麟紧急将数字换成了各队队长的简笔画,好在各队的队长没有重复的动物,否则他更头疼。

好不容易画好了,钉在墙上,众小妖又围上来看,有个小妖问道:“这是鸡还是鹰?”

他画画水平这么差的吗?!

明明他还画过师徒四人简笔画!

“展开翅膀的是鹰。”张麟强忍着怒气道。

他正在郁闷,从里面出来一个兔头小妖,张麟看了看,他并没见过。

那小妖道:“大王,做饭所用柴火不够,还请大王早些安排。”

青牛精点了点头,对众小妖道:“都出去捡柴。”

小妖们便都往外走,张麟也跟着出去。

捡柴这事,既没好处,大王也不在,小妖们便都提不起精神,进度极其慢。

这事要搁以前,挨骂大家一块挨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现在他是大队长了,这挨骂还不得他来头一份,不行,得想想办法。

张麟便喊道:“今日捡柴最末队,给最多队半盆肉。

每队的柴就堆在平日操练之处,每队各派一人看守,防止作弊。”

他这话刚一说完,就有小妖不服道:“凭什么听你的!”

张麟抱着胳膊笑道:“你要是觉得你们队一定是最末,也可以提前认输。

这样其他队也就不必担心成了最末,只专心挣你们的半盆肉就行了。”

那小妖立马气道:“谁说我们最末了,我们队肯定第一!”

张麟拍了拍手道:“行了,开始吧。”

他拍了拍鸡精:“我去下面看着,也看好其他队的防止他们作弊。”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地逃避干活了。

身先士卒尽好大队长职责什么的,不存在的。

来到洞门前,张麟在自己队那块地方踱步,各队的进度一开始差的不多,但慢慢的,差距便显现出来了。

眼看着自己的队有了落后趋势,万一是个最末,面子上不好看也就罢了,要分出去半盆肉,那是万万不能的。

张麟皱眉,他们队在人员上比其他队差出两个人,分队的时候怕别人说他偏袒自己队,便没有再加。

可是这个时候就显出弱势了。

瞧见来放柴的人不是抱在怀中就是双手一捧,他心生一计。

正巧鸡精来放柴,张麟叫住他道:“鸡兄,一会你召集咱们队的,所有人捡柴堆在一处,由一人整理,用绳子打成捆,拿根长木棍多挑几捆一齐送下来,这样也许快些。”

鸡精点头,赶忙去洞中拿了些绳子,又回山上。

张麟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这招能不能行,若是不起效,只能他自己上去,用移形运送,还能快些。

正在担心之时,忽见马精用一根粗树枝担着四五捆大捆的干树枝,从山上跑了过来。

就这黝黑的脸,挑着柴的样子,恍惚间还以为看见了沙和尚。

他将柴往地上一堆,张麟忙帮他解绳子,马精道:“绳子还有,下回再来拿,牛兄我先走了。”说着便一阵风跑远了。

张麟码好了柴,进度总算赶上来了,脱离了最后一名的危险,他松了口气,坐在地上,看着其他各队都渐渐开始模仿他的做法。

他甚至想为自己写一篇新闻,叫做《金兜洞大队长的智慧》,或者叫《才智过人的大队长》,又或者叫《大队长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他正沾沾自喜,忽然瞧见山中飞出一只鹰,脚下挂着一串大捆的柴,飞过来抛在四队处,扑棱了几下翅膀又飞回山中。

他才刚刚得意一下,这鹰就来炫耀自己的主意比他厉害,张麟觉得,这鹰方才在空中扇那几下翅膀,是在挑衅他。

但是没办法,自己队中并没有鹰,只有一只喜鹊,然而以喜鹊那小身板,根本带不动这么多柴。

罢了罢了,只要不是最后就成了。

他这么想着,却忽然看到山中冲出一只喜鹊,脚下挂了六七捆柴,每捆都不输刚才鹰送来的,飞过来扔在他面前。

这是他们队的喜鹊精吗?!

胜负欲这么强的吗?!

一只喜鹊拎六七捆柴吗?!

还是小看了这些小妖彼此斗气的积极性。

他还在震惊,喜鹊已经叼起旁边上一次送柴的绳子,飞走了。

不仅是喜鹊,各队的飞禽都加入进来,看着一只小麻雀拎着三捆柴,张麟眼皮跳了跳,一个个这么拼的吗?!

日头开始西沉,兔精出来通知要吃饭了,张麟便宣布收队。

最后所有队的成绩都还不错,谁最多谁最少一眼可辩,也就省去了他的口舌。

他们队虽然没拿上第一,但好歹不是最后,这个结果他很满意。

鸡精却有些愤愤不平:“若不是咱们人手少,哪会让他们得了先!”

张麟拍了拍他的肩,道:“打猎咱们已经出了风头,不必事事争先,否则容易被其他队抱团针对。”

鸡精想了想,似乎有些道理,便不再说什么。

众小妖将所有柴火收拾到厨房的仓库去,便摆好桌椅板凳,一盆一盆地往上端肉。

大家正在吃饭,青牛精道:“今天是哪个去看陷阱?”

突然间鸦雀无声,青牛精又问了一遍,语气明显有些不快。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小猴。”

青牛精道:“小猴何在?”

“在,大王。”张麟身旁的一个猴精战战兢兢地站出来,垂着头不敢看他。

青牛精又问:“陷阱如何?”

“陷阱,陷阱……”猴精哆哆嗦嗦地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青牛精一拍桌子,道:“怎么回事?吞吞吐吐做什么?!”

猴精吓得一哆嗦,道:“小的,小的……

小的忘了……”

“岂有此理!”青牛精大怒,“本大王交代的事岂能忘了!”

张麟赶紧放下手中的羊排,起身道:“大王不必动怒,当心气坏身体。

此事每日交予不同的人,难免有疏漏,不如交由小的每日去看,也免得大王操心。”

看在猴精是大圣本家的份上,他得救一救。

虽然又给自己揽了个活,但是这样一来,他可以尽量救下被抓的普通人,还是值得的。

青牛精想了想:“也罢,便交给你吧。”

他对着猴精冷哼一声,道:“还不滚回去!”

猴精闻言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座位,坐下之后颇为感激地看了张麟一眼。

“净分给我们些没有用的废物。”九队的队长蛇精在一旁阴阳怪气道。

哎我这个小暴脾气,张麟这火腾一下就上来了,皮笑肉不笑道:“若是蛇兄不介意队里少一个人,我们对倒是欢迎小猴,毕竟我们队少两个人呢,你说对吧。”

“没,没有……

大队长我不是这个意思。”蛇精慌忙赔笑脸,这大队长在大王面前颇有面子,万一他真的去和大王说,大王肯定同意,自己还是识时务些的好。

毕竟废物也能顶些用,总比少一个人要好些。

“那还真是可惜了。”张麟故作可惜地感叹了一番。

蛇精很识趣地乖乖吃饭,没再多言语。

吃完饭,青牛精带三队和八队去打猎,剩下的人跑圈。

张麟顺理成章地继续站在外面带他们喊口号,虽然早上的操练很难躲过去,但晚上看来是可以完美躲过去了。

青牛精回来的时候,张麟再次被两队队长拦住了,小马感谢他一番,而八队队长却十分不满:“大队长,咱们现在打的猎物比原来多了许多,兄弟们都已经很努力了。

明明猎物这么多,却还要受罚,实在有些憋气。”

张麟想了想道:“此事我想想办法,兄弟们先回去休息吧。”

他有预感,在不久的将来,他将成为一个优秀的端水艺术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金兜洞特种兵训练营 第二天起床,张麟来到青牛精跟前道:“大王,近日天气渐冷,山中出没的动物也少了许多,每日打猎甚是不易。

如今用了新法子,所猎之物比从前多了不少,再罚下去恐小的们都有怨气,不如改罚为赏。

每晚所赶猎物多者,第二日饭食多加半盆肉。

犒劳小的们,也显大王体恤他们,他们也会更加卖力,衷心追随大王。”

青牛精想了想,觉得有理,便道:“便依你所言。

不过近日天气确实冷了许多……”

咋的?是不是天冷了可以停止室外活动了?

张麟满心欢喜的期待着,终于可以不再扎马步,不再练武术,可以开开心心吃了睡睡了吃了。

但他显然还是太过天真,过于低估金兜洞武术学校的训练难度。

甚至并没有注意到,其他小妖听到这话难看的表情。

就听青牛精道:“该到了抗冻训练的时候。”

啥玩意?!

你这脑子是有泡吧?!

做这种训练干什么用啊?!

张麟觉得他这已经突破了武术学校的难度,完全是特种兵训练营。

就在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时候,青牛精又道:“小的们,脱衣服!

今日起所有训练都脱衣服!”

小妖们齐声答道:“是。”

但这声音明显包含了许多不情愿。

虽然内心不情愿,但是小妖们还是纷纷脱下了衣服,只留下鞋袜和里裤。

张麟蒙圈地站在一边,青牛精拍了拍他道:“大牛,你也快些将衣服脱了,操练去吧。”

“啊?啊……

是,大王。”张麟十分委屈,这什么破地方,跟这么些妖怪就没这么惨过,尊者也不提前给他准备点毛内裤、皮内裤、暖宝宝什么的,这也太遭罪了。

恋恋不舍地脱掉大圣同款虎皮裙,再慢吞吞地脱掉其他衣服,他穿着里裤缩成个棍,瑟瑟发抖。

一阵冷风吹过,众小妖们一哆嗦,一只羊精的毛“噗”地一声现了出来,厚实的羊毛一下子将他裹了起来,仿佛一个巨大的毛球,看得张麟十分羡慕。

可惜尊者给他变的是个牛精,没有毛,不过就算是个羊精,说到底他还是个人,变不出毛来。

但下一刻青牛精就说了句让他十分心理平衡的话:“把毛收回去,否则都给你剃了!”

羊精慌了,忙一边努力收毛,一边解释道:“小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没控制住,大王赎罪,大王赎罪……”

又一阵冷风吹过,羊精刚收回去的毛,“噗”的一声又把他裹成了球。

这孩子咋控制能力这么差呢,张麟刚想笑,鼻子突然一痒,“阿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一个还不算完,又连着打了六七个,鼻涕淌了下来,声音也开始带了鼻音。

坏了,他不会感冒了吧?

他还没听说过哪个妖怪会生病感冒的,不会露馅吧。

大鸡回头安慰他道:“打几个喷嚏不丢人,我们都这么过来的,好在咱们是妖怪,有妖气护着不会生病。”

“是,是啊……”张麟一边敷衍他,一边内心苦涩,他根本不是妖怪,哪里来的什么妖气啊……

前头的青牛精也脱了上衣,脱下金刚琢变成呼啦圈,道:“准备式!”

众小妖喊道:“有!”

“操练起来!”

张麟异常艰难地把已经和躯干融为一体的胳膊伸出去,一边拿起呼啦圈套上,一边默念:动起来就不冷了,动起来就不冷了……

没有了衣服垫着,这木头呼啦圈撞在水桶腰上更疼了,又疼又冷,不知冻伤和淤伤哪个先来,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本以为活动一下就不冷了,然而事实证明,他的愿望过于美好。

由于青牛精讲求的是动作到位,所以导致操练的动作频率很慢,根本达不到御寒的效果。

胳膊和腿酸没减少不说,张麟已经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寒颤和喷嚏,

当青牛精说“收队”的时候,他欣喜若狂,穿衣服的速度达到巅峰,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在穿上衣的时候,把两只脚准确无误地伸到裤子里。

并且再准确地挪进虎皮裙里。

若是有个比赛是比穿衣服速度的,他一定第一名。

回到洞中,张麟仍是抖个不停,直到热腾腾的肉吃进肚子里,他才觉得好些。

吃完了早午饭,他又拖着酸疼的腿前往陷阱,自己揽来的活,哭着也得干。

拄着铁棒来到陷阱,亭台楼阁完好,看来是天气越来越冷,进山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他倒是希望是之前那对夫妻回去之后告诉了周围的人,以后就没有人被抓了,也省的他为如何救人想破头。

又拄着铁棒回去,张麟钻进被子给自己裹了个严实,温暖的睡了个午觉。

晚上的操练,不管是跑圈的还是打猎的,仍是光着身子。

太阳下去,一下子比上午时更冷了,站在一旁看着更冷,张麟只好也跟着跑起来,身体才渐渐暖和了些。

等到青牛精打猎回来,他已跑出了一身汗,让冷风一吹,瞬间打了个寒颤,忙穿上衣服,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洞中。

裹紧了被子,他连衣服都没脱,直接睡了,就希望第二天能奇迹般的感冒痊愈。

但是他的塑料小体格并没有如他的愿,第二天早上起来,不仅没好,鼻子就跟堵了两团棉花一般,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

尊者给他变的这个,虽说是强壮了些,可是要撑过金兜洞特种兵训练营,仍是不够用。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第三天他已经快要睁不开眼了,硬撑着做完了早上的操练,因为重感冒胃口不好,连吃饭都少了。

还要强打起精神,免得被妖怪们看出来他生病了,怀疑他的身份。

屋漏偏逢连夜雨,晚上轮到了他们队跟着青牛精打猎,只穿着里裤和鞋袜在林子里奔跑,张麟觉得纵然是尊者给他变得皮糙肉厚了些,但依然被石头、树枝划得到处都是伤口。

黑灯瞎火的再加上他的头昏昏沉沉,还不小心崴了脚,总之是要多惨有多惨。

青牛精下令收队的时候,他已经体力耗尽,差点要一头栽过去。

张麟觉得把后面所有的妖怪加起来,九九八十一难里应该就是数这次最惨了。

穿衣服的时候大鸡拍了拍他的背,还高兴地对他道:“你瞧,我就说打两个喷嚏就没事了吧,你看你身上都烫了,火力挺壮!”

张麟只得干笑两声,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在发高烧,并不是什么火力壮。

也多亏鸡精不知道什么是发烧,要不然准露馅了。

回到洞中,张麟裹紧被子,祈祷了好几遍希望明天醒来病魔退散,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好像梦到了莲池,梦到自己又在数莲花,梦到尊者又不给他饭吃。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在眼前看到了尊者修长的手指,和黑色衣袖上的莲纹暗花,感觉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

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

有人给他投毒吗?!

然而此时他已经完全无力思考了,眼前也陷入了黑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奇迹康复 第二天醒来,张麟睁开眼睛,嗯?眼皮不沉了?

吸了吸鼻子,嗯?鼻子也不堵了?

坐起身来,检查了一下身上,昨天打猎划得口子都没了?

一觉醒来身轻体健,他站起来跳了跳,连崴了的脚都好了。

这人类的免疫力真是神奇。

出了早操,好像脱了衣服也没有那么冷了,也没有被冻得流鼻涕打哆嗦,仿佛涅盘重生,整个身体的硬件系统升级换代了一般。

心里美滋滋,甚至扎马步都比以前轻松了许多。

他张麟又可以了!

吃过早午饭,拄着铁棒去查看陷阱,老远里一看,只见一片怪石树桩,完全没了亭台楼阁的幻象。

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准是不知道哪个贪心的倒霉蛋又把衣服穿上了。

张麟走上前去,探出脑袋查看,却见被绑着手脚的不是个人,却是个长鼻子带角的犀牛头。

山里竟然有犀牛的吗?!

这个幻境,竟然不只是可以抓人,妖怪若是傻,看来也是能抓住的……

张麟见抓的是个妖怪,便从石头后面出来。

犀牛精一见他,便喊道:“牛哥哥!快救救我!”

这喊声怎么说呢,三分憨七分傻,十分不聪明。

张麟给他解开绳子,道:“这陷阱是专门诱人的漂亮衣服,你一个妖怪,是怎么被绑上的?”

犀牛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道:“我这身偷来的衣裳,早就破破烂烂了,正巧瞧见这有几件衣裳,又是个没人的荒宅,便想着拿去穿……

谁想到不知是谁竟有这么大的本事,做出这等变化来。”

“做这变化的是我家大王。

你原来是这山里的么?一直独自一人?”这年头独来独往的妖怪不是没有,这么憨的却是头一回见。

犀牛精神情落寞:“从前跟了一个大王,让东土的和尚给打死了,兄弟们也死了大半,活下来的都四处散了。

我也不知道去哪,就一直走,就走到这了……”

让东土和尚打死了?

八成是让大圣打死了,不知道是之前哪个妖怪洞里的,张麟仔细想了想,他认识的小妖中没什么印象。

趁他回忆的时候,犀牛精忽然又想起什么,眼前一亮拽住张麟的衣袖道:“牛哥哥,你是说这附近有洞府?”

这声“牛哥哥”叫的他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忙道:“叫牛兄弟就行。

此处却有洞府,名为金兜洞。

洞中有一大王,名为独角兕大王。”

犀牛精立马道:“牛兄弟,我能进洞跟随大王吗?”

看着他两眼发亮,张麟犹豫道:“能倒是能……”就怕你没跟随几天,又要碰上东土和尚了。

“牛兄弟,当我求你了!

我这风餐露宿,实是艰难,还请兄弟帮忙引荐,收留我吧!

我力气大,什么活都能干!”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张麟忙拦住他,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向大王引荐,留下你便是了。

待会莫要多说话,大王问什么,你便答什么。”

看他这样子也是惨,衣服破破烂烂,灰头土脸的,虽然这个大王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但好歹能过一阵子衣食无忧的日子。

带着犀牛精回到洞中,还好青牛精还没睡,张麟道:“大王,陷阱未抓到人,倒抓了个犀牛精。

说是听说大王神勇,来投奔大王,不成想在山中迷了路,误中了陷阱。”

青牛精打量了一下他,道:“看着倒像是有些力气,只是太过狼狈了些。”

张麟听出了嫌弃,便道:“他跋山涉水,前来投奔大王,一路上艰苦了些。

有些力气,干的动活。”

青牛精点了点头,“便留下吧,叫什么名字?”

犀牛精道:“小的叫大犀。”

这名字还真符合金兜洞的风格。

“大牛,你带他下去收拾收拾吧。”青牛精道。

“是,大王。

十队人还不齐,小的便将他编入十队了。”张麟道。

青牛精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张麟带着犀牛精领了身新衣服,又领了被子枕头,找了处没人住的洞,安排他住下。

嘱咐道:“咱们洞共有十个队,一队十人,十队还没满,给你安排在十队,我也在十队。

早上有锣声叫起,之后跟着大王操练,然后吃早午饭,休息,再之后吃午晚饭,随大王操练,便是一天。

十队队长是大鸡,你先休息,一会等大家都醒了,我带你见他,平时有什么事跟他说就是。”

犀牛精点了点头:“多谢牛兄弟。”

张麟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回去睡觉。

醒来又到了开饭时间,摆脱了病魔,真是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桌凳摆好,成盆的肉也端上来,张麟忽然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他环顾一圈,道:“大犀呢?”

鸡精疑惑道:“大犀是谁?”

不会是一个午觉就给跑丢了吧,“就是一个犀牛精。”

鸡精更加疑惑了:“咱们洞里何时有过犀牛精。”

“我去找找。”说着他便站起身来往洞里面走。

刚走到大犀洞口附近,张麟就听到一阵有力的呼噜声,合着是还没醒啊……

他过去一看,果然犀牛精还在洞中睡得正香。

张麟拍了拍他,道:“大犀,起床了,大犀,大犀……”

犀牛精皮糙肉厚,打着呼噜什么也听不见,张麟只好用力在他肚子上锤了两拳,犀牛精方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了揉眼睛,问道:“牛兄弟,怎么了?”

“该起床了,吃饭了。”张麟道。

带着犀牛精来到前面,正赶上队内一轮拿饭结束,他便道:“这是咱们新来的弟兄,大犀,今后就是咱们队的了。”

小妖们纷纷报以善意的笑容,鸡精道:“咱们队总算是快齐了,大犀,我是十队队长,以后有事找我便是,先吃饭吧。”

“队长好。”犀牛精憨憨点头。

张麟把盘子递给他,带着他拿饭,犀牛精看着三盆肉赞叹道:“牛兄弟,咱们洞的伙食可真好啊!”

“这你还没瞧见刚上来的时候呢,各个都堆得满满的。

多吃些,洞中一日两餐,吃完这顿还要操练,直到明早操练完才能吃饭。”他的经验教训必须要传授一下。

由于他的引荐之恩和安顿之义,自此以后,张麟身边便多了个小跟班,成天“牛兄弟”长“牛兄弟”短的。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着,天气一天冷似一天,这天早上起床,竟下起了鹅毛大雪。

正巧是休息日,起床之后不急着去操练,张麟一边伸着懒腰往外走,一边瞧见小妖们都挤在门口望着外头。

他过去一看,才发现外面大雪纷飞,不知是不是昨夜就下了,现在地上已然积了一扎厚的雪。

瞧着小妖们一个个兴奋不已,却都堆在门口不敢出去,平时青牛精是很反感一些幼稚憨傻行为的,所以他们都跃跃欲试却又不敢踏进雪里。

张麟回头瞧了瞧,青牛精不在,许是因为休息日,尚未起身,便道:“都去玩吧。”

听到他说了话,小妖们却还是犹豫,一个个面面相觑,忽然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大队长都发话了,还不走!”

众小妖才欢呼一声扑进雪里。

小妖们在雪中翻滚、打雪仗,嬉闹着玩的不亦乐乎。

雪似乎总有这样的魔力,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瞧见了总忍不住想在雪地中玩耍。

张麟也踏进雪里,捧了一捧雪,他有很多年没有这样仔细这样看过雪了,每天都是行色匆匆地奔赴在出租屋和单位之间,下雪的时候完全顾不上欣赏,却只烦心又要堵车了。

他将手中的雪团成球,可是放眼望去,想扔的人却都不在眼前,便随手抛了出去。

忽然打了个寒战,他便回洞中去了。

刚进洞,就瞧见青牛精出来,坐在了虎皮椅上。

张麟忙上前满脸堆笑道:“大王,今冬第一场雪,便让小的们都过过瘾。”

青牛精到没说什么,只是道:“雪停了早些清扫,否则冻实了便扫不动了。”

“小的明白,雪停了立马去扫。”张麟连忙应下。

他只盼着这学下的再长一些,要不然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还要干活。

但天不遂人愿,这雪很快便停了,张麟便招呼人扫雪:“所有队长,一同扫雪。”

扫雪这事,今日有明日没有的,按照队轮的话,轮着轮着便糊涂了,未免有人找茬,他便想了个轻松的主意,所有队长加上他,专门扫雪。

他本以为这事难不到哪,但是真正拿上大扫把扫雪的时候,他又后悔了。

这雪厚到令人发指。

也是这次扫雪,他才意识到,原来这平日里操练的地方,竟是如此的大。

他和十个队长,整扫了一天,才将这块空地扫净。

扔下扫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脱臼了。

不过晚上睡觉的时候,张麟迎来了好消息,尊者通过金羽告诉他,大圣明日便到了。

被这个惨无人道训练营差点要了半条命,终于迎来了曙光。

说大圣是他的救世主,简直一点也不为过。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又抓到唐僧 这天早上,操练完吃过早午饭,张麟叫上大犀带了两捆绳子出门。

这会去看陷阱,说不定能捞到好货。

来到布置陷阱的地方,亭台楼阁果然没了,但是往怪石后面一看,信心满满的大队长却傻了眼,这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坏了!这要是有一个没绑住的,解了绳子可就坏了!

张麟赶紧跑到路上去找,大犀见他如此急躁,问道:“牛兄弟,找什么?”

张麟也顾不上回答,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抓唐僧的这个机会,过了这村可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店了。

他正着急,忽然听到有人高呼的声音,忙招呼大犀往那个方向跑。

待瞧见人影,果然是唐僧、猪八戒并沙僧三个人。

只见猪八戒和沙和尚手脚被捆倒在地上,唐僧正蹲在地上要给他们解绳子。

张麟忙大喝一声:“偷盗的贼人!哪里走!”

唐僧被吓了一跳,又瞧见是两个妖怪,立时慌了神,手上解绳子的动作也停了。

张麟赶紧让大犀直接捆了唐僧,三人的脚捆在一处,由大犀拖着走。

此时一刻耽误不得,若是大圣回来,肯定不由分说就给他一棒子了。

他也不管唐僧衣衫整洁又细皮嫩肉的,经不经得起在地上如此粗暴地拖拉,只一个劲地催大犀快些。

一路上就听见猪八戒和沙和尚在骂骂咧咧,什么松开正大光明的打一架,还有什么等松了绑一耙子戳漏你之类的。

三人之间还在互相埋怨,什么“大师兄早说了不能出他画的圈”,什么“悟空现在也不知在何处”等等。

他也不理会,只赶紧走路,心想这俩人连个绳子也挣不断,还好意思在这吵吵。

来到洞口,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一脸喜色高喊道:“大王!大王今次的陷阱够本!竟一次抓了三个和尚!”

说着大犀已经把唐僧三人拖进来,这唐僧已经被拖得灰头土脸,帽子早不知哪里去了,衣衫也有破损。

青牛精细看三人,顿时一惊,站起身来到近前又将他们三人仔细地端详了一番。

抚掌大笑道:“大牛你此番可是立了大功!

你可知这三人是什么人?”

没提前露过知道唐僧长什么模样,这会说知道有些解释不通,于是张麟摸了摸头,故作不解,道:“小的不知,还请大王赐教。”

青牛精回到虎皮椅上,道:“这便是东土大唐去往西天取经的和尚!

你这和尚,六根不净,竟行偷盗之事,拿了我的衣裳,还去的什么西天!”

唐僧慌忙解释道:“大王赎罪,贫僧这两个徒儿不知是大王之物,以为无主衣裳,天寒地冻,想拿来护护背心,着实是对不住。

贫僧代徒儿们向大王赔个不是,还请大王放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青牛精便重重冷哼一声,截断了他的话。

“人都说,吃唐僧一块肉,便可得长生,去百邪,返老还童。

你说,本大王岂有放走之理?”

原来还有返老还童的作用?这个青牛精如此兢兢业业地没忘了吃唐僧,实在是非常值得表扬。

猪八戒在一旁不服气道:“你个讨打的妖怪!

等我猴哥回来,定要将你这洞府整个端了!”

听他这一番叫嚣,青牛精也不脑,只是兀自思索,“这孙悟空么……

若有此等机会,倒也正碰上一碰,瞧瞧究竟谁强谁弱……”

好!如此有骨气!

没有费他半句唇舌,张麟几乎要给他鼓掌了。

正在欣慰,青牛精突然叫他:“大牛,把这三个人绑到后面去,严加看管,等我打败那猴子,再洗刷分食。”

“是!大王!”张麟开开心心领了命,洞内不好拖拽,便又叫了几个小妖,将三人抬进去。

一众小妖早已醒了,聚在一处,讨论这唐僧的事情,其中有一小妖道:“大队长,你见多识广,可知道唐僧的事?”

“自然是听说过的。”他光抓唐僧都不知道抓多少回了,“这唐僧啊,是十世修行的好人,若是能得他一块肉吃了,长生不老、返老还童!”

他现学现卖,将返老还童的功效加上了。

小妖们听闻,纷纷咽了咽口水,又问道:“那那个猪头和黑脸呢?”

“那是唐僧的两个徒弟。”瞧着小妖们一个个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张麟忽然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道:“那猪头,原是天上的天蓬元帅,掌管天河水军。

那黑脸,原是天上的卷帘大将。

皆因犯了过错,贬至凡间。”

“那大王所说的孙悟空呢?”小猴问道。

张麟笑了笑:“那孙悟空,可说是你的本家。

他本是个天生地养的石猴,五百年前大闹天宫,这天上地下,可没有不知其名号的。”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诸位兄弟若与他对战,可要万分小心。”

这一洞的小妖,有些是不曾作恶的良善之辈,只是跟着青牛精在此习武,混口饭吃,他一没忍住,便提醒了一句。

正在这讲故事,忽然听到吵嚷之声,张麟警觉地站起身来,往主洞去。

就见两个小妖奔进来,道:“大王!门外有个自称东土大唐圣僧大徒弟的猴子来叫门!”

果然是大圣来了!

青牛精倒也不惧,一把抄起点钢枪,道:“小的们,咱们日日操练,此番就去见个真章!”

小妖们被青牛精的气势鼓舞,全然忘了刚才大队长让他们小心,都提上兵器一个个跃跃欲试。

张麟翻了个白眼,就这操练,还不够大圣一棒子打的呢。

他跟在最末出了洞,大圣现在不知道哪个是他,他还是躲远点好,免得被金箍棒开了瓢。

来到洞外,青牛精见了孙悟空大笑道:“你这猴子,你师父与师弟偷盗我的东西,现下叫我拿住,本是我占的理,你又如何有脸在此叫门!”

“你个泼怪休要胡言!”孙悟空一摆手,“你做下陷阱,却好意思说理!”

“既然都没理,那便枪棍论个胜负!”说着青牛精持点钢枪冲上前,与孙悟空战在一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青牛行,因缘起 青牛精与孙悟空战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两人都脱出身来,青牛精大笑:“果然好功夫!

小的们!”

青牛精用点钢枪一示意,众小妖便冲上去将孙悟空围住。

当然,这当中并不包括张麟,他正缩在门后面,因怕人瞧见,便隐了身形。

忽然想起尊者交代的盒子,正巧青牛精不在洞中,他便回去取了盒子,放在青牛精床榻上。

再回来的时候,正瞧见那金刚琢明晃晃地抛在空中,一下子将大圣的金箍棒套了去,如同变戏法一般,落在青牛精手中。

张麟不由一惊,大圣的棒子可不是一般人拿得动的,这青牛精还真有些本事。

孙悟空失了兵器,暗叫不好,一个筋斗翻出去离了金兜山。

青牛精得了金箍棒,很是高兴,小妖们也欢呼雀跃,张麟趁乱现了身形,上前贺道:“大王果然神勇,纵那猴子有些威名,也抵不过大王的手段!”

青牛精心情颇好,点了点头往里走,有想献殷勤的小妖要去接他手中的金箍棒,他笑道:“此棒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可不是你们拿得动的,我亲自去放。”说着便亲自去放在了仓库旁边的洞中。

待他离开,小妖们纷纷去瞧那根棒子,有人问道:“大队长,大王说这棍子有一万三千五百斤,我怎么瞧着与你平日所用的棍子差不多?”

“可差远了!”大牛故事讲堂继续开讲,“你们可知这棒子为何物?”

小妖们一个个茫然摇头,道:“不知。”

“这棒子名为定海神针,相传是大禹治水时留下的一块神铁,确实足有一万三千五百斤!”

小妖们听完他所讲,再看那棒子,多少生出些敬畏之情,谁料想这样一根细细的棍子,竟有这么重呢。

张麟也着实很想摸一摸这金箍棒,但又不敢伸手,万一到了砸在哪都是肉泥。

小妖们也都是此番想法,是以一时间这金箍棒前围着许多小妖,却没有人真敢伸出手去碰。

正在此时,主洞又传来骚动。

准是大圣搬了什么救兵回来了,张麟往前走,小妖们也跟着往前走。

青牛精提上点钢枪出洞,众小妖跟在后头。

出了洞,就见大圣与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童斗嘴。

大圣道:“快些去将那妖怪擒了,回头我请你吃酒。”

小童道:“呸!每次净许些空口白牙的,没见过谁家请人喝酒,是到被请的人家去喝的。”

大圣道:“你一个小娃娃怎可这般不讲礼数。”

小童道:“与你讲礼数,我呸!

上次便嘱咐你,少与我惹些麻烦,这次必定又是什么你啃不下的骨头!”

大圣道:“这次可真不是我惹的麻烦……

那妖怪出来了!”

瞧见青牛精出来,孙悟空与小童不再斗嘴,张麟在一旁看着,天上的小孩,他也就能想到哪吒了,倒是与面前这个粉雕玉琢的样子对的上。

见妖怪提枪出来,哪吒一跺脚,便现出三头六臂,手中握剑、刀、索、杵、球、火轮,共六样兵器,齐劈下去。

哪吒有这么多兵器的吗?!

如果那个火圈勉强算乾坤圈的话,火尖枪和混天绫哪去了?!

还有那个球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兵器里有一个绣球?!

那边青牛精眼见六般兵器劈下,却不慌不忙,一抖身子,也变出个三头六臂,点钢枪一分为三,挡住六处攻击。

两人僵持不下,手中都不曾退让半分。

哪吒叫了声:“变!”

那六般兵器顿时一化二,二化四……

霎时间在空中排的满满当当,如骤雨般打将下来。

看热闹的小妖们纷纷躲避,青牛精却气定神闲,抛出圈子,如在夜市套圈一般,哪吒的兵器又尽数落在了青牛精手中。

哪吒见此,与孙悟空跳上云头,先行离开。

青牛精又得了胜,面上一派春风得意,复又去洞中放了兵器,让小妖去取了酒,坐在虎皮椅上喝了起来。

这还没等喝上两口,门口又闻大圣叫门,张麟不禁叹气,这样可要来回折腾好几会,当着这么多神仙妖怪的面,他实在是没机会与大圣单独说话。

这回下来的神仙,一副将军模样,手中托着个塔。

他就十分想问问,李天王平时换手么?老托着个塔不累么?

打了没几下,李天王便回了天上。

半空中露出个火红火红的人影,带着一堆火红火红还冒着火的不知道什么器具,刚要发功,就被青牛精抛圈套了去。

紧接着又露出个蓝乎乎的身影,手中端着个小罐,刚倾了一倾,这水便如江河之势,直泼下来,但还未落地,青牛精将金刚琢一抛,小罐便又落在了他手中。

这要是真去夜市套圈,摊主还不得哭死。

张麟就想问一句,是不是傻?

水火无情,套不住,可这火具水具套得住啊,就不能找红孩儿和龙王这种自发型喷火和吐水的吗?!

连着被缴了众神的兵器,这妖怪却丁点事没有,孙悟空怒不可遏,提着两个拳头就冲上来。

青牛精皱眉道:“你赤手空拳,我若用兵器,赢了也不甚好听。”

这么讲原则的吗?!

这些妖怪真是让他开了眼了,张麟忍不住翻白眼。

那边大圣已是牙咬的咯咯作响,怒道:“少废话!爷爷是来揍你的!”

说着便扑上来,青牛精见状将手中的点钢枪像身后小妖一抛,赤拳迎了上去。

幸好张麟站的靠后,前排的小妖反应慢些的,直接被钢枪砸在了脸上,砸的鼻青脸肿。

好在青牛精的点钢枪并不是什么神兵,否则前面得有一排脑花。

两人赤拳对了十几招,孙悟空忽然拽下一把毫毛,化作无数小猴,将青牛精缠住。

只见那些小猴缠腰抱腿,一个劲的挠他,青牛精又抛出圈子,一下将所有小猴收做毫毛,攥在手中。

这也能收的吗?!

张麟对于金刚琢的不忌口表示震惊。

大圣又一次遁了,青牛精攥着一把猴毛回来,吩咐拿个盘子盛了,放在兵器洞中。

张麟实是不解,要这玩意干啥,又长不到你身上……

过不多时,青牛精刚喝了一杯酒的功夫,小妖又来报,道:“那猴子又来了……”

青牛精早已没了刚开始的劲头,皱眉道:“这猴子着实烦人。

再去应他一次,回来咱们便关门吃饭,由他们叫去。”说着便提上钢枪,招呼众小妖出去。

张麟跟在最后,还没出门就被一阵黄沙迷了眼睛。

他揉了揉眼睛,抬手挡住呼呼往里刮的沙子,好家伙沙漠起风也不带这么狠的。

他来到门边,稍稍侧了侧躲过风沙的直吹,瞧着外头。

外面黄沙漫天,不一会就积到了小腿,青牛精将脚拔出来立于沙上,沙子却又很快没到了小腿。

正在此时,黄沙中立时有个银晃晃的圈子飞出去,风沙霎时便停了。

青牛精满面春风地回洞来,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沙子,手中托着十几粒金丹一般的圆珠,放进了兵器洞。

“那猴子请了西天罗汉前来,一样奈何不得我!”他坐在虎皮椅上大笑,神情甚是得意。

张麟上前道:“大王真是法力无边,小的实是敬佩。

未想到平日里大王操练用的那个圈子,竟是如此神通。

大王可否给小的看看,开开眼?”

能看是第一步,保管是第二步,偷出去给大圣是第三步。

想想自己也是不容易,既要抓唐僧又要保唐僧,既要帮妖怪又要帮大圣,前后矛盾的宛如一个精神分裂。

这青牛精异常警惕,眯了眯眼睛道:“此物关系重大。不可轻易与你们赏看。

小的们,摆饭吧。”

说着便坐下不再理这茬,张麟只好尴尬地站到他们桌子那边。

这青牛精竟如此警惕,他连第一步都没做到,又一直和大圣接不上头,这下可难办了。

大圣该是会来偷兵器的,他只要趁小妖们睡下,隐身在门口等就是了。

一边思索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忽听一声巨响,众小妖吓得一哆嗦,就见一只猴子拿着金箍棒从洞里跳在主洞,棍子一扫,霎时间桌塌盆碎血溅当场。

青牛精刚要拿圈,孙悟空眼见不好,开了门便飞身出去,不见了踪影。

唉,又没说上话,大圣也太沉不住气了,只拿了根自己的棍就跑,也不顺带帮别人也拿了。

转念一想这也挺好,等大圣回去,那些神仙一定会抱怨数落,大圣定还会回来,他还是在兵器洞那等着。

小妖们瞧见这惨烈的场面,一个个呆立当场瑟瑟发抖,连哭喊都忘了。

张麟便道:“快收拾收拾,兄弟们的尸身敛在一处干净洞穴,待此事过去再葬。”青牛精听了也没什么异议,摆手让他们去收拾。

看着一大片小妖的尸身,若不是他们队在最边上,现在他恐怕也脑袋开花了。

清理了整个主洞,小妖们已经累的不行,再加上死了不少兄弟,都没什么胃口,午晚饭匆匆吃完,便都各自回洞去了。

除了指挥小妖们干活,张麟并没跟青牛精进什么言,现在说话只能说些请大王为兄弟们报仇之类的,但大圣还没有制服这妖怪的办法,便什么都没说也回洞去了。

待所有小妖都回洞,张麟在自己洞中往外探了探头,瞧见没人,便隐了身形,本想去兵器洞口守着,忽然想起那金刚琢。

自己隐了身形,不就可以去偷了么。

打定主意,便先去了青牛精那,瞧见他正躺在狐皮毯子上,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

张麟走过去,却见青牛精左手放在肚子上,右手搭过去正捂住了金刚琢。

瞧这样子,还是故意抓着的。

这警惕性也太高了,大哥你这一天天的睡觉不累啊……

虽然看起来难度系数较高,他还是打算试上一试。

他悄悄上前,轻轻伸手去抬青牛精右手的手指头,刚抬起来一根,青牛精闭着眼睛皱了皱眉,紧接着便翻了个身。

张麟吓得赶紧松了手,蹲在一旁瞧见他没醒,才松了口气。

这青牛精虽然翻了个身,却依然将金刚琢捂得严严实实。

这睡觉习惯是怎么养成的……

张麟蹲在一旁,青牛精衣服半敞,露出的肚皮正好在他眼前。

他解下牙签金箍棒,轻轻挠青牛精的肚皮。

许是觉得痒,青牛精右手呼啦了一下,张麟忙收手,正欣喜地瞧见金刚琢露出来了,立刻又被捂住。

张麟不死心,又挠了一次,青牛精仍是呼啦一下立刻又捂回去,根本没法拿镯子。

反复三四次,青牛精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挠了挠肚子。

他环顾四周,瞧见并无异常,便复躺下睡去。

张麟吓得蹲在床边大气也不敢出,过了一会没动静,方才站起来。

蹲的时间有点长,腿麻了,他隐着身,一瘸一拐地往兵器洞那边走,偷金刚琢的难度有点大,还是去给大圣递消息好了。

来到兵器洞,看了看洞内各天神的兵器具在,便坐在门口等。

不多时,听到一阵苍蝇的声音,张麟警觉起来,寒冬腊月的哪有苍蝇,准是大圣来了。

他便轻声叫道:“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爷爷。”

那苍蝇立时变成了大圣样子,张麟便也现了身形,将大圣拉入洞中。

“好孩儿,你既在这洞中,如何不帮老孙?”孙悟空很是郁闷,来来回回折腾这么多次,这孩儿却一点动静没有。

“这不是大圣一直与众天神在一起么……

而且那妖怪看金刚琢看得极紧,偷不出来。”张麟委屈道,“不过大圣也不用去偷那圈子了,我知道这妖怪是谁家的。

大圣只管去太上老君家寻,问他是否走失了青牛便是了。

那圈子乃是老君所练,什么兵器都收得,大圣莫要再跟他打了。”

孙悟空笑道:“这老官儿家教忒不严,上回走失了炼丹的小童,这回又丢了牛。

也罢,待老孙将这些东西先带出去。”

说着便一抖身子将自己的毫毛收起,然后拢了拢所有人的兵器,抱了满满一怀,嘟囔着:“哪吒竟有这么多破烂儿,这都是哪捡来的……”

又道:“好孩儿,前头与老孙开门。”

张麟探头瞧了瞧外头没人,便隐了身形出去,来到大门处,开了门放大圣出去。

他估摸着大圣吃了这么多回亏,该是不会再跟青牛精打了,那太上老君一会便会到,如此这里的事便了了。

于是他便也出了门,到能看到洞口的林中坐下,隐着身在这拔草。

果然不多时,便听到大圣叫道:“妖怪出来伏诛!”说罢用金箍棒哐哐砸门。

半夜被吵醒的青牛精提着点钢枪骂骂咧咧出来,就见半空中落下一人,自带着仙泽光华,白发白须,手中拿着一柄芭蕉扇。

将那扇子一挥,唤道:“青牛儿还不现行归家。”

那青牛精便立时现了本相,镯子落在老君手中,栓了牛鼻子踏祥云而去。

大圣便救了唐僧三人,捣毁了洞穴离开。

周围暗了下来,四周黑漆漆一片,还真有点吓人。

张麟往后缩了缩靠在树上,抬头望着天空。

漆黑如墨,没有城市里斑斓的灯光,星星格外的亮,光秃秃的树枝将星幕戳碎,枝杈的黑影横七竖八。

好冷啊,张麟又缩了缩,尊者怎么还不来接他啊……

望了望洞口,已经被大圣砸塌了,在这种天气露宿野外,实在是不能更惨了。

坐着坐着,他眼皮越来越沉,身上却越来越感觉不到冷了……

莫不是要冻死了吧?!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失去了意识,却未发现身后已然站了个黑影……

日头升起,阳光透过眼皮,张麟想躲阳光便翻了个身,全然忘了自己是靠着树睡的,哐当一下翻在了地上。

他猛地惊醒,刚要爬起来,就看到面前的黑袍角,顺着往上看,就见尊者正手握折扇,低头看着他。

这个天还扇扇子吗?!

张麟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高兴道:“尊者。”

下一刻又埋怨起来:“尊者昨天晚上怎么不来呢?

害我大冬天在外头睡了一宿。”

“夜间带你去下一处,多有不便。”金翅大鹏不动声色地淡淡道。

“下一处是哪啊?”他随口问了一句。

金翅大鹏道:“西梁女国。”

啥?!

女儿国?!!!

张麟愣了愣立时笑开了花,这可是所有任务里他最向往的天堂啊!

金翅大鹏皱了皱眉,依然还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想成正果太难。

他将折扇往他肩头一搭,按住了雀跃抖动的肩膀,道:“还需去一趟别处。”

说着一挥手,将张麟的样貌换了,一身白色云纹暗花锦袍,袖边、衣摆均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领口绣着万字纹,腰带上绣着团花,中间一块白玉莲花腰带扣,两侧坠着青白两色组成的长玉佩。

张麟瞧了瞧自己这奢华的衣服,这看起来简直比尊者还富贵,拎起玉佩来看,这玉佩的色泽、雕工,都属于自己买不起的范围。

忽然瞧见自己的手,他的手已经恢复了原身的样子,将两只手举到眼前端详着,他有好久没见过自己原来的手了。

手变回来了那脸是不是也回来了?

他忙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能摸出来是个人脸,是不是自己的脸判断不出来。

“不用摸了,是你自己的脸。”金翅大鹏淡淡道,过了这么久,又见到他这副样子了。

张麟的脸确实恢复了原身的样子,但是发型换了长发,发髻高梳,配一莲花银冠,若是他能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沉浸在自己帅气的美貌中。

张麟还在摸着自己的脸傻乐,金翅大鹏已经将手绕到他身后,提住了他的腰带。

被拎起的时候,大头朝下的张麟蹬着腿挣扎了几下,见金翅大鹏没有半点放手的意思,便郁闷喊道:“尊者你都给我变成这样了,提着多丢人啊……”

以前他是被变作奇奇怪怪的样子,被提着也就被提着了,反正不是自己的脸,如今是自己原本的脸,这也太丢人了。

金翅大鹏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并没有人认识你。”

一句话把张麟噎的直瞪眼,再没说出一句话来。

在云中向上穿行了许久,又平着行了一段,直到眼前出现了白玉阶,金翅大鹏才停下来,把他放下,抬步径直上了玉阶。

张麟直起身来锤了捶自己的腰,摸了摸被勒得生疼的肚子,然后紧跑两步跟在他身后。

走到玉阶之上,张麟打量着这个由桃花装饰的宫殿,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匾……

姻缘宫???

尊者带他来这干嘛??

莫不是看上了他这张俊脸要跟他配姻缘??

不对啊,明明尊者自己的脸比他好看啊……

难道尊者要给他配个姻缘?

想到这不禁有些兴奋,激动地搓搓手。

可是转念一想,这也不像尊者的风格啊,尊者怎么可能会有闲情雅致给他配姻缘?

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有蹊跷!

张麟一边脚步略显迟疑地跟着,一边不解地看着金翅大鹏的背影。

进了门一位穿着淡粉色袍子的白发老者走过来,和金翅大鹏互相见了礼。

“大鹏尊者,不及出门迎接,还请尊者莫怪。”白发老者道。

“月老客气,今日我带他来,请月老教授结缘之法。”金翅大鹏道。

原来月老长这样,张麟瞧着他白发白须却满面春光,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让月老给他牵个红线?

牵谁好呢,他脑子里一边浮现出各种女明星的样子,一边傻笑起来,完全没听到金翅大鹏后面的话。

金翅大鹏转过身,看见他笑的略带猥琐,不由得微微蹙眉,道:“你就在这跟着月老好好学。

我要去办些事。”

张麟才猛地回过神来,学?学什么?

还没等他问,金翅大鹏已经绕过他往门口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幻听,张麟感觉那远去的背影发出了几不可闻的咳嗽声。

但是看了看尊者的身姿挺拔,手也正常垂在身侧,与平时无异,应当是他幻听了吧。

回过头来瞧见月老笑眯眯的脸,张麟不解道:“月老神仙,不知我要学些什么?”

月老“嘿嘿”笑了两声道:“公子方才没听到大鹏尊者的话?

跟着小神,自然是学配姻缘了。”

配姻缘???

张麟的脸十分扭曲,莫不是以后他要在月老这供职了?还是尊者打算发展姻缘业务,开个姻缘宫分店?

若是学会配姻缘,他先给自己配上。

“公子请随小神来。”月老说着往后面走,张麟便跟了上去。

这前殿是普通的桌椅茶具,待客之地,后殿却大有不同,殿中有许多小木牌用红线挂着,成千上万数不清楚。

有风吹来时,小木牌轻轻撞击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响,如同风铃一般。

无数小木牌自上面垂下来,仔细瞧瞧,上头的红线均没有系在屋梁上,只是悬在空中,像是从半空长出来的一般。

每个木牌上都有字,看起来像是名字,有的一直发着淡淡的银光,有的则忽明忽暗。

张麟不太明白其中的含义,看了一会,发觉月老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穿过后殿去了院中,赶紧跟了上去。

这院子的正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桃花树,树干三人合抱尚不足围起,树冠伸展出十几米,一树淡粉色的花开的正好,粉嫩娇美之外却还多了几分壮丽。

乍一看只见满树桃花,细看之下张麟发现,在花间垂下了许多细细的红色丝线,这红线连着花心,像是从花中长出来的一般。

月老来到树下,拽下两根红线,递给张麟一根。

一边转身往后殿走,一边道:“这红线叫做姻缘线,方才后殿中挂的那些牌子,叫做姻缘牌。

每个牌子上都有一个名字,一个人到了姻缘出现的时候,殿中自然会生出一个专属的牌子……”

刚走到殿中,有一个木牌突然掉了下来,“哐啷”一声落在了地上,上面的银光便熄了。

月老叹了口气,将牌子捡起来,他手托木牌,另一只手指尖有一团粉色的光团落进牌子里,那牌子便飞起来,飞到另一个还悬在半空的牌子旁边绕着转圈。

“这人死了之后,姻缘牌便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被绕圈的牌子下的双结解开,令打了一个单结,单结打好,那枚熄了光的牌子,便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看着他给牌子打结,张麟才发现,每一个牌子下面都有一个小孔,大部分孔下面都打着单结或是双结,少数只是个单扣系住,个别的用好几根红线打着结。

还有的下面是空的,而空的那些,大多是银光闪烁的牌子。

月老坐在一边的藤椅上,冲他招了招手,张麟便过去坐在他旁边的另一把藤椅上。

月老拿着红线道:“一根姻缘线便是一份姻缘,将这根姻缘线一分为二,各栓一个牌子,便成一段姻缘。

两情相悦的,便都打双结。

单相思的,相思一方打单结,另一方系单扣。”

张麟想起方才月老由双结改为单结的那个牌子,应该是爱人去世了,所以从此只能单相思,不禁叹了气。

月老似是知道他因何叹气,笑道:“公子不必伤感,小神方才看过《姻缘簿》,这人是寿终正寝。

能两情相悦相守一世,已经是难得的造化了。

这世间多得是求而不得、阴差阳错的憾事,也多的是降灾降祸的孽缘。”

听他这么说,张麟点了点头,从前活着的时候听的那些狗血八卦,都孽缘的很,一度让他感觉做单身狗真好。

月老见他释然,便拿起红线继续一本正经的教学,“这姻缘有变动时,姻缘牌便会闪烁,有时是新生的姻缘,有时是姻缘终了,也有时是由单相思变成了两情相悦,变数有许多……”

说着自怀中掏出一个粉皮的册子,上面写着《姻缘簿》,张麟一脸嫌弃,就算你是管姻缘也不用啥玩意都是粉色的吧。

月老笑眯眯道:“阎王有《生死簿》,小神我有《姻缘簿》。

世间生灵的姻缘,都在这《姻缘簿》中。

姻缘天定,按这簿子系上相应的结便是了。”

合着是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啊。

张麟刚要伸手去拿这《姻缘簿》瞧瞧,月老便身手敏捷地塞回了怀里。

他捞了个空,心想着这月老也真小气,看都不让人看,一边吐槽,一边又很想看看自己的姻缘是什么情况,便满脸堆笑道:“那月老可是太厉害了!

这么厉害的《姻缘簿》,小人真是非常想瞻仰一番,还请月老发发善心,给小人一个机会。”

“拍马屁啊?”月老一脸了然,他活了这么久,岂是这么容易被拍马屁的,“拍马屁也不给你看。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嘁,张麟心中翻了个白眼,但是面上还是怂的挂着笑脸,毕竟人家是神仙,有没有姻缘,还得指望人家。

月老收起《姻缘簿》,接着讲课:“这红线嘛,系在姻缘牌上,便牵上了姻缘。

除此之外,亦可系在本人的手腕上,男左女右,与姻缘牌打结的效果是一样的。

不同的是,姻缘牌上的红线,只有小神一人能解下,而这系在手腕上的红线,唯有系上去的人才能看到和解下,纵是小神,也是解不下的。”

“那这多危险啊。”张麟不禁惊讶道,这月老都解不下来的红线,那要是段私自系上孽缘岂不是惨了。

月老笑道:“公子以为靠近小神这姻缘树有如此容易?

这树上有神兽看护,哪里有那么容易被偷。

再说这姻缘线的结需要特殊的打结手法,旁人何处学得。”

张麟闻言看了看外面那棵粉色的大树,他刚才跟着月老完全没看见什么神兽,想象着凶恶的神兽在树上随时准备攻击,他突然觉得这树危险起来。

“那我到底要学什么啊?”他不解道,这老头叨叨叨半天,他也没听明白,他到底要学个啥。

月老指了指他手中的红线,道:“学系姻缘线。”

“啊?”学这玩意干嘛?还真开分店啊?他有点懵。

“这西去路上,少不得要与那东土高僧牵一牵姻缘,公子既然是奉佛旨前去,自然要学一学。”月老道。

“那月老你在这牌子上牵不是一样吗?”张麟十分费解。

“这西去路上的姻缘,十分讲求时机,未到或是过了都不行,时机稍纵即逝,小神呢,平时公务繁忙,总不能只盯着这一人看不是?

还有这唐僧的姻缘,其中变数颇多,小神实在是看护不及……

所以,公子既然是专门派去相助唐僧的,还是公子随时瞧着,系在本人的手腕上,更方便些。”月老笑着解释。

虽然月老说了很长一段,但不管怎么听,都觉得甚为牵强,唐僧的姻缘讲求时机,别人的就不讲求了?显然说不过去。

从这些蹩脚的理由中,张麟反而听出了这事太麻烦了不想干,和这事担的责任太大不愿干这两层意思。

于是道:“可是我也不知道谁和他有姻缘啊?”言下之意是,把《姻缘簿》给我看看。

谁料月老却道:“这就全凭公子做主了。”

啥?!

张麟一阵震惊,他是在让自己给唐僧随便造姻缘吗???

“不是说姻缘都在《姻缘簿》上么?我造的万一造错了,不成了逆天改命了?”他异常谨慎地担忧着,上次认了个师父就被天雷劈,这要是牵错了姻缘,还不得给他碾成粉了。

“公子别害怕。”月老见他一脸惊恐,神神秘秘解释道,“这姻缘嘛为天定,可唯独这唐僧的姻缘,可人造。”

“怎么说?”张麟不解问道。

月老依然笑眯眯道:“这唐僧是为去西天成正果,是以他的姻缘又算不得姻缘,皆为劫难。

这劫难,当然就造得了。”

这怎么听……

都像是在钻空子。

张麟十分不信任地眯着眼睛盯着他:“你确定?神仙可不能撒谎。”

“那是自然,给唐僧造姻缘,不会遭天罚。”月老打包票。

张麟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那请公子这就跟着小神学吧。”说着拿起红线,用手指在中间一掐,红线便成了两截。

张麟也跟着做,然后跟着月老一步一步地学习如何系单扣,如何打单结,如何打双结,如何解开。

他一边学,一边内心吐槽着自己一个大男人,居然要在这学这个如同中国结一般的东西。

学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直到他能熟练地打出各种结,月老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掏出《姻缘簿》来看了看,张麟想凑过去看,但被月老再次敏捷地躲过。

月老伸手召来两个木牌,放在藤椅前的小几上,道:“这两个,请公子打双结。”张麟照着做了。

月老又拿着两个木牌和自己手中的两截红线,递给他道:“这个打单结,这个系单扣。”张麟又照着做了。

看了看这四个结都打得不错,月老点了点头,道:“公子颇有悟性,已学成了,小神去通知尊者,公子稍坐。”

说着便去前殿了。

张麟站起来瞧着那些牌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他自己的呢?

于是仰着头在一大堆姻缘牌中找起来。

一有风姻缘牌便被吹动,晃来晃去看他头都晕了,正找着,身后传来一声清嗓子的声音。

一回头,就见金翅大鹏和月老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张麟忙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道:“尊者,我都学会了。”

金翅大鹏点了点头,道:“那走吧。”便与月老告了辞,转身往姻缘宫外走,张麟赶紧跟上。

出了姻缘宫,还没走两步,他猝不及防又被金翅大鹏拎着腰带提了起来踏上了云头。

这一次,张麟放弃了挣扎。

行在云端,金翅大鹏道:“今次去往西梁女国,不如还是将你变作女子,行动方便些。”

“不行!”张麟脱口而出,之前又苦又累,好不容易得个美差,当然不能变女的了,“尊者,都是女子,那我这个男的才好行事,要是变成女的,哪有人搭理我,想给唐僧牵姻缘那得多难啊!”

见金翅大鹏无动于衷,他又接着道:“再说了,我先去了,忽悠忽悠他们,她们那没男的,男身肯定比女的好使。”

虽然知道他这些理由是胡扯,但是金翅大鹏看他如此期待,破天荒地没有坚持,同意了他的要求。

道:“此次与之前不同,主意分寸,切记不可让唐僧师徒破了身。

还有你自己,也不可破身,否则正果无望。”

听到这,他忽然有些难过,他一个万年单身狗,好不容易到了女儿国,却只能干看着,人生还有更惨的事么?

在郁闷中行了段时间,两人落在一处林中。

金翅大鹏抬手,手中现出一个包袱,递给他道:“出此林顺着大路往前走,便是西梁女国。

此处非妖怪之地,除了衣物,包中还有银两,供你在此吃住。”

哟哟哟!尊者头回给钱了!

张麟两眼放光接过包袱,金翅大鹏又颇为郑重地说了一句:“若有难,切记金羽唤我。”

张麟自是不知他为何如此郑重,只点头应下。

正当他低头想翻翻包袱里有多少钱,刚伸进手去又觉得当着尊者的面翻不好,一抬头,眼前哪还有尊者。

心想走的也是忒快了点。

他干脆坐在地上,将包袱打开,里面除了几件锦缎衣袍、配饰,还有两个荷包,一个荷包装的是铜钱和散碎银两,一个荷包装的是银票。

他将银票掏出来展开一看,差点没惊掉下巴,竟是三张一百两的!

尊者给了他花天酒地的钱,却又让他花天酒地,这也太让人难过了。

把装有碎银子的荷包揣在怀里,张麟收好包袱,往林子外走去。

出了林子,一条大路横在眼前。

张麟意识到,他又要面临刚到车迟国时的问题了,这哪边是前啊?!

站在路边的冷风里,他犹豫了半天,从荷包里拿出一枚铜钱。

默念着有字的往右走,没字的往左走,往天上一抛,抓在掌心,摊开手一看,有字,便往右顺着大路前行。

虽说是听天由命,但是心里还是发虚,这要是走反了方向,说不定就走到哪个妖怪的地盘上把他吃了。

他一边想快点走,看看前面是不是,一边又怕走的快了又走反了方向,折回去又要走更多。

这怎么连个人都没有呢?!

西梁女国里是吃人还是咋的,怎么连个来回的商人都没有?!

张麟满肚子问号,越来越心虚,直到看到城墙的大门,方才放下了心。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袍,理了理头发,自信此刻自己一定是帅到炸裂,便继续往前,进了西梁女国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①下一刻又埋怨起来:“尊者昨天晚上怎么不来呢?

害我大冬天在外头睡了一宿。”

“夜间带你去下一处,多有不便。”金翅大鹏不动声色地淡淡道。

“下一处是哪啊?”他随口问了一句。

金翅大鹏道:“西梁女国。”

啥?!

女儿国?!!!

张麟愣了愣立时笑开了花,这可是所有任务里他最向往的天堂啊!

金翅大鹏微微皱了皱眉,显然眼前这人一无所知又分外兴奋的样子,让他胸口有些憋闷。

他将折扇往他肩头一搭,按住了雀跃抖动的肩膀,道:“还需去一趟别处。”

②“不用摸了,是你自己的脸。”金翅大鹏眸色略微暗了暗,不由得望着他看了许久,过了这么长时间,又见到他这副样子了。

③张麟还在摸着自己的脸傻乐,金翅大鹏已经皱着眉望着他看了许久。

张麟沉浸在喜悦中浑然不知,金翅大鹏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不清楚自己到底该如何做,他既想避免又想证明,既想放下又想期盼,既想克制又想顺从本心……

难道这世间,真无双全法?……

他尚在犹豫,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然微微伸了出去。

他皱眉看着自己的手,罢了,也或许,这次眼前这人不会再做同样的选择了。

寻了个这样的理由,他站到张麟的右侧,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当正流着哈喇子,爱不释手地捧着自己两条玉佩的张麟十分疑惑地抬头看他的时候,金翅大鹏纵云而起,一下子窜入空中。

感觉比坐过山车还刺激的张麟,慌得攥住了金翅大鹏胸前的衣袍。

在云中向上穿行了许久,又平着行了一段,直到脚下出现了白玉阶,金翅大鹏才停下来,放开了放在他腰上的手。

两人在此伫立了一会,张麟不明所以,望着玉阶上的一座宫殿式的建筑,疑惑道:“尊者这是哪?我们在这站着干嘛?”

“放手。”耳边传来金翅大鹏毫无情绪的声音,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抓着人家的衣服,还问人家为何站着不走。

完了,尊者肯定是生气了,不会不让他去女儿国这样的好地方了吧……

张麟一边担心,一边紧跑两步跟在他身后。

④每个木牌上都有字,看起来像是名字,有的一直发着淡淡的银光,有的则忽明忽暗。

一片银色中,张麟忽然瞧见不远处有个发着淡淡金光的小木牌,这怎么还有不一样颜色的呢?

他颇为好奇,想过去看看,奈何月老没有停步,径直穿过了后殿,来到院子里。

张麟也只好暂时放下好奇心,跟着他过去。

⑤张麟站起来瞧着那些牌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他自己的呢?

于是仰着头在一大堆姻缘牌中找起来。

找着找着,忽然又看到了那个发着金光的牌子,他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来到那枚牌子下面,却因为挂的太高了,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字,张麟正要跳起来看,身后传来清嗓子的声音。

⑥出了姻缘宫,还没走两步,金翅大鹏伸手搂住他的腰,又一纵上了云头,张麟一紧张又拽住了他的衣服,发现之后赶忙撒手,满脸堆笑地给他平整了一下。

金翅大鹏只是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并未说什么。

行在云端,耳边传来金翅大鹏的声音:“今次去往西梁女国,如何变化,由你自己选。”

嗯?自己选?

“这样就挺好。”张麟不假思索地回答,就让他这帅气的翩翩公子去征服女儿国的姑娘们!

金翅大鹏闻言也未反对,道:“此次与之前不同,主意分寸,切记不可让唐僧师徒破了身。

还有你自己,也不可破身,否则……”

他顿了顿,道:“正果无望。”

不知为什么,张麟觉得尊者刚才这段话气温骤降,冷到了北极冰窟窿里,完全超出了他平时冷冷淡淡的语气范围。

是觉得他这个烂泥只想着姑娘,太扶不上墙了?

但是最后这句,着实让他难过,他一个万年单身狗,好不容易到了女儿国,却只能干看着,人生还有更惨的事么?

⑦把装有碎银子的荷包揣在怀里,张麟收好包袱,往林子外走去。

金翅大鹏隐着身形,看着他渐渐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惊觉自己衣袖下的手,紧紧握着已不知道握了多久,骨节已经握到发白。

他将胸中一直闷着的一口气,慢慢呼出来,缓缓松开了手,这人怎么就还是这么想去呢。

出了林子,一条大路横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初入女儿国 一进城门,这道身影便吸引了城内一众女子的注意力。

只见有一男子施施然自城门外走来,白衣胜雪,乌发如缎,风姿俊朗,清雅非常,好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郎!

一众女子均微微愣了愣,有几个反应快的冲上前去,剩下的也回过神来往上扑。

张麟一看这来势汹汹往他这扑过来的女子们,恨不得要把他生吞活剥了,难不成女儿国的人真的吃人?!

吓得他转身就往城外跑,但是反应慢起步的晚了,没跑两步就被人追上。

感觉到尖利的指甲划过他的后脖子,张麟吓得一缩脖子,想往前紧跑两步,没想到已经被拦住了去路,从老到少把他围了个结结实实。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被不同年纪的女子里里外外围了至少五六圈,什么欣赏美人、美女环绕的心情都没了,战战兢兢地缩着手,就怕下一刻哪个女子张开血盆大口给他吃了。

这些女子不分老幼,将他围住,七嘴八舌的吵嚷着。

有的说什么“奴家家有良田宅院,请公子到奴家家中入赘”,还有什么“我家女儿刚过十六,生的美貌动人,正配公子的俊朗不凡,还请到我家做女婿”,甚至还有“我家商贾之家,钱财无数,人口甚多,公子到我家去,看上哪个都娶得。”说着说着便开始上手拉扯。

这要是扯掉了他值钱的玉佩可怎么办,张麟伸手扒拉着她们的手。

正在混乱之时,旁边屋顶上有一人呵道:“尔等缘何在此闹事!”

众人齐齐抬头,瞧见房顶上这人手握宝剑身披银甲,英姿飒爽,人群中有人道:“大将军!”

一听此言,围在一处的人赶忙散开。

张麟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忙整了整自己的衣袍发冠,抬头往上看,正与那将军看了个对眼。

发髻高梳,气宇轩昂,这将军长得还怪好看,张麟此刻终于有了点欣赏美的心情。

众人散开,那将军看清了原本被围困的人,不禁愣了一愣,清雅俊逸,身姿挺拔,就是看着文弱了些。

她朗声道:“你是何人?”

“过路的。”张麟道,由于知识水平有限,还是含含糊糊的不容易露马脚。

“往何处去?”那将军又问道。

怎么这么多问题,他哪知道往哪去,还不是尊者说了算。

但是方才听到有人叫她大将军,他还不能对人家态度不好,道路千万条,认怂第一条。

于是道:“往西去,途经此地,停留些时日休整。”

那将军闻言思索片刻,道:“尔等听着,远来之客不可欺辱,不可过于亲近,不可死缠烂打,违者严惩不贷!”

说罢她跳下屋顶,翻身马上,挥鞭打马而去。

张麟终于松了一口气,想找人打听一下客栈在哪,看着这满街老的少的都盯着他两眼放光,他吞了口唾沫。

看到一个满头白发,拄着拐杖的老奶奶,上去问道:“奶奶,这附近哪里有客栈?”

老人家瞧见他笑面盈盈地跟自己说话,顿时脸上笼上了一层红晕,道:“前面第二个岔路右拐,然后第一个岔路左拐,就能瞧见飞花楼,我们这只此一间客栈。”

只有一间客栈?

还叫飞花楼?怎么听着不太正经的样子……

又想想这里是女儿国,应该是不会有秦楼楚馆的,便谢过老奶奶就要离去。

谁知老奶奶拉住他的胳膊,道:“我重孙女今年十七,正好……”

“不正好!”张麟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逃命似的跑了。

他一边往客栈去,一边想着这将军的话还挺好使,虽然这些女子还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但是至少没有人上前来动手了。

顺着老婆婆的指示,找到了飞花楼,往里看了看,堂中摆了桌凳,有几桌女子正在吃饭,瞧见门口的张麟,都停下了筷子,止了笑语,瞧着他。

柜台后面有一人正低着头算账,张麟便走进去,瞧着她身后挂的价牌。

他不知道此处的物价与大唐比,是贵还是便宜,只知道即便是要最贵的房间,尊者给的钱也足够他在这住到明年了。

掌柜的本在算账,余光瞧见有人站在面前,却半晌没说话,烦躁道:“要吃饭自己去厨房点……”

此方甚少有外地人来,是以就只有她祖上传下来的这一家客栈,没有外地人也就没有住宿的生意,只能靠大堂的食客挣钱,俨然快变成一家饭馆。

她正算着账考虑是否将二楼的房间也改成饭桌,见面前站着的人一直不动也不出声,正要发脾气,抬起头来,看到的不是涂脂抹粉的女人,而是线条明朗、眉目清雅的一张俊脸!

微微一愣,掌柜的赶紧笑着放下笔,热情地从柜台里迎出来,道:“公子是要住店啊?”

张麟点了点头,道:“要一间……”他还没说完,掌柜的抢着道:“我这就给公子安排最好的房间!不收钱!

不过小店许久没有人来住店了,房间还未打扫,公子稍等片刻。”说罢便高声喊道:“小蓉!阿翠!快给贵客收拾房间!”

居然不收钱?

变个男的还是有好处的。

呸呸呸,什么变个男的,他明明就是个男的,而且是原身!

自打来到这边,总是变女的,对自己的认知都快出问题了。

里面应了一声,两个四五十岁的女子掀帘出来,瞧见柜台前的人,愣了一愣,两人耳语偷笑,掌柜的又喊了一声,她们方才一步三回头的上楼收拾房间。

小蓉?

阿翠?

这怎么都像是少女的名字吧??

张麟望着那比自己妈看起来年纪还大的背影,嘴角有些抽搐。

由于他站在门口,客栈门外很快又聚集起了看热闹的人,再加上原本坐在里面吃饭的,她们指指点点,还耳语偷笑,张麟觉得马戏团的猴子都比他有尊严。

于是他只能低头研究自己的衣袖,正巧衣袖上也绣着莲花,便又数了起来。

当他把两只袖子都数完的时候,掌柜的终于带着人下来了,满脸堆笑地来到他面前道:“都收拾好了,我带公子上去吧。”

跟着她来到二楼,拐了个弯,掌柜的推开门,张麟进去一看,嚯,还是个套间呢。

这物以稀为贵,看来占少数的群体还是要要吃香一些的。

“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公子尽管提,小店一定尽量满足,公子一人在此恐是寂寞,不如让奴家……”她说着就要迈步进来,张麟忽然警觉起来,冲过去合了门,掌柜的生生被挤了出去。

张麟道:“那个……路途劳顿,需要休息,掌柜的忙去吧。”

掌柜的被他这一关门,脚踢在了门上,疼的直抽气,跺了跺脚下楼去了。

张麟听见外头没了声音,将门闩插好,在屋内转了一圈。

内外两间都不小,外间有桌凳,还有一张书桌和笔墨纸砚,窗旁还放着两把椅子一张方几,几上放着棋盘。

内间也有桌椅,窗旁放着一张榻,还有琴桌琴凳,琴桌上放了一张古琴,至于是什么形制,超出了他的知识水平。

靠墙放着一张架子床,被褥是新的,帐子的料子摸起来也不错。

张麟倒在床上,这床铺的还挺软,不由得一阵困意袭来,脱了鞋和外衣,钻进了被子。

而那将军自街上见到张麟离开后,便直奔皇宫。

女王正在与丞相议事,婢女来报大将军求见,女王秀眉微蹙道:“刚下朝不久,她又有何事?”

丞相道:“赵将军去而复返,定是有要事禀报,陛下还是召她进来吧。”

女王不屑轻哼道:“她能有何正经事。”本国近百年国泰民安,她母亲一辈子都未曾见过战事,大将军这个头衔,听着唬人,却没有太多实际用处。

现如今任这大将军的,便是她自小玩到大的玩伴,赵子英,因从小练武性子活泼,总带着她摸鱼打鸟,爬树下河,弄得她不是被母亲骂,便是被老师、丞相数落,她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正经事。

“陛下!”丞相皱眉,声音也有几分严厉,“纵然陛下与将军情谊深厚,但也不可如此疏忽礼数,说出这等话来。

陛下不是第一天做女王了,君臣之仪却总是不在意,如何能让百姓信服?”

女王有些不服气,她实在觉得自己方才说的那句话,并没有丞相说的这般严重,但丞相是辅佐过母亲的,于她而言既是长辈又是老师,威信甚高,她便没有再辩驳,道:“丞相说的是,朕一时疏忽了。

那便让她进来吧。”

“陛下!陛下奇事……”赵子英本是满面笑容急匆匆的冲进来,瞧见一旁的丞相,忙收敛了表情,低眉跪拜道:“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女王道:“爱卿请起。”

赵子英才从地上起来,垂首而立。

女王道:“爱卿有何事见朕?”

闻此问,纵然是有丞相在旁,赵子英仍控制不住脸上的兴奋之色,道:“方才国中,来了个俊秀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丞相来访 “男子?!”女王与丞相同时睁大了眼睛,她们国中,可是有很多年头未见过男子了。

西梁女国,地处偏僻,靠着一条子母河繁衍,虽然与邻国相距甚远,但往前几代帝王,都曾有过外来商人来做买卖。

但是由于甚少见到男子,国中百姓难免过于热情,导致商人越来越少,最终绝迹。

现如今到她们这辈,莫说女王这般年纪,即便是丞相,也只在画像中见过男子的形貌。

“在何处?”丞相问道。

赵子英道:“方才臣瞧见的时候,在城门口被人围着,臣告诫百姓不可欺辱惊吓,人群散了便赶紧来通知陛下。”至于现在人在哪,她着实没来得及关心。

“可有问他是来做什么的?”丞相又问。

“只说往西去,路过此地,在此休整。”赵子英答道。

丞相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若是休整,恐怕要住几日,该是往客栈去了。”

她抬头看了看女王,道:“陛下,此为我国的大事,臣先去瞧瞧,以免此人生出祸端。”

女王点了点头,丞相便行礼退下了。

见丞相出去,赵子英脸上的兴奋又迫不及待地露出来,也不顾什么君臣礼仪,一屁股坐在女王旁边,拉着她的胳膊道:“君霓,那男子长得相当俊俏呢,你不去看看?”

女王轻哼一声,不屑道:“我国中女子个个美貌,难道还不及他好看不成。”

她虽说着不服气的话,但赵子英自小与她一起长大,听得出她是想去又爱面子,便道:“万一他要图谋不轨,陛下为了百姓安危也得去看看啊。”

女王很满意这个台阶,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仍是一副勉强的样子,道:“子英此言倒也不错,那便等丞相回来后,咱们便装去看吧。”

赵子英自然知道,她这是要偷偷溜出去的意思,压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笑道:“是!陛下!”

那边丞相来到国中唯一一家客栈,飞花楼。

问清楚了外来男子的房间,她抬步上二楼,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张麟迷迷糊糊地刚睡着,听到有人敲门,本想装听不见翻个身继续睡。

没想到门外的人锲而不舍的敲门,而且还从敲变成了拍。

这下再装听不见就有点不合适了,便问道:“谁啊?”

“我乃西梁女国丞相,前来拜见公子。”门外人道。

丞相?

张麟一咕噜爬起来,这么大的官亲自来,他可不能怠慢了,要不然得罪权贵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他迅速穿好衣服,对着个桌上巴掌大的镜子整理了一番,过去开门,欠身抱拳道:“丞相大驾光临,草民未及迎接,实在怠慢,还请丞相赎罪。”

“公子远道是客,不必如此客气。”丞相虚抬了一下他的手臂,想着这男子的谈吐不俗,印象颇好。

“多谢丞相。”张麟直起身子,看她似乎一时半会不打算走,便往旁边侧身让了让,把门让出来。

丞相便抬步进了屋内,在桌前坐下。

张麟觉得傻站着有些尴尬,便上前拿起桌上的茶壶想给丞相倒水,却发现茶壶是空的,一下子更尴尬了……

这客栈的服务也太差了,连水都不给,倒扣五星!差评!

丞相见此唤过婢女去添水,对张麟道:“公子请坐。”

“多谢丞相。”他谢了坐,在丞相对面坐下。

大多数时间他都在跟妖怪打交道,跟人打交道的时间十分有限,而且还是女人,只好回忆了一下乌鸡国的生活经验,和各大电视剧情节。

他觉得要想混的好,首先不能露怯,于是便主动问道:“草民无才无德,亦未犯法,不知丞相缘何到此?”

丞相看着这落落大方、俊朗不凡的男子,十分欣喜,笑道:“公子不必紧张,本相前来,皆是因本国许久未见过男子,是以公子到此便是本国的大事,奉陛下之命特来拜访。”

奉陛下之命?

那就是女儿国国王了?

这电视里女儿国这一段可是他最意难平的一段,每次看的时候,他都恨不得把唐僧踹到女王身上,或者把唐僧换成自己。

想想风情万种的女王,张麟十分心向往之。

但是眼前还有个女儿国高级官员,未免失态丢人,张麟及时给自己的畅想踩了刹车,笑了笑道:“草民本是途经此处,在此休整。

但草民见这城内外无外来商贾,打算今后在此做生意,不知贵国可否应允?”

对外面那些老百姓说什么都无所谓,但是对高级官员就不能胡诌了,如果只说休整,待的时间长了难免要被怀疑,还是说要经商好一些。

听他的意思是要在此停留一段时间,丞相心中更是高兴,眼前这男子瞧着二十来岁,女王今年十八,正是合适,便道:“公子若要经商,我们自然欢迎。

国中本就不禁外来商人,只是长年无商人来此罢了。

公子可多住些时日,多瞧瞧国中人、事,经商事半功倍。”

“为何无商人来此?”这一点张麟很奇怪,一个只有姑娘的国家,经商的大部分都是男的,做买卖不是应该很喜欢到这来么?

丞相叹了口气道:“我国与邻国相距甚远,但从前也是有外来商人做买卖的。

但我国中皆是女子,见到男子难免过于热情,以至于吓跑了许多行商之人,渐渐也就越来越没人来了。”

听到“过于热情”这几个字,张麟嘴角微微抽搐,就刚才门口那阵势,差点让一堆女子的纤纤玉手扯碎了,要不是有任务,他也跑了。

“国中都是女子,又如何抵御外敌?”他奇怪的第二点,是为什么周边国家没有来攻打她们抢回去做夫人的?虽然这种想法不太厚道,但是实在让人想不通。

“我国虽小,又都是女子,保家卫国却也不含糊,公子莫要小看我们了。”丞相脸上现出一股威严之色,看着他。

张麟忙抱拳赞道道:“果然巾帼英雄!”

拍马屁不分男女,不分是人是妖,只要拍到点子上。

果然这赞叹说的丞相十分受用,她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房间,一边往内间走,一边道:“国中甚少有外来人,现在只余下了这一家客栈,恐怠慢了贵客……”

眼看她就要走到内间,张麟赶忙拦在前面,他刚才匆匆起床被子还没叠呢,被看见了多影响形象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众星捧月 眼看丞相就要走进内间,匆忙起床没来得及叠被子的张麟赶紧拦在前面,道:“丞相,男女有别,丞相进去怕是不太方便。”

丞相闻此言老脸一红,道:“国中向来无男子,疏忽了,还望公子见谅。”说着转身往外面走,又道:“本相留下两名婢女伺候,若有什么需要,公子尽可吩咐她们。”

婢女?那多影响行动自由,不等于被看起来了么。

张麟忙摆手道:“多谢丞相,但草民一介布衣,无功不受禄,实是当不起,还请丞相不必留婢女在此。”

丞相闻言思索片刻,道:“公子所言有理,也罢,本相便知会掌柜一声,若公子有何需要,只管与掌柜说便是。”

“劳丞相费心。”张麟客气道。

“公子路途劳顿,本相便不打扰了。”说着便往门口走,张麟欠身道:“恭送丞相。”

等丞相离开,他赶紧插好门,摇了摇因为过于文绉绉说话而脑细胞受损过度的脑袋,继续回床上去睡觉了。

皇宫书房内,赵子英折下花瓶中的一截梅枝,当做剑刷刷舞了几下,女王只是托腮望着桌上的奏章,便无聊道:“丞相怎么还不回来复命,这样咱们怎么溜出去……”

她话音未落,就听到宫女叩门,道:“陛下,丞相求见。”

赵子英忙将手中的梅花枝胡乱插进瓶中,在一旁规规矩矩地垂首而立。

“陛下,大喜!大喜呀!”丞相满脸喜色的冲进来,方才想起未向女王行礼,忙屈膝要拜,女王拦住她道:“丞相免礼,何喜之有?”

丞相道:“刚刚微臣去见过那名男子,长相清俊,身形挺拔,彬彬有礼,谈吐文雅,瞧着二十多岁年纪,正与陛下般配!”

“丞相此话何意?”女王秀眉蹙起,听出了丞相的用意。

“自是与陛下配姻缘呐!”丞相十分兴奋,“若是陛下将他招为王夫,往后子嗣绵延,过不了几代,我西梁便不必再依靠那子母河繁衍了!”

“不行!朕不同意!”女王立即反对,看起来似是十分不悦。

“陛下,我国中无男子,虽有赵将军这般巾帼,但若有外敌,抵挡起来十分不易。

现下已经有许久没有外人来过此处,好不容易有此机会,那位公子生的也不差,陛下为何不愿?”丞相苦口婆心地劝道。

女王表情仍没有半分松动,甚至眉间皱的更紧了,道:“女子亦自强,我西梁为女国由来已久,不靠男子一样国泰民安,又何须仰仗男人!”

她说的激动,对于丞相这种想依靠男子壮大国力的行为十分气愤。

“可是陛下,现下许多耕田打铁的重活……”丞相还想再劝,赵子英瞧见女王衣袖下的手已经紧握成拳,已是十分气愤,便打断道:“丞相,不知他是否言明是来做什么的?”

丞相见女王不悦,也暂时停住话头,回答赵子英的问题缓和气氛:“说是本来路经此地,但见国中无外来人,便想在此处经商。”

赵子英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这……”丞相见到那风姿极佳的男子过于激动,完全忘了问人家姓名,一时答不上话。

赵子英便接着道:“丞相,他初到国中,咱们不知底细,不可操之过急,万一他心怀不轨,陛下招他为夫岂不糟糕?

还是再瞧瞧吧。”

“这……”丞相这才发现,自己的确欠考量。

女王神色方才缓和了些,道:“赵将军所说有理,丞相今日辛苦,且先回去休息吧。”

丞相无法,只得告退,她观女王脸色和语气,似乎十分排斥自己的提议,不行,还是要与太师去商量商量,如此想着便往太师府去了。

见丞相出去,赵子英便又坐在女王身边,拉着她的胳膊道:“君霓,咱们也去看看吧。”

“不过是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女王仍在生气。

赵子英又劝道:“去吧去吧,就当是陪我去,方才人太多,我又走得急,都没仔细看清楚呢。

再说,此人来历不明,陛下不去亲自调查一番以保百姓安宁?”

女王被她说动了,道:“也对,朕应当为百姓着想。”

赵子英一见她答应了,便欢欢喜喜地招呼女王的心腹去拿便衣。

张麟在柔软舒服的床上一顿猛睡,醒来时房中的光线已经有些昏暗。

他起身推开窗想看看是不是快要晚上了,却听到窗户下面传来尖叫声,吓得他手一滑差点掉下去。

低头一瞧,只见七八个姑娘围在他窗户下面的街道上,有的直勾勾盯着他,有的害羞的用帕子掩着脸,交头接耳,还传出笑声。

张麟赶紧关上了窗户,不至于吧,他这都快成众星捧月了,俨然成了女儿国最炙手可热的明显,私生饭都追到窗户下面了。

他虽然一向自认为长得帅,但是在自己那个鲜肉辈出,不缺帅脸的时代,颜值也就算个中上,没达到尊者那般顶配的标准,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就这还能轰动成这样,要是尊者来,这些姑娘们还不原地去世了。

正想着,肚子叫了一声,张麟摸了摸肚子,想起来方才开窗瞧见外面的天色暗下来了,该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他拉开门闩,就听见外面有人跑动的声音,迅速打开门看,就见正有一个人匆匆忙忙跑下楼梯,看背影,像是收拾房间的两个阿姨中的一个。

张麟下楼,瞧见整个堂中已经坐满了人,看到他出来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有的夹着的菜掉在桌上都未发觉,还有的只顾着看他,倒酒满出来洒了一桌,还流到了地上,甚至还有的端着碗喝粥忘了咽,粥洒了一身。

张麟暗自翻了个白眼,再这样下去,他得收费观赏了,一两银子可以看五分钟,他得比马戏团的猴挣得多多了。

看了看这堂中已经坐满,他只能去外面吃饭了。

来到街上,这一路上因为看他买了菜忘了拿的,走路撞到一起的,卖东西忘了收钱的,数不胜数。

张麟一开始还觉得被姑娘们注视着心里美滋滋,时间一长,又觉得自己像马戏团的猴子了,十分烦躁。

抬头正看到一家叫“六喜居”的饭店,也没心思研究菜单,直接问掌柜的:“有包间么?”

掌柜的见到他一愣,随即笑道:“有的有的,就在楼上,公子随我来。”

进了包间,终于安静下来,张麟松了口气,看掌柜的递过来的菜单。

看了半天,名字不是什么风花雪月就是大漠孤烟,又没有配图,什么也没看明白,便递还菜单道:“掌柜的,拣几道你们店的招牌菜,两荤一素便可,再来两碗米饭。”

掌柜的应了,恋恋不舍地拿着菜单出去合上了门。

张麟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这跟想象的不一样啊,他想象的女儿国,应该是个顶个漂亮的姑娘们,围绕着他温情软语地说话,细致体贴地照顾,彼此争风吃醋,争相献身……

现在争相献身是有了,但是不论老的少的,一个个像饿虎扑食一般,要不是那个将军下了令,他还不得被当街扒了衣服。

怪不得没有人敢来行商,这些姑娘是分分钟要给人撕碎了。

这样一折腾,导致他现在完全没有了来之前的雀跃心情,只觉得自己如同掉进狼窝的小白兔。

不知道是不是给他优先待遇,不一会菜便上齐了,一盘糖醋排骨,一盘盐焗鸡,一盘白菜豆腐。

张麟拿起筷子正要吃,就听有人敲门,便问:“谁?”

“公子,是我。”掌柜的推开门,“托公子的福,您这一来,我这楼上楼下的都坐满了,有两位客人没地方,可否与公子拼个桌。”

掌柜的一边笑着,一边握紧了袖中才刚得的金子。

这包间也有拼桌的吗???

准是收了钱了吧??

张麟的直觉忽然敏锐起来,果断拒绝,道:“在下习惯一人吃饭,再说其他客人均是女子,拼桌多有不便,还请见谅。”

掌柜的十分为难,攥紧了袖中的金子,这金子她是绝对不想还回去的,于是看了看身后两位财大气粗的贵客,道:“二位贵客,这……”

张麟心想这得给了多少钱,这么不舍得,再说收钱也应该是他收,这又不是青楼,他也不是小倌,这怎么还有中间商赚介绍费呢?!

他皱眉刚要再说什么,掌柜身后站出两个人来,一人黑衣,一人红衣。

红衣那个瞧着十七八岁年纪,肤如凝脂,粉腮乌发,眉若青黛,一双水汪汪的杏核眼,玉鼻朱唇,乃是美人中的美人。

虽然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但更显得清丽可爱。

张麟不由得愣了一愣,就这颜值,妥妥的一线小花,分分钟爆红迷倒一片的那种。

再看旁边黑衣的,穿的是劲装,柳叶剑眉,目敛寒光,五官精致却有肃杀之气,正是当时房顶那位大将军。

赵子英直接拉着君霓,绕过掌柜的进了屋,抱拳道:“公子,在下赵子英,这是我妹妹君霓,我们二人很是喜欢这家的……”

她看了看桌上,道:“糖醋排骨,但是来晚了没位置,还请公子行个方便。”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圆谎大作战 张麟看着这两个好看的姑娘,就冲着颜值,拼桌也是他赚了。

更何况,将军腰上还别着剑,哪怕是屈服于武力和强权,他不同意也得同意,便起身道:“将军客气了,能有机会与将军同桌,是草民的荣幸。”

赵子英一边拉着君霓入座,一边道:“公子客气了,我已下了职,公子不必如此称呼,叫我子英便好。”

她拿着菜单点了几个菜,掌柜的便合上门出去了。

君霓打量着对面这个人,白衣玉冠,品味清雅,眉若青山藏春意,目似朗星含秋水,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端的是好相貌。

又想起方才他与子英和掌柜的对话,这人说话也是极有涵养的。

不过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因丞相的那番话,她对眼前这翩翩公子又涌起了敌意。

张麟还没说话,忽然感觉那位叫君霓的姑娘眼神里像带着刀子一般,看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正在这时,掌柜的敲门进来,道:“二位贵客,实在抱歉,这方才这位公子点了糖醋排骨的时候,所有的客人都加了这道菜,所以现在厨房已经没有排骨了……

这卖肉的摊子已经收摊了,一时也买不到……”

赵子英摆了摆手道:“随便换个别的菜吧。”

顺便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真是可惜。”

虽然她是为了圆之前那个拼桌的借口,但张麟并不知道,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好忍痛将自己的糖醋排骨往前推了推,道:“两位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吃在下这份。”

赵子英看了看,这着实是个有风度的人,若是拒绝,方才的理由便站不住脚了,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赞道:“这家的排骨就是好吃。”

又想起什么,道:“对了,还不知公子姓名呢。”

坏了,习惯了当小妖让妖怪给取名字,忘了提前给自己取个艺名了。

张麟一时间想不出别的名字,又不能想太久,只好道:“在下张麟。”

“麒麟祥瑞,公子好名字啊!对吧君霓?”赵子英用手肘碰了碰君霓,别一直冷着脸不说话啊陛下。

君霓看了她一眼,道:“未必是麒麟之麟,许是双木之林呢,朽木之木。”

张麟一听这姑娘是来找茬的吧,长得再好看也不能这样上来就怼人吧,刚见面无冤无仇的,脑子是不是有水,便道:“巧了,正是麒麟之麟,让这位姑娘失望了。”

听君霓的话一出口,赵子英脑袋就炸了,我的姑奶奶,平日里知书达理的,今天准是让丞相气昏头了,这是诚心让人下不来台啊。

赵子英忙笑着解释道:“我这妹妹方才被娘亲骂了,心里不痛快,说话不好听,还请公子莫怪。”

“无妨。”张麟皮笑肉不笑地吃了口菜。

“我听丞相说,公子打算在这做生意?”掌柜的亲自来上了菜,赵子英赶紧寻了个话头,免得她敬爱的陛下又说出什么故意让人生气的话来。

张麟点了点头,自己扯的谎,跪着也得编下去,“本来只是途经此地,却见无外来的商人到此,觉得有些机会罢了。

至于坐商还是行商,尚在考虑。”

君霓眯了眯眼睛,问道:“公子家中是做何种生意的?”

“在下家中原是做马匹生意的,但现在四方太平,马匹的生意并不好做,正想着做些别的生意,这趟出来,也是想去远一些的地方,看看是否有更好的机会。”

张麟低下眼夹了一筷子豆腐,掩去思考的神色,这忽悠人果然比忽悠妖怪难多了。

为了不露怯,他只能想一些姑娘家不太会接触的东西。

然而他忘了,对面坐着的,是个将军。

“军营中的马匹几年一换,且买马的时间不同,更换的时间也不同,就我国军营来说,每年都要购置马匹,生意当也不难做才对。”赵子英疑惑道。

张麟已经在内心疯狂翻白眼,疯狂咆哮了,只恨自己一时被美色迷惑,结果现在要在这如坐针毡地编瞎话。

要是普通人也就罢了,说漏嘴也不能怎么样,但是对面是个女儿国军事干部,这说漏了嘴最次他也在这待不下去了,若是严重点,恐怕就要就给当奸细什么抓起来了。

定了定神,他笑道:“军营中的马匹,历来有专门的马场供应,并非是在下这种小门小户能插手的,零散的马匹买卖,便都不是很好做了。”

赵子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我国中向来是谁的马好便收谁的,并无固定供马的商人,公子何不将马带到西梁来卖?”

还有完没完了?!

张麟被她问的一个头三个大,感觉自己额头的血管突突的跳,“活物长途运输损耗极大,若非品质超群,便卖不上什么价钱,利薄便失了长途行商的意义。

此事还需细细研究,急不得。”

瞧见她又要张嘴,张麟赶忙抢先道:“听丞相说,此地均为女子,已有几代人未见过男子了。

就没有想过外嫁或是招人入赘么?”

再不把她的话截住,他今天晚上这谎都快圆不过来了。

见君霓没说话,赵子英便道:“很久很久之前,本国为母系国家,所以人人都以生女儿为荣,再加上那时国与国之间相隔甚远,很难通婚,渐渐的,男子便越来越少。

后来人丁渐渐不旺,女王衣不解带,祷告了三天三夜,感动神明,降下了一条子母河,从此西梁也便成了女儿国。

再后来偶尔有人来行商,便会碰到今日公子在城门口遇到的事,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来了。”

“那为什么不去招外面的人进来或是嫁出去?”问问题的感觉真好啊,掌握对话主动权的感觉真好啊!

赵子英叹了口气:“外嫁是万万不可的,若是都嫁到外面去,西梁不就不复存在了?

从外面招婿这事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出去了的人,很少有回来的,即便是回来,因为国中女子太多,极容易始乱终弃,闹出过几件事,大家也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哼。”一直没开口的君霓冷哼一声,道:“男子能做到的,女子照样做的不比男子差,甚至更好,又何须仰仗男人过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凭实力单身 张麟听君霓这番话,这妥妥的大女主台词啊,最佳女主角给你了。

虽然她刚才怼了自己,但看在是将军妹妹的份上,也不好计较,谁让他怂呢。

毕竟这年头,没什么比保命重要了。

于是拍马屁的精神上来了,但毕竟人比妖怪正常,不能拍的太过明显,便道:“赵姑娘说的是,巾帼英雄古来有之。

历朝历代亦不乏文采卓绝,勇武忠义的女子,只是有许多被埋没了姓名,颇为可惜。”

听他叫“赵姑娘”,君霓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大概是听赵子英说自己是她妹妹,就误以为她也姓赵了。

张麟这番言论,着实使君霓意外,虽然她不曾接触过别国的人,但她看过前人留下的书中对外面的描写,还有早时还有商人的时候,卖到此处的外来的书籍。

那里面对于女子的事,提到的极少,字里行间都看得出,外面的人认为,女子不过是依附于男子过活,繁衍子嗣罢了。

是以张麟能说出这样的话,让她有些刮目相看,对他的敌意也消减了一些。

“她……”赵子英也听出来那句“赵姑娘”的意思,刚要解释,君霓踩了她一脚,看了看她示意不要说。

她忽然反应过来,关于君霓的身份,还是阴差阳错的好。

“公子见识非俗,方才冲撞公子,君霓在此给公子赔罪了。”君霓接过赵子英的话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张麟觉得自己大概是意外找到了正确的马屁方向,于是道:“姑娘客气了。”

说话之间,赵子英瞧见三人都已停了筷,君霓又似乎十分认可张麟的话,便道:“我看都吃饱了,那咱们去街上逛逛吧。

夜间街市上的灯火甚是好看,公子头一次到西梁,该去瞧瞧热闹。”

谁吃饱了?!

他明明没吃几筷子?!

他的菜都基本没动,米饭也剩了一碗半,哪里就吃饱了?!

张麟内心疯狂咆哮,他因为怕圆不上谎,全程都在紧张,根本就没心思吃饭。

但是现在碍于面子,也只能顺着说吃完了,他肚子明明还饿着,欲哭无泪。

虽然是万分不舍得这一桌子菜,但也只能忍痛告别了,道:“也好。”

由于过于难过,他甚是忘了拒绝或是道谢,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街上了。

看着挂着各色灯笼的街道,有好久没逛过夜市了,张麟沿着街慢慢的走着,瞧见那两个姑娘走在前面说着什么,便有意走的慢一点,和她们拉开距离。

这要是走着走着走散了,那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摆脱她们了。

纵然美色在前,抵不过小命重要。

今天一个谎接一个谎圆的太累,他还是打算离女儿国的上层干部群体远一些,等到唐僧来的时候,隐身去系红线就行了。

想着想着,忽然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使得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抬头一瞧,前面正有一个糯米糖糕的摊子。

张麟赶紧过去,糖糕分两种,白糖的和红糖的,他赶紧买了两块,刚拿到手里,就听到一个声音道:“公子买了糯米糖糕呀!

这家的糯米糖糕极好吃,我每次路过都会买。”

那你这次为什么不买?!

张麟看着赵子英笑着看他手中的糖糕,十分想翻白眼,但是不仅不能,还得出于礼貌假惺惺地问:“在下正买了两块,姑娘要不要吃?”

虽然他这样说着,手却放在身前没递出去,没想到,赵子英直接伸手拿走了两块糖糕,自己一块递给君霓一块,咬了一口才想起来,笑道:“多谢公子!”

谢个屁啊!

他只是客气客气啊!

这么明显的客套话听不出来吗??

他明明都没递出去啊!

张麟看着他们两个吃的津津有味,那本来是该在自己嘴里的……

且现在如果再买一份,就明摆了说你们抢了我的吃的,想想气氛就过于尴尬,他只好忍住内心狂奔的一万匹那什么马,艰难的扯动了一下嘴角。

君霓看着他脸上先是露出微微错愕的表情,在子英道谢之后又变成了一个苦笑,不似方才吃饭时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对他的敌意和戒心又消了些。

“公子,前面广场每晚都会有杂耍表演,咱们去瞧瞧吧。”吃完了糯米糖糕的赵子英,也不管两人作何反应,一手拉起君霓,一手拽住张麟就往前跑。

看就看,你跑什么啊?

张麟对于这种行为十分不解,想着黑灯瞎火的看杂耍,能看见个啥。

到了地方却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杂耍表演已经开始,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许多人,赵子英和君霓都是女子,轻轻松松便挤进了最里面。

但张麟是个男的,这周围的又都是姑娘,他也不好跟人家挤,便站在了最外面。

不过由于就他一个男的,比姑娘们高出了一头,里面的表演还是看得见的。

往里一瞧才发现,虽然是黑灯瞎火,但是这表演就是为晚上准备的。

每个表演者身上都有一盏油灯,或头顶或手持,或牙叼或脚托,同时上下翻飞,灯油不撒,油灯不灭。

君霓和赵子英看了一阵,回头却不见张麟,才发现他站在最外面,并没有跟着挤进来。

赵子英忙跳起来摆了摆手,道:“公子!快过来呀!前面看得清楚!”

被她这么一喊,周围看杂耍的姑娘都发现了这个俊朗不凡的男子,许多只听其人未见其容的姑娘顿时眼放金光,表演也不看了,只直勾勾的盯着他。

原本围着杂耍班子的人群,一下子把他围在了中间,张麟一看这这阵势冷汗都要下来了。

姑娘们人多势众,不知道是谁先伸手抓了一下他的手,剩下早已蠢蠢欲动的姑娘们便把白天将军的训诫抛到了脑后,纷纷上手又摸又拽。

虽然是被姑娘们摸,但张麟被摸的一点都不高兴,既不开心,也不舒爽,反而十分屈辱。

再这样下去,别说他这身看起来很贵的衣服要被扯坏,就连脸上都得被摸掉一层皮。

君霓看着失控的场面,手肘怼了一下赵子英,埋怨道:“都是你,瞎喊什么。”

“我这不是忘了他这么受欢迎嘛……”她十分没底气地辩解着,冲人群喊道:“让开!都让开!”

然而姑娘们兴奋的叽叽喳喳,人声鼎沸根本听不到她说的,即使听到了,大概也不会让开。

君霓一看里面的张麟领口都被扯开,却又因都是姑娘,不好用手去推,只能用手臂挡,反而被无数双手拽住了手臂。

她心里着急,便一头钻进人群往里挤,赵子英一看也跟着挤进去,不管平日如何嬉闹,君霓是女王,出不得半点差池。

张麟正在考虑用移形脱身,人群中突然挤出个人,似是被人绊了一跤,直撞进他怀里,头磕在他胸口差点给他撞吐了血。

张麟忙伸手扶住她,才发现是君霓。

君霓被人绊了一跤跌了出去,却撞进一个宽厚的怀抱,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抬头一看,正对上一双如朗星一般的眼睛。

两条眉微微蹙起,那双眼睛明亮中带着些许的无措,漆黑如墨,又像一湖春水荡开了涟漪。

她望着这双俊眸,一时间心里忽然像是漏跳了一拍,仿佛这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只有这一双如星如月的黑眸,注视着她。

扶住了君霓的张麟,早已被无数姑娘的纤纤玉手折磨的七荤八素,所以四目相对时,并没有生出与君霓相呼应的情愫,而是皱眉在心中吐槽,这姑娘的头怎么这么硬,撞得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所以其实张麟的万年单身狗,也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赵子英挤进来瞧见君霓微微泛红的脸,不禁偷笑,瞧见这些人还在不管不顾地上手,“唰啦”一声宝剑出鞘。

赵子英将闪着寒光的宝剑举在空中,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她朗声道:“本将是当朝大将军赵子英!

公子为我西梁贵客,尔等当恪守礼节,再有如此欺辱公子着,不论老幼,皆捉拿下狱!”

姑娘们闻言纷纷收回手,四散开去,有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有些站的远远的看着。

人群一散开,张麟立马松了扶着君霓的手,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仔细地看了看,玉佩、玉扣都在,没有被扯掉,衣服也是完整的,尊者变出来的衣服料子还真结实。

那双有力的手臂骤一松开,君霓觉得一阵失落,抬头瞧见他皱着眉整理衣服,脸上已经被又摸又捏的弄红了,拿着手绢情不自禁地抬手想给他揉揉。

手绢刚一碰到他的脸,那双黑眸抬眼看她,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一时间僵在了当场。

张麟刚拽平了自己的袖子,就感觉有东西碰上了他的脸,抬眼一看,面前的小姑娘正拿着手绢往他脸上放。

这是要干嘛?

他脸上难不成有什么脏东西?

正在疑惑,一边的赵子英清了清嗓子,君霓回过神来忙把手收了回来,低着头只觉得自己的脸烫的快要烧起来,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着面前的人。

张麟被这俩人弄得莫名其妙,想摸摸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东西,一碰之下才发现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似乎都有点肿了,便把两只手都放在脸上,给自己受苦受难的脸降降温。

这些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个个下手这么狠,再过一会,别说皮,怕是肉都能掐一块下来。

脸是立身之本,这要是给蹂躏成个肿猪头,他可怎么在女儿国立这翩翩公子的帅哥人设。

虽然被这样追捧烦归烦,但想起来还是有些窃喜的,是可以躲在被子里偷笑的,所以帅哥的人设不能倒。

看到他一脸郁闷的捧着自己的脸,君霓觉得甚是可爱,“噗嗤”一声笑出来。

张麟眉头皱的更深了,这姑娘,这样明目张胆的嘲笑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阴差阳错 瞧见人群散了,张麟本就是被拖出来逛夜市的,这下更没了逛的心情。

便道:“今日在下刚刚到贵国,路途遥远有些疲累,就先行告辞了,两位姑娘慢慢逛。”

君霓见他要走,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暗暗蹙了眉。

赵子英倒是没放在心上,大咧咧道:“公子说的是,方才让公子受惊了,实在是不好意思,那公子好好休息吧。”

说着便拽着君霓要走,张麟便也欠了欠身转身离去。

君霓眼看他离去,硬拽住了拖着她往前走的赵子英,回头望着那个颀长挺拔的背影。

见他停在方才买糖糕的摊位上,拿了一块方才她吃的白糖糯米糖糕吃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转过身拉着赵子英往回走。

赵子英瞧见她的表情,笑着在她耳边道:“君霓你是喜欢上他了吧?”

“才,才没有!”君霓被她一问涨红了脸,甩开她的手往前跑去。

那边离开的张麟,路过方才买糯米糖糕的摊子,心想着自己买的,却一口都没吃着,着实有些憋屈。

再加上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便上前拿随手拿了一块糖糕,先咬了一口吃着,再掏钱给老板,发现嘴里吃的是白糖的,便道:“再来一块红糖的,包起来。”

一路上张麟吃完了两块糖糕,又打包了一只烤鸡,带回客栈美美的吃了一顿。

终于有了饱腹感的张麟,躺在床上歇了一会,忽然想洗个澡。

虽然牛精的身体是变出来的,现在他的原身也挺干净的,但是想想在金兜洞一直没洗过澡,他就有点受不了。

通常长得丑的妖怪都不太在意洗澡、洗脸这种程序,像金角银角、青牛精这样的,但长得不错的妖怪就会注意这样的细节,比如红孩儿、鳜兰这样的。

偶尔也有例外,比如鼍龙,大概是出身名门的原因,虽然长得不咋地,但还是注意个人卫生的。

甚至变女子的时候,虽然他只是闭着眼在水里胡乱泡泡,但也算洗了澡的。

是以这几个月完全没洗过澡的张麟,虽然身上干干净净,但依然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想洗个澡,但是此时正是冬末,天气还冷着,而且又是晚上,虽然屋里有炭盆,尊者给的衣服也有御寒的效果,可是一旦脱下衣服,就冷的很了。

是以张麟纠结了半天,还是打算明天白天再洗。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已经是日上三竿,终于脱离了每天非人般的特种兵训练,实在是高兴。

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张麟起床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准备下楼吃饭。

然而刚走到楼梯口,就瞧见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甚至二楼的房间,还有几个昨天夜市上见到的姑娘打开门看着他嬉笑耳语。

太拼了吧,本地人来住什么客栈啊,家里有矿吗?!

又看了看大堂中座无虚席的人,他就纳闷了,这些人难道不是来看他的吗?那为什么不给他留个座?!

张麟只好来到柜台前,对掌柜的道:“掌柜的,要两笼包子一碗粥,我拿到楼上去吃。”

掌柜的应了声便亲自去拿,张麟无意间瞥见柜台后面墙上挂的价牌,似乎和昨天不太一样。

仔细一看,好家伙,房价比他来时翻了十倍,菜价也翻了三倍,这是借他捞钱啊!

看来以后不能在这吃饭了,要不然尊者给的钱都不一定够吃饭的。

正想着,掌柜的端着两笼包子一碗粥出来,张麟接过来道:“劳烦掌柜的准备浴桶和热水,伙计都是女子,一会我自己下来提水便好。”

掌柜的应下,他便端着早饭上楼了,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点菜声。

“老板我要一笼包子!”

“老板我要三笼!”

“老板来两碗粥!”

……

张麟进了房间把早饭放在桌上,插上门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他真的是要跟掌柜的聊聊分成的问题了。

刚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便有人敲门,还没等他问,外面人道:“给公子送浴桶。”

他忙开了门,四个阿姨抬着浴桶放进了屋里,“多谢,热水在下会自己去提,不劳费心了。”让阿姨们帮他一个大男人提洗澡水,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张麟费劲吧啦的把浴桶挪进内间,毕竟在客厅洗澡有些怪怪的,然后一桶一桶地往上提热水。

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他提水的姿势不能太难看,为了凹造型强撑着,胳膊和腰都差点抽了筋。

等装好了洗澡水,已经累得腰酸背疼。

把炭盆移近一些,张麟脱了衣服跨进浴桶里。

好久没有原身洗过澡了,他坐在浴盆里十分舒心,甚至哼起了歌,哼着哼着,就变成了唱,唱着唱着,就沉浸在了自己的歌声里。

想他KTV实力麦霸,都好久没有一展歌喉了。

他在这唱的陶醉,君霓和赵子英在门外敲门,隔了个外间,他根本没听到。

君霓见没人回应,推了推门发现并未查门闩,便推门进去。

两人进了门却没看到张麟,又见内间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歌声,曲调与她们平日里听的甚是不同。

零零散散地能听出些词,什么“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坚持不能说放任你哭泣”,“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狠下心”,“多得是你不知道的事”……

这词听得君霓云里雾里,但又觉得似乎包含了唱歌人的感情,唱的异常动人。

不自觉地推开了内间的门,绕过雕花屏风……

只见那清俊的人正赤身坐在浴桶中,闭着眼睛唱歌。

眉间微蹙,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薄唇随着歌声开合,自水中露出的胸膛和肩膀带着流线型的肌肉线条,既不过分突出,又结实的恰到好处。

君霓瞧见里面的情景,一时间呆愣在原地,惊得瞪大了眼睛。

赵子英关上房门回头不见了君霓,瞧见内间门开着,便试探着喊道:“君霓?”

听到这一声张麟蓦得睁开眼睛,便瞧见一个红衣姑娘站在浴桶前直勾勾地盯着他。

“啊!”两人呆愣片刻,同时大叫一声。

君霓捂着红透了的脸往外跑,张麟赶紧伸手拿了衣服挡住身子,抬腿跨出浴桶……

“啊!”没想到慌张之下忘了炭盆被他移到了桶边,一脚踩进了炭盆里,瞬间感觉自己脚底被烫穿了的张麟,大喊一声直接摔在了一边,后脑勺还磕在了脚踏上。

还没来得及喊第二声,听见他的惨叫急忙回身奔过来的君霓,被炭盆绊了一跤,直直扑在了他身上。

张麟一把搂过她的肩把她翻了个身,君霓才发现,她扑下来的时候腿担在了碳上,若不是这人反应快,自己的衣服便要烧穿了,不禁抿唇偷笑。

至于张麟这一搂一翻的真正初衷,完全是因为这小姑娘扑在他身上的时候,腰上的玉佩压在了他要命的地方,疼得他差点当场去世,什么也顾不上,直接把她翻到了一边,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跟过来的赵子英,一探头就瞧见这两人抱着倒在地上,便偷笑着出去了。

君霓瞧见她顿时红了脸,挣开身边人的手臂爬起来就跑到外间去了。

张麟则疼的一脑袋虚汗,眼前都快恍惚了,什么也顾不上,呆躺了半天才爬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太师 张麟换好衣服,赵子英请大夫来帮他包扎了脚,三个人一时间尴尬地沉默着。

他平时都是随手插门的啊……

怎么这次就忘了……

一定是因为提水提的腰酸背疼,就把这事给忘了。

头疼脚疼中间还隐隐作痛的张麟,此时没有任何心情琢磨打破尴尬的话题,只想着这两个姑娘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自打昨天晚上开始,她们俩就没带来点好事。

赵子英看这两个人都各自低着头不说话,便一边偷笑一边道:“那个……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你们先聊。”说罢出去,并且特意关好了门。

聊个鬼啊??

怎么还走一个留一个,能不能一块走啊??

张麟内心咆哮。

昨晚吃饭初见的时候,他还觉得这是两个美女,美滋滋地脑补了一番邂逅美人,自打她们开始问各种问题,这感觉就变了味。

看见她们俩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分分钟谎话就要露馅,完全没了美人在侧的心情。

现在洗澡又被这小姑娘看了,重要的那部分还受到了重创,张麟心里分外憋屈。

两个人就这么尴尬地坐着,君霓第一次瞧见男子的身体,虽然只是一小节,但此刻脑子里全是方才旁边人线条流畅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

她红着脸,低着头悄悄看张麟,见他也低着头,便控制不住地弯了唇角,脸上越来越烫,只觉得羞得待不下去,便道:“冲撞公子,公子好生养伤,改日再来赔罪!”

便起身逃也似的拉开门跑出去了。

张麟抬头看着突然冲出去的背影,你倒是关上门啊!

然而那袭红衣早已跑的没影了。

他只好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去关门。

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洗个澡都能踩到炭盆里。

插好门躺回床上,在妖怪那都没受过伤,这女儿国,太可怕了。

君霓一路跑回宫中,赵子英在后面追,平时又不习武,怎么这跑起来连她这个习武的都追不上。

跑着跑着突然撞上一个人,君霓抬头一看,正是太师。

赶紧收敛了脸上小女儿态的笑容,端正身子,道:“太师。”

太师瞧她这副打扮一愣,见礼道:“参见陛下,臣冲撞陛下,还请陛下原谅。”

“太师免礼,是朕走的匆忙未看清。”君霓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压下了总是想偷偷扬起的唇角。

“陛下何事如此焦急?

这身打扮……

陛下可是偷偷出宫了?”太师不禁皱眉,陛下到底还是年少,小孩子心性,总是这般胡闹。

赵子英跑过来瞧见君霓正在挨太师的训,便上前解围道:“见过太师,今日休沐,不知太师何事进宫?”

太师便暂时没有再深究,道:“臣昨日听丞相所言,国中来了一位俊雅清逸的男子,正是要与陛下来讨论此事。”

“太师也是来劝陛下将他招为王夫的吧?”赵子英笑道。

昨日丞相到她府上,说国中来了一个男子,仪容甚佳,谈吐得体,年纪也与陛下相配,只是陛下对此事极为抗拒,并不同意。

太师点了点头,道:“陛下尚未见过此人,断然拒绝恐错失良缘,不如召他一见,再说后话。”

“已经见过啦!”赵子英笑道。

君霓瞪了她一眼,脸又不控制不住地红了,只得低下头去。

“这是……”太师与丞相年纪相近,算是女王的长辈,自然见识也多些,瞧她这样子,便猜到了几分,笑道:“看来陛下是对王夫颇为满意了。”

“太师!”君霓红着脸不让她再说下去,太师笑道:“既是如此,臣这就去告知王夫,择日成婚。”

“不可,”君霓皱眉阻止,“他尚不知朕的身份,再者,他从未有所表示,若是太师前去,他为了宫中的荣华富贵答应下来,却非朕所愿。”

“而且……”君霓眉间微蹙,双手用力交握着,“我们也不知他是否婚配……”

太师思索片刻,道:“此事臣去问。

那臣便不提陛下之事,只说招他为王夫,看他作何反应。”

君霓想了想,“这倒是个法子。”

“那臣即刻便去。”说着就要行礼离开,君霓拦住她道:“他刚受了伤,不方便,太师过几日再去吧。”

“受伤?”太师不解,这才来第二天,怎么就受伤了呢。

“嗯。”君霓淡淡的应了一声,双颊又飞上了一抹红晕,低头未再多言。

变成了残疾人的张麟,脚上包着穿不上鞋,便拜托了掌柜的一日三餐都送到房间来。

这一日掌柜的来送饭,放下饭菜却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麟便问:“掌柜有事?”

掌柜的这才有些为难地道:“近几日公子受伤闭门不出,这公子不露面,我这店里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不知是否能请公子每日出门露几面?

不必下楼,就在这回廊上就行……”

这还真把他当招财吉祥物了啊?!

张麟刚想跟她谈谈条件,就听掌柜的道:“公子若是同意,不管公子住多久,食宿全包,每日的饭食绝对包公子满意!”

这个条件倒还不错,张麟便道:“那就按掌柜的所说吧。”

于是掌柜的在他门外的走廊上,放了一张小桌,一把椅子。

每天张麟吃完早饭就去坐着喝杯茶,吃完午饭便拿着纸笔去画个简笔画,吃完晚饭再拿着书坐在那装模作样地翻两页。

一时间他这爱品茶、作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人设一传十十传百,俨然成了一个文采斐然的翩翩公子。

过了几天,张麟的脚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近来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坐在走廊喝完了茶,便回到房中。

其实他在房间里也没什么事干,既没有网络也没有手机,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和睡觉,有时还会默写一下古诗词或者唱唱歌。

刚回到房中,就听到有人敲门,那两个姑娘好几天没露面,不会又来了吧?!

一想起她们俩,张麟就觉得头疼脚疼,当中间也疼,硬着头皮问道:“谁啊?”

“本官为西梁太师,有事求见公子,还请公子开门细谈。”

太师?

之前来过丞相,这怎么太师又来了?

他有什么地方漏了陷吗?!

圆谎大师张麟赶紧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说的谎,免得一会说岔了,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过去开门。

“不知太师驾到,草民有失远迎,还请太师赎罪。”张麟恭敬道。

太师抬步进了屋中,在桌边坐下,道:“公子不必客气,请坐。”

张麟抬头谢了坐,在她对面坐下。

太师这才瞧见他的相貌,确实如丞相所说,清俊非凡,言行得体。

“不知太师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张麟看了看这太师,和丞相差不多年纪,瞧着面相比丞相略和蔼一些。

太师抬手让婢女都出去,并且关上了门,道:“有公子这般的人物到我西梁来,乃是西梁之幸,请问公子是否婚配?”

“啊?

尚未婚配……”张麟一愣,这太师说话前边和后边都不挨着啊,哪有上来就问人结婚了没有的。

等等,不会是要让他留下当播种机吧?!!

张麟突然间汗毛竖起,就见太师依然温和地笑道:“没婚配便好,观公子年纪,与女王陛下正是相配,女王有意招为王夫,从此共享江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也助我国子嗣延绵,国力强盛。

公子可愿意?”

啥子?!

王夫?!

这不是抢唐僧的活吗!

他要是答应了,恐怕是要变成亡夫了吧?!

这怎么唐僧的剧本掉他头上了,这可使不得,张麟忙摆手道:“太师莫要开这样的玩笑,草民当不起。”

太师看着他惊慌的模样,心中甚是满意,道:“本官并非玩笑,且此乃本国大事,又岂能玩笑?

公子风姿卓然,清雅俊逸,正是女王良配。”

“不不不不……”看太师如此认真,张麟慌得连说了四个“不”,这唐僧的活他可不能抢,“太师,草民无才无德,又是外乡人,当不得如此重任,实是惭愧。”

见他再次拒绝,太师忽然变了脸色,厉声道:“女王招公子为王夫,乃是皇恩浩荡,你不叩头谢恩,反倒推三阻四,当真大胆!

难道女王千金之躯,天之娇女,还配不上你这小小的平头百姓?!”

张麟被她这突然变脸吓了一跳,这怎么还有逼婚的,你们着啥急,后面还有个唐僧呢,还有机会的。

没想到原身来,遇上这么多烦心事,这下好了,这不能答应,拒绝看起来又会惹麻烦,但是……

张麟把心一横,大不了隐身移形跑路,道:“太师也说,女王乃千金之躯,若是与草民相配,定然是委屈了。

草民之才德,实是配不上女王,更不敢想什么江山富贵,还请太师另择他人吧。”

太师闻言,心中十分满意,果然是个不贪图荣华富贵的正人君子,面上却不显,拍案而起道:“不识好歹!

公子既是不愿,便暂时留在这客栈中,待何时想通了,再行离开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少女的心事 太师离开后,张麟半天没缓过神来。

明明是唐僧的剧本,怎么就让他摊上了呢。

走又走不得,留呢,风险又大,实在是让人左右为难。

张麟摩挲着茶杯的杯沿,要说除了任务没完成以外,这女儿国众星捧月的日子他还是多少有点留恋的,毕竟人都有虚荣心嘛。

不过这女王招夫的事……

算了算了,张麟烦躁地晃了晃头,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就算新婚之夜隐身遁了都是来得及的,好不容易来了日思夜想的女儿国,还没来得及怎么欣赏美呢,不能走。

打定了主意,他坐到书桌后继续昨天没默写完的古诗,写到哪了来着?“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好像写过了……

哦,“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便接着往下写……

那边太师离开客栈,直接便进宫面见女皇。

赵子英本是和君霓坐在一处说悄悄话,听到宫女禀报太师求见,赶紧站起身来,在一旁恭敬站好。

“请进来。”君霓道。

“臣参见陛下。”太师见礼,君霓扶住她,心口紧张地砰砰直跳,道:“太师免礼,如何?”

“大喜啊陛下!”太师一脸欣喜,乐开了花,“那位公子并未婚配!”

“真的?!”君霓激动地站起身来抓住了太师的手臂,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千真万确!”太师道,“而且臣说陛下招他为王夫,共享江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他立时拒绝,言辞很是谦卑。

臣又以皇权相压,他不卑不亢,并未因强权屈服,仍说不愿入宫。

着实是个不贪图富贵,又有风骨的翩翩公子!”

太师见女王笑的眼睛弯弯的,两颊也透出淡淡的粉色,便接着道:“听闻最近盛传,他是个风雅之人,好诗书字画,乃是个文采斐然的大才子呢!”

赵子英闻言没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上前抓住君霓的手臂道:“如此良人,陛下速把他招进宫吧!”

君霓虽然开心,却还有些忧虑,道:“先不急着召他入宫,一来他不知我身份,我们相处不久,怕吓着他。

二来他尚未有所表示……

左右他还需停留一段时间,待我们心意相通,自然水到渠成。”

太师点了点头道:“陛下所言思虑周全。”

赵子英道:“既然这样,陛下就该多多与王夫培养感情才是。

此时郊外的梅花开的正好,明日又是休沐,不如陛下邀他去赏梅?”

“这倒是个好主意。”君霓点头,“马车便交由你去准备,切记莫用皇家的马车。

但是此时郊外寒冷……

来人,速去连夜赶制一件披风来。”

女王自是不缺披风的,要新做,一定是给身材比她高出许多的王夫做的。

太师笑而不语,赵子英掩嘴偷笑,不小心笑出了声,君霓这才惊觉被她们二人笑话了,顿时涨红了脸。

张麟吃过午饭,感觉脚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可以不再包着,他便拆下布带穿上鞋试了试,已经没有太大感觉了,但还是照例拿了几张纸,和笔墨砚台,准备去走廊被人围观。

一开门,就瞧见两个穿劲装的姑娘拿着剑站在门两边,见他出来,两双眼睛如寒光一般直逼过来,吓得他赶紧把迈出去的脚收回来,迅速关了门。

这太师还动真格的啊,这下好了,直接被禁足了,本来还想着晚上去夜市吃小吃呢,这下没戏了。

无比郁闷的张麟将笔墨纸砚重新放回桌上,拖着沉重的步伐睡午觉去了。

下午醒来实在是憋闷,便打开窗子,下面的街道上又传来一阵欢呼尖叫。

他在窗边坐下,望着远处一个又一个屋顶,古代那些被圈在深宫内苑的女子,大概就是他现在这样的心情吧。

无聊地伸了个懒腰,哼了会歌,掌柜的敲门来送晚饭。

张麟趁机道:“掌柜的,你看太师在门口留了人看着在下,在下无法出门,能否劳烦掌柜的,去夜市上买些小吃来?”

“这……”买小吃被那些客人知道,自己店里的饭菜不就没人吃了么。

而后一想,她只管用个食盒装了,不让人瞧出来,再多买些配成一样的食盒,然后高价卖给这些姑娘们,又可以赚一笔,便痛快答应下来。

果然,晚上窗外夜色降临,灯火繁华之时,掌柜的满脸堆笑地拎了个食盒来。

张麟将所有窗户打开,一边吃着各色小吃,一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着外面的街市,权当逛了一回夜市了。

第二天起床,他刚吃了饭,便有人敲门。

门外响起赵子英的声音:“公子可在?”

不是有两个守门的吗,怎么她们俩还能来??

深吸一口气开门,瞧见果然是她们二人,便道:“二位姑娘有何事?

在下已经被太师看起来……”他话还没说完,就瞧见原本站在门口的两个凶凶的姑娘不见了。

“公子放心吧,她们都走了。

我与太师说过了,公子是贵客,并非犯人,如此做法实在不妥。

太师也认为此事欠考量,所以今日一早就把人撤了。”赵子英笑眯眯道。

若是太师不把侍卫撤走,她们如何有理由单独带他去郊外。

“那就多谢姑娘了。”忘了这是个大将军了,上层干部之间还是好说话的。

张麟欠身行礼道谢,嘻嘻嘻,晚上可以去逛夜市了,激动地搓搓手。

看她们两个站在门口并不打算走,张麟只好将她们让进房中。

给她们倒了两杯茶,赵子英坐在桌旁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道:“这客栈中的茶着实太差,待会我让婢女送些好茶给公子。”

张麟本也不好这个,便道:“此茶足以,不敢劳将军费心。”

君霓见书桌上有尚未收起的纸张,似乎写着什么,想起今日传闻他好诗书,便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几张纸看。

张麟一看她拿着自己默写古诗词的纸看,连忙夺过来塞到一边的纸堆下面,他这把烂字,被人看见了,他这才子人设可就玩完了,都怪昨天小吃套餐吃撑了,忘了收。

瞧见君霓没什么反应,大概是没看清字,他才放心下来,但还是找补了一句:“随便写写,字迹不整,姑娘就当没看到。”

但为了维护自己人设和虚荣心的所作所为,到了君霓这样装着小女儿心思的怀春少女心中,就成了另外的样子。

她确实没怎么看清楚,只来得及瞧见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再被张麟这样一抢夺,在她眼中就成了心悦佳人,欲盖弥彰。

不自觉地悄悄低头,红了俏颜。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梅林惊魂 张麟心虚的不行,自然是没注意君霓的反应,再加上君霓比他矮了一头,一低头就更是什么表情都看不见了。

他收起默写的古诗词,这几天都快把九年义务的老底都翻出来了,从“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到“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能背上来的基本都快写遍了。

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要写本小说什么的打发打发时间了。

转念一想这倒也是个好想法,万一他就成了张雪芹了呢?

君霓抬眼瞧他眉间微蹙,便道:“君霓唐突了,望公子海涵。”

“无妨。”这红衣小姑娘的态度倒是比刚见面时友善了许多,看来那次拍马屁还真是意外拍到了点子上,小姑娘嘛,有大女主情结也很正常,“不知二位今日何事到访?”

见君霓扭捏着不说话,赵子英道:“郊外的梅花开的正好,我和妹妹想请公子同去赏花,不知公子可否赏光?”

“当然。”在这房间里被困了很多天的张麟,一听出去玩,一口答应下来。

刚答应了,又觉得有些不妥,赏花这事,都是男的或都是女的便很正常,这有男有女就……

但是嘴快话已经说出去了,也只好如此,况且两个姑娘,又不是单独出去,倒也还好……

张麟说服自己后,便随两人上了客栈门口的马车。

他和君霓刚上车,马车便开始走了,张麟疑惑道:“赵姑娘呢?”

随后反应过来她们两个都姓赵,便换了个问法:“你姐姐呢?”

“子英习惯骑马。”君霓脸一红,她自然是知道子英是为了让她与张麟独处,才没有上车。

低头瞧见放在一边的狐皮披风,她拿起来递给他道:“公子,郊外冷,穿上这个吧。”

张麟瞧见她手中的披风,看起来似乎是质感很好的样子,这么一件用料上佳的皮草,感觉很值钱。

但是他却没有接,一来尊者给他的衣服是可以御寒的,要不然就穿这么两件,他早冻成在金兜洞时的那个熊样了。

二来他虽然比较贪财,但大部分时间也就过过嘴瘾和眼瘾,真让他平白无故的去收人家贵重的礼物,还是觉得不好的。

便道:“无功不受禄,在下并不冷,劳姑娘费心,实是不敢当。”

君霓捧着披风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了回去,脸上的笑意也散了。

自己如此记挂着他,特意命人重新做了一件披风,这人却不收,不禁有些难过。

后又一想,他们不过是刚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不收倒也在情理之中,更看得出他品行高洁,不是贪图钱财之人,如此想着,便释然了。

头一次坐马车的张麟,被这晃晃悠悠不停颠簸的马车弄得有点晕车,于是便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减轻头晕想吐的感觉。

君霓见此以为他累了,也就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而为了给他们制造独处机会而独自骑马的赵子英,听着车内一路都很安静,既不见笑语,也不闻交谈,觉得十分奇怪。

晃晃悠悠的走了一段时间,马车停了下来,赵子英翻身下马道:“到了。”

本着女士优先的绅士原则,张麟掀开车帘做了个请的手势,在懂礼貌这方面,他自认还是个好青年的。

君霓瞧见他的动作微微一愣,继而笑着微微低头,欠身下了马车。

一出马车便看到赵子英伸手接她,脸上的笑容没来得及收起,被她看了个正着。

君霓下了马车,赵子英用手肘碰了碰她,笑的别有意味,君霓笑着打她,两人便嬉闹起来。

张麟跳下马车,瞧见她们两个在一旁打闹,他站在那走也不是干杵着也不是,只能东张西望,果然跟着两个姑娘出来,着实有些尴尬啊……

打闹中君霓瞧见他站在车前向梅林张望,便招呼赵子英回去。

“公子,那边就是梅林了,咱们过去吧。”赵子英指了指前面一大片梅花。

君霓见自己和子英都穿着厚披风,张麟却只穿着单衣,微微蹙眉道:“公子穿的单薄,天气寒冷,还是穿上披风的好。”

张麟不在意道:“无事,在下不冷。”尊者给的衣服杠杠暖和。

君霓瞧着他的样子,确实不像冷的,暗自想着这男子的身体到底还是比女子强健。

三人进了梅林,这片梅花确实开得很好,若是再配上雪,那就是壁纸级景色。

但是只有梅花,看着看着也就有些无聊了,再加上就他一个男的,两个姑娘在说悄悄话也没他什么事,走着走着有些神游天外。

直到差点被一根梅枝戳了眼,他才回过神来,刚想提议回去,忽然刮起了大风。

风越刮越大,他一个男的都快站不住了,更别说两个姑娘。

这地方沿海吗?!怎么要刮台风了吗?!

“回去吧!”张麟一边用衣袖挡风,一边道。

君霓和赵子英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张麟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头晕目眩,耳边传来了两个姑娘的惊叫声。

等张麟眼前能看到东西了,才发现自己在一个昏暗的山洞里,而他正躺在床上。

起身下床,看到旁边站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张麟便问道:“姑娘,请问这是何处?”

“这是,这是……

是妖怪的洞府……”

“妖怪?”张麟忽然想起来,女儿国还有个蝎子精。

那小姑娘见他不像坏人,泪眼婆娑道:“她将我们掳到此处做丫鬟,伺候她,还请救救……”

她还没说完,便有一人带着一股寒风卷了进来。

来人是个女子,一身黑衣,大红唇烟熏妆,长得比鳜兰还要妖艳几分。

张麟咽了口唾沫,道:“大,大姐……”

他刚说了几个字,那妖怪立马变了脸,怒道:“你叫谁大姐?!”

吓得张麟赶紧闭了嘴,那妖怪一挥袖,桌上铺上了红布,换上了红烛,床上也换上了红色的被褥。

她轻勾唇角,道:“小郎君,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这就圆房吧!”

张麟汗毛都快竖起来了,这表情哪是圆房,这完全是要吃他的肉啊!

老天爷,快把唐僧的剧本收走!他一点都不想要啊!

他瞧着妖怪一步步逼近,错身就想跑,那妖怪一挥袖,一阵风直接把他卷到了床上,风散去,身上被从肩到脚腕子捆了个结实。

完了完了完了,这要是被妖怪强了可还得了?!

十分屈辱不说,尊者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跟他说不能破身,要不然就成不了正果了。

可是他被绑的结结实实,根本没办法去掏金羽……

盯着妖怪身后凝神,噌的一下他便移到了那处。

那妖怪一愣,冷笑道:“没想到你竟还有些本事。

不过,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说着一把将他拉回来抛在床上。

她将外袍脱下,扔在一旁,露出香肩,然而张麟完全没心思欣赏,这洞他没来过,完全不知道洞内洞外是什么样子,想移形到洞内其他地方或是洞外,是根本不可能的。

妖怪的洞府应该在城外,那最近的地方就是刚才那片梅林了,但是他并不知道到底有多远,自己向来是在视线内移形,最多能穿个门,从来没有移到这么远过。

看着步步逼近的妖怪,张麟往里缩了缩,闭上眼凝神想着那片梅林。

就在妖怪伸出手马上就要碰到精致衣服的时候,原本被绑成个粽子的人,却在床上凭空消失了。

张麟只觉得身子一晃,眼前的光线亮了,不似山洞中昏暗,睁开眼一看,竟然真的移形成功了!

不远处传来赵子英和君霓的呼喊声,张麟挣扎着坐起身来喊道:“赵姑娘!”她们俩居然没被妖怪吓得直接跑了,果然够义气。

两人听到他的喊声忙奔过来,赵子英瞧见他从上到下都被绑着,拔出剑割断了绳子,君霓红着眼睛扶他起来。

张麟整了整衣服,瞧见腰上的牙签金箍棒还在,摸了摸怀中金羽也没丢,便赶紧道:“此处有妖怪出没,快回去!”

两个姑娘一听赶忙和他一起上了马车,赵子英为了他们的安全,也没有再骑马,而是守在了车里。

张麟整了整自己歪了的发冠,抬头瞧见君霓红着眼睛,被妖怪抓走的明明是他啊,这姑娘怎么一副要吓哭了的样子。

仔细想想也是,他是成天跟妖怪打交道,这次突然被抓走还有些后怕,姑娘家本来胆子就小些,又是普通人,难免害怕,便道:“此处不太平,两位姑娘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待过一段时间,自会有人来收这妖怪,你们也不必过于害怕。”

等唐僧被这个妖怪带走,大圣自然找昴日星官来收拾她。

赵子英脸上带着歉意,自责道:“以前这郊外便有人失踪之事,我想着大概是遇上了劫匪什么,咱们三个一起定然没事,没想到……

都怪我疏忽大意,才会害的公子遇险……”

张麟摆手道:“姑娘不必自责,你们先前也不知道这是妖怪作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想起了本职工作 马车一路颠簸,君霓终于放下心回过神来,问道:“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麟道:“方才那妖怪抓了在下,想洞房,幸亏在下跑得快……”

“那妖怪欺人太甚!”还没等他说完,君霓便咬着牙怒道,“回去定要派军队来将她降了!”

张麟听她这话疑惑,莫不是这姑娘也是个干部?还能派军队?

赵子英见她说漏了嘴,便补上一句道:“我们赵家世代为将,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妖怪在此害人坐视不理!”

凡人和妖怪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张麟道:“军队也是普通人,再多的军队也不够妖怪打的。

在下学过些小术法,方能脱身,国中无异能之人,不是妖怪的对手,还是不要贸然与之对抗。

二位若信得过在下,过不多久,便有这妖怪的克星到此处,定能一举斩除。”

“公子还学过法术?”赵子英惊奇道,这位公子还真是个奇人,果然该招为王夫。

“机缘巧合学过一点。”张麟含糊道。

君霓皱着眉,她毕竟是女王,一国之君,还是要关心百姓的安危:“可是那些失踪了姑娘怕是会有危险……

当真会有克星来收她么?若是不来,我西梁的百姓……”

见她如此担心,张麟心想这姑娘还挺有大义的,不愧是出自世代忠良武将之家,便道:“在下在妖怪洞中见到一位自称被掳去的姑娘,说妖怪是掳她们去做丫鬟,想来不会要她们性命。

在下修习术法之时,学过一些占星之术,不久便会迎来这妖怪的死期。”总不能说他知道剧情走向,那就只能说自己会算命了。

“公子还会占星之术?”赵子英来了兴趣,这位公子还当真是厉害,“那便是知过去未来了?”

“这……”这下又惹麻烦了,“这占星之术窥探天机,不可详说,还请姑娘见谅。”

赵子英有些失望地应了声,三人便又沉默下来。

马车驶入城中,不一会便到了客栈,张麟向她们告别后回了客栈,君霓掀开窗帘一角,突然懊悔道:“该邀他一同吃午饭的……”

赵子英拍了拍她安慰道:“还有机会的,陛下不必如此。”

“我总怕他再遇上危险……”君霓见他的背影看不见了,便放下窗帘,吩咐马车回宫,“明日是满月,宫中有赏月宴,不如邀他到宫中去,顺便将他留在宫中,总比外面安全些。”

赵子英点了点头:“那明日臣来邀他,陛下只管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赏月宴上见他便是。”

张麟回到客栈吃完了午饭,躺在床上,这意外的被妖怪掳走,终于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他该隐身去皇宫里探探地形,踩踩点,弄清楚女王平时都在哪,也好到时候给她和唐僧系红线。

想着想着,他便睡着了,午觉醒来刚伸了个懒腰准备赖赖床,就听到有人敲门,门外传来赵子英的声音:“公子可在?”

“姑娘请稍等。”张麟十分不情愿地起身穿好衣服,开门却难得的瞧见就她一人,她妹妹并不在,便问道:“姑娘有何事?”

“明日满月,宫中有赏月宴,我们想邀公子同去,不知公子意下如何?”赵子英道。

“在下自然乐意。”刚想着要去踩踩点,就送上门来了,他忽然又意识到自己似乎答应的太快了,显得十分不矜持,便道:“在下从没有见识过宫中宴会,此次甚是荣幸,多谢姑娘相邀。”

“公子客气了,那明日傍晚,我派马车来接公子。”

“有劳。”

办妥了事,赵子英便离开客栈。

张麟心情颇好,毕竟可以正大光明进皇宫,说不定还能直接打听到一些女王平日常去的地方,省去他许多麻烦。

第二天傍晚,张麟换了一件月白的衣袍,依然是云纹暗花,银线在袖口、衣摆绣着缠枝莲纹,发冠也换成了白玉雕莲的玉冠,参加宴会嘛,怎么也得打扮的上点档次。

张麟拿着巴掌大又模糊不清的铜镜照来照去,即便是模糊的,依然看得出来这是个风度翩翩的俊公子,顿时沉浸在了自己的美色里,连敲门声都没有听见。

直到敲门声变成了拍门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开门跟随婢女上了客栈外的马车。

这在去皇宫的马车上他才想起来,手中没什么耍帅的东西,尊者自己成天拿着把折扇,就没给他也变一个,这下帅气程度至少降了一个档次,不禁有些郁闷。

晃晃悠悠地到了宫门外,马车就不能往前走了,他便下车步行。

皇宫他不是没见过,在乌鸡国的时候,他还当娘娘住过好一阵子呢。

但那时变了个女子,又因为在后宫,行动并不自由,不像现在这般,能以帅气的原身走在这华丽的皇宫内院,还被众多宫女侍卫偷偷注视。

被很多姑娘们瞧着,并且保持着安全距离,张麟十分开心。

在宫女的指引下,张麟进到宴会所在的宫殿,瞧见里面布置的极为华丽,又十分有品位,不是大红大绿大金大银,反而以玉器玉饰为主。

到处可见玉杯玉碗、玉环玉坠,他暗自想着,大概是因为国中都是女子,偏爱这类温婉的玉器。

但瞧见这大殿两侧放着的矮几和软垫,还有一些已经到场的人,他忽然意识到,这宴会需要跪坐着,不禁一阵郁闷,这还不得坐到腿麻。

他一进到殿中,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些早到了的官员瞧见进来一个男子,便知这是最近引得国中众人追捧的那位公子,纷纷打量起他。

只见他乌发玉冠,面容清俊,衣着雅贵,气质不凡,果然是好相貌好风采!

离得近的官员们忍不住交头接耳,悄声讨论起这位姿容颇佳的公子,赵子英瞧见他进来,忙上前拉他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张麟看看对面的丞相和太师,感觉他坐的这个位置似乎不太对,皱眉道:“赵将军,此乃朝廷大员所坐的位置,在下坐在这不太合适吧?”

赵子英笑得别有深意,道:“合适合适,公子可是今晚最重要的贵客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女王的心意 等了不多时,官员们纷纷到齐,门口有宫女朗声道:“陛下驾到!”

所有人都收敛了神色,恭敬地从跪坐变成了跪姿,垂首低眉。

纵然张麟很想知道这个女王长得什么样子,但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抬头看,只能暗暗抬眼。

只见一袭淡色银红衣裙出现在视线中,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腰上坠着质地上佳的两串长玉佩。

因低着头,不论张麟如何努力抬眼,也只能看到腰带位置,看不到长相,抬到最后他眼都要抽筋了,便放弃了偷看的想法。

“恭迎陛下!陛下万岁!”

“众爱卿免礼。”

嗯?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张麟疑惑着抬头……

只见女王高坐玉阶宝座之上,凤冠华丽,青丝如墨,眉若远山黛,眸似皎月圆,樱唇粉面,高贵美貌,却还透着一丝稚气。

这不是赵将军的妹妹君霓吗???

张麟顿时三脸懵圈,看向旁边的赵子英。

赵子英以为他是为君霓的美貌而惊叹,便悄声道:“女王这番打扮,更加好看吧。”

“她不是你妹妹吗?怎么成了女王了?!”张麟强忍着想咆哮的冲动,压低声音问道。

赵子英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怒气,忙道:“我与君霓自小一起长大,我长她几岁,所以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

她不便以女王身份出来,每次我带她出宫便都说是我妹妹。”

张麟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

女王吩咐开宴,宫女们便端上一道道的美食佳肴,大殿中间也开始了歌舞表演,然而张麟却完全没有心思看。

他忽然想到之前太师来说招王夫的事情,现在君霓就是女王,太师的行为,必定是经过女王同意,或是直接由女王授意的。

那么后来邀他出去这事,便不能当做朋友之间的邀请来看了。

该不会是这小姑娘真的看上他了吧?!

刚想到这的时候,张麟有些窃喜,毕竟是万年单身狗,头一次有姑娘喜欢他。

然而冷静下来想想,这个西梁女国的人从没见过男子,只见了他一个,难免把他想得太好看得太高。

就外面那些关于他的传言,除了这身勉强看得过眼的皮囊,其他的称赞,他都是当不起的。

说什么品味高洁,姿容清雅,这身衣裳和配饰,其实都是尊者的品味,赞的是尊者,而不是他。

说什么谦逊有礼,不过是他那个时代一些基本的礼貌,再加上一些从电视和小说上看来的说辞罢了。

还有什么精通诗书才德出众,那是九年义务教育的功劳。

再说不贪图荣华富贵、品行高洁,不过是因为他时时刻刻都想着保命,怂人自然要远离权贵,毕竟这个地方的权贵,于他无用。

这个小姑娘喜欢的,不过是这些假象而已,若将这些假象剥去,他确信人家并不会搭理他。

是以若是仗着这些谎言和夸大其词,就这样理所当然的接受人家的喜欢,他实是有些愧疚心虚,这对小姑娘太不公平了。

再者当初为何踏上这西行之路,他还是记得的,为了能活下去,为了成正果。

慧源大师救他性命,尊者费心看顾他康复,不是为了让他半途而废的。

况且他若是接受了女王的心意,便是毁了唐僧的劫难,这是万万不可的。

整个晚宴,君霓都在偷偷注视着他,却见他始终低着头愁眉紧锁。

满朝文武亦看得出,女王对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有意,宴会接近尾声时,丞相起身道:“陛下,臣见这位公子风姿不凡,如此贵客宿在民间实是不妥,不如留在宫中暂住,陛下看如何?”

“这……”这本是与丞相和太师商量好的,但此时君霓见张麟整个宴会都未露笑容,似乎心情不佳,便有些犹豫。

“臣附议。”太师也站出来,“如此贵客,实不该怠慢,请陛下恩准公子留在宫中暂住。”

见太师也站出来,君霓只好道:“准了。”

张麟皱眉,起身道:“草民无才无德,不过平头百姓,住在宫内实有不妥。

且国中均为女子,草民在宫中,也多有不便。

请恕草民不便留下。”

“大胆!”丞相立即叱道,“尔既知自己的身份,便更该明白此为何等恩泽,如此不识抬举,将我西梁一国颜面至于何地?

公然抗旨,又该当何罪?!”

这至于上升到一国的面子吗?!

张麟刚要反驳,丞相道:“来人!将此人押下去!”

君霓一听便要阻止,但瞧见太师蹙着眉轻轻摇了摇头,便未出声。

“丞相此举欺人太甚了吧?!

草民到贵国不过想行商贾之事,丞相却强留草民于宫中,这是何道理?!”一队侍卫押住张麟,他不服气的喊道。

这文的不行就来武的,你们这逼婚的办法能不能先留留,等唐僧来了再用。

丞相闻言冷笑一声,道:“行商?

依本相看,事有蹊跷,先押下去!”

说罢侍卫们便把他押出了大殿。

待他被押着离开,君霓便道:“今日宴会便到此,众爱卿都散了吧。”

众官员各自散去,殿中只留下了丞相、太师和赵子英。

“陛下,此前臣觉得他是自谦高洁,此番当殿拒绝,便是有些不识抬举了。”太师道。

丞相也道:“确实过于清高自傲。”

君霓却皱着眉,问道:“子英,你离他最近,可知他为何一直闷闷不乐?”

赵子英思索片刻,“他只问了陛下身份之事,原是以为陛下是臣的妹妹,此后便再未说过话了。”

“想来是朕隐瞒身份,他觉得是朕骗了他,所以不悦。”君霓道。

“那他也不该当殿如此,这哪里是礼仪得体之人所为?”太师道,“这般让陛下下不来台,实非君子所为。”

“好了,此事终是朕有所欺瞒在先,还是朕去看看。

丞相将他押去何处?”君霓不禁担心。

丞相见她的神情,笑道:“陛下放心,并未怠慢,臣命侍卫将他押到之前准备好的住处。”

君霓点了点头,道:“三位爱卿回去休息吧,朕去看看。”

三人对视一眼,便行礼退下。

张麟原本以为会被押进大牢,却莫名其妙来到一处布置清雅的房间。

这是什么套路?囚禁强迫梗吗?

由于不管怎么说,他面对的都是普通人,而不是妖怪,心里还是不怎么慌的,大不了隐身移形遁了就是。

只是如何开解女王,是个问题。

他正在愁,房中响起敲门声,便烦躁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张公子,今日大殿上之事,未提前与公子商议,太师与丞相又是我的老师,不好驳斥,还请公子不要介怀。”

张麟听是她,叹了口气,这小姑娘堂堂女王,一国之君,肯舍下颜面给他道歉,实是难得,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接受这番好意。

便道:“草民不敢当陛下的歉意,草民确无才德,不敢当陛下如此另眼相看,还请陛下放草民离去吧。”

嗯?这套词说出来怎么有点像唐僧的台词,完了完了,这剧本算是推不出去了。

门外沉默了片刻,道:“公子,我的身份并非有意欺瞒公子,公子可否开门详谈?”

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算怎么回事,张麟立时拒绝:“天色已晚,男女授受不亲,陛下进来多有不便,陛下还是早些歇下吧。”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半晌,君霓叹了口气道:“那公子也早些休息,明日再来拜访。”

听到门外没了动静,张麟便熄灯睡觉,躺在床上苦思冥想如何劝女王慧眼斩孽缘。

第二天醒来,张麟吃过早饭趴在桌子上颓着,除了被禁足,其他的都没有半分怠慢,这不是强抢良家妇男么。

如今这形势,还是得跟女王把话说开,让她明白她喜欢的不过是个假象,自然就不会这么执着了。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道:“公子可否赏光一见?”

张麟深吸一口气,起身开门,行礼道:“女王陛下。”

君霓面容有些憔悴,微微蹙眉,道:“公子免礼。”

她进到房中,门外宫女便关上了门,张麟瞧见赶紧把门打开,君霓见他竟如此小心避嫌,不禁胸口有些憋闷。

“公子,君霓确实并非有意欺瞒,还请公子勿要介怀。

得罪之处,君霓在此向公子赔罪了。”君霓说着便要欠身致歉。

张麟忙拦住她:“陛下不必如此,草民当不起,且陛下从未说过是赵将军的妹妹,是草民会错了意罢了,与陛下无关。

草民并未因此介怀,也请陛下莫要耿耿于怀。”

君霓闻得他不介意此事,一时又有些开心,不觉弯了唇角,顺势坐在桌边,瞧见他还站着,便道:“公子快请坐吧。”

张麟谢了坐,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茶壶茶杯,并没看她,君霓道:“公子为何面有愁容?”

张麟仍没有抬头,恭敬答道:“草民一介平民,当不得陛下如此兴师动众,还请陛下让草民回客栈去吧。”

君霓闻言心中难受,他到底还是不肯留下,难道当真不知为何要将他留在宫中?

“公子难道当真不知,君霓的心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坦诚谈心与背后计谋 女王的话已经说的很直白了,张麟也就直入主题,道:“陛下的意思,草民能猜到几分。

但草民认为,陛下过于草率了。”

“公子这话是何意?”君霓不明白他为什么用“草率”二字。

“草民的意思是,陛下只见过草民一个男子,不免一叶障目。”张麟道,“天下之大,草民不过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之人。

陛下不如试着再与邻国通商,必会见得真正卓绝非凡的良人,勿要耽误了自己。”

君霓微微皱眉,她听得出他此言的推拒之意,心中像被重锤狠狠一击,险些落泪,但还是抿了抿唇道:“公子太过自谦了。

君霓自识得公子以来,对公子的印象皆都由自己亲眼所见,亲身所感,公子清雅俊逸,懂诗书知礼仪,亦不贪图权势富贵。

即便君霓未见过其他男子,但已观其貌,感其行,且不论是男是女,只做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公子言行皆为上品,怎可算草率?”

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张麟郁闷,接着道:“眼睛也会骗人的。

陛下,草民除了这副皮囊是自己的,其他衣裳、配饰,都是家人打理好的,并非草民个人的搭配。

若说陛下喜欢这身服饰的清雅,这清雅为他人所为,陛下喜欢的是他而不是草民。”尊者不让他叫师父,那只能这么含糊过去了。

“陛下看到草民恭敬有礼,一是因为在草民的家乡,这不过是人人都懂得的基本礼仪。

二是因草民知道大将军为当朝高官,那时误认为陛下是将军的妹妹,二位都是身份颇高之人,草民自然更加恭敬,恐稍有不慎便有灾祸。

陛下说草民不贪图权势富贵,只因草民乃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在草民国中,自古圣心难测,朝廷也是蹚浑水。

草民自认非智谋过人之人,与朝中权贵扯上关系,难有善终,所以草民历来便敬而远之。

三来陛下说草民懂诗书,草民便更惶恐了,之前陛下无意看到的诗句,在草民家乡,连孩童都会背,草民才学,确实只是普通。”

他只是本科毕业,比着人家那些硕士、博士的,那文化水平是差远了。

最后张麟深吸一口气,做总结发言:“是以陛下未见过那些比草民好的,便认为草民就是最好的,只是高看了草民罢了。”

这回他把自己老底揭了个干净,总不能再把他想这么好了吧,至少应该对别的更优秀的小哥哥有所向往了吧。

君霓垂眸沉默半晌,心中酸涩,她自小锦衣玉食,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从未感受过,求而不得,原是这般无可奈何。

起身走到门前,顿了顿道:“公子说了这么多,其实说到底,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说罢便抬步出门离去。

这话把张麟说的一愣,他琢磨着这句话,任务、正果、嘱托……牵绊他的东西太多,他心中衡量的也太多,似乎,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然而看女王的态度,纵然不能立时解开心结,也应该是理解了他说的意思吧。

张麟这样想着,舒了口气,也许她会伤心,但是毕竟谁还没遇上过个渣男呢。

嗯?他怎么能是渣男呢??

毕竟自己已经这么苦口婆心在劝,没有欺骗小姑娘了,算不得渣男算不得渣男。

安慰了自己一番,张麟正常吃完了午饭,躺在床上想着既然都已经说开了,也该放他走了,不如就趁今晚,在宫中踩踩点,方便到时候系姻缘线。

想着想着,他便睡着了,但宫中另一处,对他却有其他谋划。

丞相拦住正要出宫的太师,太师见她一脸愁容,便问道:“丞相何事如此忧愁?”

丞相叹气道:“我方才才从陛下那里出来,那张公子拒绝了陛下,陛下很是伤心。”

“他竟还是拒绝?那是这两人当真无缘了。”太师可惜道。

“到也不尽然。”丞相微微一笑,太师颇为疑惑,问道:“丞相此言又是何意?”

“太师,此番张公子到我西梁来,乃是难得的机缘,关系着我国将来是否能强大,绝不可错失。”她唇角勾起,笑的别有意味,“既然陛下动之以情留不下张公子,那做臣子的,便助陛下一臂之力。”

“丞相的意思是……”太师皱眉,她大概知道丞相要做什么。

“待到生米煮成熟饭,他就是想不留下都不行。”丞相笑道。

“丞相此举不妥。”太师反对道,“且不说坏了陛下的清白与声誉,那张公子是男子,即便是生米煮成熟饭,与他并无损害,他若还是不留,我们也奈何不得他。”

“那便让他睡久一些,说到底也是招赘王夫,塞在轿子里待全城游行成了婚礼,他就是想走,我西梁国全国的百姓,也不会让他走的出去。”丞相笑道。

“这……”太师仍是觉得不妥,“太师此举陛下可同意了?”

丞相收敛了笑意,道:“太师,陛下年幼,仍是小孩子心性,不懂得为西梁未来考虑。

你我同为先皇托孤之臣,又同是陛下的老师,自是要帮她一帮的。

陛下对张公子之意,相信太师也看得明白,事成之后,陛下自然会欢喜的。”

太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然丞相此行多少有些欠妥,但确是为了西梁未来考虑,便没有再阻拦。

张麟午觉醒来,实在是不知道要干点什么,这下他连默写古诗词都不敢了,只能打开窗户看着外面发呆。

眼瞧着夕阳西下,他如同一个深闺怨妇,凭窗托腮,眼神幽怨,直到……

宫女送来了晚饭。

何以解忧,唯有吃肉。

饱餐一顿,心情畅快许多,张麟坐在桌前一边喝茶,一边想着今晚要去踩点的事情,想着想着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脑子越来越不清楚。

吃饱了就犯困,他甩了甩头,却发现眼前更模糊。

不对!

这感觉怎么像喝了尊者的粥一样?!

意识到有问题的张麟,伸手去摸怀中的金羽,可手还没伸进怀中,便眼前一黑,一头砸在桌子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喝粥 张麟刚昏过去不久,身后便出现了一个白衣墨袍的人,见他瘫在桌子上,叹了口气:“这次竟连求救也未来得及。”

说罢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他肩上,眨眼间,房中便空无一人。

丞相听宫女言张麟已经吃过晚饭,觉得时间差不多,便来到房外敲门道:“张公子?公子可是歇下了?”

房内异常安静,无人回应,丞相心中暗喜,一定是这迷药起了药效,人已经昏了,便推门进去。

丞相进到房内四下一望,顿时愣在当场,屋子里竟空空如也!

她不由得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人没了,她可怎么跟女王交代?!

在屋中转了一圈,仍未看到人,丞相忙召来侍卫宫女寻找,可屋子就这么大,连花瓶里都找了,也未找到。

丞相便唤过守门的侍卫:“张公子今日可有出去?”

“禀丞相,未出去。”

又唤过外面巡逻的侍卫:“今日可有异常?”

“禀丞相,未有异常。”

完了……

丞相颓然坐在凳子上,半晌回过神来道:“快去宫内其他地方找!”

这么大个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君霓本是屏退了宫女侍卫,在花园的梅树下兀自伤情,却见不远处有宫女形色匆匆面色严肃,便上前唤道:“你们几个过来。”

那几个宫女瞧见是她连忙跪倒:“参见陛下。”

“你们如此匆忙,是有何事?”

几个宫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毕竟虽然谁都没明说,却都知道那位张公子,是陛下要招为王夫的,这下人没了,万一陛下迁怒……

“有何事你们还想瞒朕不成?!说!”君霓厉声道。

几个宫女吓得一哆嗦,忙道:“是,是张公子不见了,丞相命婢子们寻找……”

“你说什么?!”君霓心中一惊,脑袋顿时像炸开了一般,“丞相现在何处?!”

“丞相在张公子住处……”

君霓也顾不上什么女王的威严,一路跑着来到张麟住处,就见房门敞开,丞相在里面焦急踱步。

“丞相!”她急奔进去,“他人呢?怎么会不见了?!”

“臣……臣也不知啊……”丞相皱眉道,“臣本想来看看药是否起效了,敲门未见应答,推门进来一看,才发现张公子不见了!”

君霓听完,立时问道:“什么药?”

“这……”丞相见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便只能实话实说,忙跪倒在地,叹了口气道:“臣擅自做主,未告知陛下,是为欺君之罪,请陛下责罚!”

君霓心中咯噔一下,难道是丞相做了什么,逼得他不告而别?“丞相到底做了什么?”

“臣原想着,张公子不过是表面推辞,若是与陛下生米煮成熟饭,定会回心转意,留在陛下身边。

所以臣擅作主张,在张公子饭食中下了可昏睡五日的迷药。

想等他昏迷之后,奏请陛下举办婚礼,到时将他换上衣裳放入轿子便可。

却没想到,没想到……”丞相既害怕女王怪罪,又心虚自责,“陛下放心,宫内这么多侍卫宫女,各个宫门也有重兵把守,他走不了,一定能找到的!”

“找不到了。”君霓坐在今日与他谈话的桌前,看着桌上尚未喝完的一杯茶,她还记得,他说过自己会法术,“他不会再回来了。”

看着这杯茶,没来由的,她就是知道,此生,再不会见到他了。

而中了强力迷药被金翅大鹏救走的张麟,在五天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醒来时瞧见床顶的幔帐,脑子尚还被迷药迷得有些迟钝,躺着缓了一会,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喝着喝着茶失去了意识,那感觉像是之前尊者给他下药时的情形。

我去!

居然给他下药?!

张麟猛地坐起来,等等,他怎么在床上?!

不会是……

他一心惊,赶紧拉开被子,发现自己穿戴整齐,并没有异样。

放下心来,这屋子……

不是女儿国王宫!

这地方他太熟悉了,他曾经在这喝了无数碗尊者给他下了药的粥……

张麟跳下床打开门,就见一袭黑袍正在莲池前负手而立。

“尊者!”张麟激动地跑到他身后,“尊者是你救了我么?”

“已然经过了这么多历练,怎的警惕性还是如此差!”金翅大鹏道。

从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尊者,在这句话里,张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愤怒。

尊者很生气,后果可能很严重。

张麟不自觉地心虚,声音也没了底气,如蚊子哼哼一般,道:“我哪想到她们竟然会给我下药啊……

都是姑娘家,谁想到还有这样的损招……”

“你可知道这幸亏是迷药,若是催情药,是什么样的后果?!”金翅大鹏猛地转身,脸上满是怒气。

这股威严如师如父,让他不敢言语,只低着头听金翅大鹏训斥。

“你可知道,这若是换成催情药,即便是我及时赶到,你没与那女王成夫妻之实,因药性泄了元阳,依然得不成正果。”金翅大鹏见他知错地低着头,声音缓和了些。

“啊?”张麟闻言一脸不可思议,不禁后怕。

可是不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么,怎么到他这要求就这么苛刻?

金翅大鹏瞧见他这副神情,无奈道:“你能从妖怪手中逃脱,怎么反而栽在凡人手中,莫非……”

他忽然皱眉,紧盯着张麟:“莫非,动了凡心?”

“没有没有没有!”张麟慌忙摆手,“这是真的没有……”

见他表情还算诚恳,便道:“那便好,你在此昏睡了五天,凡间已过了许多时候,明日唐僧师徒便会到西梁女国中。”

金翅大鹏自袖中掏出一根红线,递给他道:“那日走得急,月老忘了给你姻缘线,你竟也未发觉。

到时你打算如何给他牵姻缘?”

哎呀!完全把这茬给忘了!

张麟接过红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忘了……”

“行了,你回房休息吧,待时机到时,我自会带你前往。”金翅大鹏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冷冰冰,毫无情绪,转身往自己房中去。

张麟把红线收进怀中,正要回房,忽然想起来,方才尊者说到他从妖怪手中逃脱,蝎子精的事,尊者怎么知道的?

可能尊者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

摇了摇头,突然肚子咕噜一阵响,张麟忽然想起来,他昏睡了五天,可一口饭都没吃呢,换句话说,他已经饿了五天了!

忙叫住已经走到房门前的尊者,“尊者!我饿了……”

金翅大鹏回身看了看他,道:“等着。”便往结界外去了。

张麟还没来得及说能不能不喝粥了,金翅大鹏已经穿过结界不见了。

在门前的台阶上坐着,张麟又开始数这些莲花,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些莲花莫说数量,就连位置都没变。

数一遍莲花,又数一遍莲叶,来回往复四五回,尊者终于穿过结界回来了。

瞧见他手中端了一个托盘,而不是光秃秃一个碗,张麟燃起了希望。

他忙站起身来迎上去,瞧见金翅大鹏手中托盘里有一碗粥两盘青菜,两个馒头,欣喜的心情顿时没了一半,苦着脸道:“尊者,怎么都是素的啊……”

“成得正果后,便不可再食荤腥,你需先习惯习惯,平日里也多注意莫要贪嘴。”金翅大鹏道。

成了正果就不能吃肉了?!

张麟头一次正视这个问题,正果这个事,突然就不香了……

见他立时蔫了,金翅大鹏淡淡道:“你既不想吃,我便拿走了。”说着便转身要走。

“哎哎哎!”张麟一听忙拦住他,抢过他手中的托盘,“怎敢劳动尊者,我自己来,自己来……”说着便端着托盘往房中去。

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尊者不吃饭么?”

他呆在这养伤的时候,可从没见尊者吃过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背着他吃什么好吃的?!

金翅大鹏道:“我以天地灵气为食。”

“哦。”张麟应了一声,没想到尊者已经达到了不用吃东西的境界,那岂不是失去很多乐趣。

一边想着,一边端着饭回了房间。

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饭,张麟又觉得有些困,不对啊,他才刚睡了五天,不能这么快就困了吧??

他看了看空了的粥碗,不会是尊者又下药了吧?!

正在他疑惑之时,门口出现了一袭白衣黑袍,金翅大鹏微微蹙眉摇了摇头道:“防备还是这么差。”

“我防备你干嘛……”最后那个“啊”还没说出来,他就已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眼前才一黑,他便掉进一片雾蒙蒙里,面前还是那片莲池,只是也笼罩在厚厚的雾中,朦朦胧胧地看到些莲花的影子。

他这是在做梦么?

张麟疑惑着转身,却瞧见他的房间里似乎有两个人影,虚虚幻幻看不真切,他想靠近,却不论怎么走,都在原地打转。

房间里传出声音,其他的皆听不清楚,只有那句“师父”,他听得真真切切,他认得那个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这又是……怎么回事?

然而周围又黑了下去,却没有人回答他。

“师父……”正要把张麟扶到床上的金翅大鹏,听到这一声,动作一滞,看来自己的法力中的一些东西,开始影响到他了,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带他到这里来了。

章节目录 一零九支线 ①“已然经过了这么多历练,怎的警惕性还是如此差!”金翅大鹏道。

从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尊者,在这句话里,张麟清清楚楚地听明白了,他在生气。

尊者很生气,后果可能很严重。

②“你可知道这幸亏是迷药,若是催情药,是什么样的后果?!”金翅大鹏猛地转身,脸上是掩盖不住怒色,而这气愤中还夹杂了些什么,张麟低着头并未瞧见。

大概是情绪过于激动,转身时手中的折扇脱了手,落在一边。

张麟忙跑过去捡起来,拿着这扇子,他忽然想知道,尊者的扇子打开是什么样子,他还从没看过尊者打开扇子。

刚打开了一根扇骨,金翅大鹏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从他手中拿走了扇子。

张麟心虚地低头,并未看到对方脸上掠过的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你可知道,这若是换成催情药,即便是我及时赶到,你没与那女王成夫妻之实,因药性泄了元阳,依然得不成正果。”金翅大鹏见他知错地低着头,声音虽缓和了些,却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心。

“啊?”张麟闻言一脸不可思议,不禁后怕。

可是不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么,怎么到他这要求就这么苛刻?

金翅大鹏瞧见他这副神情,无奈道:“你能从妖怪手中逃脱,怎么反而栽在凡人手中,莫非……”

他忽然皱眉,紧盯着张麟:“莫非,动了凡心?”

“没有没有没有!”张麟慌忙摆手,“这是真的没有……”

见他表情还算诚恳,金翅大鹏心中松了口气,也舒畅了许多,便道:“那便好,你在此昏睡了五天,凡间已过了许多时候,明日唐僧师徒便会到西梁女国中。”

③“成得正果后,便不可再食荤腥,你需先习惯习惯,平日里也多注意莫要贪嘴。”金翅大鹏道。

他神情有一瞬间的落寞,话语中也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情绪,似是不舍,又似是失落。

然而张麟只注意了他的第一句话。

成了正果就不能吃肉了?!

④正在他疑惑之时,门口出现了一袭白衣黑袍,金翅大鹏微微蹙眉摇了摇头道:“防备还是这么差。”

暗自叹了口气,你这般单纯,让我怎么放心的下。

“我防备你干嘛……”最后那个“啊”还没说出来,他就已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⑤房间里传出声音,其他的皆听不清楚,只有那句“阿月”,他听得真真切切,他认得那个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这又是……怎么回事?

阿月,是谁?为什么会让他心头掠过一丝甜,又感觉到一阵痛?

他好像知道,好像这个答案呼之欲出,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然而周围又黑了下去,却没有人回答他。

“阿月……”正要把张麟抱到床上的金翅大鹏,听到这一声,抱着他的手臂一僵,隔了那么久,自己终于又从他口中听到这声唤。

金翅大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看来自己的法力中的一些东西,开始影响到他了,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带他到这里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给唐僧系姻缘线 等张麟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某个不知名树林子里的某棵不知名树下,面前有一袭黑袍背对他而立。

张麟忙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还没等他问,金翅大鹏便道:“唐僧已在不远处的驿馆歇下,明日当会进城。

此事应已传至西梁宫中,今晚你便去系姻缘线。

切记隐了身形前去,不可再现身。

事成之后,需将那女王与唐僧的红线取下,还与月老,莫误了正经姻缘。”

张麟点了点头,事情都闹到给他下药的程度了,他自然知道不能再现身,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问道:“城外还有蝎子精,那边怎么办?”

“蝎子精能掳走你,必定还会掳走唐僧。

她本就是自佛祖处逃脱,自有观音菩萨前来提点大圣降他。”金翅大鹏道。

他轻轻咳了两声,带的身子微微晃动,张麟奇怪道:“尊者还在咳嗽?若不是生病,可是受了什么伤?”

金翅大鹏摆了摆手,并未回答他,手向旁边一指,道:“自这林中出去,往东走是驿馆,往西走是西梁皇宫,你且去吧。”

张麟尚在往他所指的地方张望,再回过头来,已不见了那身黑袍。

得了,先出了林子再说吧。

一脚深一脚浅地从树林出来,眼前便是一条大路,听尊者方才的说法,似乎驿馆离得更近些。

便瞧了瞧西下的日头,转身往东走。

果然走了不多远,瞧见前面有一栋建筑,还有人影,他赶紧隐了身过去,一进去就听见猪八戒的声音从一扇门中传出,“师父是吃饱了,我老猪还没吃饱,再添五碗来!”

接着是大圣的声音:“你这呆子吃东西何时有个够,别把人家驿馆吃垮了!”

“你懂什么,我这方才小产,自然要进补……”

张麟趁婢女拿了碗去添饭,进到屋内,可这师徒四人具在,唐僧也活蹦乱跳的,他可怎么系这姻缘线,若是等到晚上他们睡下,再赶回皇宫怕是来不及。

他思量再三,悄悄在大圣耳边道:“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爷爷。”

孙悟空听到,眼睛一迷,环顾四周却未见人影,打开火眼金睛,仍是一无所获。

张麟又接着悄声道:“还请大圣到门外。”

孙悟空看了看,因他站的远,其他人并未察觉,便开门来到房外。

只是大圣的动作过于迅速,这门一开一关之间,根本没留下给他出去的空,他只好移形出去。

孙悟空出了门来到一处不起眼的拐角,道:“乖孩儿,现身来。”

张麟便撤去隐身,孙悟空打量了他一番,道:“你今次这变化可是好看的紧。

那些个女施主都说师父俊俏,老孙看你这番变化,倒比他还要俊些。”

“大圣这是我的原身。”张麟不禁委屈,“大圣我隐身前来,是为给大圣的师父造个与女王的姻缘劫,须得将红线系在他二人手腕上。

可这屋内这么多人,唐长老一时半会又睡不下,若是再晚些,恐怕来不及回去给女王系红线。

所以想请大圣帮忙。”

孙悟空听了,眼睛一转,道:“好说,好说。”

转念又有些不放心,“你说要给师父和女王造段姻缘,若师父当真被红线影响,过不去这劫,又当如何?”

张麟解释道:“大圣放心,这红线系的乃是女王的单相思,不影响唐长老,只要他自己可秉持心性便好。

事成之后,还拆下来的。”

孙悟空点了点头,“那便好,如此老孙可提前想个计谋,到时救他脱困,也好让他瞧一瞧老孙的智慧,少听那呆子的谗言。”

又来了,这么长时间大圣依然在争宠,张麟着实替他感到不易。

“还有一事,西梁女国西郊有妖怪,离开时大圣多留心。”张麟提醒道。

孙悟空点了点头,“你且跟我回去,老孙自有办法让你去系这红线。”

张麟跟着他回到房中,孙悟空悄悄拔下一根毫毛,变作瞌睡虫,飞进了唐僧的鼻子。

唐僧立时眼皮打架,道:“徒儿们,为师有些困了,先歇下了。”

“好好好,师父里间休息吧。”孙悟空扶着他进里间。

猪八戒见此,一边吃着饭一边含含糊糊道:“师父怎的刚吃饱了就要睡,莫不是小产落下病了?”

“呆子!你才是小产落下病了,吃这么多还不停下!”孙悟空斥道。

猪八戒不服气的轻哼一声,仍没放下手中的碗,“那水明明你也喝了一口,怎的你就没事。”

沙僧接言:“大概是大师兄喝的少,不起作用,也可能大师兄本是石猴,所以不会有孕吧。”

孙悟空没理他们,径自扶着唐僧躺在床上,故意开着门留了让张麟进来的时间。

“多谢大圣。”张麟从怀中掏出红线,截成两段,在唐僧的左手手腕上打了个单扣。

孙悟空眼见着一根红线系在师父手上,待系成,便不见了。

而这系成之后的姻缘线,却只有张麟能看见,他瞧了瞧系的没错,便悄声对大圣道:“大圣,系好了,我要去给女王系了,先走一步。”

孙悟空点了点头,收回毫毛,唐僧又睁开眼睛道:“忽而又不困了。

对了悟空,八戒所言为师也有疑惑,怎的你却没事?”

孙悟空摆手笑道:“老孙也不知,你们喝了那水皆都腹痛隆起,俺老孙无半点感觉。

大概如沙师弟所说,老孙本是块石头,又只喝了一口,所以不曾中招。”

张麟没空听他们师徒拉家常,便离开了驿馆。

而在西梁皇宫中,君霓正在与丞相、太师议事,收到了来自驿馆的急报。

打开看过之后,只是随手放在了一边,丞相与太师对视一眼,问道:“陛下,驿馆急报,可是有何事?”

因国内长年没有外人走动,驿馆中来往的都是本国官员,向来不会有什么急报,这急报,有些不寻常。

君霓将奏报递与丞相,道:“不过是有四名和尚长途跋涉去往西天,途经我西梁,要倒换关文罢了。”

丞相打开奏报,里面还夹了一张四人的画像,一看之下,她当即面露喜色,将画像与奏报递与太师,笑道:“陛下,这可不是小事,乃是大喜事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再回女儿国 听了丞相的话,君霓不解道:“何喜之有?”

丞相拿过太师手中的画像递与女王,“陛下瞧他们这师徒四人,虽说这三个徒弟长得丑陋吓人,但这位大唐高僧,样貌却是好的,又是唐王的御弟,身份也高。

与女王相配,正是合适。”虽然这唐御弟模样比那张公子稍逊一些,但仍是个一表人才,又有御弟身份,当比那张公子更合适些。

君霓闻言锁眉,并没有看那张画像,直接放在了一边,道:“唐王御弟乃是得道高僧,怎可婚配,此事丞相莫要再提。”

她心中已有所想所念,他人又如何入得她眼。

丞相还想再说什么,太师拦住她道:“丞相也是心急了些,此事还是暂缓的好。”

君霓听到这话眉头才舒展些,道:“今日之事都已商议妥当,二位爱卿回府休息吧。”

“是。”两人从殿中退出,丞相叹气道:“陛下到底还是忘不了那位张公子。”

“陛下正是情伤之时,丞相此时言及与唐御弟婚配,陛下当然不会同意。”太师道,“况且,他们乃是要去西天取经的,自大唐跋山涉水至此,定然经历重重磨难,心智坚定,如何会留下?”

太师眉头紧锁,虽说自张公子离开,难得又见男子,但这得道高僧,恐怕是更难留下。

丞相却不以为意,道:“张公子离开后,紧接着便来了唐御弟,这难道不是老天爷在垂怜我们西梁女国?

又是这万物回春的时节,正是宜婚配之时,岂不是天定的姻缘?

事在人为,既然他们有师徒四人,留下唐御弟,与他徒弟倒换关文西去,便是了。

况且陛下美貌非常,兴许那唐御弟自己便愿意留下了呢!”

太师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明日他们大概就会到此,到时先劝陛下留他们休整,再看看陛下是否愿意与唐御弟婚配吧。”

二人商议决定,便离宫各自回府。

张麟出了驿馆往西,走到天色全暗了,周围一片漆黑,索性今晚月亮正圆,能照出路来,要不然他还不知道掉到哪个坑里了。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张麟累的不行,暗暗埋怨尊者也不给个交通工具,教他些腾云架雾什么的,这么走下去腿都快断了。

想到腾云驾雾,他突然反应过来,他还会移形呢,不如就直接移到皇宫中去。

只是这么远的距离,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不管了,先试试再说。

于是他凝神想着之前自己住的房间,片刻之后感觉到身形一晃,周围的风声没了,睁开眼便瞧见了自己被软禁的地方。

看着这屋子,张麟不由得生出些感慨,叹了口气,轻轻拉开门发现没人,也是,一个空屋子怎么会有人站岗,便开门出去,寻找女王寝宫。

然而由于他没来得及踩点就被迷药放倒了,导致现在根本不知道女王的寝宫在哪,只能满皇宫瞎逛。

走着走着,瞧见一个小宫女捧着玉碗,被另外两个托着锦盒的小宫女拦下,“姐姐可是去给陛下送安神茶的?”

那名捧着玉碗的小宫女道:“正是,陛下喝了安神茶已歇下了,但寝殿中的安神香用完了,女官姐姐正找你们呢。”

“安神香以前陛下甚少用,我们翻找了许多时候,正要跟姐姐打听女官姐姐是否有怪罪。”托着锦盒的宫女道。

“听女官姐姐语气焦急,却未有怪罪之言,你们还是快些去吧。”

“多谢姐姐。”那两个托着锦盒的小宫女赶紧道谢走了,张麟忙跟在她们身后。

来到一处宫殿门前,两个小宫女将东西交给女官,女官轻轻开门进殿,张麟也一猫腰跟着进去。

寝殿中外间尚点着两盏灯,女官将安神香点燃放进香炉,再轻轻开门将香炉放在内间的门口,熄了外间的灯退出去。

张麟摸到门,悄悄进了内间,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瞧见了垂着层层幔帐的御床。

在床前默念了三遍“我不是流氓我只是来执行任务”,他轻轻掀开帐子,里面是君霓安静的睡颜。

看着这睡梦中的小姑娘,张麟忽然有些不忍心,他这一系上,这姑娘又要经历一段爱而不得,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忽然听到外间有响动,他赶紧把探进帐中的身子收回来,凝神细听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却又一想,他紧张什么,哪怕是有人进来,他隐着身也看不到。

又听了一会没了动静,张麟重新掀开帐子,罢了,这红绳还会解下来的,或许此劫不只是唐僧的,也是她的。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边,露出了君霓的右手,张麟一边拿着红线往上系,一边仔细观察着睡着的人,毕竟没有大圣的瞌睡虫,万一醒了可就遭了。

打完了单结,张麟松了口气,拉好被子和床幔,隐身移形消耗了大量体能,得去找点吃的才行,于是闭眼凝神,移形去了客栈。

只是他在系好姻缘线迅速离开的时候,未注意君霓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她在睡梦中呢喃一声:“张麟。”

可惜张麟已经移形到了客栈,并未听到。

夜已深,客栈大堂空无一人,张麟摸到后厨,笼屉里有两个剩馒头,虽然都已经冷了硬了,但总比饿肚子强。

一边啃着冷馒头,一边继续寻找。

在墙角找到一缸咸菜,张麟就着咸菜啃着手里的馒头,深觉自己像个要饭的。

蹲在咸菜缸边又翻了半天,他意外在一个小缸中翻到了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烧鸡。

张麟顿时两眼放光,这恐怕是后厨的不知道谁偷了藏起来的,既然是这样,那就见者有份,先到先得了。

吃完了一整只烧鸡,他顿觉生活如此美好,心情也舒畅起来。

将骨头重新包进油纸包,放回原位,张麟打算回自己住过的房中去睡一觉,毕竟这地方没有外地人来住,他一走恐怕那些姑娘们也不会来了。

上二楼来到房中,张麟一进门瞧见摆设如常,仔细一看,却不知何故桌上、椅子上、地上都摆着小牌子,他借着月光拿起一块牌子来看,顿时目瞪口呆。

上面写的是“张公子所用茶壶,一百两”,这什么东西?!

又拿起其他牌子,还有什么“张公子所用茶杯,八十两一只”、“张公子所用毛笔,七十两一支”、“张公子所用棋盘棋子,三百两一套”、“张公子所用浴桶,三千两”、“张公子亲笔诗词,三百两一张”等等。

他在房中转了一圈,大到被褥枕头、桌椅板凳,小到茶杯筷子、笔墨纸砚,全都明码标价,甚至连地板门板都有价格。

这是干什么?!

卖他用过的东西吗??

可是他明明就没用过这棋盘啊!

这掌柜的掉钱眼里了吧?!

谁闲的没事会买这种东西啊?!

张麟一时间感觉自己接受无能,床上全是各种小牌子,根本没法睡,只好去了隔壁房间。

因他住在这时吸引了许多姑娘们来住,所以这隔壁的房间是之前打扫过的,不至于灰尘满布,张麟便摸上床,撤去隐身睡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他伸了个懒腰爬起来,不像之前他光明正大住在这的时候,此时的客栈异常安静。

隐了身形移形到大堂,果然空无一人,他又来到后厨,同样空无一人,想想也是,既然没客人,厨师还呆在厨房干嘛。

将笼屉掀了个遍,找到一个剩的包子,咬了一口,还是素的。

几口吃完了素包子,再也找不到吃的,张麟打算去外面街上找找。

街上倒是有不少小吃摊,也有早点店铺,只是人太多,他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晃晃悠悠到了中午,他决定去皇宫里碰碰御膳的运气。

移形来到皇宫,正赶上女王传膳,张麟顺着长长的队伍逆行,很快便找到了膳房。

给女王准备的膳食已经全部端走,膳房的宫女和女官都去了外间吃饭,偌大的厨房只剩下了一个隐身的张麟。

虽然女王的膳食已经端走,但仍然有些剩下的边角料,比如一只鸭子,只缺少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便放在一边,他刚要伸手,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声音。

“陛下的膳食都已上齐了,未听说要添什么,剩下的咱们就吃了吧,别等什么晚上了。”

“不可,午膳所剩的边角,需等女王用完膳方可处置,规矩不可坏。”

听到这,张麟觉得她们一时半会不会进来了,拿起那只鸭子,蹲在门后一边听墙角一边吃起来。

“今日大堂高僧到来,听说女王甚是欣喜,不似前几日愁眉不展的。”

“我还听说陛下要招他为夫呢,不知这次能不能成,你们见过那高僧么?”

“我方才去上膳,大着胆子瞧了一眼,虽说是一表人才,但比之前那位张公子,还是逊色了几分。”

“是么?之前赏月宴,我瞧见过张公子,真的是俊俏非常,好看的紧呢!”

“真羡慕你们上膳的,还能见到,我们这些整日对着灶台的,就没这眼福了……”

听墙根听到了自己,而且是被大夸特夸,张麟一边啃着鸭翅,一边逐渐膨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姻缘断 为了及时知道唐僧何时离开,更为了能吃饱饭,张麟决定暂时留在宫中,吃完了三分之二只鸭子,他悠哉悠哉地回到以前自己被软禁的房间,现在来了唐僧,应该更不会有人到这个房间来了。

悠闲地睡了个午觉,张麟又去膳房偷边角料吃,路上听到几个小宫女托着红绸叽叽喳喳地八卦。

本着八卦决不能错过的原则,张麟跟上去听着。

“陛下这次竟如此快就要招大唐高僧为王夫,而且明日就要举办婚礼,是不是因为上次张公子突然失踪,所以这次如此着急……”

“嘘!”另一个宫女忙阻止她再说下去,“那位公子的事可提不得,以后可千万莫说了。

不过倒也奇怪,这僧人修行,不是讲究什么六根清净,不可以成亲的么?”

“许是瞧见咱们女王花容月貌,便动了心了吧。”

明日就要成亲,这么快,这姻缘线的作用也太强大了。

不过这样也好,早些过了这一劫,他也不用这样躲躲藏藏地吃边角料了。

第二日晨起,宫中处处挂起红绸红花,赐宫宴于宫门前,与百姓同乐。

张麟一早偷了两个包子吃完,便摸到唐僧处,唐僧向女王要求亲见他三个徒弟离去,才好放心与女王成亲。

女王便在关文上盖了玉玺,送金银等物大圣皆不收,只带了些干粮和米上路。

唐僧又要求去送三徒弟,女王应允,一同出了城。

张麟跟在马车旁,想着这姻缘线还是尽快解了的好,不然总觉的对不起这个小姑娘。

于是马车到了城外,唐僧下了车,他便跟在旁边,待唐僧手扶马鞍上马之时,手腕上的红线露了出来,张麟眼疾手快拽住绳头扯了下来。

幸得唐僧手上是个单扣,一下便扯了下来,唐僧又急着上马,并未察觉,他赶紧将解下来的姻缘线塞进怀中。

孙悟空向来警觉,观察细致,瞧见师父手腕上忽然飘出一截红线,自己团成了一团,接着便消失了,便知这是张麟解下了红线。

唐僧骑在马上,朗声道:“陛下请回,贫僧西去了!”

“师父还辞的什么行,快些溜了才是。”八戒在一旁嘟嘟囔囔。

孙悟空笑道:“这女王如今可不会强留师父了。”

丞相与太师一惊,道:“陛下,这是欺君之罪,还请陛下快快下令拦住他!”

而站在鸾车上的君霓,在唐僧手上姻缘线被解下的那一刻,心中忽然一松,原本望着唐僧的热切眼神和小女儿态的神情全都消散了。

不远处骑马离开的背影掀不起她的任何情绪,心里却有另外一个影子,慢慢清晰起来。

赵子英骑着马立在鸾车边,微微皱眉,只等着君霓一声令下,便亲自去捉唐僧,她不能让自己的好妹妹再伤一次心了。

不料君霓只是淡淡道:“随他去吧。”便转身回了鸾车,吩咐道:“回宫。”

即便丞相与太师再不甘心,也是无可奈何,只好跺了跺脚离去。

马车调转头回宫,君霓掀起窗帘,问骑马随侍的赵子英:“朕听说飞花楼在卖他之前用过的东西?”

赵子英一愣,她怎么会又想起那人来了,明明这两天对唐王御弟如此喜欢,完全将之前那人抛到了脑后,此番怎么又……

纵是不解,赵子英仍据实答道:“正是。”

“去帮朕都买下来,若是有已经被买走的,替朕追回来。”说罢便放下了帘子。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这两日发生的事,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对这个唐朝和尚放了心思,可是当他上马离开时,那个背影又让她想起了曾经消失无踪的那个人。

就在那一瞬间,什么唐王御弟,御弟哥哥,都不值一提,走了便走了,她未曾觉得有一丝难过。

反倒是那个人的眉眼,变得无比清晰,让她的心猛地一痛。

张麟瞧着唐僧打马前行,还没走出多远,一阵狂风刮得飞沙走石,待风停时唐僧便不见了。

孙悟空立时想到了张麟之前的警告,窜上云头四望,找到妖怪踪迹,招呼师弟们同去救师父。

见他被妖怪抓走,张麟才放下心来,总算搞定了,最后只要将那女王的红线收回来,还给月老,就万事大吉。

这样想着,便转身跟上鸾车。

丞相目睹了唐僧的消失,来到鸾车前禀报女王,赵子英听了皱眉道:“该不会是上次掳走张公子的那个妖怪吧?”

车内传来君霓淡淡的声音:“高僧的徒弟个个有本事,定能救他脱险,我等皆是普通人,去了也是无益。”

顿了顿又道:“或许这就是他说的会有人来降妖吧……

此妖若降,她掳去的百姓也该回来了,派人在城外迎着,护送她们归家,也显皇恩浩荡。”

赵子英与丞相双双应了,吩咐人留守,鸾车继续驶回皇宫。

张麟溜溜达达地回到皇宫,继续吃了一顿边角料的午饭,睡了个悠闲的午觉,又晃晃悠悠地一边听墙根一边吃着边角料的晚饭。

外面的传膳宫女和御厨们又在叽叽喳喳,他权当是吃饭的时候听个八卦广播。

“听说了么,大唐高僧原是假意答应陛下,待陛下盖了印,他便寻着送徒弟的因由,借机上马跑了!”

“还有这事?那陛下不得治他个欺君之罪?”

“倒是没有,听说陛下对那大唐高僧离去并不关心。”

“不关心?这两日不是听说陛下对他甚是喜欢,连之前那位公子都抛诸脑后了吗?”

“谁知道呢,圣心难测,咱们又怎么知道陛下想的。”

“你们说那位公子还会回来么?我还没瞧过呢,真想看看长得什么样子。”

“想来是不会了,不过陛下寝宫中有一幅他的画像。”

“唉,那也是没用,我们整日呆在厨房,别的地方皆不能去,更莫说是陛下的寝宫了。”

张麟暗自叹了口气,吃完了最后一口馒头,移形出了膳房。

天色虽暗了,但料想女王刚吃了晚饭应该不会睡下,他只好到处闲逛,担心自己睡着之后隐不了身,只得无聊地躺在花园的石凳上看月亮。

看着看着脑子里便不自觉地出现很多事,比如当时在金兜洞,他的感冒到底是怎么奇迹康复的,还有尊者近来为什么总是咳嗽……

想着这些,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脑子便又开始放空,直到听到不远处有人经过,他才回过神来,感觉时间差不多,便想着女王的寝宫内间,直接移形进去。

果然屋内一片漆黑,床幔也已经放下,借着月光掀开帐子看了看,女王似是已经睡着,右手却露在外面,正好省了他像个流氓一样掀被子。

迅速解下她手腕上的姻缘线收进怀里,张麟正要走,想了想又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但愿这个姑娘早日忘了他,寻得真正的姻缘吧。

他放好帐子,移形出了寝宫,床上的君霓却睁开了眼睛,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救尊者 出了寝宫的张麟不知往何处去,便想回自己软禁的地方再去睡一晚,刚移形到房间,便瞧见一个黑色背影站在窗边,没想到,尊者这次来的如此准时。

这是明摆着不想让他睡觉了啊!

“尊者……”想睡觉这件事还没说出口,已经眼前一晃大头朝下被拎出了屋子,眨眼间已经在云头之上。

行了段时候,眼前出现了熟悉的宫殿,姻缘宫。

金翅大鹏放下他道:“去将姻缘线还与月老,我在此处等你。”

张麟便独自上了玉阶,来到姻缘殿中,前殿不见月老,他又转到后殿,瞧见月老正坐在藤椅里,抱着一堆姻缘牌打结。

刚好系完一个,抬头活动了一下肩膀,正瞧见他进来,笑道:“公子此行可还顺利?”

“算是吧。”张麟道,说顺利也顺利,说不顺利,还真有这么点枝节,但是月老与他非亲非故,也没什么说的必要。

他从怀中掏出那两节姻缘线,递给月老,月老点了点头手下,道:“若下次再有造劫之事,公子再来找小神便是。”

说着他手中腾起一股金色火苗,将这两截姻缘线烧了。

“为什么要烧掉?”张麟不解,难不成这玩意是一次性的?那还让他还回来干嘛。

“这姻缘线只要用过,便会沾染所绑之人的姻缘,若是被不相干的人捡去或是不小心用在其他姻缘上,便会扰乱这段姻缘。

是以这类不会再生出姻缘的姻缘线,就要销毁。”月老一边跟他解释着,一边又开始认真地在牌子上打结。

见没有别的事情,张麟便道别离开了。

出了姻缘宫张麟又被拎了起来,他也认命地放弃挣扎,然而在云头上行了不久,拎着他的人忽然开始剧烈咳嗽,带的他也晃动起来。

“尊者?尊者?……啊!”刚喊了两声,金翅大鹏非但没有回答他,反而突然往下落,如同自由落体一般,急速往下坠去,只是拉着他腰带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眼见着越来越清晰的大地,张麟吓得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只听得头顶传来艰难的两个字:“移……形……”

他不知是哪里来的临危不乱的勇气,抓住那袭黑袍,眼前光影一晃,直接趴在了地上……

两人双双落在莲池边,张麟挣扎着爬起来,地上的金翅大鹏却丝毫未动。

“尊者?尊者!”张麟忙去扶他,却发现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唇角还有残留的血迹。

尊者吐血了?!

张麟愣在当场,在他的认知中,尊者是非常厉害的,是能跟大圣过招打的不分胜负的,是看起来深不可测的,怎么可能……吐血了?!

他呆愣半晌,回过神来赶紧将金翅大鹏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把他扶起来,移形进了房中。

扶着他躺下,张麟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尊者不知道受了什么伤,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治,这可怎么办……

万一尊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呸呸呸!张麟立马给了自己一个嘴巴,把这不吉利的想法赶出去,靠自己是不行了,可他还能找谁帮忙?

除了大圣,他就只见过佛祖和观音菩萨,大圣要保护唐僧,脱不开身,佛祖他又不知道去哪找,珞珈山他也没去过,移形过不去。

思来想去,这些神仙的地方,他就只去过姻缘宫,不如去找月老,让他帮忙找人来给尊者治伤。

打定了主意,张麟正要凝神移形,就听到床上的人咳了两声,道:“你不必慌张,我没事……

去莲心中取花魄来,服下休息便会无事。”

他的声音异常虚弱,费力地自袖中掏出一个半透明的小瓶,递给他。

“尊者我这就去,你撑着点。”张麟忙接过来,瞧着这瓶子,便是当日尊者从莲花中取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时,所用的容器。

他急忙拿着瓶子来到莲池前,寻找花心有亮晶晶的莲花。

许多莲花花蕊中都有亮晶晶的东西,但是隔得太远,他站在这根本够不到。

这时候也顾不上太多,张麟一跃进了莲池,本以为一个莲池能有多深,就他这大长腿,最多齐腰,却没想到这莲池深不见底,他一跳进去直接没过了头顶。

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却因一跃而下沉得深了,骤一呛到抬头又探不出水面,呛得越发严重,张麟手脚慌乱地挥着,眼看着就要往湖底沉去。

忽然身后有一股力量托住他,将他托出了水面,推到莲池的石栏边。

张麟只手扒着石栏,另一只手紧握着瓶子,索性没把瓶子掉了。

他扶着石栏剧烈咳嗽,惊动了房间里的金翅大鹏,虚弱的声音中带着焦急的担忧:“怎么了?”

他忙道:“没事尊者,我不小心呛了一下,你别担心。”

好不容易咳完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才想起来刚才是谁救了自己?

回身寻找,却看不到人影,张麟有些奇怪,尊者现在连床都下不来,不会是尊者,难道这地方还有别人?

“我在这!”正疑惑,他忽然听到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尊者有孩子了???

四下望去也没瞧见哪里有小孩子,张麟不禁皱眉,他幻听了?

“笨蛋!我在这!”

这声“笨蛋”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绝对不是幻听,难不成有鬼?!

这个念头刚出来,他便汗毛竖起,吞了口唾沫,但是又一想,尊者是什么人,他住的地方怎么可能任由鬼怪出没。

一边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一边警惕的望着四周。

忽而又听到那个声音道:“笨蛋!低头!”

张麟低下头一看,面前的莲花中,坐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衣小童。

这是什么?尊者养的田螺童子吗?!

“你是谁?”张麟问道。

“来不及说这个,这莲池可不是普通的莲池,深不见底,寻常人在这里头可浮不起来,你先将瓶子给我,我先去拿花魄给你,救尊者要紧。”小童站起来道。

说的也是,能在尊者的莲池里,应该不会害尊者,张麟将瓶子里的水倒出来递给他。

看着和瓶子差不多高的小童,张麟担心道:“你行不行啊?”

小童掐着腰轻哼一声:“你可别小看人!”说着拿过他手中的瓶子,双手抱着,轻盈跃起,落在另一朵花心中。

哟,还真有两下子,张麟见此,便扒着石栏从莲池中爬出来。

那小童飞跃了几次,落在了一朵有亮晶晶的花心中,用瓶子盛了花魄,又一路抱着瓶子跳到莲池边的莲花中,举着瓶子递给他。

张麟接过来,谢道:“谢啦小不点,我先去给尊者送药,待会再来找你问清楚。”

说着便转身进房中,身后传来小童的怒喊:“我才不是小不点!”

张麟拿着花魄来到金翅大鹏床前,想扶他起来,却因跳进莲池弄了一身水,水珠还在不断地顺着衣摆往下滴。

想在衣服上擦擦手,却没有一处是干的,他只好凭空将手甩了甩,只当是甩干了,跪在床边道:“尊者,花魄拿来了。”

金翅大鹏微微睁开眼睛,似是想起身,张麟忙轻轻托起他的头,将小瓶凑到他唇边。

那瓶口一靠近他唇边,里面的花魄便直接被吸入口中。

张麟瞧见尊者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便将他放回枕头上。

金翅大鹏闭上眼睛缓缓道:“每隔五个时辰,帮我取一颗花魄来,莲池中的花童会告诉你时机。

你的衣服在房中,去换了,莫着凉。”

“哦。”张麟见他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便帮他盖上被子离开。

轻轻合上门,瞧了瞧莲池,还是先换衣服再说。

回到自己房中,在这这房间中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昏迷,里面的橱柜东西基本没动过也没看过。

以前只觉得是尊者带他回来养伤暂住而已,但听了尊者方才那句话,他对这地方忽然有了些亲切感,似乎这地方就是属于他的房间一般。

拿搭在盆架上的布巾擦了擦头发,打开橱子,里面都是与他身上衣服相似的衣裳,他随便拿了一身换上,比他之前穿的要轻薄些,也不那么华丽。

这衣服居然如此合身,张麟看了看无比合适的肩袖、腰带、衣长,虽然尊者平时冷冷冰冰的,对他还是蛮好的嘛,竟然还给他准备了衣服,美滋滋。

换好了衣服,来到莲池边,就见那小童仍盘膝坐在花心中,张麟便蹲在石栏前问道:“小不点,你到底是谁啊?”

“我不是小不点!”小童气呼呼地站起来,双手叉腰道。

“你还没我一只手大呢,怎么不是小不点。”张麟故意逗他。

“我不是!我叫浮生!”小童气鼓鼓地嚷着,“你才是大笨蛋!”

“我不是笨蛋!你才是小不点!”张麟也气道。

或许是身形太小,浮生对于“小不点”这样的称呼异常在意,挑着脚扯着嗓子大喊:“我不是小不点!!”

他这一喊几乎用尽了全力,张麟皱眉望了望金翅大鹏的房间,做了个“嘘”的手势,“尊者在休息,莫要吵到他。”

浮生闻言紧张地瞧了瞧那扇紧闭的门,见没有动静,便重新盘膝坐下。

张麟笑道:“你怎么会在尊者的莲池里?上次我怎么没看到你?”

浮生将脸一撇,哼了一声道:“我不告诉你!大笨蛋!”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三章支线 ①出了寝宫的张麟不知往何处去,便想回自己软禁的地方再去睡一晚,刚移形到房间,转头便撞进一个人怀里,一股好闻的莲花清香弥漫了鼻尖。

而被他撞到的人,指尖动了动,终是忍住了拥他入怀的动作。

他忙往后退了两步,瞧着面前顶级配置的高冷俊脸,微微一愣。

没想到,尊者这次来的如此准时。

这是明摆着不想让他睡觉了啊!

“尊者……”想睡觉这件事还没说出口,金翅大鹏已经开了门出去,张麟也只好跟上。

刚在房外站定,金翅大鹏手便搭在他腰上,纵身上了云头,张麟一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还是控制住了想去抓金翅大鹏衣服的手,免得抓坏了又要遭尊者冷脸。

②张麟便独自上了玉阶,来到姻缘殿中,前殿不见月老,他又转到后殿,瞧见月老正坐在藤椅里,愁眉紧锁,手中拿着上次他没看清的那枚发着金光的木牌。

他悄悄凑过去想看,却不料月老叹了口气正巧抬头,一看到他立马把牌子收进了袖中,笑道:“公子此行可还顺利?”

③出了姻缘宫张麟便被金翅大鹏重新带上云头,然而行了不久,身旁的人忽然开始剧烈咳嗽,一只手捂着口鼻,表情似乎十分痛苦。

“尊者?尊者?……啊!”刚喊了两声,金翅大鹏非但没有回答他,反而突然往下落,如同自由落体一般,急速往下坠去,只是搂在他腰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黄粱一梦 浮生如此傲娇,如同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张麟怕再叫他“小不点”他真的生气不说了,便只好哄道:“好好好,我是大笨蛋我是大笨蛋,浮生,浮生总行了吧。”

浮生“嘁”了一声,转过脸来,虽然语气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说了:“我是这花魄所化的。”

“花魄?”就是方才尊者吃的,和之前尊者给他煮粥的东西??难不成他吃了浮生的兄弟??

见他一脸惊愕,浮生道:“你吓成这样做什么?

这里的莲花,五百年可以生出一颗花魄,再五百年花魄便可修成人形。

上一轮花魄生成的时候,因我在最角落里,那朵莲又生的小些,被其他莲花挡住了,尊者便把我落下了,一直不曾发觉。

直到我化作人形,他才瞧见。

尊者说皆是因果机缘,便留我看着莲池,还给我取了名字。”

张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一颗蛋忘了吃,结果孵出了小鸡崽儿,又问道:“那我之前在这养伤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你?”

“尊者不让我出来……”浮生别过头道,他还是不擅长说谎,所以有些心虚,不敢看张麟。

“为什么?”张麟不解道,一个看莲池的小童子,为什么不让他见呢。

“我怎么知道!”尊者不让他说,他又不知道如何撒谎骗过去,便只能心虚地扔下一句话跑开,躲进孕育他的那朵不起眼的莲花中。

“喂!我又没叫你‘小不点’,你生什么气啊!”张麟郁闷,这怎么说得好好的就跑了呢?

“你现在叫了!”莲池中传来赌气的声音。

“那我不叫了,咱们再聊聊?浮生?浮生!”张麟站起身来喊他,但怕吵到尊者,并不敢放开声音,可任他怎么叫,莲池中再没有半点动静。

无法,他只得道:“尊者说每五个时辰给他取一次花魄,我先睡会,一会再来找你。”五个时辰就是十个小时,他应该睡不到那么久的。

回到房中脱了衣服躺下,不多时他便睡着了。

只是睡梦中,似乎又是另一个世界……

仍是这片莲池,他瞧见一个白衣人一会出现在他的房门口,一会出现在莲池边,一会又出现在结界边上。

白衣人眉目清秀,行动飘逸,十分眼熟。

盯着这个人看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那个长相清秀,身姿俊逸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他为什么能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自己?!

又想了想,大概是做梦了……

梦里他还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不愧是他。

但是他这是在干嘛?移形移过来移过去的,头不晕吗?

他正在疑惑,就瞧见那个熟悉的白衣墨袍,端着托盘穿过了结界,托盘里好像是饭菜。

梦中的那个“他”,一看到金翅大鹏,便雀跃地移形过去,开心道:“师父师父,你看我练习的怎么样?

你都还没开始教我,我就已经会了,厉不厉害?”

师父???

他明明记得自己只叫过一次师父,还被尊者制止了,而且这移形明明就是第一次任务的时候,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从来没有在这练习过,更别说还这么雀跃的跟尊者展示了。

只见金翅大鹏点头笑道:“确实聪慧,不过单单只移形这么短的距离是不够的。

以后还需勤加练习,当能做到上天入地才是。

还有你的隐身术,别忘了练。”

“知道了尊者。”“张麟”笑着应道。

而旁观的张麟,下巴简直快掉到地上,那个说话温和,面带笑容,甚至那笑容里还有些宠溺的人,真的是尊者吗?!

尊者是笑了吗?!

他这个梦也太离奇了点吧!

莫说尊者平日里说话总是冷冷淡淡的,就是这笑,也太不真实了。

他不禁吐槽,他这梦的都是些什么,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白天也没想着这个啊……

再看那个“他”,伸手接过了金翅大鹏手中的托盘,本来欣喜的神情一下子不见了,瘪着嘴道:“师父,这全是素的啊……”

金翅大鹏用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头,笑道:“等你成了正果,可就半点荤腥都沾不得了,可要提前习惯习惯。”

尊者又笑了?!!

张麟不禁扶额,他是多想看尊者笑起来什么样,才会做这种梦啊……

“那这正果,我有点不想要……”“他”赌气道。

“不可胡言!”金翅大鹏正色叱道,那个“他”见金翅大鹏真的生气了,便一只手托着饭菜,一只手有些知错地挠了挠头,“我说着玩的师父……”

金翅大鹏的面色又柔和下来,道:“快去吃饭吧,吃完好继续练习。”

“他”应了声便端着饭菜回房了。

看到这,眼前便被浓雾遮盖,张麟正在疑惑,这怎么了?转场了么?他这梦境的镜头衔接还挺专业??

迷雾渐渐散去,眼前又出现了“他”的身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捧着一碗粥,金翅大鹏背对着“他”站在莲池前,锁着眉似乎在生气。

“师父,你别生气了,我真的不是真心喊那个虎力做师父的……

都是为了……”

“你还知道不对!”“他”还没说完,金翅大鹏便怒而打断,转身瞪着他,“我不是因你喊了别人师父生气,你想在三怪身边如鱼得水,还有其他法子,却偏偏要选这个!

你可知道师徒二字中承着多重的分量,当日你可想过欺师灭祖是什么样的后果?!”

看着他既痛心又生气的样子,“张麟”心虚的低下头,蚊子哼哼般道:“我哪知道那假意叫声师父,也会被老天爷当真……”

“这次有个承了你恩情,又不会死的僧人救你,下次可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金翅大鹏气道。

“他”讨好般地站起身来,凑到金翅大鹏身边,抓着他的手臂道:“师父,我以后肯定不乱叫了,我就你这一个师父,以后肯定不会欺师灭祖了。”

听了他这番撒娇般的话,金翅大鹏紧蹙的眉头也没有舒展,抬手推开了他的头道:“快些喝了粥去睡觉,好好养伤。”

“他”应了一声,听话的端着粥碗进了房中,眼前便又被浓雾遮蔽了……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四 支线 “他”应了一声,听话的端着粥碗进了房中,眼前便又被浓雾遮蔽了……

转场之后,眼前又清晰起来,似乎正是方才发生的事,他带着尊者移形回来,将他放在床上,又找来莲花花魄给他治伤。

不同的是,这个“他”掉进莲池之后并没有浮生来救,而是自己移形到了莲池边,咳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之后用一根竹竿勾过一朵近些的莲花摘下,才拿到了花魄。

这梦里的自己也太惨了,张麟不禁有些郁闷,为什么他这个梦没有把浮生加进去呢。

一定是认识的时间不长,所以才没梦到。

“他”喂尊者服下了花魄,然后换了湿衣服,又回到尊者房中。

尊者似乎是睡着了,眉间微微蹙着,“他”就坐在床前的脚榻上,撑着头看着床上的人。

那笑容,让张麟心跳忽然加速,为什么他梦中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尊者?这眼神……

下一刻,更让他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梦中那个“他”起身凑上前去,轻轻吻在了尊者唇上。

张麟瞳孔地震,“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的梦?!

是,尊者长得很帅,风度翩翩,风采卓然,可他也不能……不能……

纵然他此刻只有一双旁观的眼睛,没有手脚也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他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心口也砰砰直跳。

这感觉不是来自梦境中那个“他”,而是真真切切的他自己。

然而同样震惊的,还有躺在床上的金翅大鹏。

在一双柔软的唇贴上自己的唇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惊道:“你在干什么?!”

“张麟”见他没有睡着,吓得跌坐在地上,一张清秀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你怎么能装睡!”

金翅大鹏却没有理会他的指责,鹰一般的眼睛盯着“他”:“你在做什么?”

“我,我……”纠结了片刻,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道:“我喜欢你!”

而旁观的张麟,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金翅大鹏撑着身子坐起来,眉头紧锁,似是拒绝又似是犹豫,道:“我是你师父。”

“那便不做师父了,尊者。”“他”笑道,“可叫尊者又生疏的很,叫什么呢?

金翅,不好听。大鹏?更难听。

阿金?不好不好……

鹏……便叫阿月吧!

或者……你有没有其他的名字?”在一旁兀自絮絮叨叨的“张麟”未发现金翅大鹏的脸已经沉下来,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胡闹!”金翅大鹏怒斥打断他,“师徒之间岂是你一句话就能废止的?

你这样是有背伦常的!是要遭天罚的!你还想被天雷再劈一次吗?!”

“张麟”撇嘴道:“劈就劈,我不怕!”

“你!……”金翅大鹏似是被他气得无话可说,别过头去。

“他”看着不理自己的金翅大鹏,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委屈又难过地问道:“你是……不喜欢我么?……”

这话一问出来,旁观的张麟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看着金翅大鹏。

而金翅大鹏却仍然没有回头,语气却不似方才激动,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在那边,你已经死了。

只有得成正果,才能活下去,否则,西行功成之时,你便会再次死去。

而你若想跟我在一起,除了有背师徒伦常,最后也会因六根不净无法得成正果……”

“那这样……”“他”皱眉思索,“张麟”以为“他”要放弃,不禁着急,却不料“他”接着道:“这样的话,唐僧似乎还要走上许多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在一起。”

“你!……”金翅大鹏猛地回头,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无比认真的脸。

“你会死的!”

“没关系,现在我还活着,而且,还能活一阵子。”

“值得么?”

“特别值!”

“你真是……”

“阿月,你还有别的名字么?”

“没有。”

“那便叫阿月吧。”

“张麟,你过来。”

“他”疑惑着站起来,坐到床边,下一刻,便被金翅大鹏拥进了怀里。

张麟在一旁目睹全程,此刻他和梦中那个自己一样,笑得如同个傻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莫名被吼 眼前的画面再次转换,这次还没看到人,便听到了争吵声。

金翅大鹏先一步从房中出来,眉头紧锁,站在莲池前。

梦中的“张麟”紧跟着出来,怒气冲冲道:“师父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怎么会受伤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上次你就在云头上晕倒,咱俩都差点摔成肉泥,当时你就不告诉我,索性养了段日子好了,现在你又开始咳嗽。

到底是什么伤,你这么厉害又有谁能伤你?!”

“此事与你无关。”金翅大鹏淡淡道。

“你是我师父,你受了伤怎么能与我无关?!”“他”气道。

“我说无关便无关!”金翅大鹏情绪激动,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越来越猛,险些一头栽进池中,他蹲下身扶住一旁的石栏,“张麟”吓了一跳忙上前去扶。

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身上,搀着他进了房间。

听梦中自己所说的话,应当是这次尊者痊愈后的事情,怎么这梦这么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景物突然飘忽起来,不再似之前一般被浓雾遮盖,而是慢慢飘散了,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他也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时,张麟盯着床顶看了半晌,琢磨着刚才那个梦。

他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脸,挺疼的,这说明刚才确实是个梦。

可是他也不是没做过梦,梦里的的画面和声音都如此清晰,着实异常奇怪,况且,自己旁观时的情绪,是非常清楚的。

张麟一边疑惑,一边穿好衣服开门去莲池。

走近便瞧见浮生站在花心里焦急地张望,瞧见他出来急道:“大笨蛋你怎么睡了这么久!

差点误了时辰了!”

误了时辰?他居然睡了十个小时这么久么?

“喂喂喂,我还没叫你‘小不点’,你就叫我‘大笨蛋’,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了!”张麟气道。

浮生却不卑不亢的一伸手:“别说了,快要来不及了,快些先把瓶子给我!”

张麟只得先把瓶子递给他,看着他抱着瓶子飞跃的背影,道:“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我叫张麟,以后我不叫你‘小不点’,你也别叫我‘大笨蛋’,就叫名字,行不行?”

浮生装好了一颗花魄,回到莲池边将瓶子递给他,想了想道:“好吧。”

张麟接过瓶子,笑道:“那便这么说定了。”

浮生点了点头,他便转身来到金翅大鹏房门前,轻轻推开门进去。

站在床前,又想起了方才的梦,一时间有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踟蹰半晌,罢了,不就是个梦么,都没有的事,他在这纠结个什么。

拿着瓶子上前道:“尊者,我拿花魄来了。”

金翅大鹏缓缓睁开眼睛,张麟忙上前扶他坐起身来,将瓶口靠近他唇边,花魄便被吸了进去。

张麟脑子里又不自觉地冒出他叫金翅大鹏“师父”时,他脸上的笑容,以至于走了神。

半晌才回过神来,将他放下。

这个梦过于不寻常,纠结半天,他决定先试探着问一问,便道:“尊者,我方才做了个梦,梦里我叫你‘师父’……

我……”

“闭嘴!”金翅大鹏面色突变,眉头紧锁打断他,“勿要胡思乱想,回去凝神打坐。”

“那个梦……”张麟还想再说什么,却不料金翅大鹏根本不听,再次打断他道:“你这次心智受了扰动,回去静心凝神打坐,勿想其他。”

见他闭上了眼睛,张麟却还想挣扎一下,道:“可是……”

“闭嘴!出去!”金翅大鹏怒斥道。

张麟被他这么一吼有些愣住,片刻之后回过神来,也气道:“出去就出去!哼!”说罢便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金翅大鹏望着紧闭的房门,眉间蹙地更深了。

张麟气呼呼地盘膝坐在莲池边,回头看了一眼金翅大鹏的房门,哼,凶什么凶,亏自己还担心他的伤势,梦里再真,也就是个梦罢了!

梦里和现实简直就是两个人,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张麟气的要命,却突然听到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才想起来,他是晚上被尊者带走的,睡了一觉,此时应该是第二天早上,而他不仅被莫名其妙地吼了一顿,还没有早饭吃。

饿着肚子的张麟,瞬间没有了刚才的气性,颓然挂在石栏上。

以前都是尊者穿过结界去给他弄吃的,这结界外面又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总之是可以弄到吃的的地方。

张麟重新有了点斗志,起身往平时尊者穿过结界出去的地方走。

走到结界前往外望去,是一片模模糊糊如毛玻璃一般,还荡着水纹的东西。

他鼓起勇气,伸出一根手指,缓缓伸出去,刚碰到那结界,指尖便一疼,这疼痛如触电般传遍了全身。

好家伙,这跟踩电门上没什么两样啊,尊者这是把结界通了高压电了吧……

“那结界很厉害的,你出不去的。”莲池内传来浮生的声音。

张麟又回到莲池边盘膝坐下,浮生跳到他面前的莲花里,道:“那结界是尊者设下的,只有他一人可以出入。”

“这可怎么办……”张麟叹了口气,莫说尊者刚吼了他,就是现在尊者这下不了床的样子,他也不能这么没良心地让尊者去给他弄吃的。

浮生不解道:“你为什么要出去?”

“我饿啊……”他垂头丧气的将手臂挂在石栏上,这一饿还不一定得饿到何年何月,可能尊者的伤还没好,他先饿死了。

浮生一愣,似是没想到他的理由如此接地气,如此的……俗。

张麟看着他一脸错愕,心想他需要吃饭这事这么难理解吗?!“你这是什么表情,尊者不用吃饭,你也不用吃饭么?”

浮生看了他一眼道:“我以这池中的水为食。”

得,又一个不用吃饭的。

张麟一下子更颓了,早知道把女儿国御膳房的边角料都打包带回来了,至少也够吃几顿的,他将下巴搁在石栏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前面。

“你要是实在饿的话,也可以吃这池子里的莲花。”浮生指了指开的正好的雪白莲花。

“吃莲花?”张麟觉得虽然这也是个提议,但是非常没有用,“怕是我把这一池子的莲花都吃完了也吃不饱。”

“不会不会,”浮生忙摆手,“这些莲花都是受天地灵气滋养的,可不是普通的莲花。

此处又是尊者修炼之处,这些莲花多少也沾了些尊者的法力。

所以你只需要吃上一朵,大概就能饱了。”

张麟看了看那莲花,仍有些不放心,吃了不会被尊者骂吧,“这些莲花不还要留着生成花魄么,要是被我吃了,尊者一定会生气的。”

“会再长出来的。”浮生道,“这里的莲花是个定数,共有九九八十一朵,摘去一朵,过十二个时辰,便会在相同的位置,再生出一朵,所以不会少的。”

是个定数?

这池子里的莲花居然是个定数??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数莲花的行为,宛如一个智障。

“那这莲叶呢?莲叶也是定数么?”他不甘心地问道

浮生皱着眉想了想,“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莲叶,从来没少过。”

那四舍五入相当于他是半个智障吧,总比完全是智障好一些。

肚子又叫了一声,张麟决定试一试浮生的建议,毕竟莲花摘了还会再长,也没有毒,顶多是吃不饱而已。

摘了一朵离得近的莲花,他揪下一片花瓣咬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吃完了一片,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肚子饿的感觉似乎是减少了一点。

接着揪了第二片,第三片,等吃完第四片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没那么饿了,等整朵莲花都吃完,他不仅吃饱了,甚至还有点撑。

“浮生你这个提议还真好!一朵莲花刚好够一顿!”张麟夸赞他道。

“我可是很聪明的。”浮生对于他的这番表扬十分开心,笑嘻嘻地盘膝坐在莲花中。

吃饱了的张麟又开始想起了梦中的事,和刚才尊者奇怪的反应,尊者好像是知道什么,难道他们做了同一个梦?

可是尊者既然不用吃饭,说不定连睡觉都不需要呢,又怎么会做梦。

总之那梦里的肯定不是尊者,至少不是这个尊者,“尊者一直冷冰冰的,除了任务也很少说别的事情。”自己脑子一定是坏了,才会做那样的梦

他一边想一边望着莲池,忘了莲花中还坐着浮生,一个人絮絮叨叨起来:“大圣来救我的时候,尊者还拦着不让救。

说什么因果定数,说不定都是骗我乖乖听话才说的。

他根本就是把我当成个工具人,从来不管我的死活。”

浮生本来是默不作声地听着张麟的自言自语,他说尊者冷冷冰冰,尊者确实一向话少,他虽然不喜欢别人这样说尊者,但毕竟是事实。

但越听到后面,就越觉得生气,这个大笨蛋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说尊者的坏话,气的站起身来叉着腰怒道:“尊者才不是这样呢!

你什么都不知道!大笨蛋!”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五支线 ①眼前的画面再次转换,这次还没看到人,便听到了争吵声。

金翅大鹏先一步从房中出来,眉头紧锁,站在莲池前。

梦中的“张麟”紧跟着出来,怒气冲冲道:“阿月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怎么会受伤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上次你就在云头上晕倒,咱俩都差点摔成肉泥,当时你就不告诉我,索性养了段日子好了,现在你又开始咳嗽。

到底是什么伤,你这么厉害又有谁能伤你?!”

“此事与你无关。”金翅大鹏淡淡道。

“阿月,莫说你这样我心里多难受,你的事情又怎么会与我无关?!”“他”气道。

“我说无关便无关!你当自己是谁?!我的事你莫管!”金翅大鹏情绪激动,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越来越猛,险些一头栽进池中,他蹲下身扶住一旁的石栏,“张麟”吓了一跳忙上前去扶。

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身上,搀着他进了房间。

②金翅大鹏缓缓睁开眼睛,张麟忙上前扶他坐起身来,将瓶口靠近他唇边,花魄便被吸了进去。

但此时的张麟望着靠在他怀中的金翅大鹏,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莲花香气,不禁心猿意马,小鹿乱撞。

半晌才回过神来,将怀中人放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多得是不知道的事 张麟被浮生这一吼吼得有些愣住,这怎么尊者吼他,这小不点也来吼他,他怎么就这么好欺负!

“喂喂喂!咱们不是说好了不叫‘小不点’,也不叫‘大笨蛋’,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张麟气道。

浮生仍是气鼓鼓地叉着腰,“你就是大笨蛋!不准你这样说尊者!他才不是这样的!”

张麟“嘁”了一声,转念一想,他整日呆在这莲池中,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便问道:“浮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没,没有。”浮生立刻心虚了,叉着腰的手也放了下来。

张麟见此,更确定他知道些什么,追问道:“你方才明明说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是你知道咯。”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我才没说!”浮生慌忙摆手,自觉说错了话,转过身去耸拉着脑袋背对他。

尊者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告诉他,若是说了,尊者一定会生气的,尊者一生气,说不定他就没活路了。

看来是不能直接问,得迂回一点,张麟不屑道:“我看你也是不知道,在这装什么都懂,故弄玄虚。”

浮生果然上了他的当,气的转身吼道:“才不是!我都知道!尊者为了你……”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张麟追问:“为了我什么?”难道尊者为他做了什么又不让他知道?

见浮生又低着头不说话了,他一着急,伸手把浮生握在了手里,拿到面前道:“你倒是说啊!”

浮生吓了一跳,在他手中挣扎道:“你快放开我,我不能离开莲池太久,会死的!”

他费劲地扒着张麟的手,然而身材悬殊太大,他根本掰不动,实在没办法,他弯下腰咬张麟的手,张麟吃痛喊了一声,却并没有半分松开。

“你属耗子的啊。

你只要说了,我就放你回去,不说就不放。”张麟将另一只手也拿过来,双手握着,他瞧着着小不点力气很足的的样子,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

“你不放手我就死了!”浮生使劲打着他的手急道。

“不管,死了就死了。”张麟故意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瞥了他一眼道。

“我好歹还救过你呢,你怎么能这样恩将仇报!”浮生带着哭腔,皱着脸十分可怜。

“那也只能这样了,咱俩非亲非故的,”张麟继续装作冷酷无情,“你的恩情,便等你死了之后,我多帮你烧点纸吧。”

“我说我说!你快把我放下吧!”浮生吓得眼泪汪汪,张麟便探身将他放在离莲池最近的那朵莲花上,但仍然紧紧地握着他,并没松手。

回到莲花上,浮生方才不那么慌乱了,又推了推他的手道:“你倒是放手啊。”

“我若是放手,你又不说了怎么办?”张麟自认考虑的还是很周到的,不愧是他,“现在你已经回到莲池了,没有性命之忧,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就放手。”

浮生无法,只得妥协,道:“那你别告诉尊者,是我说的。”

这莲池除了你没别人了,尊者就是个傻子也能猜到是你说的,但是这话他没说出来,免得浮生反应过来,给他来个誓死不说,那他可没招了。

于是还是答应下来道:“保证不说。”

浮生道:“尊者是看起来冷冷冰冰的,可是你说他骗你,说他不顾你的死活,就不对!

尊者很关心你的……”

“真的假的……”至少他没看出来,尊者关心他。

“当然是真的!”浮生对于他这样怀疑的态度十分气愤,“你去妖怪那里的时候,尊者担心你,没日没夜的用连世镜看着你,就怕你出什么事。

连世镜可以看到凡间,可是会消耗大量的法力,尊者却从来没间断过,即便是受伤的时候,他强撑着也会通过连世镜看着你。

你被天雷劈了,尊者在你床前守了好几天,整日担心,愁眉不展。

好不容易醒了,你喝了粥睡着的时候,尊者都要去看好几遍。

你生病的时候,尊者的伤还没好,可他怕你挺不住,连夜炼了丹药去给你治病。

你在女儿国被迷倒,尊者更是马上赶过去,就怕你出什么事。

你却还这样没良心地说尊者的坏话。”

浮生一口气说完,却见抓着他的人愣愣的没什么反应,使劲拍了拍张麟的手气道:“你怎么还是无动于衷,尊者真是好心喂了你这个白眼狼!”

张麟不是无动于衷,而是他被浮生的话震惊了,尊者一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关心他,帮他,却从不让他知道。

什么感冒发烧奇迹般的痊愈,原来是尊者带着伤给他炼了丹药,怪不得他被下了迷药,尊者能这么及时的救了他,怪不得每次任务结束不管他在哪,尊者总能找到他。

从前他以为,是尊者神通广大,能未卜先知、算得出一切,原来,是尊者一直在看着他。

张麟松开浮生,猛地站起来,起身冲进了金翅大鹏房中。

那梦境也许是真的,也许是一种提醒,提醒他尊者是关心他的,是在乎他的,诚如浮生所说,他是个大笨蛋。

张麟突然冲进来,金翅大鹏微微皱眉睁开了眼睛,看了看他道:“还不到时辰,你可是有……”

他还没说完,张麟已经两步跨到床前,扑通一声跪倒,一个头磕下去,颤声喊道:“师父!”

“你!……”金翅大鹏猛地撑起身子,皱着眉沉下脸,厉声道:“不许再说这两个字,我不是你师父!亦没有你这样的徒儿!出去!”

“师父……”张麟抬起头,想再说什么,金翅大鹏却猛地一挥袖,法力化作厉风将他掀翻,撞在了身后的桌凳上。

凳子倒在一边,张麟只觉得浑身疼痛,被厉风击中的胸口更是有些喘不过气,他挣扎着起身,床上的金翅大鹏却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断断续续道:“出!……去!……”

“好好好,尊者你别激动,我出去我出去,你好好歇着,千万别动气了。”张麟无法,只好扶起凳子出去,轻轻合上了门。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六支线 ①“当然是真的!”浮生对于他这样怀疑的态度十分气愤,“你去妖怪那里的时候,尊者担心你,没日没夜的用连世镜看着你,就怕你出什么事。

连世镜可以看到凡间,可是会消耗大量的法力,尊者却从来没间断过,即便是受伤的时候,他强撑着也会通过连世镜看着你。

你被天雷劈了,尊者在你床前守了好几天,整日担心,握着你的手愁眉不展。

好不容易醒了,你喝了粥睡着的时候,尊者都要去看好几遍。

你生病的时候,尊者的伤还没好,可他怕你挺不住,连夜炼了丹药去给你治病。

你去女儿国,和那女王卿卿我我有说有笑的时候,虽然尊者不说,可我看得出来,他很伤心。

后来你被迷倒,尊者更是马上赶过去,就怕你出什么事。

你却还这样没良心地说尊者的坏话。”

②从前他以为,是尊者神通广大,能未卜先知、算得出一切,原来,是尊者一直在看着他。

那是不是,像梦境中一样,尊者,是喜欢他的?

怪不得他被迷倒的时候,尊者那么生气,是因为……在吃醋?

张麟松开浮生,猛地站起来,起身冲进了金翅大鹏房中。

那梦境也许是真的,也许是一种提醒,提醒他尊者是关心他的,是在乎他的,是……

是喜欢他的……

诚如浮生所说,他是个大笨蛋。

张麟突然冲进来,金翅大鹏微微皱眉睁开了眼睛,看了看他道:“还不到时辰,你可是有……”

他还没说完,张麟已经两步跨到床前,坐在床边拉过他的手,颤声唤道:“阿月……”

“你!……”金翅大鹏猛地收回手撑起身子,脸上露出一瞬间的不可思议,接着便皱着眉沉下脸,厉声道:“不许这样叫,出去!”

“阿月……”张麟蹙眉,想再说什么,金翅大鹏却猛地一挥袖,法力化作厉风将他掀翻在地,撞在了身后的桌凳上。

凳子倒在一边,张麟只觉得浑身疼痛,被厉风击中的胸口更是有些喘不过气,他挣扎着起身,床上的金翅大鹏却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断断续续道:“出!……去!……”

“好好好,尊者你别激动,我出去我出去,你好好歇着,千万别动气了。”张麟无法,只好扶起凳子出去,轻轻合上了门。

金翅大鹏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口却有些疼,自己方才用了法力,是不是伤到他了?

他靠在身后的软枕上,蓦一听到这两个字,他是欣喜的,重来一次,那人依然……

可是他不能再放任自己毁了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师父 张麟无比挫败的耸拉着脑袋,重新坐回莲池边,浮生不解道:“你做什么去了?”

“做什么不重要,反正被尊者拒绝了,还赶我出来,我不走,他还动手了。”张麟郁闷道。

他虽然心塞,不过依然记得给浮生道了个歉:“刚才对不起啊,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吓着你了吧?我没想要伤害你的。”

“你只要不说出去是我说的就好了。”浮生瞥了他一眼,瞧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便没有再跟他计较。

为什么尊者会反应这么强烈的拒绝呢?这跟梦里的剧情走向不一样啊……

“你还知不知道别的什么?尊者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张麟十分不解。

浮生摇了摇头:“不知,我跟你说的只是我自己看到的,尊者平时并不会跟我说什么。”

张麟兀自将下巴放在石栏上发呆,这梦他总觉得有蹊跷,不是普通的梦那么简单,便将梦境中的一些情景讲给浮生。

浮生皱眉道:“听你这样说,这梦确实有些奇怪,寻常梦境,场景不会如此清晰,你醒来之后,也不会记得这么清楚,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都能回忆起来。

与其说梦境,倒更像是回忆。”

“回忆?”那他就更不明白了,这明明是没发生过的事,难道有人篡改了他的记忆不成?

“你什么时候化成人形的?”张麟问道。

“具体的日子我不记得了。”浮生皱着眉回忆,“但是我记得,那个时候尊者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比现在重的多,所以才会把我落下。

后来过了很长时间,尊者痊愈了,他常常站在这片莲池前,出神地想事情。

再后来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那个书房。”

浮生指了指一个房间,张麟顺着望过去,自己第一次到尊者的道场,没说几句话就被带到金角银角那了,根本没有出来看的机会,原来就是这里。

但是浮生说的这些,并没有什么帮助,他依然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些心烦,便道:“你自己在这玩吧,我去睡一会,一会再来取花魄。”

张麟回到房中,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梦中的画面,他叫尊者“师父”时,尊者脸上的笑容,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放。

那一声声“师父”,扰乱了他所有的思绪。

不管了!不能再这么畏首畏尾下去了!

他蓦得坐起身来,穿上鞋子便冲进了金翅大鹏房中,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已经扑到床前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道:“师父!”

金翅大鹏被他惊得一时没反应过来,撑起身子皱眉道:“你……”

张麟忙打断他,道:“我已经磕了三个响头,拜了师,师父你说什么拒绝的话都不作数了!”

金翅大鹏愣了愣,叹了口气道:“你既执意如此,便如此吧。”

“多谢师父!”他又磕了个头,跪在地上傻乐,金翅大鹏无奈道:“起来吧。”

他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有些虚弱:“今日醒了便没吃东西,饿了吧?”

“没事没事。”张麟忙摆手,站起身来,方才师父说话的语气,与梦中如出一辙,是很亲切,很温暖的那种,仿佛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我方才吃了一朵莲花,不饿了。”

刚说完,他又想起来那莲花是他私自吃的,该不会有问题吧……

于是挠了挠头道:“那莲花不会不能吃吧……”

“不妨事,还会再长出来的,那池中的莲花,沐天地之灵气,于你的身体也有益处。

只是我现在没办法去给你弄吃的,恐怕你得多委屈几顿,吃莲花充饥了。”金翅大鹏道。

听着师父温柔地跟他说话,再看着师父担忧的神情,张麟忙道:“不委屈不委屈!师父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说着便上前扶他躺下,轻轻合上门出去。

经过莲池时,瞧见浮生正站在花中望着他,张麟愉快地冲他比了个“耶”的手势,回屋睡觉去了。

浮生看着他这个莫名其妙又不知所云的手势,十分不解,见他回房,便也回到孕育自己的莲花中打坐去了。

了却了心事的张麟,在异常愉快的心情中美美的睡了一觉。

起床后神清气爽,来到莲池边,先摘了一朵莲花,盘膝坐在石栏边,一边吃着莲花,一边叫道:“浮生!是不是该取花魄了?”

“还有一个时辰,别烦我!”莲池中传来浮生不耐烦的声音。

“哦。”张麟嚼着花瓣,无聊的东看看西瞧瞧,然而这地方上次他上次养伤的时候就已经看得没什么可看了。

不过方才浮生所指的那个书房,他倒是没仔细瞧过,可是想想这书房里应该全是佛经,不看也罢。

靠在石栏上看天,天上却光秃秃的连朵云都没有,看着看着,他又打起了瞌睡。

半睡半醒之间,张麟忽然感觉头发被拉扯,睁开眼,就瞧见浮生挂在他的头发上晃来晃去,见他醒了,又跳回莲花中,道:“到时辰了,快把瓶子拿来。”

张麟揉了揉眼睛将瓶子递给他,浮生装好了花魄,跳过来双手举着瓶子,“谢啦。”他拿过瓶子起身去送药。

轻轻开了房门,金翅大鹏正半倚在床上,闭着眼睛,“师父,该服花魄了。”

张麟正想过去喂他,却见金翅大鹏伸出了手,他一愣,瞧见师父的脸色似乎好了许多,想来是渐渐恢复了,便将瓶子递过去。

金翅大鹏服下花魄,挥手床边现出了一个浴桶和两只木桶,道:“用莲池中的水沐浴可助我恢复,你去打些水来吧。”

张麟应了声,拿起木桶又想起什么来:“可那池水是凉的呀。”

“不妨事,冷热与我并无分别。”金翅大鹏笑道。

师父笑了。

师父……笑了?!

顶级配置的脸,笑起来就是好看!

张麟终于见到了梦中才有的笑容,心满意足地拎着两只木桶出去打水。

看着他蹦蹦跳跳出去的背影,金翅大鹏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愉快而又充满干劲地打好了水,瞧见金翅大鹏下床,张麟忙过去扶,不禁担心道:“师父,你自己可以么?要不要我帮忙?”

金翅大鹏笑道:“我还不至于受个伤便无用道这种程度,你先出去吧,不必担心。”

“哦。”张麟应了声,便转身出去,走到门口,他又顿了顿,犹犹豫豫地回头,不好意思地道:“师父……我也想洗澡……”

金翅大鹏抬眼看了看他,道:“回你自己房中打水沐浴便是。”

“可是我房间里没有浴桶啊……”他挠了挠头道。

“现在有了。”金翅大鹏淡淡道。

“好嘞!谢师父!”说着便合上门回房去了。

回到房间,果然多了个浴桶,张麟拎着两只木桶又开始给自己打洗澡水。

然而连续打了两大桶洗澡水,当最后一桶水倒进浴桶,他累的直接将手中的木桶一扔,倒在床上缓了好一阵子,才有力气脱衣服洗澡。

伸进一条腿去试了试,这水也算不上太凉,便将整个身子没了进去。

刚进到水里,张麟便觉得疲乏消了一半,这池水果然神奇。

没想到这莲池到处是宝,莲花可以孕育花魄疗伤,吃了还能管饱,莲池的水泡澡还能恢复体力。

他可得多泡一会,说不定不仅恢复了体力,还能健步如飞,力举千斤。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从浴桶里出来的时候,张麟感觉自己简直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这哪是洗澡,简直是脱胎换骨。

悄悄去金翅大鹏门外,将门推开了一道缝,瞧见浴桶已经不见,人也重新躺在了床上,他便轻轻合上门,一边伸展了一下腰背,一边走到莲池边。

正瞧见浮生躺在一朵莲花的花心,闭着眼头枕着手臂,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

哟这小子还挺悠闲,于是伸出手去,将他一拨,“哗”的一声,浮生应声掉进了池里。

“大笨蛋!你也太欺负人了!”浮生从水中跃出,落在花中,拽了几根花蕊团成球朝张麟扔过去。

张麟偏头躲过,这小不点人不大,气性还挺大,忙赔礼道歉道:“我错了我错了,就看你躺的怪舒服,一时没忍住。

你平时也在这晒太阳么?”

“太阳?这里看不到太阳,你若想看,倒是可以去池底看。”浮生盘膝坐在莲心中道。

“池底?池底怎么看太阳?”张麟不解道。

浮生站起身来,背着手在花中踱步,如一个老学究教导弟子般道:“此处已在日月之上,故无白天黑夜,亦不见日升月落。

无四时节气,亦无冷暖变化。

无风无雨,无灾无难。

因在日月之上,所以要看太阳便要去池底。”

听他这番话,张麟忽然想起之前自己沉入池中,生出一个疑问:“若是我当时没有被你救起来,会穿过这个莲池么?”

“从道理上讲,会。”浮生想了想道。

“穿过之后呢?”既然这地方比日月还高,他怎么没缺氧??

浮生又想了想,“大概会掉到凡间,摔成肉泥。”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七支线 这章的主线部分章节名是《师父》,但放在支线这个章节名就不合适了,支线就叫《阿月》吧。

①张麟回到房中,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梦中的画面,他叫尊者“阿月”时,尊者脸上的笑容,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放。

那个吻,那番告白,扰乱了他所有的思绪。

不管了!不能再这么畏首畏尾下去了!

他蓦得坐起身来,穿上鞋子便冲进了金翅大鹏房中,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已经扑到床前俯下身吻上了那带着淡淡莲花香气的唇。

金翅大鹏被他惊得一愣,反应过来猛地将他推开,撑起身子皱眉道:“你!……”

张麟忙打断他,拉过他的手道:“阿月,我已经亲过你了,动了凡心,你现在再怎么阻止我都没用了!”

金翅大鹏愣了愣,难得在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无措,“你……”

他微微低头,如果自己接受,那这人西行功成之后便要……

他怎能如此自私……

正在想着,张麟却突然凑上前来,在他耳边轻声道:“阿月,你耳朵红啦。”

金翅大鹏猛地向后一挪,心脏漏跳了一拍,看着这张清秀的笑颜,他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世间若无双全法,便让我来成全你。

待到那时我若是死了,你自然能六根清净,得成正果。

想到这,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来,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伤痛。

张麟看着这张绝美的脸上挂上了笑意,一时间有些失神,像被勾了魂一般凑上前,轻轻吻在他唇上。

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又大着胆子用舌尖轻轻扫过那香软的薄唇,瞧见他眼中带笑望着自己,张麟得意忘形道:“阿月,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以后就让相公好好疼你吧!”

“你说什么?嗯?”金翅大鹏眼中的笑意突然变得危险起来,那双鹰一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我……”张麟被他盯得有些心虚,虽然在梦里似乎是阿月先抱了他,虽然从身高身形上阿月占优势,虽然阿月法术比他厉害……

但是!他还是要挣扎一下在上面的可能性的……

“看来是该让你知道一下,谁才是相公。”金翅大鹏话音未落,便一把拉过他,吻上他的唇。

那湿滑的舌窜入口中攻城略地时,张麟一惊,毕竟他连姑娘都没亲过,更何况是男人了,本能地想往后躲,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

这双手臂让他觉得安心,整颗心都涨得满满的,张麟回抱他,试着迎合他的吻,逐渐沉醉,沉沦……

长长的一吻结束,两人都微微喘息着,张麟靠在他怀中道:“和梦里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好多说辞我都准备好了,你却没问。”

“梦里?”金翅大鹏眉间微微一皱,看来是自己法力中的记忆执念影响到了他的梦,但他该不会是因为那个梦才……

“你是因为那个梦才……”

“不是不是不是!”张麟慌忙否认,“不是因为梦里的事才喜欢你的。”

他抬头笑着看他,是梦境帮他认清了自己对面前这个人的感情,在女儿国面对那么多美貌的姑娘他都没有动心,是因为心底已经藏了一个喜欢的人。

金翅大鹏低头望着这张傻乎乎的笑脸,展眉笑了笑:“今日醒了便没吃东西,饿了吧?”

“没事没事。”张麟忙摆手,“我方才吃了一朵莲花,不饿了。”

刚说完,他又想起来那莲花是他私自吃的,该不会有问题吧……

于是有些没底气道:“那莲花不会不能吃吧……”

“不妨事,还会再长出来的,那池中的莲花,沐天地之灵气,于你的身体也有益处。

只是我现在没办法去给你弄吃的,恐怕你得多委屈几顿,吃莲花充饥了。”金翅大鹏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带着宠溺。

听着阿月温柔地跟他说话,再看着他担忧的神情中尚有些虚弱,张麟才突然想起来,阿月的伤还没好,忙道:“不委屈不委屈!阿月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说着便从他的怀抱中起身,扶着他躺下,自己坐在脚榻上,撑着头看他。

阿月可真好看啊,张麟不自觉地笑弯了眼睛。

金翅大鹏道:“你这样一直看着我,我怎么休息,我已经没事了,不必担心,你也回去睡会吧。”

“哦。”张麟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给他拉好了被子,一步三回头的出去,轻轻合上门。

②轻轻开了房门,金翅大鹏正半倚在床上,闭着眼睛,“阿月,该服花魄了。”

张麟坐在床边,喂他服下花魄。

金翅大鹏一挥手床边现出了一个浴桶和两只木桶,道:“用莲池中的水沐浴可助我恢复,去帮我打些水来吧。”

张麟应了声,拿起木桶又想起什么来:“可那池水是凉的呀。”怎么能让阿月洗凉水澡。

“不妨事,冷热与我并无分别。”金翅大鹏笑道。

一夕之间,这张顶级配置的脸,不仅总是对他笑,这笑里还满含爱意,张麟只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粘在他身上。

“又傻笑什么呢,快打水去。”金翅大鹏笑道。

“是!”张麟又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唇,心满意足地拎着两只木桶出去打水。

看着他蹦蹦跳跳出去的背影,金翅大鹏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愉快而又充满干劲地打好了水,瞧见金翅大鹏下床,张麟忙过去扶,一边看着他解衣带,一边道:“阿月,我也想洗澡……”

他这个想共浴的意思,够明显了吧。

金翅大鹏却没顺着他说:“回你自己房中打水沐浴便是。”

“可是我房中没有浴桶。”刚才过于含蓄了?那这下应该够明显了吧。

金翅大鹏抬眼看了看他,道:“现在有了。”

“啊?”张麟挠了挠头,肯定是阿月给他变了一个,没办法,他只好扒在木桶边上,道:“我想跟你一起洗……”

“不可。”金翅大鹏正色拒绝,“你记着,西行功成之前,不可破身。”

“可是……”

“没有可是。”金翅大鹏打断他,面色异常严肃,“不可就是不可。”

“那好吧……”明明他动了凡心成不了正果了,为什么不可……

但金翅大鹏这样说,他还是听了,耸拉着脑袋合上门回房去了。

金翅大鹏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这个正果,我一定会成全你。

回到房间,果然多了个浴桶,张麟拎着两只木桶又开始给自己打洗澡水。

③他可得多泡一会,说不定不仅恢复了体力,还能健步如飞,力举千斤。

要是多洗几回,说不定他就可以反攻了?!

到时即便阿月不同意共浴,也由不得他了!

想到这,张麟不禁笑出声来,决定要多泡一泡这池水。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从浴桶里出来的时候,张麟感觉自己简直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这哪是洗澡,简直是脱胎换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圣的八卦 对于浮生如此平静地说着“摔成肉泥”这件事,张麟感觉汗毛竖起,若是这小家伙报复他方才的行为,那他可能就离肉泥不远了。

换了个话题道:“你平时在这里都做什么?”

“有的时候和尊者一起看你,有的时候在莲花中修炼。”浮生道。

怎么他也在旁观啊,张麟忽然生出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仿佛大型纪实综艺,“还有呢?”

“没了呀。”浮生理所当然道。

“那你也太无趣了吧!”张麟不禁叫道。

“要不然还能做什么?”浮生不解。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娱乐项目?没什么可玩的?”颓然挂在石栏上,他实在是有些无聊。

“玩?怎么玩?”浮生挠了挠头,他实在不理解张麟的意思,自他化成人形以来,除了平日里远远望着连世镜,便是打坐修炼,最多是像方才一样,在莲花里躺着,却从来没体验过张麟所说的“玩”。

“你不能离开莲池,局限性着实有点大……”张麟抱着胳膊皱眉思索,瞥见莲花的花蕊,摘下一撮团成小球,“咱们玩这个,这个小球放在这朵花里,我用手弹,你用脚踢,看谁先把它弄进最远处对角的莲花里。”

虽然这个游戏稍显弱智,但是毕竟道具有限,只能这样凑合了。

“好啊好啊!”第一次参与“玩”这个项目的浮生,并未觉得这游戏傻,反而兴冲冲地答应下来,“那我先来!”

说着跳到放着花蕊球的莲花中,飞起一脚,那小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却落进了水中。

“唉。”浮生叹了口气,十分失落。

张麟用一根手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灰心别灰心,哪有一次就中的,已经很接近了。

快去捡球吧。”

“啊?我去捡球?”浮生似是不愿接受这个安排。

张麟却抱着胳膊站在一边道:“球掉水里了,我又下不去,当然是你去了。”

这个理由倒也无法反驳,浮生只好略带不情愿地去捡球。

此后不管是张麟弹球,还是浮生自己踢球,去捡球的永远是浮生。

如此七八个回合,浮生躺在莲花里气道:“不玩了不玩了!你只在旁边动动手,我却要累死了!”

说罢便躲回了孕育他的那朵莲花,任张麟怎么叫都不出来。

张麟只好继续挂在石栏上发呆,房中传来金翅大鹏的声音:“你若是无聊,便练习一下移形之术,若能从这结界中穿出,才算得练成。

不过小心些,莫被结界所伤。”

“知道了!”张麟应了一声,穿过这个结界,穿去哪呢?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就去青牛精的金兜洞吧。

他凝神想着,身形突然一晃,却没如他所料想的,来到金兜洞,而是移到了莲池的另一边。

这结界这么厉害?

“可是明明那时候是移形进来的啊……”张麟不解地自言自语。

房中又传来金翅大鹏的声音:“因那时我旧伤复发,这结界有了裂缝,加之你求生心切,才进得来。

好生练习吧。”

“哦。”张麟挠了挠头,再次闭目凝神,这一次他身形一晃,却全身如触电般一疼,被弹在地上,顿时龇牙咧嘴。

怕房中的金翅大鹏听到担心,他表情异常扭曲,却坚持着未出声。

就这么过了不知多少时日,没白没黑的,他实在无从判断。

金翅大鹏在他的照顾下,终于基本复原。

正当张麟坐在莲池边,拿着牙签金箍棒跟浮生“比武”时,金翅大鹏站在他身后道:“耽误了这许多时日,也该走了。”

可过惯了如此清闲生活的张麟,自然是对这里万分不舍的,拉了拉金翅大鹏的衣角,委屈巴巴道:“师父,再待两天吧。”

“不可。”金翅大鹏斩钉截铁地拒绝,“此处时间与凡间不同,且此难甚为重要,如今已然有些晚了,只好取个巧。”

“怎么取巧?”早说有这种取巧的法子,之前这么辛苦干嘛。

“你可知道,这天地间有一六耳猕猴,善学善变,明万物,通察辩。”金翅大鹏用折扇敲了敲手心道。

“知道。”当然知道了,着名的真假美猴王,“他可假扮大圣,旁人看不出真假。”

金翅大鹏点点头:“正是。

现下正该到此处,但叫你去化个普通猴子,如在金兜洞一般得他赏识,一来时间已不够,二来,他天生聪慧,你恐怕会露馅。

所以现在只能走个捷径,将你化作一倾城倾国的母猴。”

“啥?!”这算哪门子捷径啊?!这母猴怎么想都跟倾国倾城这个词不沾边啊!

见他瞪着眼睛一脸惊愕,金翅大鹏道:“这六耳猕猴扮做大圣,却一心只想着壮大花果山,将来与天庭分庭抗礼。

此时大圣正在打杀凡人盗匪,必会被唐僧赶走,你要引他去找唐僧的麻烦。

而这个母猴的身份,能让六耳猕猴将你留在身边,不过他能不能听你的,就要看你自己了。”

“身份?什么身份?”张麟觉得这个母猴不简单,不会是什么猴公主猴女王之类的吧。

“这只母猴因生在四月,便取名为四月。

以猴子的眼光来说,可谓是倾国倾城,蕙质兰心,有大家闺秀之风。

当年她与大圣,在猴界可称得上美人配英雄,天造地设,是段广为流传的佳话。”金翅大鹏道。

什么?!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是大圣的八卦?!

“然后呢然后呢?”张麟瞬间来了精神,毕竟是大圣的八卦,他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大圣居然也有儿女情长的时候,简直是惊天大发现。

金翅大鹏见他两眼放光,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道:“听说大圣大闹天宫时,她曾劝阻,但那时大圣心高气傲,风头正盛,亦不知天高地厚,未听她的劝。

后来被压在五行山下,佛祖言及劫满之时自有人救他。

那四月聪慧,闻此言便知他日后定要入佛门修行,不能再与自己相守。

更不忍因自己坏了他的前程,便远渡重海,修行去了。”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八支线 ①怕房中的金翅大鹏听到担心,他表情异常扭曲,却坚持着未出声。

练了一会,由于移形的体能消耗巨大,张麟坐在莲池边,摘了朵莲花吃着,吃完便靠着石栏开始打瞌睡。

“醒醒!醒醒!到时辰了!”

耳边传来浮生的叫嚷声,脑门猛地一疼,张麟皱着眉睁开眼,就见浮生正跳起来打他的头。

“到时辰了,瓶子给我。”

张麟把瓶子递给他,等他装完了再拿回来。

“阿月。”张麟轻轻开了门,床上的人睁开眼撑起身子。

虽然金翅大鹏已经好了很多,但张麟为了自己的私心,还是坚持每次都喂他,然后趁机搂搂抱抱亲亲,金翅大鹏每次都只是笑笑由他去。

张麟把头靠在他肩上,瞧见他的喉结因吞咽花魄而上下移动了一下,忍不住凑上去用舌尖轻轻一舔。

金翅大鹏微微地倒吸了口气,一把把他拉进怀里,狠狠吻了上去。

这一吻结束时,张麟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轻轻舔了舔唇,金翅大鹏看见他清秀的脸微微泛着红晕,轻轻喘息的样子,身体不由得有些燥热,一挥手,床边又出现了了浴桶和两只木桶。

张麟瞥眼瞧见,得,又得去打洗澡水了。

他有些不情愿地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乖乖去打水了。

等打好了水,张麟依然不死心地扒在浴桶边上求共浴,于是再次被无情的轰了出来。

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自己打水洗澡。

等他神清气爽地洗完澡,偷偷将金翅大鹏的门推开一道缝,就瞧见金翅大鹏仍然坐在浴桶中,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张麟便悄悄开门进去,不过颇为遗憾的是,水下雾蒙蒙的仿佛打了马赛克,什么都看不清,然而露在水面上结实的肩膀线条,让张麟吞了口口水。

他走到近前,忽然瞧见桌上的折扇,上次他想打开就被阿月阻止了,这折扇上难道有什么秘密?

张麟拿起折扇轻轻打开,扇子上画着一只麒麟,踏着云向一轮满月奔去,边上有两行小字,写着“月出东山,麒麟踏云”。

这是阿月画的他们两人的隐喻???

原来阿月早就暗恋他了啊!

张麟乐开了花,放下折扇便俯身去寻他的唇,却没想到还没碰到,那看起来睡着了的人,却突然挣开眼睛扯住了他的衣领,接着带着淡淡莲花清香的唇便吻上了他……

就这么过了不知多少时日,没白没黑的,他实在无从判断。

②可过惯了如此清闲又甜蜜的生活的张麟,自然是对这里万分不舍的,拉了拉金翅大鹏的衣角,委屈巴巴道:“阿月,再待两天吧,我舍不得你。”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八支线 ①怕房中的金翅大鹏听到担心,他表情异常扭曲,却坚持着未出声。

练了一会,由于移形的体能消耗巨大,张麟坐在莲池边,摘了朵莲花吃着,吃完便靠着石栏开始打瞌睡。

“醒醒!醒醒!到时辰了!”

耳边传来浮生的叫嚷声,脑门猛地一疼,张麟皱着眉睁开眼,就见浮生正跳起来打他的头。

“到时辰了,瓶子给我。”

张麟把瓶子递给他,等他装完了再拿回来。

“阿月。”张麟轻轻开了门,床上的人睁开眼撑起身子。

虽然金翅大鹏已经好了很多,但张麟为了自己的私心,还是坚持每次都喂他,然后趁机搂搂抱抱亲亲,金翅大鹏每次都只是笑笑由他去。

张麟把头靠在他肩上,瞧见他的喉结因吞咽花魄而上下移动了一下,忍不住凑上去用舌尖轻轻一舔。

金翅大鹏微微地倒吸了口气,一把把他拉进怀里,狠狠吻了上去。

这一吻结束时,张麟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轻轻舔了舔唇,金翅大鹏看见他清秀的脸微微泛着红晕,薄唇微启,身自不由得有些燥热,一挥手,床边又出现了了浴桶和两只木桶。

张麟瞥眼瞧见,得,又得去打洗澡水了。

他有些不情愿地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乖乖去打水了。

等打好了水,张麟依然不死心地扒在浴桶边上求共浴,于是再次被无情的轰了出来。

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自己打水洗澡。

等他神清气爽地洗完澡,偷偷将金翅大鹏的门推开一道缝,就瞧见金翅大鹏仍然坐在浴桶中,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张麟便悄悄开门进去,不过颇为遗憾的是,水下雾蒙蒙的仿佛打了马赛克,什么都看不清,然而露在水面上结实的肩膀线条,让张麟吞了口口水。

他走到近前,忽然瞧见桌上的折扇,上次他想打开就被阿月阻止了,这折扇上难道有什么秘密?

张麟拿起折扇轻轻打开,扇子上画着一只麒麟,踏着云向一轮满月奔去,边上有两行小字,写着“月出东山,麒麟踏云”。

这是阿月画的他们两人的隐喻???

原来阿月早就暗恋他了啊!

张麟乐开了花,放下折扇便俯身去寻他的唇,却没想到还没碰到,那看起来睡着了的人,却突然挣开眼睛扯住了他的衣领,接着带着淡淡莲花清香的唇便吻上了他……

就这么过了不知多少时日,没白没黑的,他实在无从判断。

②可过惯了如此清闲又甜蜜的生活的张麟,自然是对这里万分不舍的,拉了拉金翅大鹏的衣角,委屈巴巴道:“阿月,再待两天吧,我舍不得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六耳猕猴 “然后呢?”张麟听故事听得意犹未尽。

“自那之后,四月便再没回来,大圣也就断了念想,安心跟着唐僧取经。

你此去扮做四月,就说是听说大圣回来重振花果山,便回来看个究竟。

这些猴子当中,只有一个脸生白毛的猴叔你要注意,他待四月如女儿,莫叫错了,至于其他猴,并无特别。”金翅大鹏道。

这故事有点悲伤啊……

等等,他一个倾国倾城的母猴……

“他要是非礼我怎么办?!”张麟抓紧了自己的衣领。

金翅大鹏见他这样子笑道:“你不是还有金羽么。”

也对,张麟放下心来,除了金羽,师父不还一直用连世镜看着他么,“师父你一直看着我,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若是有事,你一定会救我的。”

“你怎么知道的?是浮生告诉你的?”金翅大鹏眯起眼睛正色问道。

完了!说漏嘴了……

张麟缩了缩脖子,不敢看他,小声道:“他不让我说是谁说的……”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这个浮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告诉张麟,结果他还是说了,怪不得张麟会突然来拜自己为师。

“没说什么,只说了师父其实对我很好,但是又不让我知道……”张麟忙替浮生开脱,“是我抓他出来,又威胁他,他才说的……”

“罢了,事已至此,是不是他主动说的已不重要。”金翅大鹏摆了摆手,“走吧。”

说着将手搭在他肩上,张麟只觉得身子一晃,眼前便换了景色。

周围青山绿水,风景甚好,前面山上有一处瀑布飞流而下,甚是壮观。

“那前面便是水帘洞,你去吧。”金翅大鹏一挥袖,他已变成了个毛茸茸的猴子。

“哦。”张麟应了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虎皮连衣裙,得了,大圣情侣款。

“这次没有盒子?”张麟奇怪道。

“没有,此次我会处理,不需你传递。”金翅大鹏道。

“哦。”再回头便不见了金翅大鹏的身影。

唉,走的还是和从前一样快。

这水帘洞看着近,可这走起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在山中走了半天依然遥望水帘洞的张麟,忽然想起了“望山跑死马”这句话。

这是要望山跑死猴啊……

实在没办法,他只好移形前进,移了不多时,便到了山下。

远远瞧见许多猴子三两成群,在前面玩闹,张麟理了理自己的虎皮连衣裙,他要优雅,要时刻谨记自己是一个猴中西施,是一个大家闺秀猴。

用端庄优雅的姿势继续往前走,很快猴群中便有人瞧见了他,呆愣愣地瞧了他一会,方才回过神来拽拽身旁的猴。

越来越多的猴看见了他,猴群中逐渐有了赞叹声。

这怎么还有吹口哨的?!

张麟听到一声口哨,不禁皱眉,看来臭流氓是不分物种的。

“小四月!你竟然回来了!”猴群中传出一个激动的声音。

他寻声望去,山石上正站着一猴,身上毛色与普通猴无二,脸上却是白毛,这应该就是那个猴叔了。

“可让猴叔想死了!猴叔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猴叔几下跃在地上,跑到他身边,“这大王回来,你也回来了,咱们花果山,终于又有以前的样子了!”

他乐开了花,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张麟。

张麟便也寒暄道:“我也想你啊猴叔!

正是听说了大王回来,我才想回来瞧瞧。”

“大王瞧见你回来,定然高兴,我们四月还是那么美!”猴叔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拉着他往前走,“要我说,还是只有我们四月配得上大王!”

张麟被他拉着往前走,经过猴群时,许多小猴围着他,猴叔驱赶道:“去去去,都一边去,四月也是你们能看的?”

来到水帘洞下,望着高高在上的洞口,张麟不禁皱眉,猴子顺着这石壁爬上去应当不难,可他本质不是个猴子啊……

猴叔在一旁道:“四月,猴叔知道你向来不喜这些攀爬的粗鲁事,从前都是大王抱着你飞上去,你等等,我这就去通知大王。”

万万没想到这大家闺秀猴的习惯,正好救了他这个不是猴的猴,见猴叔要往上爬,张麟道:“猴叔,我出去这么久,总是要学成些本事的,不必麻烦大王了。”

说着他便望着洞口凝神移形,身子一晃,便上了水帘洞。

只是他站在下面只能看到洞口,看不到里面,移形上来正踩在洞边,被瀑布水流带起的风一晃,身子便往后倒去。

完了,玩脱了……

刚想凝神移形去别处,免得摔成肉饼,有一只手拉住他的手,把他拽进了怀里。

“四月?!”救了他的人分外惊讶。

看着这张和大圣一模一样丑萌的脸,张麟便知道这是六耳猕猴了。

张麟赶紧从他怀中挣脱出来,道:“大王果真是回来了。”

“四月你怎么会回来的?”六耳猕猴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嗯?怎么六耳猕猴还上手了呢?

四月不是大圣的女朋友么,六耳猕猴这是为了做戏做全套?

大可不必啊兄弟……

“我听说大王回到了花果山,所以来瞧个真假。”张麟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道。

“我……我回来了,四月。”六耳猕猴道。

他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复杂,这是几个意思?

是和大圣喜欢的人不一样不好装了,还是心如止水了?

张麟低眉微微一笑,道:“大王本该一心向佛,远去西天,缘何回转?”

“四月……

我放不下你……”六耳猕猴道。

啥?也不用装大圣装的这么到位吧……

既然这样,他这个人设也得凹的到位。

“大王,当初我知你日后必定会皈依佛门,不想绊了你的前程,若能得成正果,脱了妖身,乃是大造化。

所以我才远走,大王又何苦如此?”

就他这番说辞,简直是舍己为人、识大体、蕙质兰心、贤妻良母的集大成者,绝对配得上大家闺秀的人设。

“四月,我宁可不要正果,只想在此处,等你回来。”六耳猕猴上前一步,又拉住了他的手。

张麟被他这认真的样子整的一愣,看这情真意切的样子,这要是装的,演技得精湛到啥程度。

“大王……”他只好再次抽出手来,转过身去,“得成正果,脱去妖身,方才是正道。”

“我宁可不要正果,若无你相伴,正道又如何?”六耳猕猴有些激动,绕到他前面,抓着他的肩膀,“有你在身边,什么正道邪道,无人可拦我!”

我的个妈呀,情话十级学者。

看样子,这六耳猕猴是真的喜欢四月啊,完全不像装出来的,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

既然这样,就更好办了,那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在此时,猴叔爬上来了,瞧见两人站在一处说话,道:“我们四月这一趟出去,竟学了这样厉害的本事。

大王,四月能回来,说明你们俩的缘分深着呢。

可得好好的,莫要再走了!”

“猴叔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待四月,不会让他再走了。

对了,让孩儿们把四月的房间收拾好。”六耳猕猴道。

猴叔应了声,进洞内去叫小猴子们收拾房间了。

张麟道:“大王此番回转,可是真的不回去了?”

“自然是真。”六耳猕猴瞧见他不再提正果之事,表情轻松起来,“我要将这花果山发展壮大,变成猴国,教孩儿们本事,与天庭众神众仙不分上下!”

那你这志向是过于伟大了,张麟不禁内心吐槽。

“我听闻,大王与那大堂高僧师徒情谊甚是深厚,大王当真放得下?”张麟道。

“我既回来,自然放得下。”六耳猕猴虽回答了他,却神色暗淡,道:“四月你刚回来,路途辛苦,先回去歇着吧。”

他截住了话头,张麟也不好再说下去,便跟着他往洞中走。

水帘洞中的小洞穴比其他妖怪洞要少一些,刚才他移形上来的时候,看到山下还有个大些的洞,似乎大部分猴子都住在山下,这山上,大概是有身份的猴住的。

来到一处宽敞些的洞中,床铺桌椅一应俱全,收拾的还挺像样子,甚至还有个妆台和铜镜,就这黑灯瞎火靠火把照明的,有镜子能看见个啥。

“四月你先好好休息,待会我叫孩儿们来送吃的。”六耳猕猴道,见他点头,便转身出去了,离开时,还恋恋不舍的看了他一眼。

张麟见他出去,迅速跑到门口,看了看四下无人,便掏出金羽来摸了三下。

金羽亮了亮,传出金翅大鹏的声音:“何事?”

张麟道:“师父,我看这六耳猕猴一心只想发展花果山,一点要去找唐僧麻烦的意思都没有,而且他好像是真的喜欢四月。

这样一来,我也没理由让他去找唐僧麻烦。

师父你又说他很聪明,我怕若是寻的理由太牵强,会被他看出来。

这可怎么办?”

“六耳猕猴与大圣和四月原是认识的,你说的不错,他似乎是喜欢四月,好像还因假扮大圣接近四月,被大圣发现,与他大打一架。

至于内情究竟如何,我也只是道听途说。

不过若是无法,你倒是可以兵行险着,拆穿他的身份试一试。

还有,最迟明日,就要让他去找唐僧。”金翅大鹏提示道。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九支线 ①也对,张麟放下心来,除了金羽,阿月不还一直用连世镜看着他么,“阿月你一直看着我,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若是他非礼我,你一定会救我的。”想到这,他心里忽然甜甜的。

“你怎么知道的?是浮生告诉你的?”金翅大鹏眯起眼睛正色问道。

完了!说漏嘴了……

张麟缩了缩脖子,不敢看他,小声道:“他不让我说是谁说的……”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这个浮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告诉张麟,结果他还是说了,怪不得张麟会突然来跟自己告白。

“没说什么,只说了阿月其实对我很好,但是又不让我知道……”张麟忙替浮生开脱,“是我抓他出来,又威胁他,他才说的……”

②“那前面便是水帘洞,你去吧。”金翅大鹏一挥袖,他已变成了个毛茸茸的猴子。

“哦。”张麟应了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虎皮连衣裙,得了,大圣情侣款。

他转过身,想再抱一下金翅大鹏,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虽然在猴里是倾国倾城,但是若让他自己去抱这个猴,他也很难下得去手。

是以低着头迟迟不敢伸手。

“怎么了?”金翅大鹏见他一副委屈的样子,便问道。

“这样……还可以抱你么……”张麟如蚊子哼哼一般小声问道。

原来是为了这个,金翅大鹏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将他拥入怀中,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道:“我何时嫌弃过你。”

“第一次去金角银角那的时候,变的样子你明明是很嫌弃的,我看出来了。”张麟委屈道。

“那是佛祖变的,不是我给你变的。”金翅大鹏柔声道,“好了,快去吧,小心些。”

“嗯。

对了,这次没有盒子?”张麟奇怪道。

“没有,此次我会处理,不需你传递。”金翅大鹏道。

“哦。”张麟又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这水帘洞看着近,可这走起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在山中走了半天依然遥望水帘洞的张麟,忽然想起了“望山跑死马”这句话。

③张麟道:“阿月,我看这六耳猕猴一心只想发展花果山,一点要去找唐僧麻烦的意思都没有,而且他好像是真的喜欢四月。

这样一来,我也没理由让他去找唐僧麻烦。

阿月你又说他很聪明,我怕若是寻的理由太牵强,会被他看出来。

这可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大圣也有感情史 啥?!

听完金翅大鹏的话,张麟全程都处在发现了大圣、六耳猕猴、四月三角恋的震惊中。

没想到大圣曾经有过感情史,而且是一段如此复杂的感情史。

和金翅大鹏挂了电话,张麟躺在床上,一边消化着这个信息量巨大的新发现,一边在柔软的床上昏昏欲睡。

等他醒来,桌上已经摆上了一大盆各式各样的水果,还有一桶泉水和一罐蜂蜜。

有人进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刚才睡着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形象,这四仰八叉的样子被人看到,他的人设可就全毁了。

这种没有门的洞真是烦人的很。

张麟起身下床,坐在桌边一边研究着盆里这些不认识的水果,一边后悔自己没保持好形象。

出洞一瞧,瀑布外面已经是夕阳将近,看来他这一觉睡得有点长……

大概是移形移得太累,前些日子又过得太安逸了。

回到洞中随手在盆中拿了一个果子,这下可好,别说肉了,连点油星都见不着了,只能啃果子。

还好这果子挺甜的,顺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蜂蜜水,生活嘛,得知道心疼自己。

张麟一边啃着果子合着蜂蜜水,一边开始设计自己的计划。

一个果子还没啃完,猴叔进来道:“四月醒了?

这路上累坏了吧?”

张麟慌忙把二郎腿放下来,收回张大的嘴,在果子上咬了一小口,道:“猴叔,连日赶路,确实是有些累了。”

“回家了就多休息,有大王,有猴叔,你放心歇着就是!”猴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

“多谢猴叔。

猴叔,大王可在洞中?”再不找他恐怕来不及了。

“此时不在,大王带着孩儿们练武艺去了,恐怕要天黑才会回来。

四月可是要找大王?”猴叔一双眼睛笑的弯弯的,似乎在说,看这小两口甜甜蜜蜜的,如胶似漆,一刻也不想分开。

张麟自然是看懂了他这眼神里的意思,再加上他对“练武”这两个字有阴影,想想就腿疼,忙道:“没什么,就是不知大王如今有何习惯。”

“习惯么,倒是和从前差不多,就是带孩儿们练武,更勤了些,教孩儿们法术,也比从前耐心了许多。”

猴叔仔细思索着,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大王近来喜欢晚上在前头那片空地看星星。”

他脸上那副“你懂我意思吧”的表情,让张麟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多谢猴叔告知,我这没什么事,猴叔不必担心,快去歇着吧。”

猴叔应了声便出去了。

张麟迅速地啃了几个果子,继续回床上睡觉,为了有精神上夜班,他得先把觉睡够。

端端正正地躺好盖好被子,张麟以一种极其大家闺秀的睡姿睡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外面静悄悄地没有声音,他出洞看了看,天已完全黑了下来,四处不见六耳猕猴,那他就先去那片空地等着吧。

张麟移形到猴叔所说的那片空地上,为了维持一个淑女猴的形象,他抱膝而坐,望着夜空。

皓月当空,繁星闪耀,花果山的星空确实好看,对于终日生活在无数霓虹灯映照下看不到半颗星星的张麟,确实是难得的景色。

四周寂静可闻虫鸣,他又想起师父来,据他所知,师父与孔雀大明王菩萨是一母所出,当年佛祖被孔雀吞下,从他脊背剖出,孔雀便如佛祖之母。

那师父就是佛祖的舅舅,这样一来,他和佛祖就是平辈了?!

张麟忽然神清气爽,仿佛这天上地下以后他便能横着走了。

“四月,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休息?”六耳猕猴瞧见他独自一人坐在这,既诧异,又开心。

“许是下午睡得多了些,这会睡不着。

大王也是来看星星的么?”张麟收起脸上的笑,明知故问道。

“嗯。”六耳猕猴点了点头坐在他身边,“四月……我……我很想你。”

张麟笑了笑,道:“我知道。”

“我不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不甘心当孙悟空的替身,可他也知道四月喜欢的是孙悟空,如果自己说出来,四月一定就不会理他了,说不定还会再次离开,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你不是什么?不是真大王?”既然六耳猕猴自己说出来,那他就顺着往下说。

“你!……”六耳猕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脸上那种了然的笑,让人心口一滞,“四月你……

是如何知道的?”他自认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练习,自当学的天衣无缝,却没想到骗过了群猴,却没骗过眼前人。

张麟笑了笑,“其实你已经很像了,他的容貌,他的声音,他的一举一动。

可是感觉,骗不了人。

从我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他。”没法解释的事,就都推给感觉。

“他要保大唐高僧取经,断然不会半途而废的。”张麟道。

就他目前这个人物状态,这个到位的表情,这个意味深长的语气,文艺片的导演注意一下了啊,他的戏路是很宽广的。

“他有什么好?!”六耳猕猴看到他说起孙悟空时的神情,怒上心头,语气也激动起来,“你走了以后,他都没找过你!

四月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去了很多地方找你,走遍了山川湖海,只想再见你一面。

可是他呢?!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牺牲,心安理得的和那个唐僧去取什么真经!

这些年他可有想起你分毫?!”

不用这么激动啊大哥,大可不必啊……

张麟刚要说什么,六耳猕猴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依然语气激动地细数孙悟空的不是,“当年他非要闹天宫,携妖界与天庭抗衡,你劝他暂避锋芒韬光养晦,他却不听。

最后落得个神佛共剿的下场。

若不是他狂妄自大,一意孤行,妖界怎会沦落至此?

你又如何会远走?!

若换做是我,我定会听你的话,与你好好相守……”

话里话外,意思都是我比孙悟空好一万倍,孙悟空有你喜欢,却不知珍惜。

张麟哪能容他如此说大圣坏话,叹了口气道:“他若听我的,便没有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他若是去找我,便不能保高僧西去取经,成得正果脱去妖身,得见另一番天地。

他在做他想做的事,因此他才是他。”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支线 皓月当空,繁星闪耀,花果山的星空确实好看,对于终日生活在无数霓虹灯映照下看不到半颗星星的张麟,确实是难得的景色。

此时他独自一人,四周寂静,只有星月为伴,才静下心来梳理最近发生的事。

他一个万年单身狗,连姑娘的手都没拉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爱上一个男人,不,还不是人。

而且爱的那么自然,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丝毫纠结,好像他天生就在等这个人,他所经历的一切,都为了来到这个人身边。

想起阿月,他的心口就甜甜的,暖暖的,能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很短的时间,用正果去换,用命去换,似乎都是值得的。

等等,正果……

他动了凡心最多是成不了正果再次挂掉,那阿月呢,他已经是大鹏尊者了,会不会……

想到这,张麟忙掏出金羽来摸了三下,急急叫道:“阿月,阿月你睡了么?”

金羽那边传来金翅大鹏的声音:“何事?”

“你动了凡心,会怎么样?”张麟担心道。

金翅大鹏在连世镜上看着他,原来他忽然愁眉紧锁,又如此着急唤他,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心中一暖,道:“你不必担心我,我本也算不得什么正经的正果。

你应该听过佛祖被孔雀一口吞下的事吧。

他从孔雀脊背中剖出,孔雀便如他母,封为孔雀大明王菩萨。

我与孔雀同是凤凰所出,算得他舅舅。

不是修来的正果,便是舍了,再做妖身,也无妨。”

“哦,是这样……”张麟听完,抓住了一个重点,阿月是佛祖的舅舅,那他这辈分可是长得太快了。

“阿月你在看我么?我想你了……”张麟瘪着嘴道。

金羽那边传来金翅大鹏的轻笑声,道:“好生做事,等我去接你。”说完便熄了金羽。

如来,再来一次,你我胜负尚未可知。

“四月,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休息?”六耳猕猴瞧见他独自一人坐在这,既诧异,又开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高仿版取经队伍 听了张麟的话,六耳猕猴愣了半晌,喃喃道:“我本以为,他没做到与天庭分庭抗礼,我做到了,你便会对我刮目相看……”

机会来了,张麟看似不经意道:“你若是能去西天取得真经,我倒是会对你刮目相看。”

六耳猕猴看他的表情,似玩笑又似认真,心中忽然又燃起了希望之火,问道:“此话怎讲?”

张麟想了想道:“西行之路磨难重重,步步艰险,既考量本事,又磨炼心智,能到西天,即便不读真经,也懂得真经的含义。

若能得成正果,便是大造化,可比我们这些妖身要尊贵的多了。

能成佛成圣,才是我心中的英雄。”

话说到这份上,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六耳猕猴显然是懂了,道:“那我便去西天取经,得正果!”

“西行之人乃是佛祖钦定,手中有唐王的通关文牒,你又如何去得?”张麟循循善诱,提醒他这东西的重要性。

“我自会去将他们的行礼拿来。”六耳猕猴自信道。

“可是这样一来大王他……”张麟做出一副担忧的神色。

六耳猕猴冷哼一声:“哼,他若比不过我,便由我代他成这正果又如何。”

张麟故作担心:“佛祖钦定了他们师徒,不会把真经给你的。”

“这个你不必担心,如今在我的教导下,洞中孩儿们善变化者甚多,变成他们师徒,绰绰有余。”六耳猕猴一挥手,得意道。

“你又何苦处处与他作对……

他此行不易,定是吃了许多苦……”张麟假意心疼,这个时候心疼一下大圣,夸奖一下大圣,可以充分刺激六耳猕猴这个情敌。

六耳猕猴看到他为了孙悟空伤心难过,处处为他着想,果然心中更气,道:“四月,你等着看吧,我比他强!”

说罢便站起身来,大喊道:“我比他强!”

这是什么中二行为,张麟不禁捂脸。

站起身道:“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

“四月,你在关心我?”六耳猕猴突然面露喜色。

关心个屁啊,我这明明是礼貌性用语。

“哎!你干什么!”张麟忽然感觉身子一轻,眼前一转。

他居然被六耳猕猴横抱了起来?!

这是什么操作?!救命啊师父!救命啊大圣!

张麟奋力挣扎,可惜他现在是个母猴,而抱着他的猴跟大圣不相上下。

“别动,你不喜欢攀爬这样粗鲁的行为,我抱你上去。”说着便纵身而上,跃进水帘洞。

他的手臂刚一松,张麟便急忙跳下来离他三丈远,“你,你别过来,我们各自回洞,别过来……”

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洞内退,全然不顾六耳猕猴眼中的伤心之色。

在女儿国这么多姑娘非礼他都没得逞,老子还能让你一个男猴给非礼了不成!

退进洞中,又想起这洞没有门,他便把两个凳子摞起来放在洞口,有人进来起码还能听到个响。

站在洞中仔细听了一会,见没了动静,又到门口往外看了看,空无一人,才终于放下心来,上床睡觉。

但由于担心六耳猕猴图谋不轨,这一夜他醒了无数次,并没睡好,第二天一早便起床了。

啃了几个果子,喝了碗蜂蜜水,他出洞转了转,未瞧见六耳猕猴,来到水帘洞洞口,瞧见猴叔和小猴子们都在山下玩,他便移形下去。

“四月起来啦,睡得好么?”猴叔迎上来问道。

“好……”好个鬼啊,还好这个猴脸看不出黑眼圈,“大王呢?”

“大王一早就出去了,急急忙忙的,也没说干什么。”猴叔道。

八成是去找唐僧麻烦了。

猴叔见他若有所思,便道:“大王一定是有什么事,四月你别多想……”

正说着,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四月,你瞧瞧。”六耳猕猴晃了晃手中的包袱行礼,“我跟你说的,一定能办到。”

“大王这是什么?”猴叔不解道,“难不成是给四月的聘礼?”

聘礼你妹啊聘礼!

张麟内心狂翻白眼,但六耳猕猴却哈哈大笑道:“猴叔所言,倒也差不多。

猴叔,挑几个变化的好的,大王我要带他们去取经!”

“取经?”猴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王不是不去取经了么?”

“这回,咱们自个去,正果都是咱们猴族的!”六耳猕猴笑道。

“大王果真高招!我这就去!”说着猴叔便去挑善变化的小猴了。

张麟想了想,后面大概就是沙僧来找六耳猕猴要包袱无果,找到观音菩萨,然后遇到真大圣,来当面对质了。

终于顺利走到了流程上,张麟松了口气。

见他若有所思,六耳猕猴当他是为孙悟空担心,脸上的喜色瞬间没了,冷哼一声道:“他没事,我去的时候正赶上他因打死了几个凡人盗匪,被唐僧赶走,想是不知道去哪哭鼻子了。”

“大王岂是那般懦弱的人。”这说大圣哭鼻子他可就不能同意了,就算不为了人设,也得帮大圣正名。

六耳猕猴叹了口气,道:“为何你总是如此维护他,他不过是被唐僧赶走,又不是缺胳膊少腿。

我此去夺他们的包袱行礼,你却丝毫不关心我是否受伤。

四月,那时对你事事关心,处处爱护的人,是我啊!”

他将手中的东西一扔,又抓住了张麟的肩膀:“那时候他只知道与那几个拜把子的兄弟瞎混,商量攻打天庭振兴妖界,几天都不来看你一眼。

那时变作他的模样照顾你的人,是我啊!

这些你不是不知道,我如何对你,他又是如何对你?

难道我对你千般好,还比不上他偶尔对你一笑?!”

六耳猕猴越说越激动,摇晃着张麟的肩膀,声音也越发急促。

大哥你这咆哮派的告白方式,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就没好好反思反思为啥四月看不上你么,人家一个大家闺秀,你一天天搁这嗷嗷嗷的。

别说真四月看不上你,就我这假四月都看不上你。

张麟从他手中挣开,揉了揉自己被捏疼的肩膀,道:“你的东西掉了。”便转身移形回洞中去了。

这果子太不顶饱了,这刚移了两次形,就消耗没了。

张麟又拿起果子来吃着,刚咬了一口,背后忽然传来六耳猕猴的声音:“四月……”

他忙放下果子,收敛了自己轻松愉快的表情,转过身问道:“何事?”

六耳猕猴站在门口,叹了口气,拧着眉道:“方才……是我太激动了,吓着你了吧……”

“无事。”虽然这个六耳猕猴看着怪可怜的,但是他怎么也同情不起来,只是淡淡道:“你拿了他们的行礼,他们自然要来寻的。

纵然他不在,大唐高僧的那两个徒弟也不是好惹的,你若要与他们斗,切莫殃及了孩儿们。”

张麟转过身去背对他,意思是不想跟你说话了,快走吧。

六耳猕猴自然明白,在门口又看了他几眼,方才离去。

他倒是不至于讨厌这个六耳猕猴,但让他一直端着这个大家闺秀的人设,实在是太累。

六耳猕猴一走,他又坐在桌边翘着二郎腿吃果子,这一个还没吃完,门口又出现了猴叔,张麟慌忙把腿放好。

露出一个大家闺秀风的职业假笑,问道:“猴叔有事?”

“也没什么,四月你在这洞中闷不闷?

大王在训练孩儿们,要不要去瞧瞧?”他满脸写着“大王威武”“快去看大王英姿”。

张麟心中叹息一声,命也太苦了,明明不想去,但是人设不允许,毕竟别的猴都不知道那是六耳猕猴,作为大圣曾经的女朋友,他还得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强作出一副欣然同意的样子道:“好啊。”

便出了洞来到外面空地上。

六耳猕猴正带着十几个小猴演练,张麟便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以一个大家闺秀的姿势。

似乎是看到张麟的到来,六耳猕猴更有干劲了,中气十足地呼喝一声:“小的们,变唐僧!”

十几个小猴哗啦一下都变成了唐僧,当然有的变得好,有的变得不好。

一部分猴可以完全变成人形,有的则不是一脸毛,就是一手毛,还有的只变出个唐僧的头。

变成人形的那部分,长相就不一了,有的五官挤在一起,有的脸大如盘。

要是唐僧长这样,恐怕女妖精们不用大圣打,自己就吓跑了。

“不是刚才给你们看过了吗,照着这个样子变。”说着他便自己变了个唐僧,其他小猴纷纷瞧着他的样子变,有几个还变得像模像样。

六耳猕猴从里面挑了一个变得最好的,拉到一边,“你就保持这样,不用变回去了。”

他又变成猪八戒,让小猴们照着变,有个小猴变出猪八戒的样子,却没变出肚子,张麟头一次见瘦版的猪八戒,一个没控制住,笑出声来。

引得六耳猕猴朝他看过来,张麟忙收起笑容,端正坐好,维持着大家闺秀的形象。

如此反复,唐僧、猪八戒、沙和尚,甚至白龙马都挑出了合适的猴,再加上六耳猕猴,俨然是师徒四人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两大圣打架 有了高仿版的师徒四人,六耳猕猴又开始教他们如何走路,如何行动坐卧,如何说话。

他做示范时皆学得惟妙惟肖,张麟不禁佩服,这模仿能力简直绝了。

教了两天,到第三天时,云头上来了不速之客。

张麟本在水帘洞内,站在洞口自瀑布缝隙瞧着外面。

就见一人驾云落在山下,看身形和肤色,像是沙和尚。

终于来了,再不来张麟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把这行礼放弃了。

六耳猕猴正念着通关文牒,准备一会教那几个变出来的唐僧师徒,沙和尚上前说了什么,因他离得远,耳边又是哗哗的瀑布声,听不清他们说的具体内容。

只见六耳猕猴一挥手,那几个变化出的师徒三人和白龙马都走了出来,沙和尚抡起锡杖就把变作他自己的那个打死,那小猴便顿时血溅当场,趴在地上不动了。

张麟在水帘洞中看到不禁皱眉,唐僧整日说大圣好杀,打杀凡人,这沙和尚也不是什么善茬,只是平日里不出手罢了。

莫说这小猴只是变作他的样子,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即便是看在是他大师兄的小弟份上,也不该二话不说就打杀。

六耳猕猴召众小猴围住沙和尚,沙和尚打出重围,纵云走了。

如此一来,大圣也就快来了。

张麟一边盘算着,一边转身回洞。

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有声音,他回头一看,是六耳猕猴跃进洞来。

“四月你没事吧?”六耳猕猴关切道。

“没事。”这一问十分莫名其妙,他在洞里能有什么事。

“那我就放心了。

方才那沙和尚来闹事,将我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孩儿打死一个,我叫众孩儿们将他围了,他竟还打伤孩儿们,甚是无礼。”他气道。

张麟也佯作生气,道:“前些天我是怎么与你说的?

莫要殃及孩儿们,你倒好,死的死伤的伤。

这虽是他的孩儿们,却也是无辜性命,你怎可如此不在意?当真无情的很!”

见他生气,六耳猕猴忙道:“四月莫急,你莫不是忘了,他曾大闹地府,勾去了所有猴属的名字,那小猴一会便会转醒,不会死的。”

把这茬给忘了,但是这个时候是不能认错的,一认错气势就输了,影响以后的话语权,于是仍皱眉道:“即便如此,你现在既是他们的大王,就该护他们爱他们,又岂可因此就将他们置于危险之中。”

他自认自己这话说的是很有道理的,六耳猕猴见此情形,便道:“四月说的是,是我不该,你莫要动气,气坏身子。

往后我定然会护着他们,你放心吧。”

“你可要记着今日所言。”张麟说完,便回自己洞中去了。

六耳猕猴便重新挑了一个“沙和尚”,继续教导他们。

第二天上午练了不多时,张麟正坐在后头看,就见大圣和沙和尚自云头上下来。

孙悟空一见六耳猕猴,怒从中来,道:“你这冤家,竟又来扮你爷爷!”

“怎么有两个大王?”猴叔在一旁奇怪道,一瞬间又明白过来,“莫不是又是那假冒大王的猴来了?”

他想上前查看,孙悟空已然抡起金箍棒,棍风冲的猴叔倒退几步险些摔倒,张麟忙去扶他,孙悟空定睛一瞧,当时便愣住,不敢相信地皱眉唤道:“四月……”

“你竟还有脸叫四月!”六耳猕猴持铁棒当头劈下,孙悟空举金箍棒招架,两猴战在一处。

虽是两相交战,两人的嘴上也没闲着。

“你这不要脸的,竟又变作老孙,来骗老孙的孩儿和四月!”

“你才是不要脸,四月远走还不是因为你,你却将她抛诸脑后,去成什么狗屁的正果!”

“你若不想成正果,又偷什么行礼!”

“我是要证明我比你强!

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会的我都会,等我成了正果,自回来与四月相守!”

“你不过是学老孙罢了,也敢大言不惭,说比俺老孙强?!”

“你既说我学你,那便学到底,彻底代替了你!”

“呸!你这不要脸的泼物!”

“呸!你这不要脸的泼物!”

“莫学你孙爷爷说话!”

“莫学你孙爷爷说话!”

得了,他们两猴本就战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这下连说的话也一样,简直跟照镜子一样。

“我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我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沙和尚看得一头雾水,问旁边的猴叔道:“你可看得出哪个是你家大王?”

猴叔盯着他们半晌,摇头道:“看不出。

四月可能看出?”

这只模仿不说真话了,他哪还能看得出来,便道:“我若是看得出,当初便不会被骗了。”

“四月,待老孙解决了这泼物,再来与你细说,等着老孙!”

“四月,莫听他胡言,你的心意我自知晓,有些话且等老孙回来与你细说!”

两人一边吵着一边越打越远,沙和尚也上云头追过去。

待他们都走了,猴叔叹了口气,道:“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大王,猴叔我当真分不清了……

当年也是如此,大王看来,是不会回来了……”

“猴叔,真正爱护你们的,便是真的大王。

他不回来,你们的日子还可以照旧,没了生死的束缚,在这山林间快快乐乐的生活,不是比什么与天庭抗礼要好得多了。”张麟道。

猴叔点了点头,“四月说的是,可是大王走了,四月你……”

他不舍地望着张麟,张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猴叔,我本就是因听说了大王回到花果山,才来瞧个究竟。

莫说不是真的大王,便是真的大王回来,我也要劝他继续西去取经的。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猴叔,你也要好好生活。”

猴叔依然有些不舍,道:“住一阵子再走吧,咱们花果山越来越美了,多住几天,看一看。”

“猴叔,早一些晚一些,结果都是一样的,多留一天,便多一些不舍。”张麟道,猴叔我也是个假的啊,你就别留我了。

“那一块吃顿饭再走吧!”猴叔拉着他的手,眼看就要落泪,“猴叔这么多年没见你,想的紧呐!”

看着他快哭了的样子,也不好拒绝,便道:“那便吃过午饭再走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回家 猴叔在山下的洞中准备了颇为丰盛的午饭,然而在张麟眼中,也不过就是水果的种类丰富了些罢了。

关键是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放开啃,一小口一小口吃的格外艰难。

正吃着,就见一人闯进洞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大圣这动作很迅速嘛。

“大王!”猴叔看清了来人,先是激动,后又迟疑,“你是真的大王还是假的大王?”

“老孙自然是真的。”孙悟空一摆手,“猴叔你们先吃着,老孙跟四月说几句话。”

说着便拉起张麟来到洞外,“四月,你竟然回来了,当年你走了以后……”

“大圣我不是四月。”张麟见他这马上就要说掏心窝子的话了,赶忙制止,毕竟要是大圣掏心掏肺了,再知道他不是四月,那他还不得被金箍棒开了瓢。

“你不是四月?”孙悟空狐疑地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爷爷,我真不是四月。”张麟解下腰间的牙签金箍棒晃了晃。

孙悟空立时变了脸,骂道:“好你个金翅大鹏,他竟将你变成四月,老孙要找他理论理论去!”

说着便要走,张麟赶紧拦住他道:“尊者……”他把到嘴边的两个字咽了下去,换成了“尊者”,这事还是先别让大圣知道了。

“尊者也是没办法,之前我在女儿国出了点岔子,六耳猕猴这边差点来不及,尊者是怕误了事,才出此下策的。”张麟急忙辩解着,生怕他去找麻烦。

“那四月呢?回来还是没回来?”孙悟空又问道。

张麟看着他关切的眼神,看来大圣是没放下四月,便据实道:“没有,我没见过她。”

“也罢,也罢!老孙去也!”说罢便腾云而起。

张麟突然想起什么,喊道:“大圣你的行礼!

还没拿……”然而孙悟空已经一个跟头没影了。

张麟正叹了口气准备回洞接着吃果子,便瞧见不远处有一袭墨袍伫立。

回头看了看群猴都在洞中,无一出来,便雀跃地往金翅大鹏那边跑去。

来到跟前,张麟乖巧道:“师父。”

金翅大鹏点了点头:“此番倒还算圆满。”

一挥手,又将他变回了原身,道:“下一处地方尚还不到去的机缘,你先随我回家。”

说罢便提住他的腰带,纵身上了云头。

“回家”这个词,顿时让张麟心中一暖,他在这个地方终于不再是处处过客,而是有一个家了。

但此刻他大头朝下,仍然觉得十分憋屈,道:“师父,能不能不这样拎着我……

既难看又难受……”

“驾云之法一时半会你是学不会的,若你有更好的法子,倒也可以说来听听。”金翅大鹏道。

关系到尊严的大事,他自然要好好琢磨,想了半天,想起被菩萨用篮子捞了那次,躺在师父手中,一路还是蛮舒服的。

便道:“不如师父把我变小一些,似灵感大王那时一般,将我我在手中,左右于你也省力一些。”

“倒是机灵。”转眼间已来到莲池旁,金翅大鹏将他放下,“下次再试吧。”

“你先在此处练习移形与隐身,待机缘到了,我便送你过去。”金翅大鹏抬步进了书房。

张麟跟了进去,四处打量,果然就是他刚来时所见的那个书斋,“什么机缘?”

难得能有休息日,不用赶着去下一个妖怪那,简直棒呆。

金翅大鹏坐在书桌后,拿起一卷书来,道:“你可知下一处是何方?”

张麟摇了摇头,这九九八十一难的顺序,已经超出了他的脑容量承受范围。

金翅大鹏翻开书道:“下一处,是芭蕉洞。”

“不会让我变牛魔王吧……”芭蕉洞不就是铁扇公主么,红孩儿的妈。

“牛魔王还有大用,你可变不得。”金翅大鹏笑道,“那罗刹女和牛魔王,因红孩儿之事,恨极了大圣。

不需你去挑唆,一听大圣之名,他们必要寻仇。”

那是,两口子痛失金牌烤肉机,是得耿耿于怀。

“那是变什么,玉面狐狸?”张麟回忆了一下,主要人物就还剩个玉面狐狸了。

“玉面狐狸与大圣并无益处,”金翅大鹏接着道:“此去,你是完完全全相助大圣的。

那罗刹女有个最信得过的贴身侍女,再过几日她家中有事,要离开甚久,便趁此时将你变作她,在罗刹女身边相助大圣。”

“过几日的事,师父都知道?”这应该就属于能掐会算了吧,算命的技能他也想拥有。

“若你潜心修行,倒也可习得此术。”金翅大鹏翻了一页书道。

张麟燃起了希望,道:“要多久才能学会啊?”

金翅大鹏抬头看了看他,道:“若学得快,三五百年便可。”

“那我还是算了吧。”三五百年,别说他活不到那么久,就算是能,他也没那毅力。

“贴身侍女,为什么又变个女的啊……”张麟有些郁闷。

“罗刹女门风甚严,洞中无男子,只能如此。”金翅大鹏又翻了一页,“过些时间我送你去她洞中学习一日,你隐身看她平日如何伺候罗刹女,免得将来漏了陷。”

“这么麻烦,不能变个新人么……”怎么还要去观摩学习。

“她这丫头甚是伶俐,自幼跟随她,若是生人,恐怕她会不信。”金翅大鹏道,“罗刹女生性谨慎,所以才要有人相助,大圣才好行事。”

“知道了。”知道归知道,但不情愿依旧是不情愿,这样算下来,到目前为止,他变女的大概要远远多于变男的。

金翅大鹏瞧见他还杵在书房正中间,便道:“你若不想练习,也可以来看看佛经。”

“不了不了不了。”张麟连忙拒绝,莫说都是梵文和繁体字,就是给他本简体的佛经,他也得看睡着。

张麟从书房逃一般奔出来,乖乖地练习移形,纵然这过程中被结界电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练了一会,他肚子空空,便坐在莲池边,靠着石栏休息。

看着这一池莲花,被吃掉的都已经恢复了原状。

却四处不见浮生,大概不知躲在哪修炼。

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张麟抬手摸了摸,望着这一池子白乎乎的莲花,虽然能顶饱,但是吃起来实在是不怎么样。

于是他便坐在书房门外,那门本没关,他靠在门框上,故作可怜地轻轻敲了敲,哀嚎道:“师父,我饿。”

金翅大鹏看他这半死不活装可怜的样子,不禁笑道:“你比那猪八戒,也差不太多。”说着放下手中的佛经,站起身来。

“谁说的!”张麟立时反驳,“我吃的比他少多了!

再说了,我比他好看!”

看他如此坐在地上蹬腿耍赖,金翅大鹏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等着。”便出了书房穿过结界出去了。

张麟靠着门框,一边饿的前胸贴后背,一边还有些昏昏欲睡。

不多时,看到那袭墨袍穿过结界进来,他立时跳起来迎上去,虽然依旧是满盘子的绿油油,但总比没味道的莲花要好些。

“多谢师父!”张麟接过饭菜,金翅大鹏道:“吃完之后便先带你去芭蕉洞,待上一天再回来。”

“哦……”张麟应下,端着饭菜回房。

这顿饭他吃的极其缓慢,仿佛回到了那个不愿上班的社畜。

金翅大鹏来看过他三次,他还未吃完,最后忍无可忍,坐在他对面瞪着他,张麟才恢复了正常的吃饭速度。

待他把最后一粒米添进嘴里,金翅大鹏将手搭在他肩上,张麟只觉得身子一晃,他便一屁股墩在了地上。

若不是嘴里的东西已经咽下去,险些要咬掉舌头。

“前面是芭蕉洞,那侍女唤作桃儿,隐身前去,切莫露了行踪。

你隐去身形,我便看不到你,待罗刹女歇下,我还在此处等你。”金翅大鹏道。

“哦。”张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再一回头,哪里还有金翅大鹏的身影。

师父怎么每次走都不说一声的,连个再见也不说。

抬头瞧了瞧,天刚蒙蒙亮,隐了身形来到芭蕉洞前,却见大门紧闭,推了推,也推不开。

于是咣咣砸门。

不多时,里面有个声音问道:“何人叫门?”

张麟也不答话,那人又问了一遍,他还是不答。

门里没了动静,他便再咣咣一顿砸,里面的再问一遍,他还是不做声。

许是觉得奇怪想看个究竟,那门打开了一道缝,左右看看无人,里面的丫头打开了门,抬步出门来看,仍是无人,张麟便趁机进了门。

刚一进门就跟一个姑娘撞了满怀,索性黑灯瞎火,对方没看清,只以为是自己人,便叱道:“走路也不看着些!

到底是何人叫门,这大清早的,奶奶还未起身,若是吵醒了,你们哪个也担待不起!”

这丫头挺有管事的范儿啊,张麟退在一边,免得再撞上谁。

方才那开门的小丫头回转,将门关上道:“桃儿姐姐,门外无人,许是风刮了什么撞在门上,发出声响。”

原来这个厉害的丫头就是桃儿,就冲这一人之下的气势,变成她不亏。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三支线 ①回头看了看群猴都在洞中,无一出来,便雀跃地往金翅大鹏那边跑去。

来到跟前,直接扑进了金翅大鹏怀中,脸埋在他胸膛,闷声道:“阿月。”

小别胜新婚,他此刻只想抱着眼前人不撒手,也顾不上自己还是个母猴了。

金翅大鹏一挥手,将他变作原身,回抱他:“此番倒还算圆满。

下一处地方尚还不到去的机缘,你先随我回家。”

说罢便将他从怀中微微拽出来,搂着他的腰纵身上了云头。

“回家”这个词,顿时让张麟心中塞满了糖,甜的快要溢出来。

他轻轻拉了拉抱着他的人的衣领,金翅大鹏疑惑低头,正吻上他的唇,张麟得逞地偷笑。

金翅大鹏只是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此番他竟比上一世还要黏人,还要惹人爱,却叫他如何放手……

片刻间,已至莲池。

“你先在此处练习移形与隐身,待机缘到了,我便送你过去。”金翅大鹏放开他抬步进了书房。

②“过几日的事,阿月都知道?”这应该就属于能掐会算了吧,算命的技能他也想拥有,张麟过去从背后抱他,挂在他身上。

“若你潜心修行,倒也可习得此术。”金翅大鹏任由他挂着,翻了一页书道。

③“贴身侍女,为什么又变个女的啊……”张麟有些郁闷。

转念又一想,阿月是不是为了让他潜移默化自然而然的接受,在下面这件事,所以才老把他变成女的?

“罗刹女门风甚严,洞中无男子,只能如此。”金翅大鹏又翻了一页,“过些时间我送你去她洞中学习一日,你隐身看她平日如何伺候罗刹女,免得将来漏了陷。”

④金翅大鹏见他一直挂在自己身上,半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便道:“你若不想练习,也可以来看看佛经。”

⑤于是他便坐在书房门外,那门本没关,他靠在门框上,故作可怜地轻轻敲了敲,哀怨道:“阿月,我饿。”

金翅大鹏看他这半死不活装可怜的样子,不禁笑道:“你比那猪八戒,也差不太多。”说着放下手中的佛经,站起身来。

“谁说的!”张麟立时反驳,“我吃的比他少多了!

再说了,我比他好看!”阿月拿他与猪八戒相提并论,这怎么能行。

看他如此坐在地上蹬腿耍赖,金翅大鹏无奈地摇了摇头,点了点他的鼻子笑道:“等着。”便出了书房穿过结界出去了。

张麟靠着门框,一边饿的前胸贴后背,一边还有些昏昏欲睡。

不多时,看到那袭墨袍穿过结界进来,他立时跳起来迎上去,虽然依旧是满盘子的绿油油,但总比没味道的莲花要好些。

“阿月真好!”张麟接过饭菜,金翅大鹏道:“吃完之后便先带你去芭蕉洞,待上一天再回来。”

“哦……”张麟应下,端着饭菜回房,又要跟阿月分开。

这顿饭他吃的极其缓慢,仿佛回到了那个不愿上班的社畜。

金翅大鹏来看过他三次,他还未吃完,最后忍无可忍,坐在他对面瞪着他,张麟才恢复了正常的吃饭速度。

待他把最后一粒米添进嘴里,金翅大鹏将手搭在他腰上,张麟只觉得身子一晃,眼前便换了青山绿树。

“前面是芭蕉洞,那侍女唤作桃儿,隐身前去,切莫露了行踪。

你隐去身形,我便看不到你,待罗刹女歇下,我还在此处等你。”金翅大鹏道。

“哦。”张麟又紧紧抱着他,直到金翅大鹏无奈地把他从怀中拽出来,他才一步三回头的往芭蕉洞走去。

抬头瞧了瞧,天刚蒙蒙亮,隐了身形来到芭蕉洞前,却见大门紧闭,推了推,也推不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婚姻危机的内情 张麟跟在桃儿后面一天,除了吃饭的时候顺手牵羊躲起来吃了点东西,皆都一步不落地跟着,就差和她同去厕所了。

等到罗刹女睡下,桃儿也歇下了,张麟才移形出门,瞧见来时的地方已立了个人影,便现了身形奔过去。

金翅大鹏将手搭在他肩上,下一刻,两人便出现在了莲池边,“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

张麟点了点头,打着哈欠回房去睡了。

待他醒来,桌上已放好了饭菜,张麟不禁感叹,有师父真好啊!

吃过饭,洗漱完穿好衣服,张麟出门瞧见书房的门开着,走到近前发现金翅大鹏正坐在书桌后看着一卷佛经,不由得问道:“师父,你都不用睡觉么?”

“我每日睡一炷香足以。”金翅大鹏淡淡道。

一炷香?

神仙般的日子不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没有烦恼么,这又不用吃饭又不用睡觉的,着实不是他想象中的神仙日子。

“你继续练习移形吧。”金翅大鹏头也不抬道。

“我觉得已经移得很好了啊……”他都能靠移形逃脱蝎子精的魔掌,着实该值得表扬才对。

“还不够,什么时候能自由穿过结界,才算修成。”金翅大鹏抬起头来,瞧见他瘪着嘴一脸不高兴,接着道:“此术关键时刻能救你的命,务必好生练习。”

“知道了……”纵然是心不甘情不愿,仍然是转过身开始准备练习。

谁想到除了日常没白没黑的上班,好不容易休息,还得做作业。

张麟叹了口气,转过身正瞧见浮生盘膝坐在莲花中,闭着眼像是在修炼。

张麟凑过去道:“浮生,好久不见啊。”

浮生睁开眼睛道:“我倒是一直在连世镜看你,并没好久不见。”

“这不一样嘛,现在我是活生生的真人。”张麟道,“我们继续玩上次那个踢球的游戏吧。”

“尊者看着呢。”浮生瞧了瞧打开的书房门,为难道。

“没事,咱们就玩一小会,劳逸结合嘛。”感觉到浮生也想玩,张麟继续怂恿他。

“可是……”

“张麟。”

浮生话还没说完,书房中便传来金翅大鹏略带警告意味的一声唤。

张麟缩了缩脖子,道:“我这就练!”

浮生怕被他连累,换了一朵远一些的莲花,继续修炼去了。

练习、吃饭、睡觉、练习,周而复始,不知今夕几何,终于在某一顿饭吃完的时候,金翅大鹏道:“时机到了。”

于是张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伶俐的丫头,背着包袱来到芭蕉洞前。

抬手拍了拍门,里面问道:“何人叫门?”

张麟道:“是我,桃儿。”

里面的小丫头急忙开门,一边将他让进来,一边问道:“桃儿姐姐,不是说家中有事,要多去几日么,怎么才三日就回来了?”

“路上碰到家人来报信,说是事已了了。

奶奶现在何处?”张麟不动声色地扯着谎。

“奶奶刚刚睡下,桃儿姐姐路途辛劳,也去歇歇,等奶奶醒了,我去叫你。”那小丫头乖巧道。

“那便劳你费心了……

珍儿。”思索半天,他终于想起了这个小丫头的名字。

张麟轻车熟路地来到桃儿所住的洞中,心安理得的躺下睡午觉。

不多时听到有人说话,张麟迷迷糊糊醒过来,就瞧见珍儿站在旁边,道:“桃儿姐姐,奶奶醒了,姐姐快过去吧。”

“奶奶的参茶可送去了?”张麟一边起身一边问道。

这铁扇公主似乎是出身妖界高层之类的,日子过的十分讲究,早上起床和午睡起床各要喝一杯参茶,吃东西也讲究,特意抓了两个厨娘养着,菜色十分丰富不说,还讲究荤素搭配。

所用之物,酒茶水果,那都是上好的,着实对得起公主这个名头,算得上是目前为止他遇到最讲究的妖了。

“已准备好了,还未送去。”珍儿道。

“我去送吧。”张麟整了整衣服,去厨房端了参茶送到铁扇公主面前。

“你不是才告了假说要多去些日子,怎的这便回转了?”铁扇公主瞧见他,不禁有些奇怪。

“回奶奶,我自洞中走了没多久,便碰到家里来人,说是家中事已了,我心中牵挂奶奶,怕别人伺候的不舒心,便赶忙回转。”

“倒还是你贴我的心。”铁扇公主听闻此言十分高兴,片刻间却又现了愁容,“我与他这些年夫妻,对他掏心掏肺,却还不如婢女与我贴心。”

这说的应该是牛魔王了,张麟只记得之前红孩儿说过,他爹妈吵架,牛魔王便搬出去住,但是具体是为了什么,红孩儿并未细说,他也就无从知道了。

只得含糊道:“大王是男子,难免粗心大意些,做不到如此细致地照顾奶奶。”

铁扇公主却更加伤心道:“你不必说这些宽我的心,他这一走就是二年不见人影,怕是早让那狐狸精迷了心了!”

“狐狸精最是会迷幻之术,大王不回来,倒也不一定就是真心不回,许是那狐狸精使的手段。”张麟继续安慰她。

“那狐狸精想来是有手段,狐族天生媚骨,不论男女皆是勾魂的种。”铁扇公主微微蹙眉,拿过桌上的参汤喝了一口,“可我却……”

却什么啊,你倒是说啊,不知道内情,他再这么糊弄着都快糊弄不过去了。

“奶奶放宽心,总有办法的。”张麟道。

“那次我与他不过是说了句气话,让他出去找一个去,他竟真的就找了个狐狸精,当真是气煞我也。”铁扇公主道,“可这话又是从我自个嘴里说的……

我当时怎么就,怎么就说了这话呢……”

铁扇公主懊悔地握拳砸了砸桌子,张麟忙道:“奶奶莫伤着自己,不过是话赶话一时冲动,奶奶莫自责了。”

铁扇公主叹了口气,呆坐着半晌,喃喃自语道:“你说那档子事,真就如此让人着迷?三五百年的也不厌烦?”

那档子事?!

是他想的那样吗?!

张麟呆立当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采办 张麟尚在震惊当中,铁扇公主却依然自顾自地喃喃自语,道:“桃儿你也知道,自打生了红孩儿,我对那档子事是越来越提不起兴致。

开始总拿孩儿当托词,晚上也抱着孩儿同睡。

后来孩儿渐大,他为了那档子事,竟狠心将儿子扔到那火焰山去修行。

我日夜担心,便更没心思,吵架时不过是一时气话,他竟当真撇下我另寻新欢……”

话音未落,便泪眼盈盈,张麟忙接过一旁小丫头递过来的手帕,递与铁扇公主。

“大王虽在外头纳妾,可无论怎么说,奶奶仍是大王正妻,大王的心,还是在奶奶这的。”张麟睁着眼说瞎话,这牛魔王的心,怕是早就拴在玉面狐狸身上了。

铁扇公主擦了擦眼泪,道:“他人不在这,过不多久,心便也不会在这了……”

唉这伤心的女人是真难劝啊……

张麟没想到自己还得兼职心灵导师和情感专家,“奶奶若真舍不得,不如再试着挽回大王。”

之所以用这个“再”,是他觉得就目前铁扇公主这个伤心的状态,这些年,肯定是做过挽回的努力的。

她叹了口气:“可此事……罢了,我便再试上一试。

上回你给我的书,我那时心烦不曾细看,便叫你收起来,你再将它拿来吧。”

“是。”张麟表面从容的应下了,实则内心慌得一批,他怎么知道是什么书,又收在哪了?!

既然说桃儿收起来了,那应该在她房中。

张麟回到房中一同翻找,倒真的找到一本书,只不过……

是本无法描述的图画书……

不会是这本书吧?!

他刚找到这本书的时候,翻开一看鼻血差点喷出来,里面各种姿势,各种道具,女孩子家,不,女妖怪也看这种书的吗?!

可是找遍整个屋子,再没看见第二本书,就是这本无疑了……

张麟拿着书递给铁扇公主,对方接过来不仅看得十分认真,还露出了皱眉思索的表情。

看这书是应该这个表情吗?!这表情说是看数学书都不为过啊!

铁扇公主研究着书上的图画,翻了几页,合上放在桌上,叹气道:“这里头的东西倒是不难学,只是我生不出那心思,才是根本。”

这可让他再怎么出招,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想了半天,硬憋出个招,道:“奶奶,我听说凡间有些小说话本,是讲男女之情,情爱故事的,不如奶奶着人寻几本来瞧瞧,兴许能有用呢。”

铁扇公主思索片刻,点头道:“那你便下山去买几本来吧。”

嗯???

怎么还给自己挖了个坑???

张麟呆了呆,正被铁扇公主瞧见,问道:“怎么了?可有难处?”

“书这东西,在凡间价值不菲……”他刚才找书的时候可是一毛钱都没翻到,这古代的书可都贵得很,别说现在没有活字印刷术,就是这雕版印刷普没普及都不一定呢,这会的书可是奢侈品。

铁扇公主笑道:“瞧你这丫头出门一趟晃了神了,我们还能为钱作难不成。”说着摊开手现出一个钱袋,里面装的满满的银子。

“现在采买都由春儿负责,桃儿姐姐怕是有些日子未变过银子了,一时可能忘了,奶奶莫怪。”一旁的珍儿道。

张麟冲她笑了笑,感谢她解围,故作懊恼道:“正是珍儿说的对极,日子久了一时忘了这事。”

“且先拿着这个,若不够,你自己再变些吧。”铁扇公主将钱袋往前一递,张麟忙接过来,“明日一早你便下山买去。”

“是,奶奶放心,自当快些递到奶奶眼前。”张麟笑着应下,心里却苦,谁知道山下哪个方向才有城镇啊!

第二天一早,张麟正要出洞,珍儿叫住他道:“桃儿姐姐,你去城中,可否帮我买些胭脂香粉?”

啊?

虽然张麟心中不情愿当这个化妆品代购,但是也不好拒绝,毕竟这小丫头昨日还帮他解了围,便道:“你想要什么样的胭脂香粉?”

“凡间女子最时兴的便可。”珍儿见他答应,便自手中又变出个装满金子的钱袋,“不劳姐姐耗费法力,且拿着这袋金子,姐姐想买些什么也方便。”

虽然是变的,但是金子这种东西,实在是非常诱人,张麟顿时两眼放光,拿过来道:“放心吧,定然给你带最好的。”

“那就多谢姐姐了。

顺这条路下山,西南方便有一城镇,姐姐久不去了,莫走错了路。”由于托了人带东西,珍儿异常热心。

张麟道了谢便下山去了。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走了不多时,张麟的腿肚子就开始哆嗦,于是便移形往前走。

下了山再顺着大路往东南,中午时终于赶到了一处城镇。

这地方许是离火焰山不远,深秋仍是燥热。

张麟饿的肚子咕咕叫,先找了家酒楼大快朵颐了一番。

吃完饭给了小二一锭银子,吩咐不必找了,剩下的算赏钱,趁机问道:“这城中可有卖书之处。”

“哟,这书虽小,却是大买卖,姑娘是要买书?”小二打量了他一番,虽然出手阔绰,却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大家小姐。

“我是替我家夫人买的,夫人不便出门,叫我采买。”张麟道,他起身凑到小二耳边,道:“城中可有卖男欢女爱之书的?”

“这……”小二用异样的眼神又看了他一眼,道:“城东有个万宝阁,不管姑娘想买什么,都是有的。”

在小二别有深意的注视下出了门,张麟来到城东,果然有一处万宝阁,店面颇大,三面临街,里面的人也不少。

他进了店中,这店内不仅有珍宝玉器,古玩字画,还有胭脂水粉,金钗绫罗,妥妥的大型超市。

可他转了一圈,好东西不少,可就是没瞧见书。

正在皱着眉东张西望,掌柜的凑过来道:“姑娘想买什么?”

“阁中可有书?”张麟问道。

“本阁叫做万宝阁,自然包罗万象,当然有。”一听这是来了大金主,掌柜的满脸堆笑。

“有没有讲男女之间缠绵悱恻的书?”张麟低声问道。

掌柜的见多识广,倒也没觉得奇怪,道:“自然是有,不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张麟,张麟掏出一袋金子,在手中掂了掂,金子碰撞发出好听的声响,他稍稍敞开口让掌柜的瞧见,“若有让我满意的,这些都归你。”

掌柜的立马眉开眼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张麟往二楼走,边走便道:“这楼下都是些寻常之物,楼上才是轻易不得见的宝贝,姑娘请跟我来。”

跟着掌柜的上了二楼,张麟坐在窗边特意布置的雅座喝茶,这大客户的待遇就是好啊。

不大一会,掌柜的端出个小箱子来,道:“姑娘,都在这了,您随便挑。”

张麟随便翻了几本,之乎者也的又是繁体字,看不明白,从能认出的字中,看着大概是这么个意思,有些甚至还是限制级的描写。

便挑了大半箱让掌柜的包起来,将整袋金子都给了他,毕竟是变出来的,并不心疼。

拎着书下楼,张麟瞧见胭脂水粉,想起来珍儿让他代购,便道:“掌柜的,时下流行的胭脂香粉,与我拿两份,分别包起来。”

掌柜的一听连忙应下,满满包了两大包,又拿了一盒颇为精致的小银盒,神神秘秘凑过来道:“姑娘,这香膏可是个稀罕物,若是涂在身上,保管让男人神魂颠倒,欲罢不能呢!”

张麟看着他一脸猥琐的笑容,内心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拿过香膏收在袖中,道:“那就要一盒。”

他取出另一袋银子扔给掌柜的,道:“不必找了。”说着便拿上两大包胭脂水粉出了万宝阁。

掌柜的捧着一袋金子一袋银子,在门口笑的见牙不见眼,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姑娘经常来啊!”

张麟闻言挑了挑眉,也不知道这变出来的银子何时失效,这地方他若是再来,恐怕要挨揍的。

拎着大包小包往城外走,张麟忽然明白为什么女孩子都爱逛街了,这拎着满手,痛快花钱的感觉,确实很爽。

出了城,见四下无人,他便直接移形回了芭蕉洞。

“桃儿姐姐竟回的这么早。”一进门便瞧见珍儿,张麟将手中的一个大包递给她道:“我也不会挑,全让掌柜的挑了些时兴的,你瞧瞧喜不喜欢,若不喜欢,下次我再帮你带。”

珍儿接过这沉甸甸的一大包,一下子欢喜起来,抱在怀中道:“桃儿姐姐买的定然都是好的。

饭菜还给姐姐留着,我这就去端来。”说着便哼着小曲去端饭菜了。

化妆品对女孩子的魔力可真大啊,居然高兴成这样。

吃过晚饭,张麟拎着书和另一包胭脂水粉来到铁扇公主洞中,将东西放在榻几上道:“奶奶,书买回来了,还买了些胭脂水粉,奶奶用用看。

对了,还有这香膏,掌柜的说若涂在身上,便能叫男人神魂颠倒。”

张麟从袖中拿出香膏来,一并放在榻几上。

铁扇公主正托着一本书看得入神,听到他的话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看啥看得这么入迷啊……张麟接着灯火定睛一看,这不是那本小破书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空穴来风 看着铁扇公主旁若无人地研究那本小破书,张麟默默退到了一边,这东西不是应该躲起来自己偷偷看吗??

为什么这么旁若无人,甚至还表情严肃?!

“桃儿,这处图我有些没看明白,你过来瞧瞧。”铁扇公主指着书上一处道。

哈?

张麟脑袋一片空白,艰难地走过去站在她身旁,象征性地扫了一眼,道:“我未嫁过人,也看不懂,这书上图有许多,奶奶不如看看其他的吧。”

莫说他实在不好意思和一个女子同看一本小破书,即便是他看了,看懂了,让他在这跟铁扇公主讲解讨论,想想就修罗场。

“倒也是。”铁扇公主道,她合上书放在一边,看了看榻几上的胭脂水粉,翻了翻似乎不感什么兴趣,那个小银盒她皱着眉端详了一阵,收进了袖中。

又随便拿过一本书,翻开道:“你先去歇着吧,我这里不需伺候了。”

“是。”张麟应了声回洞,珍儿笑眯眯过来抱住她的手臂,道:“桃儿姐姐,今日真是谢谢你了,那些个胭脂水粉,都好看好闻的紧,回头我试着颜色好的,与姐姐拿来用用。”

“珍儿不必客气,咱们同在奶奶身边伺候,互相帮衬着也是应该的。”张麟道,这化妆品的作用可真大,一晚上都谢他两回了。

“还有件事,要跟姐姐说说。”两人一同进了张麟洞中,珍儿朝外看了看,瞧见无人,便低声道:“桃儿姐姐,昨日银两之事,不知是哪个嘴上没有把门的,说与春儿听了。

春儿私底下可把姐姐好好羞辱了一番,从前她就不服姐姐处处压她一头,又得奶奶宠信。

只是姐姐本事确实强过她,又是自小跟着奶奶的,春儿想挑姐姐的错,也一直没机会。

这回让她抓住了这事,少不得要在奶奶面前说姐姐的坏话,姐姐可要留神些。”

张麟想了想,他来观摩学习的时候,确实有个叫春儿的,跟这个桃儿不太对付。

张麟不禁头疼,就这么大点个小破山洞,还弄得这么勾心斗角,着实十分心累。

看在人家好心提醒的份上,他十分真诚地道了谢:“珍儿妹妹有心了,往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咱们俩相互帮衬,管叫她掀不起什么浪来。”

珍儿点了点头,道:“姐姐说的是。

今日我瞧着奶奶又想起大王来,甚是伤心,对这玉面狐狸也是咬牙切齿。

我为狐族出身,恐被奶奶迁怒,若有事,还望姐姐帮我周旋一二。”

原来在这等着呢,这又是谢,又是送人情递消息拉战线的,原来是为了这事。

不过和她合作倒也没什么坏处,便道:“那是自然,往后咱们就是亲姐妹,岂能不帮。”

“那就多谢姐姐了。”珍儿笑道,“姐姐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张麟点了点头,她便离开了。

收起自己的职业假笑,他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怀中突然响起金翅大鹏的声音:“张麟。”

“在!师父!”他掏出金羽来,跑到桌前熄了灯,跳到床上把被子整个蒙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明日大圣便会来借芭蕉扇。

给你的两个匣子莫忘了,这次不会捉唐僧,若有打斗,便是时机。”金翅大鹏道。

“知道了师父。”张麟乖巧应下,金羽便熄了。

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不知是不是眼花,感觉门口似乎闪过一个人影,仔细看时又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壁灯发着微弱的光。

许是看错了吧,这洞里光线这么差。

于是便没当回事,直接睡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去上班,端着参茶刚走到铁扇公主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春儿的声音:“奶奶,我可是听得真真的,他房中确实有男人的声音,定是背着您偷偷养了个男人!”

昨天的对话被她听到了?!

这要是漏了陷可麻烦了,张麟脑子里瞬间掠过一百种杀人灭口的办法,他躲在洞口边上细听。

就听铁扇公主道:“他们说了什么?你怎么知道就是他养的男人,不是哪个来找事的小妖?”听起来像是不信,铁扇公主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这怎么可能,虽然不曾听清他们说的什么,但当时他洞中已熄了灯,我借着走廊的壁灯,瞧见床上被子隆起,绝不像是他一人睡的样子。

那男人的声音和他的声音,具是从被子下传出来的,定是与那男人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听清就好,张麟放下心来。

什么就被子隆起,明明是因为他坐在床上蒙着被子!

为了冤枉人,这脑内小剧场也太丰富了点吧?!

里面的春儿还在接着说:“他这几日食量也大了,准是给那男人吃的。

再加上前日竟连变银子这事都忘了,定是被那男人迷了魂去,心思不在奶奶身上了……”

张麟翻了个白眼,又在脸上挂上职业假笑,端着参茶进去道:“没想到春儿竟对我如此关心。

上回银子的事,是我久不管,心中又记挂着奶奶的伤心事,一时疏忽了。

春儿你就算再处心积虑的想要打压我,让奶奶弃了我,也不该用这样荒唐的说辞。

若我真带了个男人回来,这进进出出的,能没有人看到?

你这说的着实可笑。”

见他突然进来,话又说的这样直白,是摆明了要撕破脸,便也不依不饶道:“桃儿你自幼跟着奶奶,你的本事大家都知道,若把个男人不声不响地带回来,藏在洞中,不是难事。

背着奶奶做下这等事,如今事发却不敢认,你对奶奶的忠心怕也早都没了。”

张麟这下是真的觉得好笑了,捕风捉影的事说的这么信誓旦旦,就没想过万一不是会下不来台么,怪不得一直被桃儿压一头。

便笑道:“春儿,你是如何编出的这个故事?

也教教我,回头我也写两个故事,兴许还能给奶奶看看,博她一乐呢。”

“奶奶!”春儿看他那一脸从容的笑就气不打一处来,对铁扇公主道:“奶奶,还请奶奶命人搜他的洞,不信找不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圣借扇 张麟都不知道这春儿的自信都来自何处,就这也幸亏是个小小的芭蕉洞,要是真宫斗还不分分钟就下线了。

铁扇公主看了看春儿的样子,看来不让她去搜,今天是别想消停了,但是如此一来,着实有些委屈桃儿。

张麟瞧见铁扇公主看了看春儿,又看了看自己,想来是为难,便道:“奶奶不必烦心,让她去搜便是了。

不过可要说好,若是搜不到,该当如何?”

“若是搜不到,随你处置,可若是搜到了,你便去做个寻常洗衣使婢,如何?”春儿道。

张麟点了点头,道:“自然可以。”

就看你上哪搜个男的出来。

春儿自信笑道:“还请奶奶移步。”

三人来到张麟洞中,后面还跟着一堆看热闹的小丫头。

站在空空的洞中,这没遮没挡的,就这么大点,一眼便能瞧个究竟,张麟道:“如何?”

“还没搜呢,怎见分晓,你若是把他变做个什么,这明眼里哪里看得出来。”春儿道。

张麟已经懒得跟她说了,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老随意吧。

春儿一件件地翻,一件一件地看,一开始还洋洋得意气定神闲,到最后越看越慌,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听见了……就是男人的声音……”

“怕是春儿你想男人想的幻听了吧。”张麟扶着铁扇公主坐在桌边,给她倒了一杯茶。

俗话说捉奸捉双,这没实际证据也敢告黑状的也是绝了。

铁扇公主看着春儿自言自语地翻来找去,烦躁不悦道:“搜也搜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奶奶!我真的听得真真的!”春儿扑通跪倒,眼中含泪,“他定是将人藏到别处去了!

奶奶明察!请奶奶……”

“闹够了没有!”铁扇公主不耐烦的怒斥,“你还想搜我这芭蕉洞全洞不成?!

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我念在你跟随我多年,不曾罚你。

今日却平白冤枉桃儿,闹出这等笑话!

你既说了随人处置,便要愿赌服输。”

“奶奶!……”

“闭嘴!”春儿刚一张嘴,就被铁扇公主打断。

铁扇公主喝了口茶,转头问张麟:“桃儿,你想如何处置。”

张麟忙道:“洞中皆有奶奶做主,哪里有我处置的份,自是由奶奶说了算。”

做小伏低他可是一把好手,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置,索性就推给铁扇公主,还能显得识大体,懂规矩。

铁扇公主道:“既然你说若是搜到,便让桃儿去做寻常使婢,这没搜到,你便去吧。”

“奶奶!”春儿傻了眼,哀嚎一声扑在铁扇公主脚边,铁扇公主却没理她,微微蹙眉吩咐道:“把她带下去。”

门口看热闹的丫头将她连拉带拽的拽了出去,铁扇公主也回到自己洞中,又捧起张麟昨日买的书来,道:“你昨日买的书倒是有些意思,故事都颇为有趣。”

话音刚落,有个小丫头进来道:“奶奶,门外有个人自称孙悟空的,来拜借奶奶的芭蕉扇。”

“孙悟空?!”铁扇公主将书随手一扔,腾地站起身来,“他倒敢来!

去取我的披挂和宝剑来!”

小丫头们忙取了来与她穿戴,张麟接过两把宝剑站在一旁,道:“奶奶,听说那猴子厉害,奶奶还是借他扇子,莫与他硬碰了。”

“害子之仇,岂能罢休!”铁扇公主瞪着眼睛,拿了宝剑就出洞去,张麟赶紧跟上。

出了洞,铁扇公主一瞧见孙悟空,怒从中来,叱道:“你这该死的泼猴,害了我的好儿子,还敢来我门前!”

孙悟空笑道:“嫂嫂说的哪里话,令郎要吃我师父,观音菩萨将他收去,做了善财童子,成正果脱妖身,乃是大造化,如何说得上害字,嫂嫂该说谢我才是。”

张麟站在铁扇公主身后,拿着腰间的牙签金箍棒一个劲的晃,期待大圣能看到他。

孙悟空果然看到了铁扇公主身后行动颇为怪异的婢女,并成功被吸引了视线。

铁扇公主瞧见他心不在焉,眼神看向自己身后,也疑惑着回头,张麟忙端正站好。

没瞧出异常,铁扇公主更气,道:“你直勾勾盯着我的侍女作甚?还想祸害了他不成!

你这猴子好多的歪理,我与骨肉从此再见不得面,你却还有脸要谢?!”

孙悟空看清了那名侍女腰间所挂,心中了然,接着道:“嫂嫂,你若想见,待借与老孙扇子去灭了火焰山的火,老孙到菩萨处去请他来与嫂嫂一见便是。”

虽然孙悟空说的有理,但铁扇公主心头的气未消,举剑道:“休要巧言!

你能伸头让我砍上几剑,我便借你!”

孙悟空笑道:“随便嫂嫂砍便是。”

铁扇公主想着自己的宝剑乃是宝贝,寻常人的脖子,挨着便要头掉,即便他神通再大,多砍上几剑也要一命呜呼。

却不想孙悟空二话不说就将头伸过来,她当即狠狠地连砍几剑,却如同砍在石头上,只溅起了几个火星,孙悟空的脖子上却连条印子都没有。

孙悟空笑道:“嫂嫂,该把扇子借我了吧。”

铁扇公主心下大惊,只说了句:“我这扇子不可轻借。”便转身要回洞,孙悟空眼疾手快跳在她身前挡住去路。

铁扇公主举剑便砍,孙悟空掏出金箍棒来相迎,两人战在一处。

两人叮叮哐哐地打了许久,张麟一个在旁边看的都饿了,这俩人还不停手,他中途还靠在石壁上眯了一小会,睁开眼两人还在打。

没想到这铁扇公主还挺厉害,张麟琢磨着,真是强将无弱妻。

眼看着日落黄昏,铁扇公主渐渐落了下风,手中现出芭蕉扇,冲着孙悟空使劲一扇,顿时便没了猴影。

铁扇公主收了扇回转,道:“这猴子当真厉害。”

她额上淌下汗珠,累得气有些不匀,张麟忙接过她手中的剑让小丫头们收起,递给她一块手帕。

铁扇公主一边擦着汗,一边回到洞中坐下,张麟倒了杯茶给她,吩咐摆饭。

“奶奶当真神通,这芭蕉扇着实厉害。”他一边帮着摆饭,一边道。

铁扇公主站起身坐在桌前,自舌下取出一把指甲盖大小的扇子,晃了晃道:“这宝贝是他与我的定情信物,他家祖传的宝贝,自然是厉害。”

说着又放进口中,拿起筷子吃饭。

张麟不能理解,这玩意放在嘴里不弄得都是口水么,再说吃饭的时候真的不会一起咽下去么?

带着这个疑问,他十分认真地观察了一整顿饭,发现铁扇公主吃饭也没什么特别的,也许这种宝贝都有灵性吧,就跟大圣的金箍棒一样,放耳朵里也不怕戳破了耳膜。

吃过饭,铁扇公主又看了会书,方才歇下。

张麟已经饿得两眼发黑,匆匆吃了饭,往床上一躺,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刚端了参茶给铁扇公主,便听到哐哐砸门声。

珍儿急急进来道:“奶奶,那孙悟空又来砸门了!”

“竟来的如此快!”铁扇公主吩咐整装拿剑,开了门,不由分说又战在一处。

早起还未吃早饭,她也无心多战,打了没几下,便拿出扇子,狠狠一扇,孙悟空却纹丝不动。

“嫂嫂,今时不同昨日,老孙就在此,但凭你扇。”孙悟空笑道。

铁扇公主皱眉又连扇三扇,孙悟空仍是纹丝不动。

她心下大惊,一时慌了神,收了扇子便闪进门内,只叫快些关门,张麟都差点被她关在外头。

铁扇公主回到洞中,拿起方才的参茶正要喝,便瞧见上面飘着一只小虫子,皱眉道:“这参茶污了,去换一杯来。”

“是。”张麟接过来,往厨房走,茶杯中传来了孙悟空的声音:“乖孩儿,可是你?”

“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爷爷,正是。”张麟悄声道。

“这罗刹女竟看的这样仔细,此身已是老孙能变的最小的虫子了。”孙悟空有些无奈,飞起来落在他身上。

“铁扇公主衣食都分外讲究,这茶里落了虫子,她是肯定不会喝的。”张麟皱眉道,“刚巧她还没吃早饭,待会我瞧瞧有什么能藏下大圣的。”

来到厨房,正赶上厨娘做好了早饭,他便道:“这参茶方才落了虫子,奶奶吩咐换一杯。

劳烦二位。

待换好了参茶,我将早饭一同端去。”

那厨娘应了,去准备新的参茶,张麟瞧了瞧桌上,有小米粥,鸡蛋,咸菜,蒸饺,糕点。

看了看没有一样能打开塞东西再合上的,他正发愁,厨娘已经重新做好了参茶,张麟接过来放在早饭的托盘里。

出了厨房压低声音道:“大圣,这没有一样能藏的,你要不受累藏在粥底,等她喝的时候你再游进她嘴里?”

孙悟空显然对这个建议不太满意,想了想道:“你将那最上面一块糕点吃了。”

张麟瞧了瞧四下无人,便将那块糕点塞进嘴里,孙悟空飞在那牒糕点上,化了个一模一样的。

张麟嘴里努力地嚼着糕点,迎面正碰上了珍儿,“桃儿姐姐,怎么去了这么久?

你这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块猴糕 珍儿瞧她的样子,像是偷吃了什么东西的表情,再看她手中的托盘,却不像是少了什么。

张麟好不容易咽下了口中的糕点,没点水一口吞真是太噎了……

“只是方才在厨房,糕点多做了一块,我有些饿了便顺手拿了吃。

想着参茶与早饭一同端过来,便迟了些。”

珍儿点了点头道:“姐姐快进去吧,奶奶等着呢。”

将早饭放在桌上,铁扇公主吃了一个鸡蛋,两个蒸饺,就是迟迟不动那牒糕点。

张麟不禁心急,道:“奶奶,今日厨娘做了这杏仁糕,方才我在厨房巧得了块余下的,甚是好吃,据说还有美容之效,奶奶尝尝?”

铁扇公主闻言,拿起最上面的那块猴糕,端详了一下,开口便要咬下去,她刚张开嘴,那糕点却直接飞进了她口中。

铁扇公主奇怪道:“这糕点怎么有些奇怪?我明明吃了一块,却好像没吃一样,也没尝出什么味道。”

张麟内心翻了个白眼,大圣你倒是慢点进去,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这糕点做的极好,入口即化,许是吞得快了,未及品尝,奶奶再来一块吧。”

铁扇公主瞧了瞧那牒糕点,面露疑色,伸手又拿了一块,刚吃了一口,便听到孙悟空的声音:“嫂嫂,快将扇子借我一用!”

她一惊,放下手中糕点道:“这猴子进来了不成?

外头门可关好了?”

“关好了。”张麟答道,不仅关好了还差点给他关外面呢。

“那这声音从何处来?”铁扇公主皱着眉四下打量。

“嫂嫂,我在你肚子里呢!”孙悟空的声音再次传来。

铁扇公主大惊,捂着肚子道:“你这没脸皮的猴子,你既叫我一声嫂嫂,却钻在我腹中,是何道理?”

孙悟空笑道:“嫂嫂既如此说,我便先送嫂嫂碗粥喝喝。”说着抬腿往下一踢。

铁扇公主顿时腹痛难忍,身子一歪便倒在地上,张麟和珍儿忙去扶,孙悟空的声音再次传来:“嫂嫂,你可莫要乱动,否则你东摇西晃,老孙也站不稳。

势必要掏出金箍棒来稳一稳身子,倒是若是不小心戳破了嫂嫂的心肝脾肺肾,可就不好收拾了。”

铁扇公主忙在地上坐定了道:“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

“嫂嫂,刚刚那点心可好吃?”孙悟空问道。

点心什么味道,她只真正地咬了一小口,被孙悟空的声音一吓,更不知是什么滋味,却只顺着他道:“好吃,好吃……”

“好吃老孙便再送你一块吃吃!”说着头往上一顶,铁扇公主立时高呼一声捂着胸口,额上渗出了汗朱。

大圣这也有点欺负人了,再这么折腾下去,这铁扇公主真的要挂了,便道:“奶奶,还是性命重要,莫要逞强了,还是将扇子给他吧!”

孙悟空附和道:“不错不错,早些将扇子借给老孙,老孙便出去,好叫嫂嫂安心吃饭。”

铁扇公主连忙应下:“好好好,我借就是,你先出来吧。”

孙悟空怕她反悔,便道:“你先将扇子拿来,张开嘴,我在你口中瞧见了扇子,便出去。”

“好好,快去拿扇子来!”铁扇公主吩咐道。

这扇子不是在你自己嘴里么,我们上哪拿去?

张麟和珍儿都愣了愣,铁扇公主指了个方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珍儿先反应过来,跑出去,没多久扛了把大芭蕉扇来。

这又是个啥?

八成是个假的。

张麟心知肚明,却没办法在这大庭广众地提醒大圣,那边铁扇公主道:“扇子已拿来了。”

说罢张开嘴,正对着那扇子。

孙悟空从咽喉处探出头来,瞧见那把绿油油的扇子,顿时化作一道金光落在扇子上,现了原身。

扛起扇子道:“多谢嫂嫂!”便直接走了。

张麟追出去想告诉他扇子是假的,但孙悟空早已没了影。

他只得回转道:“奶奶,我瞧见那孙悟空走远了,门也关紧了。”

珍儿扶着铁扇公主自榻上躺下,又拿了茶给她顺气。

铁扇公主道:“这猴子着实太欺负人!

我孤身一人在此处,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说着便落下泪来。

张麟递了块手帕给她,吩咐洞口的小丫头去端杯蜜水来。

“奶奶此番借了假扇与他,他势必还要回来的,倒时不知又要使出什么手段来,奶奶这是何苦来哉。”张麟趁机劝道。

“他使我母子分离,不得相见,这口气我如何咽的下!

再说方才他钻在我腹中,如此羞辱折腾,险些要了我的命,这口气我又如何咽的下!”铁扇公主又气道。

张麟接过小丫头拿来的蜜水,递给她道:“奶奶莫气了,当心气坏身子。

这少主子跟了观音菩萨,却也并非坏事,脱了妖身,不必再受苦受累,奶奶该高兴才是。

不然他在这世上受诸多苦难,做母亲的焉有不心疼之理?

奶奶若记挂,不如也修炼得正果,到时自然相见。”

珍儿却不同意,若是自己的主子走了,她又去哪里寻求庇护?免不得要被其他妖欺负,便道:“桃儿姐姐虽是为奶奶着想,但这都是后话了。

眼前却是那猴子欺人太甚,口口声声叫着‘嫂嫂’,却做出这般欺辱人的事来,着实太过混账。

奶奶既斗他不过,不如去请大王回来,大王与奶奶夫妻情深,断不会任由那猴子欺辱奶奶。”

这真是个猪队友啊,张麟恨不得给她两拳,说这么一堆,被她一弄全搅和了。

铁扇公主面带愁容,道:“可是此番大王在积雷山,我若去请,倒像是没有眼色,去搅他们的好事。”

“奶奶这是说的哪里话!”珍儿道,“奶奶是大王正妻,如此被人欺负,传出大王脸上也要无光的。

奶奶还是快些吩咐去请大王吧!”

唉,请你的大王吧去吧!

张麟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地暗暗撇嘴。

却没想到突然被点了名,铁扇公主道:“桃儿,你去积雷山请大王回来吧。

待会我画个地图与你,别人去我不放心。”

不放心个屁啊,这谁提的建议谁去啊,又不是他说的要去找牛魔王。

张麟现在十分后悔帮了这个珍儿,就应该让她和春儿一块滚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假牛魔王归来 “奶奶先歇歇,压压惊,我与桃儿姐姐去给奶奶准备笔墨。”珍儿道。

见铁扇公主点了点头,她便招呼两个小丫头进来伺候,自己拉着张麟出去。

“桃儿姐姐。”珍儿将她拉在一边,瞧了瞧四下无人,便道:“我知姐姐一心为了奶奶好,可姐姐也要为自己考虑不是。

奶奶有神通,又背靠着大王,在此处占山,无人敢来惹事,咱们也跟着沾光。

若是奶奶真的得道走了,咱们哪个有那样的神通,能继续占山为王?

到时还不是要被别的妖怪欺负死!”

原来是担心自己的生计,但你这样非要和大圣硬刚,到时候洞府都被掀了不是更惨,于是道:“我不过是想劝奶奶忍一时之气,将扇子先借与他。

否则那猴子手段如此之多,若一个不小心伤了性命,岂不更糟。

那修炼得正果之事,岂是这么容易的,即便奶奶真想修,也不是一年两年就可修成的,你大可放心。”

“还是莫让奶奶起了这个念头了。”珍儿仍是忧心忡忡,“先去给奶奶准备笔墨吧。”

备好了笔墨,在桌子上铺好了纸,珍儿道:“奶奶,纸笔准备好了。”

“嗯。”铁扇公主闭目歇了一会,方才睁开眼起身来到桌前。

很快便画好了地图,轻轻吹干递给张麟:“你依此图前往积雷山摩云洞,请大王速回。”

张麟拿过来一看,就这抽象的水平,他能找着路才怪了,就手机智能地图他都不一定能找到摩云洞,更别说这过于简洁的地图了。

但又没法说出来,只好道:“奶奶放心,我定会早些请得大王回来。”

回房间收拾了一下包袱,一边收拾一边打定了主意,等他出了芭蕉洞就找个地方隐身躲起来,等发现了假扇子的大圣回来,她就说半路遇到孙悟空,要打杀他,所以不曾到摩云洞便逃命回来。

但是大圣拿了把假扇子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这情节他实在是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大圣应当是与牛魔王,有一场十分壮观的打斗。

慢吞吞地收拾好了,张麟背着包袱来到铁扇公主洞中,取出一个小匣子,道:“奶奶,这是那日大王负气出走之时留下的。

说是奶奶此时听不进他的话,要留给奶奶也会被扔出门去。

便交给了我,说若是奶奶回心转意,不再怨他了,再交予奶奶。

我此去不知多久回还,更不知吉凶,奶奶已不再怨恨大王,这盒子便到了该交给奶奶的时候。”

他虽然不知道盒子里是个啥,但是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瞎话了。

张麟将盒子递给她,铁扇公主接了,当时就要打开,张麟忙道:“奶奶,大王与奶奶的私物,想来是不想我们知道的,奶奶还是自个的时候再看的好。”

铁扇公主点了点头,将那小匣子收起,道:“你快些去吧,也好早些回还。”

张麟应了声便出门,听到身后洞门关上,他便开始四处打量,哪里适合隐身观看情况,又比较舒服的。

正瞧着,忽见云头上落下一个龙头鹿角,虎爪牛尾的东西,背上骑着一个脸色黑黄,头生牛角,身材魁梧的“人”。

这肤色,也就比沙和尚黄点。

这该不会是牛魔王吧?

张麟心中嘀咕,铁扇公主长得也挺好看的啊,哪里想不开看上个这样的,图他的牛腱子吗??

这牛魔王骑着避水金睛兽落在芭蕉洞前,张麟狐疑地看着他腰间那条毛绒腰带,这玩意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还不等他细想,牛魔王已经走进前来,张麟刚要见礼,只听牛魔王低声道:“乖孩儿,怎的那是把假扇子你也不曾告诉老孙!”

原来是大圣!

怪不得他会看那条毛腰带有点眼熟……

“大圣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明明是他走的这么快,自己追都没追上。

孙悟空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快告诉老孙,她那扇子究竟在何处?”

张麟道:“芭蕉扇藏在她舌下……”

他还没说完,孙悟空便要上前叫门,张麟忙拉住他:“大圣你别老这么急,我还没说完呢。

当年牛魔王与铁扇公主吵架负气而走,只因铁扇公主说了句让他出去找一个。

两人吵架的真实原因,是……”他实在有点说不出口。

“是什么啊!”孙悟空看他扭扭捏捏的样子,不禁着急。

“是……”张麟十分艰难地开口,“是因为牛魔王整日想着那夫妻之事,而铁扇公主因生了红孩儿之后,对此事没了兴趣,两人才不和。

不过近来她好像想通了,开始主动学习这事,想挽回牛魔王。”

孙悟空听完,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张麟,道:“若是一会她非礼老孙,你可得帮我。”

张麟目瞪口呆,这是神通广大的孙大圣该说的话吗??

你自己搞不定吗??

怎么面对投怀送抱你还舍不得推开不成?四月知道这事吗??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他还是选择没说什么应下了。

两人一同来到洞门前,张麟叫门道:“开门!大王回来了!”

里面的人闻言赶紧打开了门,珍儿忙见礼道:“见过大王,桃儿姐姐真是厉害,才出门,转眼便将大王请来了!”

“该是我命好,出门走了没多远,便碰上大王回转。”张麟道。

“你们奶奶呢。”孙悟空无心听她们闲话,一心只想赶紧拿到芭蕉扇。

“奶奶在里头,我这就去通报!”珍儿瞧着牛魔王迫不及待要见铁扇公主的样子,觉得他这是回心转意了,于是小跑着去告诉铁扇公主。

张麟跟在大圣后面,进到主洞却没瞧见铁扇公主,珍儿道:“奶奶听闻大王回来,心里欢喜,忙不迭地去梳妆了,大王在此稍坐,我这就去催催。”

珍儿一走,孙悟空递了个眼神给张麟,那意思是一会机灵点,有什么不对帮我挡着。

洞内还有几个小丫头靠边垂首立着,随时听着吩咐,张麟也不敢说话,回递了个眼神,意思是,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需要我打掩护?

但由于他并没有七窍玲珑心,和大圣也没有足够的默契,实在是没看懂大圣的意思,这皱着眉一脸为难的表情,落在大圣眼中,便成了我也很为难,我也没办法的意思。

大圣瞪他一眼,意思是你是铁扇公主的侍女,递个话打个岔的还不容易么。

张麟被他这么一瞪更不明白了,瞪他一眼的意思是他会错意了?大圣不需要掩护?那是让他别多管闲事的意思?是大圣喜欢铁扇公主吗??

他紧皱的眉头,迷茫又疑惑的眼神,孙悟空终于明白,他根本就没看明白自己的意思。

于是翻了个白眼,又冲他挑了挑眉,示意见机行事,翻篇,不用管了。

然而在张麟眼中,这一个白眼一挑眉,就成了:这都不明白?别坏我好事。

他会出了这个意思,瞬间瞳孔地震了。

“大王!”正当他们俩挤眉弄眼之时,铁扇公主进了主洞,这一声,似怨似嗔,又如蜜里搁糖,糖罐里倒蜜。

可她这声还没落,就瞧见牛魔王和自己最亲近的侍女,旁若无人地眉来眼去,当下就冷了脸,叱道:“没眼力见的东西,大王在这坐着半天,你连杯水也不知道倒!

还不快滚出去!”

别说张麟蒙了,跟着铁扇公主后面刚进来的珍儿也蒙了,平日里铁扇公主最器重最信任的人便是桃儿,莫说对她爱护有加,这么些年也没见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张麟微微发愣,气氛一时僵住,孙悟空忙道:“一时疏忽倒也无妨,夫人又何必与一个下人置气。”把张麟留在这,有事也有个帮忙的,总比他一个人强。

张麟也反应过来,忙倒了茶放在牛魔王手边的桌上,乖乖站在一边。

铁扇公主仍是脸色不好,孙悟空忙起身上前搀扶,谄媚道:“与夫人多时不见,夫人仍是这般动人模样,近来可好?”

瞧他一心看着自己,说话又十分中听,铁扇公主面色松动,笑道:“奴家人老珠黄,当不得大王如此称赞。

近二年不过凑合过着,无甚特别,本是欲请大王回来,却不料大王自行回转。

大王如今留恋外面的温柔乡,二年也不曾问过奴家一句,今日是什么风吹了大王来?”

“外头再好,总也是记挂夫人,岂有不回之理?”孙悟空先说了两句好听的,又道:“近日听闻,那孙悟空保唐僧,西去路上正要遇上火焰山。

他害我儿如此,我恨不得食其肉碎其骨,待他们路过此地时,夫人可千万要记得报与我知,我好来将他收拾了!”

他咬牙切齿,铁扇公主顿觉委屈,眼中泛起泪花,垂泪将孙悟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添油加醋的将进她肚子威胁她要扇子那段着重讲了讲。

她声泪俱下的向孙悟空控诉孙悟空,张麟在一边憋笑憋的都快岔气了,低着头忍得十分辛苦。

孙悟空一边心里骂娘,一边还要佯装生气,一拍桌子怒道:“这厮当真混账!

竟将宝扇抢走,待我去捉他索要宝扇,再与夫人赔礼道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大圣骗扇 见牛魔王当时就要站起来去跟孙悟空要扇子,铁扇公主忙拦住他,笑道:“大王别急,我给了他一把乘凉用的扇子,他不识,径自拿着走了。

真扇子我收的好好的。

大王二载未归家,总要先接风洗尘才是。”

说着便吩咐珍儿去准备酒菜。

她与牛魔王又说了几句话,起身将张麟唤在一边,道:“你去将我房中那盒香膏拿来,就是之前你买的那个。”

张麟立马就懂了,心里暗叫不好,假意关心道:“奶奶,我瞧着大王这次回来,一时半会走不了。

奶奶若是心里不愿,不必非逼着自个今日就行此事。”

铁扇公主道:“这事等不得,大王难得回来,此时不把他的心拴住了,安放在我这洞中,怕是吃完了酒又要回积雷山去。

你且快去拿吧,拿来了莫要声张,唤我出来涂上。”

找不出别的理由,张麟只好应了。

本想着从那堆胭脂水粉里挑一个差不多的,糊弄过去,翻了半天,却没有一个相似的,只好拿了那个盒子。

来到洞口,瞧见桌上已经摆了酒菜,铁扇公主和大圣正坐在桌边,一边笑盈盈地说着话,一边喝酒。

铁扇公主这时候还端着大家闺秀的样子,一双眼睛含笑望着假牛魔王,两年未见,眼神中的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饶是孙悟空的装扮再出神入化,被她这般望着,也有些不自在。

张麟在门口探了探头,轻声道:“奶奶,劳奶奶移步。”

铁扇公主故作不快地数落道:“什么事不能进来说,难道大王还是外人不成。”

虽是面有不悦,仍是对牛魔王道:“许是什么鸡毛蒜皮的琐碎事,不敢拿到大王面前来说,我出去瞧瞧。”便站起身来过去。

出了洞口,张麟将盒子递给她,铁扇公主打开挖了一大块,涂在自己脖颈和手上,又将盒子递还。

清幽的香气飘到张麟鼻尖,他立时觉得有些头昏,赶紧接了盒子回去放下。

再回到主洞时,铁扇公主的眼神都已经变了,变得热烈、勾人,神情似寒冬腊月靠着暖炉喝酒般,两腮浮红,醉眼迷离,眼波一转,便像是抛出了一把钩子,直要把面前人的心和魂都勾出来。

妈呀这药劲也太大了,怎么这没迷了别人先把自己给迷了呢,张麟站在一旁倒酒,十分担忧地望着大圣,大圣可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翻了船,要不然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桌子都是荤菜,孙悟空也不能吃,只摸了个果子啃着,逐渐感觉铁扇公主的眼神越来越炽热,身子也贴上来,又是抱手臂又是摸胸口的,弄得他不厌其烦。

忽然间鼻中飘进一股幽香,似要搅乱了神志,孙悟空机警,顿时闭了气息,道:“夫人,既然宝贝不曾被他骗去,夫人拿出来与我瞧瞧,我也好安心。”

铁扇公主此时酒劲加香膏,已经现酣醉之态,便笑嘻嘻地将扇子从舌下拿出来,孙悟空见了这指甲盖大小的扇子,不由得狐疑,抬头看了看张麟。

张麟没有孙悟空那般闭气的本事,为了不被香膏迷惑,早已端着酒壶退到了洞口,待他们需要添酒时,再一个箭步上前,闭住呼吸迅速倒完了酒再回来。

瞧见大圣看向他,大概是问是不是这把,张麟看了一眼扇子,点了点头。

眼见着铁扇公主的头已经靠在了牛魔王颈窝里,张麟只能干着急,不敢上前,就怕闻了香膏他自己也撂这。

孙悟空见他点了头,便强忍着铁扇公主蹭来蹭去的脑袋,问道:“夫人,这么丁点个扇子,如何能扇那八百里火焰?”

铁扇公主痴痴笑着道:“大王莫不是喝昏了头,连自家宝贝的口诀也忘了!

你将左手拇指念着柄上第七缕红丝,念个‘呬嘘呵吸嘻吹呼’,便能长上一丈二尺。”

张麟听着这是个什么咒语,也太坑了,希望大圣记得住,不要指望问他。

孙悟空自然是能记住的,他趁人不注意,指了指大门方向,靠眼神是白瞎了,他只能直接用手指。

张麟愣了愣明白过来了,将酒壶交给旁边的小丫头,说是去方便一下,出了主洞见无人,便去将大门开了道口子。

等他走到主洞门口时,孙悟空已现了原身从里面奔出来,顺着打开的大门一闪身出去上了云头。

紧接着就听洞内杯盘落地之声,铁扇公主将桌上的饭菜一股脑拂到地上,气的肺都要炸了,哀嚎着骂孙悟空。

张麟装作不知情,进去道:“奶奶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又骂上那猴子了?大王怎的不在?”

他这问的直戳在铁扇公主的肺管子上,她哭的更凶,骂的更狠了。

珍儿端着新炒的菜进来,不明所以地望着张麟,张麟摊手道:“我方才只出去了一小会,回来便是这般了。”

两人忙上前将铁扇公主扶到榻上,她身上的幽香又钻进了鼻子,张麟忙吩咐小丫头们打热水拿布巾,借着奶奶醉了为名,给她擦脸擦脖子。

直擦的脖子都红了,珍儿连声叫停,他才住手。

珍儿闻了那香膏,也有些面泛潮红,嗔怪道:“你怎么使这么大力气,瞧奶奶这脖子上都让你擦红了!”

“奶奶方才酒洒在了脖子里,我怕奶奶被酒气熏了。”张麟一边解释,一边倒了杯茶给铁扇公主。

铁扇公主抓过来一口饮尽,借着茶的清苦,再加上香膏被擦净,眼中的神色清楚了些。

将茶杯狠狠掷在地上,恶狠狠道:“杀千刀的猴子!

屡次羞辱于我,我定饶不了他!”

正在这时,门口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夫人何在?”

“那猴子又回来了?!”铁扇公主现在听见牛魔王的声音就以为是孙悟空。

牛魔王一进门,她就张牙舞爪地冲上去,叫道:“你个泼猴!还敢回来!”

牛魔王一惊,抓住她的手腕,免得挠花了自己的脸,方才他瞧见避水金睛兽拴在门口,再一听铁扇公主这话,已然明了,问道:“可是那猴子变作我的模样来欺你?”

铁扇公主一听,便知这是真的牛魔王,扑在身上声泪俱下,一边控诉,一边小拳拳捶牛魔王胸口,给张麟看得一阵鸡皮疙瘩。

牛魔王听完了她的哭诉,当即大怒,道:“拿兵器来!我要活剥了那猴子的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看热闹 牛魔王伸手要兵器,珍儿为难道:“大王的兵器不在芭蕉洞。”

牛魔王一时间也有些尴尬,道:“拿你们奶奶的兵器来!”

珍儿忙拿了双剑递上去,牛魔王拿上便直接出了洞。

着小丫头们收拾一地狼藉,张麟和珍儿又是端参茶又是递手帕,好一阵子铁扇公主才消停下来。

心平气和地坐了会,道:“再去准备一桌酒菜,待大王得胜归来,需与他庆功。”

张麟应了声,去厨房吩咐,顺便去拿了给牛魔王的那份小匣子揣起来。

再回来时,牛魔王刚进了门,与铁扇公主坐在一处,讲他是如何神勇非常,变成猪八戒骗了他的扇子,又与他如何大战。

正说到激动处,外面洞门哐啷一声巨响,张麟忙探头去看,却见洞门烂了,牛魔王当即起身就要出去,他忙趁着递兵器的空,将盒子塞给他,说是铁扇公主特意给他准备的。

牛魔王正急着出去打架,看也没看就塞进怀里出了洞。

张麟任务完成,逮着个没人的空,隐身出了洞。

他瞧了一圈,在附近小山坡上寻了个好位置,趴在那看热闹。

要说大圣和牛魔王最后的这场对打,那可是惊天地泣鬼神,在电视上都十分精彩,更别说是现场观影了,他早都计划好了,心心念念就想看这场打斗。

那边牛魔王和孙悟空猪八戒打得正酣,大圣看着像是使了全力,金箍棒上下翻飞,左右横扫,十分够气势,猪八戒平日里懒惰散漫,抡起耙子来倒也不含糊,与大圣配合的甚好。

牛魔王却也不是吃素的,不愧是当年与大圣结拜的妖王,以一敌二仍未落下风。

张麟正在这看得津津有味,就听怀中传出声音:“张麟,你在何处?”

他忙掏出金羽道:“师父,我隐身在旁边山头上看他们打斗,大圣和牛魔王打的可精彩了!”

他语气十分兴奋,金翅大鹏却叱道:“胡闹!

你不过凡人,他们打斗便是阵棍风扫着你,也是个脑袋稀碎,认佛祖也粘不回去!

撤了隐身我去带你回来!”

张麟听着他是真着急了,大概是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真的被开了瓢,心想着师父还是挺心疼他的,于是赶紧撤了隐身,道:“师父,我撤了隐身了。”

还没等他爬起来,已经被人提住了腰带,眼前一晃,面前的棍影尘土,换成了莲花莲叶。

张麟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对于没看完这场难得的打斗,有些不甘心,悻悻道:“也不知道打得怎么样了……”

金翅大鹏一挥手将他变回原身,道:“打不了许久,佛祖已知会了玉帝,派人来拿他了。”

事情仍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待此难圆满,他便又多了两员大将。

如来,你既与我第二次机会,我自当与你再斗一斗。

张麟看着金翅大鹏忽而冷冽的眼神,以为是自己惹他生气了,便道:“师父,我就是凑个热闹,离得挺远的……

下次不敢了……”

金翅大鹏听到他的话,将自己脑中的事情暂时放下,眼神虽然柔和了些,面色却仍是严肃,道:“你去相助大圣,还要仔细着自己的性命,此番却全然不顾危险,只顾着看热闹。

你可知他们三人的兵器,你但凡是挨着点风,都能被剜掉一块肉。”

张麟耸拉着脑袋道:“知道了师父。”

金翅大鹏见他还算乖巧,便接着道:“后头两难不需你去,便在此好好练习移形与隐身之术,待到了时机,我自带你前往。”

还有用不着他的?张麟不禁好奇道:“是哪两难?”

金翅大鹏道:“九头虫与几个树精。

一个本就不是省油的灯,早已盗了佛塔舍利。

另几个树精不成什么气候,不必特意再去瞧着。”

张麟听完,暗自叹了口气,据说这万圣公主长得十分好看,这下看不着了。

“你好生练着吧。”金翅大鹏丢下一句话便进了书房。

张麟本着劳逸结合的态度,他刚刚结束了工作,自然是要休息一下的,便盘膝坐在莲池前叫道:“浮生,浮生!”

浮生从离得颇远的一朵莲花中探出头来,道:“别祸害我了,与你一同玩闹又要挨尊者的骂!”说罢便缩回了莲花里,不见人影了。

张麟见此,也只好乖乖的开始练习移形。

不多时便被结界电的七荤八素,再加上肚子空空,便倒在地上倚着石栏发呆。

索性金翅大鹏并没有忘了他这个徒弟是需要吃饭的,出了结界,不多时便端着饭菜回来。

张麟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感叹在家吃的还没有在妖怪那吃的好。

由于莲池没有日升月落,搞不清白天晚上,亦不知三餐时辰。

他便吃完了就睡觉,睡醒了便练功,肚子饿了就去拍书房的门,金翅大鹏也不管他,只说这本事没什么说道,只是凝神静气,多加练习便是。

在张麟眼中,金翅大鹏俨然已经快从师父,变成了一个厨子。

也不知是午觉还是晚觉醒来,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磨磨蹭蹭地又赖了会床,终于爬起来练功。

一边思索着这结界怎么这么结实呢,一边凝神想着金兜洞,然而又想到碰在结界上那种过电一般的疼,勇气便先没了九成九,是以站在原地半天,也没移动半步。

金翅大鹏的声音自书房中传来:“移形需凝神,你总怕结界,便无法静心,杂念太多。

需心无旁骛,自然水到渠成。”

张麟应了一声,但是不害怕结界这事,实在是很难做到。

金翅大鹏又道:“我暂且与你将这结界去掉,你放心练习,待能熟练穿梭凡间与此处,再练穿过结界吧。”

张麟欢快地应了一声,终于不用再挨电了,便消除了恐惧一心想着金兜洞。

忽然间身子一晃,眼前青山绿水,鸟飞鱼跃。

周围的景色是不错,这洞口却破败的不能看了,当初青牛精被太上老君收走,大圣不由分说就砸了洞,小妖们跑得慢了,那也是个脑袋稀碎,肠穿肚破。

他曾问过大圣,很多小妖是没做过恶的,只是背靠着个有能力的大王,寻个庇护,为什么要一棒子都打死。

大圣道等他们修的成了气候,还会为祸一方,一窝打杀了干净。

但张麟觉得,且不说妖中也有心思善的,就是想修成个为祸一方,也不容易,他见过的大部分小妖,不过是会化个形,化得还歪瓜裂枣,只占了个直立行走,其他的本事,还不如个打猎的人。

然而他也清楚,大圣说话,他是没什么反驳的份的,所以也不曾争论。

在金兜洞转了一圈,感叹了一番物是人非,他凝神想着莲池,身形一晃,睁眼已在石栏边。

金翅大鹏开了门,望着他点了点头,道:“总算有了点样子。

怕是不假意告诉你结界撤了,你练一辈子也出不去。”

“啊?!”张麟听了这话既有点震惊又有点不可思议,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金翅大鹏笑道:“你太怕这结界了,每次移形心思都凝不到一处,便更出不去。

我假意说撤了结界,你便没了顾虑。”

“所以……我刚才是真的穿过结界出去,又穿过结界回来了?!”张麟表示震惊,他可太有本事了。

金翅大鹏含笑点了点头,见他仍在兀自发愣,便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合上了门。

张麟愣了一会,在石栏旁盘膝坐下,撑着头琢磨,以后不会要他自己上学放学了吧?那多孤单啊……

他回头冲着书房喊道:“师父!以后不会不去接我了吧?”

书房里传出一个淡淡的声音:“不会。”

他便放下心来,满池子里找浮生去炫耀自己的本事了。

本以为成功一次就不用练了,没想到依然要练,甚至加上了隐身术一起练,拿着各种奇怪的东西,隐身移形。

最过分的时候,他被要求抱着一口钟,由于这口钟太重太大,抱着它隐身和抱着它移形,都需要很大的体力。

是以移形回莲池的时候,他和钟一起哐啷一下落在地上,差点没砸在金翅大鹏的脚面上,隐身也早没了,累的躺在地上直喘气,从此这钟就成了金翅大鹏给他的专用练习道具。

过了不知道多久,金翅大鹏来通知他,可以启程了。

两人来到一处山中,远远瞧着山似接天,祥云彩雾,钟声悠长。

张麟当时就被震撼了,大有心灵被洗涤了的感觉,金翅大鹏看着他愣愣的样子,笑道:“此处名为小雷音,妖怪名为黄眉大王。

他是个听经识字的,很看不得小妖们一个个大字不识,张口尽是粗俗之语的样子。

偏偏由于本事大,门下小妖几千之众,也没耐心亲自教。

前段时间托我那侄儿找个教书先生,教导这帮小妖。

还是这匣子,进山时给他,权当信物。

只是与他莫要提半句与我的关系,只说是有过几面之缘,给我个面子等等。”

张麟点了点头,忽而反应过来,这是让他去当老师上课啊……

金翅大鹏一挥手,给他换了个样子,仍是人身,相貌却变了,道:“与你换副样子,也好与我脱了干系,免得生出别的枝节。

你只说自己是白鹤精,家世师从都少提,他来历大,知道的也多,万要仔细。”

张麟接过他手中现出的包袱,道:“知道了师父。”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一支线 ①张麟正在这看得津津有味,就听怀中传出声音:“张麟,你在何处?”

他忙掏出金羽道:“阿月,我隐身在旁边山头上看他们打斗,大圣和牛魔王打的可精彩了,你也来一起看吧!”

他语气十分兴奋,金翅大鹏却叱道:“胡闹!

你不过凡人,他们打斗便是阵棍风扫着你,也是个脑袋稀碎,任佛祖也粘不回去!

撤了隐身我去带你回来!”

张麟听着他是真着急了,大概是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真的被开了瓢,心里生出一丝甜,于是赶紧撤了隐身,道:“阿月,我撤了隐身了。”

还没等他爬起来,已经被人一把捞在怀里,眼前一晃,面前的棍影尘土,换成了莲花莲叶。

张麟靠在他胸口,低头瞧了瞧自己仍是个女儿身,金翅大鹏将他搂在怀中,他心里便有些硌得慌,仿佛金翅大鹏搂的人不是他,而是别的姑娘。

皱着眉指了指自己,金翅大鹏便一挥手将他变回了原身,搂在他腰间的手却没松开,这让他相当满意。

但对于没看完这场难得的打斗,还是有些不甘心,悻悻道:“也不知道打得怎么样了……”

金翅大鹏抬手抚了抚怀中人柔软的头发,道:“打不了许久,佛祖已知会了玉帝,派人来拿他了。”

事情仍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待此难圆满,他便又多了两员大将。

即便有一丝机会,他也要挣个双全,若是败了,自用性命换这小傻瓜一个正果。

金翅大鹏这般想着,搂着怀中人的手臂越收越紧,眉间也微微蹙了起来,张麟以为是自己惹他生气了,便道:“阿月,我就是凑个热闹,离得挺远的……

下次不敢了……”

金翅大鹏听到他的话,将自己脑中的事情暂时放下,眼神虽然柔和了些,面色却仍是严肃,道:“你去相助大圣,还要仔细着自己的性命,此番却全然不顾危险,只顾着看热闹。

你可知他们三人的兵器,你但凡是挨着点风,都能被剜掉一块肉。”

张麟知道金翅大鹏是关心他,心疼他,怕他有个闪失,舔着脸凑上去在那薄唇上亲了一口,笑道:“知道了阿月。”

金翅大鹏见他还算乖巧,便接着道:“后头两难不需你去,便在此好好练习移形与隐身之术,待到了时机,我自带你前往。”

②张麟听完,据说这万圣公主长得十分好看,可惜这下看不着了,这么一可惜,就不由得叹气叹出了声。

金翅大鹏不知他为何忽然忧愁,轻声问道:“何事?”

张麟还在郁闷,一不留神将心里话说出来了:“万圣公主挺漂亮的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瞧着眼前人阴沉下来的脸,和眼中如鹰觅食一般危险的眼睛,不由得满脸堆笑,谄媚道:“万圣公主再好看,也没有阿月好看的,阿月是这天底下顶好看顶好看的那一个!”

“你好生练着吧。”眼见着黑云压顶,金翅大鹏忽然松开搂住他的手,丢下一句话便进了书房。

张麟见此,觉得他是生气了,十分懊恼方才自己一个不留神说秃噜了嘴。

郁闷的往石栏上一坐,衣袖碰到石栏发出一声轻响,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袖子里还装了个好东西呢!

自袖中掏出那盒香膏,张麟挖了一点,如喷香水一般抹在脖子和耳后,顺便在手腕上也抹了点。

幽香霎时将他包裹,如同喝了烈酒,脑子有些醉醺醺的,心里满满当当的只想着书房里那个人。

张麟跌跌撞撞地推开书房的门,被门槛绊了一跤跌在地上,金翅大鹏本在看佛经,被他突然闯进来吓了一跳。

瞧见他醉眼迷离双颊泛红,摔倒了又不起来,想不起来上一世他何曾这样过,心中疑惑,眉间一拧过去扶他。

金翅大鹏的手臂刚挨着他,张麟便倒进了他怀里,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原本清秀的一张脸,此刻媚眼如丝,勾的人心口一滞。

他身上那股幽香萦绕鼻尖,让***热难耐,金翅大鹏心神一凛,如临大敌般一把横抱起他,跨出门一跃进了莲池。

一边抱着他免得他沉下去,一边撩起池水给他洗脸洗脖子,浮生躲在角上的莲花里,看着金翅大鹏面色不善,便躲起来不吭声。

瞧见怀中的人眼神渐渐清明,金翅大鹏气道:“我当你那时怎的多买一盒,去了凡间也不学好,净学了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看到他眼中的痛心之色,张麟觉得金翅大鹏是嫌弃他了,嫌他不知羞耻,不知检点,十分丢人。

他低着头,默默的不说话,他只是单纯的想跟阿月在一起而已,成不了正果,他剩下的日子就是倒着数的,不过是想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跟阿月过一些开心甜蜜的日子。

见他沉默低着头,金翅大鹏自觉让他难过了,想着法的贴上来还被声色俱厉地拒绝,换成谁也不会好受。

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氤氲着雾气,低垂着眼帘不看他,金翅大鹏心口一疼,将他搂进怀中紧紧抱着,抚着他的头发柔声道:“还不到最后,你别先将正果放弃了,嗯?”

张麟蚊子哼哼般应了一声,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金翅大鹏的语气更温柔了,道:“你当我一点都不想要你么?

我忍的可比你辛苦,可正果这事,不到最后没有定论,万不能图一时之快给毁了,知道么?”

金翅大鹏心中苦笑,自己何止是忍了这一世,既然已经替他思虑周全,便万不可因一时欲望毁了他。

这话从一个尊者嘴里一本正经说出来,张麟腾地红了脸,回抱他将脸埋在他颈窝,小小地应了一声。

事出突然,金翅大鹏连避水都忘了,两人湿漉漉地回到岸上,各自换了衣服,金翅大鹏嘱咐他好生练本事,他便听话的乖乖的开始练习移形。

不多时便被结界电的七荤八素,再加上肚子空空,便倒在地上倚着石栏发呆。

索性金翅大鹏静心的同时,并没有忘了他这个小傻瓜是需要吃饭的,出了结界,不多时便端着饭菜回来。

张麟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感叹在家吃的还没有在妖怪那吃的好。

由于莲池没有日升月落,搞不清白天晚上,亦不知三餐时辰。

他便吃完了就睡觉,睡醒了便练功,肚子饿了就去拍书房的门,想要亲要抱就连门也不敲直接闯进去,金翅大鹏也都由着他,只说这本事没什么说道,只是凝神静气,多加练习便是。

这天也不知是午觉还是晚觉醒来,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磨磨蹭蹭地又赖了会床,终于爬起来练功。

③在金兜洞转了一圈,感叹了一番物是人非,刚想着回莲池,心里又生出个别的想法来。

心思一动,便隐身来到了一处挂满了小木牌的殿宇内。

睁眼一瞧,哟呵还真行!

他早就想看看那个神神秘秘的发着金光的牌子是什么了,会不会是什么玉皇大帝七仙女?

那枚闪着金光的姻缘牌,虽然挂在角落,但是因为与众不同而格外显眼。

四处瞧了瞧,月老不在,张麟便跳了几次,隐约看到了一个“鹏”字,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阿月的牌子吧?!

张麟越想越急,噌的移形抓住了房梁往下看,果然那牌子上写的真真是“金翅大鹏”四个字,牌子下面,还打着一个双结。

他脑子一懵手上也没了力气,哐的一下掉在地上,放在平时,早疼的龇牙咧嘴哀嚎不断了,但此刻他却一声没吭,心里一团乱麻,脑子里全是浆糊,只想着那块姻缘牌。

他突然腾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摔得哪都疼,在大殿里一块一块地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写着自己名字的木牌。

直找到两眼发直,看不清字了,他愣愣的站在殿中,阿月有姻缘牌了,还打了双结,可这殿里却没有一个姻缘牌,写着他的名字……

阿月姻缘线的另一头,不知道系在哪个牌子上……

想到这,他恨不得把所有系着双结的牌子都烧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忽然瞥见院中那棵巨大的桃花树,满树盛开的桃花,还垂着万条红丝线。

他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冲过去,抓住了一条红线,就瞧见花枝中露出了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和又尖又亮的獠牙……

是护树神兽!

张麟觉得,这神兽可以看穿他的隐身,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可这姻缘线他是一定要的!

张麟把心一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下一根红线,神兽顿时发出一声怒吼扑过来,他赶紧闭眼凝神想着莲池,身形一晃,睁眼已在石栏边。

莲池静悄悄的,张麟平复了一下心绪,偷偷将金翅大鹏的房间开了一道缝,瞧见他正躺在床上,大概是到了每日一炷香的休息时间。

张麟悄悄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进去,坐在脚踏上,将手中的姻缘线一掐两段,慢慢掀开被子的边,露出了金翅大鹏的手腕。

他小心翼翼地把红线系在金翅大鹏的手腕上,不管那一边牌子系的谁,这手腕上的红线也是作数的,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和阿月绑在一起。

金翅大鹏手腕上的红线是系好了,但是他自己系自己的手腕,还要打个双结,着实是困难,弄得满头大汗仍系不上。

他正在着急,忽然间一双修长的手伸到了他面前,拿着红线在他手腕上打了个双结,刚打好,那红线便不见了。

张麟愣愣地抬头,瞧着已经坐起身的金翅大鹏。

“这系在手腕上的姻缘线,只有系的人能看到,我给你系上,你自然就看不见了。”金翅大鹏伸手将他拉起来揽进怀中,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柔声道:“就知道你会去姻缘宫。

我的那块牌子姻缘线只系了我一人,另一半在月老处收着。”

张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问:“为什么?”

金翅大鹏点了点他的鼻子,笑道:“因为你不属于此处,所以没有牌子,另一半到何处去系?”

张麟闻言嗷的一声抱紧了他,笑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金翅大鹏轻轻抚着他的背,道:“练得总算有了点样子。

怕是不假意告诉你结界撤了,你练一辈子也出不去。”

“啊?!”张麟听了这话既有点震惊又有点不可思议,从他怀中探出头来。

金翅大鹏笑道:“你太怕这结界了,每次移形心思都凝不到一处,便更出不去。

我假意说撤了结界,你便没了顾虑。”

“所以……我刚才是真的穿过结界出去,又穿过结界回来了?!”张麟表示震惊,他可太有本事了。

金翅大鹏含笑点了点头,张麟愣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道:“阿月,你以后不会不去接我了吧?”

金翅大鹏看着他瘪着嘴一脸委屈的样子,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道:“不会。”

他便放下心来,心满意足地把头埋在金翅大鹏颈窝里。

④张麟接过他手中现出的包袱,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道:“知道了阿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黄眉大王 张麟背着包袱,往那祥云环绕上可通天的大山走去,没走几步,便嫌累开始移形,移到山脚下,有两队小妖站在此处看门。

他不说阅妖无数,至少也是见过世面的,妖怪占山为王,最多在洞门口留两个守门的,巡山的也超不过四队人。

这黄眉大王,竟在山底下就留了两队人看门,原本说他有几千小妖张麟还不怎么信,现在他是真信了。

而且小妖们的衣服配饰也讲究,跟校服一样,穿着同一,虽然大部分还是顶着马脸牛脸,但是捯饬的还挺干净。

这在男妖怪里,算是难得的了。

守门的小妖拦住他,道:“你是何人?”

张麟掏出包袱里的小匣子递过去,道:“在下是经人举荐来的教书先生,这是信物,麻烦通传。”

小妖拿着匣子噌噌跑回山中,过不多时,又跑下山来,道:“先生,大王有请。”

来到山中,这一路上修的都甚为讲究,进了大殿,还当真跟佛殿差不多。

进到殿中,张麟本以为这黄眉大王,长得应该是干瘦的一个妖怪样子,却没想到一瞧之下,却是个长相颇为俊俏的少年模样。

一对丹凤眼,鼻梁高挺,面若白玉,只是眉毛是黄的,让这张脸的分值多少打了点折扣。

他瞧着这张脸愣了愣,黄眉大王道:“你就是来教书的先生?”

张麟忙回过神来应下,道:“在下……”

他叫个啥呢,这个身份说没有名字大王给取一个,显然是不行的,又想起来自己是个白鹤精,便道:“在下白月,正是来教书的。”

黄眉大王点了点头,道:“先下去安顿吧,已经给小的们排好了上课的顺序,我这里小妖多,一堂课喊不过来,让他们分着学,先生多费心了。”

“大王客气,本就担的这份职,自当尽心尽力。”张麟说了两句客套话,便跟着小妖下去安顿。

小妖将他带到了一处房间便下去了,他见识了这么多妖怪,这在山里住房子不住洞的事,是头一回,至于是真的盖的房子,还是变出来的,这他就看不出来了。

他把包袱一抛,在床上一躺,刚刚和那口钟搏斗完,正累着,不一会便打起了瞌睡。

直到有人敲门,张麟才迷迷糊糊地醒了,瞧见外面天色渐暗,揉了揉眼睛去开门。

“先生,大王已备下酒菜,为您接风洗尘,您随我来。”小妖是个能变全活人的,说话又很得体,张麟有一瞬间都以为他就是个人了。

跟着他来到一处小花园,亭中正坐着黄眉大王,边上两个,是白天在殿上站在他跟前的两个护法。

张麟走进去,与黄眉大王见礼,又与两个护法相互见礼,四个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说着些洞中的事物,他恍惚间都要觉得自己是在御花园陪着皇上吃饭了。

“不知大王想教导小妖些什么?”张麟问道,既然扮个教书先生,还是得有点职业操守。

黄眉大王略一思索,道:“倒也不求他们有什么大造化,只别一开口就是乡野之音,粗俗之语罢了。”

“这个大王放心,我定不负大王所托。”之前他还心里打鼓,这要是让他教佛经,他可不就抓瞎了。

黄眉大王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出神,喃喃道:“他找来的人,自然是不差的。”

左右护法对视了一眼,张麟觉得这一眼似有深意,仿佛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左护法道:“听闻白先生是白鹤族中,不知是那一支的?”

本来四五杯酒下肚,有些晕晕乎乎的张麟,忽然清醒过来,说瞎话的时候到了,可一点都容不得糊涂!

看似从容道:“父母那一辈出了些变故,在下自小颠沛流离,乃是只不入流的野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一支上。

从前惦记着寻找,但上一辈已然不在了,既没留下什么信物,也未告知只言片语,天下之大,何处去寻?

日子久了,倒觉得孤身一人,做个闲云野鹤,倒也惬意。”

作为一个白鹤精,“闲云野鹤”这个词,他觉得用的特别恰当,特别衬得出他的文化水平。

对面三人点点头,右护法又道:“不知先生师从何处?”

这个嘛,上面已经做好了铺垫,他便正好顺着往下说:“一只野鹤哪里去拜师?哪有人真心传授真心收留?

在下倒也不怕大王和二位护法笑话,在下的本事,都是偷师而来,不曾正经拜过谁学过谁。

这四处去学,年数久了,总也会的些东西,不过和大王比,便是班门弄斧了。”

黄眉大王似乎对这话很受用,点头道:“先生过谦了,他能举荐,先生必是有本事的。”

左右护法又对视了一眼,相互皱了皱眉,使了个眼色。

左护法道:“大王,今日喝的差不多了,明日白先生还要开堂讲课,大王也要召集小的们训话,该歇下了。”

右护法附和道:“往后有许多机会与白先生喝酒畅聊,明日开堂讲课要紧,大王今日莫要贪杯了。”

张麟心想你们不想让我听八卦,也好歹让我吃饱了再走啊,这酒喝了好几杯,饭他还没正经吃呢!

想到这一着急,他夹起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急切地嚼着,完全没了作为一个读书人该有的矜持。

左右护法瞧着黄眉大王,等他发话,并没有多注意张麟的吃相,但对于他没有表态这件事,还是觉得很没有眼力见的。

黄眉大王却笑了笑,道:“你们不必担心,我不过是与白先生投缘,说说话罢了,喝不多少酒。

你们既累了,便先下去休息,我再与先生喝两杯。”

“大王……”左右护法还要再劝,黄眉大王已经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道:“好了,本王心里有数,你们下去吧。”

这左右护法不仅没劝成,反倒把自己给劝没了,但瞧瞧黄眉大王已然下了令,也不好说什么,便应了声离开了。

可以继续吃饭,张麟松了口气,又夹起一块鸡肉,刚放进嘴里,黄眉大王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道:“他还好吧?”

张麟含着一块没来得及嚼的鸡肉,十脸懵圈,谁?

章节目录 一三一支线 ①张麟正在这看得津津有味,就听怀中传出声音:“张麟,你在何处?”

他忙掏出金羽道:“阿月,我隐身在旁边山头上看他们打斗,大圣和牛魔王打的可精彩了,你也来一起看吧!”

他语气十分兴奋,金翅大鹏却叱道:“胡闹!

你不过凡人,他们打斗便是阵棍风扫着你,也是个脑袋稀碎,任佛祖也粘不回去!

撤了隐身我去带你回来!”

张麟听着他是真着急了,大概是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真的被开了瓢,心里生出一丝甜,于是赶紧撤了隐身,道:“阿月,我撤了隐身了。”

还没等他爬起来,已经被人一把捞在怀里,眼前一晃,面前的棍影尘土,换成了莲花莲叶。

张麟靠在他胸口,低头瞧了瞧自己仍是个女儿身,金翅大鹏将他搂在怀中,他心里便有些硌得慌,仿佛金翅大鹏搂的人不是他,而是别的姑娘。

皱着眉指了指自己,金翅大鹏便一挥手将他变回了原身,搂在他腰间的手却没松开,这让他相当满意。

但对于没看完这场难得的打斗,还是有些不甘心,悻悻道:“也不知道打得怎么样了……”

金翅大鹏抬手抚了抚怀中人柔软的头发,道:“打不了许久,佛祖已知会了玉帝,派人来拿他了。”

事情仍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待此难结束,他便又多了两员大将。

即便有一丝机会,他也要挣个双全,若是败了,自用性命换这小傻瓜一个正果。

金翅大鹏这般想着,搂着怀中人的手臂越收越紧,眉间也微微蹙了起来,张麟以为是自己惹他生气了,便道:“阿月,我就是凑个热闹,离得挺远的……

下次不敢了……”

金翅大鹏听到他的话,将自己脑中的事情暂时放下,眼神虽然柔和了些,面色却仍是严肃,道:“你去相助大圣,还要仔细着自己的性命,此番却全然不顾危险,只顾着看热闹。

你可知他们三人的兵器,你但凡是挨着点风,都能被剜掉一块肉。”

张麟知道金翅大鹏是关心他,心疼他,怕他有个闪失,舔着脸凑上去在那薄唇上亲了一口,笑道:“知道了阿月。”

金翅大鹏见他还算乖巧,便接着道:“后头两难不需你去,便在此好好练习移形与隐身之术,待到了时机,我自带你前往。”

②张麟听完,据说这万圣公主长得十分好看,可惜这下看不着了,这么一可惜,就不由得叹气叹出了声。

金翅大鹏不知他为何忽然忧愁,轻声问道:“何事?”

张麟还在郁闷,一不留神将心里话说出来了:“万圣公主挺漂亮的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瞧着眼前人沉下来的脸,和眼中如鹰觅食一般危险的眼睛,不由得满脸堆笑,谄媚道:“万圣公主再好看,也没有阿月好看的,阿月是这天底下顶好看顶好看的那一个!”

“你好生练着吧。”眼见着黑云压顶,金翅大鹏忽然松开搂住他的手,丢下一句话便进了书房。

张麟见此,觉得他是生气了,十分懊恼方才自己一个不留神说秃噜了嘴。

郁闷的往石栏上一坐,衣袖碰到石栏发出一声轻响,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袖子里还装了个好东西呢!

自袖中掏出那盒香膏,张麟挖了一点,如喷香水一般抹在脖子和耳后,顺便在手腕上也抹了点。

幽香霎时将他包裹,如同喝了烈酒,脑子有些醉醺醺的,心里满满当当的只想着书房里那个人。

张麟跌跌撞撞地推开书房的门,被门槛绊了一跤跌在地上,金翅大鹏本在看佛经,被他突然闯进来吓了一跳。

瞧见他醉眼迷蒙双颊泛红,摔倒了又不起来,想不起来上一世他何曾这样过,心中疑惑,眉间一拧过去扶他。

金翅大鹏的手臂刚挨着他,张麟便倒进了他怀里,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原本清秀的一张脸,此刻媚眼如丝,勾的人心口一滞。

他身上那股幽香萦绕鼻尖,让***热难耐,金翅大鹏心神一凛,如临大敌般一把横抱起他,跨出门一跃进了莲池。

一边抱着他免得他沉下去,一边撩起池水给他洗脸洗脖子,浮生躲在角上的莲花里,看着金翅大鹏面色不好,便躲起来不吭声。

瞧见怀中的人眼神渐渐清明,金翅大鹏气道:“我当你那时怎的多买一盒,去了凡间也不学好,净学了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看到他眼中的痛心之色,张麟觉得金翅大鹏是嫌弃他了,嫌他不知羞耻,不知检点,十分丢人。

他低着头,默默的不说话,他只是单纯的想跟阿月在一起而已,成不了正果,他剩下的日子就是倒着数的,不过是想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跟阿月过一些开心甜蜜的日子。

见他沉默低着头,金翅大鹏自觉让他难过了,想着法的贴上来还被声色俱厉地拒绝,换成谁也不会好受。

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氤氲着雾气,低垂着眼帘不看他,金翅大鹏心口一疼,将他搂进怀中紧紧抱着,抚着他的头发柔声道:“还不到最后,你别先将正果放弃了,嗯?”

张麟蚊子哼哼般应了一声,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金翅大鹏的语气更温柔了,道:“你当我一点都不想要你么?

我ren的可比你辛苦,可正果这事,不到最后没有定论,万不能图一时之快给毁了,知道么?”

金翅大鹏心中苦笑,自己何止是ren了这一世,既然已经替他思虑周全,便万不可因一时情动毁了他。

这话从一个尊者嘴里一本正经说出来,张麟腾地红了脸,回抱他将脸埋在他颈窝,小小地应了一声。

事出突然,金翅大鹏连避水都忘了,两人湿漉漉地回到岸上,各自换了衣服,金翅大鹏嘱咐他好生练本事,他便听话的乖乖的开始练习移形。

不多时便被结界电的七荤八素,再加上肚子空空,便倒在地上倚着石栏发呆。

索性金翅大鹏静心的同时,并没有忘了他这个小傻瓜是需要吃饭的,出了结界,不多时便端着饭菜回来。

张麟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感叹在家吃的还没有在妖怪那吃的好。

由于莲池没有日升月落,搞不清白天晚上,亦不知三餐时辰。

他便吃完了就睡觉,睡醒了便练功,肚子饿了就去拍书房的门,想要亲要抱就连门也不敲直接闯进去,金翅大鹏也都由着他,只说这本事没什么说道,只是凝神静气,多加练习便是。

这天也不知是午觉还是晚觉醒来,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磨磨蹭蹭地又赖了会床,终于爬起来练功。

③在金兜洞转了一圈,感叹了一番物是人非,刚想着回莲池,心里又生出个别的想法来。

心思一动,便隐身来到了一处挂满了小木牌的殿宇内。

睁眼一瞧,哟呵还真行!

他早就想看看那个神神秘秘的发着金光的牌子是什么了,会不会是什么玉皇大帝七仙女?

那枚闪着金光的姻缘牌,虽然挂在角落,但是因为与众不同而格外显眼。

四处瞧了瞧,月老不在,张麟便跳了几次,隐约看到了一个“鹏”字,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阿月的牌子吧?!

张麟越想越急,噌的移形抓住了房梁往下看,果然那牌子上写的真真是“金翅大鹏”四个字,牌子下面,还打着一个双结。

他脑子一懵手上也没了力气,哐的一下掉在地上,放在平时,早疼的龇牙咧嘴哀嚎不断了,但此刻他却一声没吭,心里一团乱麻,脑子里全是浆糊,只想着那块姻缘牌。

他突然腾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摔得哪都疼,在大殿里一块一块地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写着自己名字的木牌。

直找到两眼发直,看不清字了,他愣愣的站在殿中,阿月有姻缘牌了,还打了双结,可这殿里却没有一个姻缘牌,写着他的名字……

阿月姻缘线的另一头,不知道系在哪个牌子上……

想到这,他恨不得把所有系着双结的牌子都烧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忽然瞥见院中那棵巨大的桃花树,满树盛开的桃花,还垂着万条红丝线。

他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冲过去,抓住了一条红线,就瞧见花枝中露出了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和又尖又亮的獠牙……

是护树神兽!

张麟觉得,这神兽可以看穿他的隐身,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可这姻缘线他是一定要的!

张麟把心一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下一根红线,神兽顿时发出一声怒吼扑过来,他赶紧闭眼凝神想着莲池,身形一晃,睁眼已在石栏边。

莲池静悄悄的,张麟平复了一下心绪,偷偷将金翅大鹏的房间开了一道缝,瞧见他正躺在床上,大概是到了每日一炷香的休息时间。

张麟悄悄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进去,坐在脚踏上,将手中的姻缘线一掐两段,慢慢掀开被子的边,露出了金翅大鹏的手腕。

他小心翼翼地把红线系在金翅大鹏的手腕上,不管那一边牌子系的谁,这手腕上的红线也是作数的,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和阿月绑在一起。

金翅大鹏手腕上的红线是系好了,但是他自己系自己的手腕,还要打个双结,着实是困难,弄得满头大汗仍系不上。

他正在着急,忽然间一双修长的手伸到了他面前,拿着红线在他手腕上打了个双结,刚打好,那红线便不见了。

张麟愣愣地抬头,瞧着已经坐起身的金翅大鹏。

“这系在手腕上的姻缘线,只有系的人能看到,我给你系上,你自然就看不见了。”金翅大鹏伸手将他拉起来揽进怀中,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柔声道:“就知道你会去姻缘宫。

我的那块牌子姻缘线只系了我一人,另一半在月老处收着。”

张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问:“为什么?”

金翅大鹏点了点他的鼻子,笑道:“因为你不属于此处,所以没有牌子,另一半到何处去系?”

张麟闻言嗷的一声抱紧了他,笑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金翅大鹏轻轻抚着他的背,道:“练得总算有了点样子。

怕是不假意告诉你结界撤了,你练一辈子也出不去。”

“啊?!”张麟听了这话既有点震惊又有点不可思议,从他怀中探出头来。

金翅大鹏笑道:“你太怕这结界了,每次移形心思都凝不到一处,便更出不去。

我假意说撤了结界,你便没了顾虑。”

“所以……我刚才是真的穿过结界出去,又穿过结界回来了?!”张麟表示震惊,他可太有本事了。

金翅大鹏含笑点了点头,张麟愣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道:“阿月,你以后不会不去接我了吧?”

金翅大鹏看着他瘪着嘴一脸委屈的样子,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道:“不会。”

他便放下心来,心满意足地把头埋在金翅大鹏颈窝里。

④张麟接过他手中现出的包袱,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道:“知道了阿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师父的八卦 看着黄眉大王一脸似是期待,又似是感慨的神情看着他,张麟隐约觉得什么,却不敢确认,道:“大王所问何人?”

黄眉大王轻轻一笑:“找你来的人,大鹏尊者。”

张麟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但心里记挂着师父的嘱托,只道:“在下与尊者只是数面之缘,算不上熟识。

所以……怕是要让大王失望了。”

“我有许久没见过他了……”黄眉大王转着手中的酒杯,“给我讲讲,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尊者……”张麟心想这是能说还是不能说啊,算了,糊弄着说吧,“在下有幸见过尊者几面,尊者皆是穿着白衣……”

“白衣黑袍,飞翅金冠。”黄眉大王不等他说完,便抢着接上了。

他喝下一杯酒,叹了口气道:“他一直是这个样子,却也没变。

从前,他总是叫我‘黄眉儿’,可后来,却不见我了。”

黄眉大王看着手中空了的酒杯,如玉一般的脸上透出了层粉色,有些我见犹怜的意思。

完了完了完了,没想到听八卦听到了师父头上,回去还不被师父扒了皮,张麟此时有点后悔没跟着左右护法一块遁了。

他忙道:“大王,今日天色已晚……”

黄眉大王却没搭他的茬,接着道:“我听闻,如来给他派了个差事,让他带着个傻小子去助唐僧。

傻小子有什么用啊,能帮上他什么忙。

我好不容易得了空,下来寻他,却又找不到……”说到这,他又叹了口气。

张麟反应了半天,才想过来,这傻小子说的是他,当时就想骂街,但看在他还有任务且对面这个人比他厉害的份上,只能先忍了,十分憋屈地仰头喝了一杯酒。

道:“大王若想打听尊者,在下怕是帮不上什么忙,这次来贵地,尊者只是知会了声,并未露面。”

黄眉大王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心情好了些,道:“起初我瞧见你的时候,你这样貌倒也不差的,谈吐又得体,正是入得他眼的那种。

我还以为……”

他兀自摇了摇头,似是自嘲,笑道:“若真是那样,他自会护你,又何苦大老远来作我这份苦差呢。”

“大王说的正是。”张麟干笑了两声附和。

黄眉大王放下杯子,道:“天色不早了,先生休息去吧,磬儿那孩子伶俐,便叫他先随时左右。”

“多谢大王。”谢过黄眉大王,张麟出了亭子,下午引他过来的少年提着灯迎上来,他猜着这大概就是磬儿了。

回到房中,磬儿打了水供他梳洗,又铺了床,站在一旁道:“先生,我就在门外守着,有事先生叫我便是。”

这多不好意思,自己睡觉让人家在外面守着,张麟道:“不必了,我这晚上没什么事,你好生回去睡觉,明个早上记得叫我起床就是了。”

这没有闹钟没有手机,他还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起来。

磬儿犹豫了一会,便谢过他下去了。

张麟躺在床上,怀中忽然闪起了金光,他掏出来举在眼前,问道:“师父有事?”

“那黄眉大王的胡言乱语,莫要信他,我从前见他是个伶俐童儿,去弥勒佛处时提点过他两句,谁承想他竟生出别的心思,我便不再见他了。”金羽中传出金翅大鹏的声音。

张麟愣了愣,没想到师父是专门来解释这件事的,大概是师父真心把他当成徒弟,才不愿他信些有损师门形象的事,当即乖巧答道:“知道了师父,我肯定不信他的。”

金羽那头“嗯”了一声,便熄了。

张麟揣起金羽,才想起一件比八卦更重要的事,明天就要开课了,他可说点啥?!

没讲过课,还没听过课么,想到这,他又平静下来,有些东西不知道给妖怪讲合不合适,他就打算照搬卜先生的讲课。

虽然除了唐僧十吃,这课被红孩儿搅得,基本没有上囫囵的时候,但是课本他翻过,记得一些大概内容,明天再添油加醋地讲一讲好了。

心里有了对策,他便安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磬儿来叫起,张麟顺便问了问课是怎么安排的,磬儿道:“每日四堂课,上午下午各两堂,一堂半个时辰。

小的们分了八组,两天是一个轮回。”

张麟听了听,这劳动强度还行,一天工作四个小时,一共八个班,两天讲一样的东西,那他正好有空想想讲些什么。

吃过早饭,所有小妖都聚集在一处,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除了电视,张麟从没在现实中见过上千人聚在一块的场面,一时间有些被震撼。

他立在一边,黄眉大王从雕花椅子上站起身来,一见他站起来,底下七嘴八舌的小妖们立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都等着大王发话。

张麟不禁有些惊讶,就这威严,比大企业的管理还整齐。

黄眉大王清了清嗓子,道:“小的们,大家出身乡野,大部分不识字,说话也学不利索。

大王给你们请了个先生,专门教你们,都给本大王好好学,听到没有!”

“遵大王令!”底下山呼海啸一般,黄眉大王一振手臂高呼,简直有帝王的气势。

小妖们喊了一阵,黄眉大王压了压手示意安静,底下便又恢复了寂静,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张麟,道:“这位先生姓白,小的们称白先生即可,万不可为难怠慢。”

底下又是一阵应和,黄眉大王便摆手让他们散了。

张麟道:“大王气吞山河,一呼千应,当真是英雄盖世。”

黄眉大王笑了笑,虽然面上不露出来,心里却觉得很受用,对他的称呼也跟着客气了,道:“先生快去准备吧,别误了时辰。”

小妖的数量太多,虽说是分了八个班,但每班的人数仍然很多,并没有这么大的屋子给他们上课,只得在一处空地架起板凳桌子。

张麟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站在特意给他搭的台子上,还是呆了一呆,这学校上大课也没有这么多人啊,这都快赶上公司全省培训的规模了。

这小雷音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人的,黄眉大王怎么养得起这么多人的?

张麟不禁又被深深震撼了。

上了台,张麟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兄弟,我姓白,方才大王说了,叫我白先生便可……”

他正说着,底下有小妖喊道:“听不见!”

有一个喊的,便生出一大堆附和的,张麟不禁皱了眉,小妖们并非故意找事,而是当真听不见。

他没学过什么美声又没学过什么丹田发生的,让他用肉嗓子喊给这几百小妖听,想想就嗓子疼,试着喊了一声:“我说!我姓白!”

才声嘶力竭地喊了五个字,他便咳嗽起来,问一旁的磬儿:“可有什么法子?我这干喊也喊不动啊,这堂要是喊完,下堂还不得说不出话来了。”

磬儿也无法,便道:“先生稍等,我去问问大王。”

等了不多时,磬儿回来,捧了个小盒子,道:“大王说了,先生每天服一粒,便可声如洪钟。”

张麟接过来,那万一他要是下毒呢?

想了想自己一个教书先生,也没啥可图的,黄眉大王犯不着。

便从盒子中取了一粒小药丸吃了,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丹田有股气,浑厚绵长,一下子中气十足了。

张麟开口道:“兄弟们……”刚一开口先把他自己吓了一跳,明明和刚才用的是一个音量,但是却如同对着麦克风,着实声如洪钟了。

他定了定神接着道:“各位兄弟,我姓白,方才大王也说了,叫我白先生既可。”

下面齐齐喊了一声:“白先生。”

张麟顿时虚荣感爆棚,点点头道:“今日是咱们第一堂课,讲些基础入门,你们又感兴趣的。

要知道,这世上,有人神佛,妖鬼仙,各界有各界的大人物。

咱们就从这些大人物说起,以后若有机缘碰上了,可要知道天高地厚……”

他照搬着卜先生的路子讲,满天神佛有的是可讲的典故,最后他觉得自己都快成说书的了,盘算着把封神榜里他熟悉的都挨个讲上一遍,也就不用为难要讲什么了。

底下的小妖怪们自然没听过这些有趣的故事,一个个眼巴巴的盯着他,张麟顿觉有种为人师表的感觉。

磬儿虽然在一旁听得也是津津有味,但仍记得自己的职责,拿着茶壶往他杯中添满了水,趁他喝茶歇口气的功夫,道:“先生,时辰差不多了。”

张麟点了点头,道:“我今日所说的故事,不要只听个热闹,多想想我是如何讲述,如何说话的,便是大王对你们的最低要求。

再有能耐的,记得这故事里说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回头与别人说起来,也显得是有本事有能耐的,不会辱没了大王的名头。”

众小妖齐称“是”,有一个黄眉大王的威严压着,小妖们都十分听话,可比红孩儿这种小少爷好带多了,张麟十分欣慰。

由于小妖们人数众多,没那么多纸笔,摆了桌子也不过是为了有个学堂的样子,所以也省去了留作业的麻烦,要不然别说他那把烂字教不了别人,就是看上千份作业,他也得哭。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三支线 ①黄眉大王轻轻一笑:“找你来的人,大鹏尊者。”

张麟突然升起一股敌意,不愿跟他说阿月的事情,只道:“在下与尊者只是数面之缘,算不上熟识。

所以……怕是要让大王失望了。”

“我有许久没见过他了……”黄眉大王转着手中的酒杯,“给我讲讲,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尊者……”张麟看着他的表情,不像是知己朋友那么简单,说话也是一副暧昧不清的口气,便不快地敷衍道:“在下有幸见过尊者几面,尊者皆是穿着白衣……”

“白衣黑袍,飞翅金冠。”黄眉大王不等他说完,便抢着接上了。

他喝下一杯酒,叹了口气道:“他一直是这个样子,却也没变。

从前,他总是叫我‘黄眉儿’,可后来,却不见我了。”

黄眉大王看着手中空了的酒杯,如玉一般的脸上透出了层粉色,有些我见犹怜的意思。

张麟一股火腾地窜上来,阿月和这个黄眉大王到底是什么关系,该不会是老相好吧?!

来的时候还特意给他换了相貌,嘱咐他不能让黄眉大王看出来他们的关系。

合着是怕自己伤了他旧情人的心啊!不!说不定不是什么旧情人,根本就是金屋,不金山藏娇。

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黄眉大王的脸,正和自己差不多是斯斯文文的样子,若要是拿他的原身比,他觉得自己并不输给他。

张麟瞪着一双眼睛,却又不能发作,他还是有一些理智的,当即道:“大王,今日天色已晚……”

黄眉大王却没搭他的茬,接着道:“我听闻,如来给他派了个差事,让他带着个傻小子去助唐僧。

傻小子有什么用啊,能帮上他什么忙。

我好不容易得了空,下来寻他,却又找不到……”说到这,他又叹了口气。

张麟反应了半天,才想过来,这傻小子说的是他,当时就想骂街,但又觉得黄眉大王说的没错,他的能力是和阿月相差太大,没什么本事。

想到这心里又委屈又难过,十分憋屈地仰头喝了一杯酒。

既敷衍又赌气道:“大王若想打听尊者,在下怕是帮不上什么忙,这次来贵地,尊者只是知会了声,并未露面。”

黄眉大王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心情好了些,道:“起初我瞧见你的时候,你这样貌倒也不差的,谈吐又得体,正是入得他眼的那种。

我还以为……”

他兀自摇了摇头,似是自嘲,笑道:“若真是那样,他自会护你,又何苦大老远来作我这份苦差呢。”

张麟一愣,原来阿月喜欢谈吐得体的……

至于来当这个教书先生,他自明白,他的差事是佛祖派下来的,阿月已经在尽力护着他了,但仍免不了被黄眉大王一番话说得心情低落,干笑了两声大鹏:“大王说的正是。”

黄眉大王放下杯子,道:“天色不早了,先生休息去吧,磬儿那孩子伶俐,便叫他先随侍左右。”

“多谢大王。”假心假意地谢过黄眉大王,张麟心情低落地出了亭子,下午引他过来的少年提着灯迎上来,他猜着这大概就是磬儿了。

②张麟躺在床上,怀中忽然闪起了金光,他也不想掏出来,拿被子往上一盖,往里翻了个身权当睡着了。

金羽中传出金翅大鹏的声音,唤了他两声。

他只当没听见,心里说不上是生气,还是难过委屈,又或者是杂糅在一块,并不想跟金翅大鹏说话。

他正抱着被子郁闷,一只温暖修长的手抚上了他的头发,张麟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是金翅大鹏。

虽然对于他会亲自跑过来有些惊讶,毕竟自己出任务的时候,不是生死关头他是不会来的,心里也泛起点甜,但还是闭着眼睛装睡不理他。

金翅大鹏叹了口气,道:“那黄眉大王的胡言乱语,莫要信他。

我从前见他是个伶俐童儿,去弥勒佛处时提点过他两句,谁承想他竟生出别的心思,我便不再见他了。

给你换了样子,不让你与他说和我熟识,是怕他为难你,莫多心了。”

听着他无比温柔的解释,张麟愣了愣,睁开眼睛却还保持着侧身不看他的姿势,道:“你还叫他‘黄眉儿’。”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自己如同一个扭捏的姑娘家,但又觉得自己这醋吃的并没错,阿月向来都只叫他的大名,却对别人有亲密的称呼,这不行!

金翅大鹏笑道:“弥勒佛也是这般叫他,我只是随着他叫的。

莫生气了,小麟儿?”

他在张麟上一世的时候就这样说过,但是每次一如此张麟便会脸红害羞,吵着不许他这么说。

果然如今刚说完这三个字,张麟身子猛地一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倏地坐起来道:“还是说名字吧!太肉麻了!”

金翅大鹏瞧见他脸上透出的粉色一直蔓延到了耳朵尖,笑意更浓,揽他入怀,道:“我与他不过见过几面,连熟识都算不得的。”

“可是他说你喜欢谈吐得体有学问的,还说我是傻瓜。”张麟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那些在别人面前装出来的有知识有文化,高深莫测的样子,在金翅大鹏面前不值一提,这是个知道他来历,知道他一切的人,他在金翅大鹏面前也从来是撒娇耍赖,与谈吐得体四个字相差甚远。

金翅大鹏轻轻抚着他的发,柔声道:“他知道什么?

我中意何人,他如何知晓。

他说你傻,倒真是傻。”

张麟本来听他的柔情软语已经好了大半,最后说到他傻,心突然沉了下去。

金翅大鹏接着道:“人人求之不得的正果,说不要就不要了。

为了能跟我一处,待上短短几年,连命都不要了。

着实是傻。”

张麟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抬头看着他,金翅大鹏低头轻轻吻他的额头,眼睛,鼻子,最后温柔地吻上他的唇,带着说不尽的怜惜和爱意。

张麟被他的话和他的吻彻底安抚了,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

金翅大鹏又在他额上落下一吻,道:“明日还要早起,早些睡吧。

往后黄眉大王说什么,你莫放在心上便是了,我与他并没什么交情。

即便见面,他一个小童儿,也不够格来与我谈交情。”

最后这话说的相当狠了,语气也是冷冰冰的,张麟点了点头,恋恋不舍地从他怀中出来,金翅大鹏又握了握他的手,身形便消失了。

张麟拉上被子躺下,才想起一件比吃醋更重要的事,明天就要开课了,他可说点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老师不好当 讲完一堂课,歇了一炷香,又讲第二节,第二次讲,词就顺溜了很多,讲完了时间还有富余,于是顺便还说了一段《三字经》。

说完了张麟又觉得不合适,这“人之初,性本善”这样劝人向善的,教给这些小妖怪,不知道黄眉大王会不会生气。

张麟正在皱眉忐忑,磬儿道:“先生是贵客,不便与小的们挤在一处吃饭,我先送先生回去,再去给先生端午饭来。”

一提到吃饭,他马上就把这得不得罪人的事抛到脑后了,点头道:“劳你费心了。”

磬儿忙低下头:“先生说的哪里话,这本是我该做的。”

回到房间,等饭的时间张麟略略地打算了一下,从这些出名的神佛妖怪入手,下一个便可以讲到大圣,然后把故事往唐僧取经这上头带一带。

小妖们下了学堂免不了要讨论,很快话便能传到黄眉大王那,再找机会探探黄眉大王对抓唐僧这事的态度。

有这心思最好,若是没有他便劝一劝。

张麟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之完美。

睡了个午觉,又讲了两堂课,张麟只觉得嗓子冒烟,一个劲的喝水,以至于喝的太多,第二堂课结束,他都快憋炸了,一溜小跑去了茅厕。

晚上磬儿将饭菜端到房中,却一直站着不走,这吃饭旁边还杵着个人,张麟实在是很别扭。

虽然在乌鸡国当娘娘的时候,吃饭旁边也杵着人,但是好歹是有眼力见的,除了盛汤添饭,都在他视线范围外,像磬儿这样直杵在桌子边上,让他十分难受。

于是道:“磬儿吃饭了么?坐下一起吃吧。”

“不不不,怎敢与先生同桌。”磬儿连忙摆手。

张麟抬头看了看他,昨天还觉得这孩子落落大方又机灵,怎么今天就有点腼腆了呢。

他拉开旁边的凳子,拽着磬儿坐下,道:“先生我一无一官半职,二无金山银山,没什么好不敢的。

不吃也先坐下。”

刚才那句一块吃只是他客气客气,毕竟端来的饭是一个人的量,还是让小孩食堂吃去吧。

磬儿被他拉着坐下,越发的低着头,脸上浮起淡淡的粉色,时不时地偷瞄他一眼,张张嘴想说话,却又闭上。

张麟余光看到他这样子,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便夹起一块排骨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磬儿一愣,犹豫了一下道:“今日听了先生四堂学,受益良多。

虽说先生每堂讲的内容差不多,但还是有些差别。

有一处我不太懂,想请教先生。”

张麟知道自己这课上的活像个说书的,但是有没办法,讲些礼义仁智信,温良恭俭让的,给妖怪也不太合适,万一黄眉大王不喜欢,他可就抓瞎了,他这个教书先生着实难当。

由于讲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实质内容,听到有人问问题,不禁有些心虚,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把排骨塞进嘴里,道:“说吧。”

磬儿瞧他神色如常,并没怪罪自己多嘴,便问道:“先生说,哪吒有四样宝物,分别为混天绫、乾坤圈、风火轮、火尖枪。

但又说他三头六臂时,手中握着六种兵器,却是剑、刀、索、杵、球、火轮,与先前那四种并不重合,是为什么?”

张麟想说我哪知道为什么,我还想知道为什么呢!

不过他又有些吃惊,这个少年在他边上站了四节课,给他端茶倒水的,却也听的挺认真,连这几样东西都说上来了。

便道:“那四样宝物,乃是一贯流传下来的说法,后面六种,乃是我亲眼所见。

说这些故事与你们,除了通过我讲,教小的们说话,再来不过是让你们知道这样一个神仙,知道他的厉害,碰上了不要贸贸然去送死,晓得天高地厚。

当中的一些细节,不必在意。”

圆过这么多谎,解释这个小意思。

“先生是有大学问大见识的人,能跟在先生身旁,是磬儿的福气。”磬儿对于他见过哪吒三头六臂这事很是吃惊,十分受教地点了点头,看他的目光十分崇拜。

没想到一个小妖这么好学,张麟简直要给他发三好学生的奖状了,但被他这样盯着吃饭,他着实是别扭,便道:“别着急,后头还有更好听的故事。

你还没吃饭吧?

先去吃饭,我吃饭不用人守着,等你吃完饭回来,带我逛逛这小雷音。”

吃完饭靠在椅子上歇了一会,磬儿也吃完饭回来,道:“先生,我带先生逛逛吧。”

张麟欣然起身,地形还是要摸透的,踩点还是要敬业的。

此时外面天色渐暗,磬儿提着灯笼走在他身侧,帮他照着路。

“磬儿,你是何时来的?可知道这小雷音是如何修建,还是幻化而来?”张麟看着这亭台楼阁问道。

“不知,我来时已是如此样子,并不知道如何建成。”磬儿答道。

转过花园,张麟若有所思地往前走,这地方规模都堪比皇宫了,要说是实打实修建的,似乎不太可能,大概就是变出来的了。

能变出这么宏伟复杂细节又到位的佛殿楼阁,这个黄眉大王的力量可见一斑。

正想着,磬儿拉了他一把,道:“先生,前面是地窖的入口,先生当心别掉下去。”

张麟定睛一看,前面确实有个四四方方的大洞,边上砌着石台,他走到入口处一看,楼梯很长,点着两排火把,似乎有很大空间。

便问道:“这地窖好像很大,做什么用?”

磬儿道:“山中小妖众多,所用的东西数量巨大,库房中暂时放不开又不常用的,便放在地窖中。

地窖还存着酒和米面粮油,再有就是设了牢房刑罚,犯了错的都关在这受罚。”

张麟点了点头,特意拿过他手中的灯笼,照了照周围的环境,记下地方,这八成就是以后唐僧要呆的地方了。

敷衍地瞧了一些山水景致,这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天又黑,看不出个一二三来,也就更没兴趣了。

又看了看小妖们的兵器库,这一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质量也说不上多好,但是上千把就颇为壮观了。

张麟借机问道:“你们大王有什么宝贝或者兵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地窖 虽说张麟大概记得黄眉大王有什么宝贝,但还是觉得问一问更保险。

磬儿道:“大王有只金铙,时常拿出来擦拭,从前我在大王身边伺候茶,见过好几次。

听说大王的搭包也是个宝贝,但没见大王用过,不晓得如何厉害。”

张麟点了点头,磬儿不知这搭包的厉害,他可是知道,这一个搭包差点把满天神仙都收了。

又逛了一阵子,天黑实在看不清,张麟便回了房,打算白天再抽时间到处转转。

第二天上课,他在前排瞧见一个眼熟的身影,他仔细地看了看,又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是之前死了大王投奔到金兜洞的犀牛精,大犀。

张麟不禁皱眉,这孩子也太倒霉催的了,这个大王眼见着也快被端了,他就不能换条路,非得就着唐僧取经的路一路往西走。

换了身份的张麟自然是不能与他相认,只在心里感慨了一番,便开始讲课。

中午吃过饭,张麟为了踩点,放弃了午睡,让磬儿带着他在小雷音闲逛。

正走着,磬儿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张麟不禁皱了皱眉,他这个教书先生至于这么吓人么,再说这孩子平时说话也挺正常啊,这是个什么毛病……

不理他吧,又实在是难以忽略,他又一个劲地偷瞄,几次嘴都张开了,犹豫半天又闭上,张麟都替他难受,于是只好问道:“磬儿可是有何事?”

磬儿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似是不好意思,道:“先生方才讲的那首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说这句是引用别的诗而来,引用的是什么诗?”

截止到目前,张麟已经把同样的东西讲了六遍,轻车熟路,以至于刚才这堂课讲完了,时间还没到,于是他就塞上了一首《短歌行》。

说什么诗里说的是一位明主的忧愁,他求贤若渴,对贤才的渴望等等。

然后把黄眉大王比作这位明主,说黄眉大王让他来教小妖们,就是希望他们能成为贤才,辅助明主,然后又大肆赞扬了黄眉大王一番,好好的拍了顿隔空马屁。

说到最后,张麟觉得曹孟德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才耗到了时间。

没想到就这一顿胡扯,又被磬儿学了去,张麟感到,这是个别人家的孩子。

他点了点头,道:“正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这两句是来源于《诗经》,原本讲的,是姑娘思念自己的爱人,这里被诗人引用,表达对贤才的渴望。”

磬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两人又走到了地窖前,张麟又将周围的环境和来时的路熟悉了一遍,看了看下面,道:“这地窖没有门板?”

磬儿脸色恢复了正常,道:“这里有大王设下的结界,不需要门板。”

张麟闻言蹲下身细看,这四四方方的地窖口上,确实好像覆着层东西,他刚伸出手想试试,就顿在了半空,实在是被结界电怕了。

“能下去看看么?”张麟起身,站起来的时候有点猛,晃了一下,磬儿忙扶住他,脸上又透出淡淡的红。

“这……”磬儿面色有些为难,“这结界只有两种法子出入,一种是大王亲自施法的通行牌,这个牌子只有大王的心腹有。

还有一种,是在这石台缝隙中有一处凹槽机关。

但是触动机关,大王立时就会知晓,他平日里是不准小的们随意出入地窖的……”

磬儿指着石台的某处,张麟过去看了看,确实有这么个凹槽,不解道:“这下面不就是存着米面粮油,和仓库里放不下的东西么,怎么看管的还这么严?”

磬儿压低了声音道:“里面存的东西量大,还有些金银细软,听说从前有些小妖手脚不干净,常常偷拿。

先生也知道,这里小的们太多,不好管,大王就加了这么个结界。

再加上里面还有设有牢房和刑罚,也免得犯了事的跑出去。”

“我瞧着大王威信颇高,他说话的时候,没人敢出声,也会管不住吗?”张麟想起昨天早上黄眉大王训话的样子。

“大王本事大,大家有的敬佩有的畏惧,当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什么违背大王的事,但是背地里小偷小摸,就难防了。

以前这地窖是有门板有锁的,但也防不住,大王就干脆设了个结界。”磬儿道。

这张麟就有点不明白了,问道:“偷东西做什么?”妖怪偷了钱和东西干啥用呢。

磬儿道:“有的是为了娶媳妇,有的是想自立门户,还有的就是喜欢偷东西。”

娶媳妇??自立门户??

他是听错了吗??

从莲花洞到小雷音,这一路上的妖怪,日子过得比人还像人呢。

见他望着地窖不说话,磬儿道:“先生若真的想进去瞧瞧,不如禀告大王,先生是大王的贵客,大王定会应允的。”

张麟摇了摇头,道:“一个地窖,也没什么好看的。”看来又得上夜班了,等晚上他再自己来看看,移形穿过去。

毕竟十有八九唐僧和众神仙以后就得关在这,他得先看看住宿环境。

两人往前走磬儿又现出了一副扭捏样子,张麟觉得他一定是又有什么问题。

张麟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平时对答如流挺机灵,但是一有什么自己的事要说,就开始不好意思。

于是问道:“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不必如此拘谨,我又不吃人。”

磬儿抬眼正瞧见他脸上的笑意,愣了愣,脸上更红了些,道:“方才先生说的,那首引用的诗,先生可否教与我?”

张麟一愣,这孩子也过于好学了,要是投生个人胎,怕是要去考状元了,也得亏他还背的过这首,要不然可是出丑了,便道:“这首诗出自《诗经》。

全诗为‘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磬儿听他念完,望着他,不自觉地呆了呆。

又认了认白天的路,张麟便回去了,距离下午上课还有点时间,但是这点时间不够睡午觉了,他只好让磬儿泡了一杯浓茶,免得下午学生没睡着,他一个老师睡着了。

刚喝了一口茶,磬儿双颊透粉,看了他两眼,这回倒是不必张麟问,他鼓起勇气开口了,道:“先生可否教我识字写字?”

张麟皱了皱眉,不是他不想教,只是他本来字就不好看,再加上写的是简体字,很容易被认字的人当成是错字,非常影响他这个教书先生的威信和身份的可信度。

见他蹙眉不说话,磬儿觉得自己太唐突,太得寸进尺了,忙低头认错一般道:“先生,是磬儿不好,先生不必为难。”

“倒也说不上为难……”看他这样子,跟自己欺负他一样,张麟想了想道:“小雷音足有上千号小妖,我独给你开小灶,一来传出去不好听,于你也不好。

二来若是传到大王耳朵里,起了所有小妖都学字的心思,我教不过来。”

他所说的句句在理,磬儿默不作声地低着头,张麟看他如此难过,有点心软,道:“我可以教你,但是这件事谁也不能说,大王也不行。

你只能在我这写,出了这个门,就别想这件事。

能做到么?”

把控源头,只要不被别人发现,就不会被质疑。

磬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张麟又问道:“你现今认得多少字,会写多少字?”

磬儿有些惭愧道:“只认识‘小雷音’三字。”

那就好办了,张麟放下心来,“无妨,认得这三个已经不错了。”

磬儿得了他的准许,十分兴奋,脸上透着绯色,道:“先生可否先写几个字教我?”

看着他无比期待的眼神,张麟再次感叹这个孩子的好学精神,来到书桌前,索性黄眉大王考虑周到,因他是个教书先生,房中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他研了墨,磬儿没见过,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手中的墨块,慢慢与水融合,化成了墨汁。

张麟拿笔蘸了墨,一时又不知道写些什么,磬儿道:“先生不如就写方才那首诗吧。”

反正写什么也没区别,他便在纸上写下了《子衿》,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给他念了一遍,让他自个看自个学,有不懂的再问。

说完了也差不多到了上课时间,张麟把写的东西藏好,便去上课。

由于中午没睡觉,浓茶也没挡住他脑子混沌,他讲到哪吒三头六臂,手中六种兵器的时候,差点没想起来是什么,眼皮直打架差点睡着。

讲课还能睡着,他大概也是天底下独一份了。

直到讲完了课,他才完全清醒过来,根本不记得自己刚才讲了些什么,反正已经讲了两天,睡着了都能背出来,混混沌沌地大概也不会讲错啥。

吃过晚饭他才彻底活泛过来,但是又打算提前睡个觉,好准备晚上上夜班。

磬儿见他下午困得眼皮打架呵欠连天,讲学也有些无精打采,便没有怀疑,只觉得先生是累了,便在书桌后安安静静地习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地窖里有金子 张麟醒来的时候,瞧见磬儿坐在自己床前的脚榻上,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红晕,见他睁开眼睛愣了愣,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他就纳了闷了,这孩子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动不动就脸红。

“先生你醒了。”

“嗯。”张麟应了一声坐起身来,这一句问的他仿佛大病初愈。

磬儿犹犹豫豫地递上一张纸,道:“我照着先生写的练习,先生瞧瞧。”

张麟拿过来看了看,刚会写字,能有多好看,单从学的是他的字来说,就不可能好看了,但是孩子的学习精神还是要鼓励的,便道:“不错,第一日能写成这般已经难得了。”

磬儿得了夸奖,开心地低下头偷笑,脸上又红了一层。

这到底是是个少年,还是个少女啊,张麟扶了扶额,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磬儿点了点头,将书桌收拾好,拿着一叠练字的纸不知道该怎么办,张麟道:“你就放在那吧,我来收。”

“劳烦先生,先生也早些休息。”磬儿退出去,仔细地合上了门,又看了看窗纸透出的人影,出了会神,方才离去。

张麟看着一摞纸,随便塞在了几卷书底下,毕竟他这房间也没人来,这就算藏好了。

熄了灯,在床上躺了一会,听着外面没动静,他起身将门拉开了一道缝,瞧了瞧没人,便重新关好,从里面栓好门,隐身移形出去。

然而这次出去,没有人给他提灯照亮,他自己也不能拿灯,一路摸着黑,磕磕绊绊感觉自己都快摔成残废了,正巧碰上了一队巡夜的,便接着他们的灯笼走了一段,又摸了段黑,终于到了地窖口。

走到跟前才想起来,他为什么不直接移形过来呢,内心不由得骂了一句自己傻。

看着这结界有点犯嘀咕,莲池的结界他是能穿过了,这个结界不知道怎么样。

又一想莲池的结界已经那么厉害,这妖怪的结界横竖不能比莲池还厉害,便闭眼凝神,想着结界后面的楼梯。

忽然间他感觉自己身形一动,脚下一大半悬空,身子往前栽过去,猛的睁眼双手胡乱划拉,拽住了旁边墙上嵌的火把架子,才不至于从楼梯上滚下去。

看来这移形不能选楼梯,掌握不好分分钟就滚球了。

扒着火把架子站稳,张麟顺着楼梯下去,放眼望去,有点呆住。

这地窖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按不同的种类分开堆着东西,他都觉得是不是黄眉大王早就料到,会一口袋一口袋的收神仙,所以才弄这么大个地窖。

他逛了一圈,这里面确实如磬儿所说,堆着些杂物,还有米面粮油。

走到几个落锁的大箱子面前,不知道是什么,抬了抬还挺沉,他使出了吃奶的劲都抬不动,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左看右看,发现了上面还有一个小匣子,倒是没有上锁,打开一看,张麟呆了呆,这小匣子里,装的满满的金条。

那这底下的大箱子……

乖乖!这黄眉大王也太有钱了!

虽然他现在没什么用的到钱的地方,但是对于坐拥金山这个档次的财富,依然觉得非常羡慕,再想想自己之前活着的时候,风里来雨里去挣得那点工资,不由得叹了口气。

又十分不舍地看了两眼金子,张麟合上匣子,继续往前面走,再往前看到些布匹锦缎,比起金子的震撼,可差远了。

溜达一圈,忽然在门边上瞧见了一处栅栏门,有点像牢门,门上还绑了好几道锁。

再往里看,可不就是牢门么,大牢门里面套着小牢门,有外面这层的一半大,两侧皆是牢房,中间放着各种刑具。

这也过于全活了吧??

张麟怀疑这上头还设着一个衙门,还有县太爷断案。

大概是因为不常用,牢房里还挺干净,想想将来要帮助大圣的那些神仙,帮人抓妖怪还有牢狱之灾,找谁说理去。

看完了住宿环境,张麟没走楼梯,现在他本事大了,用不着一点一点移形,身形一晃直接移回了房间。

摸黑脱衣服睡觉,又梦到了一大箱一大箱的金子。

早上磬儿来叫起,张麟正梦到抱着一大箱金子,笑的口水都流下来。

被敲门声惊醒,怀里只有被子没有金子,但是口水是真的流下来了。

擦了擦口水,张麟披衣开门,收拾停当吃了早饭,开始了今天的第一堂课。

“这提到妖界的传奇,有一人不得不讲。

那便是开天辟地以来绝无仅有的一只石猴,曾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话说当年,在那东胜神州,傲来国花果山上,有一块仙石……”作为大圣的粉头,他自然是要把大圣夸上天的,讲得太细,导致一堂课结束,他才讲到大闹天宫的部分。

小妖们一个个伸着脖子,听得聚精会神,磬儿也听得差点忘了时辰,待他停下喝水时,才发现已经过了时间,上前道:“先生,时辰到了。”

张麟点了点头,他总感觉磬儿每次提醒他下课的话,都仿佛是阴差来带他上路。

缓了口气道:“今日先讲到这,下次再接着讲。”

小妖们听了都十分可惜,甚至有的赖着不想走,张麟深深觉得,讲课的本事他是没怎么练出来,说书的本事倒是渐长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磬儿给他端来午饭,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问道:“先生,后来怎么样了呢?

孙大圣闹天宫闹出了什么结果?”

还能什么结果,差点凉了呗。

张麟心想这孩子也是傻,大圣要是闹天宫闹出名堂了,那还不成了孙玉帝了。

他天天说这么多话,讲完了课就不想张嘴了,便道:“留着后日学堂听,这会都告诉你,就没意思了。

若有小的们来问你,你是说还是不说?

不说他们肯定不罢休,说了一传十十传百,我这后头就没法讲了。”

磬儿乖巧地点了点头,便去书桌后面练字了。

待张麟吃完,他才放下笔,收拾了碗筷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花园谈话 第二天,那些已经听了大圣事迹前半段的小妖们,已经纷纷向没听过的四个班剧透过了,所以上课的时候,他们都知道内容很精彩,一脸期待地看着台上这位先生。

张麟将昨天讲的内容又绘声绘色地重复了四遍,如今他对大圣的生平履历,可是背的比他自己的都熟。

再后来讲到大圣大闹天宫,与各路魔王揭竿而起,对抗天庭,最后败给如来佛祖,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

众小妖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愤愤不平,甚至有的拍案而起,嗷嗷骂起来。

张麟一个劲的在心里念叨,佛祖、玉帝,这都是这帮小妖骂的,他可一句话没说,也没有煽风点火,有气有债可千万别算在他头上。

眼见着下头的小妖呜呜泱泱骂骂咧咧,吵吵嚷嚷地大有要给大圣报仇之势,张麟道:“兄弟们莫要心急,故事还未结束。

大王盼着你们懂礼知义,为他人之事不平,固然侠义,但处变不惊,方才为君子。”

下头有个小妖喊道:“白先生,我们大王和齐天大圣,谁厉害?”

住在人家山头,哪敢说人家大王不厉害,但是说黄眉大王厉害吧,离了弥勒佛的法宝,估计啥也不是,于是道:“给有所长,未有定论。

将来或许有机会,咱们能瞧上这场大战呢。”

他这话一出,小妖们一个个眼冒精光,都兴奋起来,恨不得现在就看黄眉大王和齐天大圣打一架,分个谁高谁低。

磬儿往前走了两步,张麟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冲他点了点头,磬儿便停下脚步站了回去。

张麟是不想再听到他那要送自己上路的话了。

他压了压手,示意小妖们安静,道:“今日就讲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说着将茶杯往桌上一拍,他可真成个说书的了。

讲了一天的课,张麟回房吃完了晚饭,磬儿也吃完了饭回来,拿着新写的字给他看。

张麟拿过来一看,基本快跟他自己写的一样了,这孩子怪刻苦,就是他这个先生水平有限,比着他这个范本再练下去,是不可能有啥进步和突破了。

便道:“已经很好了,你倒是个好学又有慧根的,确实如大王所说,是个机灵孩子。”

磬儿得了夸奖,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道:“先生再教我个别的吧。”

张麟来到桌前,琢磨着这孩子太容易害羞了,给他写个大气磅礴点的,也好提提气势。

正想着,磬儿在一旁道:“先生,可还有相似的诗?”

相似的?

张麟想了想,这个相似,大概指的是写爱情的诗,他不禁重新审视了一下磬儿,了不得啊,情窦初开这是要谈恋爱啊。

被他这样盯着,磬儿红着脸低下头。

张麟了然的笑了笑,这是要学会了去找姑娘显摆呢,于是拿笔蘸了墨,想到一首适合初学者认字的,提笔写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他听:“‘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这首诗是表达相思的,红豆,又叫相思豆。

你自己好生练着吧。”

放下笔,张麟为了保持自己的人设,随便拿了卷书,坐在桌旁翻开,然后和书大眼瞪小眼。

磬儿又瞧着他坐在桌前看书的侧影,这世上竟会有如此温文尔雅,又平易近人的人呐。

刚和这书互瞪了没几分钟,张麟便有些眼皮打架神游天外,忽然一阵敲门声把他的魂拉了回来。

磬儿忙将写了字的纸藏在一摞白纸下面,起身开门。

门外一个小妖道:“白先生,大王请您到花园一叙。”

比预料的早啊,还没讲到唐僧呢,怎么就找他谈话了。

“知道了。”张麟放下书出门,磬儿提着灯给他引路。

来到花园的,还在那日的小亭子里,黄眉大王面前的石桌上摆着酒菜。

“大王。”张麟见了礼,黄眉大王示意他坐下。

“听闻先生近日来讲些奇人奇事,正讲到孙悟空。

小的们都说先生舌灿莲花,个个都盼着去学堂。”黄眉大王喝了口酒道。

“大王过奖了,兄弟们人数众多,要想学会如何用词如何说话,最简单的便是多听。

听得多了,自然也就学会了。

兄弟们爱听,这学起来也就事半功倍。”张麟道,“待他们平日里说话像样子了,我再教他们些深入的。”

“听小的们所讲,先生对孙悟空之事知之甚多啊。”黄眉大王笑道。

感觉到他这个笑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张麟突然生出一种绵里藏针,伴君如伴虎的感觉,见过好几个国王,也没这一个大王吓人。

便绷足了劲说瞎话,“在下曾是牛魔王的座下宾,牛魔王那时与大圣结拜,共抗天庭,所以知道的多些。”

剩下的什么蛟魔王鹏魔王他都不认识,牛魔王正巧刚被收走,就拉他出来用一用。

“那先生认为,我与那孙悟空,谁高谁低?”黄眉大王转着酒杯,眼睛却只盯着他,脸上有笑,眼中却无笑。

“啊?

这……”张麟愣了愣,他深感觉,这个黄眉大王,按原来的套路是不行的,马屁不能拍的太明显,于是略一思量道:“在下难以断言。

大王法力高深,在下尚不尽知,那齐天大圣当年大闹天宫,众神不敌,是果真不敌,还是另有隐情,在下更是不得而知。

是以无从判断。

不过以大王之能,若与他战上一战,恐怕是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场面。

倒是让人期待。”

大圣的能力和传奇那是流传已广,要说成黄眉大王能把大圣轻松拿下,马屁嫌疑未免太明显,换成这种说法,既无形中说黄眉大王至少可以与大圣平分秋色,也显得他文化水平高。

黄眉大王果然笑道:“好!能让他看得上眼的人,果然见解非凡,谈吐非常人所及,先生高见!”

说罢将手中酒饮尽,又道:“今日天色不早,先生早些回去休息吧。”

张麟起身告辞回去,一路走一路琢磨,这黄眉大王把他叫来,就为了说这么几句话,恐怕是因为小妖们过于佩服大圣的本事,黄眉大王心里不舒服了。

这是个好兆头,哪怕是他不想吃唐僧,只为了和大圣打架,也一定会拦下取经队伍。

讲完了大圣的种种事迹,就到了唐僧收猴王这段,收猴王不重要,介绍唐僧比较重要,于是张麟浓墨重彩地描述了一下唐僧。

“要说这被选中的取经人,乃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

这人面似白玉,肤如凝脂,儒雅清秀,慈悲善心。”美化的有点想吐,张麟喝了口水缓了缓,接着道:“而且这唐僧啊,虽说生的一副好皮相,这一身,可都是宝!”

他看着小妖们兴致盎然,一个个求知若渴,便缓缓开口讲他已经提前编好的一套词,并且故意放慢了语速,让他们听得更清楚,“这唐僧啊,有七宝。

这皮可做衣裳,用他的皮做的衣裳,寒冬腊月风吹不透,夏日炎炎自带凉风。

这肉,若能吃上一块,延年益寿,返老还童,可长生不老,比那仙丹还要管用。

唐僧的骨,磨成粉吃下去,能健步如飞,日行千里,筋骨强健,百毒不侵。

他的眼珠子,吞下去可目视千里,穿墙透壁,这天下没有看不到的东西。

还有那唐僧的耳朵,吃了能耳听八方,千万里以外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吃了他的舌头,口舌生花,诗词歌赋张口就来,之乎者也莫能难住。

若是能吃了唐僧的脑子,那更不得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万万年,后可断生死。”

他说完这些,底下的小妖们都对唐僧产生了兴趣,一个个眼冒精光,恨不得此刻就把唐僧生吞活剥,有的甚至还留下了哈喇子。

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张麟打算再添一把火,便道:“据说这唐僧肉,没有寻常人肉的酸味,异常鲜美,肉质滑嫩,入口即化。

即便是炖出来的汤,也要鲜的不得了,能喝上一口汤,都能延寿五百年。”

小妖们这下彻底坐不住了,一个个摩拳擦掌,叽叽喳喳地讨论要去抓唐僧来吃。

张麟见他们的热情和食欲彻底被激发了,便道:“不过,这唐僧肉虽好,想吃却不容易。

唐僧如今,有三位徒弟相保,这头一位,便是之前咱们说过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这第二位,是猪八戒,原是天上的天蓬元帅,掌管天河水军,因犯了错,被贬下界。

这第三位,乃是天界的卷帘大将,也因犯错被贬下界。

莫说是三人齐聚,即便是单拿出一人,也可大杀四方,不是简单的人物。

所以这师徒四人一路西行,打着唐僧肉主意的不在少数,却无人能吃到嘴里。”

小妖们被他这么一打击,有些垂头丧气,却因方才对唐僧肉过于渴望,十分不甘心。

张麟当然得给他们点希望,便道:“除非是咱们大王这样的人物,否则,你们哪有人可与那三人一较高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教书先生巧劝黄眉大王 众小妖们一听他这样说,纷纷投来了希望的目光。

张麟当然是只能点到为止,不能明白的说让你们大王去抓唐僧,于是便道:“能与大圣一较雌雄着甚少,非神通广大之人莫能与之抗衡。”

说完这句,他便下了课,果不其然,第一天的课刚讲完,还没等到讲剩下的几个班,就有小妖来传话,说大王请先生一起用晚饭。

张麟刚在自己饭桌前坐定,拿起筷子来还没吃,心想这传的挺快啊,稳了稳心神,跟着小妖来到花园。

小亭子里不止坐着黄眉大王,还有左右护法,张麟进去见了礼坐下。

右护法道:“先生果真是好能耐,这些日子小的们提起先生,那是赞不绝口,都闹着要多些时间上学堂,连差事都没心思做了。”

“这可折煞在下了,若是耽搁了正事,在下的罪过可就大了。”张麟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惶恐样子,“蒙各位小兄弟们抬举,初入门学学说话,也讲不得什么诗词道理。

只当是听在下说说书,说些他们感兴趣的,潜移默化地,言谈举止自然也会有所提高。”

“先生过谦了,能让小的们如此神魂颠倒,可见先生魅力。”左护法道。

“我小雷音,能得先生这样的贤才相助,着实是幸事,本王敬先生一杯!”说着黄眉大王端起酒杯,张麟和左右护法也共同举杯,四人共同饮下。

放下酒杯,张麟道:“久闻大王威名,能在大王门下做事,是在下之幸。

大王神通广大,乃是一等一的人物,将来不可限量。”

黄眉大王笑了笑,受用之余没有说别的,他看了右护法一眼,右护法接过话头道:“先生所言极是,大王之能,通天盖世。

若说这将来却不知如何打算,特来找先生商议。”

“在下惶恐,”张麟赶忙自谦,“在下不过区区的教书先生,又岂敢在大王面前胡言乱语。”

黄眉大王摆摆手道:“先生总是过谦,先生见解颇高,只做个教书先生,不免屈才。

以先生的能力,做谋士绰绰有余。”

这下轮到张麟被夸得膨胀了,虽然嘴上连连谦让,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如今小雷音小妖上千之众,周围未能有匹敌者。

走到这一步,本王却有些不知接下来当如何。”黄眉大王正色道,“右护法认为当韬光养晦,安于一隅。

左护法则认为,当趁势壮大,与神佛对垒。”

他们找到张麟来商量主意,正中了他的下怀,这还不正巧就劝他们抓唐僧去了。

张麟还没说话,左护法道:“我们小雷音现在可谓是众妖之中势力最强的,在这妖界已无敌手,自然是要上天去做一做那金椅子,睡一睡那白玉床。”

右护法紧接着反驳:“天兵天将动辄就是上万之众,还有那些大罗神仙,咱们这些小的们有几个顶用的,你光指着大王去卖命呢!

依我看还是维持现状,休养生息。”

“现在趁着士气高涨,正是与天上那些分庭抗礼的机会!”左护法不愿意了。

“你那是莽夫所为,当心赔了夫人又折兵!”右护法寸步不让。

“我看你就是胆小!”左护法气道。

“你简直是莽夫!愚不可及!”右护法高喊。

眼看着走右护法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而且越吵声音越大,越吵越凶,两人屁股都离开凳子了,探着身子对吵。

黄眉大王皱了皱眉,烦躁地将酒杯往桌子上一顿,道:“吵什么吵,今日是来与白先生商议的,都坐下!”

见大王不悦,左右护法立时收了声,乖乖坐下。

黄眉大王道:“先生也瞧见了,他们两人都有一套说辞,且又都言之有理,本大王一时之间难以抉择,然这天下形势瞬息万变,却也不能一直拖着,需早下决断,所以请先生来,共同商议个主意。

不知先生,可有见解?”

张麟略一思量,道:“此等大事,大王肯邀在下到此商议,既是看得起在下,又是信得过在下,那在下便说几句真心话。”

黄眉大王眉头一动,道:“先生请讲。”

“小雷音发展至今,声势浩大,上千小妖,确实绝无仅有,但树大招风,即便不争不抢,谁都不招惹,天庭也绝不会任由大王如此发展壮大下去。

如果天庭出兵围剿,到时候,咱们可就被动了。”张麟道。

黄眉大王微微蹙眉道:“先生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我就知道白先生同意我的想法!”左护法喜形于色,黄眉大王瞪了他一眼,他立马闭了嘴,对面的右护法不服气地瞥了他一眼。

“但此时与天庭对垒,尚不是时候。”张麟道,右护法闻言面上显出得意之色。

黄眉大王盯着他道:“先生是说,该再壮大势力,再与之抗衡?”

张麟点了点头,“正是,但壮大势力,并非一味地招收小妖。

毕竟小妖与天兵,差距甚大,大部分小妖是没什么本事的,不过是脱了原形而已,十个小妖能打一个天兵就不错了。”

“那先生是何意?”左护法沉不住气问道。

张麟看着把他们的胃口吊足了,便道:“在下的意思是,要的不只是小雷音一家之力,而是以整个妖界之力,与神佛对垒。

当年孙大圣结拜各路魔王,可是足与天庭对抗了一阵子,大王以整个妖界相抗,即便不能拿下他们,也可三分天下,让咱们妖族,与神佛平起平坐。”

以整个妖界之力!

这话说的太宏大,左右护法皆愣了愣。

黄眉大王皱眉道:“妖族各自为王,如何能为我所用?”

“自然是要找一个契机,让妖界不管大王小王,皆臣服于大王你。”张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眼下就有这么一个契机。”

见他们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张麟心中暗自得意,接着道:“这唐僧从东土大唐一路西行取经,历经数载,经过了多少妖怪的山头,那个不想捉他?

可如今他仍安然无恙,连那当年与孙大圣结拜的牛魔王,都被拿住。

若是大王有本事吃了唐僧,岂不是天下众妖,都要臣服于大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又又又抓到唐僧 听完了张麟的一席话,三妖茅塞顿开。

左护法一拍桌子端起酒杯,道:“先生高明!我敬先生一杯!”

张麟和他碰了杯饮下,右护法则仍有顾虑,道:“先生也说过,那孙悟空,神通广大,七十二变,可上天入地,手中那根棒子更是了不得,要想吃唐僧肉,恐怕不易。”

张麟道:“此事却非易事,但凡事只图容易,又如何有作为?

以大王之能,默默无闻岂不可惜?

况且……”他特意顿了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黄眉大王,“不管大王是要找什么人,等可与神佛比肩,必不会难找。”

他说这话是为了刺激黄眉大王,这黄眉大王果然上套,眼中立时发出别样的神采,道:“那便依先生之计,明日你们二人便去打探唐僧到了何处。”

左右护法领命,不知是因终于商议出了结果,还是因为张麟最后那句话,黄眉大王心情颇好,四人饮酒吃菜,气氛十分融洽。

这酒虽然度数并不高,但由于一杯接一杯,喝的时候又长,他本就不属于酒量大的,离席的时候不免有些脚下漂浮。

出了亭子,脚下一个没看清险些绊倒,磬儿忙上前扶他,张麟胳膊搭在磬儿肩上,感觉这个拐杖的高度正好,便一路扶着回房。

磬儿跟他紧贴着,几乎要被他搂进怀里,鼻尖尽是他身上的气息,闻着这淡淡的酒香,不免脸上一热,低下头搀着他回房。

“先生喝多了,我……我帮你更衣吧……”他说着这话,有些不好意思,不敢与张麟四目相对。

张麟自认自己还没喝醉到无法自理的程度,只是脚底下有点飘而已,便道:“不必,我尚未喝醉。

今晚你一直候在亭子外面,都没来得及吃饭吧?

你给我端来的晚饭我还没动,只是冷了,你端去热一热吃了吧。

记得热一热,莫吃冷食。”

磬儿听着他这样关心自己,心中一暖,道:“多谢先生!”

张麟摆摆手道:“吃了饭早些休息吧,今日辛苦了。”

“多谢先生!”磬儿眼眶里积了泪水,平日伺候大王,哪有人如此关心过他,又是自己向往的那个人,便更加感动,但他除了谢,也想不出什么来,又道了声谢,便端着饭食退下了。

张麟自然是没把他这番感动放在心上,毕竟这年头的主仆观念甚重,但凡他只要对磬儿好点,磬儿肯定感动。

所以他只管上床睡觉,劝妥了黄眉大王,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第二天中午下了课,左右护法已经探听到了唐僧的动静,黄眉大王邀他商量如何抓唐僧。

张麟道:“此事简单,小雷本就就佛光普照,那唐僧乃是个痴人,见寺必进,见佛必拜,定会进来。

到时大王化作如来佛祖端坐莲台,再与小妖们化作众罗汉菩萨,他不光要前来,还要拜大王呢!”

右护法却有疑虑,道:“但孙悟空有一双火眼金睛,若是瞧出来,不叫他们进来,又如何是好?”

张麟虽然知道大圣火眼金睛看的是气泽,黄眉大王是弥勒佛跟前的,大圣大概看不出来,但其他小妖就不行了,而且大圣向来谨慎,肯定会觉得这地方有问题。

想了想道:“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孙悟空虽有火眼金睛,但剩下那三人,皆是肉眼凡胎。

而且那唐僧固执迂腐的很,据在下近来所见,即便是别人阻止,他也一定会进来。

还有那猪八戒和沙和尚,一贯帮他的腔,所以大王不必为此事担心。”

黄眉大王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

张麟又按部就班地讲了几天取经故事,重点描述了一下别的大王如何草包,顺便影影绰绰地点一点这些人都不如黄眉大王,再强调强调唐僧多么稀罕,再顺道把卜先生的唐僧十吃讲了讲,让小妖们一个劲的流口水。

由于小雷音的实力强大,再加上黄眉大王对吃唐僧这事上了心,这次不需要金翅大鹏告诉他,黄眉大王就已经知会他说唐僧明后天便会到,学堂暂时停课。

在黄眉大王看来,这个教书先生相当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没让他参与捉唐僧,张麟也乐得清闲。

毕竟他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帮大圣,所以还不如歇着养精蓄锐。

趁着不上课,又把小雷音的地形摸了摸,还抽空教了磬儿一首新的诗,由于为了帮磬儿抒发相思之意,教了他一首“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由于经过他的铺垫,小妖们对于抓唐僧这事十分积极,摩拳擦掌,整个小雷音都兴奋起来。

这天磬儿刚给他端了午饭进来,还没吃几口,有小妖急匆匆进来道:“先生!抓到唐僧了!大王请您前去庆功呢!”

张麟从凳子上弹起来,跟着小妖来到前头佛殿。

一进去,便瞧见高台上放着一只大金铙,唐僧、猪八戒和沙僧被捆着站在殿中。

黄眉大王一见他进来,大笑道:“今日拿得唐僧,先生首功!”

张麟忙道:“岂敢岂敢,全赖大王神通。”

他看了看师徒三人,故作不解地皱眉道:“那孙大圣不曾抓到?他若跑了可是难办。”

“大王通天的本事,岂能抓不到!”左护法抢着答道,他一指金铙,“就在那金铙之中。”

“哦?这宝贝能关的住他?”张麟装出一副不信的样子。

“先生且放宽心,这金铙可是大王的宝物。”右护法道,“只要合在一处,人在里头是半丝缝隙都没有,不管他是变大缩小,这金铙都可随着变。

不管针扎斧凿,皆破坏不得,可用天衣无缝来说它。

待三天后,那孙悟空必会化为浓水。”

张麟点了点头,左护法耐不住性子,道:“大王,咱们这就将那唐僧洗剥吃了吧。”他去旁听过一堂唐僧十吃,现在望着唐僧,早已是一道道美味佳肴,口水都快流出来。

张麟忙拦住,道:“不急在一时,这孙悟空尚在,吃的不安心,待他化为浓水,再吃不迟。”

右护法一向谨慎保守,也同意他的说法。

黄眉大王却提出了不同看法,道:“既是怕他,不该早早吃了唐僧了事,到时哪怕孙悟空不死,脱了身,他师父已死,又能如何?”

张麟心想哟你还挺聪明,大脑飞速运转,迅速组织语言应对,道:“大王此言差矣,若我们留他师父在手,万一他脱了身,我们拿他的师父为诱饵也罢,做威胁也罢,总有转圜余地。

若他师父死了,他又脱了身,这灭师之仇,怕是不死不休。

且先莫吃唐僧了。”

底下的猪八戒见他们嘀嘀咕咕半天,叫嚷道:“你们害怕了吧!等我猴哥出来,打碎你们的脑瓜子!”

张麟不禁皱眉,这猪八戒话太多了,他在这劝的费劲吧啦的,再让猪八戒一句话给搅黄了,便道:“大王,这猪八戒甚是聒噪,不如先将他的嘴堵上吧。”

黄眉大王也同意他的说法,道:“小的们,把那猪的嘴堵上。”

他又略一思量,道:“先生此言有理,那便将唐僧师徒先带到地窖去关起来。

三天以后,待那孙悟空化成脓水,再吃不迟。

听闻前几日先生讲唐僧十吃,不如趁这三天,先生拟个菜单,让厨房看看能不能做。”

张麟痛快应下了,毕竟最后他们也吃不到嘴里,“大王放心,不过这三人在地窖中还是要好吃好喝的供着,莫要打骂,否则十分影响口感。”

黄眉大王点了点头,照他所说的吩咐下去,留下看守金铙的,剩下的便各自散去。

张麟回到房中继续吃午饭,心里盘算着如何去找大圣。

吃完饭,磬儿收拾碗筷,张麟说要睡午觉,嘱咐他晚点再来练字,等到他出去,便栓好门隐身移形去了佛殿。

他移形到佛殿,差点跟一个看守的小妖撞了满怀,连忙侧身闪开。

小妖感觉到一阵微风,瞧了瞧紧闭的殿门,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守的小妖有四人,若是直接过去跟大圣说话,他们一定能听到。

他站在那想了半天,移形到门外,隔着殿门大声道:“听说大王又决定提前吃那唐僧肉了,里面那四个值守的咱们别告诉,那唐僧肉一共没多少,少一个人,咱们就能多喝一口汤,别告诉他们!

快走吧!一会晚了汤都没了!”

说完他又移形回殿中,就见四个小妖面面相觑,彼此对望一眼,冲向殿门,打开门撒丫子往食堂跑去。

张麟来到金铙边,道:“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爷爷,你还在里面么?”

“在,在!乖孩儿,你可有办法把老孙弄出去?”金铙里传出孙悟空的声音。

“我哪那么大本事啊。

大圣你在里面省省力气吧,这东西可随着你的变化变大变小,金箍棒也凿不穿撑不破,严丝合缝没一丝缝隙。”张麟道。

“而且三天之后就会化为浓水,我已经说服那妖怪,这三天不会吃你师父。”他正说着,忽然听到殿门外传来了小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抓抓逃逃 “哪有什么唐僧肉,准是你听错了,害的咱们一块出丑。”

“方才明明是咱们一块听见的,怎么能赖我一个人。”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耍咱们。”

小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张麟一惊,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忙对着金铙道:“大圣,你把护着你们的那些五方揭谛什么的叫来,搬救兵想办法。

最好找个头上有角的,伸进去,你把它的角钻个眼,你钻在里面出去。

妖怪有个搭包,且小心些。

来人了我先走了!”

那边殿门已开,四个小妖进来,张麟赶紧移形溜了。

顺便看了一眼唐僧师徒,关在地窖的牢房里,除了被绑着,倒也没吃什么苦,他便心安理得的回去睡午觉了。

晚上黄眉大王摆了庆功宴,小雷音上下喜气洋洋,跟过年一样,这时候张麟就不能和他们一起瞎喝酒了,他得保持清醒。

索性这庆功宴与众小妖同乐,是个大席,也没人盯着他喝酒。

喝到很晚方才散去,又是高兴又是喝酒,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张麟暗自想着,这倒是正方便大圣逃走。

回到房中不多时,张麟刚脱了衣服躺下,就听“当”的一声巨响,如炸雷一般,他忙披衣起身,开门瞧见一团金光跳在半空,小妖们都提着兵器往外跑。

他琢磨着,这一声大概是大圣打碎了金铙,中午他没来得及跟大圣细说搭包的事,恐怕大圣要被收了。

正想着,磬儿提着灯笼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先生,像是佛殿出事了。”

张麟故作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道:“想来是那金铙没困住孙大圣。”

“先生可要前去?”磬儿皱眉问道,他心中是不希望先生去的,毕竟打起来刀剑无眼。

张麟摇了摇头,黄眉大王一搭包就给他们都收了,没啥好看的,“前头危险,你也回去吧,关紧了房门,有什么动静都别出来。”说罢便转身回房了。

磬儿应了声,提着灯笼回去。

张麟回到房中点了灯,打开窗瞧着外面,小雷音中跳出一道金光,与半空中的金光打在一处,没打多久,两股金光便都熄灭了。

他熄了灯隐身移形到地窖边等着,黄眉大王果然背着个搭包来到地窖,将唐僧师徒和一众神仙捆了关进牢房里。

待妖怪们走了,张麟刚要移形进地窖,就瞧见大圣率众人来到地窖口,对着结界一通砍砸,结界却丝毫未动。

这结界还挺结实,连金箍棒都不怕,张麟不由得小小的佩服了一下。

大圣身边人太多,他没机会单独说话,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得摸到了石台的机关按下去,结界果然就消失了。

众人冲出来逃走,走了没多久,感觉到结界被打开的黄眉大王前来查看,瞧见空无一人的牢房,当即大怒,来不及调查是谁打开的,当即就点兵去追。

张麟完成了阶段性任务,一身轻松地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磬儿端了早饭来,道:“先生,听说昨夜那孙大圣打碎了金铙,却被大王装进了搭包,一同拿到地窖中锁了。

却不知是何缘故,地窖的结界被打开,他们又逃了出来,大王一路追赶,将他们擒回。

仍关在地窖,这次却没擒住那孙大圣。”

张麟点了点头,咬了口包子道:“大圣被擒住一次,同样的法子,擒不住他第二次。”

磬儿感觉到他似乎对这个孙大圣颇为敬重,却不知缘故,前后思索,脸颊上透出淡淡绯红,问道:“这孙大圣曾经是如此厉害的人物,为何要屈居人下,保唐僧取经呢?”

“这个嘛……”讲起来着实有点复杂,张麟便选择用四个字简单概括了,“人各有志。”

“如大王这般,自在逍遥,岂不是更好?”磬儿不解,他偷偷抬眼瞧张麟,先生如此敬重孙大圣,会不会也要一起取经去了?

“逍遥固然逍遥,但妖虽然脱得兽形,这寿命也有延长,但能延到几何?

还有天灾人祸,劫数重重。

你瞧着这些大小妖王表面上逍遥自在,却有哪个不想寿与天齐?若有机会,哪个不想脱妖身得正道?”张麟喝了口汤道,何况你那大王本来也算不上个正经妖,不过趁弥勒佛不注意下来捣捣乱罢了。

磬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拧着眉,前后思量,左右犹豫,终于鼓足勇气问道:“先生会走么?”

“那就要看大王了。”张麟道。

言下之意是大王不赶他走,他就不会走,磬儿松了口气,低着头偷偷扬起了嘴角。

但实际上张麟显然并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你们大王什么时候被收走,什么时候他就走了。

但是这话并不能细说,便专心吃饭了。

折腾一夜,黄眉大王白天便歇下了,晚上摆了酒菜说是要单独与白先生庆功。

说若不是他的谋略,小雷音至今还不知何去何从,要单独设宴谢他。

张麟也没觉出什么不妥,便欣然前往。

他到花园时,亭中只有黄眉大王一人,并没瞧见左右护法。

觉得有些不对劲,答谢为什么不带那俩人呢,进亭中见了礼,问道:“怎么不见左右护法?”

黄眉大王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他二人连日辛苦,我让他们休息去了。

今日是特意备下酒菜答谢先生,有没有他们二人,并不打紧。”

张麟没当回事,唐僧抓过来抓过去折腾了好几回,休息休息也是正常的,“不过,听闻那孙大圣并未抓住,他这一走,怕是不妙。”

“有他师父在手,他还会回来,我这搭包可不是吃素的,下回来,定将他装进去!”黄眉大王浑不在意,端起酒杯一抬手,张麟见他也没别的招了,便没再说什么,拿起酒杯与他碰杯饮下。

两个人喝酒吃菜,互相恭维了一阵,黄眉大王喜笑颜开,似是异常高兴,唤道:“来人!拿本王珍藏的好酒来!”

转头对张麟道:“先生,我珍藏了一坛上好的西域酒,和普通的酒那是天壤之别,先生尝尝!”

黄眉大王眼中似藏着他意,不过被他的得意之色掩盖,张麟并没瞧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教书先生被下药 小妖端上来一只酒壶,黄眉大王亲自给张麟倒上。

张麟看了看,这酒红呼呼的,好像有点红酒的意思,便问道:“大王这酒可是用葡萄酿制?”

“先生果然见多识广!”黄眉大王一拍桌子笑道,“这便是西域特产的酒,乃是我的珍藏,先生快尝尝!”

张麟不疑有他,仰头就喝了下去,不禁皱了眉,这跟红酒的味道区别也太大了,虽然有甜味,但是酸苦酸苦的,一点也不像是酒。

而且喝下去,他立时觉得脑子像是糊住了,又像是敞开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道:“大王这酒,味道有些奇怪,竟不像是酒了。”

“所以才是稀罕物嘛,不然与平日的酒都是一样,又有何稀奇?”黄眉大王又给他倒上一杯,自己却一滴都没沾,“白先生再喝一杯,这酒到了第二杯,才能喝出味道来呢!”

白先生?他脑子一懵,竟有一瞬间不知道黄眉大王在叫谁,愣了片刻想起来自己捏了个假名姓白,便笑了笑又饮下一杯。

这第二杯酒下肚,张麟有片刻觉得自己如同喝高了一般,眼前的黄眉大王成了三个,耳朵也似塞着棉花,听不真切。

这感觉过了一会便消失了,只是他脑子有些迟钝,似乎失去了主动思考的能力,只是盯着面前的酒菜看。

黄眉大王瞧见他眼中神采渐渐涣散,变成了略微呆滞的模样,便道:“先生,这酒可好喝?”

“不好喝。”他脱口而出,似是未经过任何思考。

黄眉大王满意地笑了笑,给自己倒上一杯之前喝的普通的酒,抿了一小口道:“你和他到底是否熟识?”

“谁?”张麟仍盯着桌上的酒菜,他不明白这个“他”是谁。

“金翅大鹏。”黄眉大王放下酒杯,紧盯着他,“你和金翅大鹏是否熟识?”

张麟虽然没抬头,却忽然乐开了花,道:“熟!太熟了!”

黄眉大王眯起了眼睛,眼中的寒光露了出来,身子往前微微探着,道:“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师父!”张麟笑着脱口而出。

“不可能!”黄眉大王当即反驳,“他怎么可能收徒弟?他收了徒弟我怎么会不知道?一定是你一厢情愿的!”

“才不是,师父对我可好了。”张麟轻微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师父经常对我笑,有危险第一时间来救我,师父还会做饭给我吃……”

说到这他微微皱了皱眉,道:“不对,我也不知道那个饭是不是师父做的……”

他还想继续说,黄眉大王已经气得将桌上的酒菜一股脑拂到地上,叮叮哐哐地碎了一地,张麟却好像没听到一般,仍然呆坐着。

“你凭什么能跟他这么亲密!我都没见过他笑!”虽然张麟和金翅大鹏只是师徒之谊,但是在黄眉大王看来,能与金翅大鹏亲近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黄眉大王蓦得站起身,手还没伸到张麟的脖子上,他忽然愣住了,呆呆地望着亭子外面,那一道金光中忽然出现的人。

那熟悉的白衣黑袍,飞翅金冠,发如泼墨鬓若刀裁,眉似剑锋,目若寒星。

他太久没见到他了。

黄眉大王直起身子,颤抖着叫了一声:“尊者……”

金翅大鹏却没理会他,抬步进了亭子,扶起张麟,转身便要离去。

黄眉大王忙道:“尊者!

你可曾……可曾……”

金翅大鹏知道他要说什么,淡淡道:“不曾。”

黄眉大王脸色瞬间煞白,竟然,竟然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吗……

“可是他呢?他凭什么?!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送他来?!”他怒吼着,试图给自己找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让他释怀的答案。

金翅大鹏不喜欢自己没关系,但他也并不对任何人另眼相看,自己便可以接受了。

他一向冷冷冰冰,自第一面见他,一向如此。

然而金翅大鹏却没有如他所愿,只是依旧淡淡道:“与你无关。”

便带着张麟消失在夜空中。

黄眉大王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失魂落魄地站了一会,眼神忽然变得凶狠起来。

我一心一意待你,你却视如弃履!

你不是要助唐僧取经吗,我就偏不让你如愿!

正当他双眼泛上血色之时,左护法进来禀报:“大王,孙悟空又带着神仙来叫阵了。”

黄眉大王冷哼一声,道:“来得正好,我要砸碎了这猴子的脑袋!”说罢出亭子点小妖迎战。

而同样目睹了这一幕,在亭子外面候着的磬儿,呆立着仿佛失了魂。

金翅大鹏带着张麟回到莲池,把他扶进房间,在桌旁坐下,张麟仍是一副呆滞的样子。

金翅大鹏去莲池中取了一颗花魄,给他服下,涣散的眼神渐渐凝聚起来,恢复了神采。

张麟感觉自己如同大梦初醒,又好像发了会呆神游天外,这会终于回神了,却瞧见面前并没坐着黄眉大王,却看到了黑色的袍袖,顺着这熟悉的袍袖往上看……

“师父!”张麟跳起来,师父怎么会来,他明明是在跟黄眉大王喝酒啊,这怎么像是家里的房间……

“师父我怎么回来了?

刚才明明是在跟那个黄眉大王喝酒……”他挠了挠头,十分不解。

“喝酒。”金翅大鹏瞥了他一眼,“你喝的那是酒吗?

这都能让人骗了,那是让你乖乖说实话的药!”

这徒弟真是傻得无可救药,自己再晚去一会,他怕是把什么都说了。

“啊?还有这种药啊……他给我吃这种药干什么……

那我说什么了?”他有些后怕,万一说了不该说的话,泄露了不该泄露的秘密,他可玩完了。

“我到的及时,幸好他还没问到什么。

若是让他知道,你平日是如何相助大圣的,又是如何帮助唐僧的,散播出去,往后的劫难又该如何?

你也该小心些,上次女儿国便被迷晕了,这次又喝了这东西,我若不看着你,便要犯下大错了!”金翅大鹏没好气道。

张麟被他说得十分心虚,但是被人下药这事,他确实没啥能力分辨,又不是电视里的大侠,一闻就知道有没有问题。

但是这话他是不敢说的,伸手拽了拽金翅大鹏的衣袖,道:“师父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金翅大鹏知他无识毒之能,便也没有太过苛责,只道:“下一处需待上些时日,现在便要去往。”

张麟乖巧地点了点头,毕竟以前也是从一个妖怪直接换到另一个妖怪。

金翅大鹏将手搭在他肩上,两人身形一晃,来到一处颇为华丽的内室。

张麟四处打量了一番,瞧见轻纱坠玉,床上垂下层层纱幔,像是女子的所住的地方,不禁心头一紧,师父不会是又要把他变个女的吧?!

金翅大鹏一抬手,指尖飘出一缕紫气,飘入了幔帐中。

张麟觉得,大概是昏睡诀之类的东西,因为按照常规,师父这会应该开始给他交代注意事项了。

“此处名为朱紫国,这处的国王年轻时喜欢打猎,孔雀大明王所生的两只孔雀游玩至此,被他射伤,孔雀大明王便要降下灾祸。

佛祖拦下,教再等两年,再与降灾。

便是要将这王后,金圣宫娘娘被妖怪掳走。

国王与金圣宫感情甚深,便让他一尝相思之苦。”金翅大鹏讲解道,“朱紫国南,有一处麒麟山獬豸洞,妖怪名叫赛太岁,本是菩萨的金毛犼。

他手中有紫金铃,可放烟、火、沙。

此番将你变作金圣宫,这次你是被掳走,带不得包袱,这个匣子贴身收好,带大圣来寻你时,便可交予妖怪。

这只玉镯贴身带着,待去到那妖怪处,砸碎了它,便会化作一件五彩仙衣,妖怪便近不得你身。”金翅大鹏摊开手,手中现出一只如以前一样的小匣子,和一只碧玉手镯。

上次女儿国的事他心有余悸,多亏皆是凡人,这会与妖怪朝夕而对,还是给他一件防身的东西,免得出事。

他一挥手,将张麟变作金圣宫娘娘。

看了看自己这纤纤玉手,张麟认命地接过匣子和手镯,匣子贴身收好,手镯套在手上。

金翅大鹏掀开床幔,将正牌的金圣宫用被子一卷,变出条绳子拦腰一系,一手拎起,让张麟想起了他被拎着腰带的日子。

金翅大鹏道:“有事唤我。”说罢身形便消失了。

张麟爬上这柔软喷香的床,索性床的最里侧还放着一条被子,他拽过被子,打了个哈欠睡了。

第二天宫女来叫起,隔着帐子叫了半天,也无人应答。

张麟昨天从小雷音折腾过来,睡下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自然是睡得正熟,完全没听见。

宫女无法,只好掀起幔帐,轻轻摇了摇他,道:“圣宫,圣宫……”

张麟被晃得有了点意识,道:“昨夜没睡好,让我再睡会。”说着便翻了个身,将被子蒙在头上。

宫女满脸焦急,又不敢如何,试探着拉了拉被子,道:“圣宫,今日是陛下寿辰,一早要与陛下祝寿的,可不能误了时辰啊!”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一支线 ①黄眉大王眯起了眼睛,眼中的寒光露了出来,身子往前微微探着,道:“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相公!”张麟笑着脱口而出,忽而又皱着眉,“其实是我想当他相公的……”

“不可能!”黄眉大王怒吼,“他怎么可能喜欢你!不可能!一定是你一厢情愿的!”

“才不是,阿月很喜欢我的。”张麟轻微地摇晃了一下脑袋,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阿月经常对我笑,会很温柔的亲我,还会做饭给我吃……”

说到这他微微皱了皱眉,道:“不对,我也不知道那个饭是不是阿月做的……”

他还想继续说,黄眉大王已经气得将桌上的酒菜一股脑拂到地上,叮叮哐哐地碎了一地,张麟却好像没听到一般,仍然呆坐着。

“你凭什么能得他的喜欢!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为了他追到凡间来!”他不能接受,不愿接受,金翅大鹏也会温柔的喜欢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他。

黄眉大王蓦得站起身,手还没伸到张麟的脖子上,他忽然愣住了,呆呆地望着亭子外面,那一道金光中忽然出现的人。

②金翅大鹏却没理会他,抬步进了亭子,横抱起张麟,转身便要离去。

③金翅大鹏带着张麟回到莲池,把他抱进房间,放在床上,轻轻抚了抚他的脸,张麟仍是一副呆滞的样子。

金翅大鹏去莲池中取了一颗花魄,给他服下,涣散的眼神渐渐凝聚起来,恢复了神采。

张麟感觉自己如同大梦初醒,又好像发了会呆神游天外,这会终于回神了,却瞧见面前并没坐着黄眉大王,却看到了黑色的袍袖,顺着这熟悉的袍袖往上看……

“阿月!”张麟扑进他怀里,阿月怎么会来,他明明是在跟黄眉大王喝酒啊,现在怎么会在床上……

“阿月我怎么回来了?

刚才明明是在跟那个黄眉大王喝酒……”他靠在金翅大鹏胸口,抬头看他,十分不解。

“喝酒。”金翅大鹏低头瞥了他一眼,捏了捏他的鼻子没好气道:“你喝的那是酒吗?

这都能让人骗了,那是让你乖乖说实话的药!”

这小傻瓜真是傻得无可救药,自己再晚去一会,他怕是把什么都说了。

“啊?还有这种药啊……他给我吃这种药干什么……

那我说什么了?”他有些后怕,万一说了不该说的话,泄露了不该泄露的秘密,他可玩完了。

④但是这话他是不敢说的,伸手拽了拽金翅大鹏的衣袖,道:“阿月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金翅大鹏知他无识毒之能,便也没有太过计较此事,眼中闪出玩味的笑,一手搂着他,一手抬起他的下巴,道:“方才你说什么,想当我相公?”

“啊……”这个黄眉大王到底问了他些什么啊,怎么让他把这种实话都说出来了,立时讨好地否认:“没,没有……

相公,你一定是听错了。”

金翅大鹏对他这种乖巧的态度颇为满意,轻啄了一下他柔软的唇,道:“下一处需待上些时日,现在便要去往。”

张麟觉得此时还是听话些安全,便点了点头,毕竟以前也是从一个妖怪直接换到另一个妖怪。

金翅大鹏搂住他的腰,两人身形一晃,来到一处颇为华丽的内室。

张麟四处打量了一番,瞧见轻纱坠玉,床上垂下层层纱幔,像是女子的所住的地方,不禁心头一紧,阿月不会是又要把他变个女的吧?!

金翅大鹏一抬手,指尖飘出一缕紫气,飘入了幔帐中。

张麟觉得,大概是昏睡诀之类的东西,因为按照常规,阿月这会应该开始给他交代注意事项了。

⑤上次女儿国的事他心有余悸,多亏皆是凡人,这会与妖怪朝夕而对,还是给他一件防身的东西,免得被那妖怪轻薄了去。

他一挥手,将张麟变作金圣宫娘娘。

看了看自己这纤纤玉手,张麟认命地接过匣子和手镯,匣子贴身收好,手镯套在手上。

金翅大鹏掀开床幔,将正牌的金圣宫用被子一卷,变出条绳子拦腰一系,一手拎起,让张麟想起了他被拎着腰带的日子。

“等等,”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要带她回家么?”

金翅大鹏点了点头,看到他一副纠结的样子,旋即明白了,道:“她会一直昏睡到把你替回来,我不过随便找间屋子把她放着而已。”

“我才没有那个意思。”张麟望着地上小声嘟囔着。

金翅大鹏笑了笑,抚了抚他的脸道:“有事唤我。”说罢身形便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晨起祝寿 一来就赶上什么国王寿辰,真是倒霉,早知道应该晚一天再来的。

张麟心不甘情不愿地起床,闭着眼睛任由宫女服侍着梳洗更衣。

“哎?怎么会少了一条被子?”收拾床铺的宫女奇怪道。

当然是裹着你们的真金圣宫被带走了,他心里嘀咕,却依旧闭着眼不说话。

“怎么会呢,你是不是看错了。”另一个宫女上前帮着看,过了片刻,却也惊奇道:“确实,少了一条。

是不是昨晚忘了铺?”

“怎么会,我哪会犯这样的蠢事。”

“可是确实少了一条……

罢了,圣宫未怪罪便好,小声些,咱们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莫让圣宫听见。”

她们说话的声音虽小,但张麟还是听到了的,由于找不到合适的说辞,他便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仍旧闭着眼睛,任小宫女给他梳妆。

宫女捧起他的手,惊奇道:“咦,圣宫何时添了这样一只玉镯?”

这个他就不能装着和自己没关系了,只道:“昨儿添的。”便不再解释。

宫女也不好追着主子问,便道:“那圣宫的金宝手串还带么?”

张麟微微睁眼,瞧了瞧那嵌了各色宝石的金手链,道:“不带了。”宫女微微皱了皱眉,便不再言语。

梳妆停当,匆匆喝了碗粥吃了两块糕点,便被催着去给国王贺寿。

国王正在自个的寝宫中用早饭,张麟来到宫中,他刚刚咽下最后一口长寿面。

“臣妾见过陛下,恭祝陛下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身体康健,一年胜似一年。”张麟觉得他仿佛在给他奶奶祝寿。

国王听了他的话很是高兴,亲自将他扶起,“爱妃清早前来,有心了。”

一扶起张麟,便瞧见他眼下两抹青影,露出心疼之色,道:“爱妃可是没睡好?怎的如此憔悴?”

那还不是因为被拖起来给你祝寿,张麟心里骂骂咧咧,脸上还是堆出笑来。

半是委屈,半是拍马屁,道:“昨夜一想到今日便是陛下寿辰,一时怕今日起迟了,一时又怕祝寿的说辞陛下不喜,故而辗转难眠,让陛下见着丑态了。”

说着他一副懊恼的样子,用手遮脸,不禁佩服了自己一下,现在男扮女装,他是演的越来越得心应手,简直是炉火纯青,信手拈来。

国王忙握住他的手拿开,怜惜道:“说什么丑态,爱妃无论何时都是光彩照人,只是为寡人这般忧思神伤,寡人于心不忍,甚是心疼。”

“圣宫为陛下准备礼物,足足准备了几个月,对陛下之心,也是非常人能比的。”贴身服侍他的宫女托着一个红布盖着的托盘上前来,张麟忙趁此机会挣脱了国王的手,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他当然是不知道这礼物是个啥的,掀开红布的时候,不免也有些愣住。

这是一件绣工极精美的衣袍,霜色衣为底,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绣工之细,花纹之复杂,令人咋舌。

“这件衣裳是圣宫亲手所绣,绣了足有四五个月,一针一线皆是圣宫对陛下的一片心呐!”宫女在一旁道。

“爱妃!”国王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眼中满是感动。

感动就感动,动什么手啊,张麟再次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拿起那件衣服抖开道:“陛下何不穿上试试?”

这衣服一抖开,华丽的金线纹饰展开了全貌,映着门外的阳光,更显得华彩万千,金光灿灿。

国王爱不释手,当即脱下身上的衣服要换上,太监宫女们忙上前服侍。

“哟!陛下这衣裳可真是漂亮!”

“姐姐说的正是呢,我当是什么金光闪耀,差点晃了眼睛!”

两个女子相伴而来,宫人们见礼,张麟方知这两个一个是玉圣宫娘娘,一个是银圣宫娘娘。

这国王取的名字也怪难听的,还不如皇后贵妃啥的呢。

张麟正在暗暗吐槽,那边国王已经换好了衣服,道:“这是金圣宫亲手为寡人所绣,寡人甚是喜欢。

来人,赏赐金圣宫贡缎五十匹,贡珠十斗,令赐凤钗一套,玉器用具一套。”

这番赏赐吩咐完,张麟谢了赏,那银、玉二位圣宫的脸色就很微妙了。

两人拜见国王,说了祝寿之词,分别呈上礼物。

玉圣宫是一件制作精巧的琉璃酒杯,据说样子是自个画的,着御坊特制。

银圣宫是一幅百子贺寿图,据说是亲笔所绘。

国王都表达了喜爱之情,也赏赐了东西,但是与张麟相比,这两人的显然就不够看了。

国王收了三人的礼物,寒暄几句,便去上朝。

他走以后,玉圣宫道:“我当那次瞧见姐姐在绣什么,姐姐收起来不让我看,原来是在给陛下绣这件衣裳。

咱们都是自家人,姐姐防我们,倒像是防贼一般。”

银圣宫在一边帮腔道:“可不是么,姐姐这是一早叫我们见识见识,也好开开眼,今日帮姐姐也说上几句辛苦的话,让陛下更欢喜些。”

就这几句话和别有深意的眼神,张麟嗅出了宫斗的味道,但由于他是个替身,对这几句不疼不痒的话没什么感觉。

便道:“下次,下次一定给你们看,本宫昨夜未睡好,先回去补觉了,二位请便。”

说罢便径自回宫睡觉去了。

玉圣宫和银圣宫气的跺脚,玉圣宫道:“他这是仗着陛下的宠爱,越发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银圣宫道:“毕竟他的位份高些,这么多年又圣宠不衰,姐姐还是不要当面将话说的这样白了。”

玉圣宫一瞪眼,道:“不就是件破衣服,咱们姐妹联手,总有斗过他的一日!”

然而扬长而去回宫补觉的张麟,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宫女们见他确实疲累,便也没有叫他,任他睡着。

等张麟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觉得有些混混沌沌,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宫女见幔帐中有动静,忙上前查看,瞧见他醒了便服侍他穿衣。

“本宫有些饿了,去准备些吃的。”早上匆忙间只吃了几块糕点一碗粥,这大半天睡下去,醒来只觉得前胸贴后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只镯子引发的事故 张麟要东西吃,宫女却有些为难。

“陛下寿宴,与百官同乐,圣宫娘娘皆要出席。

待会便要开宴了,此时吃多了怕是一会要积食,奴婢给圣宫拿些糕点先垫垫吧。”宫女道。

张麟点了点头,既然一会有大餐吃,那就先少吃点。

不一会宫女端来了三样点心,一盏牛奶,他便美滋滋地吃了一顿下午茶。

吃完下午茶,倚在榻上刚发了一会呆,宫女便请他移步妆台梳妆。

大概是因为宴会隆重,这次装扮起来,比早上更为复杂,满头金钗珠翠,张麟感觉自己脖子都要断了。

宫女再次问道:“圣宫,这金宝手串可是要带上?”

张麟看了一眼,他这一头已经够重的了,再戴这个手也抬不起来了,便道:“不带了。”

宫女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再换衣服,里三层外三层,水红衣裙,绣着金凤牡丹,外罩银红薄纱衣,衣边绣着流云万字纹。

这整个穿起来,也重的很,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负重顶缸,十分难受。

但宫女们却不停地夸赞,说他一定艳压其他二宫,今晚定会占尽风头。

艳不艳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身行头快把他压死了,要不是因为有大餐吃,他都想装病不去了。

收拾妥当,宫女们扶着他去参加国王的生辰宴。

国王坐在正中龙椅上,他在左边桌案,银、玉圣宫坐在右边桌案,王公大臣们在殿中坐了两列,中间空出位置表演歌舞。

先起了歌舞,上了几个冷盘,张麟正吃着酱牛肉看得津津有味,毕竟作为宫中的舞姬,从样貌到身段都是极好的。

而且他作为国王的爱妃,底下的王公大臣们也不敢胆大包天地盯着他看,是以他迅速地吃完了一盘酱牛肉。

端起一杯果酒润了润嗓子,抬头的功夫瞧见下面有一个人正看着他,张麟想了想,方才听见太监的通报,这人似乎是国王的弟弟,叫什么宁王。

皇亲国戚,所以比其他大臣胆子大一些,敢直视他倒也不奇怪,大概是觉得他吃相丢人,多看了几眼。

只是这样一来,本来打算把远处那盘酱鸭端到面前来的想法,只能暂时搁置。

索性过不多久,便上了热菜,宫女们撤冷盘的时候,张麟留下了那盘酱鸭,又小声吩咐将几个肉菜摆的近些,总算是达到了他满意的饭菜布局。

一曲结束,王公大臣和三圣宫齐祝国王寿辰,张麟自然不知道是什么词,端着酒杯举到面前,正挡住了嘴,干张了张嘴不出声,反正这么多人一起,听不出他出没出声。

国王又与大家同饮了几杯,便正式开宴,歌舞继续表演,底下的大臣们相互敬酒,气氛也活跃了些。

玉圣宫起身单独给国王敬酒,顺势就坐在了国王身边,张麟当然不会在意,他眼里只有面前的美味佳肴,对国王毫无兴趣。

宫女提醒了他几次,他也不理睬,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急的他的贴身宫女直皱眉。

他负重顶缸,又穿的里三层外三层,几杯酒下去,身上已经热出了汗。

张麟拉了拉领口,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女子,这样似乎不妥,于是将衣袖往上拉了拉,露出了手腕,一边吃宫保虾球,一边琢磨着等自己吃饱,是不是能找个什么理由先遁了。

而殿中坐着的宁王,瞧见他露出的手腕,蓦得瞪大了眼睛。

那纤细的手腕上长年带着一条金玉手串,乃是他当国王的哥哥,当年寻遍国中,将每种宝石里最上等的一块,用黄金镶嵌串联,作为表达爱意的礼物,送给尚未出嫁的金圣宫的聘礼。

这些年不管任何场合,金圣宫手上永远带着那条手串,而此刻,在他哥哥的寿辰上,那条手串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碧玉镯子。

沫儿,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不再戴王兄送的那条手串了,当年不是你说过,一入宫门便与前尘决断,用这手串,将自己的心永远锁起来么……

而宁王由于过于震惊,一时间忘了掩饰自己的目光,国王瞧着他直愣愣望着金圣宫的样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了那只碧玉镯子。

国王微微蹙眉,道:“沫儿,到寡人身边来。”

张麟当然不知道是在叫他了,夹起一个虾球放到嘴里,刚嚼了没两口,宫女伏在他耳边道:“圣宫,陛下叫您过去呢。”

他转头看了看国王,国王只当是鼓乐声太大,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沫儿,到寡人这来。”

过去什么过去,好好吃个饭不行么,再说旁边不是坐着个玉圣宫了么,是想向别人展示一下左拥右抱还是咋的。

张麟的一贯作风,是不管心里怎么吐槽,怎么骂骂咧咧,表面上都是笑脸,毕竟保命第一。

他起身来到龙椅旁,国王拉着他坐在身旁,这不是他头一次当王后,确是头一次坐龙椅,张麟不禁有些兴奋地摸了摸龙头扶手。

国王一手揽过他的肩,一手将他的手拉过来,张麟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动声色地想把手往外抽一抽,却没成功。

那边本和国王温情软语的玉圣宫,不明白这好好的怎么国王就把金圣宫召过来了,难道是嫌自己伺候的不好?

于是赶紧斟了一杯酒,道:“陛下,喝杯酒润润嗓子吧。”

国王却没理她,“陛下?”玉圣宫娇嗔的唤了一声,千娇百媚,至少拐了十八个弯,张麟身上的鸡皮疙瘩更严重了。

然而国王仍旧没理她,只是抓着张麟的手抬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他手上的碧玉镯子。

玉圣宫以为又是国王赏给他了什么好东西,气的一扭头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张麟看着国王一个劲的看他的镯子,不会是想要走吧?

那他可不能给,这是他以后对付妖怪用的。

“爱妃这碧玉镯子甚是好看,怎么寡人之前未见过?”国王笑道。

他虽然是看似不经意地一问,但张麟敏锐的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于是打起精神扯谎道:“昨日在妆匣中翻到的,臣妾从前也没瞧见呢。”

“怎的不带那金宝手串了?”国王又问道。

“翻出这只碧玉镯子,臣妾觉得煞是好看,便戴上了,若是再戴那手串,倒显得过于奢华。”张麟搜肠刮肚地解释着。

国王又看了看殿中,宁王瞧见他目光往这边看来,忙低眼执杯,饮下一杯酒。

国王眉头微蹙,又看了看张麟手上的镯子,闭了闭眼,放开了手,道:“爱妃回位子上去吧。”

张麟虽然不明所以,但脱离了国王的咸猪手,他还是十分乐意的,面带笑容回到自己案前接着吃。

国王拿过一杯酒,作势要喝,却暗中抬眼看向宁王,果然宁王正偷偷看着金圣宫,他再转了目光看金圣宫,金圣宫却是泰然自若地在吃菜,全然没有看宁王一眼。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国王饮下手中的酒,面上又恢复了常色。

宴会结束,张麟回到寝宫,卸下了一声行头,脖子都有些僵了,这顿大餐着实吃的很辛苦。

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小太监进来禀报:“圣宫,陛下今夜歇在圣宫处,请圣宫准备准备。”

什么玩意?!

侍寝?!

他有点想疯。

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这是要留着对付妖怪的,现在用,也有点太早。

于是道:“本宫今日身子不适,恐怠慢陛下,不便侍寝。

还请回禀陛下,请陛下往玉、银二位圣宫处歇息。”

小太监愣了愣,便应下出去了。

张麟身边的贴身宫女跟在他身边一晚上,他明明胃口极好,晚宴吃了很多,怎么会身子不适,便急道:“圣宫,怎么好把陛下往外推呀!

今日圣宫未戴金宝手串,陛下想来已是不悦了。

这回陛下留宿,圣宫又托词挡了,陛下定然生气,若是怪罪圣宫可怎么好!”

张麟看小宫女急成这样,有些不解,问道:“为何不悦?”

“圣宫怎的糊涂了?”小宫女急的皱眉,“那金宝手串是陛下当年给圣宫的聘礼,陛下寻遍国中,找来各自宝石中最上等的,为圣宫打造了这只手串。

圣宫自大婚之日,便一直带着,从未换过其他。”

那你丫不早说?!

张麟简直要骂出声了,早说他两个都带着啊,谁知道这手串还有这么回事,这不是飞来横祸吗?!

现在再带上就有点欲盖弥彰了,他得想个什么办法,用个什么故事之类的把这事圆过去。

不理会小宫女急的冒汗,张麟淡定道:“事已至此,今日也徒劳了,本宫身子确实不适,先睡下了。”

说罢喝了口茶,便起身要去休息。

小宫女见此也无法,服侍他脱下外衣,铺好床,张麟一边任由她摆布,一边仔细思索着对策,忽然有了个主意。

想想又觉得不太妥当,他打算一会躺下再重新想一个。

刚坐到床边,就听小太监在门外喊道:“陛下驾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被迫侍寝 这一声陛下驾到,把张麟身子都喊僵了。

这人怎么这么臭不要脸呢,都说身体不适不接待了,怎么还来呢。

小太监刚喊完片刻,国王就进来了,张麟只好起身见礼,两眼一耷拉装作精神不济的样子,“见过陛下。”

“爱妃免礼。”国王扶起他,“方才宴会上爱妃还精神不错,怎的这刚回来就不适了呢?”

“方才……”他此刻只穿着里衣,国王放在他腰上的手,让他立时打了个寒颤,“方才在宴会上穿的衣裳太多,出了些汗,回来路上吹了风,便觉得有些头疼乏力。”

国王感觉到怀中人身子抖了一下,便信了他的说辞,道:“想来是受了风。”

转头吩咐道:“来人,去熬碗姜汤来。”

“多谢陛下。”张麟试图挣脱国王的怀抱,推了推他道:“陛下,臣妾身子不适,陛下在这恐有怠慢,还是快些去别处歇下吧。”

然而国王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道:“爱妃在寡人生病的时候衣不解带地陪伴左右,寡人怎可因爱妃身子不适,便弃爱妃而去呢。”

张麟这下有点慌了,道:“如此怠慢陛下,臣妾惶恐。”

“爱妃不必介怀。”国王带着他往床边走,张麟是一万个不情愿,最后他把心一横,不管怎么样就是装病,实在不行就喊师父来削他。

他躺在床上,国王却并没怎么样,给他盖好了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气氛异常尴尬,正当他纠结闭上眼合不合适的时候,宫女端来了姜汤。

不知是看过哪个公众号说过,晚吃姜赛砒霜,可怜他一个好端端的人,要被迫喝下一碗姜汤。

然而戏还是得演,张麟撑起身子,宫女拿了个靠枕放在身后,他刚要伸手去拿碗,国王已经把碗拿了过去。

“爱妃别动,寡人来喂你。”说着便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张麟十分艰难地喝了下去,国王此刻温柔的眼神让他十分反胃,这一碗姜汤就这么个喂法,没喝完姜汤都凉了,也可能姜汤没喝完,他先吐了。

为避免自己忍不住吐出来,张麟低下眼,只看着被子和勺子,尽量避免看国王。

喝完这碗姜汤,感觉用了一个世纪,宛如钝刀子割肉,用锯子砍头。

剩个碗底的时候,他费力地控制住了自己想抢过碗来一口干的冲动,看着国王还在那吹,吹个毛线啊吹,再吹成冰镇的了。

好不容易喝完了姜汤,宫女递了手帕给他擦嘴,他还没接,国王先拿了过去,轻轻给他擦去唇上的姜汤,顺势就俯身要亲上来。

尼玛还想亲老子,老子是随便能让你亲的吗?!

张麟偏头躲开,用手挡了挡唇,轻咳了几声,道:“臣妾口中尽是姜的辛辣之气。”

说着便重新躺下,又苦口婆心地劝国王去临幸其他妃子,“陛下,臣妾喝了姜汤,发发汗睡一觉,想来就无碍了。

陛下为臣妾劳心劳力,臣妾甚是惶恐,陛下快些去休息吧。”

“寡人今日哪也不去,就宿在爱妃这。”说着便让宫女给他更衣。

张麟一听差点跳起来,这也太无赖了吧,还想霸王硬上弓不成,急道:“可是臣妾……”

他还没说完,国王摆了摆手,道:“爱妃放心,寡人知爱妃身子不适,又岂能不怜香惜玉?

寡人只是在此歇息罢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张麟却不怎么信,便道:“臣妾是怕给陛下过了病气,并无他意。”

“还是爱妃知道心疼寡人。”国王一副感动的样子,但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脱了鞋掀开被子躺下了。

张麟脑子一懵,赶紧往里挪了挪。

国王在被子里拉住了他的手,这一拉直接把他吓得差点掉了魂,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国王的手碰到他手腕上的玉镯,微微皱了皱眉,问道:“沫儿究竟为何戴了这碧玉镯子?”

若说只是一时兴起,他是不信的,毕竟那金宝手串意义非凡,沫儿也一直带着,赐他许多别样的宝镯,从未见他带过,何以今日突然兴起?

张麟微微睁开眼,国王再次问他,一定是对之前的理由不信,所以不能再扯相同的谎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说辞,只好启用刚刚他觉得不太行的故事。

缓缓道:“此事因过于玄妙,臣妾恐陛下不信,反倒觉得臣妾编故事搪塞陛下,故而未曾实话实说,还请陛下莫要怪罪臣妾。”

国王见他语气凝重,便道:“爱妃但说无妨。”

张麟接着道:“昨夜臣妾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有妖邪将臣妾掳走,要强行侮辱臣妾。

臣妾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自尽以保名节,却被那妖邪看住,求死不得,痛哭之时惊醒过来,才发觉是一场梦。

后来臣妾再入睡时,又做了个梦,梦到仙雾缭绕,祥光漫天,有一个老神仙来到臣妾跟前。

说臣妾将有大难,恐被妖邪缠身,因臣妾平日行善积德,故而前来相助,赠臣妾一只碧玉镯,可保臣妾性命。

那老神仙一挥手,臣妾手腕上便多了一只碧玉镯,再抬头老神仙就不见了,臣妾也醒了过来。

本以为只是个梦,却发现手上当真多了这只碧玉镯,仔细瞧过,竟与梦中丝毫不差。

臣妾心中害怕,便不敢摘下。”

“竟有此缘故。”国王微微惊讶道,这样一想,倒也合理,若是沫儿一开始便将这事告诉他,他多半是不信的。

虽然此事说的玄之又玄,但他已吩咐查遍了给沫儿的赏赐,确实没有这样一只碧玉镯子,这两日沫儿也未接触过他人,想来是真的。

饶是如此,国王仍忍不住问:“我国一向国泰民安,又如何会有妖邪?”

这时候硬编是不行了,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张麟把被国王握着手抽出来,似是因他的怀疑而心寒,叹了口气道:“臣妾也不知,许是臣妾命不好吧。”

“爱妃怎的如此说,”国王一看惹美人伤心了,赶紧安慰,“爱妃吉人自有天相,再说老神仙已经赠了镯子,定能保爱妃平安无事。”

果然上套,张麟内心一阵狂笑,面上仍是淡淡道:“承陛下吉言,但愿平安无事。

时候不早了,陛下早些歇息。”说罢便闭上了眼。

国王道:“爱妃也好生休息。”

不大一会外面的灯烛便熄了。

国王虽然没了动静,但张麟哪里敢真睡,就怕睡着被国王非礼了,强行睁着眼睛到天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省心的御花园 一直防备着国王没敢闭眼的张麟,盯着床上的幔帐直到天色微亮,才终于撑不住睡过去了。

这一睡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等他醒来时,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宫女们伺候他梳洗更衣,张麟道:“今日无事,从简便是。”他的衣饰果然就清减了许多。

幸好没有错过晚饭,旁若无人大快朵颐的张麟迅速干掉了三碗饭,把空碗递给宫女要求再添一碗,这金圣宫吃饭的碗也太小了,跟喂麻雀似的。

他身后的小宫女看得目瞪口呆,只当是圣宫身子刚刚恢复,又一天没吃东西,所以吃的急了些,也多了些。

饱餐一顿,由于吃的太快,刚开始没感觉出什么,坐了一会,他的胃反应过来了,吃撑了。

由于主战场不在皇宫,他本来是不打算踩点闲逛了,但现在撑得要命,只好出去溜达溜达。

外面天色渐暗,只留一抹夕阳残辉,张麟屏退了其他宫女,只留一个小宫女在前头掌灯。

在花园里逛了逛,迎面来了两大队人,两大排灯笼浩浩荡荡,甚是壮观。

张麟捉摸着,在这能有这么大阵势的,不是国王就是银、玉二宫了。

果不其然,还没看见人,就听见了玉圣宫的声音:“哟!我当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小宫女,见了我和银圣宫的驾也不知避让。

原来竟是姐姐。

姐姐怎的如此轻装简行,可是有什么事?”

张麟对这些女子的勾心斗角深感头疼,笑了笑道:“只是出来走走消食罢了,未有什么特别的事,故而不似两位妹妹这般隆重。”

玉圣宫当即垮了脸,银圣宫拉住她的手臂道:“与姐姐遇着便是缘分,咱们一道走走吧。”

和你们一块走?张麟眉毛抖了抖,可拉倒吧,“本宫昨日受了风,还未全好,怕是会败了二位妹妹的兴,就不与二位妹妹一起了。”

他这么说,银圣宫也不好强行拉他一起,便道:“既是这样,姐姐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否则生了病,陛下又要心疼了。”

“多谢妹妹关心。”道了谢,张麟与她们错开往前走,待他走远,玉圣宫唤过贴身宫女,道:“你去瞧瞧跟着,看他有什么猫腻,千万别被发现了。”

“姐姐这是何意?”银圣宫不解。

玉圣宫得意地冷哼一声,道:“昨晚宴会之上,你可有注意宁王?”

银圣宫不明所以,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宁王这一晚上,都在盯着金圣宫看,那个含情脉脉哟!恐怕陛下都发觉了。”玉圣宫话里透着讥笑,仿佛捉了情敌的奸一般开心。

“那件事难道是真的?”银圣宫有些不可思议。

都说金圣宫在嫁与陛下前,与尚是王子的宁王相恋,两人郎才女貌,甚是般配,甚至还有传言,说他们早已私定终身。

更有甚者,说待宁王正式封王,便要请老国王赐婚。

然天有不测风云,老国王突染恶疾,不久便故去,留下了诏书,命宁王的哥哥继位为国王,并迎娶金圣宫。

那时许多人都为宁王叹息,虽然哥哥继位之后也给他封了王,但是佳人已然是嫂子了。

然而民间的道听途说不可全信,银圣宫进宫这许多年来,从未见过金圣宫与宁王有任何联系,即便是两人在同一场合,也从未说过话,所以她只当是民间杜撰出来的故事罢了。

“你没瞧见昨晚宁王看金圣宫的眼神,简直都要看痴了,我看就是陛下也逊色三分。”玉圣宫道,“昨晚陛下一个劲地捧着金圣宫的手,看他那玉镯子。

我还当是陛下又赏了他什么稀罕物,现在想来,却不像是这么回事。”

“玉镯子?”银圣宫也想起来了,昨天似乎是瞧见金圣宫带了只碧玉镯子,“金圣宫不是一向只带陛下送的那条金宝手串?”

“怪就怪在这了。”玉圣宫忽然有些兴奋,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陛下看完了那镯子,似是有些不快,我猜着,那镯子恐怕不是陛下赏的。”

“不是陛下赏的?那还能是哪来的?娘家给的?”银圣宫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娘家哪会给这个,我看啊,八成是宁王所赠!”她得意笑道,“听说昨夜陛下传旨宿在金圣宫处,却被金圣宫以身子不适挡了。

可陛下还是去了,并且当真宿下了。

而且我还打探到,陛下宴会后,紧接着就让人查了这些年给金圣宫的赏赐,恐怕是也起了疑心。”

银圣宫听着,她这个表姐的手段还真是高,连陛下昨夜查了金圣宫赏赐的事,她都能知道,“那如此说来,是金圣宫与宁王旧情复燃了?”

若真是如此,还真是个扳倒他的好机会。

银圣宫点了点头,道:“他如此素装,又只带了一个宫女,恐怕正是去会宁王的。

这个把柄若是能抓着,他可就别想翻身了。”

“姐姐高招。”银圣宫附和,扳倒了金圣宫,这后宫便是她们姐妹的天下了。

然而即将被扳倒的张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银、玉二姐妹前脚怀疑他私会宁王,后脚他就真的跟宁王碰上了。

由于宁王身边只跟着个掌灯的小太监,远远看去只有一盏灯,他便没怎么在意,倒是前面给他掌灯的小宫女先发现了宁王,扑通跪倒,道:“宁王殿下。”

张麟心想今天这条路选的太不行了,老是碰上人,还能不能让人安安静静地消化食,暗中撇了撇嘴,道:“见过宁王殿下。”

“嫂子不必多礼。”宁王下意识地想去扶,手却顿在半空,转了个圈又收回来。

见完了礼张麟就准备走了,却没想到宁王接着道:“今日入宫来拜见母后,母后留我用膳,故而走的有些晚了,不想冲撞了嫂子。”

“无妨,宁王言重了。”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张麟抬手将碎发拢到耳后,道:“天色不早,王爷还是早些回去吧。”

他抬手间,衣袖微微滑落,宁王瞧见他手腕上的碧玉镯子,愣了愣道:“还请金圣宫借一步说话。”

嗯?借一步?往哪借?

张麟不明所以,宁王吩咐两个掌灯的下人:“你们两个去那边等。”

两个下人虽觉得不合规矩,但也不敢违令,便走开了。

玉圣宫派来偷偷跟着张麟的人,瞧见他和宁王在一处,还屏退了下人,忙回去禀报。

“沫儿……”宁王唤了一声,他望着面前素衣玉钗的绝色佳人,多年前也是这样,他穿着素色的衣裙,不施粉黛,乌发间只插着一根玉簪。

恍然间宁王似乎回到了多年前,回到了与佳人相伴,互诉衷情的日子,一时间有些恍惚,就这么呆呆地望着他。

托国王的福,张麟知道这是在叫他,但是从这个称呼,和对方缠绵悱恻欲说还休的眼神,他察觉出似乎哪里不对,还是不要给金圣宫惹事了,便道:“王爷有何事?

若无事,本宫便先告辞了。”

“沫儿!”见他要走,宁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沫儿,大婚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说过,要时时刻刻带着那条金宝手串,用它把自己的心锁起来。

可如今,如今……

你是不是……”

“不是!”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谁知道这手串还有这么回事,他这什么体质,一共当了两回王后,都有个痴心不改的前男友,还能不能让人踏踏实实当回王后了!

张麟猛地将手抽出来,跟他拉开了一段距离,一会国王一会宁王的,一个个都动手动脚,他这是前有狼后有虎啊,“王爷误会了。

本宫并没有别的意思,天色已晚,王爷在宫中多有不便,还是早些回去吧。”

“沫儿,你告诉我,是否出了什么变故?

若是陛下他待你不好,我带你离开这。

我们离开皇宫,离开朱紫国,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么?”宁王望着他,将心中多年的愿望一股脑地倾诉出来,“什么王爷,什么荣华富贵,我都可以不要。

我只想你在我身边,跟我走,沫儿。”

荣华富贵你不要,我要啊,张麟内心嘀咕。

宁王这套词,何其耳熟,怎么这些前男友们一天天的老想着私奔呢,要不把齐德龙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俩一块过得了。

张麟看着他这热切的眼神,不由得又退了一步,道:“王爷这些话莫要再说,手串之事,也与王爷无关。

本宫近日身子不适,要回了,请王爷恕本宫失礼。”

说罢也不管宁王什么反应,他便转身走了,正吹过一阵风,张麟鼻子一痒,连打了两个喷嚏,眼泪都快出来了,不由得抱住了肩膀,出门穿的有点少了,春寒料峭,晚上还是有点冷。

他一边抹黑往前走,一边东张西望找刚才给自己掌灯的小宫女,这跑哪去了,没抱着踩点的心态,完全没记走的是什么路,这让他怎么找回自己宫里去。

正在到处找自己的宫女,迎面却正撞在一人身上,一抬头,张麟愣了愣,道:“见过陛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禁足与侍寝 面前是显然在暗处偷看的国王,身后是企图私奔的宁王,张麟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告诉自己要淡定,这个时候不能先解释,要理直气壮,若无其事,只是在花园里碰见,有什么好解释的呢,解释就是心虚。

于是他见了礼,便站在一旁,并没有说什么。

国王看着眼泛泪光沉默不语的金圣宫,又看了看不远处失魂落魄的宁王,皱着眉微微眯起眼睛,道:“来人,送金圣宫回去,没有寡人的命令,不许他出门半步。”

嗯?怎么还给人软禁了呢?

张麟一懵,这软禁他倒是不怎么在乎,但是这样他怎么被妖怪抓走啊?!

现在争辩是万万不行的,只能回去再想办法了。

他刚走出去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宁王的声音:“陛下!此事与金圣宫无关!”

张麟不禁扶额,这是什么猪队友啊?!

这时候当然越解释越被怀疑,这个宁王也太不行了。

张麟并不打算回头,至少他要保证自己是看起来毫不心虚的,便没有理会宁王,直接走了。

由于是被国王下令“送”回去的,所以不认路这事是不用担心了,回到自己宫中,他便脱了外衣睡觉,洗漱睡觉,宫女们见他没有丝毫难过之色,也就没多言,服侍他躺下,便熄了灯退出去。

张麟不是真正的金圣宫,对于失不失宠的也不太在意,就是对于出不了门怎么被妖怪抓走,以及给真的金圣宫留下个烂摊子这事,有点过意不去。

第二天醒来,他还是照常梳洗吃饭,除了不让他出去,其他都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吩咐在窗下放了一张软塌,吃完了饭就半躺在软榻上看看窗外的风景,十分惬意。

贴身宫女见他丝毫不把禁足的事放在心上,急道:“圣宫,既然陛下未有怪罪,圣宫便说句软话,陛下对圣宫感情深厚,一定会原谅圣宫的。”

张麟一来觉得这样清净的日子不错,二来说软话等于承认错了,承认与宁王有奸情,这是万万不能的,于是道:“本宫又没做错什么,为何要被原谅?”

一句话堵的宫女哑口无言,只得作罢,不再劝了。

又过了几天,不知道是这句话传到了国王耳朵里,还是国王想明白了,竟然取消了他的禁足,还说明日踏青,要带他一起去。

张麟挑了挑眉,大概明天就是被妖怪抓走的日子了。

然而刚高兴没多久,晚饭的时候小太监来传旨,说国王晚上要宿在这,张麟一口饼卡在嗓子里,差点没厥过去。

喝了一碗茶,费劲地把那口饼顺下去,张麟道:“本宫连日忧思,精神不济,恐怠慢了陛下,还请陛下今晚往别处歇息。”

连日忧思?

精神不济?

明明刚才进来的时候,金圣宫正吃的津津有味啊……

小太监又一愣,这是他第二次来传旨被金圣宫拒绝了,他不太明白,一个后妃,为什么三番两次拒绝侍寝?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的事啊……

但看了看金圣宫的脸色,似乎不是玩笑,也只得应下,回去回禀国王。

小太监一走,他的贴身宫女急道:“圣宫,这解了禁足,陛下留宿是好事,圣宫怎么还将陛下往外推呢!

这要是惹陛下不快,可怎么好!”

这小宫女大概是怕自己主子失了宠,自己也就没了这份风光,张麟自然明白。

他的真正心思是不能说的,于是道:“你懂什么,男人是不能一直顺着宠着的,不然你在他眼里就一文不值,你懂什么呀。”

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小宫女皱了皱眉,便不再说什么了。

然而,朱紫国国王并不是个被拒绝就识相走开的人,就在张麟都已经掀了被子上床,准备睡觉的时候,又听到门外有小太监道:“陛下驾到!”

此时此刻,他只想一头撞死,恨不得拿大圣的金箍棒把国王当场爆头。

做了几个深呼吸,他努力控制好自己即将暴怒的情绪,国王已经开门进来。

“臣妾见过陛下。”见了礼,起身的时候张麟故意身子一歪,国王忙扶住他,关心道:“爱妃这是怎么了?

快些先坐下。”说着扶他坐在床上。

张麟手扶太阳穴,一副我见犹怜的虚弱状,道:“想来是忧思过度,精神不济。”

“寡人这就让御医来瞧瞧。”

“不必了陛下。”张麟忙拦住他,这要是御医来了还不全露馅,“明日出去散散心,大概就没事了。”

“都是寡人不好,错怪了爱妃,明日一定好好带爱妃散散心,弥补寡人的过失。”国王看起来分外心疼,张麟心想没想到这个国王对金圣宫还是挺痴情的。

于是道:“陛下,臣妾身子不适,不能伺候陛下,陛下暂且去他处歇息吧。”

“寡人不会走的。”国王似乎是觉得金圣宫是伤心了,故而坚持要留下。

劝又劝不走,张麟只好道:“怠慢陛下了。”

便自顾自躺到里侧,拉过另一条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

“爱妃。”国王晃了晃他的肩膀,他没搭理,“爱妃?

沫儿……”

张麟只是闭着眼睛装作睡着了,他现在只能采取这种稳如泰山的策略,国王见真的惹美人生气了,便也不好强求,褪了衣衫在外侧躺下,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再有什么动作。

这次他是不想再睁着眼到天亮了,毕竟明日大概就是被妖怪抓走的日子,他得养足精神,还得按时起床,于是便将被子整个裹紧,趴着将被子两边压在身下。

形成一种只要有人动他被子,他一定会醒的蚕蛹式睡姿,来避免可能发生的惨烈场面。

好在这国王倒还算得上是个君子,两人就这样一人一条被子,睡了个素觉。

第二天虽然张麟醒来的时候,除了胸口有点憋闷,就是压着脸睡流了点口水,其他方面都可以说睡得很好,甚至因为即将摆脱国王的魔掌,而有些神清气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终于被掳走 由于国王宿在这里,张麟不可避免地要跟国王一起吃早饭,上次因为他睡了个天昏地暗而逃过了这一劫,这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金丝卷,吃饭就吃饭呗,你吃个饭含情脉脉地看啥啊?!

国王不仅双目含情,眼神热切,还不停地往他盘子里夹东西。

未免影响自己的食欲,张麟选择埋头吃饭,忽略对面还坐着个人。

吃饱喝足,他甚至还打了个饱嗝,便准备出门踏青。

“爱妃,与寡人共骑一骑吧。”国王骑在马上伸手邀请道。

谁稀罕跟你共骑一骑,“陛下,臣妾身子尚未大好,恐经不得颠簸,还请陛下恕罪。”张麟微微蹙眉,作势要倒,倚靠在一旁的小宫女身上。

国王忙道:“是是,是寡人疏忽了。

爱妃快上车吧,免得着了风。”

“谢陛下。”他在宫女的搀扶下上了车,玉圣宫全程目睹了这一幕,撇了撇嘴也上车去了。

一行车马出了城,行至郊外,前面现出一片树林,鸟鸣声也渐密。

国王吩咐队伍停驻,就在此处歇下。

王公大臣善骑射者,与国王一同入林打猎,其他人在林外休息赏景。

张麟下了车,宫女拿了件披风给他披上。

还没走两步,身后传来玉圣宫的声音:“哟,这不是金圣宫姐姐么?

姐姐被陛下禁了足,我还当是这次见不着姐姐了呢。”

这个语气,这个小人得志的神态,是看得他分外不爽,道:“倒没想到妹妹对本宫,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

下次陛下若再心疼本宫的身体,不让本宫出门,本宫定然求个旨意,让妹妹来朝夕相伴。”

玉圣宫一听便垮了脸,银圣宫拉了拉她,示意不要动气,毕竟这时候,谁先急,谁就落了下风。

玉圣宫见到林子里骑马穿梭的人影,神色又恢复了方才阴阳怪气的样子,道:“姐姐,听说宁王殿下骑射也是一等一的好,甚至比陛下还要厉害,姐姐不去看看?”

“妹妹提醒的是,陛下打猎的英姿,本宫是该去瞧瞧的。”张麟顺势笑道。

一句话给玉圣宫堵得干瞪眼,他转身扬长而去。

这他确实是要进林子看看的,毕竟他得到处晃悠晃悠,让妖怪看到他。

在树林里转了转,张麟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间背后响起马蹄声,他猛一回头,国王骑着马往这边冲了过来。

他本没当回事,毕竟这么大个人站在这,怎么说也得停下或者避开吧,却听到国王焦急喊道:“爱妃快让开!寡人的马惊了!”

张麟内心骂了句娘,刚要撒腿跑,忽然有人揽住他旋身往旁边一带,避开了疾驰而来的马。

他寻着眼前华丽的衣衫往上看,是宁王棱角分明的脸。

宁王看着怀中的如玉佳人,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一时间有些失神,他想此刻便带着眼前人上马飞驰,远走天涯。

张麟企图推开他,奈何宁王手劲大的惊人,他为了避嫌,只好将身子往后仰。

大哥你倒是松手啊,光天化日的这么多人,你这是要死啊!那也别拉着他垫背啊!

他可劲推着宁王,可宁王跟入了定似的,如同一块人形石头,怎么推也推不开。

宁王看着这张他日思夜想的玉颜,那红艳柔软的唇瓣,让他像着了魔一般低头,想要一亲芳泽……

正在这时,几个武将已经制服了马,国王赶过来看他的爱妃,便看到了这样一幕,宁王如同一个登徒子一般,紧紧地抱着金圣宫,还胆大包天地想要亲吻金圣宫,而金圣宫奋力挣扎,仍无法逃出魔掌。

被公然戴了绿帽子的国王气势汹汹地冲过来,道:“爱妃!”

宁王被这一声喊得回了神,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慌忙松了手,而身子后仰的张麟则骤然失去了支撑。

大哥你也不能就突然松手啊,也太没有义气了吧?!

然而他倒是没有摔在地上,另一双手臂接住了他,这大概就是被多个人喜欢的好处了。

国王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关心道:“爱妃可有受伤?快让寡人看看。”

这好不容易从宁王的魔掌中脱身,又掉进了国王的咸猪手,妖怪可快把他抓走吧。

张麟假做整理衣服,不动声色地从国王怀中挣出来,道:“臣妾无事,陛下不必担心。”

国王似是愤怒似是警告地看了宁王一眼,道:“众位爱卿也都累了,回去用午膳吧。”便搂过金圣宫往树林外走。

张麟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他搂着,再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等回到营地,银、玉二宫本在说笑,一看见国王搂着金圣宫回来,立时收了笑脸。

开宴时,国王特意让张麟与他同桌而坐,一边殷勤地加菜,一边暗暗炫耀一般看向宁王。

而银、玉二宫为了得到国王的注意,频频敬酒搭话,张麟夹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中,只得埋头吃饭。

忽然间狂风骤起,张麟心中一喜,救星来了!

一时间风吹的人睁不开眼,飞沙走石,浓云蔽日。

层层云雾中透出一个声音,道:“我乃麒麟山獬豸洞大王,赛太岁,洞中缺一夫人,速速将金圣宫献出,饶尔等性命。

否则,便要将尔等一口吞了!”

“寡人,寡人不能献!”国王用衣袖挡着风,将金圣宫护在身后。

他刚说完这句话,风便更加猛烈,如同刀子一般划破了衣衫和皮肤,赛太岁的声音再次从层云中传来,他冷笑道:“那本大王就将你们这些人都吃了,再将金圣宫带回去做夫人!”

“陛,陛下,这是妖邪啊!咱们斗不过啊!”一名大臣哀嚎,言下之意就是把金圣宫献出去,保所有人平安。

张麟当然是愿去了,便道:“臣妾一人便可救得所有人,臣妾愿去,还请陛下保重。”

说着便要站起身来,宁王慌了,喊道:“沫儿你不能去啊!那是妖怪!

沫儿!

陛下!不能让她去!”

到最后他几乎是在哀嚎哭喊,道:“陛下!您不是最宠爱金圣宫的吗?!”

张麟哪听他们在这要死要活的,站起身来,用衣袖遮脸,顶着风往外走。

“爱妃!”国王抓住他的衣袖,张麟用一种英勇就义的悲壮眼神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衣袖从他手中拽出来,希望他能念着自己今日表现出来的舍己为人精神,等真的金圣宫回来,不要为难她。

他刚走了没几步,裙角又被人拽住,低头一看,是宁王伏在地上,眼中已经布满血丝,死死攥住他的衣角。

还没等张麟去拽,他的身子忽然被风卷了起来,这么一拉扯,裙角便被撕破了,他也被风卷上了半空。

“沫儿!”宁王发出一声凄厉地嘶吼,徒然攥着那片衣角,失了魂一般,呆呆望着已经风平浪静的天空。

张麟被风卷着到了一处洞门前,上写着“獬豸洞”三字。

“夫人,这便是我的洞府,别看洞门普通,里面可是气派得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张麟回头,一看之下差点吓掉了魂,不由得猛退了几步。

这尼玛也太丑了!

脸像只大黑狗,眼似铜铃,鼻子朝天,两排又黄又尖的牙齿往外呲着,下巴上还挂着粘稠的疑似口水的东西。

张麟眼中的惊恐之色使得赛太岁足下一顿,不好意思道:“我这样子吓着你了吧?

那要不……我换个样子?”

他一边询问一边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张麟赶忙往后退,就这张脸,真是要了命了。

他不求跟金翅大鹏一样是张顶级配置的帅脸,起码也跟青牛精、金角银角似的,能勉强看得过去吧,这丑的也太惊天地泣鬼神了。

眼见他忙不迭地往后退,赛太岁忙停住了脚步,转身施了个法,给自己换了个样子。

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张麟微微愣住,这赛太岁变作了人的相貌,棱角分明,五官硬朗,竟然还有点帅?

赛太岁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见对方没有再往后退,便讨好地笑道:“夫人,我们一同进洞去吧。”

说着便朝门吼了一声:“开门!本大王回来了!”

洞门应声开了,赛太岁做了个请的手势,张麟便先一步跨进了洞门。

诚如赛太岁所说,洞内大有乾坤,不似一般山洞黑漆漆的格外简陋,而是亭台楼阁,倒有些像小雷音,只是规模没这么大,也没有小雷音金灿玉翠的奢华。

这妖怪的变化之术可以啊,张麟觉得这个居住环境着实不错。

“夫人,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赛太岁殷勤道。

“大,大……大王?”来开门的小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自家大王生的一副凶恶的样子,怎的这人如此好看?但是这衣服又分明是大王刚刚出去穿的……

小妖不解地挠了挠头。

“怎么?连大王我都认不出来了?!”赛太岁趁张麟不注意,现出本相瞪了那小妖一眼,小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獬豸洞 进了獬豸洞,赛太岁引着张麟来到一处布置精巧的小院,“夫人,这处是我精心布置,特意为夫人准备的。”

张麟看了看,倒还不错。

“春桃,夏荷,过来!”他赛太岁一招手,过来了两个狐狸精婢女,至于张麟是怎么看出来是狐狸精的呢,因为她们和大圣一样,尾巴收不起来。

“夫人,这两个是我专门给夫人挑的婢女,你先用着,若是不满意,再换,剩下的这些婢女和小的们,你随意使唤。”赛太岁往门口一指,张麟瞧见,外面站着两排婢女,几个小妖。

皆都是化成人形的,这赛太岁用心良苦啊。

张麟脑子里又冒出了看电视时的想法,这些个妖怪,一个个都比姑娘的原配痴情,又温柔又体贴,只要妖怪变出个帅脸,不也挺好?

他正想着,有小妖进来报道:“大王!后山养的羊趁大王不在都跑啦!”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连几只羊都看不住!

夫人,我去去就回,你先歇息片刻。”说着便起身往后山去了。

这是个牧羊犬吗?他不在羊就跑了?

张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被方才的劲风刮得都快成拖把条了,“春桃,帮我去找身衣裳来。”

春桃应了下去,不一会便拿了衣服来,回房服侍他换上。

“我有些口渴,去倒杯茶来吧。

夏荷,你去帮我找点吃的。”张麟道,趁着她们两个离开,脱下手腕上的碧玉镯子,用力砸在地上,玉镯应声而碎,化作了一件五彩仙衣。

他拿起来瞧了瞧,流光溢彩,还怪好看的,倒挺对得住仙衣这个称号。

瞧见门外春桃已经端着茶回来了,他赶紧把五彩仙衣穿上。

“夫人请用茶。”春桃一进门便瞧见这件光彩夺目的纱衣,一时间竟有些挪不开眼,“夫人这件衣裳好生漂亮,方才奴婢怎么没瞧见呢。”

“这衣裳太招摇,原是穿在里头的,方才换下来,许是没注意。”他一本正经的扯着根本说不通的谎。

春桃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

张麟喝了口茶,夏荷也端着吃的回来了,“夫人,待会就是晚饭时候,故而拿了些小点心,给夫人先垫垫。”

他看了看,有个不知道什么糕,还有个不知道什么卷,一碗银耳莲子羹,没想到这赛太岁,吃的还挺讲究。

另外一碟像是叉烧包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不会是人肉的吧??

“这是什么馅的?”张麟指着那盘包子问道。

“是猪肉馅的。”夏荷道。

“那你们这……吃不吃人肉?”他得确认一下食品安全。

春桃笑道:“夫人这是哪里听来的,人肉又酸又腥气,那是没本事的野妖怪为了生计才吃的,咱们大王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吃那种东西呢!”

怎么这不一样地方的妖怪,对人肉看法的区别这么大呢?是东西饮食差异吗?

这怎么人肉在这变成下等食材了呢??

再说就你们大王原来那样,长得可非常是吃人的样子。

张麟吃了个肉包子,每个糕点尝了一口,喝了一碗银耳莲子羹,终于补上了方才在踏青营地没吃饱的空缺。

旁边的春桃和夏荷,虽然人是老老实实站着的,但是她们的尾巴却在晃来晃去,如同扫在他心上,晃得人心里痒痒。

看了半晌,张麟提出了个不情之请:“春桃,夏荷,你们两个的尾巴能不能给我摸摸?”

两个人一愣,捂着嘴偷笑了一会,便把尾巴伸到他面前。

这毛色真好啊,毛茸茸的一条大尾巴,手感一定很好,上等的野生狐狸毛,天然皮草。

他伸出手去,刚碰到厚实的尾巴,两个狐狸精却惊叫一声,抱着尾巴往后退了几步,皱眉道:“好疼!

针扎一样的疼!

夫人手上有什么?”

张麟抬起手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十指纤纤,肤如凝脂,白白嫩嫩的一双手,怎么可能扎人呢。

瞥见华丽的衣袖,他便明白了,大概是五彩仙衣起作用了。

不能让妖怪们知道是这仙衣的问题,他便叹了口气,道:“我自小体弱多病,幼时就曾被妖邪惊吓。

后来有个老道士路过,在我身上下了个什么咒,凡是碰着我的,便会如针扎一般,近不得身。

这样一来,虽免了被妖邪所扰,但也不可与人亲近。”

春桃与夏荷面面相觑,那大王可怎么办?

又叹息了几声,张麟觉得效果已经做到位了,便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布置的还算不错,妆奁匣子里有许多首饰,妆台上还有不少胭脂水粉。

他随意翻了翻,便来到外面的小院,院中有一棵什么树,生的十分巨大,树下吊了一只秋千椅,张麟坐上去晃了一会,院子的另一头搭着葡萄架,下面放着一把摇椅。

葡萄架前面有个小池塘,小到也就比个井大两圈。

这院子的布置,看起来像是用了心的,他不禁再次感叹,妖怪的深情。

相较起来,比那国王和宁王靠谱多了。

兴许是逃走的羊十分难抓,等到赛太岁再次踏进这个院子的时候,已然是夕阳西下。

张麟坐在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有些昏昏欲睡,赛太岁顶着一张丑脸急匆匆地进来,他一下子就吓醒了,猛地抓住了秋千椅的挂绳,这是来吃他的吧?!

赛太岁瞧见他眼中的惊恐之色,忙退出去,又换了人脸进来。

见他身上的五彩仙衣,如同祥云流霞,忍不住赞道:“夫人这衣裳好看的紧,正配夫人的花容月貌。”

说着便来拉他的手,两个婢女惊呼,还没来得及提醒,赛太岁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这刚一握上,他立时嗷的一声撒开,整个人弹起来老高,捧着手不停喊疼。

张麟把刚才那套说辞,又给赛太岁讲了一遍。

赛太岁却奇怪道:“几年前我头一次与夫人相见时,触碰夫人,并无今日这般疼痛,却是为何?”

“几年前?”张麟有点蒙了,难道这赛太岁和金圣宫有什么旧情??

赛太岁似是十分伤心,问道:“夫人当真不认得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前尘旧事 赛太岁这一问,是彻底给张麟问蒙了,怎么回事?真有旧情??

这他也不知道啊……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他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赛太岁叹了口气,道:“也不能怪夫人,当初与夫人相见时,我也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他走到旁边的石凳坐下,接着道:“夫人可还记得几年前,与那朱紫国国王一同春猎?”

还没等张麟答不记得,或是扯个谎搪塞,他便自问自答道:“想来夫人也不记得了。

那次我与两只年幼的孔雀,途经此处,见风景甚好,便在此歇息。

却未想到正碰上那国王春猎,他射箭极准,两只孔雀受了伤,但未伤到要害,便带箭逃了。

可是那箭正穿透了我的腿,我一时无力逃走。

但因我生的凶恶,来捡猎物的人不敢碰我,于是便将我弃在那里自生自灭。

我拖着被箭穿透的腿,走了很远,正遇到了在林中采花的夫人。

夫人瞧见我时,也吓了一跳,我怕夫人惊叫起来引来他人,便想掉头离开。

夫人却不顾下人的劝阻,将我抱在怀中,帮我拔箭、包扎伤口。”

那天那双帮他包扎的温柔的手,安慰般地一遍又一遍地抚过他的背,怀抱中那醉人的香气,他到现在还记得。

“包扎完,夫人又给了我些吃的,放我离去。

自那日起,我便一直记挂着夫人。”赛太岁望着他茫然的眼神,神情有些落寞,夫人这般心善的人,所救之生灵定然无数,不记得他也在情理之中。

从这一段关于往事的叙述中,张麟敏锐的抓住了“抱在怀中”这几个字。

如果赛太岁是像今日这般的人形,金圣宫肯定是不可能把他抱在怀中的,于是试探道:“你当时是……?”

赛太岁道:“我当时,因要隐藏身份,便化作一只小黑狗。”

果然是只狗啊……

张麟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长成那样的一只狗,即便换成是真的金圣宫,恐怕也是记忆犹新。

赛太岁见他想起来了,一激动,全然忘了刚才被扎的多疼,就冲过来握住了他的手,立时便哀嚎一声一蹦三尺高。

赛太岁跌坐在地上,捧着手一脸委屈道:“那时夫人身上并未如此扎人啊……”

“这个……”张麟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那老道士给我下的咒,说是只有我真心相待的人,才可亲近。

那时大概是我一心想救你,所以你才没感觉到疼的。”

他这个谎,是越扯越玄乎了。

但架不住这赛太岁就是信,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道:“原来是这样,夫人不必忧心,咱们来日方长,总有能亲近的时候。”

他看起来像是忧心的样子吗??

像是想跟赛太岁亲近的样子吗??

这样随遇而安地就住下了,似乎不符合他的人设,在揣摩人物心理这方面,张麟自认是非常到位的。

请各大导演看过来,你们要的集颜值与演技于一身,可男可女的优秀演员,已就位。

他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往事已然说清,还请送我回去吧。”

赛太岁一愣,道:“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将夫人带至此处,便是要长长久久地与夫人相伴。

咱们二人就在此处安居,逍遥度日,岂不快哉?

过几年,再生上几个小崽子,就更热闹了,难道不比在那皇宫中,瞧那国王脸色好上许多?

夫人放心,我定不似那国王,一定一心一意待夫人,万事唯夫人之命是从。”

还想生孩子?!

想瞎了心了你是!

张麟听完,望着院墙,一脸忧郁道:“也不过是从一个金丝笼,到另一个金丝笼罢了。”

赛太岁见此,立即讨好地凑上来,道:“夫人想出去,倒也不是不可以,带上几个小的们出去便是,这麒麟山乃是我的地盘,那些个野兽不敢乱来。”

张麟轻轻摇了摇头,眉间蹙起,道:“朱紫国中还有我的父母家人,我亦对你无心,何苦强留?”

“那国王为了保命,便将夫人献出,他如此薄情,又有什么好?!”赛太岁怒道。

“你这便急了,方才所说的话,又有何可信?”张麟反怼。

“这……”赛太岁没了底气,忙道:“夫人莫气,我只是一时着急,还请夫人原谅。”

张麟看了他一眼,自己一个大男人,能有这么多被男人追捧的经验,也实属不易。

叹了一声,道:“纵然我留在此处,你也近不得身,又是何苦?”

见他松了口,赛太岁喜上眉梢,道:“不妨事不妨事,我一定要让夫人看到我的真心!

假以时日,夫人定会真心待我的!”

你还怪有自信,张麟心里默默吐槽,他本就是象征性地挣扎一下,于是也就没再说什么。

门口小妖见他们停下了说话,便道:“大王,晚饭准备好了。”

“摆到花园去。”赛太岁吩咐道,转头又十分殷勤地满脸堆笑:“夫人,花园也是特意为夫人布置的,景色甚好,请夫人随我到花园用晚饭。”

张麟点了点头,毕竟谁跟饭有仇啊。

来到花园,正是花开的时候,满园芬芳,争奇斗艳,花园中修了一处池塘,池塘中有红、金两色金鱼,他觉得有些眼熟,便多看了几眼,突然冒出个念头,赛太岁不会是把灵感大王捞来了吧?!

来到亭中,桌上已摆好了酒菜,他瞧了瞧,菜色既丰富又精致,属于妖怪洞府中少有的那种。

赛太岁见他打量这桌酒菜,便得意笑道:“这朱紫国皇宫丢了御厨的事,想来夫人也是不知道的。

夫人放心,这些菜都是普通饭菜,只管吃便是。”

直接把人厨子抓来了可还行,心疼御厨一分钟。

赛太岁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举杯道:“庆祝夫人到獬豸洞,还请满饮此杯。”

上次被黄眉大王坑的心有余悸,这酒他是万万不敢喝了,于是道:“我不胜酒力,还是大王独饮吧。”

张麟平日里叫惯了大王,一个没留神,顺嘴就秃噜了。

赛太岁闻言一喜:“夫人这是认可我了!”

认可你妹认可!

他得找补找补,便不动声色道:“既然你不放我回去,我总要有什么称呼你才是,既然他们都叫你大王,我便也如此叫罢了,你莫多想。”

赛太岁显然没把他这番找补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道:“大王这个称呼太生疏了,夫人称我……

称我……”他皱眉思索了一阵,忽而笑道:“夫人就叫我岁岁吧!”

张麟差点被一口汤呛死,捂着嘴剧烈咳嗽。

岁岁你妹啊岁岁!把你碎了才对!

然而赛太岁完全没有接收到他对于这个称呼的恶心,想伸手帮他顺顺气,却又怕扎的疼,于是从婢女手中拿了手帕放在他面前。

然后继续喃喃自语地琢磨着称呼,道:“这有些太孩子气,不好不好,换一个。

赛赛?像个姑娘家……

太岁?不太吉利……

赛太?不像个名字……”

张麟顺过气来,用手帕擦了擦嘴和咳出的眼泪,大哥你就看不见边上这些婢女,一个个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连尾巴都开始抖了吗??

他不想跟着一块丢人,只想迅速结束这个话题,便道:“不过是个称呼而已,我在此处客居,你为主,尊称一声大王也是应该的。”

其他的赛太岁全然没听见,只听见“尊称”二字,喜道:“尊称好,尊称好!

我称你为夫人,夫人称我为大王。

我二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甚好!甚好!”

这赛太岁也过于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张麟十分敷衍地笑了笑,继续吃饭。

而赛太岁却高兴地连饮三杯,激动地不停给他夹菜。

吃完了饭,天色已暗,赛太岁道:“今日月色正好,夫人不如与我一同赏月?”

张麟哪有什么兴致跟他赏月,便道:“月有阴晴圆缺,我一瞧见这月亮,便想起与家人分别,忍不住伤感。”

说着便假意拿衣袖擦眼泪,赛太岁哪里见得了他伤心,忙道:“夫人别难过,咱们不看了,不看了,我送你回去,送你回去。”

从婢女手中接过灯,亲自给他照亮,送他回去。

凭良心说,张麟觉得这个赛太岁,可比国王好多了。

回到房中,他坐在桌边喝茶,赛太岁捧着妆奁匣子过来,打开道:“夫人,这些都是我特意给你买的,你戴上肯定特别好看!

还有那些胭脂水粉,虽然夫人天姿国色,不施粉黛已是绝色,但这些胭脂水粉,更能锦上添花。”

嗯,说话也比国王中听许多。

张麟却只是淡淡道:“大王有心了。

天色不早,大王早些回去歇息吧。”

赛太岁瞧了瞧里间那床,又瞧了瞧他,最后摸了摸自己的手,叹了口气道:“夫人也早些休息。”

“你们也都下去吧,我睡觉不需人伺候。”张麟对春桃和夏荷道,毕竟不能让她们发现五彩仙衣的秘密,还是小心些好。

在房中东摸西看,又发了会呆,他才有了睡意,脱了衣服刚要吹灯睡觉,又一想万一那赛太岁半夜摸进来可怎么办,于是他将五彩仙衣穿在身上,裹着上床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放纸鸢 张麟每日吃饭、遛弯、喂鱼、荡秋千,日子过得如同一个大家闺秀,除了没有手机电脑电视,经常无聊地发呆打瞌睡之外,生活十分惬意,甚至比在朱紫国当什么金圣宫,要舒服多了。

赛太岁每日会来和他一起吃饭,不是送个首饰,就是送朵花,送件衣服,总之每天都会换个花样。

他倒是无所谓,毕竟赛太岁来见他,都是变成人脸,他只当是组了个兄弟饭搭子。

其他事情就不冷不热地应付着,偶尔有个笑脸,赛太岁便更加殷勤,日子久了,不免觉得自己有点渣,奈何他扮的是金圣宫,若是笑脸相迎,有说有笑,人设就有点崩了。

而赛太岁看着每日郁郁寡欢的夫人,则有些心生苦闷。

这日他又在花园中独自喝闷酒,对月长叹,一旁的小妖道:“大王何事忧心?”

赛太岁叹息一声,“夫人整日难见笑容,对我也总是冷冷淡淡的,这浑身又碰不得,拉拉手,这手就疼的要命。

也不知何年何月,夫人才会真正倾心于我。”

小妖献殷勤道:“许是夫人整日待在院子里,太闷了。

大王不如带夫人到外面走走,现下凡间有一种新玩法甚是流行,叫做纸鸢。

大王不如带夫人去放纸鸢?”

“你小子倒是聪明!”赛太岁觉得这个主意甚好,高兴地拍了小妖的后脑勺一巴掌,吩咐道:“准备准备,明日本大王就要带夫人出门去放纸鸢。”

所以第二天张麟如往常一般醒来,洗漱完刚打开门,便看到赛太岁一脸兴奋,拿了个什么东西,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似乎有什么事急不可耐。

一瞧见房门开了,赛太岁几步冲过去,将手中的东西捧到张麟面前,表功一般道:“夫人,你在府中闷了多日,今日我带你出去放纸鸢吧。”

说实话,他对放风筝并没什么兴趣,而且还是跟赛太岁一起放风筝,但是转念一想,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转转,有益身心健康。

赛太岁见他瞧着这纸鸢,并没有什么惊喜之色,反而微微蹙眉,立时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初听这放纸鸢的主意,觉得新鲜,却未想过若是夫人不喜欢,又该当如何。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之时,就听对面人道:“倒也不错。”

“夫人这是同意了?!

那咱们这就准备准备……”说着便得意忘形地去拉张麟的手。

小院中霎时传出凄惨的哀嚎,在空中久久徘徊……

吃过早饭,张麟便跟赛太岁一起出了洞,一路上听他叨叨,早上如何费力找到了一块适合放纸鸢的地方,又如何吩咐小的们带上吃食,待会要一边赏景一边吃。

张麟不禁又想问,有这么个妖怪,还要国王干啥?

真真是,薄情人不如痴情妖。

行至一处开阔之地,赛太岁命小的们在此摆开桌案,也学着那朱紫国王的样子,做一处宴饮用的营地。

他则叫着张麟开始摆弄那只纸鸢。

奈何赛太岁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可怜好好一只纸鸢,在地上被疯狂拖行,很快就破成了一只没有纸的空架子。

“这怎么就飞不起来呢?

我曾见过凡人就是这样放的啊……”他拿着只剩下架子的纸鸢,深深拧眉。

见他如此垂头丧气,张麟觉得他有这份心思已经是十分不容易,就是真的金圣宫在这,也得多少感动感动,于是安慰道:“若不成便算了,只当出来赏景罢了。”

但这句话却激起了赛太岁的斗志,他怎么能被夫人看不起呢!

于是招呼小妖:“再拿一个纸鸢来!”

怎么这还有备用的呢,张麟看着小妖拿来新的纸鸢,而且那小妖手中还不止一只纸鸢,而是有五六七八个,赛太岁还让他挑一个喜欢的。

得了,看来今天风筝放不起来,是别想回去了。

发现了这么个问题,张麟决定帮他一把,免得自己今天要与一堆风筝共存亡。

他在五颜六色的风筝里随意挑了一个,感受了一下风向,拿着风筝指着前面道:“大王,你往那个方向跑,准能放起来。”

赛太岁很听他的话,拽着风筝线就卖力跑起来。

见时机差不多,张麟将风筝往上一抛,借着风力和赛太岁的猛跑,风筝越飞越高,直至稳稳地飘在了天上。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小妖们也都兴奋地又叫又跳,如孩童般开心,张麟也不禁跟着他们笑了,刨开妖怪、任务不谈,这倒说得上是一次愉快的踏青。

赛太岁低头正瞧见佳人望着纸鸢展颜一笑,只觉得这笑容在阳光下闪耀,一瞬间便令百花失色,天地间顿时寂静,他能听到自己胸口咚咚作响。

这一笑如春阳化雪,他不禁看呆了,手中也不自觉地松了劲,再回神时,最后一节风筝线已经从他手中飞了出去。

风筝线这东西,一旦飞入空中,便与天空融为一体,哪里还能找得到。

众人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小妖们发出可惜的感叹,赛太岁也懊恼不已:“都是我没抓紧,好不容易飞起来的,白费夫人的苦心了。”

他像个丢了玩具的小孩一般垂头丧气,张麟一瞬间母爱光辉爆发,安慰道:“大王不必如此介怀,纸鸢还有许多,若大王想放,我便帮大王再放一只便是了。”

赛太岁一听便来了精神,立马又挑了一只纸鸢,还没递到张麟手里,远处奔来一个巡山的小妖,边跑边喊:“大王!不好了!大王!”

“夫人在这里,你大喊大叫什么!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难不成是羊又跑了?”愉快的纸鸢活动被打断,赛太岁十分不快。

“羊都在。”那命小妖战战兢兢地回答,“方才小的们巡山,瞧见有一队军队往这边来,这会怕是已经上山了!”

“哪里来的军队?”赛太岁皱眉问道。

小妖看了看张麟,道:“像是朱紫国的军队。”

朱紫国的军队?难道这朱紫国王这么硬气,派人来和妖怪硬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激将法 对于国王派了军队来这件事,张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难道是国王也很深情,他原来没发现?

赛太岁看了一眼正在出神的张麟,冷哼一声:“随本大王去看看!

不管什么军队,本大王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张麟刚想跟上去,赛太岁顿住脚步道:“刀剑无眼,夫人还是不要靠近。

来人,护送夫人回去。”

张麟无法,本来他也是等大圣的,并不着急着脱身,但就怕赛太岁会一怒把这些士兵都吃了。

便道:“大王,那些兵卒只是听命于人,并无过错,他们也有妻儿父母,还请大王万勿伤他们性命。”

赛太岁听了他的话,转头便走,什么也没说。

张麟急道:“大王!”

赛太岁未回头,低沉着声音道:“知道了。”便快步离开。

张麟见他虽然不情愿,却是答应下来了,想来不会害人性命,便随婢女们回去。

经过一处山势颇高之处,他瞧见下头树林里浓烟滚滚,问道:“着火了?”

婢女们瞧了瞧道:“许是大王的宝贝放出来的烟。

夫人放心,此烟不会害人性命。”

他点了点头,差点把正事忘了,该打听打听这妖怪的宝贝具体作用。

回到院中,张麟在秋千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无聊地把头搭在椅背上看天。

此时天气正好,不冷不热,正是露天发呆的好时候。

然而他晃了不多时,赛太岁便回来了。

还没说话,小妖道:“大王,午饭可是摆在夫人这?”

赛太岁点了点头,张麟心血来潮,道:“就摆在院子里吧。”

饭菜摆好,两人相对而坐,张麟问道:“大王可是把军队打发走了?”

赛太岁见他关心朱紫国王派来的军队,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敷衍道:“打发走了,不曾伤他们性命。”

带领军队的人似乎有些眼熟,像是那日伏在地上拽住了夫人裙角的那个人,但他不打算说出来。

既然没有伤人就好,张麟便不再关心那些朱紫国的军队,专心搞自己的事业,夹了块羊肉,装作若无其事道:“方才见到浓烟漫天,听闻是大王的宝贝,是个什么样的宝贝?”

赛太岁见他并未再询问军队之事,而是对自己的宝贝颇感兴趣,先前的不快一扫而空,解开层层衣衫,欲把宝贝拿出来给他看。

而这猝不及防的脱衣,让对面不明所以的张麟差点噎住,吃饭就吃饭,你脱什么衣服啊,这光天化日的,他是看还是不看啊……

想到这他想起了自己现在是个女子,忙放下筷子,将衣袖挡在面前,道:“大王这是做什么?”

赛太岁见他拿衣袖遮了脸,也意识到自己行为冲动了,解释道:“我这宝贝自来贴身放着,夫人莫怪。”

他解下铃铛整好衣服,递过去道:“夫人请看。”

张麟拿开手,瞧见他递过来的铃铛,伸手接了,一根皮带挂着三个铃铛,应当是赛太岁原本的项圈。

三个铃铛里面各塞了一团棉花,他刚伸手要拿出来,赛太岁慌忙道:“夫人使不得!”说着把项圈拿回去。

“这棉花夫人可拿不得,小心伤着。”赛太岁道。

“这宝贝当真如此厉害?”张麟假做不信,瞟了一眼那铃铛。

“自然厉害,夫人且看。”赛太岁见他不信,便摘下第一个铃铛里的棉花,冲院外一晃,火光顿起,小妖们尖叫四散。

再摘下第二个铃铛里的棉花,一摇晃,浓烟滚滚,院子外头被浓烟包裹,传来一阵阵咳嗽声。

摘下第三个铃铛里的棉花,霎时间黄沙漫天,遮天蔽日。

展示完了宝贝,赛太岁将棉花又都塞回去,得意道:“怎么样夫人?是个好宝贝吧?”

张麟看着院外还在熊熊燃烧的一棵树冠,和被烟熏黑的院墙,以及满地的黄沙,嘴角抽动了一下,道:“大王的宝贝,果然厉害。”

看起来这赛太岁除了铃也没别的本事了,这倒是好办。

赛太岁自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滔滔不绝地开始夸耀自己的铃铛多么厉害,什么喷火能烧三百丈,喷烟能漫三百丈云云。

张麟一边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一边吃饭,还一边看着院外的小妖们,手忙脚乱地企图扑灭那棵树的火,可灭来灭去,那树还是烧成了焦炭。

赛太岁每日与他同食,偶尔逛一趟花园,除了试探着拉过几次他的手疼的一蹦三尺高之外,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这天夜里张麟刚躺下,便听到金羽里传来金翅大鹏的声音:“大圣已到朱紫国,明日你借索要婢女的由头,让妖怪去朱紫国露个面。”

得了指示,张麟第二天一早,趁赛太岁来吃早饭,便道:“大王,近日来我总是梦到家人,许久未见父母姐妹甚是思念。”

赛太岁以为他是想回去,便不悦道:“夫人住在这,便安心拄着,莫作他想。

许是在这院子里闷了多日,夫人才会想东想西。

待会我陪夫人出去转转,自然就宽心了。”

张麟微微蹙眉,道:“大王,我并非这个意思。

是想听些家中的歌谣,从前我在宫中的两个贴身侍女便会唱,可否请大王将她们二人带来此处?”

赛太岁神色缓和了些,道:“这倒不难,待会我遣个先锋去,将人带来便可。”

“多谢大王。”张麟笑道。

赛太岁一见美人展了笑颜,立时神魂颠倒,马上就吩咐了先锋去朱紫国皇宫要人。

吃完了早饭,赛太岁赖着不走,张麟便自顾自坐在秋千椅上晃来晃去,赛太岁便献殷勤在后面推他。

“大王再高些。”张麟指挥着赛太岁,这回他可是把小时候没荡够的秋千全补回来了。

“大王!大大大大,大王!”先锋灰头土脸地跑进来,赛太岁叱道:“做什么大呼小叫,吓着夫人要你好看!

让你带回来的人呢?”

“大王!可了不得了!

小的前去那朱紫国,还没落地,便被一个自称叫孙悟空的,一棒子打折了兵器!

那国王不知何处请来的救兵,好生厉害!”先锋哆哆嗦嗦道。

“真的?”张麟停住了秋千,起身询问。

赛太岁见他对此事如此感兴趣,定是认为那孙悟空能救她回朱紫国去,当下冷哼道:“那孙悟空么,倒有些本事,但本大王却不放在眼中。”

“哦?”张麟觉得此时应该激他一激,让他去挑战大圣,便道:“那孙悟空,本事有多高?”

“倒也不见得多高,不过五百年前,闹过一次天宫罢了。”赛太岁不屑道。

“闹天宫?那可是大本事啊!”张麟感叹,脸上还露出了一副神往的表情,“这般英雄人物,若是能见上一见,一睹风采,也不枉此生了。”

“不枉此生”四字似是深深刺痛了赛太岁,他把脸一沉,道:“原来夫人是喜欢英雄的,那我便让夫人看看,我与那孙悟空,哪个才是英雄!

小的们!拿纸笔来!”

“大王要纸笔作甚?”张麟看着小妖摆上的笔墨纸砚,十分不解。

“我要写一封战书,与他当面战上一战,让他输的心服口服。”他一边说一边写,不多时便写好,又问道:“今日巡山是谁当差?”

“回大王,今日是有来有去领头。”

“那便让他去送战书吧。”

眼看着赛太岁将战书交给了小妖,张麟不禁皱眉,现在妖怪打个架都这么客气的吗?!还要下战书??

赛太岁却当是他在为孙悟空担心,脸色愈发难看,道:“夫人不必为那孙悟空担心,到时我留他性命便是。”

还怪自信啊,到时候谁留谁性命可就说不准了。

“大王若真要与他相斗,切莫伤了朱紫国人性命。”张麟道。

在不牵扯无辜之人丧命这方面,他自认还是尽职尽责的。

却不料一句话说的赛太岁更加不快,冷哼道:“夫人记挂的人未免太多!”说罢便拂袖而去。

张麟愣了愣,看来不管是国王还是赛太岁,男人都是一个臭德行。

哎?不对啊?他也是个男人啊……

都怪他出任务十次有七次要扮女子,扮着扮着都忘了自己是个男的了。

中午吃饭时,饭菜已摆上了,却不见赛太岁来,张麟只当是他生了气,便自顾自坐下,刚端起碗来,余光瞥见院外有人探头探脑。

定睛一看,却是赛太岁。

他在门口张望,似是不敢进来,扭扭捏捏的如同一个大姑娘。

由于实在无法忽视,张麟放下碗问道:“大王有何事?”

赛太岁这才进来,走到近前,却欲言又止,张麟看着他这番如同花季少男情窦初开的样子,眼角有些抽搐,又问了一遍:“大王有何事?”

赛太岁抬眼看了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道:“夫人,我今日不该同你发脾气,皆是被那孙悟空气昏了头,夫人切莫见怪。”

张麟愣了愣,这是来给他道歉的?

这赛太岁也着实太深情了些……

感动之余,他不禁为自己这种披着别人的皮,骗取赛太岁感情的行为,深感愧疚,一时心软,便道:“大王说的哪里话,你我……”

他差点一顺嘴就把“夫妻”俩字说出来,顿了顿道:“你我相处,客随主便,哪里有客人生主人气的。”

“夫人这么说,便更生分了……”赛太岁哀哀怨怨地耸拉着脑袋。

张麟不禁扶额,强打起精神道:“大王,饭菜都凉了,还是先吃饭吧。

吃饱了才有力气与那孙悟空对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有来有去 由于张麟尚沉浸在自我谴责和愧疚中,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了一些,赛太岁当即眼中一亮,在他眼里,这便是夫人在关心他了。

立时露了笑脸,捧起碗来吃饭。

张麟瞬觉自己又造了孽,便低头吃饭,不再言语。

吃过午饭,赛太岁知他要休息,便离开小院。

刚出了院门他便恢复了本来的凶恶面貌,有小妖前来禀报,道:“大王,有来有去回来了,在前面等着。”

赛太岁便来到前头,问道:“战书可送到了?”

“大王与小的这差事着实不美,小的这一去可遭了罪了!”有来有去嚷嚷道。

“出了何事?”赛太岁皱眉。

有来有去满脸气愤,道:“小的刚进城门,便被那毛脸雷公嘴的和尚逮住,当时就要将小的打杀。

亏那朱紫国王尚记挂着他那金圣宫,着小的前去问话,否则小的便要被那和尚打死了!”

赛太岁拍桌子气道:“这等懦弱的国王,竟还敢惦记着夫人!

且看我如何收拾他!

那战书可交予他们了?”

“交了交了,那国王收了战书,说什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便放小的回来。”有来有去的眼睛转了转,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匣子来,道:“小的在宫中还碰到了夫人的母亲。

说久不见女儿,甚是想念,还要小的带件东西给夫人。”

“拿来吧,夫人正在午睡,待会我去给他。”赛太岁伸手便要接,有来有去却不给,道:“大王今早派先锋去捉夫人在宫中的贴身婢女,来给夫人唱歌谣,先锋却被那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吓回来了。

趁着小的去,夫人的母亲便将歌谣教给小的,待会等夫人醒了,小的去给夫人唱上一唱,顺便将此物交予夫人。”

赛太岁不疑有他,便点头道:“也好,不过夫人午睡,切不要扰了他。”

有来有去忙点头下去了。

是以张麟午睡醒来,刚出了房门,便瞧见一个黄毛小妖在院外来回踱步,瞧见他出来,几步跑进来叫道:“夫人!”

“你是哪个?”张麟在院中的石桌边坐下,这小妖的毛腰带怎么有点眼熟?

还没等他细想,春桃道:“夫人,这是有来有去,大王身边的心腹。

今早大王写的战书,便是他去送的。”

“你有何事?”想来是赛太岁又有什么幺蛾子。

“夫人说想听家中的歌谣,小的今次去,可巧遇上夫人的母亲,将歌谣教给小的,还托小的给夫人带了样东西。”有来有去答道。

去下战书还能学首歌回来,这妖怪都是怎么了??

他自己说出去的话,不听也不行了,于是道:“你唱吧。”

有来有去瞧了瞧站在他身后的春桃和夏荷,扭扭捏捏道:“夫人,小的没唱过歌,这么多人,小的紧张……

还请夫人屏退左右,若是小的唱的不好,也不会被人笑话。”

张麟哪里想听什么歌,只想快点把这一环节结束,便挥手道:“你们先都下去吧。”

春桃和夏荷便应了声,晃着尾巴出了院子。

她们刚一出去,有来有去便坐到了他旁边,张麟一愣,这小妖也太不见外了,坐下就坐下吧,坐这么近干嘛。

就听那小妖道:“圣宫娘娘,你莫怕,我乃是那东土大唐来,往西天取经的和尚,途经此地……”

这边变作有来有去的孙悟空,还没说完开场的一套词,那边金圣宫已经惊讶道:“大圣?”

他这一声“大圣”,给孙悟空也给喊愣了,心想这金圣宫竟如此见多识广,竟知道老孙的名号,“圣宫认得俺老孙?”

张麟这会想起来那条毛腰带为何眼熟了,见大圣还没反应过来,便道:“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爷爷,什么金圣宫,是我啊。”

“乖孩儿,竟是你!”孙悟空惊讶道,随即反应过来,“那这信物也不用给你看了,你我还救什么,你直接喊金翅大鹏来把你带走得了,费这劲。

你要不敢,我替你跑一趟。

那真的金圣宫,也准是让他带走保护起来了。

快些让他将人还来,老孙也好交差。”

嗯???好像还挺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应该是这个操作吗??

大圣思路清奇啊!

孙悟空作势就要起身走,张麟一着急拽住了他的手臂,孙悟空嗷的一声跳起来,引得春桃和夏荷往院内看来。

未免妖怪发现,孙悟空重新坐下道:“你怎么还扎人呢?!”

“防身的防身的。

大圣这是西行劫难之一,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得把我当真的金圣宫救。”张麟道。

孙悟空皱了皱眉:“那不就是咱们俩人玩一个赛太岁么?”

虽然大圣这话不好听,但仔细想想却是这么个理,让他更觉得有些愧疚感了,便道:“别管谁玩谁了,以前不也是咱们里应外合耍妖怪么。

不过这妖怪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把我抓来也都是敬护有加,大圣还是莫伤他性命。”

“得了,我看这哪是你迷了妖怪,是妖怪把你给迷了。”孙悟空摆了摆手,“且说说他有什么能耐。”

“别的能耐没瞧见,他贴身带着个铃铛圈,上头有三个铃铛,一个出火,一个出烟,一个出沙,还算厉害。”张麟道。

“既无别的本事,那离了这铃铛,还不任由老孙处置。”孙悟空一边思索一边道。

张麟听他这意思,肯定是一棍子开瓢了,便道:“大圣可记得留他性命。”

“知道知道。”孙悟空不耐烦地摆摆手,忽而想到一个好主意,便道:“既然那妖怪喜欢你,你便将他请来,骗得他手中铃铛与我,此事便能快了,你我二人各自复命去。”

大圣这是要让他出卖色相啊!

虽然对于大圣这样不仁义的行为,张麟十分想表示谴责,严厉谴责,但是碍于金箍棒的权威,他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大圣,你有没有觉得……

良心有点痛?!”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十分认真地道:“我的心是石头化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没良心的石头 张麟和孙悟空坐在桌边商量正事,春桃见他们嘀嘀咕咕许久,便探头问道:“有来有去,你怎么还没唱完?”

“这就唱完了!”孙悟空喊了一声,春桃又道:“怎的半点歌声都听不到?”

孙悟空无奈,当真哼起了一首曲子,竟然意外地好听。

张麟不禁有些惊讶,大圣还有这特长呢?!

“大圣这歌,挺好听的。”他由衷赞叹。

孙悟空笑道:“还是你小子懂得欣赏,老孙那师父可不觉得好听,他倒是听那呆子的呼噜声很是习惯。

这歌……”他话锋一转,神色也深沉了许多,“老孙原来常唱给四月的。”

张麟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大圣往西天取经,看似一心向佛,穿山过水降妖除魔,十分洒脱,可心底最深处,仍放不下四月。

良久,孙悟空叹息一声,将怀中的小匣子给他,“原是向国王讨的信物,你收着吧,回头给真的金圣宫。”说罢便起身出去了。

张麟打开一看,正是那串金宝手串。

孙悟空离开小院来到赛太岁处,道:“大王,夫人说今晚今日晚饭摆在花园亭中,与大王赏月。”

“赏月?”赛太岁不禁奇怪,“夫人自到洞中,我邀夫人赏月,没有二十次也有十五次,夫人总是推脱说望月思人,想念家人,徒增伤感,从不与我赏月,今日怎的又要赏月?”

孙悟空忙道:“小的与夫人说,他那母亲说他落入大王之手,早已毁了名节,不再认他这个女儿。

那国王也已令立新后,将他忘了。

想来夫人心中悲伤,决定与朱紫国决断了吧。”

“哦?本大王竟没发现你的脑子怎的如此好使!”赛太岁一拍桌子笑道,“快去吩咐准备好酒好菜,今日我要与夫人好生赏月!”

待酒菜备好,赛太岁亲自请夫人前来赴宴,有来有去在一旁伺候倒酒。

“夫人,今日夫人肯回心转意,与那朱紫国一刀两断,实乃好事,那些人迂腐势利,怎当得起让夫人记挂。

从今往后夫人便安心住在此处,我自保夫人周全!”赛太岁举杯道。

张麟端起茶来,道:“大王,我不胜酒力,便以茶代酒。

我与大王虽还未有夫妻之实,但大王待我,比夫妻还要敬爱几分。

这些时日我看在眼中,人非草木,岂能丝毫无感?

大王待我的情意,我自是晓得,只是家中生养之恩,与国王的伉俪之情,使我不敢有半分他想。

如今他们既弃我,我又顾念他们作甚。”

“夫人所言极是!从此我二人便做那鸳鸯,自是逍遥快活。”赛太岁饮下一杯酒,张麟也喝了杯茶。

孙悟空忙给二人满上,尽职尽责地当个伺候酒水的小妖。

许是过于高兴,赛太岁连喝了十几杯,眼神开始有些飘忽,舌头也开始打结,指着天上道:“夫嫩你瞧,这月酿可真酿。”

张麟撇了撇嘴,觉得时机到了,便道:“大王,自古以来夫家若有宝贝,都是交由正妻保管,以证结发之谊。

今日我已正式为这獬豸洞之人,大王手中的宝贝,可否交予我保管?”

赛太岁已经喝得晕晕乎乎,一听他所说有理,便解开层层衣衫,拿出了紫金铃,递给他,“这宝贝可厉害着呢,夫人可要好生收好,万不要将这棉花取下,免得伤着。”

“多谢大王。”张麟接过来递给孙悟空,“有来有去,你且先帮我拿着,待会与大王赏完月,我回去时再带着。”

孙悟空十分自然的接过来,又晃了晃酒壶,道:“大王,没酒了,小的再去拿一壶。”

赛太岁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孙悟空便趁机拿着紫金铃走了。

这边赛太岁依旧是甜言蜜语,不停地给张麟加菜,那边却突然火光冲天黑烟弥漫,小妖们四散奔逃,哀嚎一片。

赛太岁一惊,酒便醒了,猛地站起身张望,道:“我去前头看看。

来人!护送夫人先回房中!”

张麟便顺势远离了战场。

他在房中开了窗瞧着,见那火光渐息,烟也慢慢散了,正想着大圣是不是已经拿下妖怪了,就听到一阵苍蝇的声音。

“乖孩儿。”他的发髻上传来大圣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方才老孙行到前头,将那棉花掏出来看了看,不成想浓烟喷了老孙一脸。

现在还睁不大开眼睛,那铃儿也落入了妖怪手里,还得劳你再去要一回。”

张麟简直想翻白眼了,怎么大圣也猪队友起来,他故作担心道:“春桃,夏荷,这烟火都熄了,你们两个快去前头看看,大王可有受伤?”

两个婢女应声去了,孙悟空便现了本相,晃晃悠悠地找到水盆洗脸,只把清水洗成了黑水,一块白布巾生生擦成了花的。

“大圣,我这月都赏完了,还怎么再找他要啊……”张麟十分为难。

“赏完了月,便该睡觉了。”孙悟空狡黠一笑,“你找他来睡觉,骗他宽衣解带。

你身上扎人,他肯定不让你服侍,我变作那个春桃,趁机取了铃儿,再留个假的给他,岂不圆满。”

你是圆满了啊!

张麟内心疯狂咆哮。

他不禁问道:“大圣,石头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道:“你猜呢?”

“夫人。”门外传来脚步声,孙悟空摇身一变又变作个苍蝇飞在他发簪上,“大王无事,只是烧了几棵树罢了。”

张麟尚在犹豫,就听孙悟空又在他耳边给他洗脑道:“乖孩儿,你且放心,老孙拿了铃铛便去前头叫门,不会让那妖怪轻薄了你去。”

想了想也无他法,张麟只得道:“夏荷,你去请大王来,就说我请他今日在此安寝。”

夏荷领了命出去,房中只剩春桃,孙悟空变出个瞌睡虫飞在春桃脸上,春桃便睡着了。

她就倒在地上可不行,张麟刚要去搬春桃,孙悟空忙出声阻止:“你且莫动她,当心疼醒了。”

他现了原身,将春桃塞在床底下。

张麟不禁奇怪道:“大圣落在我身上为何不会疼?”

孙悟空道:“我哪里像那赛太岁一般没脑子,自然是落在发簪上。”

张麟闻言,忽然有些庆幸赛太岁并不是那么聪明。

不多时,赛太岁来到房中,道:“方才想是那孙悟空变作有来有去模样,偷了紫金铃想暗下黑手,不过自己本事不济,反让我那铃儿伤了,真是咎由自取!

这样的手段,也算不得什么英雄!

方才让夫人受惊了,夫人可有受伤?”

“托大王之福,不曾受伤。

只是大王的宝贝可找回来了?”张麟问道。

赛太岁摆手道:“找回来了,夫人如此关心我,倒叫人感动。

可是夫人唤我来此处安寝?”

张麟笑道:“正是。

大王,今日你我互护表心迹,难道不该同榻而卧?”

“是是是!夫人所言极是!”赛太岁立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伸手就要拉张麟的手,还没碰到,就反射性地手疼,突然回过神来,皱眉道:“夫人,可你这身上扎人……”

张麟笑道:“我曾与大王说过,若是我真心相待之人,便不会感觉到疼痛。

今次,大王怕是不会疼了……”说着他如同害羞一般微微低头,别开脸去。

赛太岁一喜,上前一步就要拉他的手,张麟忙往后退了一步,道:“大王也太心急了,来人,替大王更衣。”

“哎。”孙悟空刚要上前便被赛太岁挡开,“这夫人既与我同心,还要婢女更衣作甚,自然是夫人来替为夫更衣了。”

看着他那一脸欠揍的样子,张麟恨不得给他一拳,但还是佯装生气道:“大王原来与外头那些臭男人也没什么两样,这才得了便宜,便要将我当婢女使唤了。”

“哪里哪里!夫人误会了!

我爱护夫人尚不及,怎会舍得将夫人当婢女使唤。”赛太岁慌忙解释,“春桃,快些替本大王更衣。”

孙悟空在一旁听着他们肉麻的对话,不自觉抖了三抖,上前给赛太岁脱衣服。

等解下了紫金铃,他一边转身往桌子上放,一边就变了个假的将真的换了,收在袖中。

待更衣完毕,赛太岁急不可耐地要一亲芳泽,张麟一惊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道:“春桃,你去打水来给大王洗脸、净口。”

孙悟空便顺势拿着脸盆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赛太岁两个人,张麟只觉得脊背上汗毛竖起,赛太岁往前进一步,他便退一步,没留神身后,被脚榻绊倒,一下子仰面摔在了床上。

赛太岁立时扑上来,刚挨着他的身,便惨叫一声跌在地上,疼的满地打滚。

半晌才缓过劲来,哭丧着脸道:“夫人不是说不会疼了吗?”

张麟心想得亏有这件衣服,要不然他可能真的要晚节不保,于是似怨似嗔道:“大王也太心急了些,都吓着我了。

可不就疼了么。”

赛太岁刚从地上爬起来,便有小妖从外面一路高喊着跑进院子:“大王!不好了大王!那孙悟空又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显能耐 “这晦气的猴子!怎的如此烦人!”赛太岁听闻小妖禀报怒道,“夫人,我去去就来,等我回来,再与夫人安寝。”说罢便披起衣裳抓过桌上的紫金铃快步出去。

安寝?你可回老家安寝去吧!

张麟忽然想起来,差点忘了个大事,忙叫住他:“大王!”

“夫人何事?”赛太岁停下脚步。

“这是我特意为大王准备的礼物,大王且先收好。”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只小匣子,递给赛太岁。

“送给我的?”赛太岁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来当时便要打开,门外又奔进来一个小妖,喊道:“大王!那孙悟空打破洞门了!”

赛太岁一听,也没心思看了,把匣子往怀中一揣,道:“夫人,待我回来再细看,夫人且先回房去,免得一不留神伤了。”说罢便火急火燎地出了院子。

张麟回到房中,开了窗瞧着外面动静,不多时烟火缭绕,众小妖四散奔逃,又见祥光漫天,过了一会,祥光散去,孙悟空又回来,一进门便愣了愣:“乖孩儿,怎的还是你?”

接着又道:“不管了,总之不管真的假的,有个金圣宫跟俺老孙回去交差便是。”

张麟也有点纳闷,这他负责来,还得负责回去??

孙悟空打定了主意,却又不禁犯难:“你这近不得身,让老孙如何带你回去?”

“其实脱了这件衣服就没事了。”张麟便要脱五彩仙衣,孙悟空阻止道:“先别脱,你得穿着让那国王知道,妖怪不曾近你的身。

否则,回去就说不清了。”

张麟立时明白,这年头女子的清白何其重要,更别说是一国之后了。

他停住了手,孙悟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在外头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喜道:“这秋千椅可是个好东西,南海仙木所造,这妖怪对你甚是痴情。”

“那是对金圣宫。”张麟反对他这种说法。

“你坐在这椅子上,我提你回去便是。”说着孙悟空便将秋千椅从树上解了下来。

张麟坐在上面,孙悟空又拔毫毛变了两条绳子,系在扶手两侧,权当护栏。

然而张麟还是觉得危险系数太高,于是道:“要不大圣我移形回去,咱们城门口见吧。”

“不行。”孙悟空当即拒绝,“老孙腾云驾雾带你回去,方才能显老孙的本事。

让他们瞧瞧老孙的能耐。”

“这谁还不知道大圣有能耐,齐天大圣孙悟空,光听这名头就大了去了,用不着显。”张麟咵咵给他戴高帽子,毕竟坐着个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椅子飞到朱紫国,过于刺激了。

孙悟空不听他的马屁,把头一摇,道:“你不懂,这能耐得经常显,老孙那师父可健忘着呢,我若不趁机多显显能耐,他便觉得那呆子还要比老孙强上几分。

乖孩儿,你坐好了,老孙这就带你回去!”

说罢提起秋千椅便纵身上了云头。

这火箭发射一样的上升速度,让张麟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僵着身子死死握住椅子扶手。

大圣你这是为了争宠不择手段!

他内心咆哮。

然而紧张地忘了自己憋着气,待憋得胸腔都要炸了,他才回过神来,大口喘气,这秋千椅摇摇晃晃,张麟一身一身的冷汗,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坐一次敞篷飞机。

这个人独享版的敞篷飞机飞了快有一个小时,他精神紧绷地都快神经衰弱了,才瞧见皇城的点点灯火。

行到殿前,孙悟空缓缓将他放下,落地还算平稳,收了毫毛,张麟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脚底下如同踩棉花一般。

看上去弱柳扶风,楚楚可怜,倒是很符合他现在的人设和应有的人物状态。

孙悟空道:“陛下,老孙把金圣宫带回来了!”

众人皆纷纷夸赞,说这东土高僧的高徒果然本事非凡,唐僧听了也是面带喜色。

“爱妃!”国王一见金圣宫,不由得又是欢喜又是心疼,赶忙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却不料疼痛难忍,惨叫一声甩开手,险些跌在地上。

“爱妃这是怎的?

如何寡人一碰到你,就手疼?”国王不明所以。

孙悟空笑道:“陛下有所不知,这仙衣乃是金圣宫被那妖怪掳去时,一位仙人所赠,正因有这仙衣,才叫那妖怪无法近身。”

“可是如今,寡人也近不得身也。”国王不禁发愁,金圣宫能平安回来,而且还保全清白之身,此为大喜,可如此一来,他自己也不能跟爱妃亲近,岂不糟糕。

“娘娘劫难已满,仙衣该还与小仙了。”众人身后传来一个清雅的声音,这声音张麟最熟悉不过了,是来接他放学了。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男子白衣墨袍,头戴金冠,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真真是仙姿卓绝。

孙悟空凑上去低声道:“老孙劳心劳力,救了你的小跟班,你还要来与老孙抢风头,忒不仗义!”

金翅大鹏也低语:“大圣的风头方才已出尽了,我不过来将此事凑个圆满罢了。

否则那国王若是知道仙衣可以随意穿脱,往后又要猜忌。”

“还是你想的周全,那真的金圣宫呢?你要让这小子在这服侍国王了不成?”孙悟空道。

“大圣倒是关心他。

且放心,西行路上少不得他,真正的金圣宫我定自会送回来。”金翅大鹏道。

“你下回可不能再抢老孙风头了,要不然你就变个模样,你这脸着实烦得很。”孙悟空瞟了一眼不远处为美色倾倒的众人。

金翅大鹏笑道:“下次一定。”

他往前几步,道:“小仙途径此地,见娘娘落难,不忍让那妖怪玷污娘娘,故而赠与仙衣,让那妖怪近不得身。

只是仙衣无法脱下,委屈娘娘了。

小仙这就将仙衣收回,娘娘便可恢复如常。”说着一伸手,那五彩仙衣便从张麟身上到了金翅大鹏手中。

“小仙告辞。”说罢身形便消失了。

嗯???

师父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还在这呢师父!师父你徒弟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编故事 张麟十脸懵圈地望着金翅大鹏消失,呆愣当场,怎么他是被抛弃了吗?!

国王只当他是在妖怪处受了惊吓,一时缓不过神,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手,发现当真不疼了,便一把将他搂进怀中。

张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同时,越过国王的肩膀,瞧见了宁王微微发红的眼眶。

由于与国王脸贴脸实在是让他有些恶心,便轻轻推了推他道:“陛下,这么多人呢,还有大唐高僧,陛下这般不妥。”

国王也意识到这满殿的人,是有些不妥,依依不舍地放开金圣宫,道:“多亏圣僧高徒,才令寡人夫妻团圆。

今日夜已深,圣僧与几位高徒便在宫中歇息,待明日寡人设宴款待,再亲自送诸位出城。”

“那便叨扰了。”唐僧谢过国王,与三个徒弟下去安顿,殿中人也皆都各自散去,国王执着金圣宫的手,含情脉脉,良久不语。

张麟被他看毛了,低头假做害羞状,道:“陛下,臣妾观陛下消瘦许多,心中实是难过,陛下可要好生休息,保重龙体。”

国王闻之分外感动,道:“爱妃受苦了!

却还如此记挂寡人,真叫寡人好生动容。

今晚寡人便陪着爱妃,一解相思之苦。”

这话说的张麟浑身一凛,除了险些要吐出来,还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忙道:“陛下,臣妾在那妖怪洞府,每日担惊受怕,不曾睡过一个好觉,还请陛下允臣妾今晚好生休息,望陛下恕罪。”

虽然他没有一点憔悴之色,甚至还因伙食颇好而气色上佳,但是他用精湛的演技征服了国王,国王听他此言立时露出心疼之色,道:“爱妃受苦了,快些回去好好休息,养好身子要紧。”

“多谢陛下。”张麟道谢告退,回到了自己宫中。

梳洗完毕,他屏退了宫女,独自坐在房中,撑着头郁闷,这一难都结束了,怎么师父就这么走了呢?!

难不成真是不要他了?!

正想着,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张麟抬头一看跳了起来,“师父!”

金翅大鹏手中提着真正的金圣宫,放在床上,她身上仍环绕着如紫色烟雾一般的昏睡诀。

张麟凑过去看,只见金翅大鹏掌心现出一团光,飘入了金圣宫的额心,“我替她假造了一段记忆,明日醒来,不至于前言不搭后语。”

“该走了。”说罢挥袖将他变回原身,手往他肩上一搭,面前便换了景色。

“唐僧师徒到下一处尚早,暂且在家中待上一段时日。

今日晚了,先去休息吧。”金翅大鹏将他放下道。

张麟点了点头,便打着哈欠回房中睡了。

在莲池又过了些吃素的日子,虽然没有肉吃,但不必费心动脑子。

又因他如今可以自由穿过结界,便偶尔溜到凡间寻两口肉吃,看在他修习还算努力的份上,金翅大鹏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

过了不知多少时日,他刚从凡间偷吃了肉回来,迎面便撞上金翅大鹏。

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还没说话,金翅大鹏道:“该去下一处了。”说着便将手搭在他肩上,霎时间面前已是郁郁葱葱。

不远处像是有处村庄,却未见炊烟人影。

金翅大鹏道:“这处村庄乃是妖怪幻化出来的。

里面有七个女妖怪,具是蜘蛛精。

脐中可吐丝缚人,她们曾为薄情男子所伤,现今最看不得男子薄情,常去附近城中,但凡见到薄情寡义的男子,便要惩戒打杀。

你此去只要编出个被无情抛弃的故事,便能博她们同情。”

张麟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被无情抛弃?他又要变个女的??

金翅大鹏继续道:“让这七个蜘蛛精出手不难,只是这一难接着另一难。

她们的师兄乃是一只蜈蚣精,称作百眼魔君,又叫多目怪,两肋下有千眼,眼放金光,一旦罩住便任由宰割。

如今在附近山上做个道士,沉迷炼丹不理世事。

他不仅一心避世炼丹,且不好惹事,想让他出手阻挠唐僧师徒,怕是不易。

你需仔细找找他的弱点命门。”

张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没说话,金翅大鹏已经挥手将他变化,低头一看这纤纤玉手,他不禁叹息一声,这扮女子扮的他都要怀疑自身性别了。

金翅大鹏手中现出一个包袱递给他,“今次不需交予妖怪什么,自己小心。”

张麟接过包袱来,道:“知道了师父。”

金翅大鹏点了点头,身形便消失了。

张麟便背上包袱,向前面的庄子进发。

这一路上,他都在构思自己的凄惨遭遇,相对于凡人,这些蜘蛛精肯定对妖怪的同情心要大一些,他的身份还得锁定一个妖怪。

边走边想,走到庄子跟前,故事基本已经构思好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有做编剧的天赋,他可真是太能了。

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几个哈欠,做出一副泪眼朦胧,受尽了委屈的样子,张麟抬步往庄内走。

里面却静悄悄的无一丝响动,他不禁内心焦急,这妖怪上哪了,再不来他好不容易打哈欠弄出来的眼泪都要回去了。

正在心急,忽而听到前头有笑语声,再往前走,便瞧见几个女子在门前踢毽子,张麟又揉了揉眼睛,硬打了几个哈欠,巩固了一下自己的凄惨形象,便假意用擦泪往那边走。

行到她们近前,他也不打招呼,只用衣袖掩着口鼻,低声抽泣着自她们身边绕过去。

这一招欲擒故纵,张麟心里也不是十分有底,万一这几个妖怪不上套,他也没想好怎么办。

索性妖怪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见着他哭哭啼啼走过去,出声拦道:“妹妹且慢走,何事如此伤心?”

张麟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一惊,一边抽泣一边道:“深思不觉行至此处,扰了几位姐姐,还请赎罪。”

“妹妹不必如此客气,却是为何事如此伤心?”七个女子围上来,将他拉进门,坐在院中石桌旁,“妹妹莫担心,此处无人敢欺负你,且慢慢说来。”

“不瞒几位姐姐,我乃是这附近山上的獐子修行而化,初化人形之时,遇上一位书生。

我与他一见倾心,便决定相守。

他家中贫寒,只有一位瞎眼的老母亲,日子过得颇为凄惨。

我因初化人形,其他变化之术尚不通晓,变不得金银,他亦不知我是妖,只当我是个普通孤女。”

张麟借着抽泣放慢语速,,尽量把故事圆的可信些,“因他无钱财置办婚礼,我们便只是拜了他母与天地。

我每日尽心尽力伺候他们母子,洗衣做饭,打水捡柴,只为他能安心读书。

考取功名一事,我为妖身,倒不十分在意,而他自幼便有抱负,只望能一展才能。

我一心盼他能得偿所愿,便是自己辛苦些,也是无妨。

后来他去赶考,五载不归,我仍尽心侍奉他的老母。

只是老太太身体每况愈下,只怕见不到儿子最后一面,又怕他遭遇了什么不测,整日伤心落泪。

我便与老太太变卖了薄田老屋,前去寻他。

谁知……”

说到重点部分,见七个蜘蛛精都十分认真的听着,他十分凄惨地大哭了几声,方才做出强忍着的样子,继续说下去:“谁知他早已入了仕途,还娶了官家小姐!

听闻我和母亲去寻他,连夜派人阻我们进城。

后来他亲自来见我们,哭着说自己如何不易,要给我们银两,让我们安心回家待着,只作不认识他。

他母亲当即大骂,说他没有良心,枉读圣贤书,气的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

我不过小小獐子精,并无什么本事,奈何不得他,只得独自伤心落泪。”

说罢他又掩面啜泣。

故事虽然十分俗套,但经过他声情并茂的演绎,再配上肝肠寸断的哭泣。

为了表演更逼真,他几乎把自己这辈子的悲惨遭遇都回忆了一个遍,表情愈加凄惨。

几个蜘蛛精却听得怒从中来,当即道:“此等忘恩负义的薄情男子,妹妹莫伤心,我们替你教训他去!”

张麟忙阻止:“听闻后来那位官家小姐的爹,犯了大案,全家都流放了,他也未能撇开干系,只当是受了惩罚了。

只是我自此便不知何去何从,终日想起这事,便觉得自己太傻。

一个妖,竟能被凡人欺负至此。”

几个蜘蛛精听了,纷纷道:“妹妹莫伤心了,你若无处可去,便先住在此处,我们姐妹七人均为蜘蛛修来,虽本事说不上大,总也护得妹妹。”

“那就多谢几位姐姐了。”张麟一边擦了擦硬挤出来的眼泪,一边道谢,心里还有点为欺骗了女孩子们的感情,而有点过意不去。

“妹妹叫什么名字?”其中一人问道。

嗯?

坏了,他又忘了提前取名字了,张麟大脑飞速运转,正瞧见了枝头的绿叶,便道:“姐姐叫我叶儿就好。

不知几位姐姐如何称呼?”

穿红衣的姑娘笑道:“你叫我红儿便好,这几个是我妹妹,橙儿,黄儿,绿儿,青儿,蓝儿,紫儿。”

张麟一愣,这几个蜘蛛精还把自己当七仙女了啊?!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五支线 ①梳洗完毕,他屏退了宫女,独自坐在房中,撑着头郁闷,这一难都结束了,怎么阿月就这么走了呢?!

难不成真是不要他了?!

正想着,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张麟抬头一看,跳起来扑进他怀里,“阿月!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金翅大鹏手中提着真正的金圣宫,单手抱了抱他,又抚了抚他的发,将他从怀中轻轻拽出来,挥手恢复了他的原身。

将手中的金圣宫放在床上,她身上仍环绕着如紫色烟雾一般的昏睡诀。

张麟凑过去看,只见金翅大鹏掌心现出一团光,飘入了金圣宫的额心,“我替她假造了一段记忆,明日醒来,不至于前言不搭后语。”

“回家了。”说罢手往他腰上一搭,面前便换了景色。

刚看清了面前的莲池,张麟就被身边人猛地圈进怀中,手臂紧紧地环着他,似是怕失去一般,越收越紧。

张麟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本来是有一肚子的委屈,要同他好好诉苦的,更要好好骂一骂国王和赛太岁这两个不要脸的登徒子,然而见他这般,却只剩下心疼。

张麟回抱他,轻轻在他背上抚着,像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兽。

“对不起。”金翅大鹏埋首在他颈间,声音低沉中带着些嘶哑,全然没了今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种高贵优雅。

金翅大鹏用力抱着怀中的人,他知道他受了许多委屈,他在连世镜前看着,也一样难受。

那国王与他同塌而眠,无所顾忌地拉他的手,抱着他……

宁王信誓旦旦要带他远走高飞,赛太岁与他温情软语,甚至!以夫妻为称……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知道那些人眼中看到的是金圣宫,才会如此,可是在他眼中,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那都是他的阿麟。

他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都一掌拍死,恨不得当时便带他离开,可是他不能,在一切结束之前,他都要克制着自己,不能因此耽误取经劫难,否则,佛祖一定会把张麟的命收回去,另换一个人来。

无数愧疚与不甘,却只能说上一句毫无意义的“对不起”,他自责,而又无力。

“没关系。”张麟笑了笑,尽管被勒得生疼,他仍然轻轻抚着金翅大鹏的背。

他知道阿月一定也担心他,一定也心疼他,他也知道,阿月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他。

“没关系,我明白。”他又轻轻道。

这句话很轻很轻,却砸的金翅大鹏浑身一震。

他不吵不闹,只说一句“我明白”,让金翅大鹏的心,猛地被揪住。

“阿月?”张麟见他不说话,试探地问了一句。

“叫夫君。”金翅大鹏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道,张麟脸腾地红了,脑子也有些晕,轻轻道:“夫君。”

声音虽小,金翅大鹏却听得清清楚楚,唇角不自觉地勾起,轻轻松了手臂,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道:“唐僧师徒到下一处尚早,暂且在家中待上一段时日。

今日晚了,先去休息吧。”

张麟点了点头,又抱了抱他,方才打着哈欠回房中睡了。

②又因他如今可以自由穿过结界,便偶尔溜到凡间寻两口肉吃,看在他修习还算努力的份上,金翅大鹏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

这天他又溜出去吃肉,十分不巧地赶上正是半夜,并没有店铺开门,凡间正值冬天,厨房即便有剩的鸡鸭鱼肉,想来也都冷了。

正想回去,鼻尖上忽然落上了冰冰凉凉的东西,张麟摸了摸鼻子,有一滴水珠,再抬头看天,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下来,越飘越多,越落越急。

他只站了一会,如鹅毛般大片大片的雪花,已经将地上落了一层白。

下雪了呀!

他嘴角禁不住上扬,立马移形回莲池。

金翅大鹏正在书房中看佛经,张麟冲进去,二话不说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怎么了?”金翅大鹏被他火急火燎又满脸兴奋的样子,弄得有些疑惑,刚放下手中的佛经被他拽起身,没走两步眼前便换了景致。

这小傻瓜竟然能够轻松带人移形了?

之前他情急之下曾带自己移形回莲池,这次并无危急情况,看来他的能力提升了不少。

金翅大鹏尚在惊讶于他能力的提升,未注意到飘落下来的雪花。

张麟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望着天空道:“阿月,下雪了。”

金翅大鹏这才发现,夜空中飘落的无数雪白碎片,原来他是想跟自己一起赏雪。

上一世他也说过这个愿望,也许是阴差阳错,这个小小的愿望,直到最后,也没能实现。

雪景并不稀奇,自己亦在连世镜中,看过很多次他看雪,可从没同他一起,看过一场雪。

金翅大鹏转头望着他,那张清秀的脸透着淡淡的红晕,漂亮的眼睛笑的弯弯的,他的眼睛,比这雪还要纯净。

张麟又说了一遍:“阿月,下雪了。”

他似乎高兴地不知说什么好,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雪,却是第一次和阿月一起看雪。

“嗯。”金翅大鹏应了一声,“很好看。”

雪下得很大,他来去莲池的功夫,已经积攒了二指厚,他蹲下身捧起一捧雪,握成了雪球。

他起身看了看金翅大鹏,又看了看手中的雪球,有些纠结。

金翅大鹏看到他犹犹豫豫的样子,问道:“何事?”

张麟抬头看他,倏尔一笑,道:“我舍不得砸你呀。”说着将手中的雪球用力扔了出去,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前头早已收摊的小贩棚上。

金翅大鹏微微一愣,继而笑道:“难得共赏此景,我们走走吧。”

两人并排走在这条空无一人的街上,金翅大鹏的衣袖,盖住了他们交握的手。

夜已深,街上只有大户人家和客栈门前的灯笼,偶尔给银白色的雪地染上些许暖色。

这雪飘飘洒洒落在两人肩头、发上,恍惚间,仿佛可以走到白头。

前面街巷忽然走过一队巡夜的官差,金翅大鹏立时隐了两人的身形,拉着他暂且停下。

那领头地官差,只来得及看到两个姿容不凡的男子并排而行,一个丰神俊朗,一个姿容清秀,可只一瞬间,那两人的身影便消失了。

他揉了揉眼睛,也只瞧见空旷的街道上,两排戛然而止的脚印。

这个雪夜,张麟和金翅大鹏走了很久很久,彼此却少有言语。

只是两人都有一个心照不宣的愿望,希望这雪永远不要停,希望他们,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

往后的很长时间,张麟都在梦到这段共同赏雪的时光,以至于到处找下雪的地方,过了不知多少时日,他刚从凡间找下雪的地方,顺便偷吃了肉回来,迎面便撞上金翅大鹏。

③金翅大鹏手中现出一个包袱递给他,“今次不需交予妖怪什么,自己小心。”

张麟接过包袱来,道:“知道了阿月。”

金翅大鹏点了点头,抬手抚了抚他的发。

张麟便背上包袱,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转身向前面的庄子进发。

金翅大鹏目送他的身影直至不见,才移形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温泉惨剧 张麟就在七个蜘蛛精的老巢住了下来,八个人一同住在庄中最大的一处院子。

正到了中午,八人在院中赏花说笑,门外进来七个小童,端着各色果子,放在桌上,道:“母亲请用午饭。”

“几位姐姐竟都做了母亲了?”张麟惊讶道。

没听说有这事啊……

橙儿笑道:“母亲倒不假,却非是我们的骨肉。

乃是我们织网罗住的几个小虫妖,为了活命,将我们拜做母亲。”

“孩儿们,这是我们新认的妹子,你们也喊母亲便是。”绿儿道。

那几个小妖应了,恭恭敬敬地向他见礼,称了一声母亲。

张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应下了。

几个小妖送下果子便出去了,蜘蛛精们分食果子,张麟内心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恐怕又是水果减肥餐了。

这劫难给他安排的也是很人性化,大吃大喝一阵,再减肥餐养生一阵,着实贴心。

“姐妹们,该走了。”黄儿道。

众蜘蛛精纷纷起身,张麟不明所以,道:“几位姐姐要去何处?”

“南边有处濯垢泉,乃是当年后羿射下九只金乌,化作九处天生的热水汤泉,这濯垢泉便是其中之一。

我们每日吃过午饭,便要去那处泡个热水澡。

妹妹也随我们一同来吧。”红儿道。

泡温泉???

和七个美女泡温泉???

张麟当即愣了,他是拒绝呢还是拒绝呢还是拒绝呢……

然而他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已经被蜘蛛精们拉拉扯扯,走到了半路上。

她们一路采了些花,说放在池中更有意境,张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全然不在这上头,只觉得脸红心跳,深觉自己的行为十分不地道。

毕竟他还是很有良心的,到了濯垢泉,几个蜘蛛精脱衣服,他便抱着一堆花瓣往温泉里洒,不去看她们。

“妹妹也快去脱了衣服下来吧。”众蜘蛛精脱了衣服,搭在池边的衣架上,便下了水。

张麟听到水声,忙闭了眼睛转过身去,道:“这就去。”

也不知道这些蜘蛛精泡温泉是脱到什么程度,若是留着亵衣,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于是他在衣架后,悄悄往外看,一看之下,彻底傻了眼。

这一池子里哪有什么香艳美人,哪有什么美人出浴。

跟他想象的什么肤如凝脂,香肩半露,水珠滴落,半遮半掩,根本就不挨着。

大大的不挨着!

若他的想象中的画面是在北极,那此刻的美人温泉图,就是在南极。

在他面前的汤池里,正有七只大黑蜘蛛,在里头浮浮沉沉,撩水嬉戏。

这是个什么操作?!

简直要了命了!

这也太吓人了吧?!

“妹妹快脱了衣服下来吧。”青儿的声音道。

他才不下去!

这蜘蛛,一个就快赶上他一人高了,看一眼起皮疙瘩都起来了,还下去?不被吃了才怪!

“几位姐姐何故现了原身洗澡?”他的声音里不自觉地透出了一丝恐惧。

“泡温泉最重要的便是舒服嘛,自然是恢复了原身最自在舒服。

妹妹莫怕,我们既认你做妹妹,便不会伤害你,快些下来吧。”红儿的声音道。

张麟推辞不过,可他现在也是个女儿身,看自己的身子也如同是个臭流氓,便脱了外衫,穿着亵衣下了水。

对着这七个巨大的蜘蛛,他缩在一角,仿佛进入了变异怪的恐怖片,多看一眼晚上都要做噩梦。

胸口咚咚直跳,他转过身去,趴在池边闭上了眼睛,听着她们嬉闹,尽量忘记身后是七个吓人的巨大蜘蛛。

忽然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戳了戳他的肩膀,他一个激灵汗毛都竖了起来,僵着脖子缓缓回过头。

一瞬间差点当场去世。

一只巨大的蜘蛛,毛茸茸的脸离他不及三寸,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一只蜘蛛的脸,以及巨大的蜘蛛眼睛中倒映的自己。

这种突如其来的贴脸杀,毛骨悚然的寒意传遍全身,非亲身体验不能感受。

什么魂飞魄散,什么胆战心惊,什么魂不附体,凡是能想到的词,都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状态。

那蜘蛛见他吓得呆愣当场,忙往后退了退,道:“妹妹莫怕,我是紫儿。

瞧见妹妹独自趴在一边,可是又想起了伤心事?”

张麟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机械地反应使他点了点头。

紫儿举起一只蛛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负了你的男子,也算是已遭了报应。

妹妹也当放宽心些,妖族寿命比凡人长,妹妹切不可自暴自弃,该振作起来才是。”

但看着她这蜘蛛嘴一开一合地说着话,张麟实在很难振作起来。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着水面,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劳姐姐费心了,我会努力的。

几位姐姐先泡着,我想先回去睡会。”

他瞧见水中蜘蛛的倒影轻轻点了点头,道:“叶儿妹妹便先回去吧,好好睡一觉,莫想其他。

待晚间,我们带妹妹去个好地方,那可是个解忧的好去处。”

紫儿神神秘秘,张麟此时却也没心思琢磨,便应了声上了岸。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妖怪,没本事将衣服变干,只得装作心中难过,抱着衣服便离开了。

回去闭着眼给自己换了干衣服,张麟躺在床上企图午睡,然而一闭眼,面前就是一张巨大的蜘蛛脸。

他现在由衷觉得,这西行取经考验的哪是唐僧,这考验的分明是他。

越想睡着了忘记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恐怖场景就在自己脑中越清晰,他只好属羊,数着数着,他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

那羊的脸变成了他的样子,刚跳过一个栅栏,身后便出现了七只巨大的蜘蛛。

他撒腿就跑,可蜘蛛吐的丝把路都堵住了,他撞在蛛网上,粘得牢牢的动弹不得,几只蜘蛛眼放红光,向他逼近……

“啊!”他惊叫一声猛地坐了起来,出了一身冷汗,已经恢复了人形的红儿坐在他床边,似是吓了一跳,道:“做噩梦了?

方才我瞧见你眉头紧皱,睡得也不安稳,想来是做噩梦了。”

张麟紧抓着被子点了点头,红儿拿手帕轻轻擦了擦他额上的冷汗,笑道:“快起来吃些东西,我们带你去玩些有趣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七蜘蛛美战士 玩些有趣的?

这个说法听起来好像不太正经的样子??

然而张麟也只能听从安排,吃了些果子,七个蜘蛛精一阵风卷着他来到了城中的街巷。

华灯初上,正是热闹的时候,他从小巷子里探头瞧了瞧,这条街,可不是一般的热闹。

可谓是花红柳绿,莺莺燕燕,满街的脂粉香气。

这不是花街柳巷吗??

为什么七个姑娘会来这个地方??

瞧见他东张西望,橙儿道:“这是城中的花柳街,可是负心薄幸男子的聚集之处。”

“嘘!”红儿示意他们别说话,“来了。”

张麟寻声望去,街口处一个男子快步走进来,后面还追着一个抱孩子的妇人。

孩子哭得嗷嗷的,妇人也泪流满面,一边在后面跌跌撞撞的追着,一边哀嚎道:“相公!你别去!你不能去啊!

那是我最后一点嫁妆了!

你不能拿去给那个狐狸精啊!”

她紧跑了两步,拽住了男人的手臂,男人却不耐烦地将她甩开,道:“你懂什么,撒开!”

妇人被甩的一个踉跄跌在地上,纵然跌倒,手中却紧紧护着孩子。

婴儿被惊得哭声更大,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然而也只是摇头叹息。

“你一个无知村妇,懂得什么,再说你那嫁妆值几个钱,拿了是看得起你!

回家看孩子去,别在这丢人现眼!”男人骂了几句,便拂袖而去。

妇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轻轻拍了拍婴儿,婴儿仍是哭嚎不止,她又望了望丈夫消失的方向,抬手擦了擦眼泪,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这男的着实渣的有些透彻,张麟不禁皱眉。

“这人我们瞧了几天了,”青儿低声道,“他爹是穷苦出身,自小与城外一家常进城卖菜的农户家的儿子交好,后来勤勤恳恳地做生意,挣下了些钱。

他爹倒是个好人,农户家的儿子没钱娶亲,是他给出的钱。

那时他已出生,他爹便与农户儿子约定,将来若生个女儿,他们便做亲家。

那农户家的儿子果然生了个女儿,长到十五岁,两人成了亲。

但这薄情寡义的男人,仗着他爹辛苦挣下的那点钱,便看不起这姑娘,嫌弃她自小干农活粗手粗脚,当初还曾闹过退婚。

再加上他幼时父母皆忙于做买卖,疏于管教,自小便不学无术,成亲之后更是整日流连花街柳巷。

他爹差点被他气死。

为了断他的财路,他爹便借着他已经成亲的由头,分了家。

只给了他一个小铺子,他也不懂经营,尽都是妻子打理。

但这姑娘自小没做过生意,也只是勉强维持着,一来二去两人的生计都成了问题。

然而这天杀的薄情人,此时还不悔改,拿了妻子的嫁妆前去眠花宿柳,真真是混账!”

青儿气的咬牙切齿,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

“咱们今日便让他吃些苦头。”黄儿道。

这是来当正义的使者的?要变身美少女战士了?蜘蛛美战士?

“几位姐姐要做什么?”张麟问道。

“随我们来。”她们七人走到一处后门,卷起一阵风,进了一间屋子。

屋中原本坐着个衣衫半敞,浓妆艳抹的姑娘,一瞧见这突然出现的八个美貌女子,一惊之下刚要张嘴喊叫,红儿掀开外衣露出肚脐,脐中瞬间喷出银白的蛛丝,将那姑娘整个缠了起来,只留下鼻子喘气。

几人将她塞进床底下,张麟帮忙的时候手不免碰到蛛丝,黏黏糊糊的直接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姐妹们藏好,且看我的了。”绿儿道。

其他几人点了点头,蓝儿放下了侧室的幔帐,紫儿拉着他在幔帐后藏好,扯着条缝往外看,道:“我们瞧了好几日,那没良心的男人是这姑娘的常客,方才他已进来了,想来这会便要上来。

咱们在此处瞧着,看绿儿姐姐如何整治他。”

张麟点了点头,也扯着幔帐的缝往外看。

“小美人儿!我来了!”不多时,伴随着一个无比轻浮又欠揍的声音,门被推开了。

那男子一见到绿儿,愣了愣道:“你是谁?春花呢?”

绿儿起身笑道:“公子可真是痴情,难道我不如春花好看?”

男子打量了一番绿儿,肤若美玉,腰如柳枝,唇红齿白,眉目勾人,当真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比春花美上十倍不止。

当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连声道:“好看,好看!

美人儿,今晚就你伺候本大爷吧!”

说着将门一关,迫不及待地朝绿儿扑过去。

绿儿灵巧地侧身一躲,笑道:“公子可真心急!”

说着慢慢脱下了身上的纱衣,露出如玉香肩,纤长的手臂,她将纱衣轻轻一抛,正抛在了男子脸上。

男子握着纱衣猛吸了几口,猥琐笑道:“美人儿真香!”

张麟在幔帐后面看得极其不适,这臭不要脸的太丢广大男同胞的脸了,他都看不下去,作为一个勤勤恳恳规规矩矩的良好青年,他对面前这货表示十分鄙视。

男子扔掉手中的纱衣,又往前扑,绿儿便趁势往下抓了一把,那男子裤子立马被撑了起来。

绿儿掩嘴偷笑,又一把拽开他的腰带,便转身去了内室。

那男子的裤子立时掉到了脚底下,他索性踢掉鞋和裤子,两下扒了上衣,猴急地扑进内室。

内室中却立时传出一声惨叫,不过才刚一出声,便戛然而止。

“咱们出去吧。”红儿道。

七人来到内室,张麟的眉毛不禁抖了三抖,

那男子手脚眼口皆被蛛丝蒙住,身上他处不着片缕。

纵然都是男的,这般看着,张麟也觉得扎眼,只看了一眼便别过头去。

黄儿见了道:“快把他吊出去吧,叶儿妹妹都害羞了”

几个蜘蛛精笑闹了一阵,绿儿卷了阵风将那男子吹出去,红儿拽了拽张麟:“已经送走了,咱们也回去吧。”

“送去何处?”张麟问道。

“当然是挂在闹市最显眼的旗杆上了!”蓝儿笑道。

果然够狠,张麟的眼皮跳了跳。

八人又卷了阵风回到家中,各自安歇了。

第二天一早,蜘蛛精们便让几个孩儿去城中瞧动静,待到快中午,几个小虫精回来,先奉上果子,接着道:“那薄情男子被吊了半早上,半城的人都赶去看笑话,周围做生意的都嫌他晦气,便解下来放了。

他回去以后……”

见他吞吞吐吐,橙儿厉声问道:“回去以后如何?”

那小虫妖抖了三抖,道:“回去以后,他又羞又气,将妻子痛打了一顿……”

“什么?!”红儿拍案而起,给旁边的张麟吓了一跳,其余几个蜘蛛精也气的骂骂咧咧。

青儿道:“姐姐莫气,今晚咱们便去收拾了他。”

众蜘蛛精纷纷点头,张麟问道:“如何收拾?”

蓝儿笑道:“自然是送他上路了。”

“倒也不能就这么轻松地送他上路。”紫儿道。

张麟咽了口唾沫道:“他……罪不至死吧……”

“妹妹未免心太软了些,这等薄情寡义之人,五马分尸尚不能解恨,妹妹又何必怜惜这混账之人!”黄儿言辞凌厉起来,看得他十分心虚。

“我看妹妹才来,尚不能适应,这次且不叫他去了吧。”青儿道。

红儿点了点头:“叶儿妹妹,你年纪小,心也太善,今晚且留在家中,不必随我们同往。”

张麟点了点头,蓝儿道:“吃了果子咱们便去泡个澡,何苦为这等臭男人生气。”

其他几人纷纷赞同,张麟忙道:“几位姐姐,我原身为獐子精,偶尔洗洗便可,皮毛不可长久泡水,就不随姐姐们去了。”

再跟这几个巨型蜘蛛泡在一块,他真是要天天做噩梦了。

蜘蛛精们听了倒也没什么异议,便由他去了。

等她们一走,张麟便回房中掏出金羽来,抚了三下,道:“师父。”

金羽中传来金翅大鹏的声音,道:“你想救那人性命?”

张麟应了一声点头,师父果然厉害。

他虽然接触过这么多妖怪,真真切切在他面前涉及人命的,这是头一回,虽然这男的确实渣,但坐牢、惩戒皆可,总觉得还罪不至死吧……

“此人阳寿已尽,正该当今晚毙命。”金翅大鹏道,“他往日所做之事,桩桩件件,皆成因果,累积至此,已是个死罪了。”

张麟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甚至他自己也不太明白自己想说什么,金翅大鹏接着道:“他的所作所为,与他的死,还有那七个蜘蛛精的作为,皆互为因果,环环相扣。

今日你欲救他,亦成你的因果,虽对恶人,仍秉善念,难能可贵。”

听这话,为什么感觉自己被吐槽成了圣母白莲花??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张麟决定放弃自己想不明白的一些纠结,再想下去他可能不是大彻大悟,就是要成为伟大哲学家了。

于是道:“知道了。”

金翅大鹏又道:“这七个妖怪,虽然痛恨薄情男子,同情为情所伤的弱女子,又变化的美貌非常,但绝非善类,乃是心狠手辣之徒,无半点仁慈之心。

切不要被表象所迷,万自小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神奇的师兄 张麟结束了与金翅大鹏的通话,一时间还有些心如乱麻。

凭他的能力,是不可能在七个蜘蛛精手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救人的,再说即便救了一次,也救不了第二次,这几个蜘蛛精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一直回忆着金翅大鹏的那番话,说此人罪行桩桩件件的累积,已经到了要他性命的程度,大概就是俗话说的“人在做天在看”吧。

不救,他觉得此人罪不至死,救,那他的妻子仍旧要遭受如此对待。

然而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这个人,可不可渡呢?

在他渡己尚有困难的情况下,这个问题实难回答。

超出了他的智商范围,想到最后已经开始怀疑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再想下去,大概就是我是谁这样的深刻哲学问题了、

张麟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放弃继续思考。

他脑子一团乱,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个午觉,醒来时七个蜘蛛精已回来了。

她们拉着他在门前踢了会小皮球,天色渐暗,八个人分食了小虫妖献来的果子,红儿道:“我们出去寻那混账东西,妹妹不必等我们,早些休息,明日去师兄处走动走动,妹妹也随我们去吧。”

张麟一听她们的师兄,立马进入了工作状态,精神了许多,应道:“好。”

这天晚上,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张麟没等蜘蛛精们回来,便早早睡了。

躺在床上他想了想,这七个蜘蛛精,以她们对男人的仇视程度,这牵红线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只能从吃唐僧上入手了。

这样想着,他又计划了一番,方才睡去。

睡得早,第二天醒的也很早,打水洗漱完毕,坐在院中发呆。

不多时几个小虫妖来送果子,捧着三个大木碗,恭敬道:“母亲。”

张麟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笑了两声与他们微笑点头示意,尽量显出一个慈母应有的笑容。

从前鼍龙也叫他“干娘”,那时候他被变成了个老妇人样子,经过了一番心理建设,和自我暗示,很能接受这个称呼。

但是这回明明变得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偏偏跑出来几个半大孩子称他为母亲,着实不能适应。

几个小虫妖见院中只有他一人,便不似在蜘蛛精面前一般战战兢兢,嬉笑着拉了拉他的衣袖,道:“母亲与那七位母亲,是才认识的么?”

张麟点了点头道:“是才认识的。”

“母亲也是蜘蛛所化么?”另一个小虫妖道。

“不是,我是獐子精。”张麟摇了摇头笑道。

“獐子精?獐子是何物?”身量最小的虫妖问道。

张麟还没来得及回答,黄儿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几个小虫妖连忙止了笑语,规规矩矩站好见礼道:“母亲,果子放在桌上,孩儿们先告退了。”

黄儿点了点头,他们便退了出去。

其他几个蜘蛛精也陆陆续续起床,几人吃过早饭,卷了一阵风,落在一处楼阁重重的道观前,观门上有块匾,写着“黄花观”三字。

张麟挑了挑眉,名字听起来不太吉利啊。

红儿上前叩门,里面出来一个小童,恭敬见礼道:“师姑。”

“我们姐妹今日来拜访师兄,不知师兄可在?”红儿道。

“师父在炼丹,正快到了起炉之时,几位师姑先到里面喝茶。

师侄这就去禀告师父。”小童儿打开门,将他们让进观中。

张麟跟着她们到了后山,在一处小花园中坐定,本着知己知彼的态度,他问道:“几位姐姐,你们的师兄是何厉害人物?”

“他么,说厉害也厉害,不过嘛,脑袋不太灵光。”绿儿笑道。

红儿折了一朵花丢她,“你这话叫师兄听去,又要同你生气,小心将你一炉炼了。”

“我不过是玩笑罢了。”绿儿拾起脚边那朵花,凑到鼻尖嗅了嗅,“我们那师兄,是个蜈蚣化来,两肋下生千眼,眼可放金光,他那金光,寻常的神仙见了也要怕的。

不过是他整日沉迷于炼丹,甚少出去走动,除了炼丹,也不关心些别的事情。

为了炼丹,他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若不是我们同出一门,恐怕也要被他拿去练了丹了。”

“也不知道这炼丹怎么就这么合他的心意,这些年练出来没有一万也有五千,一大半都是有毒的,都不知吃死多少人了。”蓝儿道。

紫儿也跟着附和:“就是说,头一次他炼出丹来,非要我试吃,多亏我留了个心眼,捉了个过路的樵夫来,吃下去立时就毙命了,还化成了一滩浓水。

当真是要吓死我。

他还说什么,是因为凡人受不住这药性,所以才会毙命,若是我吃了,肯定能修为倍增。

我呸,若有这好处,他自己怎的不吃。”

这到底是个炼丹的,还是个制毒的……

“你小声些,师兄怕是说话间就要起炉了,小心他过来听到,一会又要你吃丹药。”橙儿故意吓她。

紫儿便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了,张麟问道:“那剩下那些不会吃死人的丹药呢?”

青儿道:“不会吃死人的,大概也就不会吃死人这一种功效吧。”

张麟不禁内心吐槽,那图啥啊,还练个啥劲啊,去上上太上老君的培训班,再回来练不好吗??

就这炼丹水平,恐怕还不如金角银角那俩烧锅炉的呢。

“师兄那哪是正经炼丹。”青儿接着道,“他不过就是自己瞎炼。

从章法,到原料,再到时辰火候,全都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叫他好生看看炼丹的书,他还不乐意,说什么那些书上都有所隐瞒,唯他自己日夜钻研,研究出的方为正道。”

听完青儿的话,张麟觉得,她们这个师兄真是个人才,不,妖才,难得的妖才。

凭空瞎造的本事,简直一流。

就这还能沉迷,着实让人佩服。

几人正说着,花园那边传来一个声音,道:“几位师妹来得正好,我刚刚起了炉,这一炉只炼成三颗丹,乃集天地灵气之大成。

吃完定能白日飞升,几位师妹先尝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造谣 张麟闻声抬头,便看到一个身形瘦高,留着山羊胡,道士打扮的人,缓缓走来。

蜈蚣精托着一只木盘,上面有一个白瓷圆盒,盒中放着三粒药丸。

“这次的丹药从材料到火候,都堪称完美,服用以后,一定能白日飞升,位列仙班,师妹尝尝?”他正走到紫儿身边,便将木盘往前递了递。

紫儿吓得连退好几步,摆手道:“这么贵重的丹药,怎么能浪费在我身上呢,白费了师兄这番功夫。”

蜈蚣精闻言,看着丹药思索了一会,似是觉得她说得对,便继续往前走。

瞧见张麟,他微微愣了愣,道:“你是何人?”

红儿道:“这是我们近来新认识的一位妹妹,名叫叶儿。”

蜈蚣精点了点头,将木盘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道:“叶儿,你尝尝。”

嗯???这么突然???

尝尝?

张麟连忙摇头,吃了这个药丸,是真的要完,他觉得活着挺好的。

“我初来乍到,不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他摆了摆手道。

“你是我师妹们的干妹子,贵客,当得起。”蜈蚣精将木盘往前推了推,十分认真道。

张麟倒吸了一口凉气,告诉自己要淡定,于是转移话题道:“道长这丹药,是用什么练成的?”

似乎是说到了蜈蚣精感兴趣的点上,他眼中如有光彩流动,“这说到原料啊,可是大有来头。

别小看这小小三粒丹药,里面可是包罗万象,尽是些稀奇名贵的东西。

有不足月的幼虎胎毛、三百年孔雀精的肝、埋在古树下百年的犀牛角、凡人心口上的皮……”

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了二三十样,张麟听得怀疑人生,这都怎么想出来的奇怪东西。

然而他仍在兴致勃勃地数着,直到说到在冤魂不散的尸身上种出的牡丹,红儿终于受不了了,打断道:“师兄所用之材料果然是奇。

这等难得的材料,所练出来的丹药,自然是要寻配得上的人来吃的,我看师兄还是莫要浪费在我们这些没出息的师妹身上了。”

红儿为了保命,只得贬低自己姐妹。

蜈蚣精看了看她们,深以为然,又看向张麟,问道:“你师从何处?有何本事?”

“她?更没出息。”红儿忙答道,“没出身的野妖怪,刚得了点造化化了人形,便被个男人骗得五迷三道,哭哭啼啼。”

蜈蚣精听了,有些失望,继而问道:“是什么修炼而来?”

听了这句话,红儿一下子警觉起来,冲着张麟一阵挤眉弄眼,然而张麟一时没有抓住这里面的玄机,脱口而出:“獐子精。”

红儿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獐子精……”蜈蚣精若有所思,“这耳后的两块皮,和左肋第二根骨头,都是好东西,后腿的腿骨,也不错。”

说完,他十分有兴致地盯着张麟,道:“化形几年了?”

饶是再看不懂红儿的意思,他这会也从蜈蚣精的面色和语气中感觉到了不对。

但是这个问题,十分不好回答,多了少了都可能会危险,他看了看红儿,对方一脸听天由命,又看了看离得近的橙儿,橙儿也是一副你没救了的样子。

他只好硬着头皮答道:“不,不到十年……”

蜈蚣精忽然一喜,随即又恢复了一脸正色,道:“师妹,你们难得来一趟,今日就住在观中,叶儿也住下,明日我带你们好好逛逛这山。”

“不必了师兄,我们家中还有事,只是有日子不见师兄,来拜见一下,今次便不久留了。”红儿起身,拉起张麟道。

绿儿也附和道:“这几日正忙着,改天再来与师兄游玩。”

说着几人纷纷告辞,蜈蚣精显然有些不高兴,红儿二话不说卷了阵风,直接回了家中。

落在院中,众人才算松了口气,绿儿道:“幸亏走得快。”

张麟不解道:“绿儿姐姐何出此言?”

“你啊,傻得可以,没看到红儿姐姐一只提醒你么。”青儿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戳他的头,“只跟着我们,说是蜘蛛修来便是了,非要说实话。

我看你是被那些臭男人坑的,还没长心眼。”

“这是何意?”张麟被她这么一数落,更不明白了。

“你没瞧见,师兄的神情么?他是瞧上你化形不久的耳后毛皮和肋骨腿骨了,想拿来炼丹。”红儿在院中坐下道,“若是今晚你留在那,明日可就是皮毛不附,骨肉相离了。”

张麟一惊,他还是骨肉相连的好,“多谢姐姐们相救。”

“客气什么,”橙儿拉他坐下,“师兄本就不是正经炼丹,也不是非要你的骨头不可。”

“就是,他打我们干妹妹的主意,又将咱们置于何地。”蓝儿接着道。

黄儿挥袖在桌上变出茶水,“算了吧,他是个疯的,当初不还想把咱们也练了丹么。”

红儿道:“近日还是暂时不要到师兄那去了,还好他甚少出门,獐子的骨皮并非什么稀世珍品,他不会特意出来寻的。”

“说的也是。”蓝儿道。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小虫妖便送了中午的果子来,分食之后,蜘蛛精又去泡温泉。

天天泡不会皱么?

张麟一边想着,一边回去睡午觉。

刚到房中还未躺下,张麟便听到怀中金羽发出声音:“大圣明日到,早做准备。”

他应了一声,金羽便没了动静。

来的挺快啊,张麟躺在床上苦思冥想,依然觉得牵红线是没戏了,总不能把七根红线都拴在唐僧身上。

再加上她们目前对男子的痛恨程度,副本难度太高。

还是吃唐僧这个思路更靠谱一些。

他一觉醒来,蜘蛛精们正说笑着回来,拿了毽子拉着他在外面踢。

张麟装作不经意道:“听说唐僧快走到咱们这了。”

紫儿问道:“唐僧是谁?”

“唐僧是从东土大唐,去往西天取经的和尚。”这怎么还有不知道唐僧是谁的,消息也太闭塞了些。

“不过一个和尚而已,清心寡欲的,没意思。”紫儿接住毽子踢给绿儿。

“这和尚又有何特别之处?”绿儿飞起一脚踢给远处的红儿。

“只听说能延年益寿,容颜不老。”看了看众蜘蛛精都没什么反应,张麟只好拿出另一个思路,接着道:“不过就是有件事,挺有意思的。”

“哦?什么事?”橙儿将毽子踢向他,张麟没接住,捡起来踢给青儿,道:“听说这唐僧长得白白净净,甚是俊俏。

这一路上迷倒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

不过嘛,其他的都没什么可讲的,唯有女儿国这处有意思。”

“哦?”蓝儿凑过来,“女儿国我曾听过,乃是个只有姑娘家的小国,想来未见过男子。

听你说这唐僧样貌,还不将这一国的姑娘都迷了去。”

“可不是,听说唐僧刚到的那日,盛况空前,姑娘们都想瞧一瞧摸一摸这真正的男子,唐僧这一进国门呐,差点被姑娘们的纤纤玉手扯碎了。”他把自己的遭遇顺势套在了唐僧身上。

“那可是有意思的紧,这和尚又如何?”青儿也不踢了,凑过来听他讲故事。

“他可把持得住?”橙儿见众人无心,干脆将毽子收了,拉着张麟,几个人一同坐在院中,饶有兴致地听他讲。

“这一国漂亮的姑娘,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把持得住,更何况,她们还有个稀世国宝呢!”对不起了唐僧大哥,只能在这暂时黑你一波了,以下内容纯属虚构,你要是知道了千万不要怪我。

“什么稀世国宝?”黄儿好奇道。

“就是她们的女王啊!”张麟神秘笑笑,“那女儿国的女王,听说是天姿国色,仙女都没有她美!”

“真有这么美?”橙儿问道。

这好看的女人果然是对别的女人的美貌十分在意,但是由于不能让故事重点跑偏,他便道:“我也是听来的,谁知道呢,可能有些夸大。

再说,自我生来,还未见过比七位姐姐更美的呢,我看就是七仙女,也没有你们美。”

七个蜘蛛精听了这话,果然露出了得意地笑容,不再纠结于此事。

张麟便接着道:“那唐僧到了女儿国,见了女王之后,便借故不走了。

又借机与那女王赏花赏月,出游踏青,真真是花前月下,出双入对。”

“可是成就了一段良缘佳话?”蓝儿问道。

“蓝儿姐姐可把那唐僧想的太好了。”张麟道,“他可不是什么痴情良人。

与那女王甜言蜜语,哄得她迷了心窍,甘心下嫁,招赘唐僧为夫。

可那唐僧哪里满足,要让那女王将王位让与他坐,他才成亲。

可女王觉得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就此拱手送人,对不起列祖列宗。

那唐僧便翻了脸,又摆出正人君子的嘴脸,不肯与女王成婚。

双方因此僵持,后来唐僧觉得此事无望,便将女王无情抛弃,趁夜溜了。”

“着实是个无情无义的臭和尚!”绿儿气的拍桌。

紫儿皱眉问道:“能去西天取经,想来是得道高僧,怎的会做出这等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守蛛待僧 紫儿对唐僧是否会做出这样的事提出质疑,张麟刚想张嘴,绿儿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和尚你以为都是好人啊,一国的权势和财富,哪有人把持的住。”

而当初把持住了的这个人,听着这话,现在有一些膨胀,道:“那当然,这样的诱惑当前,可不是寻常人能把持住的。

那唐僧即便再是高僧,终究仍是一介凡人。”

“可是女王若是招赘他为夫,不是一样可以得到权势地位么?”蓝儿不解道。

“那怎么能一样。”黄儿道,“这当皇帝和当皇后,能是一回事么。”

对于她们自己给自己解释的行为,张麟十分赞赏,省去了他很多麻烦,希望以后的妖怪多多学习。

“那后来呢,后来如何?”青儿问道。

“还能如何,女王日日垂泪,整日消沉,难过的不得了。”张麟道。

“那唐僧呢?”紫儿问道。

“自然是继续西行了,既然女王不能将权力给他,那他又何必耽搁,若到西天取得真经成了正果,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张麟道。

然后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都是假话,不得已才说的,漫天神佛听了可千万不要告他的状。

“这唐僧也着实够薄情寡义。”橙儿气道。

张麟赶紧添油加醋:“就是说啊,为了权势刻意欺骗女王感情。”

“等他来了,咱们好好教训他!”橙儿道。

不吃吗??

这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算了,教训也行吧,好歹是个劫难。

“我到此处之前,曾碰上几个过路妖怪,说唐僧即将经行此处,这几日过去,想是快到了吧。”张麟假做回忆道。

“让孩儿们去打探打探。”红儿看了一眼橙儿。

后者点了点头,出门去吩咐小虫妖了。

“不过那唐僧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手下几个徒弟却个个彪悍。

几位姐姐恐怕斗他们不过,还是不要招惹他们了。”张麟满脸担忧,是明显信不过她们实力的表现。

黄儿道:“他的徒弟都是些什么人?”

又到了他最喜欢的环节,介绍大圣了,他微微低头做了一下表情管理,不让自己显得太兴奋,清了清嗓子,道:“我听说啊,这头一位,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也是最厉害的一位,当年的传奇说也说不尽,数也数不清。

第二位,便是曾经天界的天蓬元帅,掌天河水军。

第三位,也是天上的,叫个卷帘大将。”

没回一说到沙僧这,他就不知道该介绍些啥。

红儿若有所思,道:“这齐天大圣么,倒是听说过,不过都是些老黄历了,若真有那些本事,又何必屈与人下,取什么经。

我看不过是杜撰的故事罢了。

后头两个嘛……没听说过。”

这波妖怪知识储备量不行啊,还看不起大圣,张麟按捺住想替大圣争脸面辩解的冲动,笑道:“谁知道呢,大概是事情太过久远,传着传着就变得神乎其神了。”

橙儿点了点头,道:“不必怕,他们才四个人,咱们八个呢,怕他们作甚。”

别算上他啊,张麟不禁想扶额,当这是打群架么,谁人多谁赢。

算了,她们轻敌最好。

正在这时,几个小虫妖进来回禀道:“母亲,我们一路向东,果然遇上一个面容白净的和尚,由东往西骑马而行。

他身边跟着三个面貌凶恶之人。

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瘦猴,一个肥头大耳的猪头,还有一个黑如焦炭的大胡子。”

“就是他们四人了。”张麟道,“我听说那齐天大圣便是生的猴样,应该不差。”

红儿又问道:“他们多久到此处?”

小虫妖道:“瞧他们脚程,明日一早便可到。”

红儿点了点头,道:“今晚便不去城中了,养精蓄锐,明日好捉那唐僧。”

其他蜘蛛精皆应了,吃过晚饭,他们便各自歇下。

第二天一早,都起的颇早,小虫妖来送过早饭,便被安排去唐僧附近盯梢。

不一会,一个小虫妖跑进来道:“启禀母亲,那唐僧停驻休息,瞧见咱们庄子,要前来化斋。

唐僧见庄中太平,便想自行前来。”

“来得正好。”红儿道,“绿儿、青儿、蓝儿,你们和叶儿一起,去门外踢踢皮球,引他进来。”说着手中变出绣花的家什,坐在院中装作绣花。

没被点到的几人也变了绣花的东西,各自在院中坐下。

张麟和三个蜘蛛精来到门外,一边踢球,一边向庄子外面张望。

踢了一会,仍不见唐僧,这也太慢了吧,化个斋还需要什么准备工作不成,爬都该爬到了。

皮球正好到了他脚底下,他轻轻踩住道,“姐姐们先等等,待会唐僧来了再踢。

咱们先存着些力气,不然唐僧来了哪有力气教训。”

“叶儿妹妹说得对。”绿儿道。

几人便靠着门边,往庄外瞧。

过了一会,瞧见一人穿着僧衣僧袍,手中端着个紫金钵,往这边走来,张麟忙道:“来了来了。”

说着将皮球踢向绿儿,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嬉戏起来。

待唐僧走近,绿儿故意将皮球朝他踢过去,砸在他手腕上,正掉落了紫金钵。

张麟就不明白了,为啥过了这么多年风吹日晒跋山涉水的,他还这么弱不禁风呢??

一定是大圣把他惯坏了。

“哟!没瞧见长老,冲撞了,且赎罪。”绿儿跑过去将紫金钵拾起来递给他,低眸红着脸赔了个罪。

唐僧接过紫金钵道:“不妨事,女施主客气了。

贫僧途经此地,想化些斋饭,不知可方便?”

“方便方便,长老到此,小女子们自然要以礼相待,不过区区斋饭,如何能薄待长老。”青儿道。

“长老快里面请吧。”蓝儿前头引路,迈进院门道:“姐姐们,有贵客到了,还请做些看家的饭菜来,与贵客享用!”

唐僧受宠若惊,道:“女施主不必如此麻烦,贫僧吃素,只求些白饭青菜便可。”

橙儿放下手中针线,上前道:“长老这样气度不凡的贵客,怎可如此马虎。

素斋自也要好的,才敢呈上。

长老且在此稍坐,我们姐妹做活利索,很快便好。”

唐僧一面推辞不得,一面又为这几人尊重僧侣感动,便在石桌前坐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请唐僧吃荤斋 唐僧坐于院中,四人去准备斋饭,剩下四人在院中与他说话。

“长老自何处来?”红儿问道。

唐僧道:“贫僧自那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求取真经。”

“东土距此甚远,长老独自行至此处,实属不易。”红儿道。

“贫僧非一人前行,乃是有三个徒弟相伴。”唐僧道。

红儿暗中看了一眼黄儿,示意就是他,没认错人。

紫儿按捺不住问道:“长老可是经过那女儿国?”

这一问问得唐僧有些愣住,黄儿瞪了她一眼,忙道:“长老莫见怪,我这妹子前些日子上街,听说书的说了一段女儿国的故事,便迷得跟什么似的。

今听闻长老自东边来,忍不住问上两句。”

唐僧点了点头,并没当回事,道:“贫僧西来,确实经过那西梁女国。”

“那女王如何?”紫儿又问道,她瞧着唐僧的样子,不像坑骗之人,越发好奇女儿国的事情。

“女王勤政爱民,是个好君主。”唐僧道。

“我是问相貌如何?”紫儿急道,这唐僧怎么顾左右言其他。

这个紫儿怎么还信不过他呢,果然是和七仙女一样,最小的最不省心。

张麟本是想打个酱油,现在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

“这……”背后议论人的容貌总是不好,唐僧便不打算再与她说下去,“此乃女王国中私事,贫僧出家之人,不好多言。”

紫儿对这个答案明显不满意,觉得他是在敷衍,是心虚,于是追问道:“那你可对女王有情?”

唐僧面色一变,不禁暗想,这几人皆是女子,又对女儿国之事如此关心,该不会是那国王派人来抓他的吧?!

一想到这,他不由得露出惊恐之色,这神色尽数落在几个蜘蛛精眼中,便坐实了唐僧利用女王感情,想得到王位,未得逞便将女王抛弃的故事。

红儿呵斥道:“你这丫头!怎可对长老如此无礼!”

接着又向唐僧赔罪道:“长老莫怪,我这妹子心直口快,总是这般没心没肺的。”

唐僧微笑点头,示意无碍。

他见另外四个女子久不出来,更加疑惑这些人具是女王派来抓他的,便道:“女施主,贫僧本是来化些简单斋饭,不敢劳动女施主们如此麻烦。

若是太过叨扰反而是贫僧的不是,贫僧还要赶路,便先告辞了。”

说着便起身要走,绿儿按住他道:“长老莫心急,斋饭马上就好,好不容易结着个善缘,就请长老成全小女子吧。”

她正说着,那边橙儿高声道:“饭菜来了!”

说着领三人出来,将手中的碗碟放在石桌上,双手递上筷子,道:“长老,这些可都是小女子们的拿手菜,长老快尝尝!”

张麟往桌上一看,一片酱油色,丁点绿的都没有,而且再闻这味,傻子也知道不是素的啊。

他将蓝儿拉到一边,低声问道:“这都是些什么菜?”

蓝儿笑道:“自然是为他特意准备的。

你看那炸果子,用的是人皮炸制……”

她还没说完,张麟就先惊道:“人皮?!”

“嘘!你小点声!”蓝儿急道,“这不是前两天处理了那个薄情男人,抛在荒野,昨日瞧了瞧,天气尚不炎热,所以还没烂,这就正好用上了。”

张麟的胃有点翻腾。

蓝儿还在语气欢快地继续说着:“负心汉吃薄情男,倒也正是绝配。

你瞧那煎豆腐,是他的脑子。

那素丸子,是他的肉所做。

那米汤,是用他的骨头熬的。”

张麟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来。

他们说话的功夫,任唐僧再容易听信人言,也瞧得出、闻得出这饭菜有问题。

这是女王要逼着他破了荤戒,好心甘情愿地回去成婚啊。

黄儿见他不动筷,便道:“长老,这些都是特意为长老准备的,长老快些享用吧。”

唐僧将碗碟往前推了推,道:“贫僧吃素,恕不能接受女施主们的好意。”

“这就是素的呀。”绿儿睁着眼说瞎话。

唐僧不敢久留,更是后悔今次自己出来化斋,道:“女施主,贫僧的徒弟们还在等着贫僧回去。

这些饭菜贫僧实不敢享用,先告辞了。”

“站住!”橙儿呵道,“好你个负心的和尚,还敢跑!”

她一呵之下,青儿、蓝儿挡在了唐僧前头,红儿掀开外衣露出肚脐,脐中喷出银白的蛛丝,将唐僧整个缠住,又吹了阵风,将他倒吊在梁上。

“你个负心薄情的和尚!竟还好意思去西天取什么经!呸!”紫儿通过方才唐僧心虚惊恐急着逃走的样子,便断定那故事是真,一定是他负了那女王,才会如此心虚。

唐僧明白她言语之意,更加怀疑是女王派来的人,便道:“女施主怕是误会了,贫僧对女王并无他意,还请女施主放贫僧西去吧。”

“呸!你不心虚怎么会知道我说的是女王!”紫儿气道。

“女施主当真是误会了……”唐僧急忙解释,张麟打断道:“小心这和尚的花言巧语,他能哄得那女王团团转,必是有些手段,姐姐们可千万莫被他骗了。”

红儿点头,脐中又喷出银丝,封上了唐僧的嘴。

“姐妹们,咱们将庄子封了,免得叫他那几个徒弟闯进来。”红儿撩开外衣道。

其他六个蜘蛛精纷纷应和,也掀开外衣露出肚脐,众蜘蛛精脐中不断喷出银丝,不一会便将整个庄子罩住,庄子上空不见天日,皆是银晃晃一片。

许是耗费了不少力气,几个蜘蛛精气喘吁吁坐在院中,绿儿道:“结这么大个蛛网,耗费了不少力气,不如咱们去濯垢泉中泡泡,解解乏。”

红儿点了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

叶儿,你既不去,便在此处看管唐僧罢。”

张麟点了点头,正好他可以留在这确保唐僧的人身安全。

众蜘蛛精拢了拢衣服,嬉笑着出门泡温泉。

张麟抬头看了看在房梁上晃来晃去的唐僧,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就这么撑着头看着唐僧,和他大眼瞪小眼。

看着他晃来晃去,张麟只觉得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这上眼皮和下眼皮就要粘在一起时,忽听背后一声:“呔!妖精看棒!”

张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身形瞬间移动到了屋外。

与此同时,一枚黑色的羽毛,叮地打在金箍棒上,将棒子阻了一阻。

孙悟空拾起那枚黑羽瞧了瞧,不禁皱眉,这玩意不是……

坏了,差点打了自己人!

孙悟空反应过来,将金箍棒收起跃出门去,四下一望,瞧见了躲在院角的一名女子。

而连世镜那一边的金翅大鹏,已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上一世他是面对门而坐,瞧见孙悟空便及时躲开,这一世却是背对门而坐,险些被金箍棒打中。

金翅大鹏看着镜中张麟脱险,虽松了口气,但仍心有余悸。

他近日暗中联系各大妖王,又与先前被各自主人带走的妖怪,通过所赠匣子中的金羽暗中游说联络,消耗法力炼制灵器,损耗颇多,又牵出了之前修炼反噬的旧伤。

今日为了救张麟,强行将法力直接灌入连世镜,影响镜中的真实世界,亦收到连世镜的反噬,此时已是气血翻涌。

他只觉得口中涌上一丝腥甜,面前的连世镜也开始模糊起来。

金翅大鹏皱了皱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将损耗的所剩无几的法力,注入连世镜中,镜中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张麟看到他跳出屋子瞧见了自己,急道:“大圣莫打!”

孙悟空跳到他面前,带着些歉意道:“乖孩儿,我哪里料到是你,险些打了自己人,莫怪,莫怪。”

“大圣下次看清了再打,这一棒子下去可就砸烂了。”张麟惊了一身冷汗,现在心脏还在狂跳。

孙悟空笑道:“一定一定,莫说打死了你,那金翅大鹏要与老孙没完,就是老孙自己,也舍不得打死如此乖巧的孩儿。”

孙悟空夸了他几句,接着道:“此处妖怪是何来路,你可知晓?”

“这地方拄着七个蜘蛛精,并没什么特别背景,不过是肚脐中能吐蛛丝缠人,你瞧这整个庄子都给罩起来了。”张麟道。

孙悟空点了点头:“却是如此,方才老孙进来时,便糊了一脸,好容易才弄干净。”

“她们喜好整治负心薄情的男子,前些天像是刚杀了一个。

此处往南有处名为濯垢泉的温泉,她们每天都要在那洗澡,方才便去了。

这七个蜘蛛精有个师兄,是个蜈蚣精,听说两肋下生千眼,眼放金光,连神仙都怕,这千眼我没见过,只听这几个蜘蛛精所说。

他喜欢炼丹,但练出来的丹十之八九有毒,还喜欢找人试吃。”张麟对蜈蚣精的丹药心有余悸。

孙悟空皱了皱眉,道:“这一处的妖怪,倒是一个比一个奇怪。”

对于孙悟空的吐槽,张麟很能理解,这波妖怪的爱好确实太奇特。

孙悟空略一思索道:“乖孩儿,老孙先去收拾妖怪,你在此替我照看师父,老孙去去就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投奔蜈蚣精 孙悟空让他在这里看着唐僧等自己回来,然而张麟没等到他,等到的却是破门而入的七个大蜘蛛。

差一点又被贴脸杀的张麟,硬生生吞下一声尖叫,瞧着这七个大蜘蛛冲进各自屋子,不一会又各自化成人形,整着衣服出来。

“这一趟忒晦气,未想到这和尚的徒弟竟无半点怜香惜玉之心,又十分厉害。”绿儿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还是去师兄处暂避,免得引来杀身之祸。”黄儿道。

“几位姐姐,这是怎么了?”张麟问道,怎么这大圣连这么几个蜘蛛精都没搞定。

“还说呢,那唐僧的两个徒弟,一只猴和一只猪,趁我们洗澡之时,拿了我们的衣裳。

那臭猪还想要我们性命,亏我们跑得快,不然便要命丧他们二人之手。”蓝儿道。

就你们洗澡的时候那个原形,换成谁都很难怜香惜玉啊……

“叶儿妹妹,快随我们走吧。”橙儿道。

张麟看了看唐僧问道:“那他呢?”

“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唐僧,保命要紧。”红儿道,说罢高声唤道:“孩儿们!”

那几个小虫妖应声奔进来,红儿吩咐道:“你们去阻一阻唐僧的徒弟,然后去你们舅舅家寻我们。”

“是,母亲。”小虫妖们应下出去,红儿便卷了阵风,将几人带到了黄花观。

上前叩门,不多时门便开了,小童子见礼道:“几位师姑,师父在丹房中炼丹,暂时不便见客。”

红儿道:“我们今日并非闲聊乃是避难,暂时不见倒也无事。

让我们先进去,躲过此难再说。”

小童听此言便开门将他们让进来,道:“师父今日所炼之丹不可见女子,请几位师姑到后面休息,我去禀报师父。”

进了观门到了后山,几个蜘蛛精方才松了口气,神情也都恢复如常。

“真是便宜了这和尚,倒叫咱们差点丢了性命。”橙儿气道。

“保住性命便是好的,谁叫咱们技不如人呢。”黄儿道。

青儿思索片刻,道:“师兄此处道观在咱们西边,或许唐僧会经过此处。

若是他就此过去了,咱们也不再管他,若是他找死非要进来,那咱们就请师兄来为咱们撑腰。”

红儿点了点头,道:“就这么办。”

这一波讨论都没需要他插嘴引导,张麟十分欣慰。

几个蜘蛛精说了一会闲话,忽瞧见两个小童子往茶房去,红儿叫住他道:“你家师父可是起炉了?”

小童儿道:“正是,现下前面来了四个客人,师父叫我们奉茶。”

“四个?”青儿疑惑,“可是四个和尚?”

小童儿答道:“正是。”

“一个白白净净,一个猴样一个猪头?”橙儿追问道。

小童儿又答:“正是。”

“当真是冤家。”红儿道,“你先莫奉茶,请你师父到此来,就说我们有要事相告。”

不一会,蜈蚣精来到,红儿扑通跪倒,几个蜘蛛精也跟着纷纷跪倒。

张麟一懵,这么拼的吗??

那他咋办啊,就他一个人站着好像也不太好??

由于他站在最后面,瞧了瞧蜈蚣精并没注意他,他便,蹲下了……

至少高度看起来是一样的吧……

蜈蚣精连忙将红儿搀起,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师妹这是怎么了,何故行此大礼?

今日所炼之丹不可见女子,方才正赶上起炉。

起炉之后本想来与你们说话,却忽然有客来访,未来得及照顾你们。”

“师兄炼丹忙碌,师妹们又岂敢打扰,只是有一事,还请师兄为我们做主!”红儿说话间便泪眼盈盈,几个蜘蛛精跟着她红了眼眶,有的还抬袖擦泪。

这戏也太好了吧,说哭就哭啊,张麟忽然感觉自己的演艺生涯遇到了强敌。

“哭什么,有什么委屈,说与师兄。”蜈蚣精道。

红儿道:“今早有个从东土大唐来,去往西天取经的和尚,唤作唐僧的。

我们姐妹听说,吃他一块肉,便可长生不老,想来是炼丹的好材料,本来想抓了来,献给师兄。

却未想到,我们本已得手,在濯垢泉洗澡之时,他那徒弟却偷了我们的衣裳,欲欺辱我们,我们不从,他们便要打杀。

我们拼死逃出,险些没了性命,孩儿们前去阻拦,至今未到,想是已经遭了毒手。

师兄可千万要给我们做主啊!”

张麟不禁佩服,这红儿说瞎话的本事,可不比他差,就她们洗澡时的样子,还能让人想欺辱,简直令人发指。

那蜈蚣精听了,却面露喜色,道:“你们说那唐僧是炼丹的好材料?”

这是重点吗大哥??合着后面一点没听见啊??

张麟都忍不住内心吐槽,他瞧见饶是一向淡定的黄儿,都暗自翻了个白眼。

蜈蚣精自觉失言,清了清嗓子道:“竟有此等事!你们放心,师兄定会与你们做主!”

橙儿道:“师兄若要战他们,我们便一同前去帮忙。”

“若要打斗,便失了风度。”蜈蚣精笑着摆摆手,“有句话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先前那些吃死了人的丹药,我还留着些,便与他们吃了,也算不浪费我一番炼制。”

“不过待我前去询问,若真是你们所说之人,再将丹药拿出。”蜈蚣精接着道。

众蜘蛛精点头应下。

他回到前头不多时,张麟和众蜘蛛精便瞧见小童捧了个木盘,上头放了一只白瓷盒,盒中四粒丹丸,一颗金的,三颗红的。

这怎么还不一样呢?

张麟有些担心,这要是真给唐僧吃死了咋办,便问道:“红儿姐姐,这丹药吃下去便立时毙命么?”

“难说。”红儿道。

紫儿接过话:“师兄这丹药,致死的方式各有不同,同一炉出来的,都不一定一样,谁知道呢。

也许立时化作浓水,也许十天半个月才毙命。”

“我看他哪里舍得毒死唐僧。”绿儿冷哼一声道,“你瞧瞧方才不是有一枚金丹?八成是迷梦丹,不过让那和尚睡过去罢了。

他想拿那和尚炼丹,怎会让毒药将他侵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没人来接 听了绿儿的话,张麟放下心来,只要唐僧不死,剩下那三个,都是比较难死的。

过不多时,前面传来打斗声,七个蜘蛛精对视一眼,道:“快去帮忙。”说着便往前面跑。

张麟跟在最后,作势跑了两步,便在原地踏步,直到看不见她们了,才隐了身形躲到犄角旮旯里。

毕竟他之前刚因为看热闹而挨了骂,这次怎么也不敢看了。

片刻功夫突然有一道金光窜出,紧跟着银白的蛛丝便如织网般漫天降下,纵横交错,不多时便将整个黄花观罩在其中。

张麟往里靠了靠,免得被黏黏糊糊地沾一身。

他正要去看看现场情况,就见银晃晃的罩子外面,一道金光跃在半空,云层中伸出一根巨大的棒子,插进蛛网中搅动几下,蛛网便被缠住拔起。

张麟急忙移形到蛛网外面,免得被一网捞了。

孙悟空的金箍棒将蛛网一缠一拖,把还没来得及断蛛丝的七个蜘蛛精一块拖了出来。

张麟躲在远处看,瞧见众蜘蛛精被拖出,慌得现了原身往回跑,可大圣哪里让她们跑得,用毫毛变了根绳子,拴成一串,跃在云上,将那一串蜘蛛提在手中,高声叫道:“快用我师父师弟来换你妹子!”

七个蜘蛛精也在半空中哭喊:“师兄!快些将他的师父和师弟放了吧,救我们性命!”

那边蜈蚣精道:“师妹!这唐僧乃是极品的炼丹材料,我怎可轻易让人?你们且自求多福吧!”

这师兄也太狠了点,脑子里就剩下炼丹了,张麟想着,有奇怪爱好的师兄都不靠谱。

孙悟空见这道士并不想换人,便抡起金箍棒打死了七个蜘蛛精。

眼见着孙悟空再次冲入道观中,张麟靠在墙上嘀咕:“也不知道大圣能不能打过那蜈蚣精。”

他话音刚落,便瞧见前殿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霎时将整个黄花观都罩在其中。

金光经久不散,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大圣没打过。

他便更加老老实实地蹲在角落,毕竟要是被那蜈蚣精看到,他可能要和唐僧一炉被练了丹。

不多时,余光瞥见一个光点,张麟抬头看,就见一道银色的光如流星一般直扎过来,碰到金光的瞬间,那金光罩子便如气球被扎破,瞬间消失了。

大圣搬救兵的速度还真是快。

他到前殿附近,躲在边上瞧,就见那蜈蚣精如诈尸一般直挺挺地立在殿外,一双眼睛和肋下千眼尽都合着。

再往殿中看,隐约能瞧见大圣和一个老婆婆。

瞧见没有危险,张麟又凑近了细瞧,老婆婆拿出个纸包递给大圣,道:“我这有三粒解毒丹,大圣与他们服下,便能转醒。”

孙悟空接过纸包打开,见是三个红药丸,与之前那道士拿给他们吃的颇为相似,笑道:“菩萨这丹丸,不会吃死人吧?”

那老婆婆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当我是那蜈蚣精不成。”

孙悟空哈哈大笑,“原来菩萨也知他好胡乱炼丹。

多谢菩萨!”说着便掰开三人牙关,将解毒丹送入。

三人陆续转醒,孙悟空道:“那道士炼的丹有毒,此番多亏毗蓝婆菩萨搭救,方才能破了那妖怪的金光,还解了毒。”

三人向毗蓝婆施礼道谢,猪八戒瞧见那蜈蚣精站在门外,骂骂咧咧地举耙要打,毗蓝婆拦住道:“且放他跟我回去看家护院。”

说着便用手一点,那道士便化作一只蜈蚣,落在她手上。

毗蓝婆离开,师徒几人借黄花观的地方做了顿斋饭,吃完了也上路。

张麟就比较郁闷了,往常这个时候,师父应该来接他了,怎么还没来?

是不是因为他隐着身找不到他?想到这,张麟撤去隐身,在黄花观中瞎逛。

逛了一会有些饿了,他寻到厨房,笼屉上有两个剩馒头,他又找到了一坛咸菜,便就着啃起来。

这大圣还不错,给他剩了俩馒头。

啃完了馒头,张麟又在外面晃悠,却总也等不到金翅大鹏。

有些沉不住气,掏出金羽摸了三下道:“师父,师父?”

金羽那头却没声音,没听见?

他又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师父!”

却依然没有金翅大鹏的声音,张麟正奇怪,金羽中好像隐约传出了什么微弱的响动。

他放在耳边仔细听,似乎是浮生的声音,“尊者……不好了……快……”

声音太小,他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些词,但也感觉到,似乎出事了。

张麟赶忙凝神移形,身形一动,再睁眼已是莲池。

刚刚睁开眼,耳边传来浮生的喊声:“幸好你听见了!

快救尊者!”

张麟一听连忙转身,便瞧见金翅大鹏倒在地上,地上和他的嘴角皆有血迹。

“师父!”他赶忙上前,托起金翅大鹏的身子探了探鼻息,呼吸虽然微弱,好歹还活着,张麟的心放下一半,赶紧在他身上摸索,找到了那只小瓶,抛给浮生道:“取个花魄来。”

将金翅大鹏抱起来送进房中,出来取了浮生采的花魄。

张麟轻轻捏着他的下颌打开牙关,将花魄倒进去。

忐忑地坐在脚踏上,他不知道这花魄管不管用,但除了这个,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一边望着床上的人,一边琢磨着,师父之前吐血,明明都好了呀,怎么会这样呢……

一个花魄够不够,要不要再吃一个?

张麟一边想着,一边拿着瓶子来到莲池边,浮生站在最边上的莲花里,一脸担忧地朝房中张望。

见他出来忙问道:“怎么样?尊者醒了么?”

张麟摇了摇头,皱眉道:“他这次好像比上次还严重,一颗花魄会不会不够?

能不能吃两颗?”

浮生亦摇头皱眉:“没有这样的先例。

尊者每次都只取一颗,哪怕是你上次被天雷劈了差点没命,尊者急的不行,每次也只给你服一颗。”

那看来是不能吃两颗了,他又问:“你可知道师父是怎么了?

之前不是好了么,怎么又会受伤?”

浮生又摇了摇头,在莲花中盘膝坐下,道:“你也知道我不能离开莲池,最近尊者除了通过连世镜看你,常会出门去,比从前出去的时间多上许多。

我只是莲池中的一个小精灵,尊者很少与我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只是这结界是靠尊者的法力支撑的,虽然不知道尊者去了哪里,但是一定是做了什么损耗法力的事情,我能感觉到结界在变弱。

方才尊者用连世镜看你,你差点被孙大圣误杀,他情急之下将法力灌入连世镜救你。

开启那连世镜本就需要耗费大量法力,但它只能用来看特定的人或物,若是通过连世镜用法力强行干预镜子那一边的世界,便会被反噬。”

“你是说师父是因为救我被连世镜反噬了?!”他想起来,在他移形躲开金箍棒的同时,金箍棒似乎顿了一下,才让他有足够的时间移形。

“嗯,”浮生点了点头,“据我对结界的感觉,那时候尊者法力已经受损了,又被连世镜反噬,才会伤上加伤,吐血昏过去的。”

张麟愣了愣,若不是为了救他,师父也不会伤成这样……

可是他到底在做什么呢?是佛祖交给了他别的任务么?

是什么任务这么危险?

张麟毫无头绪,他皱眉道:“我回去守着,以后你多留意些,要是发现什么,我回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他这样下去可不行。”

浮生点了点头,虽然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尽量多观察些尊者的情况,说不定会有蛛丝马迹。

回到房中,张麟刚在脚榻上坐下,便瞧见金翅大鹏眉间微微蹙了蹙,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父你醒了!”金翅大鹏作势要起身,张麟赶紧扶他坐起来,把床里侧的靠枕放在他身后。

他转身到桌前倒了杯茶,递给他,“师父我……”

“你不必自责,我的伤并非是你的缘故。”金翅大鹏接过茶杯道。

“可是……”可是是因为他,这伤才加重的。

“没什么可是。”金翅大鹏喝了口茶,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起身下床。

“师父你要干嘛?你的伤还没好得躺着休息……”张麟一边上前扶他一边道。

“外面有事,我要出去一下,咳咳……”金翅大鹏忍不住咳了两声,身形有些不稳。

张麟急道:“可是你这样身体吃不消的!可能会没命的!

什么事非要现在去?

是害你受伤的事么?是佛祖派你去的么?”

“我的事何须你过问?!”金翅大鹏甩开他,几步走到房外,却忽然有些眼前发黑,只得在原地暂立。

张麟追出去道:“可是师父,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次你伤的好像比之前还要重,是什么能伤到你?”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场景有些眼熟,想起他似乎在梦中见到过,那下一刻便是……

“此事与你无关……咳咳……”金翅大鹏剧烈咳嗽起来,踉跄了两步,眼看就要往莲池里栽。

张麟由于想起了梦境中的事,提前反应,一个箭步拽住他,将他扶回房中。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三支线 ①张麟就比较郁闷了,往常这个时候,阿月应该来接他了,怎么还没来?

②有些沉不住气,掏出金羽摸了三下道:“阿月,阿月?”

金羽那头却没声音,没听见?

他又扯着嗓子大喊一声:“阿月!”

却依然没有金翅大鹏的声音,不会是……

阿月不要他了吧?!去找黄眉大王不要他了?!

张麟正在忐忑,金羽中好像隐约传出了什么微弱的响动。

他放在耳边仔细听,似乎是浮生的声音,“尊者……不好了……快……”

③“阿月!”他赶忙上前,将他的身子抱在怀中,伸手探了探鼻息,呼吸虽然微弱,好歹还活着,张麟的心放下一半,赶紧在他身上摸索,找到了那只小瓶,抛给浮生道:“取个花魄来。”

将金翅大鹏抱起来送进房中,出来取了浮生采的花魄。

张麟扶起他的身子靠在自己怀中,轻轻捏着他的下颌打开牙关,将花魄倒进去。

紧紧地抱着怀中人,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攥着,透不过气,他不知道这花魄管不管用,但除了这个,他也没有别的办法,若是可以,他宁可这伤是在他身上。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莲花清香,张麟眉头紧锁,阿月之前吐血,明明都好了呀,怎么会这样呢……

一个花魄够不够,要不要再吃一个?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怀中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拿着瓶子来到莲池边,浮生站在最边上的莲花里,一脸担忧地朝房中张望。

④那看来是不能吃两颗了,他又问:“你可知道阿月是怎么了?

之前不是好了么,怎么又会受伤?”

浮生又摇了摇头,在莲花中盘膝坐下。

⑤“你是说阿月是因为救我被连世镜反噬了?!”他想起来,在他移形躲开金箍棒的同时,金箍棒似乎顿了一下,才让他有足够的时间移形。

“嗯,”浮生点了点头,“据我对结界的感觉,那时候尊者法力已经受损了,又被连世镜反噬,才会伤上加伤,吐血昏过去的。”

张麟愣了愣,懊恼的锤了捶自己的头,若不是为了救他,阿月也不会伤成这样……

⑤回到房中,张麟刚在床边坐下,便瞧见金翅大鹏眉间微微蹙了蹙,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月你醒了!”金翅大鹏作势要起身,张麟赶紧扶他坐起来,把床里侧的靠枕放在他身后。

他倒了杯茶,坐在床边低眉道:“阿月……要不是因为我……”

“你不必自责,我的伤并非是你的缘故。”金翅大鹏拿过他手中的茶杯道。

“可是……”可是是因为他,这伤才加重的。

“没什么可是。”金翅大鹏喝了口茶,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起身下床。

“阿月你要干嘛?你的伤还没好得躺着休息……”张麟一边上前扶他一边道。

⑥“我的事与你无关!”金翅大鹏甩开他,几步走到房外,却忽然有些眼前发黑,只得在原地暂立。

张麟追出去道:“可是阿月,你这样我会心疼的!你的事又怎么会与我无关?

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次你伤的好像比之前还要重,是什么能伤到你?”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场景有些眼熟,想起他似乎在梦中见到过,那下一刻便是……

“莫要再问,与你无……咳咳……”金翅大鹏剧烈咳嗽起来,踉跄了两步,眼看就要往莲池里栽。

张麟由于想起了梦境中的事,提前反应,一个箭步拽住他,将他抱起送回房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有客 张麟将金翅大鹏扶到床上,他却再次挣扎着起身,“师父!”张麟拦住他。

金翅大鹏看了他一眼,道:“结界外有客。”

“可是你都伤成这样了,不能让他改天再来么?

师父把出入结界的方法告诉我,我去打发他走……”

他还没说完,金翅大鹏便打断道:“不可!”语气之急促严厉,让他一愣。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金翅大鹏轻吐了口气,挥袖将他换回了原身,缓缓道:“你不能去,此人需由我亲自去见。”

他手中现出一张字条,指尖一点,那字条化作一只蝴蝶,飞了出去。

“见着字条,他大概便会离去。”金翅大鹏像是松了口气般,躺回床上,“还是如之前一般,每五个时辰取一次花魄。”

张麟点了点头,替他拉好被子退出去。

关门时他瞧见自己久违了的手,忽然一愣,合着他这是刚变回来,从刚才回来就一直是女的??

浮生还站在莲花中忧心忡忡地张望,张麟不禁捂脸,完了,让浮生看到他的女装,一世英名没有了。

“尊者怎么样?”浮生见到他捂着脸,便以为是金翅大鹏出了什么事。

“他没事,休息了。”张麟干咳了两声,走到莲池边,“那个……”

他欲言又止,浮生不明所以,既然尊者没事,他为何要如此吞吞吐吐,便问道:“你有何事?”

“刚才……我是个女子……”他也不知这事要怎么说,才能挽回自己的形象。

“我看见了。”浮生并没觉得什么,点了点头,有些奇怪他为何扭扭捏捏地说起这件事,“尊者常在这里看连世镜,我有时也会跟着看,你也不是头一次变女子了,还不习惯啊?”

“嗯?”张麟听到这话,仿佛被一个雷劈在当场,“你都看见了?!”他忽然想起来,浮生之前确实说过,看连世镜这事。

“也没全都看见吧。”浮生回答的无比认真,“我也要修炼的。”

这事,一个人看是关心,多出一个人,怎么想怎么别扭,仿佛被围观洗澡一样难受……

等等,洗澡?!

“你不会偷看我洗澡了吧?!”张麟吼道。

浮生一愣,看着他突然脸涨得通红,突然不怀好意笑道:“怎么,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浮生自觉,自打跟张麟玩在一块,自己似乎变“坏”了许多。

其实张麟的日常,他只是无聊时偶尔看两眼,并没看过他洗澡睡觉,但他并不打算告诉面前这个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人。

“你!……臭不要脸!”张麟猛地往前探身一抓,浮生反应快,身子灵巧地向后一跳,落在另一朵花中,避开了他的魔掌。

张麟却因为用力过猛,一头栽进了莲池里。

他虽然会游泳,但奈何这莲池寻常人是浮不起来的,扑腾了没两下,就往下沉去。

浮生忙跳下去揪着他的领子拖出水面,张麟呛了好几口水,扒着栏杆咳嗽,又怕金翅大鹏听到担心,不敢咳得太大声,忍得脸红脖子粗,好半天才爬上岸。

这一折腾,他也没了跟浮生斗气的力气,扔下一句:“以后不准看我洗澡!”便回房换衣服去了。

又回到了每五个时辰取一次花魄的日子,只是他这次不用凄凄惨惨地吃莲花了,可以移形去凡间偷摸吃各个皇宫的御膳边角料。

等到金翅大鹏的伤基本恢复,他就又开始了吃草的日子,当然也会偶尔溜出去打打牙祭。

这天张麟吃过饭睡午觉,金翅大鹏本在书房中,一边翻看典籍,一边思索灵器炼制一事,忽然感觉到有人到来,他便放下书,起身出门穿过结界。

这莲池在他道场的后院,是他居住之处,布下结界,图个清静,也为免里面那个乱跑撞见不该知道的事,碰到不该碰到的人。

而结界外面,便是他道场中的会客之处。

此刻结界外的竹林中,正站着一个黑袍青年,眉眼与他有五六分相似,见他出来笑道:“要见大伯一面真是不易,上次侄儿在此空等许久,大伯却传信叫我先回去。

明明在这,何事如此脱不开身?”他故意向金翅大鹏身后的结界瞧了瞧。

他这个大伯,虽和他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作为天地初开以来的第一只大鹏,既为族中之长,又是法力最高的一个,而也只有他,被称为金翅大鹏,其他族人,皆为大鹏雕。

可悲之处也在此,因头一个诞生,便没有名字,只叫个金翅大鹏,不像后来诞生的父辈以及他们这些小辈,为了区别开,都是有名字的。

他自小便敬佩这个法力高强的大伯,一心也想追求强大的法力,常常找他讨教。

近来他却觉得大伯似乎神秘的很,似乎是暗中在做什么事,却又抓不到什么蛛丝马迹,便趁着想与他商量件事的机会,前来打探。

见他向结界中看,金翅大鹏不动声色地往前两步,挡住了他的视线,道:“墨霄,你有何事找我?不如到书房谈吧。”

结界外的道场也有一间书房,专是为会客准备。

墨霄却摆手道:“大伯,你那书房我看了八百遍了,实在无趣的很,这竹林倒是景色不错,也幽静。

再说大伯你这别说别人了,就是连个侍奉的童儿都没有,在哪里谈不都一样。”

金翅大鹏没有理由反驳,只好道:“到底有何事?”

经过了上一世,他自然知道他这个侄儿有什么心思,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墨霄道:“大伯,你法力高强,论智慧也不输谁,就这么甘于趋于人下?”

金翅大鹏挑了挑眉道:“你此话何意?”

墨霄笑了笑道:“大伯,咱们都是自家人,有些话,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有两个兄弟,打算在西行路上拦截唐僧吃了,到时法力大增,量是如来,也斗得。”

金翅大鹏不禁摇头轻笑,这孩子还是这样天真,不知天高地厚,“你也把如来想的太简单了。”

若凭他和两个狐朋狗友就能颠覆如来,自己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墨霄见他笑的轻蔑,也不气,他自是知道以他们的能力,纵是吃了唐僧也无法与如来相抗,不过是为了引出此行的目的,“大伯莫要如此看不起侄儿,以我们三人之力,或许不足以相抗如来。

但吃了唐僧,可说绰绰有余。

若是大伯能加入,到时吃了唐僧,法力大增,以大伯的能耐,定能将那西天收入囊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速之客又来 墨霄自小便知道,他这个大伯法力非凡,当年凤凰生下孔雀和他大伯,孔雀能一口吞下如来,何等厉害。

虽说被如来剖脊而出,但传说当时战况焦灼,斗得天昏地暗。

最后孔雀因脊背上的伤导致体力不支,方才落败,被如来封为孔雀大明王菩萨,从此潜心修炼,不再理尘世。

而他这个大伯,与孔雀不相上下,甚至可能更强,只是当时正赶上凤凰涅盘,他为护法,无法抽身参战。

若是他去了,谁胜谁负,恐难预料。

所以在墨霄心中,认为他这个大伯一定是不服如来的,若有他加入,莫说吃唐僧,即便是反了西天,也办得到。

“墨霄,你还是莫再动此念,否则,勿怪我不顾同族之情。”金翅大鹏道。

他知道这个侄子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翻不出什么花来,但念在同族,仍不希望他冒险去做无用功。

“你父亲若是知道你去做这样危险的事,定然不会同意。”金翅大鹏道。

墨霄笑了笑,“我父亲您还不知道么,若说这不服如来,他排第一个,若说要反西天,他肯定第一个站起来。

您要是告诉他,他不派几个帮手来帮着我抓唐僧就不错了。

不过这次我不想让他帮,他老觉得我没长大,这次等我抓了唐僧孝敬他,他就会对我刮目相看了。

要是大伯肯加入,等咱们反了西天,我爹可就更不敢小看我了。”

“大伯……”他见对方不说话,刚要再说什么,却看到金翅大鹏身后的结界,出现了一个人影……

张麟睡醒之后,例行要知会师父一声,再去练习隐身和移形,却找遍了莲池的每一个房间,都没看到金翅大鹏。

于是在池边喊道:“浮生!师父去哪了?”

浮生从莲花中探出头,道:“好像穿过结界出去了。”

穿过结界?

张麟望着月洞门,他来到门前,这门原本可以通过的地方被结界糊住,雾蒙蒙地荡着水波一样的纹路,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所以他也没办法移形穿过去。

他抱着胳膊望着这结界,不知道他现在可以自由移形出结界了,这结界还会不会电他?

这样想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慢靠近结界……

事实证明,他过于天真了。

张麟抱着电麻了的手指,浑身都被电酥了,一瞬间神情有些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

他甩了甩头,又打量这月洞门,两边种了竹子,会不会门那边也是竹子?

靠想象能不能移形穿过去?

然而他不知道,这结界虽然在里面看不到外面,但在外面,却可以看到里面,所以他方才的行为,尽数落在了正对着结界的墨霄眼中。

墨霄瞧着这身姿俊逸,面容清秀的人,时而皱眉苦思,时而笑眼盈盈,被结界所伤又有一瞬间呆的可爱,好一个清秀灵动的佳人。

不由得眼色一暗,唇角勾起一抹笑道:“我还当是大伯为何不愿出山。

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听他这么一说,金翅大鹏心下一惊,猛然回头便瞧见张麟站在结界入口四处张望。

他不是在睡觉吗?!

起来了不好好修炼怎么会跑到结界入口来?!

来不及作他想,闪身移形进了结界,扣住他的肩膀拖到外面看不到的地方。

“师父?”被金翅大鹏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又莫名被拖出好远,张麟有些蒙圈。

“谁让你到结界口去的?!”金翅大鹏怒道。

“啊?师父……”他更蒙圈了,也没说过不能到那去啊……

金翅大鹏双眉紧锁,叹了口气,道:“没事了。

下次记得,以书房为界,不可再往前走。”

上一次就是因为他受伤不便之时墨霄来访,让张麟去告诉他下次再来,险些把这傻徒弟害了,这次他用纸蝶传信,没想到还是躲不过,被墨霄盯上。

张麟点了点头,内心却极其委屈,莫名其妙的,他的活动范围就缩小了一半,就刚才师父那个要吃人的样子,他还不敢问为什么。

金翅大鹏道:“你自己去把那口钟移出来练习,我出去处理些事情。”

说罢便转身出了结界。

留张麟颓然蹲在地上,绝望地望着角落里的那口大钟。

墨霄看到他从结界中出来,一挑眉笑道:“上次我说怎么在此空等了许久也不见大伯出来,想来来是美人在怀啊。”

他一脸了然的笑,虽然他不认为自己这个大伯,会为这么一个小公子破了戒,但言语之中,或许能看出些别的蛛丝马迹。

瞧着金翅大鹏脸色不太好看,他接着道:“这小模样,一颦一笑,甚是惹人怜爱,我见犹怜呐。”

金翅大鹏冷哼一声,“他是佛祖钦点之人,暂时由我照看而已。”

“怕不止是照看这么简单吧?”墨霄又道,说完这话,他便瞧见金翅大鹏眼中冷光乍现,忙道:“大伯莫生气,侄儿不过是几句玩笑话,大伯莫放在心上。

前些日子黄眉托我求大伯找个教书先生,想来便是他吧?

那段时间我曾去过一次小雷音,听黄眉描述,与他甚为相似。

而且黄眉说他智谋颇高,侄儿斗胆,请大伯将他与我做个军师。”

金翅大鹏看了他一眼,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上次便是因着正好可以让张麟去全了这一难,便顺水推舟答应了,这次已知结果,不可能再将这傻徒弟往火坑里推了。

于是淡淡道:“我刚才说过了,他是佛祖钦点的,你休要打他的主意。”

墨霄道:“虽是如此,但他现在在大伯手下,还不全由大伯说了算。

我不过借他个把月,待吃了唐僧,自然还与大伯。”

“他的事,只能佛祖做主。”金翅大鹏淡淡道。

墨霄笑了笑,道:“好吧,既然大伯不肯割爱,那侄儿便先告辞了。”

然而他虽行了礼转身离开,却不打算放弃,既然大伯不愿意跟他站在一条线上,那这个军师,他是非要不可了。

金翅大鹏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他这个侄子自小与他亲近,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这一段的发展与上次不同,所以他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数,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莲池,金翅大鹏瞧见趴在钟上努力隐身的张麟,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来,有他在这,时不时叫一声“师父”,或许就是千万年来,他所不曾触及的,“家”的感觉。

抱着这口钟练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这天金翅大鹏刚给他端了饭来,便神情一凛道:“有客。

你先进去吃饭。”

张麟接过托盘,看着他的背影穿过结界出去,不由得有些奇怪,怎么原来这么长时间也没见有什么客人,这两天怎么老有人来。

他刚想去结界边上探听一下,看看能不能出去,或是听到些什么,又想起上次刚刚挨了骂,还是老实吃饭算了。

便端着托盘转身回了房中。

金翅大鹏刚出了结界,便看到墨霄站在竹林中,那笑意让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淡淡道:“你今日来,又有何事?”

“还是上次与大伯说的,军师的事。”墨霄见礼道。

“我上次已与你说明了,他不是我做主就能如何的。”金翅大鹏皱了皱眉。

“大伯先别急。”墨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去找过黄眉,叙了叙旧。

顺便,问了问一些关于大伯的事……”

他瞧见金翅大鹏脸上微不可查的变化,他这个大伯素来清冷淡然,对外人几乎都是冷着一张脸,即便是自小看他长大,也难得有笑脸。

能看到这张长年冰冷的脸露出些许不自然,实是难得。

他去套过黄眉的话,问他金翅大鹏是不是暗中在做什么,黄眉的回答是“没什么”,但他却察觉到这事不简单,利用得好,他便能如愿。

“大伯想做什么,侄儿自然没有资格过问。

但是不知道,如来有没有兴趣呢?”墨霄道。

他看到金翅大鹏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心里一惊,但面上仍是强装镇定,笑了笑道:“侄儿说笑的,大伯别放在心上。

咱们同属一族,况且我要抓唐僧这事,不都明白告诉大伯了。

大伯没把我直接拿下,我又怎么能忘恩负义做这样的事呢。”

墨霄强装镇定,他知道只要此刻自己有任何害怕的迹象,就会立刻被金翅大鹏的气势压住。

他来时只想着可以威胁金翅大鹏,却未想到这件事竟然严重到会让他这个大伯动杀意,看来黄眉不愿透露的那件“没什么”的事,确实是件天大的事。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赌他这个大伯已成正果,不会轻易动杀戒。

那边的金翅大鹏虽然未说一句话,但心中已掠过无数思量,他伤势刚刚好转,此时不可节外生枝。

之后的事情,还需要墨霄那个当族长的父亲共同谋划,所以现在对墨霄,他既不能关也不能伤……

可是张麟……

“大伯。”墨霄见他一直未有言语,态度放软了些,像小时候求他指点修炼时一般,道:“不过就是个军师而已,大伯您就答应侄儿吧,我又不会吃了他。

近来对大伯多有得罪,全是侄儿的不是,要打要骂都凭大伯处置!”说着一撩袍,跪在了金翅大鹏面前。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五支线 ①张麟睡醒之后,例行要在金翅大鹏身上挂一会,亲亲抱抱之后,再去练习隐身和移形,但他找遍了莲池的每一个房间,都没看到金翅大鹏。

于是在池边喊道:“浮生!阿月去哪了?”

浮生从莲花中探出头,道:“好像穿过结界出去了。”

②来不及作他想,闪身移形进了结界,扣住他的肩膀拖到外面看不到的地方。

“阿月?”被金翅大鹏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又莫名被拖出好远,张麟有些蒙圈。

但是见到金翅大鹏他还是开心的,并没注意到对方的脸色不好,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刚要把唇凑上去,就被粗暴地扯下来。

“谁让你到结界口去的?!”金翅大鹏怒道。

“啊?阿月……”他一愣,也没说过不能到那去啊……

而且,阿月为什么这么凶……

金翅大鹏看着他一脸委屈的样子,这件事也不该怪他。

叹了口气,抚了抚他的发柔声道:“没事了。

下次记得,以书房为界,不可再往前走。”

上一次就是因为他受伤不便之时墨霄来访,让张麟去告诉他下次再来,险些让这小傻瓜被人欺负,这次他用纸蝶传信,没想到还是躲不过,被墨霄盯上。

张麟点了点头,内心却极其委屈,莫名其妙的,他的活动范围就缩小了一半,就刚才阿月那个要吃人的样子,他还不敢问为什么。

③回到莲池,金翅大鹏瞧见趴在钟上努力隐身的张麟,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来,有他在这,听着他一声一声地叫着“阿月”,便是自己最美好的时光。

他不仅有了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名字,还有了一个喜欢腻在他怀里,专属于他的人,或许就是千万年来,他所不曾触及的,“爱”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忐忑启程 墨霄这一跪,金翅大鹏便知此事不能轻巧地回绝了事,再三思量,道:“起来吧。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不可伤他分毫。

否则,要找你讨回来的可就不是我,而是佛祖了。”

“多谢大伯!”墨霄一喜,郑重地行了个礼,起身道:“我这就带他回去。”

说着便要往结界那边走,金翅大鹏伸出折扇拦在他身前,道:“时候到了,我自会送他过去。”

墨霄望了望那结界里面,又看了看他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道:“好吧,大伯可要早些送他过来,我这还等着军师共商大计呢。”

“唐僧离你尚远,不必如此心急。”金翅大鹏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进了结界中。

墨霄凑到结界跟前张望了半天,也没瞧见美人,呆久了又怕惹得金翅大鹏不快,便只好先行离开。

金翅大鹏来到张麟房外,瞧见他吃完了饭正在收拾床铺准备睡觉,在这里不知时辰不见日月,他倒是一直过得安逸,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

自己受伤的时候,他着急担心,端茶递水没有一丝怠慢,真心实意地照顾着他这个师父。

这样乖巧懂事的徒儿,实是难寻。

也是因如此,这一世,他本不想再以师徒之名,让这傻徒弟再卷入这场是非之中,却不料……

也许千万变数中,总有些定数,是无法改变的。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便转身回书房去了。

数日后,这天张麟刚把那口钟挪出来,准备用一用功,金翅大鹏自书房中出来,道:“时机到了。”

张麟一愣,随即应了声,抱着钟准备再挪回去,金翅大鹏道:“不必管它了,你过来,我与你说些事。”

跟着他来到书房,张麟预感这次任务不简单,别的妖怪都是到了地方才说注意事项,这次居然要在书房提前说。

金翅大鹏坐在桌后,道:“唐僧一路西行,因有你在暗中帮衬,行路有惊无险,其他三人不知其中缘由,倒还好说。

只是大圣因知内情,越发松懈,不将西行之难放在心上,当做儿戏,对佛祖亦不知感恩。

加之四人西行多年,诸多劫难亦有倦怠之心。

是以佛祖想用此难来敲打警醒师徒四人,故此难你要尽心相帮妖怪,且不可与大圣联系。

无计可施之时,佛祖自会前往相救。”

张麟点了点头,这是因为有了他,大圣就觉得这事是在走过场,特别是赛太岁那时,他们俩人自导自演玩妖怪,大圣肯定就更不把这些劫难放心上了。

再加上唐僧隔三差五地就被抓,估计也习惯了,所以劫难就失去了让他们警醒和提升自我的意义。

于是,佛祖打算升级副本难度,让一个知己知彼的人去给妖怪出谋划策,好好让师徒四人吃一吃苦头。

“此去不需化形,只用你上次在黄眉处用的名字便是。

那三个妖怪中,有个大鹏雕,是我侄儿,若是他问起你我的关系,你只说是佛祖将你交给我照管,平日在莲池修炼,莫提师徒之事。

也莫提你从前做过的事,黄眉与他交好,你在小雷音之事,全说是我让你去的便是。”金翅大鹏道。

他皱了皱眉,似是不放心,又嘱咐道:“切记,这次莫相帮大圣,莫与他联系。”

张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

上次在小雷音他叫什么来着?!

那时他好像是白鹤精,白鹤精……

白月!

在自己众多身份中想起一个临时编造的名字,着实不易。

“那我是去当个啥?”不用变化这事,有点奇怪。

“给我那侄儿当个军师。”金翅大鹏道,“不过,我那侄儿历来心思重,你要千万当心他。”

至于可能发生的事,现下只能让他小心了。

军师这样的活,在张麟众多身份中,属于他最喜欢的那一类。

第一不需要扮女子,第二不用伺候人,第三不用进行体力劳动。

对于这一难的安排,他还颇为满意,不过,他想起件事来,“这次的妖怪是什么?”这最要紧的事还没说呢。

“此去三个妖怪,一曰青狮,二曰白象,三便是我那侄儿,大鹏雕,名唤墨霄。

青狮白象占据八百里狮驼岭,在狮驼洞中为王,我那侄儿不爱住山野,占了西去四百里的狮驼国,他将此处的人尽数吃了,占了整个国做住处。”金翅大鹏道。

吃了整国人?!

“那他不会吃我吧?!”张麟惊恐道。

狮驼国这一难相当有名,三个妖怪都不是善茬。

金翅大鹏看了他一眼,语气里隐隐透着些担忧,道:“我已与他说明,你是佛祖钦点,若有闪失,便是佛祖与他计较,应不敢吃你。

你有移形与隐身之术,切记善用。”

“知道了师父。”张麟挠了挠头,这次的注意事项也太多了,感觉不好应付的样子。

金翅大鹏起身,轻轻将手搭在他肩上,手中现出一个包袱递给他,语气柔和了许多,道:“若有什么事你无法解决,唤我便是。”

张麟刚点了点头,身形一晃,眼前已换了景象。

举目是巍峨宫殿,雕梁画栋,周围的宫人虽然穿戴的像模像样,却有好大一部分是尚未化人形的小妖,配上这一身衣裳,显得惨不忍睹不忍直视。

张麟跟着金翅大鹏来到大殿中,就见一个黑袍青年坐在龙椅上,剑眉星目,与金翅大鹏长得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宇间满是桀骜之气,与金翅大鹏面若冰霜的气质十分不同。

一见到两人,他面上一喜,盯着张麟看了好几眼,急奔下来见礼道:“大伯。”

“军师我给你带来了,记着我的话,不可伤他分毫。”金翅大鹏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张麟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的冷,甚至还带着些威胁的意味。

墨霄笑道:“大伯且放心吧,如此美……”他一时高兴险些把心里话脱口而出,忙改口道:“如此高明的军师,我自是敬重,怎会伤他呢。”

金翅大鹏点了点头,似是警告般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张麟的肩,道:“既是如此,我便先走了。

墨霄,你且记着,万事不可强求。”说罢便挥袖消失了身形。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六支线 ①金翅大鹏来到张麟房外,瞧见他吃完了饭正在收拾床铺准备睡觉,便进去道:“晚些睡,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

张麟还没反应过来,金翅大鹏揽着他的腰,只一瞬,眼前便是黑漆漆一片。

适应了一会,他打量四周,他们此刻正站在山巅之上,背后一棵参天大树,面前是一轮玉盘明月。

“之前你带我看雪,今日,我带你来赏月。”金翅大鹏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张麟唇角逐渐勾起,几乎咧到了耳朵根,他开心到不知如何是好,甚至庆幸自己在原本的世界死去,方才能遇上他。

这世间风花雪月,他只想与他同看。

若能与他一起,这世间哪怕再无风花雪月,只要有他在,便是最好的风景。

“阿月……”张麟被这这突如其来的甜将心里塞得满满当当,转身抱住金翅大鹏,埋首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

金翅大鹏亦是温柔回抱他,轻轻抚了抚他柔软的头发,略略将他从怀中拉出来,轻吻他的额头,眉间,鼻梁,鼻尖……

抬手扣住他的后颈,轻柔而又深沉的吻落在他唇上。

直到张麟喘不过气,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赏月吧。”金翅大鹏的声音温柔中又带了几分嘶哑,拉着他坐在树下,把他圈在怀中握着他的手。

张麟靠在他胸口,望着那轮满月,若这月只有晴圆,没有阴缺,人只有合欢,无悲离,该有多好。

数日后,这天张麟刚把那口钟挪出来,准备用一用功,金翅大鹏自书房中出来,道:“时机到了。”

②跟着他来到书房,张麟预感这次任务不简单,别的妖怪都是到了地方才说注意事项,这次居然要在书房提前说。

金翅大鹏坐在桌后,张麟便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探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金翅大鹏勾了勾唇角,由他挂在身上,道:“唐僧一路西行,因有你在暗中帮衬,行路有惊无险,其他三人不知其中缘由,倒还好说。

③“此去不需化形,只用你上次在黄眉处用的名字便是。

那三个妖怪中,有个大鹏雕,是我侄儿,若是他问起你我的关系,你只说是佛祖将你交给我照管,平日在莲池修炼,其他莫提。

也莫提你从前做过的事,黄眉与他交好,你在小雷音之事,全说是我让你去的便是。”金翅大鹏道。

④那时他好像是白鹤精,白鹤精……

白月!他想起来了,那时因为白鹤便取了姓白,这月,是因情急之下除了阿月别的什么都没想起来,便叫白月了。

在自己众多身份中想起一个临时编造的名字,着实不易。

⑤金翅大鹏将他拉开起身,并未像往常一样去揽他的腰,而是轻轻将手搭在他肩上,手中现出一个包袱递给他,柔声道:“若有什么事你无法解决,唤我便是。”

张麟刚点了点头,身形一晃,眼前已换了景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朋友 金翅大鹏走了,张麟像以前拜见妖怪一样,见礼道:“在下白月,拜见大王。”

“白月,白月……”墨霄摸着下巴一边打量他一边喃喃着这个名字,那日离得远,尚觉清丽可人,今日凑近了细看,端的是眉若青山含黛色,目似春水泛桃花,肤若雪玉透胭脂,薄唇微抿我犹怜。

“好名字,好名字!

人如其名,清丽的很。”墨霄笑道,“而且军师的名字正与我相配,白与墨,月与霄,真是缘分!

军师不必称我大王,叫墨霄便是。”

夸人就夸人吧,用的这词怎么这么别扭呢,张麟被夸的有些许的不自在,道:“在下不敢,还是称大王吧。”

“大王就大王,吧就不用了。”墨霄笑道。

“啊……这……”张麟一愣,他这是说了些啥,一时间有些尴尬,完了,这下可丢人了,“在下一时失言,还望大王海涵。”

“我开个玩笑哈哈哈!”墨霄瞧见他窘迫的样子甚是可爱,不禁哈哈大笑。

张麟看了看他,这个墨霄似乎有点意思,和其他妖怪比,让人感觉亲切许多,甚至有点像睡在上铺的兄弟了。

“走!我带你去安顿。”墨霄一揽他的肩,张麟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墨霄见此顺势在他肩头拍了拍,道:“军师不必如此拘束,进了此门大家都是兄弟。”

张麟一时间不知说什么,便道:“大王豪爽。”

两人来到一处宫殿,墨霄道:“此处华丽别致,正配得上军师的身份,我的寝殿离此也不远,方便与军师讨教。”

张麟抬头看了看,这宫门上写着“玉坤宫”,这怎么听着像是皇后住的地方。

不过这原来本是正经的皇宫,是皇后住的地方倒也不奇怪。

见他望着宫门发愣,墨霄拿过他肩上的挂的包袱,便往里走,张麟赶紧跟上。

进了门将包袱交给翘着狐狸尾巴的宫女,墨霄笑道:“还带什么衣物,大伯也真是的,这般不放心。

人放在我这,还能没衣服穿不成。

不瞒军师,先前我已为军师置办了不少衣服,军师随我来。”

张麟跟着他来到内室,瞧见他打开衣橱,里面足有几十套衣服。

这什么意思?这妖怪是喜欢玩过家家换装游戏吗??

“多谢大王费心。”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礼貌的道了谢。

“军师太客气了。”墨霄笑道,“军师头一次来,我先带军师逛逛。”

虽说不这次不需要帮大圣,但是张麟已经习惯了踩点,便欣然同意。

墨霄带他来到花园中,园中有几棵桂花树,风过处,送来淡淡的桂花香。

张麟闻着这桂花香气,忽然觉得轻松起来,这次他不需要两头忙活,只专注帮妖怪出谋划策,减少了许多工作量,心情有些愉快。

墨霄见他脸上浮现出笑意,便道:“此处花园虽然景色不错,但比之我们大鹏一族的住处,云泥之别。

等咱们功成之时,我带军师去我族中赏景,那才称得上是仙雾缭绕,鸟鸣如歌。

凡间景致,自不可比。”

“那就多谢大王了。”虽然知道他注定不可能成功了,但是仙境张麟是真的没见过,莲池在他日复一日地凝视下,早已跟个普通池塘没什么区别,所以说到仙境,他还是有些向往的。

转过弯有一处不小的池塘,池中养着不少锦鲤,墨霄站在池边,向旁边一伸手,小妖递上一个小布带,他从里面抓了一把鱼食,挥手一抛,近百条鱼儿争相抢食,一时间场面十分壮观。

张麟靠着石栏望着锦鲤团簇一处,一把鱼食瞬间抢光,它们逗留片刻,未再寻到鱼食,便四散离去。

这么多锦鲤,也不能转发,不知道抱一条许愿管不管用。

他正想着,面前递过来一个小布包,顺着这拿布包的手看过去,墨霄正笑着看他,见他望过来,便道:“给。”

只有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称谓,如同一个相熟的朋友。

朋友,这是他许久没有接触过的一个词了。

张麟接过来,抓了一把鱼食洒下去,鱼儿们又冲上来挤在一处挣食。

“我小时候,族中的湖里,也养了许多这样的鱼。

是这里的好几倍,喂鱼的时候,可比这壮观多了。”墨霄望着欢腾的锦鲤,从张麟手中的布袋里又抓了一把鱼食抛下,“我小时候常常去湖边,不过可不是为了去喂鱼。”

他歪头看向身侧的人,张麟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内心吐槽道,这是什么意思?需要他推动剧情发展?

但是他并不关心这只鸟去湖边干什么啊!

看了看对方似乎是这个意思,他只好权当朋友聊天,顺着道:“那是去做什么?”

“我是去吃鱼的!”墨霄笑道,他笑的既真诚又灿烂,映着明媚的阳光,似乎有着特殊的魔力。

张麟被他的笑容感染,也不禁跟着笑道:“大王小时候一定不是个乖孩子。”

“军师说对了。”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透出笑意,墨霄不自觉地往他旁边靠了靠,“我父亲是族长,族中的小孩都怕他,所以不敢跟我一块玩。

我亦没有兄弟,只有个堂妹,可她自小就端的大家闺秀的架子,甚是无趣。”

说到这他做了个鬼脸,引得张麟笑出声来,赶忙道:“大王,在下失仪,望大王海涵。”

“军师。”墨霄忽然一脸委屈地看着他,给张麟看得一懵,“军师怎的如此多礼。

我是见军师与我年纪相仿,又智谋非凡,才真心想交军师这个朋友。

军师若总是如此拘泥于礼数,便太见外了。”

朋友?

张麟愣了愣,他已经快忘了朋友是什么感觉。

上学的时候,是真的有朋友的,后来毕业分开,大家各奔前程。

天南海北的,一年也难得聚上一次,每个人都很忙,为生计、为前程、为理想,无暇顾及别人的喜怒哀乐,也无暇参与别人的悲欢离合。

好不容易能聚在一处时,喝着酒,回忆着过去的单纯时光,倒着现实的苦水,展望着不知能否达到的未来,好像一切如旧,又好像,早已物是人非。

而工作以后的朋友,似乎称同事、伙伴才更贴切些,他总觉得那些并不像是朋友。

而事实也是如此,在他被害离开单位的以后,那些“朋友”的朋友圈,就再也看不见了。

再到他来到这里,做大圣的接头人,不同的妖怪,不同的身份,他有过很多身份,却没有一个,是谁的朋友。

所以当墨霄说出两个字的时候,他有些恍惚,这两个字让他觉得温暖,让他觉得亲切,但是……

和西行路上的妖怪做朋友,怕是个露水朋友吧??

现实使人理智,于是他只是笑了笑,不咸不淡地道:“承蒙大王赏识。”

然后顺便换了话题:“想来大王自小便是个有趣的人。”

墨霄见他没有太多表示,倒也不急,笑道:“那是自然,抓不会飞的雏鸟出去放风,骗堂妹吃蚯蚓,揍隔壁肥头大耳的小胖鹰,有趣的事数都数不过来。”

这哪是有趣,这分明是熊孩子的典范。

张麟道:“大王还真是与众不同。”

墨霄权当他在夸自己,接着道:“不过,也没少挨我爹的打。

不过后来我飞的比我爹快了,他就追不上打我了哈哈哈!”

似乎是想起了以前一个逃一个追的时光,墨霄大笑起来,好一会才止住,又从张麟手中的布带抓了把鱼食抛下,问道:“军师呢?

军师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张麟还没回答,他便抢着道:“军师小时候,一定是每日认真念书,是个既听爹娘话,又听先生话的小书呆子。”

墨霄学着他的样子,躬身施礼道:“承蒙先生赏识。”

被当面模仿调侃,张麟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他刚才看起来是这么做作的吗??

墨霄被他窘迫的样子逗得笑出声来,盯着他微微透出粉色的脸颊看了片刻,一揽他的肩膀道:“军师远道而来,逛了这许多时候也累了,先休息一下,晚上我设宴,替军师接风!”

“多谢大王。”张麟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便被墨霄拖着回房。

将他送回住处,墨霄道:“军师先休息,待晚宴时我派人来请。”

张麟点头道:“多谢大王。”

墨霄又转头吩咐小妖们:“都好生伺候着,要是有半点怠慢,把你们都吃了!”方才离去。

“你们都忙去吧,我睡会,不用人伺候。”张麟道。

但刚刚被墨霄一番话,吓得浑身哆嗦的小妖们哪里敢走,相互对视一眼,都杵在原地。

见识过了那些真正伺候皇后皇帝的宫女太监们,此刻这些小妖就显得格外笨拙,况且他一个健全人,还是习惯自己动手的,便道:“我是要睡觉,用不着人伺候,你们都忙去吧,大王不会怪罪你们的。”

他们还是不动,张麟只好又补了一句:“若是大王怪罪有我帮你们挡着,都下去吧。”

那些个小妖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接风宴 等小妖们都走了,张麟才觉得自在些,看来他是天生没有富贵命了,当了这么多回皇后什么的,依然不习惯有人伺候。

出于好奇,张麟打开衣橱,打算看一看墨霄准备的衣服。

随意翻了翻,又挑了一件抖开看了看,从纹饰到衣色,都是素雅一挂的,与他原本身上穿的风格颇为相似。

如此他理解为,大鹏一族的审美都是这个风格。

自己穿黑的,给别人穿素的。

大概是一套统一的标准。

把衣服放回去关上橱子,张麟脱了外衣上床倒时差。

由于在莲池没黑没白,每次再到凡间的时候,他这个作息就大部分时间是错位,甚至是颠倒的。

毕竟精英人士都是需要时常倒时差的,而作为要连续睡两场午觉的西游精英,张麟在辗转反侧中,深切体会到了倒时差的不易。

离开玉坤宫后,墨霄亲自到花园,挑了一处临水的亭子,然后亲自布置,吩咐狐狸宫女道:“拿两坛我那烈酒。

再准备一件厚斗篷,晚宴时在一旁候着,不过,不要让军师看到。”

他又来到水塘边,将原本围在边上的石栏变没,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挣扎在倒时差前线的张麟,在他脑子里的羊群已经表演过十八般武艺,准备通过智慧反攻狼窝的时候,有小妖敲了敲门道:“军师,大王请您前去晚宴。”

“知道了。”终于还是没睡着,他爬起来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便跟着小妖来到墨霄特意挑选的亭子。

张麟打量了一下这个亭子,建在水塘与地面交界,背靠水,面朝花,这些皇帝还真是会享受。

他走近亭中,见礼道:“大王。”

墨霄起身伸手一托他的手臂,笑道:“军师太多礼了,快入座吧。”

张麟坐下,他又道:“今日略备薄酒与军师接风,望军师助我成事。

来人,开宴!”

话音刚落,前头花丛中传来鼓乐声,化了人形的女妖在亭前偏偏起舞,面前的桌上摆上了各色佳肴,墨霄亲自倒了两杯酒,道:“军师有所不知,我早在小雷音时,便已听说过军师的智谋。

我与黄眉是旧友,还是他托我,让大伯帮忙物色一位教书先生。

后来我到小雷音做客,听黄眉说起军师,颇为称赞。

说军师才智过人,只可惜,那时不曾见到。”说着将酒杯递给他。

不提黄眉大王还好,提起来就想起最后被他坑了,差点把什么都说出来。

连带着看面前这杯酒,都充满怀疑。

奈何墨霄一直看着他,再加上对方已经喝下去,这次他看得真真的一个壶里倒出来的,且对方先喝了,应该没问题。

张麟便抬手喝下了这杯酒。

这酒度数也太高了吧??

刚一入喉他就被辣的眉间一皱,这是目前他在这边喝过度数最高的酒了,一般除了皇宫里的酒度数稍高一点,其他妖怪的酒都是低度酒,所以他才能每次喝的这么自如。

但是这个酒,差不多相当于二锅头了。

看到他蹙着眉,脸上迅速爬上了一抹绯色,瞧着分外可怜,又让人很想欺负,墨霄控制住自己想伸出去的手,笑道:“这酒有些烈,军师来,吃菜,吃菜。”

说着便夹了些青菜放在他盘子里,张麟礼貌性的吃了两口,便把筷子伸向了红烧肘子。

在他连续吃了几筷子肘子和肉丸之后,墨霄发现他是喜欢吃肉食的,不由得有些惊讶,一个如此清秀淡雅的人,竟是喜欢吃这些荤腥油腻之物,有趣,太有趣了!

“军师,”墨霄又举杯,“能得军师相助,必能成事,我先谢过军师了。”说罢便抬手饮下一杯。

“大王客气,能相助大王,是在下之幸。”张麟消除了对酒的怀疑,也跟着饮下,辣的咳了两声,只觉从嗓子一路烧到胃里,脸上也更热了些,忙夹了一块鸭肉塞进嘴里。

没吃几口,墨霄又给两人倒满了酒,道:“明日我带军师到大哥二哥的狮驼洞处,有军师相助,他们二人也定然欢喜。”

说着拿着酒杯与张麟的酒杯相碰,张麟就是不想喝也得端起来喝了,道:“有劳大王。”

他们喝酒所用的杯子,并不是张麟以前在酒桌上常见的酒盅,而是小茶杯一般的形制,酒的度数又高,三杯下去张麟已经上头了,脑子也开始有些迟钝。

脸烧得有些烫,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道:“这酒确实烈。”

墨霄见他行动不似之前拘谨,也开始主动说话,不由轻笑,这酒果然没白准备,便道:“那是自然,这可是难得的好酒,从我爹那偷拿的。

我都不舍的喝呢,今日与军师接风,才舍得拿出来。”

墨霄又满上一杯递到他手边,他知道通常微微喝醉,眼神开始迷离的人,是不会拒绝递到面前的酒的。

“大王太抬举在下了,其实在下不善饮酒,并品不出优劣,实在暴殄天物。”他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墨霄递过来的酒杯,想也没想便仰头喝下。

然而张麟的脑子还在运转,只是运转的方向已经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了,比如方才他说了个“暴殄天物”,便觉得自己在这种状态下还能说出这样的成语,实是非常厉害,自己在心中佩服起自己来。

于是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瞧见他一双眼睛笑的弯弯的,带着迷离的醉意,双颊透出的红色越发艳丽,勾起的唇角也分外诱人,墨霄不由得看呆了。

张麟瞧见他没有任何回音地坐着,心里尚绷着的一根弦突然响起,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想到这他一惊,却又想不起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个“暴殄天物”,忙站起身施礼道:“大王,在下失仪了。”

看着他慌慌张张地起身,歪歪倒倒又努力正经施礼的样子,墨霄简直想直接把他拉进怀里,不停提醒自己,这才第一天,要让他逐渐接受自己。

于是笑道:“军师哪里失仪,还端正的很呢,你喝醉了,先坐下。”说着便将他拉到身边的凳子上。

张麟晕晕乎乎倍他拉着地坐在凳子上,被扯得身形有些不稳,往墨霄身上倒了倒,墨霄身上忽然烧起了一把火。

他顾不得其他,伸手就要去揽张麟的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胜酒力 墨霄伸出去的手连个衣服角还没碰到,张麟已经倏地站起身来,方才“喝醉”两个字,正敲在了他意识里尚且残留的警钟上。

之前被坑的经历忽然让他清醒了片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时还是有用的,便道:“大王,在下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

说着便要走,墨霄急忙拦道:“军师且慢,今日我特意在此处设宴,便是因此处是赏月的绝佳之处。”

他起身抓住张麟的手腕,拉着他来到亭外,此时天已暗了,夜幕中,那一轮明月正挂在亭子后面,“入秋正是风清月朗之时,最是赏月的好时候。”

张麟瞧着那夜空中明亮的玉盘,有些出神,“小白,你笑起来很好看,你该多笑笑,不要拘泥于那些礼数。”墨霄望着他的侧脸道。

“嗯。”他其实并没听清墨霄说的什么,只是随便应了一声,借着酒劲,望着这轮明月,让他想起曾经的亲人、朋友,想起那些仿佛不知道是不是大梦一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时光。

他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墨霄不由得微微一愣,这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红透的双颊上,让月光都变得温暖起来,一双明澈的眼睛,此刻因醉意而变得朦胧迷离。

墨霄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拉着他往水塘边走,“有亭子挡着不好观赏,来这边。”

待他走到水塘,墨霄悄悄伸出脚在他前面挡了一下,张麟本就摇摇晃晃,被绊了一跤更是站立不稳,一头栽进了水塘里。

“小白!”墨霄跟着跳下去,把胡乱扑腾的人揽在胸前,张麟呛了好几口水,一边咳嗽着一边被人拉上岸。

“都怪我没拉住你,你看看都湿透了,秋夜风凉,快把衣服换了。”墨霄顾不上浑身上下也在滴水,便先要去解张麟的衣服。

经过刚才掉到水里一惊一呛,被冷水浸透再加上剧烈咳嗽,张麟这酒已经醒了一大半,看到墨霄伸手要解自己的腰带,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道:“在下回房中换就好。

多谢大王相救,大王衣服也浸透了,还是快回去换了,免得……”他刚想说免得生病,却又想到妖怪好像不会生病,改了口道:“免得受风。”

墨霄悻悻收回手,道:“拿件斗篷来。”

早已在暗处候了一晚上的狐狸宫女,赶忙抱着斗篷送上来。

墨霄拿过斗篷,亲手披在张麟肩上,仔细系好带子,动作之间两人挨得很近,脸和脸几乎要贴上,唇也险些碰在一处。

这妖怪也太能撩了,张麟起了一身起皮疙瘩,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和他拉开安全距离,道:“多谢大王,在下先行告退了。”

墨霄见他似乎是酒醒了,倒也不气,拧了拧自己衣袍的水,道:“军师好好休息,明日咱们去狮驼岭商议正事。”

张麟应了一声便见礼离开,墨霄望着他的背影,柔软的布料被水浸透,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清丽的身形,方才在水塘中,那张带着醉意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月光映照下格外的温润如玉。

不过墨霄也最是知道,这种事是急不得的,若是逼急了把人吓跑了可就不好了。

回到房中,张麟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未免感冒露馅,赶紧脱了湿衣服,顺手就拖出包袱来,换上了金翅大鹏给他带的衣服。

小妖们收走了他的湿衣服,张麟裹着被子捧着一杯热茶,许久才暖和过来。

幸好不是冬天,不然他怕是要把炭盆抱在怀里,才能阻止感冒的侵袭。

折腾了这么一场,再加上喝了高度酒,张麟眼皮打架,打了几个哈欠,赶紧身子已经暖过来了,便脱了衣服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尚在睡梦中,朦朦胧胧地听到敲门声,“军师,军师?

军师起身了么?”

张麟猛地惊醒,坐起身来道:“大王,在下刚刚起身,昨日不胜酒力,不想误了时辰。

还请大王稍等片刻,在下这就穿衣梳洗,随大王去狮驼岭。”

门外的人顿了顿道:“军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昨日酒烈,我也是才起身。

端了早饭过来,与军师一同吃。”

“请大王稍等,在下穿好衣服便来开门。”张麟从床上手忙脚乱地翻下来道。

“军师还是先来开门吧,你我都是男子,怕什么。

我端着这罐粥,手都要酸了。”墨霄故作不瞒道。

张麟想了想也是,都是男的怕什么,便只着中衣,先穿上鞋开了门,“劳烦大王。”他刚要去接早饭,墨霄已经端着托盘绕过他放在桌上。

在桌边坐下道:“军师先去穿衣梳洗吧。”

张麟应了一声,便进去穿衣服了。

墨霄换了一个位置,能从半掩的门看到里面正在穿衣服的人,方才他来开门时,睡眼朦胧,带着些呆呆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觉得可爱。

看着他将柔顺的头发甩在身后,俯身洗脸,再闭着眼睛摸索布巾的样子,墨霄不禁轻笑,这可是个天生的可人。

张麟对着并不怎么清楚的镜子梳了梳头,由于他并不会梳这种古代的发髻,所以每次以人身出现,又没有丫鬟之类的帮他梳的话,他的选择就是永远不要拆开发髻。

这样唯二的缺点就是时间久了会睡乱,和洗头的时候异常费劲,但好在在人间这样的时候并不多,而在莲池,一向是由金翅大鹏负责给他变造型的,不需要担心不会梳的问题。

他十分敷衍地把自己垂在脑后的头发梳了两下,就打算放下梳子,却不料手还在半路,梳子已经被抽走。

墨霄拿过他手中的梳子,在他头发上轻轻梳着。

张麟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哥你这随时随地撩起来是个什么毛病??再说能不能去对着小姑娘撩去???

他猛地站起来,道:“实不敢劳烦大王。”

墨霄见他这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道:“军师莫怪,我就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我娘去的早,小的时候,都是我爹帮我束发的。”

嗯???

占谁便宜呢???

这样可就不地道了啊,张麟不甘示弱道:“大王的父亲对大王还真是疼爱。

在下家中,一向都是儿子伺候父亲束发。”

他一副不吃亏的倔强样子,倒让墨霄觉得格外有趣,而且他竟然开始反呛,实是难得,禁不住继续逗他:“哦?我看军师的手指纤长,一定是常给父亲束发,不如改日军师也帮我束一束发吧。”

嗯??

这第一句仿佛臭流氓,第二句强行因果,第三句再次抄便宜。

这是个什么坑爹妖怪???

张麟气到想骂街,却找不出话反驳,且又不敢明目张胆地顶撞妖怪,只得咬着后槽牙在心里问候他全家,括弧,除了他大伯。

墨霄被他无话反驳,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道:“玩笑话,军师莫当真。

快些来吃饭吧,大哥二哥还在等咱们过去。”

张麟只好暂时将刚才的玩笑放下,专心搞事业。

作为一个男的,而且还是原身,跟妖怪一起吃早饭,还是头一次。

旁边有个人,却不需要保持大家闺秀的淑女气质,他还是觉得很舒心的。

特别是这肉包子,灌汤的,还很香,十分对他的胃口。

肉包子……很香……

张麟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一慌直接被噎住了,锤了几下胸口,墨霄见状赶紧给他倒了杯水,不禁好笑,这么大人了,吃个饭还能噎到。

看着他皱着眉努力往下咽,喝了水顺下去,又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真是可爱。

张麟自然是不知道他日常的一系列动作,落在墨霄眼中是什么样子,他只关心这个包子,它到底是什么馅的……

在吃人的妖怪这,他得分外小心。

于是艰难开口道:“大王,这包子是什么做的馅?”

什么馅?墨霄看了看自己咬了一半的包子,这不是很明显么?刚才气傻了?莫名其妙道:“肉馅的啊。”

“是……什么肉?”张麟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肉?”墨霄忽然明白了,故意轻笑道:“还能是什么肉,自然是人……”

张麟脑子轰的一声,筷子直接掉在了桌子上,胃里一阵恶心。

墨霄瞧见他脸色大变,几乎要吐出来了,忙接着道:“人人都爱的猪肉了。

难不成军师还以为是人肉的?”

张麟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敷衍地否认了一下,捡起筷子来,却没敢伸向包子,喝了口粥压了压惊。

见他还是不放心,墨霄道:“这吃人嘛,是因为比动刀动枪的要快些,囫囵吞了了事。

至于这些凡人,还够不上我费如此周章做来吃,等咱们拿下唐僧,这倒是要细细地做来品尝的。

再说普通凡人乃是下等食物,我怎么会给军师吃这个呢。”

张麟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一边喝粥,一边聊些别的,免得再想到人肉包子的事,“大王要抓唐僧,可有算计?”

“此事我与大哥二哥倒也商量过些对策,只是不甚拿得稳,还得请军师定夺。

待会咱们到了狮驼岭,再详说。”墨霄正色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初到狮驼洞 两人吃完早饭,准备去往狮驼岭,张麟想到一个问题,他并不会腾云驾雾,“大王,不知这狮驼岭此去多远?”

“东上四百里。”墨霄道。

张麟不禁皱眉,这四百里可是太远了,不好用沿途赏景这样的理由步行去,之前在黄眉大王那扮的是白鹤精,现在说自己不会腾云驾雾,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白鹤不会飞,任谁也得怀疑,但是他却没想到,不会腾云驾雾,才是正中墨霄下怀。

墨霄见他皱眉,问道:“军师可是有甚难处?”

张麟迅速组织好了一套词,道:“在下幼时曾受过伤,伤好之后,便再与天空无缘,所以……”

听了这话,墨霄既心疼又高兴,这送上门来的,可就不能怪他了,于是道:“军师不必忧心,我带你过去便是。”

“多谢大王。”他话音还没落,便被墨霄伸手搂过,一纵身上了云头。

大哥你就不要这样随时随地撩了吧,张麟被他这样带着飞十分别扭,但又怕掉下去摔成肉泥,如果提出异议,难说会不会变成像师父以前那样,把他大头朝下拎着。

两害相较取其轻,在摔成肉泥和暂时恶心之间,他选择了后者,虽是如此,但身子还是僵成了一块木头。

感觉到怀中人身子僵直,墨霄不禁轻笑,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放松一些,便问道:“军师如何受的伤,怎的如此严重?”

编故事的时刻到来了,张麟借着叹了口气的功夫,大脑急速运转,迅速整理出一个故事梗概,结合之前在黄眉大王处编的瞎话,道:“我父母那一辈出了变故,自小便颠沛流离。

随父母到处游历,有一日飞过一座山时,我年纪尚幼,有些累了,便落下休息。

当时正值严冬,食物难找,我落下休息,他们便去找寻食物。

却没想到这样时节还有人进山打猎,我听到剑羽之声惊而飞起,可是还是晚了一步,被射断了翅骨。

后来虽然痊愈,但也无法再飞了。”

这套词编完,张麟实在佩服自己,简直就是个创作型天才。

墨霄默默听完,眉间越皱越紧,手也越收越紧,怒道:“该死的猎户!

是哪座山?我替你去报仇!”

张麟一愣,急啥呀?这么真情实感吗??

而又被他箍在腰上的手勒得感觉要段成两截,不由得“嘶”地倒抽了一口气。

墨霄忙松了松手,“勒疼了?我是替军师抱不平,这些猎户实在太可恶了!”看着他低眉垂目的样子,不禁心疼起来。

张麟则是在低眉暗暗翻白眼,这妖怪总是随时随地不顾对象地撩起来,实在让他受不了。

清了清嗓子道:“大王不必如此动怒,此事已过去许久了,想来那猎户早已作古,不必放在心上。”

“哼,便宜他了。”墨霄冷哼一声,“有翼之族,腾云乃是本能。

待本王再去寻其他腾云之术,教与你,便能腾云了。”

“多谢大王。”虽然没这个机会了,但是这大兄弟人不错啊,张麟对他的印象好转了一些。

飞了不多时,两人到了山中一处洞府,门上写着“狮驼洞”三字,门前列队足有上千小妖,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这是站岗的还是所有小妖列队?

继小雷音之后,他又看到了如此声势浩大的场面,着实又被震撼了一把。

“此处便是大哥二哥的狮驼洞了。”落了地,墨霄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手,“军师随我来。”

说是洞,但内里大有乾坤,走了不知道多久,过了三重门,像是进到了山中腹地,忽然现出一处甚为宽阔的大厅。

张麟四周忘了一圈,这是把山都掏空了吧……

往上望去,高阶上摆着三把金椅,中间坐着的人身材魁梧,青面阔口,眼若铜铃,左边坐着的膀大腰圆,青白面色,象鼻象耳。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象还是咋的,这一个个都这么大能耐了,能不能给自己变得场面点。

墨霄悄声对他道:“我这大哥二哥统领一帮属下,觉得变作人形不够威严,镇不住底下的小妖,所以才留着原身的相貌。”

他向前又行几步,见礼道:“大哥,二哥,我将军师带来了。”

说着伸手示意张麟,“这便是之前我与二位哥哥所说的,那位才智过人的军师,白月。”

张麟上前见礼道:“在下白月,拜见二位大王。”

“军师不必多礼,我这三弟日日在我们面前夸你,说你智谋非凡,今次一见,果然一表人才,有军师相助,我们狮驼岭可谓如虎添翼。”青狮道。

白象却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道:“是不是有真本事,还得见真章。”

“大大王谬赞了,在下虽有些本事,却也当不得如此赞誉。

蒙三大王赏识,定会尽心出谋划策。

况且以三大王的才能,慧眼如炬,既能瞧得上在下,二大王也不必过于担心。”张麟道。

整日游走于各路妖怪大王之间,这种不动声色,又礼数周全的怼回去的场面话,他可是炉火纯青,只是“大大王”这个称呼,实在让他觉得自己仿佛一个结巴。

这番话说完,墨霄不禁转头看他,昨日如此温润谦和,甚至有时显得有些逆来顺受的人,竟会说出这样既谦虚周全又尖锐的话来。

不得了,他以为的小白兔,竟是个牙尖嘴利的小狐狸。

墨霄不禁露出一抹笑来,道:“二哥这军师是我好不容易请出山的,你再这么气人,要是把军师气跑了,你可得赔给我一个。”

白象瞪了他一眼,道:“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你这是有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墨霄打断,“大哥二哥,这时间紧迫,咱们先去书房商量正事吧。”

青狮点了点头起身,四人一同来到书房。

白象展开一张地图,墨霄问道:“军师有何想法?”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张麟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三位大王要抓唐僧,便要了解他们师徒四人的强项与弱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出谋划策 “军师可知这四人的弱点?”青狮问道。

张麟道:“据在下所知,唐僧虽为四人的师父,但胆小怯懦,心软护短,很怕妖怪。

我们可以在进山之初,便化个樵夫之类,言语恐吓他们,先让唐僧生出恐惧之心,打击他们的自信。”

青狮点了点头,道:“到时便找个会化形的小妖去便是。”

“不可。”张麟反驳,“大大王可听过唐僧的大徒弟孙悟空,有火眼金睛之能?”

“此事我倒是听过,他经太上老君的八卦炉煅烧,练出了火眼金睛的本事。”青狮微微皱眉,“军师的意思是,孙悟空会看破变化,那总不能真的找个樵夫去吧?”

“真抓个凡人,怕是不用到洞府便吓死了,还去恐吓唐僧?笑话!”白象不屑道。

墨霄看了他一眼,他这二哥怎么这么不开窍,再把他的小美人气着了,忙从中调和道:“二哥虽话说的不好听,但确实有理,这既不能化形前去,凡人又去不得,该如何是好,军师可有良策?”

“自然不能让凡人去。

这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三位大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麟故作神秘地看了他们一眼,时刻保持一个谋士的神秘感,“他的火眼金睛,看的是气泽,并非原形。

小妖们满身妖气,化成人形,一眼便会被识破。

所以,这个去恐吓唐僧的人选,须得由三位大王前去。

以三位大王的气泽,他定不会认为是妖怪,但孙悟空生性多疑,这樵夫与他们说完了话便不见,他定然会怀疑。

是以还要变作个太白金星之类的神仙,在云头上等着他,就说是特意来提醒他的。”

白象听他此言有些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二人的身份?”他看了一眼墨霄,“准是你小子把我们卖了。”

墨霄忙举起双手道:“二哥冤枉,我可没说过。”

张麟又是故作神秘地一笑,道:“要猜出二位大王的身份不难,在下游历四海,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白象仍不甘示弱,道:“为何不是军师你去?军师智谋非凡,才是最佳人选,该不会是害怕孙悟空吧?”

害怕你妹害怕,大圣就是打死你也不会打死我。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墨霄先急了,道:“二哥,人家是来帮咱们的,你就别处处为难了,咱们同心协力才好抓唐僧。”

“三弟所说甚是,咱们当同心协力才是,否则如何捉唐僧。

军师,你接着说。”青狮道。

白象见此形势便闭了嘴,张麟道:“并非在下不想出力,实在是在下虽游历四海,却法力低微,除了化作此身人形,变不了其他。

所以一直都做的是教书先生这类的活计,还望三位大王海涵。”

“二哥玩笑话,军师不必放在心上。

以军师的才智,若是再法力高强,还不早把玉帝的凌霄宝殿自个坐了。”墨霄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慰,张麟忙把手抽回来,这大哥能不能行了,怎么老动手呢。

墨霄的小动作,青狮权当没看见,接着问道:“军师说那唐僧胆小怯懦,对妖怪很是惧怕,若是吓得他绕道而行,可如何是好?”

张麟略一思量问道:“大王这狮驼岭有多大?”

“八百里。”青狮道。

“那便不用担心。

如此距离,若是要绕路,远上加远。”张麟笑道,“况且还有那孙悟空呢,他生性争强好胜,当年大闹天宫,各路神佛皆不放在眼中。

此一路西行,降了大小妖怪无数,更会觉得自己不可一世。

他定会劝着唐僧往山中来的。”

三怪纷纷点头,墨霄道:“唐僧是个凡人,倒是好抓,只是他那三个徒弟不好对付。

不如军师与我们细说说,他那三个徒弟。”

张麟点了点头,又到了介绍大圣的环节,只不过这次是要深度剖析,并且对付他,“头一个便是唐僧的大徒弟,方才咱们说的,曾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也是四人中最难对付的。

他是个极聪明的人,所以对付他,要花大力气。

首先,他会七十二变,惯变蝇虫这类细小会飞的东西,也会变成小妖,混进小妖之中。

敢问大大王,狮驼岭中,有多少小妖?”

青狮道:“每日点卯报道的,有四万八千。”

四万八千???

这个数字也有点太吓人了吧,张麟不禁瞳孔地震,这三个妖怪是组了个妖怪军队吗??

见他惊得瞪大了眼睛,墨霄不禁笑道:“也不怪军师惊讶,这天下之大,怕再也找不出我们兄弟这样大的洞府了。

黄眉的小雷音,比之如同过家家。”

张麟定了定神,先赞了一句:“三位大王神通。”接着道:“不知这些小妖,现在如何管束?”

“每四十人为一班,每日点卯。”青狮道。

张麟点了点头,道:“那便以四十人为一班不变,十班为一排,十排为一连,按照班排连营团旅师的顺序排下去。”这时候充分发挥了他的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优势。

他接着道:“每班设班长,管一班,每排设排长,管一排,逐级管辖。”

青狮听了不禁赞道:“军师高明。”

张麟笑了笑,道:“不过仅仅这样还不够,孙悟空善变化,要提醒小妖们,随时小心各种细小的飞虫,定时互相检查身上是否有苍蝇之类的东西。

他还喜欢变成小妖,所以每个小妖都要做一块统一的腰牌,上面刻上姓名、所属的编制、职务,以及相貌的描述。

专事专员,烧火的便只管烧火,巡山的只管巡山,各有专职。

一定范围内,比如一个班的小妖,要彼此熟悉,才能避免被人混入,遇到可疑之处,要及时上报,不报者重罚。

再有便是,巡山的小妖一定要机敏,孙悟空花样甚多,必须小心。”

三个妖怪听了纷纷点头,就连一直看不上他,觉得他徒有虚名的二大王,都露出了敬佩的目光。

墨霄更是直直地盯着他,这小美人,认真起来的样子又是不一样的风情,智谋也确实高,实在是个让人爱不释手的宝贝。

也难怪他那大伯,藏的如此严实,又如此不愿借给他。

想来换作是他,也定不愿这等可人被别人看了去。

等他最后抱得美人归,也要藏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看不到的地方。

大伯,如此佳人,实在难以放手,可别怪侄儿横刀夺爱了。

然而张麟正在认真搞事业,并没注意到墨霄的危险目光,他接着道:“最好是由三位大王每日发一条暗号,小妖们彼此若有怀疑,便对暗号,更保险些。”

虽然他觉得要想彻底防住大圣是很难的,训练有素的天兵都搞不定,更别说是这些乌合之众了,而且在这山野之中防虫子,难上加难。

他也只能尽力而为而已。

“那剩下的两个徒弟呢?”白象问道。

“二徒弟猪八戒,好吃懒做,胆小怕事,一般被孙悟空或是唐僧推着才会出头。

想来三位大王都知道,他原是天界的天蓬元帅。

错投猪胎之后,有把子力气,论武艺,比孙悟空要差一些。”张麟道。

接下来又到了最难介绍的沙和尚了,“三徒弟曾是卷帘大将,平日里各方面都不突出,武艺比猪八戒略差些。”

就说了这几句,他实在是说不出别的来了,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方才在下说过,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不殆,不知三位大王武艺、法力如何,可有什么兵器法宝?”

青狮道:“我兄弟三人,分别使刀、枪、戟,若论武艺、法力,三弟最高,我二人不及他。

我一口可吞一城,连人带舍,寸草不留。”

“我这鼻子千斤之力,扫过之处,莫有活口。”白象指着自己的鼻子骄傲道。

墨霄笑了笑,“我有一个阴阳二气瓶,内有乾坤,任他变大缩小,皆逃不出去。

瓶中烈火,闻声便起,比那八卦炉中的火还要厉害。

一时三刻,里面不管是什么大罗神仙,都得化为脓水。”

张麟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这就是被大圣用救命毫毛钻漏了的那个瓶子吧……

“三位大王各有神通,既然大大王说三大王的武艺与法力最高,那到时,便由三大王主战孙悟空。

大大王与二大王,主战猪八戒和沙和尚。”给大圣分配个最难的,大圣应该没意见吧。

墨霄点了点头,孙悟空无疑是四人中最强的,美人这样安排,便是认可他的能力,这让他十分满意,道:“全听军师安排。

我善变化,且大鹏一族长年住在灵山边上,论气泽,孙悟空也当看不出来,那变樵夫与太白金星的活,我也顺道接了。”

“三弟说的正是。”青狮点头,“只是,不知军师可见过唐僧师徒,我等不知他生的什么模样。

到时认不出,岂不是麻烦。”

“此事好办。

我知晓那师徒四人模样,画与三位大王便是。”张麟痛快应答,又到了他张氏麒麟派简笔画重出江湖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第二顿接风宴 “在下不善丹青,三位大王勉强看看,到时能认出便是。”张麟画了四张简笔画,一一介绍给三个妖怪,“这个长相白净,凡人样子的和尚,便是唐僧。

这个尖嘴猴腮,一张猴脸的,是孙悟空。

这个肥头大耳,长着个猪头的,是猪八戒。

长一张黑脸大胡子的这个,是沙和尚。”

青狮与白象看得认真,墨霄却看着他这有些幼稚的画暗自发笑,在舞文弄墨这方面,小美人居然也有不擅长的,着实让他发现了新鲜事。

三个妖怪看完了画像,青狮道:“军师来看看我狮驼岭的布防图。”

他示意了一下桌上的地图,指了几处地方,道:“这几处都是进出狮驼岭的通道,每日各由三十个班,分三波倒换看守。

巡山的小妖,也是三波,每日上午二十班,下午二十班,晚上二十班。

洞口处列阵一万,都为精锐。”

能有多精锐,张麟暗暗吐槽,他看了看地图,实难看懂,便只好根据青狮刚才的描述,道:“他们自东来向西行,南北两侧倒不太重要,在东西两面的出入口着重布置。

巡山的小妖,需划定界限巡逻,各巡一块地方,还是分三班倒。降低被混入的风险。

对了,还请大王将唐僧师徒的画像,着会文墨的照样多画些,让小的们都熟悉他们的长相。

还要派原身会飞的或是会腾云的,每日向东去打探消息,好早做准备。”

“大王,午饭已摆好了。”一名小妖进来报道。

“知道了。”青狮挥手让他下去,将地图收起道:“咱们先用午饭。

三弟,你和军师就先留在洞中,吃完饭了好好歇上一歇,再讨论些细节,晚上设宴为军师接风。”

午饭时又说了些各个岗位小妖数量的问题,张麟一边吃饭还要一边算数,都快消化不良了,幸好墨霄及时制止,说吃饭就吃饭,没说完的下午再说,方才帮他解了围。

吃过饭,青狮和白象各自去休息,墨霄命人将自己隔壁房间收拾出来,供张麟使用。

令张麟感到欣慰的是,这洞口,是有垂吊植物做帘子的,四舍五入相当于有门了。

进行了一上午的脑力劳动,他急需要休息一下,躺下不多时,便睡着了。

美人就睡在隔壁,这可让墨霄难以入睡,起身来到张麟洞外,悄悄掀开垂帘。

只见床上的人正睡得安稳,静静地躺着,与方才运筹帷幄心有乾坤的样子截然不同,仿佛又变成了一只安静温顺的小白兔。

这样有趣又可爱的小美人,他怎么舍得再还给大伯呢。

睡梦中的张麟翻了个身,墨霄以为他醒了,赶忙放下帘子。

过了一会,听没有动静,便再次轻轻掀开垂帘,瞧见床上的人只是翻了个身并未转醒。

瞥见他搭在一边的外衣,不禁皱眉,他还在穿大伯给他的衣服,得想办法让他穿上自己准备的衣服才行。

这样想着,墨霄放下垂帘,一边思索一边回自己洞中去了。

一觉醒来,张麟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忽然瞥见桌边坐了个人,差点没吓出心脏病,“大,大王。”

墨霄见他一副吓着了的可爱模样,禁不住又想逗他,便道:“不是大大王,是三大王。

哦,也不对……”他兀自摇了摇头,“是墨霄。”

“大王可是有事?”张麟实在是摸不清这个墨霄的思路,找不到女妖怪可以撩吗?还是撩的太多变成习惯了??

“没什么,就是大哥二哥找军师去商议些事情,我瞧着军师睡得正熟,不忍打扰。”墨霄给自己倒了杯茶道。

张麟赶忙起身穿衣,道:“怎敢劳三位大王等在下。”

“军师不必如此,等一会也没什么,有如此才能,难道还不值得他人等上一等?”墨霄一边暗暗看着他穿衣服,一边喝了口茶道。

“在下实不敢当。”迅速穿好了衣服,两人来到书房,青狮与白象已经等在里面。

四人又商量了些细节,无非是巡山的区域怎么划分,定什么样的暗号,腰牌如何设计等等。

事无巨细地定下,实在找不出什么再有疑问的事,青狮方才道:“诸事皆定,到前面用晚宴吧。”

青狮白象各在金椅上落座,墨霄道:“今日之宴乃是为军师接风,怎可让军师坐在下头。

来人,在我旁边给军师设座。”美人自然是要跟他坐在一起了。

“三位大王身份贵重,自当上方落座,在下为军师,凡间说法,是为臣子,理应坐在下头。”张麟礼貌性的推辞了一下,毕竟对他来说,又不是真的帝王将相,坐哪都一样,但是说话要显得周全。

“讲那些个凡间的俗礼作甚。”墨霄一摆手,仍是安排小妖们设座。

青狮点头道:“三弟说的是,军师是有大才能的人,不可委屈。

再说凡间那些乌七八糟的俗礼,不提也罢。”

张麟也就没再推辞,在墨霄旁边落了座。

底下左右各摆了两列桌凳,坐的似乎是青狮白象的心腹,中间留了颇大的一块地方,表演歌舞。

待众人落座,青狮拍了拍手,示意开宴,好酒好菜陆续上桌,鼓乐声也起了,他一伸手道:“把本大王的药酒拿过来。”

旁边马上有小妖去端了一只黄金打造的大酒杯,里面盛着满满一杯琥珀色的酒,递到他面前。

张麟正在好奇,青狮接过酒看向他,笑道:“军师可要尝尝?”

张麟一愣,墨霄先道:“大哥可不要欺负军师了,你那药酒,一杯下去连我也受不了,更何况军师了。

你要是想找人一起喝,还是找二哥吧。”

“我才不喝。”白象慌忙摆手,“大哥这药酒,非一般人可享受的,他自己喝上两杯,肚子里都要像火烧,咱们可享用不来。”

被戴了一通高帽子,青狮十分受用,仰头饮下手中的酒,道:“今日与军师一番商议,当真受益匪浅,军师能相帮我三兄弟,实是我们兄弟之幸,亦是狮驼岭之幸。

咱们共同举杯,敬军师!”

说着众妖都端起酒杯,齐声道:“敬军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墨霄的套路 张麟和众妖一同举杯饮下,刚放下酒杯还没来得及吃口菜,白象又倒了满满一杯端起来:“军师,军师之才果然厉害,我敬军师一杯!”

由于刚才喝了一杯,感觉这酒的度数不算高,张麟欣然接受饮下一杯,“承蒙二大王夸赞。”

如此一来,墨霄也不能干坐着,也倒满一杯,道:“得军师相帮,墨霄之幸。”

“大王客气。”张麟又饮下一杯。

虽然酒的度数不算高,但连着喝了三杯,脸上仍有些微微发热,他便赶紧闷头吃了几口菜。

一旁的墨霄看着他白玉一样的脸上又透出淡淡的绯色,甚是惹人爱,不禁多看了几眼,小美人还真是不胜酒力。

白象看在眼中,给坐在下面的手下递了个眼色,一来这军师虽然有些本事,但这清高的样子却让他不喜,另外,也算帮三弟个忙。

底下坐着的小妖立马会意,拎着酒壶端着酒杯上来道:“军师,我是狮驼洞的二护法,听大王们提及军师的智谋,甚是敬佩,特来敬军师一杯。”

张麟起身与他碰杯,“二护法,幸会。”说罢饮下。

他刚要坐下,这二护法却没走,接着道:“近日与军师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一表人才,再敬军师一杯。”

虽然这个理由听着有点不对劲,但是一表人才这四个字他还是很受用的,便饮下道:“二护法谬赞。”

喝完这杯他又打算坐下,那二护法却拎着酒会再次倒满,道:“这第三杯,祝愿在军师的计谋下,三位大王可顺利抓得唐僧。”

嗯?没完了还?

但碍于当着这么多妖怪的面,一杯酒而已,词又说的冠冕堂皇,张麟只得又倒了一杯,刚端起来,墨霄起身按住他的手,冷哼一声,对着二护法道:“你小子还真托大。

我们兄弟一人尚只敬了一杯,你两杯还不够,还想跟军师喝第三杯?

要不要我再敬你一杯?”

美人的醉态固然好看,但他看可以,别人想灌美人酒,是绝对不行的。

二护法本以为只是二大王看不惯军师,想给他个教训,却没想到三大王会出来挡,一时间有些懵,道:“三,三大王……小的,小的……”

“行了,回去喝你的酒吧。”说着便拉着张麟坐下。

二护法呆了片刻,看了看二大王也没说什么,便灰溜溜地回了座位。

从这一系列的变化里,张麟似乎是看明白了点什么,低声道:“多谢大王解围。”

墨霄看了他一眼,笑道:“小白,那你可要记得我的好。”

小白???

这是个什么坑爹称呼,这个墨霄是不是有病?!

张麟再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十分不想搭话,只得埋头吃饭。

而在墨霄眼中,他这副无措的模样,便是害羞了,不禁更觉得可爱。

席间小妖端了刚刚煮好的汤,给四人送上,墨霄瞧见,便趁小妖走到张麟面前时,偷偷将一颗干果从桌案下面弹出去,正打在了小妖的脚腕上。

小妖一下子跪在地上,手中的汤准确无误地泼了张麟一身。

尼玛他昨天刚换的衣服!

张麟赶忙站起来拿着布巾擦。

“军师可有烫伤?”墨霄起身关心,“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滚出去!”

“并未烫伤,多谢大王关心。”但是从胸口到衣摆脏了一大片,张麟分外郁闷。

“今日刚刚商定好,还需住在洞中,明日瞧瞧可有遗漏,可洞中没有军师的衣服……”墨霄故作思索,张麟刚想说他可以移形回去,墨霄便道:“我着人回去拿便是。

保证明日军师可以穿上干净的衣服。”

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行,张麟便应下了,道:“多谢大王。”

墨霄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唤过三护法,交代了几句让他去取衣服。

酒足饭饱,四人离席,留下小妖们还在喝酒玩乐。

张麟掀了帘子刚要进去,墨霄道:“方才这汤洒了一身,我已命人给军师备好了洗澡水,也顺便解解乏,待会便会送过来。”

“多谢大王。”没想到这妖怪还会关心人,要是去掉随时随地不分对象地撩起来这个毛病就好了。

在房中坐了一会,便有小妖抬来浴桶和热水,张麟脱了衣服泡进去。

虽说莲池的水可以强身健体,让人精神充沛,但却是凉的,在凡间能泡个热水澡的感觉真好。

他闭着眼睛享受热水澡,却没想到有人正悄悄掀开垂帘看着他。

墨霄站在洞外,将垂帘掀起一条缝,欣赏美人沐浴。

他瞧着浴桶中的美人,闭着眼睛将头靠在浴桶边上,一脸舒服又享受的模样,想想这表情若是出现在……

墨霄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顺着向下。

美人的下巴微微扬起,白皙的脖颈拉出一条好看的线条,双肩露在水面上,微微荡起的水冲刷着玉雕一般的锁骨。

墨霄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身子有些燥热。

张麟靠在浴桶上,明明是热水,他却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微微蹙眉睁开眼睛,却瞧见前面的垂帘微微动了一下。

嗯?

不会是有变态偷看吧?!

他盯着垂帘细看,垂帘却又不动了。

他眼花了?

也许是一时看岔了,再说他一个男的,谁有兴趣偷看。

想到这,便不再纠结,专心洗完了澡,拿布巾擦了,穿上中衣睡觉。

好在这汤只弄脏了外衣,没浸到里面,要不然他今天晚上可没衣服穿了。

第二天早上,小妖果然给他送来了衣服,只不过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墨霄之前给他准备的,张麟也没在意,便穿上了。

虽然不及自己的衣服一般完全合身,倒也差不太多,便就这么穿着了。

吃过早饭,四人到山中转了一圈,看了看小妖们的情况,张麟又提出了一些改进意见。

经过一处山坳时,墨霄衣袖下的手悄悄一动,张麟只觉得踩在了一块活动的碎石上,脚一扭便往旁边倒去。

墨霄赶忙扶住他,关心道:“军师没事吧?”

“无事,多谢大王关心。”这人倒霉了喝凉水都能塞牙缝,这段时间他不是掉湖里,就是被洒一身汤,要不就崴脚,比到这边来的所有时间加起来都倒霉。

就说这崴脚,他高中以后就没崴过脚了,这墨霄周围是不是有衰神跟着啊??

要不就是水逆了?

张麟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却发现这崴的还有点严重,脚腕子疼,只能一瘸一拐地走。

墨霄见此忙拦住他,对青狮白象道:“大哥二哥,咱们这计策都已定好了,我和军师就先回去了。

等唐僧快到的时候,你再给我送信。”

青狮考虑了片刻,道:“你一向不惯住在洞中,既是如此,便先回去吧。”

“大大王,二大王,在下告辞。”见了礼,张麟忽然意识到什么,刚想说他可以移形回去,墨霄已经一搂他纵身上了云头。

青狮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道:“二弟,三弟和这军师之间,是否有什么?”

白象笑了笑道:“八成是他又看上这个军师了,这些不都是他的惯用手段?这小子一向如此,别管他了。”

青狮却蹙眉道:“只是不要耽误了大事才好。”

“捉唐僧何等重要,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不会把这小军师吓跑的。”白象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张麟一路僵直着被墨霄带回狮驼国皇宫,落了地他刚准备道谢回房,墨霄却一把把他抱起。

公主抱???这是个什么操作???

“大王还请放下在下,在下只是脚扭了,可以自己走。”张麟这一身鸡皮疙瘩都已经快起了三层了。

然而墨霄却不放手,直接把他抱进了房中,“军师自己也说了,脚扭了,又如何走得?

再说军师劳苦功高,脚伤了,我怎能不体恤?

或者是军师想让我背?

不过我还是觉得,抱着似乎更方便些。”

张麟一阵反胃,给他个盆,哦不,给他个桶,他能连昨天晚上的饭都吐出来。

这妖怪是不是得了什么撩人综合症之类的病,不撩人会死??

真有这个病能不能治治??

治不了身边能不能常备两个女妖精??

他内心的白眼已经快要翻出太阳系。

墨霄一边说着自己十分得意的情话,一边把他抱进房中放在床上。

张麟以为这就完了,却没想到,墨霄顺势单膝跪地脱掉了他的鞋。

这他可就就受到惊吓了,张麟猛地往后一撤想把脚收回来,却被墨霄紧紧拽住不放。

他克制住想骂街的冲动道:“大王,还请放开在下,如此不合礼数。”

“不合什么礼数?”墨霄反问,“你我都是男人,我只是看看军师的伤。

军师怎的像个大姑娘一样。”

听他这么一说,再看他一脸坦荡,张麟倒觉得自己是不是最近被他这个胡乱撩弄的有些过于敏感了,两个大男人,看看伤怎么了。

一愣神的功夫,墨霄已经脱掉了他右脚的鞋袜,捧着他的脚轻轻揉起来。

虽然墨霄的话说的没毛病,但是张麟依旧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仍是起了一身起皮疙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墨霄的套路续集 看着自己微微肿起的脚踝,张麟内心吐槽,这常识课告诉他,扭伤了第一时间要冷敷,这揉来揉去的还不越揉越肿。

而且再揉下去,他这个鸡皮疙瘩可就不止三层这么简单了。

忙道:“大王,在下无事了。

况且这扭伤需要慢慢恢复,大王这样揉下去也揉不好的。”

他说的话无法反驳,但是墨霄捧着这纤细的玉足哪里放得开手呢,于是便喊站在外面的狐狸宫女道:“去拿治扭伤的药来!”

你一个妖怪还有治扭伤的药??

宫女一愣,哆哆嗦嗦道:“大,大王,没有,没有药。”

“没有就去找!”墨霄怒道,宫女应了一声忙不迭地跑了。

果然,张麟松了口气,趁他不备之时迅速把自己的脚抽回来,道:“大王莫强人所难了,这点小伤过几日就好了,大王不必挂心。”

墨霄见此也不好太过强求,虽然没有再去拽他的脚,还是道:“军师的伤怎么能是小事,这唐僧到来想来也就是这几天了,我们还要仰仗军师。”

仰仗个屁啊,他又不是用脚出主意。

但张麟依旧十分官方地笑了笑,道:“小点小伤,不会耽误大王的大事的。”

“军师莫误会,我是把军师当朋友关心,不是为了捉唐僧才对军师这般的。”墨霄忙解释道。

张麟一愣,这解释的都是啥啊,道:“大王误会了,在下不是那个意思。”

墨霄笑了笑,道:“军师先休息,我去找药来。”

“多谢大王。”非要找就找去吧,张麟实在懒得跟他推来推去的争辩,爱咋咋,清净一会是一会。

等他一走,张麟赶紧穿上袜子,搁这晾半天脚都凉了。

扯过被子盖上,他决定先睡会压压惊。

睡了不知多久,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就见床边有张凳子,凳子上坐着个人。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简直想冲墨霄大吼,你丫是不是有病,他这一天天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大王何故在此?”张麟吞了口吐沫压了压惊。

小美人还真是容易受惊吓,但这受了惊吓的表情也很惹人爱,墨霄晃了晃手中的药油,道:“我把药找来了,军师,咱们先吃午饭,然后再上药。”

谁跟你咱们啊?!

张麟内心疯狂吐槽,掀开被子下床穿鞋。

为了避免太过激进而吓跑了小美人,墨霄这次没有去抱他,而是规矩地扶着他走到外间吃饭。

吃过饭也只是留下药油就走了,张麟往伤处擦着药油,觉得这个妖怪终于正常一点了。

但是好景不长,这个正常也只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早上他刚刚从床上坐起来,墨霄便端着早饭推门进来了,“军师,我本想敲门的,但军师脚上有伤,不便开门,我便直接进来了,军师不会怪我吧?”

这话问的都让他没法回答“怪”,只得露出职业假笑道:“劳大王挂心了,在下怎敢怪罪大王。”

“军师的伤如何了?”墨霄放下早饭,依旧坐在那个能看到他的凳子上。

被墨霄用“伤”来形容,他这个扭脚仿佛是脚断了一样严重,虽然实际上经过这个添乱的大王,在扭伤之后第一时间的错误治疗方法,他这个脚肿的更严重了。

但他并不打算说实话,毕竟很有可能再被揉一次,那他可彻底好不了了,便道:“好些了,慢慢便会好的。”

他穿好衣服坐在镜前,长头发就是麻烦,每天还要花专门的时间来梳。

他这手还没碰到梳子,就被另一只手拿走了,墨霄拿着梳子道:“军师的发髻乱了,我帮军师梳吧。”说着直接拆下了他的发冠和发绳。

这怎么还动手了呢???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散落下来,得,他也不会梳,还只能由着这妖怪摆布,这怎么就过成这么憋屈了。

这妖怪什么爱好啊,喜欢给人做衣服,给人梳头,这不都是小姑娘过家家玩的吗??

在他内心夹杂着疑惑不解与鄙视的疯狂吐槽中,墨霄已经利索地帮他重新梳好了发髻,用发绳束好后,却没有戴他原本的白玉发冠,而是从怀中拿出了一根碧玉簪。

墨霄将碧玉簪戴在他发髻上,仔细欣赏了一下,这小美人戴着果然好看,“这碧玉簪就当是给军师的见面礼,待事成之后,我还要再送军师一份大礼。”

张麟看了看镜中的碧玉簪,看起来并没有他的白玉发冠贵啊,这发冠看着像是羊脂玉的呢,这碧玉的看着也不像啥高档翡翠。

他心里虽然是有点嫌弃的,但是也不能表现出来,便道:“多谢大王。”

吃完早饭,墨霄强行要扶他在花园里走一走,说活动活动好得快,然而其实只是想多些机会和美人亲密接触罢了。

张麟却欲哭无泪,大哥你有没有点医学常识了,这样下去别说好了,他这脚得越肿越高。

正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拒绝这个自以为是的妖怪,空中落下了一个小妖,正是狮驼洞的三护法。

三护法上前道:“三大王,唐僧还有一日便可到狮驼岭,大大王和二大王请三大王和军师过去。”

“知道了。”这唐僧来的真不是时候,打扰他和小美人的好事。

张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被这个憨憨拖着加重病情了。

他这刚松了一口气,正要说他自己移形过去,又被墨霄二话不说伸手一搂上了云头。

待落地时,张麟觉得自己这辈子的鸡皮疙瘩,都在这一难起完了。

刚一落地,墨霄道:“到洞中主厅还要走很远,军师脚上有伤,我抱……”

感觉他又要作妖,张麟急忙打断道:“大王,在下可自行前往。”

说着身形一晃便移形来到主厅中。

墨霄眼见着眼前的人忽然消失不见,微微一愣,忙快步往里走,待进了主厅,便瞧见张麟正站在当中。

不禁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还有这种能耐,难怪伤了翅骨不能腾云,也未见他有多伤感,这小美人可真是个宝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坐等唐僧 青狮白象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张麟,一时没缓过神来,揉了揉眼睛道:“军师这是……”

“在下善移形。

之前未来得及告知三位大王,还望大王海涵。”张麟见礼道。

“没想到军师还有这般能耐,真是不可多得。”不可多得的可人儿,墨霄从外面进来道。

“确是有能耐。”青狮道,但显然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只是敷衍了一句,便进入正题,“方才大护法来报,说以唐僧师徒脚程,明日便可到我狮驼岭。

今日需再细细琢磨,如何捉他。”

张麟点了点头,四人又来到书房,白象取出地图,指着一条路道:“他们从东边来,必定从此路进。”

“待三弟吓过他们之后,又当如何行事?”青狮问道。

张麟思索片刻,道:“先行调虎离山之计。

唐僧三个徒弟,大王也是三人,寻一处路窄的地方,挨个将他们引开。

唐僧手无缚鸡之力,着小妖捉来便是。”

“军师好计策,”墨霄点头道,“那我三人如何顺序?”

“孙悟空向来好斗,也总是第一个出头,若有妖怪阻拦,他必是第一个跳出来迎战的,便由三大王打头阵,引开孙悟空。

大大王引开猪八戒,二大王引开沙和尚。

但引开使小妖们得手便是,不需斗个真章。

只是那孙悟空警惕性颇高,三大王还需引他远些,且莫让他怀疑我们还有其他动作。”张麟道。

他有预感,这次他可能会坑惨大圣,可千万不能让大圣知道主意都是他出的,且他并没有帮大圣忙。

白象又问:“若是捉了唐僧,那三徒弟来我狮驼洞救人又该如何?”

“俗话说双全难敌四手,大王府门前长列一万精兵,将他们围了,趁乱绑起,一同捉拿。

那猪八戒沙和尚可做下酒,孙悟空便用三大王的阴阳二气化了,一了百了。”张麟道。

说这话的时候,好像良心有点痛?

算了,反正以大圣的能耐,总有办法脱险的。

“军师所说有理,”白象笑道,“三弟正有那捆仙绳,就是大罗神仙也逃脱不得。”

咋的这捆仙绳是发的吗??

这怎么妖怪人手一个,天宫门口和西天门口是不是有摆摊卖捆仙绳的啊??

“正是,到时候将那猴子一捆,量他本事再大也跑不了。”墨霄得意道,小美人儿,说不定你也有机会感受感受这捆仙绳的妙处呢。

张麟不明白墨霄为何突然间笑容猥琐起来,往旁边靠了靠。

他这一挪动提醒了墨霄,“军师脚伤未愈,不宜久站,咱们还是坐下说吧。”说着便扶张麟坐下。

四人又说了些如何进攻如何撤退,以及小妖如何埋伏等等,吃过午饭各自睡下,剩下的时间便养精蓄锐,只等唐僧自投罗网。

张麟午睡醒来没什么事可做,便倚在床上发呆,墨霄进来坐在桌边,问道:“军师的脚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劳大王记挂。”没有你这个反向治疗,肯定好多了。

墨霄打量了一下他,小美人穿着他准备的衣服还真是好看,目光移到美人腰间,瞧见了什么道:“军师这腰上挂的是什么?”

腰上挂的什么,不就是玉佩么……

张麟疑惑着低头一看,糟了,这妖怪怎么会注意到牙签金箍棒?

这玩意因为非常不起眼,他习惯了挂在腰上,也没人会注意,没想到墨霄不仅看到,看起来还有些怀疑。

便不动声色道:“这是根特别打造的牙签,游历时一位友人所赠。”

“还有人会赠这样的礼物,倒是别致。”墨霄存粹是出于好奇,并没做他想,但在张麟心中却如临大敌,迅速组织出一套说辞,道:“在下那位朋友酷爱吃牛肉,顿顿都少不得。

但他炖的牛肉又塞牙,在下在他家做客时,时常埋怨他,他便打了这个相赠。”

“有趣有趣!”墨霄大笑道。

可算是过了一关,张麟心中舒了口气,可他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墨霄又问:“军师之前到处游历,那到我大伯那之后呢?”

“在尊者处,多是独自修炼。”他简略答道。

“困在那么丁点个地方,不闷么?

先前军师四处游历,如今却被大伯圈在那方寸之间,该多憋闷。”墨霄不禁感叹,不过这等可人儿,天生便是要被圈来做金丝雀,哪舍得他在外头抛头露面呢。

这话怎么说的他跟个后宫娘娘似的,张麟一阵嫌弃,道:“在下并未觉得憋闷,修炼闲时便看看莲池,倒也安逸自在。”

墨霄略一思索,此时正好探一探美人的心意,“等抓了唐僧咱们分食,到时我便与大伯说说,让你在这多待些时日,我带你去到处玩一玩,解解闷,如何?”

只怕是你没这个机会了,张麟默默吐槽,还等吃了唐僧肉,想得挺美,等佛祖把你按在地上摩擦吧,“待大王抓了唐僧,在下自然要回去向尊者复命。”

墨霄一听脸便沉了下来,道:“你是我要来做军师的,向他复什么命。”

张麟看他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大概是因为这么说让他没面子了吧,于是便道:“在下的行动向来要经过尊者同意,若尊者允许,在下倒是乐意同大王一同游历。”

“大伯就是不同意,只要军师愿意留下,我自有说辞。”墨霄勾了勾唇角道。

张麟懒得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便笑了笑未答话。

墨霄暗自冷笑,看来这小美人心还挺向着大伯,那若是不得已,就别怪他了。

两人又聊了些在张麟看来可有可无的东西,晚饭后便各自养精蓄锐休息。

第二天一早,三个护法便都被派出去,时刻关注唐僧的动向。

早饭过后不多时,大护法便回禀:“三位大王,唐僧已到东面山口。”

墨霄便起身道:“大哥二哥,军师,等我的好消息。”

三人坐在洞中等,青狮和白象都显得有些兴奋,一会喝口水,一会吃个水果,甚至还抖起腿来。

张麟怕大圣混进来瞧见他,谎称脚疼,着小妖绊搬了个屏风,在屏风后面放了个木榻,躺着悠闲的闭目养神,他已经尽最大的能力提高副本难度了,这要是还不够看,只能怪妖怪水平低了。

等了没多久,墨霄便回来了,大步流星一脸喜色,道:“你们可不知道,方才我将他们耍得团团转,现在还不知情呢!”

白象激动地站起来问道:“哦?怎么回事,快说与我们听听!”

墨霄坐下喝了口茶,得意道:“方才我变作个樵夫,阻他们前行,果然是那孙悟空上前打探,如军师所料,口出狂言不将咱们兄弟放在眼里。

许是那唐僧对他的说辞不满,又派那猪头来问,我吓唬他一番,他当时便冒了冷汗,回去禀与那和尚,和尚吓得脸色惨白。

后面便又被军师料中了,他们见樵夫忽然不见,疑心是妖怪大话吓人,我变作太白金星,果然在云头上等到了孙悟空。

待孙悟空回去告诉他那胆小的师父,就看那和尚吓得险些摔下马了!

若不是惦记你们尚在等消息,我便多看一会这好戏了。”

“那后来呢?”青狮不禁问道,“唐僧可有进山?”

“要不说军师神呢。”墨霄将胳膊往张麟肩上一搭,“与军师所说一点不差,那猴子劝着和尚往山中来了。

军师可是我找来的,这二位哥哥可得记着我这大功!”

“甚好!甚好!”青狮大笑,问道:“军师,你看此刻当如何?”

张麟道:“着巡山的小妖们暗中盯着,若他们走到山势陡窄之处,便来通报,咱们按先前定好的计策行事。”

青狮按之前商定好的布置下去,四人便坐着静等消息。

不一会便有巡山小妖来报:“大王,那唐僧进山不远便停下了,孙悟空也不见了。”

“什么?”白象一听便猛地站起,“大哥,这猴子怎么会不见了?!”

墨霄皱眉看向张麟,张麟思索片刻道:“三位大王莫急,想来是那孙悟空施了变化之术,让小的们都防备着些。

蚊虫苍蝇要格外注意,自己人也要小心辨别。”

青狮点了点头,吩咐下去。

这会三个妖怪脸上不再是得意兴奋之色,个个拧着眉表情凝重。

不多时又有小妖来报,张麟探头看了看那小妖,忽然觉得哪不对劲,一时没想起来,就听那小妖道:“大王,方才有个多出来的班长,我们都信不过他,小的本是带他来见大王的。

却不料在路上瞧见那孙悟空蹲在山头磨杠子,那孙悟空有十来丈,那铁棒有这么粗细。”小妖比划了一下,似个碗口。

他接着道:“那孙悟空一边磨,一边还说‘磨完了这杠子,一杠便打杀那三个妖怪,整个狮驼岭都扫平’。”

这话说的三个妖怪一惊,赶忙道:“你可看清了?这孙悟空当真如此厉害?军师可有良策?”

磨杠子这话怎么听着怎么耳熟呢?

张麟不禁微微探头细看那小妖,一看之下瞧出不对,这小妖腰上系着的,是一条他异常眼熟的毛腰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慧眼识猴 张麟看出了这个小妖的问题,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冲进来一个小妖,道:“大王,小的是十班班长。

方才小的手下有一小钻风,遇上个不认识的小妖自称总钻风,可这称呼自打前些日子大王给咱们重新定了规矩,便不用了呀。

故而小的们起疑,那小妖便说一时没改过口来,说岔了,他是个班长。

可在这一片巡逻的班长小的都识得,没他这号人物,他又说是大王新提拔的,我们不知真假,便叫小钻风带他来见大王,请大王辨一辨。

小的继续巡山,却不料瞧见了一具尸身,只是被打成一滩肉泥,什么也辨别不得,故而来禀告大王。”

“你说的可是这个小钻风?”青狮一指那小妖。

十班班长上前看了看,立即道:“大王,正是他。

小钻风,那个总钻风呢?”

“方才小的与那个总钻风一同往洞里来时,正碰上孙悟空磨杠子,他磨完一挥,恰落在小的们站立之处,幸亏小的躲得快,但那个总钻风却没躲过去,成了肉泥了。”那小妖解释道。

张麟在他说话的时候,轻轻敲了敲木榻边,轻咳了一声,示意墨霄过来。

墨霄瞧见小美人召唤,忙不迭地过去问道:“军师可是有何事?”

张麟低声道:“大王,这小妖是孙悟空所化,趁他还没防备,快些先将他拿下。”

“他?”墨霄有些疑惑,这小妖看着没什么异常啊,答话也无可疑之处。

“大王,现下来不及解释,先拿下,切莫让他走脱。”张麟道。

墨霄点了点头,心想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便是抓错了,放了便是,于是吩咐道:“三护法,将这小钻风绑了!”

一声令下三护法带着几个小妖冲上来,不由分说便将小钻风绑了起来,这捆仙绳一上身,那小妖立刻变了个模样,正是孙悟空。

“军师高啊!”墨霄不禁赞叹,“大哥二哥,你们不知,方才军师单独与我说话,说这小钻风定是孙悟空所变,叫我赶紧拿下。

亏得军师慧眼,如若不然,还不知这猴头闹出什么花样。”

青狮白象二妖不由露出敬佩之情,问道:“军师如何知道?”

这个他就实在解释不过去了,于是只得想办法敷衍,笑了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大王还是快些将他放进瓶里吧。”他特意变了变自己的声音,免得大圣听出来。

“来人,将我那瓶抬上来!”墨霄一声令下,小妖们抬着瓶子出来,“军师,我这瓶子可不简单,瓶子虽小,却包阴阳之气,内有七宝八卦,存着二十四气,可沉着呢。”

他亲自上前打开盖子,将孙悟空解开绳子往瓶前一推,孙悟空便被吸进了瓶中。

盖上盖子贴了封条,墨霄着小妖们看管,四人又往书房去。

到了书房四人刚刚坐定,张麟忽然觉得腰间被什么东西扯着,他一低头瞧见那根牙签金箍棒,正在往外面大厅的方向拽他。

他赶忙不动声色地捂住,把它别进腰带里侧,对不住了大圣,这次不能帮你。

“现下捉了孙悟空,一时三刻便会化为浓水,军师,我们是否直接去将那唐僧并两个徒弟拿了来,也不必再行什么调虎离山之计了。”青狮问道。

白象脸上抑制不住的喜色:“还没等我们去拿那孙悟空,他竟自己送上门来,得来全不费工夫!”

“还要全赖军师慧眼!”墨霄赞道,他的小美人果然厉害。

“已抓了孙悟空,剩下那两个便不足为惧,三位大王轻松便可拿下。

只是那孙悟空能耐颇大,可不是那么容易化为浓水的,还是小心些好,三大王不如着人专门瞧着那瓶子。”他腰上的牙签金箍棒已经没了动静,那瓶子离漏气应该是不远了。

“军师太过谨慎。”墨霄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唤过三护法去看守瓶子。

却没想到三护法出去不多时,便火烧屁股般跑回来,边跑边喊:“大王不好了!

大大王、二大王、三大王!不好了!”

“何事慌张?”墨霄上前呵道。

“三大王,那瓶子现在轻的如个普通瓶子一般了!”三护法道。

墨霄心中一惊,“怎么可能?!”他一皱眉出去查看,青狮白象也跟着离开。

此时出去,难说会不会遇上还没走的大圣,于是张麟选择不到前头露面。

“竟还真让他跑了!”三个妖怪骂骂咧咧回到书房,白象没好气道:“军师,那猴子果然跑了!现在怎么办?”

“孙悟空虽然走脱,但他们要过此山,必要与三位大王有一番较量。

以孙悟空的性格,必定会主动出击。

想来过不多时,他就会前来叫门,到时便是场硬仗了。”张麟道,“三大王,在下之前便在黄眉大王处出谋划策,与孙悟空有过过节,此番若再被他看到,怕是就彻底结下梁子。

不知大王可否帮我找一张面具?”要是被大圣发现他不帮忙还给妖怪主意,他可离金箍棒开瓢不远了。

“没问题。”美人有求于他,墨霄自然痛快答应,吩咐三护法去找面具。

不多时,三护法拿了个面具回来,张麟接过来差点没吐血,这面具,长得比妖怪还狰狞。

算了,只要大圣认不出来就行。

他带上面具,就听青狮道:“二位贤弟,若是硬拼,便是咱们与他们各凭本事了,咱们各自带上兵器,准备一展身手吧!”

四人回到前厅,小妖们抬上三个妖怪的兵器,青狮是一把大刀,白象则是一柄长枪,墨霄是戟。

青狮一挥大刀,道:“着洞前一万精锐与我们同去!”

闻言大护法上前战战兢兢道:“大,大王,这洞外的一万精兵……”

“何事?”青狮瞧见他这样子,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才那孙悟空假扮小钻风,在门口一套说辞,将一万小的们吓跑了八千……”大护法道。

“什么?!”青狮和白象异口同声,三个妖怪都震惊的面面相觑。

张麟倒觉得意料之中,这种行为,是大圣的常规操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肚子里有个孙悟空 得知一万小妖被吓跑了八千,三个妖怪面色都十分难看,就在这时,外头有小妖来报:“大王!那孙悟空和猪八戒来叫阵了!”

“走!会会他们!”青狮一挥大刀,与白象、墨霄一同出洞。

张麟是不会去看热闹的,他现在要尽量降低出现在大圣面前的频率,缩小被认出来的可能性。

他在洞中坐了一会,便瞧见三个妖怪满面春风的回来了,可是他们身后,却没瞧见被抓到的人。

那高兴的啥劲呢?

他正在纳闷,墨霄大笑道:“军师,你方才没瞧见,我们与那孙悟空、猪八戒大战二十几个回合,最后大哥一口把孙悟空吞了,畅快!畅快!”

青狮白象也一阵得意地大笑。

还笑得出来呢??

张麟快要翻白眼了,等着大圣把你肠子捣烂吧,“大大王当真把他吞了?!”

“那还有假!”青狮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大大王,那猴子吃不得!”张麟道。

“怎么吃不得?”白象不耐烦道,这个军师,太过托大,竟还教训起他们来了。

张麟还没答话,便听青狮的肚子里传出声音:“吃得!吃得!”

他叹了口气,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吃东西得嚼。

青狮强装镇定,道:“明日他便是坨大粪了!”

明天你不变成大粪就不错了,这届妖怪也太难带了,张麟又叹了一声,道:“三大王的阴阳二气瓶尚不能化他,大大王的肚子难道比那瓶子还有厉害不成?”

“那,那该当如何?”青狮这才有些慌了。

张麟想了想,也没别的好办法,“先试试多喝些水能不能吐出来吧。”

“快拿水!”白象喊道。

青狮咣咣往里喝水,喝到喝不下了,又抱着个桶抠嗓子往外吐,眼看着把昨天晚上没消化完的都吐出来了,张麟默默地往后退了退。

吐到最后青狮已经有些虚脱,抱着桶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道:“孙悟空,你怎么还不出来……”

“你这肚子里暖和,方才还有些脏臭,这会都吐干净了,正好与老孙做个取暖的屋子!”孙悟空在里面喊道,“待会老孙饿了,便在此架锅。

在你这肚子里烧一把火,你可记得吞些柴火进来,否则烧的就是你这肚子了。

再记得吞些青菜下来,老孙吃素,不爱吃你这心肝脾肺肾。”孙悟空叫道。

“我偏不吃!饿死你!”青狮被众小妖扶起,坐在金椅上。

他肚子里又传出声音道:“老孙肚子一饿,这脾气就不好,这脾气不好,就爱踢踢肝,捅捅心,再将你这肚子戳上几个窟窿,放放风。”

“这,这这这……”青狮脑门上已经吓出了冷汗,一咬牙道:“将我那药酒拿来!”

“大大王不可,”张麟赶忙阻止,“那猴子若是耍起酒疯来,遭罪的岂不还是大大王。”

“军师有所不知,我大哥这药酒极厉害,非寻常人能受得了的,一杯下去,保管药死那孙悟空。”白象又是得意又是不屑地看着张麟。

你们管大圣叫寻常人吗??

张麟已经快被这几个憨憨弄得失去表情管理,怎么事前商量的时候一个个都看着挺聪明啊,真打起来一个比一个憨。

带不动带不动啊……

小妖端上一杯药酒,青狮一口饮下,道:“再来一杯!”他得保证这猴子被药死。

第二杯酒端上来他又一饮而尽,白象急忙道:“大哥,感觉如何?”

青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皱着眉疑惑道:“平日里两杯下肚,便如火烧,今日怎无感?”

“好兆头!大哥好兆头!准是这酒去药那猴子了,所以大哥才没感觉。”白象喜道,“大哥快再喝上几杯,以绝后患!”

这都什么逻辑啊,张麟面具后的表情已绝望。

小妖又端了五六杯来,青狮具都喝下,却还是无一丝反应,刚要说话,突然捂着肚子大叫一声,倒在地上直翻白眼。

“大哥!”白象和墨霄一惊忙上前查看,“大哥你怎么样了?大哥你说话啊!”白象急的直掐他人中,青狮却是疼的一张青脸透了白,半个字都说不出。

墨霄转而求助张麟:“军师,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当然是伏低做小。

张麟道:“事到如今,大大王的命掐在孙悟空手中,三位大王还是低头认个错,送他师徒过山吧。”

“可是……”墨霄不甘心,张麟摆手阻止他往下说,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权宜之计。

“这个军师的话倒中听。”青狮的肚子里传来声音,似是孙悟空不再折腾,他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转醒过来,不再翻白眼了。

“孙大圣,活菩萨……齐天大圣活菩萨……”青狮缓过一口气,便忙不迭地给孙悟空道歉,“我们有眼无珠,不识真佛,误吞了大圣爷爷。

还望大圣爷爷,饶我性命,当牛做马都使得!”

“既是如此,你便老老实实送我师父过山去!”孙悟空在他肚子里叫道。

“是是是,我们兄弟三人亲自抬轿相送!”青狮赶忙答应,“那便请大圣爷爷先出来吧。”

“你将嘴张大些。”孙悟空道。

墨霄一听他准备出来,凑在青狮耳边:“大哥,咱们被他所制,不过因为你囫囵将他吞了,

一会趁他出来之时,你便狠狠咬下去,将他咬成两半!”

青狮点了点头:“三弟妙计。”

有你们这样当着人面,商量怎么把人咬成两截的吗??还不全都让大圣听见了??

“大王别……!”青狮一张嘴感觉到有东西就往下咬,张麟还没来得及喊完,孙悟空已经扯着青狮的舌头垫在了两排尖牙中间……

“啊!”青狮大叫一声捂住嘴,舌头已见了血了,孙悟空则趁着他喊的空当又钻回了肚子里。

“大王不该如此啊!”这看着就疼,张麟对他表示同情。

青狮此刻疼的说不出话来,墨霄懊悔道:“都是我没听军师的话,擅自给大哥出主意。”

白象跺了跺脚,道:“大圣爷爷,我们知道错了!您老快出来吧!”

“不走了!老孙就是不走了!”孙悟空在青狮肚子里叫嚷道。

“这,这……军师这该如何是好啊!”白象急道。

张麟将墨霄叫到一边,低声道:“孙悟空已被激怒,此时再求饶他也不会理会了。

大王且试一试激将法吧,看是否能将他激出来。”

墨霄点了点头,回到青狮身边,大声道:“你这猴头,躲在我大哥的肚子里算什么英雄,妄称齐天大圣!”

白象一听慌忙阻止:“三弟你怎的还如此说话!这要是那猴子生起气来……”

墨霄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慌,继续道:“我原以为你胆识过人,乃是个一等一的人物,敢作敢为。

今次一见,竟是个缩头缩尾,只会躲在人家肚子里,拿人短处的缩头乌龟!

你若敢出来一斗,我敬你是条汉子,你若在我大哥肚子里撒野,也就是个后生鼠辈!”

孙悟空自来心高气傲,哪听得这个,当即在肚子里叫道:“老孙若不当面将你们打的心服口服,岂不任你污了名头!

你且找处宽敞些的地方,老孙出来!”

三个妖怪一听,连忙应下。

墨霄和白象上前扶着青狮到洞外,他给白象递了个眼色,白象会意。

“大圣爷爷,已经到外面了!”青狮虚弱道。

“老孙这就出去!”他话音刚落,青狮突然觉得鼻痒,使劲打了个喷嚏,一个东西连着根细绳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那东西见风就长,眨眼间孙悟空便立在面前,手中还攥着绳。

墨霄和白象哪里顾得上细看,一见是孙悟空,抄起兵器就往上抡,

刚刚移形出来的张麟,眼睁睁看着青狮如同风筝一般被大圣扯着上下翻飞。

唉,真的带不动了……

张麟无奈地扯着嗓子喊道:“二大王、三大王,莫与他缠斗了,仔细大大王的性命!”

两妖怪这才看到孙悟空手中的细绳,一路通向他们大哥的鼻子里,而青狮此刻已经被折腾地气若游丝,有进的气没出的气了。

两个妖怪停了手落下云头,孙悟空也牵着绳落下来,三妖跪倒道:“冲撞了大圣爷爷,我们再也不敢了!

还请大圣爷爷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饶你们倒也可以,方才说的,抬轿送我师父过山,可还作数?”孙悟空拽着绳道。

“作数!作数!”三怪忙不迭回答。

“那老孙便饶过你们,且记着,不可耍花样,否则,老孙可就不客气了!”孙悟空扥了一下绳子道。

青狮被拽的心口一疼扑在地上,墨霄和白象忙去扶,道:“不敢耍花样,不敢耍花样,大圣爷爷且去通知高僧,我们准备轿子随后就来。”

孙悟空这才将绳一收,变回毫毛,纵云离去。

墨霄和白象扶着青狮回洞,张麟用来躲大圣的那张木榻派上了用场,青狮躺在榻上气喘吁吁,小妖端给他一杯药酒喝了,脸色方才恢复了些。

“当真送他们过山不成?!”白象有些不甘心。

“不能就这么把他们放走!”墨霄怒道,方才这孙悟空害他在小美人面前颜面尽失,他定要讨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带不动的憨象 “咱们却斗不过那孙悟空,莫要再招惹他了。”青狮道。

“军师可有对策?”墨霄问道。

这可就难办了,张麟一时之间没想到什么办法,便道:“一时之间尚无对策,还请容在下思量一番。”

白象沉不住气道:“不能这么便宜他们!

咱们做了这么多准备,怎可如此轻易放弃,我去会他一会!

二护法,点两千小的们随我同往!”

说罢便提上枪出了洞。

张麟坐在一旁皱眉思索,这直接认输是肯定不行的,还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与大圣硬碰硬,这三个妖怪肯定是磕不过的,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在狮驼岭僵持。

若是送唐僧过狮驼岭,狮驼岭的西边是……

对了!

他刚想到法子,正看到白象满面春风,大笑着进来,身后的小妖们抬着个绑成粽子的猪八戒。

“大哥,三弟,我这趟出去,可拿了一个来了!”他一指猪八戒,十分得意。

青狮看了一眼,既不是孙悟空,也不是唐僧,拿这猪头有何用,不耐烦道:“拿他无用。”

墨霄也在旁边点了点头,白象面子挂不住了,道:“总算得是拿着一个,有用无用的,做个下酒菜。

这有一就有二,迟早拿得唐僧。”

猪八戒听着他们的对话不乐意了,骂骂咧咧道:“你们这帮不识货的妖怪!

猪爷爷怎的没用!放开老猪再与你们斗上一斗!”

“这猪头颇为聒噪。”墨霄皱了皱眉,“且将他抬到后面去,皮糙肉厚的,先在水塘里泡着,泡软了好下酒。”

小妖们便遵命将猪八戒抬去了后面。

“军师可有对策了?”墨霄又问道。

张麟正要说话,却感觉到自己别进腰带里侧的牙签金箍棒又在蠢蠢欲动,便不动声色地用衣袖挡住,道:“隔墙有耳,还是书房说吧。”

四人来到书房,青狮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三个妖怪因抓了猪八戒,略略提了些士气,不似方才被大圣折腾时的狼狈。

张麟道:“如今虽抓了猪八戒,但一是尚未抓到唐僧,二是孙悟空仍在外头,所以,三位大王还是暂且忍一时之气,送那唐僧过狮驼岭……”

他还没说完,白象先不乐意了,一拍桌子道:“不行!怎可就此放他们离开,那我们兄弟以后如何在妖界立足?!”

立啥足啊立,你就没打听打听前边想立足的都啥下场,张麟开启吐槽模式。

“大王……”张麟刚张嘴,那边就有小妖小妖慌里慌张地跑进来,道:“大大大大,大王!

孙悟空和猪八戒打出门去又打上门来了!”

白象一听十分不解:“猪八戒不是在后面扔着吗?

什么叫打出去又打上门?”

“准是那猴子来救了猪头,两人打出去又在门前叫阵。”墨霄道。

张麟点头赞许,墨霄这个智商还是可以的,白象简直是他们仨的智商盆地。

“岂有此理!”智商盆地拎起枪就冲了出去。

张麟赶忙道:“二大王不是孙悟空对手,两位大王还是快将他追回来吧,免得遭遇不测。”

“我去。”墨霄说罢便快步出门。

张麟和青狮各自坐在椅子上,静等二人回来,不一会,墨霄急匆匆进来,却不见白象。

“二哥让他们拿了去了!”墨霄急道。

“什么?!”青狮忽的站起,“这可如何是好?

二弟性命危矣!

咱们去将他救出来!”

说着就要提刀出去,墨霄拦住他道:“我们数次擅作主张,都未有好结果,且听听军师怎么说吧。”

青狮想了想,确实如此,便放下刀,问道:“军师,二弟被抓,如何是好?”

张麟皱眉思索了片刻,道:“三大王确定是被抓,不是被当场打杀?”普贤菩萨的坐骑应该没这么容易挂吧。

“孙悟空与猪八戒制住了二哥的鼻子,并未打杀他。”墨霄道。

“依在下看,若是二大王被他们带回去,以唐僧素来的慈悲之念,想来不会伤他性命。

二大王被制住,也不会再逞能斗狠,必是他们说什么,便应什么。

是以不会有性命之忧,我们不如先静观其变。”张麟道。

实际上他是比较信得过,普贤菩萨不会任由自己的坐骑被打死,不然他以后用啥交通工具呢。

再说只要那个憨憨大象别硬刚,大圣当时没杀他,经过了这么多教训,肯定不会把他带到唐僧面前去杀,总体说来,白象还是安全的。

张麟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自打到遇上白象,他越来越想吃方便面了。

青狮和墨霄对视一眼,还是觉得不放心,墨霄领会他的意思,道:“军师此言虽有理,但我和大哥还是放心不下,不如派个小的去瞧瞧情况?”

“倒也可以,只是要隐藏好莫被发现,免得被孙悟空他们认为咱们另有动作,反而对二大王不利。”张麟点头道。

墨霄立时唤过三护法去打探消息。

三人便各自坐着,沉默喝茶。

一盏茶功夫,三护法便回来复命:“二大王性命无忧,现下已被放了。”

他刚说完,后脚白象就进来了,一个劲的揉搓着自己的鼻子,惊魂未定的抱在怀中,道:“那唐僧不曾为难,说只要送他们过山,便饶我性命,我便答应了。

大哥,便送他们过去吧。”

他一副蔫了的样子,虽有些不甘心,但也知技不如人,只得作罢。

墨霄眯了眯眼睛,道:“二哥就这么放回,谁知是不是那猴子变化来的,要拿我们兄弟二人?”

“三弟,我是货真价实的你二哥!”白象一听便急了。

“且让我问一问你,今日一早大哥定的暗号。

抓了唐僧先吃哪块儿?”墨霄问道。

这啥坑爹暗号,张麟虽然知道他们定了暗号,因每天都换,他也懒得关心具体内容。

白象道:“掐头去尾先吃当中间儿。”

居然还有点押韵?

这暗号的水平,是三个憨憨没错了。

“真是二哥。”墨霄点了点头,扶白象坐下,道:“二哥倒也不必这么快就怕了他们,方才军师的计策不是还没说完,咱们先听听。

若行得通,继续捉那唐僧,若二位哥哥觉得行不通,咱们便就此作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见倾心,甚是喜欢 听了墨霄的话,青狮道:“也罢,便让军师先说说。”

张麟便道:“三位大王,如今之计,便是先送他们过山,挑几个机灵的心腹抬轿,沿路再与他们做饭打水好生伺候着,降低他们的警惕性。

三大王提前在狮驼城布置好,待快行到时,三位大王一起发难,缠住孙悟空三人,小妖便抬轿先进狮驼城,将唐僧关起来。

至于孙悟空三人,猪八戒与沙和尚都好拿下,那孙悟空三大王莫要与他硬碰硬,只看准了机会用捆仙绳捆了他便是。”

“我觉得军师此计可行。”墨霄眼中一亮道。

青狮和白象对视一眼,尚有些犹豫,张麟道:“此计并非是万全之策,况且以孙悟空的能耐,也确无万全之策。

只是唐僧西去,过了此地,三位大王便再无机会,他们让大大王和二大王吃了这么多苦头,白白走脱,三位大王当真咽的下这口气?”

“大哥二哥,若是咱们就这么窝囊地服了软,以后还怎么在妖界立足?”墨霄道,他一定要抓到唐僧,不能在小美人面前跌了面子。

张麟见他们还是犹豫,便道:“此计三位大王亦有回转余地,若是敌他三人不过,撤回狮驼岭便是,狮驼国内唐僧由他们救去。”

青狮和白象又思索了一会,方才同意了。

三个妖怪马上依计布置起来,准备的差不多,墨霄走到他身边伸手摘下了他的面具,小美人如此清秀的一张脸,被这丑面具遮着真是可惜了。

“军师,若是事成,我便来接军师回去。”墨霄道。

这妖怪怎么老动手呢,张麟拿过他放在桌上的面具,道:“不必麻烦大王,到时着小的们知会一声,在下可自行前往。”

“不麻烦,那些小的们皆不如我快,军师在此安心等我便是。”墨霄目光落在他微微缩着的右脚上,“军师的脚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劳大王记挂。”张麟道,只要这个反向治疗的大夫离他远点,他自然就好得快。

不多时外面已经准备停当,三个妖怪亲自带着轿子前去送唐僧过山,张麟便回房间休息。

在狮驼洞的这段时间,因墨霄临走前有吩咐,小妖们还是正常伺候张麟吃喝。

唐僧赶路不似妖怪们驾云,片刻就到,足走了有好几天,张麟每日悠哉悠哉地吃饭睡觉,脚都快养好了。

这天傍晚,他坐在洞外一处亭子里,望着夕阳西下,欣赏美景,就见远处一个黑点越来越近,有人驾云而来,落在他面前。

“军师真是好兴致,竟在此赏景。”墨霄背着手,瞧着这张被夕阳染上了红晕的清丽面容,“全赖军师妙计,师徒四人现已全部捉住,准备上锅蒸。

我特来接军师回去,一同庆功。”

这三个憨憨终于成功了,“多谢大王,在下可以自己……”他站起来话还没说完,便被墨霄伸手搂过纵身带上了云头。

尼玛下次就不能先说这些没用的话!

张麟十分僵硬地被带到皇宫,刚一落地,就赶忙和墨霄拉开距离。

墨霄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几日不见,他的小美人越发惹人爱了,“军师,这几日可好?脚伤恢复的如何?”

“劳大王惦记,恢复了许多。”张麟把刚才没来得及见的礼补上。

墨霄将手臂往他肩上一搭,搂住他的肩膀道:“才几日不见,军师怎的就如此见外了,可是怨我来的迟了?”

又来了,这妖怪随地乱撩的毛病还是没改。

张麟干笑了两声道:“大王说的哪里话,在下岂敢怨大王。”

“不知唐僧等人三位大王如何处置?”他接着问道。

墨霄见他走路还不十分利索,便将手从他肩上拿下来,扶着他往往前走,“正准备蒸锅蒸笼呢,将他们四个先整个蒸熟了。

不过要囫囵着蒸,这么大的蒸锅蒸笼,要现准备,今日天色已晚,吃不上了。

今晚先吃庆功宴,明日再吃唐僧宴。”

张麟听罢点了点头,这应该给了大圣足够的逃跑机会了。

两人来到宫殿中,殿内已经摆好了酒席,由于龙椅只有一张,便将龙椅撤下,在上面摆了四张桌椅,下面殿中设四列席位,中间留空地表演歌舞。

这是目前,他见过最喜欢看歌舞表演的一组妖怪了。

“第一杯敬军师!

若非军师的计谋,我们兄弟如何能这样顺利地捉到唐僧!”青狮满脸喜色,一张青脸兴奋地发黑。

张麟照例要谦虚几句,道:“大王过奖,在下尽力而为,全赖三位大王神勇。”

众妖一同饮下,张麟这一杯酒下去,从喉咙一路烧进胃里,辣的咳了两声,这酒是第一天喝的高度酒!

他忙塞了几口菜,今天可得注意点,少喝,免得脚还没好利索,又一头不知道栽进哪里。

墨霄瞧见一抹淡淡的绯色迅速爬上小美人的脸颊,嘴角不禁浮起一丝笑意,道:“军师,此次大功告成,全赖军师妙计,我敬军师一杯。”

说着便举杯示意,一饮而下。

张麟也只好喝下,又忙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

此时有小妖进来报道:“三位大王,大锅和笼屉都准备好了。”

“那便将唐僧师徒蒸上。”青狮说罢,墨霄又吩咐道:“三护法,将那猴子身上的捆仙绳换下来,免得蒸坏了。”

希望大圣自求多福吧,张麟把别在腰带里侧的牙签又往里塞了塞。

他只想安安静静吃饭,却没想到青狮白象都来敬他,三个护法也来敬他,弄得他成了庆功宴的主角,这连着几杯高度酒喝下去,脑子已经快离他而去了。

“军师别光顾着品酒,吃菜啊。”墨霄端着酒杯离了座来到他旁边,夹了一块鸭肉放在他盘子里,张麟托着腮机械地夹起了吃了。

墨霄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眼神已经有些散了,不仅二话不说乖乖吃了自己给他夹的菜,一句客套话没说,甚至连头都没抬,便道:“军师,我再敬你一杯。

若说我所做的最正确决定,莫过于请军师出山了。”

张麟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喝了,于是道:“大王,在下不胜酒力,先行……”他站起身来,却不料踉跄了一下,墨霄忙扶住他。

“军师?军师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说着放下酒杯,给青狮和白象留下一个你们懂得的眼神,扶着张麟离开。

出了大殿,墨霄按捺不住,一把将他抱起,张麟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什么都顾不上说,直接移形回房。

由于尚保持着被横抱的姿势,导致他咣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摔在地上也没把他的酒摔醒,反而因为剧烈摇晃,和后脑勺磕地,脑袋更沉了。

他挣扎着想翻到床上去,却因为脑袋昏昏沉沉,手脚也沉得要命,便四仰八叉,就地睡了。

而怀中突然空了的墨霄,先是微微一愣,都忘了小美人还有这个本事,幸亏早有准备,他轻笑一声,快步来到张麟住处。

从门外看,内室并未掌灯,难道没回来?

墨霄一边疑惑,一边推门进去。

“军师,军师?

军师可睡下了?”他敲了敲内室的门,却无人回应。

推开门,墨霄挥手点亮了灯,却见地上躺着一个衣冠不整的可人儿。

怎么躺在地上?他忙上前探张麟的鼻息,发现呼吸有力,只是睡着罢了。

不禁轻笑,这小美人竟醉成这样,说着晃了晃他,唤道:“小白,小白?”

张麟动了动眼皮,却没睁开,他脑子里过了两遍耳边听到的声音,小白是谁?

“怎的睡在地上,随我去床上睡。

本大王今晚好好疼你。”说着便将他抱起来放在床上。

刚要去解他的衣服,饶是张麟脑子再晕,这话过了两遍脑子也听出不对了,闭着眼一脚踹出去,嘟嘟囔囔地睁开眼道:“你丫谁啊,打老子主意……”

墨霄猝不及防被一脚踹翻,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站起身,没想到小美人还有这样粗鲁的时候,实在是让他没想到,便道:“小白,本大王那日在大伯的结界中见你,一见倾心,甚是喜欢。

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大伯那把你强要来的。

这些日子我对你如何,我的心思,你难道不知?”

张麟靠在床头皱着眉,努力看了半天,终于看明白站在床前的人是墨霄。

他刚才说什么?甚是喜欢?喜欢谁?

由于张麟只能回忆起“甚是喜欢”四个字,所以以为他终于喜欢上了哪个女妖怪,想到可以摆脱他这个随时撩起来的毛病,张麟露出了十分真诚和欣慰的笑容。

美人一笑,还是醉眼朦胧的朝他一笑,差点把墨霄的魂笑掉了,“小白,你可是也喜欢我?”

嗯?“小白是谁?”张麟没过脑子脱口而出问道。

“小白就是你啊,军师难道忘了我曾如此唤你?”墨霄坐在床边握住了他的手。

张麟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把手抽出来,道:“大王说一见倾心?谁?”

墨霄点头道:“自然是对你,我在大伯处第一次见你,便一见倾心。

若非如此,我又如何会非要让你来做我的军师呢。”

他俯身过去,捏住面前美人的下巴,想要一亲芳泽。

张麟看着眼前蓦地放大的一张脸,突然醒酒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得救 这墨霄要凑上来亲他,这还得了?!

张麟一个激灵往后一躲,猛地抬手给他推了出去。

墨霄这没亲到美人,反而被推开,心情十分不佳,冷笑一声道:“小美人儿,我对你如此情真意切,你却不领情,可太伤我的心了。”

“呸!”别说鸡皮疙瘩,张麟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还小美人儿,恶不恶心你?!臭不要脸!”这次他没忍住,直接说出来了。

墨霄又是一声冷笑,道:“小美人,你今日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再说你若跟了我,我带你去四处游玩,你要什么便有什么,岂不是比跟着我那冷脸的大伯,困在小小的结界中要好得多?”说着他便用力在张麟胸口一推。

这带着法力的一推,哪里是张麟能顶得住的,一下被推倒,头磕在了后头的横梁上,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不过现在不是疼的时候,得赶紧跑,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图,墨霄伸手一点,四条金光锁住了张麟的手脚。

张麟刚刚凝神想着莲池,便感觉手脚忽然被拉开,他一惊之下发现,自己的外衣变成了四条绳子,将他的手脚牢牢绑在了床的四角。

他才突然明白过来,墨霄给他准备的衣服,原来早就计划好了。

谁说有绳子绑着就不能移形了,他连结界都能穿过去,连那口大钟都能带着移走,大不了把床也带走。

他努力凝神想着莲池,使了吃奶的劲,却纹丝不动,又试了几次,急出一身汗,仍是无济于事。

墨霄坐在床边笑道:“小美人儿,别挣扎了,捆你的这绳子,可不是一般的绳子,乃是捆仙索。

这捆仙索一旦捆上,只要不解下来,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我猜,我那大伯,恐怕没教你怎么解捆仙索吧?”

怎么又是捆仙索?!这尼玛到底有多少捆仙索啊?!这玩意是十块钱一打吗???

“墨霄你个王八蛋!不要脸的变态!”张麟努力想挣脱,哪怕是能让他摸到金羽也好啊,这怎么唐僧的副本难度升级,他的副本难度也升级了啊?!

“小美人儿,你还是留着力气,一会再叫吧。

等一会,我不介意你叫的大声些。”墨霄笑着,伸手去解他的中衣,张麟选择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张欠揍的脸,完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忽然间“哐当”一声巨响,张麟猛地睁开眼睛,就见墨霄被掀翻在地,床前桌椅俱倒,而他面前站着一人,白衣墨袍,飞翅金冠,脸色阴沉的可怕。

“大,大伯……”墨霄没想到金翅大鹏会突然出现,挣扎着站起来,“你怎么会到这来……”

“我怎么会来?你把他要来当军师就是来干这个的?!”金翅大鹏怒不可遏,“我跟你说过,不可伤他分毫,你呢?!

都当耳旁风了!”

墨霄体内气血一阵翻腾,他这大伯方才把他震开的这一下,可是使了不少力,他强行压下,现下却又翻涌起来,热血涌上来,口中一丝腥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冷笑道:“我何时伤过他?

自打他到我这来,我处处哄着捧着,事事顺着。

是,我是耍了点小手段,让他掉进池塘,让他伤了脚。

可这点小伤,也无伤大雅不是吗?

再说我已经费了心思去找药,还不舍得他多走一步路。

大伯你如此生气,可是心疼了?

要我说你还不如我呢,将他整日困在那小小的结界里,像一只金丝雀一样,啧,太可怜了。”

张麟不禁瞪大了眼睛,合着他最近这么倒霉都是拜这家伙所赐,忍不住吼道:“你个不要脸的王八蛋!”

金翅大鹏看了他一眼,挥手解开了他身上的捆仙绳,张麟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站在他身边道:“师父。”

“师父?”听到这两个字,墨霄有一瞬间的茫然和疑惑。

“无伤大雅?你现在这样的所作所为也叫无伤大雅?!”金翅大鹏的脸色依然阴沉,他的声音虽然不高,却每一个字里都含着雷霆之怒,饶是张麟这个被救的受害者,都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而对面的墨霄已经明白过来,这二人并非是金屋藏娇,只是师徒关系,便更加不屑地冷哼一声,“既然大伯不喜欢他,那又何必碍着侄儿欣赏美人儿呢?

这般难得的可人儿,我疼爱他都来不及,又如何会真的伤他呢。

若大伯晚些来,说不定侄儿还能跟您亲上加亲呢。”

“我呸!禽兽!变态!不要脸!”张麟被他的话着实弄得浑身一哆嗦,忍不住骂道。

“亲上加亲?我知你一向风流成性,平日里不在我眼前,我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你计较。

你看看你现在,哪里有少主的样子?

我已经告诫你多次,他是佛祖钦点,莫说你这样丢尽了大鹏一族和你爹的脸面,若他真……佛祖也饶不了你,到时候全族都会被你连累!”金翅大鹏怒道。

“大鹏一族?”墨霄轻蔑地一笑,“你张口闭口便是族中如何如何,凭什么只有你叫金翅大鹏,我们所有人都是鹏雕?

哦,不过也是可怜,你没有名字。”

听到这句话,张麟明显感觉师父眼中又暗了一层,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仿佛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毁灭性武器。

而墨霄似乎并不在意,似乎金翅大鹏越生气,他越高兴,“说到底,我们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少拿这种姿态来管教我!”

金翅大鹏手中忽然现出一团金光,墨霄一惊,纵是他话说的再硬,自己和金翅大鹏之间的实力差距他还是知道的,忙吞了口吐沫,语气缓和了些,道:“大伯,你也别急。

咱们打个商量,这小美人儿既然是大伯的徒儿,我自不会亏待他,若大伯有需要鞍前马后伺候的时候,侄儿亦会尽心尽力。

若是大伯实在舍不得,那便把他先借与侄儿两个月,两个月之后自当奉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临时救场 什么玩意儿?!张麟被被墨霄的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合着他还想“借用”??

等会,师父怎么没说话?

不会是要同意吧??这可不能同意啊师父!不仅不能同意也不能犹豫啊!

张麟转头去看金翅大鹏,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得他一哆嗦。

金翅大鹏阴沉着脸,眼中微微有些发红,直直瞪着墨霄。

他从没见过师父如此生气,搞得他都想劝师父消消气了。

犹豫着还没张嘴,就听金翅大鹏怒道:“混账东西!”

接着手中便挥出一道金光,直接打在墨霄的腰腹上,墨霄整个人被打的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来,“你这哪里是少族长的样子!

自己好自为之!”

说罢一拂袖,手搭在张麟肩上,两人便移形离开了。

眼前忽然变成了莲池,张麟反应了一下,方才回过神来,而面前的金翅大鹏仍是一脸怒气,恨不得要吃人的样子。

“师,师父,你别生气了……”张麟小心翼翼道,虽然他才是受害者,但是师父现在的表情着实可怕,他很怕被波及啊……

看到他不指责自己这个当师父的,反而还出言安慰,金翅大鹏从方才盛怒的情绪中略略抽离出来,脸色缓和了些,“你可怪我,明知他另有所图,还让你去?”

他本是因前世历过一遭,知道墨霄图谋不轨,一刻不敢松懈地守在连世镜前,却没想到佛祖突然召他前去,差点就来不及赶去救这傻徒弟……

“我怎么会怪师父呢。”张麟摆了摆手笑道,“这本来就是佛祖派下来的活,师父也没办法的。

有这个墨霄,我行动也确实方便许多。

再说师父最后不是来救我了么。”

张麟本是觉得师父千钧一发才出现,有点不仁义,但是他既然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说就是怪你这样的话,而且去妖怪那做卧底,是自己的工作,不是师父的工作。

“我今日突然有事,否则便会早些过去了……”金翅大鹏见他如此懂事,不免有些不忍,解释道。

“还好师父来的及时。”张麟笑了笑,这再晚一会,画面不敢想象,想到这他立时出了一身冷汗。

想起方才那最后的无助与绝望,他心有余悸,这虚惊一场,其实与死里逃生无异,师父能赶到去救他,已经是他的幸运了。

在这举目无亲的世界里,有师父照看他,对他好,已是难得了,但他不能事事处处都指望师父保护,毕竟一个废物徒弟,师父恐怕也很难拿得出手。

他得当个让师父拿得出手的徒弟,况且离开象牙塔之后,只身一人在职场打拼,他早就学会了如何吞下委屈,如何单打独斗,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成年人。

金翅大鹏看着他,一时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上一世的他在妖怪处可以独当一面,但在自己面前,早已像个孩子,而现在的张麟,却还是最初见他,那幅懂事的模样。

也许是上一世开始便将他认作徒弟,护的太过了,才让他渐渐变得小孩脾性,也或许是自己这一世刻意疏远他,所以他对自己,再不是前世那般如兄如父的依赖了。

张麟见金翅大鹏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便道:“师父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虽然这次千钧一发,但好在虚惊一场,还得多谢师父及时来救我。”

“看护你本就是我之责。”金翅大鹏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语气,或许这样更好,到时候,他便不会再做那样的傻事了,“你喝了不少酒,先去休息吧。”

“哦。”他这酒被这一通折腾已经醒的差不多了,怎么听师父这语气有点失望呢?难不成他是希望自己怪他?就地打滚原地撒泼?

想想那画面他也觉得自己干不出这事来……

于是便挠了挠头,回去睡觉了。

渡过了这次的虚惊一场,张麟又恢复了吃饭睡觉练功,偶尔溜出去打牙祭的日子。

只是他总觉得前些日子刚刚开始和他亲近些的师父,好像又产生了些距离感,后来他又觉得,师父本就是个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人,他觉得亲近,大概是在这里呆久了的错觉吧。

但悠闲的日子没过几天,新挑战就来了。

“下一处本已安排妥当,没你什么事,却没料到唐僧师徒走得慢了,比料想的时间晚了些,你需去将妖怪的行动拖上几日。”金翅大鹏道。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瓷小瓶,递给张麟道:“此处国王宠信狐狸精所化的美人,已至形如枯槁,行将就木。

与狐狸精一起的还有个白鹿精,为国丈,骗国王治病药方要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那国王昏庸信了他。

现下国王已快不行,正赶上这小儿的数目凑够,便要取心肝制药。

只是唐僧一行还未到,要就那些孩童,只得着你去拖上一拖。”

事他是听明白了,不就是比丘国么,但是他咋拖啊,这难度有点高啊,这万一给国王拖挂了可咋治。

“尊者,我去了怎么做?”他听了这个故事梗概,除了那俩妖怪,他实在是没找到还有什么身份能快速阻止这件事。

“我将你变作一绝色女子,送你过去,到时你便说是你的主子知道了这件事,派你来谈判分一杯羹,其他的你自己做主。

这药可以帮国王暂时续命,也会增加他对你的好感和信任。

每日服一颗便可。”金翅大鹏指了指他手中的瓶子。

这药的功能还挺多挺带劲呢……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要从被动,变成主动争宠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张麟一边默默吐槽,一边收起来。

“好了,走吧。”说着金翅大鹏手一搭他的肩膀,二人便来到了一处树林中。

不是去皇宫么?怎么又是荒郊野外的?

张麟刚想提问,金翅大鹏已经挥手将他变了样子,手中现出一个包袱交给他,“包袱里的匣子,待唐僧到后,择机交予那白鹿精。”

“知道了。”他接过来背在肩上。

金翅大鹏这次没有再提着他的腰带,而是听从了他之前的建议,将他变小,蹲下身向他伸出手。

对于这个安排张麟十分满意,跳上了金翅大鹏的手心。

金翅大鹏将手指微微向里扣,帮他挡风,便一跃上了云头,纵云行到皇宫上头。

“师父,为何要如此麻烦?”他瞧见金翅大鹏另一只手在脸前划过,一张银色的面具盖住了绝世容颜,又抖了抖袖,黑色的外袍变成了雪白。

“凡人多信神佛之事,我踏祥云而来,他们必然恭敬膜拜,将你作为天神的使者,也助你行事。

只是为防那白鹿精认出我,故要如此。”金翅大鹏将脚下的云压低了些,好让皇宫中的人快些发现。

果然不多时,宫人们发现了祥云上站着一位白衣仙人,慌忙禀报国王,国王在众人搀扶下出门迎拜。

“不知何方仙者驾临,小王有失远迎,还请仙者赎罪。”国王伏在地上拜道。

“国王不必多礼,小仙路经此地,见国运衰微,龙脉渐弱,百年基业,甚为可惜,特来助一助陛下。”金翅大鹏道。

张麟转了个身朝前坐着,透过指缝看着这国王,低着头也看不出个啥来。

国王一听“国运衰微”、“龙脉渐弱”八个字,险些昏厥,强打着精神道:“还请仙者救一救小王,救一救这方小国!

若能得仙者相救,小王定当为仙者塑金身,日夜祭拜,终日焚香!”

“国王不必多礼,小仙正是为救国王而来。”他看了张麟一眼,示意他准备好,便摊开手。

张麟点了点头,只觉得被一阵风包裹着,飘飘摇摇落在地上,一落地,便恢复了正常身高。

“此女子可助陛下,若想国运昌盛,龙体恢复,还望善待。”说罢云头上的人便消失了。

国王一抬头瞧见仙人不见了,眼前站着一个风姿绰约,倾国倾城的女子,国王立时眼前一亮,被宫女太监们搀扶起来,步履蹒跚的走过去,目光在她身上一遍一遍地转。

这可比他的美后还要美上几分,天下竟有如此美的女子!

太监看着国王直愣愣地看着美人儿发呆,在一旁谄媚建议道:“陛下,方才仙者说要善待这位姑娘,不如陛下将这位姑娘纳入后宫,精心呵护,尽心恩宠,岂不是善待?”

这话可说道国王心坎里去了,忙道:“正是正是!朕定不会亏待仙者授意的美人。”

“美人,你可愿入朕的后宫?”国王问道。

看着这两眼突出,面色蜡黄,皮包骨头的国王,头顶的金冠感觉能压断他的脖子,龙袍穿在他身上也极其松垮,仿佛一个快要咽气的乞丐穿了龙袍,没半点国王的气势。

但是看着他的眼神却格外亮,大哥,都快喘不上气了,还看见美女就两眼放光呢?该!一点不值得同情。

张麟一边在内心狂翻白眼,一边娇羞笑道:“但凭陛下做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大美后 那国王十分欢喜,马上就吩咐迎接新娘娘,“美人,朕已经有一个美后,却也不能委屈你,不如封你为大美后,她为小美后吧。”

张麟的白眼差点翻到明面上来了,就这封号取的,这一是个国王应有的文化水平吗??

依他看这国王就算把病治好了,一样是个昏君。

但现在他当然不能公然吐槽,便微微一笑道:“陛下说如何便如何。”

“好!大美后,随朕回宫!”这小美人真是乖巧听话,国王笑着一把拉过他的手,一边摸着一边步履蹒跚地被宫女太监扶着回宫。

张麟一个激灵起了一身起皮疙瘩,可此时国王正在高兴,他还不能直接甩脸子,怎么也得等到国王吃了药,开始听他的话了,才能拒绝。

“大美后,朕赐你住琼华宫,离朕最近,有什么要添置的,尽管跟朕说。”国王轻轻拍着他的手道。

他这一步一踉跄的,原本离的很近路,愣是走出了十万八千里的感觉,张麟感觉自己仿佛是在蹭着地挪动。

幸好有个小太监道:“陛下,路途遥远,还是坐轿吧。”

国王停下喘了几口气,刚才初见美人的兴奋劲过去,方才又跪又走路,已是觉得气力不济,眼前发晕,便点了点头。

小太监便赶紧挥手让后面抬轿子的过来,扶着国王上去。

国王虽是气力不济,抓着张麟的手却是牢牢的,上了轿子也不舍得撒开。

小太监于是道:“大美后也请上轿吧。”

这称呼也太别扭了……

张麟看了看那轿子本是单人的,他可不想和国王挤在一块,便道:“陛下坐轿便好,臣妾走路过去。”

国王却不同意,拉了拉他的手道:“同朕一同坐轿。”

“陛下,臣妾刚到宫中,不可如此恃宠而骄,还请陛下起轿吧。”张麟低眉顺眼道。

国王欣赏地点了点头,道:“大美后果然识大体,那便起轿吧。”说着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的手。

张麟不动声色地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手,这国王手跟枯木似的,他爷爷的手都不至于这么糙。

放才说那两句话,更是有些气若游丝之感,都成这样了,还看见美女就两眼放光,真是没救了。

往前行到琼华宫,国王直接被抬进了宫中,在众人搀扶下躺在了床上。

“大美后,以后你便住在此处,看看有什么需要的,着人去添。”国王道。

给他住的,你这国王就在这躺下了是不是有点过分啊,到底是谁住啊??

然而他只能微笑谢恩道:“多谢陛下恩典。”

就从刚才国王封了他大美后,到进了琼华宫这点功夫,狐狸精美后已经得到了消息,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连通报的小太监都赶不上她。

“陛下……”通报的小太监还没来得及说话,狐狸美后已经扑倒在床前,泪眼盈盈哀嚎一声:“陛下!”

你这是来哭丧的吗,张麟暗自翻了个白眼。

“陛下……”狐狸美后哭的伤心,国王忙心疼问道:“小美后何事如此啼哭?”

一听这个称呼,狐狸美后哭的更伤心了,边哭便断断续续道:“陛下,臣妾尽心服侍陛下多年,却及不上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陛下,你怎能如此绝情!就此抛弃臣妾!”

她哭的肝肠寸断,国王看着十分心疼,费力地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道:“朕何时抛弃你了?你们都是朕的美后,朕谁也舍不得。

朕无论如何也不会抛弃你的,莫哭了。”

“可明明陛下说过只宠臣妾一人的……”狐狸美后仍是一双泪眼委屈地望着国王。

国王道:“朕是一国之主,嫔妃众多,不过朕答应你,对你的宠爱半分也不会少,不必担心。”

狐狸美后见国王似乎不会改变主意,收回成命,渐渐止了哭声,噘着嘴道:“那即便陛下看上了什么新人,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怎的臣妾伺候陛下多年,倒成了小的,他一个刚来的,却成了大美后?”

“朕并无别的意思,只因他是由仙者带来,能昌国运,延朕寿数的,朕需多多尊敬,不可怠慢。”国王道。

“什么仙者,神仙哪是那么好见的,八成是什么妖邪!”狐狸美后气道。

怎么还贼喊捉贼呢,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可胡说!”国王听她这样说心里一惊,赶忙阻止,“小心触怒神仙!”

说着抬起手来费力地冲张麟招了招,笑道:“大美后,来,你们二人熟识一番,往后一同尽心服侍朕,朕必会一直恩宠有加。”

张麟本是在最前排观众席认真看戏,就差一把瓜子了,突然被点名,整了整衣服过去,心想老色狼想的还挺美,喘气儿都困难了,还想着左拥右抱享艳福。

他走过去跪坐在床边,道:“多谢陛下抬爱,臣妾只求国家安泰,陛下安康,其他都不在乎。”拿捏一个上的去台面的大气皇后,他还是很有经验的,在场面上,大部分国王还是注重这个的。

国王一听十分受用,看张麟的眼光里透着些赞许,狐狸美后娇哼一声,打量这个“大美后”,一看之下不由得一愣,果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她出身狐族,本就生的好,再加上是白狐一支,便更貌美几分,自诩容貌出众,自打化得人形,便未见过比自己美的,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可谓美貌至极,难道真的是天仙不成?

狐狸美后有一瞬间的晃神,马上又反应过来,道:“大美后的封号虽比我高,可我却是进宫时日早,不如我称‘妹妹’可好?”

张麟不禁内心冷笑,皇后就算是最后一个进宫的,别的嫔妃敢叫她妹妹?再说这狐狸精不是跟着那个国师的么,怎么还在这正经争上宠了呢??

他想了想,这狐狸美后不过是想在彼此的称呼上压他一头,这倒是没什么妨碍,只要不耽误他干大事就行,于是十分真诚地笑道:“姐姐说的是,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需向姐姐多多讨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太子问话 已经混迹过多个后宫,见识过不少这斗那斗的张麟,现在已经快要游刃有余从容应对这种小场面了,回答的十分合狐狸美后的心意,她便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吵闹。

转而微微蹙眉,握着国王的手道:“陛下好生歇着,今日妹妹才来,臣妾便不多打扰了,让妹妹好好侍奉陛下,臣妾先告退了。”

国王点了点头,道:“小美后也注意身子,莫再掉眼泪了,朕明日便去看你。”

狐狸美后退出去,国王饱含爱意的目光看向他,张麟只觉得背后一股冷风,幸亏这个国王已经虚弱到手都快抬不起来了,大概只能过过眼瘾。

他拿出药瓶,打开倒出一颗,道:“陛下,此乃仙者所赐之药,有助陛下龙体,陛下先服下吧。”

国王不疑有他,立即挣扎着起身,由于张麟实在不想去扶他,所以装作被裙摆绊了一下,整理衣裙,小太监便先去扶了国王坐起,又端来水,伺候国王将药服下。

这天上来的药,可比电视里的麦丽素见效快,国王立时觉得有了几分精神,身体也轻快了许多,招手道:“大美后,过来让朕瞧瞧。”

张麟不情不愿地走到床前,国王一把拉他坐在床边,细细打量着,这柳眉凤眼,玉鼻樱唇,简直就是画里走出来的,一等一的绝色美人。

不禁痴笑道:“大美后当真是无愧于朕的封号,着实是天仙下凡。”吃了仙药身体恢复了许多,今晚这春宵一刻,可值千金。

张麟很是好奇,能给这国王迷成这样,就连那狐狸美后看他都愣神,这是给他变得多倾国倾城了啊,他有些想找个镜子看一看。

“陛下身体刚有起色,还是多加休息的好。”他着急想看看自己美成啥样了。

国王这次异常配合,除了莫名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便是为了今晚的春宵,想着养精蓄锐。

等他躺下了,张麟做了些场面活,帮他拉了拉被子,放下了床幔,然后便来到妆台前,对着并不太清楚的镜子照了照。

纵然不是高清镜子,仍然能看得出镜子里的女子,美出天际。

他一瞬间虚荣感爆棚,虽然他原身的帅距离顶级有差距,但是这变出来的女身,可是拔尖的水平,一瞬间有种“我可太美了”的感叹。

甚至迫不及待想出去多碰上点人,看看别人看他的眼神,满足一下虚荣心。

只可惜,这么好看的姑娘,不是他女朋友,而是他自己。

说走就走,他刚开了门,一只脚还没迈出去,便跟一人撞了个满怀。

踉跄着退了几步,对方怕他摔倒拽住了他的手臂,张麟稳住身形抬头,那人也抬头看他,一瞧之下愣在当场。

得,又一个看呆了的。

张麟把自己的手臂从他手中抽出来,轻咳一声,方才闻声赶来的小太监道:“大美后,这是太子殿下。”

“见过太子殿下。”张麟见礼道。

“殿下,这是陛下刚刚封的大美后。”小太监在一旁提醒看愣了的太子。

太子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挪开眼睛,见礼道:“娘娘。”

随后问小太监道:“我听说父王遇见仙者,得赐灵药治病,可有此事?”

小太监答道:“确有此事,方才王宫半空之中有仙者降临,言可帮陛下强国运,延寿数,大美后便是仙人留下的使者。

方才陛下服了大美后的仙药,顿觉舒畅了许多,现下已睡下了。”

听到是仙人使者,太子看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重,又施一礼道:“多谢娘娘,父王近年来身体虚弱,还请多费心。”

“太子客气。

这本就是本宫之责。”张麟回礼道。

“既然父王刚刚睡下,那我便晚些再来请安。

不知大美后娘娘是否方便移步御花园,我想问些父王治病之事。”太子垂目不去看她。

这还挺像个正人君子的,张麟挑了挑眉,道:“太子相问,必当知无不言。

本宫刚到宫中,尚不熟悉,还请太子带路。”

太子闻言道了声“请”,便先一步跨出门去。

两人行至御花园,太子始终与他保持着半臂距离,“娘娘既是仙人使者,可知仙人的来历?”

上来就查户口啊,张麟不动声色道:“仙人身份,不便透露。

天界自有规矩,不可干预凡间权谋争斗、国运兴衰,只是仙者途经此处,见国运渐弱,龙脉式微,于心不忍,故出手相助。

实不可泄露身份,若太子有所怀疑,怕本宫图谋不轨,本宫可以离开。”

太子忙道:“娘娘莫要动怒,是我失言了。

既是父王亲眼所见仙人降临,我自不会怀疑。

只是父王身体原本康健,自打国丈携美后入宫,父王宠爱有加,日夜不离,身子也每况愈下。

我曾劝说,不料父王勃然大怒,严厉斥责。

后来所有有规劝之意的嫔妃,皆被打入冷宫,一时间冷宫竟比外面还热闹,实在是可笑的很。”

“太子是怕本宫如小美后一般,狐媚惑主?”张麟问道。

他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就不怕被狐狸美后知道么,再一想莫说他是太子,一国储君,小美后就是再厉害,在他眼中也只是个以色侍君的后妃。

况且按照正常人的逻辑,自己的出现,一定是会跟狐狸美后争宠的,即便不是你死我活,也是势同水火,所以他在这说狐狸美后的坏话,也是料定了自己不会告诉狐狸美后。

“观娘娘谈吐行动,典雅高贵,非那般行事之人,方才实是太过担心父王,言语冲撞,还望赎罪。”太子站定,郑重地施了一礼。

“太子言重了,无妨。

太子与陛下父子情深,实为难得。”张麟笑了笑道,国王上不得台面,养出来的太子竟然这么谦逊有礼,正直孝顺,基因突变了吧。

太子望着他这一笑,映着冬日暖阳,更显倾国之姿,从前他不明白,这不爱江山爱美人,为一个女子连性命都可不要,是为何,现在他似乎懂了,若得眼前美人一笑,纵然是刀山火海,也去得。

他微微一愣,顿觉如此盯着父王的宠妃看,既失仪又失态,忙转头看向他处,就见昨日下雪,花圃中凝结的积雪正在阳光下慢慢融化。

又看了看身旁人单薄的衣裙,吩咐道:“父王新封的大美后,又是仙人使者,怎可如此怠慢,拿件斗篷来。”

小太监忙应下去拿了,张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这衣服在如此天气是有些单薄了,但是金翅大鹏给他带的衣服,向来是冬暖夏凉的恒温黑科技,并不是凡间的普通衣服,不会觉得冷。

不过这太子,确实是个彬彬有礼的暖男,等他当了国王,该是不会如此昏庸了,张麟对他的印象颇好,于是笑道:“多谢太子关心。”

太子猝不及防又见到他的笑容,顿觉脸上发烫,忙移开了视线,道:“不知娘娘以何药方治疗父王的病?

需多久才能治好?”

“本宫所带所带仙药,可暂时延长陛下寿数,若要治本,还需等一个契机。”张麟道。

“契机?”太子心一沉,果然越美的女子心肠越歹毒么?如此端庄高贵的女子,竟也是心如蛇蝎?“大美后莫不是也在等那千余小儿的心肝?”

张麟听他语气不善,不会是以为,他也要用那些小孩的心肝当药引吧,于是故作不知道:“太子此话何意?”

“国丈曾言,他有一药方,可治父王病症,但要以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作为药引,方才能治病。

大美后是否也在等这个?”太子冷冷道。

这话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张麟轻哼一声,道:“本宫为仙人使者,自不会做这般伤天害理之事,太子慎言。”

太子一听自知说错了话,忙施礼道:“凡夫俗子唐突仙者,万望恕罪。

只是国丈当时建议此法,我便反对,奈何父王听信,反而责骂于我,所有劝诫的大臣,都受罚挨骂,严重者丢官丢命,便无人敢再谏言。

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性命,实在是过于残忍,怎是明君所为!”太子说完便顿觉失言,惊出一身冷汗。

这在大美后面前说小美后的不是无伤大雅,但说父王的不是,不管在何处都是大不敬之罪,“一时失言,还请娘娘只当未听见。”

看来这还真是个明君的苗子,张麟轻笑道:“太子不必放在心上,若是陛下不昏庸,这国运又怎会衰弱呢。”说同一个人的坏话,有助于拉近彼此感情,“只是不知,如今这孩童,可凑够了数目?”

太子听到他前面的话,心中一惊,这仙人使者,果然不卑不亢,不因人世的权势屈服,他叹了口气道:“今日刚刚凑够,想来明日早朝便要发旨将这些孩童带进宫中了。”

张麟略一思量,问道:“陛下有几位皇子?”

“现有三位,我为太子,还有一个大哥,有些口吃,一个幼弟,刚刚五岁。”太子不太明白他为何要问这个。

那就是说这个太子基本是个独苗,张麟道:“明日早朝,还请太子出言阻止陛下,哪怕以性命相要挟,也要阻止陛下下旨。

若有人为难,太子一概推在我身上便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听话药 太子听了他的话十分惊讶,对于面前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他开始只是觉得美,不可方物的美,与他谈话,进而觉得他谈吐得体,有大家风范,后来听他所说,便觉仙人气度,非凡俗之人可及。

“阻止父王做此人神共愤之事,乃是我作为太子的责任,也是我内心所想。

若有什么,自然由我自行承担,敢作敢为,方为大丈夫,又怎可推在仙者身上。”太子正色道。

哟哟哟,三观怪正的啊,他来这边这么久,三观最正的就属这个太子了,“太子仁厚纯正,将来必是一代明君,乃社稷之根本,本宫虽让太子以性命相要挟,却不是让太子真的去送命。

国丈与美后之事,并非太子所见的一般简单,其中隐秘,不便告知太子,将他们引向本宫,本宫自有计较。”

由于不知道这个仙药能让国王有多听话,还是上个双保险,让太子在朝堂上再拦一拦,毕竟是一千多个孩子的命,谨慎点好。

太子皱眉不语,似是犹豫,张麟道:“太子不必担心,他们奈何不得本宫。”

又思索片刻,太子叹了口气道:“好吧,就依仙者所言,仙者多加小心。”

张麟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别的能用上这个太子了,二人沉默着走了一段,彼此都再无言语,太子便道:“想来父王该起身了,我送仙者回去。”

张麟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回去,却未瞧见角落中有人远远跟随。

躲在暗处的小宫女等他们走后,急急忙忙跑回自己主子身边,狐狸美后正在镜前梳头,瞧见她行动急躁,神色有异,便问道:“不是让你去盯着那新封美后的动静,何事如此慌张?”

小宫女道:“娘娘,奴婢方才瞧见太子与那位大美后一同去了御花园。”

“太子?”狐狸美后放下了手中的玉梳,相比这个昏庸又好色的国王,太子却是个一身正气,又相貌堂堂的俊雅男子,她从前还想与这太子成一段佳话,却没想到被他严词拒绝。

还以为有多正人君子呢,原来也是这样的货色,怪自己上次收手太早,若有机会她要再去和这个太子谈谈情。

不过这天上掉下来的大美后也真是厉害,不到半天时间,把这父子俩都拿下了,真要说他是仙人,她可不信,若是真神仙,一早便来收她了,方才见他,也没什么仙泽灵气,八成是故弄玄虚。

“他们说什么了?”狐狸美后起身到桌前拿起茶杯,本来她听到有神仙降临,还紧张了一会,想着逃走,这回却觉得,大概是什么人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所弄出来的障眼法。

既然他不知道争宠的对象其实是只狐妖,那便好好与他玩玩。

小宫女道:“他们两人交谈均未带宫人,奴婢也不敢靠的太近,所以未听清,只是见太子对似乎他甚为恭敬。”

甚为恭敬啊……

原来太子是喜欢这个样子的,她笑了笑,道:“无妨,未带宫人最好,那便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了。”

张麟和太子回到宫中,国王刚刚醒来,太子进去请安,不多时便退下。

“朕有些饿了,传膳吧。

大美后,扶朕起来,更衣。”国王道。

张麟暗自翻了个白眼,又一想正好可以借此检验一下这药的效果,便道:“陛下已经服了一次仙药,该有所好转,不如陛下试试,是否能自行起身下床,也好体会体会仙药的神奇之处。”

这国王一听有理,便掀开被子下床,缓缓站起身,惊喜道:“朕能自己站起来了!

你们看到没有?!朕能自己站起来了!”

因太过激动,国王气息有些接不上,头一晕身形不稳,跌坐在床上,边上的太监宫女一惊之下都冲上去扶,“陛下您没事吧?”

国王满脸笑意,摆摆手,道:“朕无事,一时太高兴了而已。”说着又兴奋地自己去穿鞋,奈何久病手上没劲,穿进去总也提不上。

张麟在一边看着,都快急出心脏病了,便道:“陛下有起色便是好事,先不要太过勉强。

你们先帮陛下穿鞋更衣吧。”于是不着痕迹地将更衣这活推了出去。

等他慢吞吞地更完衣,晚膳已经摆好,丰富的不像话,甚合张麟的心意。

国王被几个小太监搀扶着走到桌前坐下,“大美后,来,坐在朕身边,一道用膳。”他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张麟谢了恩过去坐下。

这一桌子菜虽然丰盛,但国王身体虚弱已久,吃不了多少,只吃了不到半碗米饭,便说饱了。

纵然如此,小太监还是面露喜色,道:“这仙药果然神奇,从前陛下进食只是方才的一半,大美后娘娘果然是仙人驾临呐!”

国王也点头称是,笑着拉过他的手,张麟正吃的开心,被他一拉不禁反胃,不动声色抽出来道:“陛下这样,臣妾都不能好好用膳了,这不好好用膳,哪里有力气侍奉陛下呢。”

说着露出一个娇羞的笑,看得国王心神荡漾,骨头都酥了,一个劲地道:“美后好好用晚膳,多吃些。”

当然张麟也不会客气,吃了满满两碗饭,还喝了一碗老鸭汤,这果然饭还是国王吃的最好。

吃过饭国王便急着就寝,张麟还撑着呢,再说国王打的什么主意,他自然知道,便道:“陛下今日劳累是该好生休息,况且第一日服仙药,需多多静养。

陛下且到内室安睡,臣妾在外间榻上睡,听候陛下差遣。”

小太监一听捏了一把汗,这是在明着拒绝陛下啊,陛下定要发怒,却未想到,国王虽是不悦,却仍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犹豫了片刻,道:“大美后此言虽然在理,但……

你今日刚刚入宫,朕该好好待你才是,怎能冷落你,让你睡榻上呢。”

“陛下龙体康健最为重要,莫要挂心臣妾。

待陛下龙体完全康复,来日方长。”张麟笑道。

国王觉得他说的甚有道理,点了点头,道:“大美后说的有理,来人,扶朕歇下。

外间榻上该添置的被褥都添置好,不可怠慢大美后。”

小太监对国王这样的态度感到不可思议,但也只能心中惊讶,便扶国王进去休息。

“多谢陛下。”张麟道,这听话药,可真好用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仙方与仙药 第二天小太监来叫起,待两人都更衣完毕,用早膳时,张麟又拿出一颗仙药给国王服下,看似不经意地嘱咐道:“昨日见太子前来请安,倒十分有贤良恭顺的样子。

若是有什么事,陛下不妨多听听太子的。”

“太子为朕已逝的皇后所出,自幼聪慧,倒有几分朕年轻时的样子。”国王自豪道。

可拉倒吧,要是像你一样,那你这比丘国完蛋了。

张麟敷衍地一笑,道:“陛下所言甚是,太子与陛下为血脉至亲,非旁人可比,陛下应该多多听太子谏言才是。”

“大美后的话朕记下了,先用早膳吧。”国王拍了拍他的手道。

国王没吃多少便饱了,起身准备上朝,忽而俯身欲亲他,张麟一心惊,梅花糕差点卡进气管,猛地往后一歪身子躲开。

垂下眼掩饰自己的震惊,假做娇羞地轻轻一推国王,道:“陛下,还有这么多人呢,陛下快去上朝吧。”

虽然他是轻轻一推,但经不住国王是久病,即使吃了仙药,也不过是暂时续命,不至于咽气而已,并没太大治疗效果,以至于被他推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捂着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陛下!陛下没事吧?”张麟赶紧紧张地凑上去看,这别想着办法地拖延时间,结果他亲手给国王整挂了,那他可怎么交代。

国王在太监宫女的搀扶下逐渐缓过气来,张麟道:“臣妾鲁莽,还请陛下赎罪。”

“大美后,非你之过。”国王十分虚弱地说完这句话,又被扶着坐在椅子上喝了几口水,休息了一会,方才彻底缓过来,道:“朕先去上朝了,回来再与你说话。”

送走了差点被他推挂了的国王,张麟继续享受丰盛的早饭,想起什么,唤过一个小太监,道:“你去朝堂外边盯着,若是陛下与谁起争执或是有什么大事发生,马上回来禀报。”

小太监闻言一惊,为难道:“娘娘,这陛下上朝,奴在外面偷听,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你听本宫的便是,本宫是仙人使者,乃是替仙人看护陛下,若是朝堂上有人冲撞陛下,或是陛下情绪激动,不利病情,也可能当场毙命,马虎不得。

若有人为难你,你便推在本宫身上便是。”就冲这个听话药,这国王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不怕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小太监半信半疑,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苦着一张脸,慢吞吞地往外走,张麟不满地撇了撇嘴,道:“快点,跑着去,耽误了事你就是弑君凶手。”

一听这话小太监吓得连滚带爬,一溜烟跑没了影。

喝完了最后一口粥,又倚在榻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张麟满足地叹了口气,真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饭碗空对腹。

只是他还没享受多久这惬意的时光,被他强制派去的小太监急急忙忙跑回来,道:“娘娘,方才国丈上朝,说请陛下下旨,今日将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召进宫,取心肝为药引,为陛下治病,陛下颇为欢喜。

但太子出言阻拦,陛下便有些犹豫不决。

后来国丈便与太子争论了起来。”

“争论了些什么?”张麟问道。

“太子说国丈残忍,国丈说太子不孝。

后来国丈说将这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做药引,乃是借用,用完了再还回去,这些小儿还能如常活着。

太子说这是一派,一派……”小太监挠了挠头,太子和国丈说的话都太难懂了,他能记下这些已是十分困难。

“一派胡言。”张麟帮他补上,这白鹿精也太能忽悠了,为了要这些孩子的心肝,连这种瞎到不行的瞎话都说。

“对对对,一派胡言。

然后国丈说他这是仙方,太子说那是妖方,说陛下新封的大美后您才是仙人使者,陛下服了您的仙药立刻便有好转。

还说国丈既然说自己的药方是仙方,不如与仙人使者当面对质,看看是否妖方。

国丈便发怒说要来戳穿您的真面目,陛下被他们争吵的心烦,便退朝了。

陛下下朝似乎要往您这边来,不过被国丈赶上,便改了道,大概是往小美后那去了。”

小太监说完,暗暗抬眼看他,小美后和国丈,这几年一个后宫独宠,一个把持朝政,都不是好惹的主,这个大美后若当真是仙人,倒还好,若不是,这下可要遭殃了。

张麟点了点头,大概很快白鹿精就会找上门来,他这次选择等他们找他,而不是主动出击,是为了端住架子好谈判,只是不知道这听话药给不给力,能不能抗住白鹿精的手段。

他正在想着,门外又来了一个小太监,见礼道:“娘娘,陛下请您移步景和宫。”

“景和宫是何处?”张麟问道。

“是小美后的住处。”小太监答。

看来是要利用国王弄他了,张麟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宫斗的心理准备,起身跟着他们前往景和宫。

去的路上,碰到同样奉召前来的太子,他忽然感觉,这事情发展的方向好像不太对。

果然一进门,他和太子都向国王见过礼,小美后便冷笑道:“果然是一对狗男女,陛下分别召唤,你们却能赶在一起来,莫不是方才便呆在一处行苟且之事?”

张麟微微皱眉,这狐狸美后说话也有点太难听了,气量太小,找茬也找的不够上档次。

“你!……”太子听到如此污秽的词句,立时气的涨红了脸,却因从小的教养约束,在愤怒之时仍不忘了礼节,最后只是带着怒气道:“娘娘无故出言侮辱,是何道理?

大美后娘娘乃是仙人使者,昨日父王亲封的大美后,小美后娘娘今日便如此侮辱,可将父王放在眼中?”

“侮辱?”狐狸美后冷笑一声,“你们若真的清清白白,我又哪里会想到将你们扯到一起。

昨日太子与妹妹在花园私会,可有多少双眼睛都看见了。”

她转而对着倚在软榻上的国王道:“陛下,妹妹昨日才得了陛下的封赏,趁着陛下午睡,转脸便去勾引太子,这等不安分的狐媚祸水,怎能留他!”

一旁一直未出声的国丈,自打张麟一进门,目光便在他身上未离开过,这个美人竟比自己身边这个狐狸精还美,要想办法弄到手,于是道:“美后娘娘说的极是。

陛下应早将此等败坏皇家风气的人逐出宫去。”

两人一唱一和,倚在软塌上的国王深感自己头顶绿油油,也气的瞪眼,张麟缓缓道:“二位说完了?

既然说完了,不如陛下听臣妾说几句。

那日太子进宫问安,但陛下已然睡下。

太子听闻有仙者驾临,可治陛下之症,太子一片孝心,忧心陛下,便想问个究竟。

屏退宫人,是因仙人之事,不便太多人知晓。

既然姐姐说不少人都瞧见了,那可有瞧见我二人有任何逾越之处?”

狐狸美后不依不饶道:“没有人听到你们说了些什么,你所说的无人可作证。”

“既然没有人听到,那么谁说,也都是片面之词,姐姐臆想出来的,又如何做得数?

陛下,您说,是吧?”张麟道。

国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大美后说的有理。”

张麟略带得意地笑了笑,这药太给劲了,估计现在他就是说屎是香的,国王也得说是。

国丈和狐狸美后对视一眼,不明白这一向对他们言听计从的国王,怎么突然就开始不听话了。

然而国丈反应敏捷,只愣了一瞬,便又开始攻击:“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已备好,该召进宫取心肝为药引了,太子殿下却当殿阻止,还说是大美后的意思。

太子若真是一片孝心,又如何会阻止呢?

定是与大美后有私情,才听命于他!”

这个思路剑走偏锋,很清奇啊,张麟挑了挑眉。

国王皱了皱眉,问道:“我儿,你倒说说,为何阻止?”

药效还是不够强啊,这国王也太墙头草了吧,快赶上车迟国国王了。

太子正色答道:“父王,取孩童心肝为药引,太过残忍,实非明君所为,若真如此,极易激起民愤。

况且昨日仙者驾临,父王服了仙药,已有好转,继续服药,想来不久便会康复,为何还要再去用国丈的药方,杀害无辜的孩童呢?”

“太子所言正是。”张麟及时接话,“陛下可还记得,昨日仙者到来之时所说?

要想昌国运、稳龙脉,便不可再做如此杀生之事。”

国丈见国王点了点头,似是要同意,急忙开口道:“我这药方乃是仙方,只要服下,立刻药到病除,寿命可延千年。

既然大美后说你手中的药是仙药,可否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好家伙让这昏庸的国王延寿千年,这比丘国都能让他霍霍没了,这不是典型的祸害遗千年么。

张麟笑了笑道:“仙药岂是可以随便看的。

既然国丈手中有仙方,臣妾手中有仙药,那便来论一论,谁的治病之法才更好。

不过这仙方仙药,都是天机不可泄露,国丈可否借一步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谈判 国丈听他要借一步说话,有些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麟见他面露疑色,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国王道:“既是天机不可泄露,那大美后便与国丈单独说吧。”

国丈闻言也只好与张麟来到侧室,房中只有他们两人,国丈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道:“大美后何事需单独相谈,该不会,是看上老朽了吧?”

呸!这一个个的,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张麟笑道:“咱们都是一路的,就不必玩这些虚招了。”

国丈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一路的?难道他也是打这些小儿主意的?“此话何意?”

“既然是一路的,那我便开门见山,不绕弯子了。”张麟在一旁凳子上坐下,顺势翘起了二郎腿,“我家主人得知这比丘国将要来一笔大买卖,想与阁下合作,分一杯羹。”

“那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此事是我一力促成,怎可与人分享。”国丈不悦道。

“国丈的眼光未免太短浅了些,国丈的主人是谁,竟看得上这延寿区区千年?”张麟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国丈心中一惊,这人竟知道他的身份,神色一凛道:“那是何意?”

“阁下可听过那从东土大唐去往西天取经的和尚,唐僧?”张麟道。

“略有耳闻。”国丈道。

怎么能才略有耳闻呢??

不行这白鹿精的消息忒不灵通,咋整的情报,搁这好几年净攒小孩了。

张麟只好耐着性子解释:“这唐僧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吃他一块肉,便可长生不老,可比什么小儿的心肝,有用的多了。”

国丈听了,却不同意,“如今小儿的心肝已经备好,那唐僧还不知在何处,我又何必麻烦。”

这白鹿精怎么不开窍呢,张麟道:“我家主人得知,唐僧不日便到比丘国。

他是个有慈悲心的人,若是阁下留着这些小儿作为诱饵,他见城内孩童皆被圈养,必定心生怜悯,想要搭救。

到时阁下便说这些孩童是养来给国王治病的,若他想救,需拿自己来换,他定会心甘情愿。”虽然最后听着有点扯,但是先忽悠了再说。

国丈听完,蹙眉在房中踱步,一阵思索。

张麟被他转的头晕,考虑啥呢,有啥可考虑的,干就完了,“只因阁下先到这比丘国,我家主人想表达善意,才提出与阁下合作,否则以我家主人的能耐,一人便可抓了唐僧,又何须与阁下商量。

到时,我主人也会来助阁下一臂之力,定能擒得唐僧,享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阁下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既然你家主人要出手,那么等我吃了这一千小二的心肝,功力大增,再一同捉那唐僧,岂不更好?”国丈道。

哎哟,思路还挺严谨呢,张麟轻蔑一笑道:“阁下想的倒是简单。

阁下可知道,那唐僧的大徒弟是谁?”

国丈对他这样的态度很是不满,奈何气势上又压不过,只得道:“是谁?”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张麟道,他明显看到对方倒吸一口凉气,大圣的名头可真好用啊,“阁下要与他赌斗不成?

之前与孙悟空硬碰硬的,可没有一个好下场。

我家主人不想与他正面交锋,借着这唐僧相救孩童的心思,让唐僧心甘情愿送上门来便是。”

国丈似乎被说动了,思索片刻,又道:“此事我一人便可办成,又何须与你主人分享。”

呦嘿,这思路很敏捷啊,还想吃独食了。

张麟冷笑一声道:“若非我告知阁下,阁下如何知道这样绝妙的布置?这么快就要过河拆桥?

我家主人想与人为善,故而才与阁下谈合作之事,否则,阁下与那上不得台面的狐妖,可不是我家主人的对手。”

被如此看低,国丈有些不悦,道:“你家主人到底是谁?”

“阁下不必知道。”张麟瞟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这神秘又高高在上的气势,他自信拿捏的很好,“阁下只要知道,你那主人见了我家主人,都要客气礼让,便足矣了。”

国丈想了想,唐僧肉一块就可长生不老,与人分食倒也没什么,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也更易成事,便道:“便依你此计。”

“阁下是聪明人。”张麟笑道。

“不过……”国丈忽而笑的有些不怀好意,往前一步,俯身靠近他,“既然都是一路人,不如……”

说着手就要往他身上伸,张麟立时变了脸,推开他起身冷冷道:“我劝阁下还是莫动这样的心思,我家主人,可不是好惹的!

否则,到时阁下如那龙王太子一般,被抽筋扒皮,可就来不及后悔了!”

他又换了一副冷笑的样子,幽幽道:“我可听说,这鹿筋,可是补得很呢。”

国丈被他的气势和言语震慑,吞了口唾沫,恭敬道:“失礼。”

张麟不禁暗笑,他这演技是越来越好,越来越唬人了。

两人谈妥,回到国王面前,国王已经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小睡了一觉,刚刚转醒,见他们回来便问道:“国丈,大美后,你们可商议好了?”

国丈道:“回禀陛下,我与大美后娘娘已详细讨论过仙方与仙药的功效,认为仙方药力过猛,陛下身体久虚,恐承受不住。

请陛下先服仙药,调养身体,待时机成熟之时,再以仙方治疗。”

狐狸美后闻得此言,不可思议地望向国丈,不明白他怎么就忽然变了说辞,难不成也被这女人勾了魂不成。

“何时才是时机成熟?”国王问道。

“陛下不必心急,有臣妾与国丈在,陛下的龙体定能康复。

这时机嘛,还需再等等。”张麟道。

国王点了点头道:“就依大美后所言吧。”

说着他又打了个哈欠道:“朕有些乏了,需要歇息,没什么事都退下吧。

大美后,扶朕回你宫中休息。”

“陛下,陛下上朝甚是辛苦,龙体刚有起色,勿要来回在路上颠簸了,不如就在姐姐这歇下,待歇足了,若想到臣妾宫中走走,臣妾恭候圣驾。”张麟赶紧拒绝,谁还不想过点安生日子了。

国王听他说完便觉有理,道:“那便如此吧,大美后回去也好生休息,待朕去看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太子 张麟与国丈、太子皆告退离开,国丈先行一步,太子走到他身侧,低声道:“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时机便是与国丈合作?

昨日娘娘一番陈词,言他人残忍,今日却同流合污,难道这便是仙者所为?”

太子强压着自己想要怒吼的冲动,昨日他回到东宫,一夜辗转难眠。

他对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既怜惜,又尊敬,怜他为救国运甘做笼中鸟,敬他仙人气度心怀仁善。

可就是这样一个他觉得高贵不凡,出尘脱俗的人,在今日,却与他认定是祸国的妖邪合作,商定取孩童心肝的契机。

震惊与愤怒,一瞬间将他添满,他本可以再行打探,但他忍不了,他要亲口问问这个昨日还满口仁义道德的仙者,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听出他话中有怒意,张麟看了他一眼,这是把自己和国丈当一伙的了啊,既然都觉得他不是好人了,还当面对质,是不是有点憨啊,张麟瞬间又有点为比丘国的未来担心。

“太子,本宫所说的契机,并非是太子所想的那般,太子多虑了。

昨日所说,今日仍作数。”他的住处到了,张麟停下脚步,笑道:“清者自清,他日便见分晓。

太子请。”说罢向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便转身进自己宫去了。

太子有些迷茫了,方才他笑的那样坦荡,不像是有假,可明明……

他皱着眉,若有所思地抬步回东宫。

回到房中,张麟觉得以狐狸美后那种争宠的心态,应该暂时不会让国王离开,果不其然,他吃了愉快的午饭,又睡了安稳的午觉,然后吃了愉快的晚饭,十分悠闲自在。

然而就在准备睡觉的时候,听到外面小太监喊道:“陛下驾到!”

奶奶个腿儿的!

这坑爹国王怎么这时候来了,张麟只好重新穿上鞋出来接驾,国王在众人的搀扶下下了轿,走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的手。

一边往内室走,一边道:“大美后,朕觉得身体舒爽许多,今晚便着你侍寝吧。”

侍寝你个头啊侍寝!

就你这走两步就喘的,一路都得让人扶着,还色心不改呢,活该被狐狸精整成这样。

张麟内心疯狂吐槽,深吸一口气微笑道:“陛下身子尚虚弱,还需好生静养,臣妾还是守在外间,若陛下有事,唤臣妾便是。”

说着便借进内室门无法并排而行,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由太监宫女们扶他进去。

“也好,那便更衣吧,朕要歇下了。”国王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等宫人们伺候国王睡下,他也更衣躺下,拉上被子不禁有些郁闷,那床他还没睡过一天呢。

第二天起床,给国王服了仙药,张麟又忽悠他听话,制止他对自己动手动脚,然后劝他下朝之后去看看狐狸美后,多待些时间,不要冷落人家。

国王对他的大度和识大体十分感动,同意了他的说法。

张麟细嚼慢咽地吃了早饭,将软塌搬到能晒到太阳的大窗前,又在榻边放了两个炭盆,让宫女切了个什锦果盘,躺在榻上,一边翘着二郎腿晒太阳,一边吃着切好的水果,十分享受。

正在享受美好生活,小宫女进来站在榻边道:“娘娘,太子求见。”

嗯?他来干什么?

坐起身整了整衣裙,道:“请太子到前厅吧。”

张麟来到前厅,瞧见太子正站在厅中,望着花瓶里的几支白梅出神,便上前见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回过神来,忙回礼,对侍立的宫人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嗯??

这一个后妃一个太子,独处一室,是嫌狐狸美后找的麻烦不够,迫不及待要给她提供素材吗???

虽然现在他说什么国王就听什么,但是折腾来折腾去也很麻烦的……

既然太子是有什么话要说,那与其在屋子里没人看见,还不如在外面,有人远远地看着也能做个证。

“太子殿下,本宫整日闷在这屋子里,甚是无趣,不如太子同本宫一起去花园中走走。”张麟建议道,这太子可没吃听话药,也不知道能不能听他的。

太子思索片刻,点头道:“好。”

两人来到花园,太子与他仍是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昨夜他又是辗转难眠,心里不断地重复着这个人所说过的每一句话,他猜不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做。

连续两天没有睡好,以至于今日早朝之上,他不禁眼皮打架差点摔倒。

一下朝,听说父王去了景和宫,他便又按捺不住,想来问个明白。

“太子可是有什么话要说?”这都一路走到御花园了,一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

“是……”太子有些不知从何说起,犹豫再三,直言道:“仙者所说的时机,到底是何意?”

还是为了这事啊……

这个太子也太执着了,不过他有颗仁善之心,想整治妖邪,也是好事,张麟笑了笑道:“昨日因有宫人在旁,不便多言,还望太子莫怪。

本宫与太子所说的时机,和国丈所说的时机,是同一个时间,却并非是同一回事。

本宫如此说,不过是想拖上些时日罢了,至于究竟是何,乃是天机不可泄露。”

“那国丈是如何同意的?”既然问了,那他就要问个明白。

这太子是个好奇宝宝吗??

这些事的具体内容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了,再说咱俩这交情也没到我要告诉你这些的程度吧??

张麟含糊道:“本宫自有本宫的说辞,太子莫要细问,知道这些,于你无益。”

太子有些失望,于他而言,自己不过是个局外人。

他沉默半晌,道:“待父王龙体恢复,仙者会走么?”

张麟一愣,道:“自然,待陛下病愈,国运便可恢复,本宫留下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说不定不用等到国王病好,大圣一来他就可以撤了。

“仙者……”太子欲言又止,踌躇半晌,道:“仙者可否留下辅佐我?”

嗯???

张麟对他的话表示震惊,这孩子莫不是也看上他了吧?

看着他一副惊讶的神情,太子自觉失言,是自己太得寸进尺了,于是道:“我……仙者莫怪……”

是啊,他是仙人呐,怎么可能会留下辅佐一个无名小国的储君呢,他也说过,天界是不能参与凡间皇权的。

张麟看着他一副情伤的样子,安慰地笑了笑道:“太子将来,一定会是一位明君的。”

“定不负仙者所望。”太子望着远处的薄云道。

“既然太子心中疑惑已解,我便先回去了。”张麟施礼离开。

太子望着他的背影,呆立了许久,直到被另一个娇媚的声音打扰,“太子殿下,没想到竟这样巧,在此偶遇太子。”

太子闻声微微皱眉,回身见礼道:“小美后娘娘。

父王在娘娘宫中,不知娘娘如何有空到花园来。”

“陛下睡下了。”狐狸美后一步三摇地走过来,几乎要贴在太子身上,抬头望着他,一双美目含春情,“太子殿下原来喜欢这样子的呀?

若是太子喜欢,奴家也可做出这副端庄贤淑的样子来……”

说着便伸手往太子身上搭,太子忙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施礼道:“娘娘是父王的宠妃,还请自重。”说罢便转身离开。

狐狸美后霎时冷了脸,哼,装的什么清高。

等吃了唐僧肉,定要让国丈好好收拾那个什么大美后!

谈判结束之后,张麟和国王、国丈、狐狸美后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太子也没有再来问他问题,但他却逐渐开始焦虑……

因为,仙药快吃完了!

张麟晃了晃手中的药瓶,里面的药只剩下两颗了,如果大圣不快点来,这国王有挂的危险不说,还很有可能不听他的话了。

为了这事发愁,晒的太阳都没那么暖了,水果拼盘也没那么好吃了。

正当他愁眉苦脸之时,怀中的金羽传来金翅大鹏的声音:“大圣今晚便可到。”

“太好了!”张麟大喊一声差点蹦起来,侯在门外的小宫女吓了一跳,忙进来问询,张麟干咳了一声,把自己的表情管理了一下,道:“无事,本宫一时想起些别的事情罢了,下去吧。”

大圣今晚到,那就是明天一早会进宫,他得做好准备。

“妹妹会到我这来,可真是稀客。”狐狸美后看着站在自己宫中的张麟,想不通他要干什么。

若说争宠,可是他自己每日将陛下往她这里推的,若不是争宠,自己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姐姐不必紧张,本宫并非是要找陛下,而是想请姐姐给国丈带句话,就说时机就在明日,引远道之客与陛下单独相见。”张麟道。

狐狸美后收起了之前宠妃之间争宠的姿态,正色道:“一定带到。”

“那本宫便告辞了。”说罢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给国王服了仙药,等他去上朝,张麟方才坐在桌边吃早饭,这个国王,白天呆在狐狸美后那,晚上就要跑到他这来,还真是雨露均沾。

咽下一口肉饼,张麟唤过小太监道:“今日陛下的病症到了关键时候,你去殿外听着动静,若是有异国人到来,马上来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唐僧觐见 小太监经过之前的事已经轻车熟路,对张麟的吩咐痛快应下便去了。

他则继续躺在窗前的软榻上,晒着太阳吃水果。

冬日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他翻了个身,想晒得均匀些,含着一块苹果昏昏欲睡,小太监奔进来道:“娘娘,方才在朝堂上,通报有自东土大唐来的高僧。

陛下本来要接见的,但国丈说如此重要的客人应单独接见,陛下便让人请到书房去了。”

“那此时下朝没有?”张麟迅速起身问道。

“刚刚下朝。”小太监答。

“你去准备一碗参茶,马上端过来,本宫要去书房。”张麟道。

小太监一溜烟跑出去,不过多时便端着参茶回来。

来到书房,等人通报时张麟问道:“陛下下朝多久了?”

“时候不长,不过一盏茶功夫。”小太监答。

“娘娘,陛下请您进去。”通报的小太监出来道。

张麟端着参茶进去,就瞧见唐僧这个无比熟悉的面孔,正跪在御案前,双手捧着通关文牒。

“大美后,天气如此寒冷,你怎还亲自过来。”国王一见他进来,便喜笑颜开,又对唐僧道:“长老快起身吧,来人,赐座看茶。”

“臣妾担心陛下龙体,陛下病症今日到了关键时候,臣妾自当小心看护。

听闻陛下下朝之后未曾休息,便接见异国客人,臣妾不免忧心,上朝本就诸多烦累,陛下先喝杯参茶歇一歇。”说着将参茶放在国王面前,转身站在他身后。

唐僧谢坐之后在一旁坐下,抬头正对上张麟转身站定,饶是定力非常,仍是愣了一瞬。

“长老是从东土唐国而来?”国王问道。

“正是,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取经。”唐僧话音未落,外面进来一个小太监,在国丈耳边低语了几句,国丈立时变了脸色。

他看了看张麟,道:“陛下,仙方之事,有些变故。

还请陛下允许,让娘娘与我单独相谈。”

国王瞧着国丈的神情严肃,似是有大事,便点头同意。

原本落在唐僧帽子上的一只小虫,瞧见他们神色不对,便跟着飞了出去。

来到书房外,国丈皱眉怒道:“你说用那些小儿来换唐僧,可现在小儿一夜之间全被劫走了,又如何换?

早知便不该听你的,早早将那些小儿制了药,也不会落得今日两头空!”

“国丈莫急,”张麟笑了笑,“你当谁有这么大能耐,能将这些孩童都救走?

这事必是那孙悟空所做,我们便以此事问他,计划不变。”

“他当真能答应?”国丈有些怀疑。

张麟轻笑道:“由不得他不答应,若他不应,这比丘国,他就别想离开。”

“你也说那孙悟空极其厉害,难道他不能打出去?”国师问道。

“我们用凡人士兵将驿馆团团围住,杀生是什么样的罪过,他们不可能不顾及,国师就放心吧,一会进去,见机行事。”张麟道。

两人回到书房中,国王问道:“国丈,这仙方究竟出了何事?”

“陛下,今日本该是用仙方的时机,却未想到,方才巡查之人来禀,说城中原本备好的小儿,一夜间全都失踪了。”国丈道。

“啊?这可如何是好?!”国王一听便急了,这可是关系到他能不能活命的问题。

“陛下莫急,这偷盗小儿的贼子,此刻便坐在这书房中!”说着他恶狠狠地盯着唐僧,国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道:“是长老?

长老为何要如此做?”

“不知国王所问何事?”唐僧不解道。

“城中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一夜消失,是否与长老有关?”国丈厉声问道。

“这……”唐僧不能说谎,但如此情景,他也不敢认,“不知陛下要这些小儿作甚?”

“陛下得的病乃罕见之症,我手中有一仙方可治,所有珍贵药材都已备妥,只差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为药引。

近日刚刚备齐,正等时机制药,却被长老劫走。

若我国国王有何不测,长老如何担待?!”国丈声色俱厉,质问唐僧。

唐僧惊道:“以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为药引?!

什么样的仙方,竟如此残忍?”

“长老不信?”国丈冷笑,“国王亲封的大美后,乃是仙人使者,特来助陛下昌国运强龙脉,此方他也是同意的,又如何作假?”

“仙人向来解民间疾苦,怎会用如此残忍的药方?”唐僧看向国王身后。

张麟道:“长老,天子龙体,非常人可比,以肉身祭献天子,是他们的造化,也是他们的功德。”

这番话说完,他觉得自己也很有当反派的天赋,他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全能小天才。

“普通百姓亦是人命,怎可如此……”唐僧话还没说完,国丈已经不耐烦了,打断道:“长老既是如此仁善之人,不如由长老取了自己的心肝,来救这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孩童。”

“这……”唐僧一听有些愣住,国丈接着道:“长老也不可能藏他们一辈子,若是长老将心献出,陛下可以放了那些孩童,并且倒换通关文牒,让长老的徒弟继续上路。”

唐僧皱眉犹豫,忽而道:“陛下可否容贫僧回去告知徒弟们,再行取心?”

国丈刚要拒绝,张麟先开口道:“那便依长老,不过长老可要快些。”

唐僧告辞离开,他帽子上的虫子却留了下来。

国丈不满道:“大美后这是何意?

为何要将那和尚放走?”

“国丈莫急,他走脱不得,逼得太紧,反而不好。”张麟笑了笑,当然得让唐僧回去跟大圣商量办法了,“还请陛下下旨,派重兵包围驿馆。”

国王二话不说就下了旨,却疑惑道:“国丈,大美后,为何要那和尚的心?”

“陛下有所不知,这和尚乃是个稀罕人物,十世修行,西天佛祖钦点的取经人,他的心,莫说是一千小儿,便是万万个小儿的心肝,也抵得。”张麟道。

“陛下也累了,先去姐姐处歇歇吧。”任务即将完成,他连理由都懒得想了。

国王果然欣然同意,国丈也以看望女儿为由,一道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降魔杵 张麟回到宫中,屏退了宫人继续晒太阳,美滋滋地想着这茬差不多就算完事了,大概不久就该来接他了。

正想着,耳边突然有人喊道:“哪里来的妖怪?竟敢假扮仙人!”

张麟一个激灵弹起来,顺势往后挪了挪,面前正是个穿着虎皮裙的猴子。

孙悟空拿着金箍棒,瞧着这蛇蝎心肠的美后,方才他变作小虫,偷听到国丈与美后的阴谋,便叫师父先行离开,他留下教训这两个妖怪。

却不料对方看到他反而松了口气,道:“是大圣啊,吓死我了……”

张麟捋了捋胸口,孙悟空已经迅速反应过来,试探问道道:“乖孩儿,又是你?”

他还没答话,外面小宫女听到屋内有动静,叩门道:“娘娘,可是有事?”

“没事没事,门外候着!”张麟喊了一声,转而对大圣道:“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爷爷,你们来的也太慢了,我都快拖不下去了。”

他盘膝坐在榻上,给大圣让出一块地方。

“那些小儿是怎么回事?”孙悟空把金箍棒收了,坐在他旁边问道。

“国丈和美后是一伙的,国丈是白鹿精,美后是狐狸精。

这国王呢,得病久治不愈,具体什么病呢,我觉得是被那个狐狸精美后弄的。

国丈就说自己手中有仙方,但需要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做药引,国王既好色又昏庸,便答应了,近几日,终于凑够了这些孩童,便想制药。”张麟道。

“那你为何要以老孙师父的心做交换?”孙悟空颇有些问罪的意思。

张麟忙道:“这不是为了拖延时间嘛,再说谁让你们走的那么慢了!

要是不这么说,怎么能救那些小孩。

而且大圣神通广大,肯定会有办法解决啦!”最后还不忘给大圣带个高帽子。

孙悟空虽听的受用,却忽然想起件别的事来,道:“上次老孙到狮驼岭遇难,唤你为何不来?”

张麟心里一惊,这怎么还带找后账的呢,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竟然还记着,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这个我当时……

走不开……”

他做出一脸十分为难的样子,道:“那个三大王,极其聪明,之前他便有些信不过我,我被他看着,片刻也走脱不得。

好在大圣吉人自有天相,这不是安然无事了么。”

张麟笑的十分真诚,孙悟空气道:“他们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天杀的军师,甚是厉害,给那三个妖怪出的主意,处处都是针对俺老孙的。

莫说是师父,老孙都差点丢了小命。

若让我再碰到那该死的军师,定要给他的厉害瞧瞧。”

心虚地咽了口唾沫,张麟干笑两声道:“就是!敢这样害大圣,定不能饶他!”

孙悟空忽而转头看着他问道:“这人神神秘秘的一直带着面具,你与那些妖怪朝夕相处,可知道他到底是谁?”

张麟的笑卡在了当场,忙摆手道:“不知道不知道,那个军师啊,在人前一直带着面具没摘过。

他是三大王突然带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可别再讨论狮驼岭的事了,张麟心里分外忐忑,转移话题道:“大圣,你快回去帮你师父吧,他离开的时间也不短了,想来国丈该派人去催了。”

孙悟空点了点头,还是正事要紧,刚要走想起来还有件事没问:“那妖怪的老巢在何处?

若一会打将起来他逃走,老孙也好去寻他。”

哎??

“我忘了问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孙悟空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开窗纵入云中走了。

孙悟空一走,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差点把匣子忘了!

张麟赶紧去把匣子拿出来,火急火燎地往景和宫去。

“本宫有要事与国丈相谈,你们去请国丈出来,不必惊动陛下和姐姐。”他站在景和宫门口道。

小太监领了命进去,不大一会,国丈便拄着蟠龙拐杖出来了,“娘娘何事?”

“此为我主人赠与你的,国丈千万收好。”张麟把盒子递出去。

国丈心中冷笑,这是提醒他不要忘了他们是合作,唐僧是要分食的。

然而到底分不分,不到最后,不见分晓,这几日他已想明白,既然吃唐僧一块肉,便可长生不老,那若是将他整个吞了,还不是成佛成圣。

到时便是他的什么主人再厉害,也奈何不得。

国丈不动声色地接过匣子收起,笑道:“多谢好意。

待会唐僧再进宫时,定派人通传。”

两人假惺惺地说了些客套话,张麟便离去。

回到自己宫中,他让宫女们去打探消息,不大一会便听说唐僧再次进宫,国王接见,国丈也去了,倒是没有人来请他去。

张麟不禁暗笑,这是国丈想吃独食,故意不叫他,既然想独自挨打,他也就不去凑热闹了。

之后便听说,国丈要一个黑心,唐僧吐了一盘子血淋淋的心出来,也不曾找到一颗黑心。

他就纳闷了,这白鹿精脑子是有泡么,没事要什么黑心啊,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再后来便是说那国丈是个妖怪,被唐僧的徒弟打跑了,听到这也就是基本结局了,张麟便把小宫女都打发了,自己依旧躺在软榻上,等着金翅大鹏来接他。

“你倒是悠闲自在地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睁开眼睛跳起来,笑道:“师父!”

那边同样得知了国丈是妖怪这个消息的太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拿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直接洒在了身上。

他也顾不得擦,放下茶杯就冲了出去。

太子一路不管不顾地狂奔,等跑到宫殿外面,等人通报就冲进去,还未看清人,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喊了一声:“仙者!”

正要移形回莲池的张麟和金翅大鹏一同回头,太子愣住了,他身旁所站的人,姿容何等不凡,实非凡尘人物,果然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他的天仙之貌。

不知内情的太子,眼睁睁瞧着金翅大鹏将手搭在张麟肩上,两人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他愣愣瞧着那块空地,喃喃道:“我定不负你所望,做个贤明君主。”

回到莲池,金翅大鹏挥手将他变作原身,道:“这几日我有事,你自己留在此处。

你的移形之术,已可自由穿过结界,若是饿了,可以吃池中莲花,或是到凡间去寻吃的。

给你些银钱,不必再偷偷摸摸了。”说着他手中现出一只钱袋,递给张麟。

还有这种好事???

简直天上掉馅饼啊!

美滋滋接过钱袋,张麟随口问道:“师父去哪?”

“去办些事情。”金翅大鹏道,“你好生呆在这,除了吃饭,没事不要出去闲逛。”

“哦……”反正你也不在,怎么还不能偷着去玩两天了,张麟心中嘀咕。

金翅大鹏如何不知道他的小算盘,道:“我会让浮生看着你,我也会用连世镜看你,莫要到处贪玩。”

张麟闻言立马垂头丧气,道:“知道了……”

交代完他这些事情,金翅大鹏便挥袖消失了身影。

张麟每日出去三趟吃饭,剩下的时间除了睡觉就是打盹,要么就是给修炼的浮生捣乱,总之是从不练习自己的本事,过得十分懈怠。

有时浮生数落他,扬言等尊者回来要告他的状,他也理直气壮地说一日三餐移形穿过结界,已经算是练习了,用不着额外再练,便假装看不到墙根上的那口大钟。

这天他又坐在莲池边,背靠着石栏上打瞌睡,半梦半醒之间看到很多片段式的画面。

他看到祥云漫天,周围却是喊杀声,一时间诵经声、钟磬声、喊杀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快要吐血。

但是他虽然听到嘈杂的声音,四周的景物却很模糊,似乎有人影攒动,彼此交战,激起无数五彩烟霞。

他唯一能看清的,是眼前有一个巨大的光阵,看不出是阵法还是什么,以他的水平也很难明白,只是觉得像是电视上终极战斗才有的东西,发着金色的光,十分耀眼。

而金翅大鹏就站在那中间,似乎受了伤,嘴角有一丝血迹。

他刚要上前询问,却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多了个东西,他拿起来看,是一柄降魔杵。

可这降魔杵却有些不对劲,他不禁皱眉仔细端详着,发现上面的花纹十分奇怪。

降魔杵本该是佛家的东西,用来降妖除魔的,可是他手中的这一柄,本来该雕着三面佛的降魔杵上,却刻着佛陀被杀死的景象。

雕刻的纹饰上,降魔杵像是从天而降,直直插入佛陀的心脏,佛陀表情痛苦,双手似乎在挣扎。

好像上天在惩罚佛陀一般,看得人不寒而栗,又一头雾水。

而降魔杵的其他地方,则是雕着莲花纹样。

他正在研究这奇怪的降魔杵,下一刻,这杵的锥尖却插在了一人胸膛上。

血顺着降魔杵流到了他手上,张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待他顺着自己被鲜血沾染的手看过去,半截降魔杵没进的那个胸膛,白衣之上,是黑色的袍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寻找梦中的降魔杵 这再熟悉不过的白衣墨袍,张麟握着降魔杵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僵的如同一截枯木,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还未触及到对方的眼睛,便猛地惊醒过来。

他惊出一身冷汗,慌忙抬手,见手中并没有什么降魔杵,也没有血迹,才松了口气。

仰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天,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梦里像是他拿着降魔杵刺进了……

怎么可能……

“你没事吧?喊什么啊?”浮生从一朵莲花里探出头来,他本来在认真修炼,被张麟一阵乱喊差点要走火入魔了。

“我喊了吗?”张麟挠了挠头,他没记得自己梦里有喊啊。

“你梦游啊?!”浮生跃到他身后的莲花,对他这种害人差点坠入魔道,还毫无歉意的行为,十分愤怒,“你刚才喊得都快吓死人了,跟死了亲爹一样。”

“少胡说八道了!”张麟被他这说法气得骂道,“不过我确实做了个梦。”

他转过身面对莲池而坐,却见浮生气鼓鼓地十分不高兴,张麟不明所以道:“你在生什么气?”

“生气?我还要打你呢!”浮生从花中一跃而起,准确无误地打在了毫无准备的张麟额头上。

“啊!”张麟猝不及防,捂着额头怒道:“你干什么啊?!”

“都是你突然喊的那么凄惨,我差点走火入魔了!”浮生控诉道,他其实以前并不知道“走火入魔”这个词,是从张麟给他讲的故事里学来的。

“你在这天地灵气里修炼,哪那么容易走火入魔……”虽然有些不信,但看浮生似乎非常生气的样子,他还是打算暂时妥协一下,道:“好了好了,对不起。

可是我睡着了,真的不知道自己喊过,你就大人大量不要计较了。”

浮生小小地端了端架子,抱着胳膊瞟了他一眼道:“嘁,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一次。”

“不过你做了什么梦啊,喊得这么惨。”他消了气,又转头关心张麟。

“这个……”虽然只是个梦,但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地可怕,那甚至不像是一个梦,而是像……

像一段记忆。

他无法释怀,不寒而栗,却又不敢说出来。

不说出来,它就只是一个梦,而已……

“你有没有见过一柄奇怪的降魔杵?”张麟皱眉问道。

“降魔杵?”浮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别说奇怪的降魔杵了,什么样的降魔杵我都没见过。”

“好吧……”没得到什么信息,张麟趴在石栏上,脑子里全都是那可怕又不可思议的一幕,这怎么会是真的呢,大概只是个梦吧。

可是无缘无故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喂,你都已经吃了睡睡了吃多少天了,尊者这莲池又不是养猪用的,等尊者回来我要告状!”浮生看着他又趴在石栏上发呆,不满道。

“说谁是猪呢!”张麟伸手去抓他,浮生反应灵敏,一跃躲开了他的魔掌,跃进莲池中间的花中,任他从哪个方向,都够不到。

“待会就练待会就练,别老憋着告我状。”张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过身坐着,依旧背靠在石栏上。

说起练习,他忽然心念一动,若是他凝神想着降魔杵移形呢?

张麟露出一个坏笑,心动不如行动,说干就干!

索性在梦中他把那柄降魔杵看得十分仔细,回忆起来并不困难,只是想着一个物件移形,却是他从来没做过的。

为了提高成功率,他十分正经地盘膝而坐,还像模像样地双手合十,无比虔诚无比认真地,想着移动到那柄降魔杵旁边去。

张麟咬着牙,全身都在用力,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忽然感觉自己身形一动,哎?成功了?

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欢呼,就感觉身子急速下坠,咣当一下砸在一个无比坚硬的东西上滚落,摔得眼冒金星。

面前是黑色的石头地板,他刚才是移动到半空了么?

砸到的东西似乎非常坚硬,突出的纹饰感觉要把他后背的骨头戳断了。

“你怎么会到这来?!”张麟正趴在地上龇牙咧嘴,一听到这个声音,忍痛一咕噜爬起来,道:“师父。”

金翅大鹏原本正在炼制灵器,却不料被突然打断,胸口气血压制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师父!”张麟见到他吐血不由得心惊,忙上前扶他。

金翅大鹏捂着胸口,压下仍在翻涌的气血,抬手擦掉唇上的血迹,“无事。”

两人对视,都惊讶地看着彼此,金翅大鹏眉间紧蹙,他怎么会到这来?

即便是在上一世,他也没来过这个地方,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张麟则是一边打量四周,一边疑惑,他怎么会移形到师父这来?那降魔杵是师父的?不能啊,平时也没见过啊……

“你怎么会……”金翅大鹏还没说完,张麟忽而看到旁边巨大的像是丹炉一样的东西,透过壁上海碗大的圆洞,能看到里面燃着十分纯净的红色火焰,而火焰中包裹着的,正是那柄降魔杵!

“就是这个!”张麟激动地要冲过去,却被一把拽住。

“危险!别靠近!”金翅大鹏拉住他,把他拎的离筑灵炉远一些,“那是筑灵炉,炼化灵器用的,你靠近会被它所伤。

只是方才掉下来砸在上头,就已经烫伤了。”

他挥手变出一面巨大的镜子,将张麟的身子转过去让他自己看。

张麟背对着镜子回头一瞧,妈呀,怪不得砸下来这么疼,他还以为是隔的,却没想到衣服已经被烫穿了两个大洞,里面皮肤已经够得上烧伤标准了。

实实在在地看到了伤口,他忽然觉得更疼了,不禁皱着眉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翅大鹏叹了口气挥手收了镜子,手中又现出一套衣服、白布带和一盒药,“把衣服脱了,先给你上药。”

张麟听话地脱衣服,由于后背实在火辣辣地疼,以至于每动一下都表情狰狞。

“我来吧。”金翅大鹏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东西放在一边,让他在蒲团上坐下,帮他脱去衣服。

在脱到伤口处时,由于衣服和烧伤的伤口有些粘连,纵然金翅大鹏再小心,张麟仍是疼的汗如雨下,嘴唇发白。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金翅大鹏一边剥离伤口附着的衣服,一边问:“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及一百八十一支线(久等啦!) ①张麟选择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张欠揍的脸,完了……

阿月是不要他了么,为什么还不来……

忽然间“哐当”一声巨响,张麟猛地睁开眼睛,就见墨霄被掀翻在地,床前桌椅俱倒,而他面前站着一人,白衣墨袍,飞翅金冠,脸色阴沉的可怕。

“大,大伯……”墨霄没想到金翅大鹏会突然出现,挣扎着站起来,“你怎么会到这来……”

“我怎么会来?你把他要来当军师就是来干这个的?!”金翅大鹏怒不可遏,这些天他在连世镜前看着,忍了又忍,恨不得将这个畜生活吞了,“我跟你说过,不可伤他分毫,你呢?!

都当耳旁风了!”

②张麟不禁瞪大了眼睛,合着他最近这么倒霉都是这家伙在套路他,老子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睡老子,吼道:“你个不要脸的王八蛋!”

金翅大鹏看了他一眼,挥手解开了他身上的捆仙绳,张麟摇摇晃晃地爬起来,金翅大鹏忙伸手接住他,将他圈进怀中。

张麟抓着他的手臂道:“阿月。”

“阿月?”听到这两个字,墨霄一愣,随即冷笑道:“怪不得,还真让我猜对了,大伯,你果然是金屋藏娇啊。”

藏你妹的娇!张麟刚要骂他,金翅大鹏先开口道:“你做出这样下作的事来,竟还有脸出言不逊!”

他的脸色依然阴沉,声音虽然不高,却每一个字里都含着雷霆之怒,饶是张麟也没见过他如此生气,这次,阿月是真的动怒了。

墨霄轻哼一声,抖了抖衣袍,道:“下作?

大伯,我喜欢他,即便是用了些手段,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不相信,你就什么都没做过?

哦,我想起来了,你把他圈在结界里,像养一只金丝雀一般,他也真是可怜。

小白,我这大伯有什么好的,整日板着张脸,哪里有我对你温柔体贴,又哪里像我一般对你百依百顺。

你若是答应跟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再也不用被关起来。”

“我呸!禽兽!变态!不要脸!你知道个屁!阿月比你好一万倍!”张麟被他的话着实弄得浑身一哆嗦,从金翅大鹏怀中伸出头骂道。

“你自诩喜欢他,却为达目的不惜让他受伤,这样的喜欢,你不觉得可笑吗?”金翅大鹏冷笑道。

“可笑?”墨霄不禁发笑,“少拿你的尊者架子了,你暗中做的那些事,我猜,他也不知道吧?

咱们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高贵。

不如这样,既然大伯也喜欢这小美人,我自然不会夺人所爱,你只将他借我两个月,两个月以后自当归还。”

什么玩意儿?!张麟被被墨霄的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气的都不知道骂什么好了。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还变态的。

“畜生!”金翅大鹏手中忽然现出一团金光,直接打在墨霄的腰腹上,墨霄整个人被打的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来,“大鹏一族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混账!

自己好自为之!”若不是他现在不可犯杀戒,定直接结果了这畜生。

说罢一拂袖,便搂着怀中人移形离开了。

眼前忽然变成了莲池,张麟反应了一下,方才回过神来,而面前的金翅大鹏仍是一脸怒气,恨不得要吃人的样子。

“阿月,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也没事……”张麟小心翼翼道。

金翅大鹏从方才盛怒的情绪中略略抽离出来,满是心疼地望着他,“你可怪我,明知他另有所图,还让你去?”

他本是因前世历过一遭,知道墨霄图谋不轨,一刻不敢松懈地守在连世镜前,却没想到佛祖突然召他前去,差点就来不及赶去救他,若是他没赶到……

金翅大鹏不敢想,将箍在他腰上的手又紧了紧,心中依然后怕。

张麟将下巴放在他肩上,轻轻摇了摇头,“这本来就是佛祖派下来的活,阿月也没办法的。

有这个墨霄,我行动也确实方便许多。

只是我也没想到,他会存这样的心思。

不过也确实该怪你。”

他顿了顿,感觉金翅大鹏抱着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几乎快要给他勒断了,不知道是在怕他不原谅,还是后怕险些去晚了,亦或是二者都有。

“怪你没有提前告诉我,要不然我就防备他一些了。

我现在演技很好,告诉我不会影响大局的。”想起自始至终被墨霄套路他就憋屈。

金翅大鹏一愣,继而笑道:“好,以后都会告诉你。”

“我今日突然有事,否则便会早些过去了……”他有些底气不足地解释着。

“还好你来的及时。”张麟笑了笑,“不过,是什么事?

还有,你之前受伤吐血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打算在金翅大鹏心虚,觉得有愧于他的时候,趁机把这件事问清楚。

却没想到金翅大鹏并没吃这套,一把将他横抱起,一边往他房内走一边道:“我不会骗你,但此事你不必知道。”

什么叫不必知道??张麟刚要反驳,金翅大鹏先道:“但你一向假话张嘴就来,说谎从不犹豫,可有骗过我?”

这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我骗你干嘛,那都是为了完成佛祖交代的任务没办法,再说我有必要骗你吗?”对于这种贼喊捉贼的行为,张麟十分生气。

“嗯。”金翅大鹏应了一声,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张麟被他抱着进了房中,里面早已放好了浴桶和洗澡水。

“先洗个澡压压惊。”金翅大鹏将他连人带衣服直接放进了浴桶里,“我还穿着……”还没等他质问完,身上的衣服忽而不见了。

虽然衣服可以变没,但是听过喝口茶压压惊的,没听说过洗个澡压压惊的啊?!

在金翅大鹏看来,墨霄给他的衣服怎么看都很碍眼,最好是永远消失,他身上也不要有半丝残留的味道,时至今日,金翅大鹏觉得自己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更胜上一世。

“你先好好洗澡。”正要转身出去,金翅大鹏忽而看到他头上的碧玉簪,不由得眯了眯眼睛,伸手将那簪子抽出来,发绳也扯掉,向门外随手一抛,“咕咚”一声具都落进了莲池里。

扔完这两样东西,金翅大鹏顿觉心情舒畅了许多,转身合上门出去。

突然被拆了发髻还没有给一句解释的张麟,回头只来得及看到金翅大鹏关门时上扬的唇角。

阿月莫不是吃醋了吧?想到这张麟忽然一挑眉,心情大好。

洗完了澡,张麟从浴桶出来,换上旁边衣架上准备好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走一步,金翅大鹏便推门进来,二话不说把他抱到床上。

这世间掐的也太准了点吧……

他心里正在嘀咕,金翅大鹏已经蹲下身,托起他的右脚。

洗完了澡他还没来得及穿鞋袜呢,这是要干嘛?

“还疼么?”金翅大鹏的指尖轻抚过他的脚踝。

张麟这才想起来,自己脚扭伤的事,“基本好了,走路还有一点疼而已,本来也没那么严重。”都是因为那个变态的反向治疗,才导致拖到现在还没好。

金翅大鹏微微蹙了蹙眉,手中现出一只白瓷圆盒,放在脚榻,从里面挖出些药膏,轻轻涂在他脚踝上。

张麟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柔地在自己脚踝上涂着药膏,被他指尖触碰到的地方,泛起麻酥酥的一阵痒,脸上不禁露出傻笑。

涂好了药,金翅大鹏一边帮他穿鞋袜,一边道:“伤的不重,这药涂上,几个时辰便能好了。”抬头正对上他看着自己,眼睛笑的弯弯的,金翅大鹏也不禁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

张麟本来在傻笑,忽然见他抬头看自己,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把另一只脚的鞋袜穿好。

还没站起来,就又被抱起,放在了桌前的凳子上,金翅大鹏则拿了一柄木梳,仔细帮他束起发来。

平常都是变了了事,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对于金翅大鹏今天各种异常的主动行为,张麟表示不解,平时都是他黏在金翅大鹏身上,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个墨霄的作用这么大??

想起墨霄,张麟猛然记起,墨霄曾经强行给他束过发,怪不得这又是抱他走,又是涂药又是束发的,啧啧啧,阿月这醋吃的还挺全面。

他正在得意于阿月狠狠地吃了一回醋这事,身后传来金翅大鹏的声音:“我没做过那样的事。”

“啊?”张麟不明所以,什么事?

“故意伤害你的事。”金翅大鹏将一只白玉发冠戴在他头上。

原来是因为墨霄那句话,张麟看着镜中金翅大鹏给他束好的发,笑道:“我知道。”

他知道阿月不会用伤害他的方式套路他,他也知道唯有在阿月面前,他才是一个真实的,不需要演技的自己。

渡过了这次的虚惊一场,张麟又恢复了吃饭睡觉练功,偶尔溜出去打牙祭,和有事没事挂在金翅大鹏身上的日子。

但悠闲的日子没过几天,新挑战就来了。

③“阿月,我去了怎么做?”他听了这个故事梗概,除了那俩妖怪,他实在是没找到还有什么身份能快速阻止这件事。

④“好了,走吧。”说着金翅大鹏手搂住他的腰身,二人便来到了一处树林中。

不是去皇宫么?怎么又是荒郊野外的?

张麟刚想提问,金翅大鹏已经挥手将他变了样子,手中现出一个包袱交给他,“包袱里的匣子,待唐僧到后,择机交予那白鹿精。

国王昏庸好色,务必小心。”

“知道了。”张麟一挑眉笑道。

金翅大鹏这次没有再抱着他纵云,而是将他变小,蹲下身向他伸出手。

对于这样的行为张麟有些不解,但还是跳上了金翅大鹏的手心。

金翅大鹏将手指微微向里扣,帮他挡风,便一跃上了云头,纵云行到皇宫上头。

“阿月,为何要如此麻烦?”他瞧见金翅大鹏另一只手在脸前划过,一张银色的面具盖住了绝世容颜,又抖了抖袖,黑色的外袍变成了雪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双双养伤 张麟一边忍着背后的疼痛,一边咬着牙道:“我做了一个梦,梦到那个降魔杵,梦里……

我想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

“梦?!”金翅大鹏的手一抖,停下了动作,难道他会有前世的记忆?!

不可能……

虽说这已不是张麟的第一世,但他不是转世轮回,而是重新来过,所有的以前记忆都会被新的记忆取代,除了自己不会有任何人还有之前记忆,他怎么可能会记得……

感觉到背后的人动作停了,张麟缓缓地呼了一口气,道:“师父,好了么?”

金翅大鹏从震惊中被拉回来,道:“被烧焦的皮肉需要割掉,你忍着些。”

“什么?!”张麟差点跳起来了,“割掉?!”

生割吗??没有麻醉药止疼药吗??

看到金翅大鹏手中已经变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等等!师父等等!”张麟慌忙往前挪了挪,“就没有什么止疼措施吗?神佛连个止疼药都没有吗?”

金翅大鹏看了看惊恐的张麟,又看了看手中的小刀,道:“这刀削铁如泥,很快便好。”

这都不挨着啊!!

“别啊师父!能不能不割啊?!”他又往前挪了挪,挣扎道。

“不行,已经烧焦了。”说着便伸手变出一块叠起的白布巾,递给他道:“咬着。”

张麟看着被强塞到手中的布巾,只犹豫了一瞬间,便被金翅大鹏按住了肩膀,他一个激灵赶紧将布巾塞进嘴里,紧接着背上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的身体整个绷起,指节握到发白,全身都在颤抖,额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咬着布巾发出低沉的吼声,张麟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这么疼过,被撞死的时候他大概是先撞到了头,只一瞬间就没了意识,刮骨疗毒也就不过如此了。

看到他疼的浑身颤抖,喉中发出压抑低沉的声音,金翅大鹏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蹙眉迅速帮他处理了伤口,拿起药盒,挖出半透明的药膏涂在他的伤口上。

这药膏一涂上,张麟便觉得十分清凉,不像医院里杀菌消炎的药一样会让伤口更疼,而是大大减缓了疼痛,果然是仙药啊。

疼痛减缓了许多,张麟甚至微微松了下来,拿出嘴里的布巾擦了擦满脸的汗,大口的喘着气。

金翅大鹏帮他包扎好,看他脸色煞白,手也还抖着,便帮他穿好衣服,“你在梦里都梦到了什么?”

经过这让人眼前发黑的疼痛,做梦的事仿佛已经过去一个世纪,“梦到……”他刚开口,那筑灵炉突然起了变化。

金翅大鹏猛地转头看向筑灵炉,那降魔杵在火光中蠢蠢欲动,似是要冲破束缚一般,他赶紧上前查看,却见炉上似乎有他的血迹。

他方才吐出的那口血,竟溅进了炉中?!

眼看着降魔杵要破炉而出,金翅大鹏来不及细想,挥手将手中的小刀甩进炉内,却没想到那柄小刀直接被降魔杵吞噬融合了。

在融合的一瞬间,降魔杵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筑灵炉震得四分五裂,莫说张麟被掀到墙上撞得一口血喷出来。

就连金翅大鹏,也被掀翻在地,胸口的气血又开始翻涌。

张麟在地上翻了个身,挣扎着爬起来,他抬手抹了一下嘴,看着衣袖上的血迹,心想,电视诚不欺我,人果然是可能吐血的。

“师父!”瞧见同样刚刚站起身的金翅大鹏,他忙跑过去。

金翅大鹏却伸出手示意他不要动,张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震碎了筑灵炉的降魔杵,正悬在半空,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莲花纹饰如同是活的一般,栩栩如生。

甚至连上面佛陀被杀死的雕画,都像是在动一样。

明明应该是在最后才炼制成功的降魔杵,居然提前练成了?!

金翅大鹏有些不可思议,他的血竟能促使降魔杵提前练成,实在是让他没有想到。

他伸出手,降魔杵便落在他手中,他又一次费尽心力炼制这柄灵器,希望这次的结局,有所不同。

“师父,这到底是什么?”张麟跑过来问道。

“一柄灵器而已。”金翅大鹏反手收起降魔杵,又挥袖灭了地上散落的火焰。

他说的极为轻巧,似乎是一件并不怎么重要的灵器,可是张麟脑海中,自己拿着降魔杵刺进他胸膛的那个画面,却异常的清晰。

金翅大鹏将手搭在他肩上,眨眼间两人便回到莲池,“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我……”张麟尚在发呆,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回到莲池了,“我梦到,我拿着那柄降魔杵,然后……”

然后刺进了你的胸膛……

可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即使是做梦,他也不该有这样的行为,他怎么会杀师父呢?

张麟吞吞吐吐地垂下眼,虽然他没说下去,但金翅大鹏看到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便了然了。

那地方,曾经被他用降魔杵的锥尖,刺穿过。

可是他为什么,还会有从前的记忆……

想到这,金翅大鹏忽然胸口气血不平,咳嗽起来,张麟忙上前扶他,“师父,是有什么问题么?”

“只是梦境罢了,想来是前些日子太累,梦中胡思乱想。”金翅大鹏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顺了顺气淡淡道,“你受了伤,先去休息吧。”

“师父你也受伤了。”张麟担心道,难道以前师父也是因为炼制灵器受的伤?

“不碍事,小伤罢了,你去吧。”说罢他便转身去了书房,张麟也只好回房去了。

后背上有伤,他只能趴着睡,睡得十分不舒爽,再加上药膏虽然减轻了疼痛,却不能完全消除。

以至于在疼痛和姿势难受的双重禁锢下,他不仅只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小会,还因为脸被压着而流了口水。

趴的实在有些烦躁,正好肚子也饿了,他便打算移形出去觅食,毕竟师父也受了伤,再指望师父给他做饭,着实有点不人道了。

然而他刚爬起来,金翅大鹏已经推开了门,端着饭菜进来。

“师父,你也受伤了,不用这样照顾我的,我自己可以的。”张麟道。

金翅大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是你师父。”说完放下饭菜便出去了。

他这句“我是你师父”,张麟忽然觉得有些鼻酸,是啊,师父看起来总是冷冷淡淡,可却永远都在背后护着他。

在这个与自己没有任何关联的世界里,他这句话,在张麟心中,不亚于“我是你爸”,是不论任何时候,发生任何事,你都知道有一个人,他永远站在你身后,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张麟坐在桌前,吃着吃着就看不清了,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努力地扒着饭,虽然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但这却是他到这个世界,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之后的日子张麟每日趴在床上养伤,金翅大鹏隔一顿饭就会来给他换一次药。

他虽然被感动,但是吃了一段时间素食之后,不禁又开始嘴馋。

这天睡了一觉醒来,他实在觉得肚子里缺油水了,便爬起来拿上钱移形去了凡间。

凡间正是傍晚时候,他找了家酒楼,点了个酱肘子美美地吃了一顿,出门来见红霞满天,忍不住想逛一逛。

今日他临幸的是车迟国,毕竟去过的凡间街道不多,女儿国不能去,车迟国便是他常来的地方。

少了虎力鹿力羊力三个大仙,这百姓的日子似乎比以前好过了许多,不再像满大街都是道士,是个正常的国都样子了。

张麟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忽而看到一个笼屉刚刚掀开,呼呼冒着热气,小贩叫道:“糯米梨花糕!刚出锅的糯米梨花糕!尝一尝看一看了啊!”

甜甜的糯米梨花糕的味道飘进他的鼻子,张麟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快步过去,便看到笼布上雪白的糯米糕,正在冒着热气。

“公子,来两块?”小贩十分热情的询问,“我们这糯米梨花糕,蘸上蜂蜜,嗬!那味道别提多香多甜了!”

听他这么一说,张麟又咽了一口口水,直直盯着糯米糕道:“给我来……”两块不太够啊,“给我来五块,你们这有蜂蜜么?”

“有!不过嘛,这蜂蜜是另外卖的。”

“没关系,我买就是。”有了钱财大气粗。

“好嘞!”小二麻利的包好了五块糕,又用好似胭脂盒一般的小罐子,盛了一罐蜂蜜给他,“公子您拿好,这糕要热的才好吃,您趁热。”

张麟接过来往前拐进一条小巷子里,前后瞧了瞧没人,便移形回莲池。

他拆开纸包,拿出一块糕放在莲花里,又将蜂蜜倒在花心,喊道:“浮生!来吃好吃的了!”

说罢便捧着糯米梨花糕来到书房外,门未关,金翅大鹏正坐在书桌后握着一卷书看的认真。

张麟进去将糕和蜂蜜放在桌上,道:“师父,我买了糯米梨花糕,看起来很好吃,你尝尝。”

说着他先自己拿了一块,蘸了蜂蜜咬了一大口,果然非常香甜,唇齿间被糯米和蜂蜜的香甜,还有梨花的清香添满,张麟发出一声叹息,道:“太好吃了!师父你快尝尝!”

金翅大鹏放下手中的玉简,看着这桌上的糯米糕,和对面一脸享受的徒弟,唇角不禁弯了弯,拿起一块糕蘸了蜂蜜咬了一口。

这糕的味道,倒是和当年一样,虽然来得晚了一些,但到底还是来了。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一支线 ①感觉到背后的人动作停了,张麟缓缓地呼了一口气,道:“阿月,好了么?”

②看到金翅大鹏手中已经变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等等!阿月等等!”张麟慌忙往前挪了挪,“就没有什么止疼措施吗?神佛连个止疼药都没有吗?”

金翅大鹏看了看惊恐的张麟,又看了看手中的小刀,纵然万般不忍,但这烧焦的皮肉,是必须要割掉的,便道:“这刀削铁如泥,很快便好。”

这都不挨着啊!!

“别啊阿月!能不能不割啊?!”他又往前挪了挪,挣扎道。

“不行,已经烧焦了。”说着便伸手变出一块叠起的白布巾,递到他唇边,道:“咬着。

若是疼就抓我。”

张麟看了看他放在自己两侧的腿,只犹豫了一瞬间,便被金翅大鹏按住了肩膀,他一个激灵赶紧将布巾咬住,紧接着背上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的身体整个绷起,指节握到发白,却不舍得去抓金翅大鹏的腿,全身都在颤抖,额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看到他疼的浑身颤抖,喉中发出压抑低沉的声音,金翅大鹏心疼地蹙眉,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迅速帮他处理了伤口,拿起药盒,挖出半透明的药膏涂在他的伤口上。

③“阿月!”瞧见同样刚刚站起身的金翅大鹏,他忙跑过去。

④“阿月,这到底是什么?”张麟跑过来问道。

⑤然后刺进了你的胸膛……

可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即使是做梦,他怎么会杀阿月呢?

张麟吞吞吐吐地垂下眼,虽然他没说下去,但金翅大鹏看到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便了然了。

那地方,曾经被降魔杵的锥尖,刺穿过。

只是他这样的表情有些奇怪,金翅大鹏微微蹙眉,这降魔杵又不是他刺进去的,为何他看起来,难过里似乎还带着愧疚?难道他的记忆不完整?

⑥想到这,金翅大鹏忽然胸口气血不平,咳嗽起来,张麟忙上前扶他,“阿月,是有什么问题么?”

“只是梦境罢了,想来是前些日子太累,梦中胡思乱想。”金翅大鹏不动声色地顺了顺气淡淡道,“你受了伤,先去休息吧。”

“阿月你也受伤了。”张麟担心道,难道以前阿月也是因为炼制灵器受的伤?

⑦趴的实在有些烦躁,正好肚子也饿了,他便打算移形出去觅食,毕竟阿月也受了伤,再指望阿月给他做饭,他也忒没良心了。

然而他刚爬起来,金翅大鹏已经推开了门,端着饭菜进来。

“阿月,你也受伤了,不用这样照顾我的,我自己可以的。”张麟道。

金翅大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叫夫君。”

张麟一愣,他还是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小声道:“夫君……”

金翅大鹏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这便是该做的。”说罢将饭菜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因为是他夫君,所以给他做饭照顾他是应该的??

张麟仔细品了品这句话,就这句话而言,够的上模范夫君了。

之后的日子张麟每日趴在床上养伤,金翅大鹏隔一顿饭就会来给他换一次药。

常常坐在他床边看书,方便给他端茶递水。

他虽然十分感动,但是吃了一段时间素食之后,不禁又开始嘴馋。

这天睡了一觉醒来,金翅大鹏不在,他实在觉得肚子里缺油水了,便爬起来拿上钱移形去了凡间。

⑧张麟进去将糕和蜂蜜放在桌上,道:“阿月,我买了糯米梨花糕,看起来很好吃,你尝尝。”

说着他先自己拿了一块,蘸了蜂蜜咬了一大口,果然非常香甜,唇齿间被糯米和蜂蜜的香甜,还有梨花的清香添满,张麟发出一声叹息,道:“太好吃了!阿月你快尝尝!”

金翅大鹏放下手中的玉简,看着这桌上的糯米糕,和对面一脸享受的人,唇角不禁弯了弯,拿起一块糕蘸了蜂蜜咬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荒山野坟 吃完了糯米糕,金翅大鹏道:“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该到了去下一处的时候。”说着他用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手,手中现出一个包袱,“里面的匣子莫要忘了。”

张麟接过来,不免有些心虚,上次他就差点给忘了。

金翅大鹏起身将手搭在他肩上,转眼间已经来到一处林中。

他瞧着眼前这郁郁葱葱,得了,看来这次又是野外局。

“此处名为陷空山,妖怪洞府唤作无底洞。”金翅大鹏说完这两句,张麟已经知道这一难是谁了,又一个被唐僧迷住非要成亲的,还是哪吒他干妹妹。

“此妖为金鼻白毛老鼠精,又叫地涌夫人。

此前在人间与一凡人男子相恋,两人成亲后,却因她为妖身,那男子天长日久受妖气侵染,寿命大大缩短,没几年便去世了。

这老鼠精便一直郁郁寡欢,终日以泪洗面。”金翅大鹏道。

嗯??

这故事不太对啊???

这妖怪不是应该看上唐僧的吗,怎么已经心有所属了?

心有所属还不说,都已经死了?

这都什么套路啊……

“此处往前便是她那逝去丈夫的坟,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来上坟,你在此便能等到她。”说着金翅大鹏一挥手,张麟低头看了看,碎花裙。

行吧,大概他不是要走小丫鬟路线,就是村里来的姐妹的路线。

“若是劝不成,可去找月老要姻缘线。”金翅大鹏道。

“知道了师父。”张麟点了点头,金翅大鹏便消失了身影。

他背着包袱往前走了一段,果然瞧见一个坟头,刚要细瞧上面的字,身后传来动静,转身一瞧,正有个穿白衣手中抱着桃花拎着个小竹篮的姑娘,往这边走。

“你是何人?”那姑娘瞧见他问道。

“我叫……”又忘取名了……

上一次他是大美后,那……

“我叫阿美,是个獐子精。”他在自己能想到的动物中,挑了一个感觉比较普通的,“姐姐呢?”

“我原身是金鼻白毛老鼠,你可唤我地涌夫人。”听到是同类,地涌夫人的戒心放下了些,“你在此处做什么?”

当然是等你啊,“我得罪了族长被族群赶出来了,正走到此处,瞧见这荒山野岭的,有座坟孤零零在这,有些好奇,所以停下来看看。”张麟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睛。

地涌夫人看向那坟冢,神色很是悲伤,眼神却很温柔,“这是我相公的坟。”

“啊……”张麟又是故作不好意思地一惊讶,“都是我不好,说到姐姐的伤心事了。”

“无事,”地涌夫人轻轻摇了摇头,“今日是他的忌日,我本就是来看他的。”

她将手中的桃花放在碑前,从小篮子里拿了火折子和香,跪在碑前点燃了拜了三拜,插在嵌在地上的香炉里,又拿出纸钱来,点着了放在碑前。

“相公,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能收到这些纸钱,是不是已经转世投胎去了。

你若是投胎了,是不是已经喝过了孟婆汤,将我忘了?

这些年来,我日日都在思念你,今年梦到你的次数,似乎比以前少了些,你可别偷懒,要常常到梦里来看我啊……”说着便垂下泪来。

张麟看了看这碑上所刻,“陆逸威之墓”,大哥你这就差个“登”了,添上这个字,名字瞬间就能贵气不少呢。

再看看去世的年月日,由于他也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没办法判断死了多久了,只能从这石碑的旧的程度,看出来年头应该不短了。

他端详了一阵石碑,地涌夫人仍在流着眼泪自言自语,“相公,想当年咱们一同踏青,携手游桃林,多好啊……

可如今……

那片桃花又开了,我折了几支来,你瞧瞧。

只是今年天气冷,花开的不十分好,我那洞中的花又过了花期,你暂且先瞧着这这几支。

等我去别处寻好的,再带来给你。”

“姐姐与姐夫的感情真是好,妹妹我听着都有些难受。”张麟抱着试试的心态,往袖子里掏了掏,没想到还真有手帕,他掏出手帕来,蹲下身给地涌夫人擦眼泪。

“姐夫也真是的,怎么就丢下姐姐早早走了呢……”张麟感叹道。

“不怪他。”地涌夫人接过他手中的手帕,继续擦着眼泪,“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身上的妖气太重,何至于折了他的寿……”

说着便自责地大哭起来。

这怎么还越哭越厉害了呢,张麟自觉他这个安慰姑娘的本事还是太差,毕竟没什么经验,也没上过这类培训班。

“姐姐莫哭了,当心哭坏了身子,若是姐夫看到你如此伤心,一定会心疼的。

这么多年的都过去了,说不定姐夫已经投胎转世,等着姐姐呢。”他就无心这么一说,没想到却让地涌夫人燃起了希望。

立时止了眼泪抓住他道:“你是说他投胎转世了?”

坏了,随便一说,她怎么还当真了,张麟尴尬地笑了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过去了这么久,姐夫总不能一直在地府待着……

不过也可能,姐夫为了不忘记姐姐,一直留在地府没走呢……”

地涌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理,他非大奸大恶之辈,平日里也多做善事,没理由一直留在阴曹地府。

八成早就投胎去了。

若是投胎了,不知是生在什么人家,长得什么样子……

你说,他可会在等我去找他?”

她十分激动地望着张麟,张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笑了两声道:“姐姐先别急,这人轮回要喝孟婆汤的,恐怕……”

他话还没说完,地涌夫人刚刚扬起来的笑脸渐渐消失了,眼中又泛起泪光,张麟忙道:“不过!

不过姐夫与姐姐感情如从深厚,也许舍不得姐姐,一直没去轮回,就等着每年鬼门开的时候能来看一看姐姐呢……”

硬着头皮解释,他这个安慰人的技能实在是欠缺的很。

“中元节鬼门开的时候,他会来看我?”地涌夫人闻言一愣,神情更加悲伤,“可是我在无底洞中,他找不到我的……”说着又掉下泪来。

张麟不禁感到窒息,这到底是怎么安慰姑娘啊啊啊啊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哄女孩子是个技术活 眼看着地涌夫人这哭势越来越猛,张麟不禁扶额,继续硬着头皮道:“这人一旦成了鬼魂,哪里去不得?

兴许是姐夫已经去看过姐姐了,但是姐姐不知道呢?”

“他去看过我了?”地涌夫人一愣,张麟见她停了哭声,以为有希望,便附和道:“对啊。”

却没想到她又哇的一声又哭起来,边哭边道:“那我中元节时都没有好好梳妆,而且他来看我,岂不是知道我是妖怪了……”

思路也太敏捷了……

张麟现在觉得,不论他怎么安慰,这姑奶奶总能找到新的哭点,但是不安慰,又没法跟她套近乎。

“姐夫对姐姐用情至深,又怎会在乎姐姐的身份呢。”只能闭着眼说瞎话了,“姐姐快别哭了,这样姐夫会心疼的。”

“他不会在乎?”地涌夫人渐渐止了哭声,看着张麟问道。

“对啊,这人间啊,多得是无情人,却少姐姐这样的痴情妖。

姐姐与姐夫如此恩爱,彼此感情深厚,又岂会嫌弃姐姐是妖身呢。”张麟道。

“他……不怨我?”地涌夫人望向墓碑,“若不是因为我,他何至于折寿至此……

都怪我太自私……”

说着又要掉泪,张麟忙道:“怎么会!

姐姐万不要这样想,若是姐姐当初将妖身之事告诉姐夫,姐夫也会选择不惜折寿,也要同你在一起的。”

不管这早已作古的大哥有没有这么伟大,他现在必须把他的形象建立的高大起来。

“不惜折寿……也要在一起?”地涌夫人有些不可思议,“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傻瓜……”

“若是能与姐夫再续前缘,却只给姐姐三年的寿命,姐姐可愿意?”张麟问道。

“我……”地涌夫人有些犹豫地略略垂下了头。

居然犹豫了,得,这个灵魂拷问太高估她了,于是只好强行挽回:“我可是听过好多异族之间的爱情故事呢,比如有一对,是一个叫小倩的女鬼,与一个叫采臣的书生的。”

张麟自觉将一个小姑娘的语气把握的非常之完美,但是为了使地涌夫人不再继续哭下去,他只能强行改编倩女幽魂这个故事了。

“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地涌夫人擦了擦眼泪,对他所说的故事颇有兴趣。

“三百年前,在据此很远的东胜神州,”为了听起来真实,时间地点人物必须完整,“有一个叫小倩的姑娘,家乡遭难,父母双亡,

投奔亲戚的路上,被强盗杀害,抛尸荒野。

她因怨恨这世道,魂魄没有去往地府,而是化为怨鬼,在荒郊野岭飘荡。

但她虽是怨鬼,却没有强大的法力,于是被那方的鬼王控制,替他杀人,吸取真阳修炼。

有一次,有个赶考的书生采臣途径这里,天色晚了,便宿在林中。

那鬼王便让小倩用美色去诱杀采臣。”张麟七拼八凑地讲着这个故事,地涌夫人却听得很是认真,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小倩发现这个书生很正直,也很善良,丝毫没有邪念,便没有杀他,还与他相恋了。

但鬼王因为小倩没有按照他的命令杀死书生,反而与书生相恋,十分愤怒。

他将采臣抓去,告诉他小倩其实是个女鬼,采臣虽然惊讶,却没有因此嫌弃小倩,依然求鬼王放小倩和他离开。

鬼王便要求,用他的寿命来换,只给他留下三年寿命,如果他答应,就可以带小倩走。”这故事已经被他编的完全走样了。

“他答应了么?”地涌夫人追问道。

“采臣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鬼王依言放了小倩与采臣,二人相伴度过了十分美好的三年。”张麟道,想给这个故事一个圆满大结局可真是太累了,为信守承诺的鬼王点赞。

“那后来呢?”地涌夫人不禁皱眉,“三年后书生不就死了么?

留下这小倩也太可怜了。”说着又开始抹泪。

苍天呐,女孩子也太不好哄了吧!

张麟简直想仰天长啸。

“三年后采臣故去,小倩便到地府去接受刑罚,洗去自己从前的罪孽,重新转世投胎,期待与采臣的转世,做一对寻常夫妻,白头到老。”

这种大团圆结局应该可以了吧,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然而地涌夫人的思路,总是那么出乎意料,她皱眉伤感道:“若他们各自喝下孟婆汤投胎,将前尘往事全然忘了,又如何还能再与彼此相遇呢?

再说这天下之大,他们又岂是这么容易相遇的……”

我滴个神啊,张麟就差给她跪下了,现在他都想哭了。

“姐姐,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他们肯定会再相遇的,满天神佛也一定会感动于他们的爱恋,帮助他们的。

再说于他们而言,一起度过了美好的三年,已经是十分满足了。”张麟道。

“我总是觉得,为何这世间之事,总是如此不如意。”地涌夫人望着墓碑落泪。

这眼泪的量也太大了吧,怎么还流不完了呢,要不要喝点水补补库存啊……

他异常无奈地继续安慰:“姐姐莫哭了,已经哭了这许久,姐夫看到该心疼了。

再说姐姐这脸都哭花了,岂不是白梳妆?

方才不是还说要去令寻些开得好的桃花,咱们去寻吧,别让姐夫等急了。”

“哭花了?”地涌夫人忙用手帕拭去眼泪,止了哭声,“说的也是,还答应了要去给他折几支开得好的桃花来。”

嗯???

这就不哭了??

那他刚才费这么大劲讲这个故事是图啥呢??

大姐你这个点也太奇怪了吧……

说着地涌夫人便站起身来,道:“对了,妹妹说是被族群赶出来的,这是为何?”

终于到了他擅长的环节了,这一叫“妹妹”就好办了,至少是开始把他当自己人了。

“我有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与姐姐一样,和凡人相恋了。

却被族长发现,要棒打鸳鸯,不许她再见那个凡人。

我这姐妹生性胆小,被族长吓住,不敢出门,整日啼哭。

我见她如此伤心,便想办法帮她逃走,与那凡人男子私奔。

他们虽携手走了,我却被族长发现,族长发怒,说人与妖是不能相恋的,还说凡是异族,都不可相恋。

我不服,与族长理论,族长便把我赶出来了,不许我再回去。

姐姐你说,哪有这样的道理,感情发自内心,岂有种族之分。”张麟道。

由于触动了自己的心事,地涌夫人便十分为他抱不平,气道:“妹妹说的是,你这族长太过迂腐。”

张麟叹了口气道:“虽然逞了一时之快,可却被赶出来,如今也没地方可去了。

我一个刚刚学会化形,没什么本事的獐子精,还不知道要被什么豺狼虎豹捉去吃呢。”

“既是无处可去,若妹妹不嫌弃,便到我的洞府来吧。”地涌夫人拉着他道,“我那洞府便在附近的陷空山中,名唤无底洞。”

等的就是这句话,“真的么?姐姐真的可以收留我?”他故作惊喜道。

“自然是真的。”地涌夫人拿起竹篮,对着墓碑道:“相公,待我折了好看的桃花,再来看你。”

说罢又依依不舍地看了几眼墓碑,眼看着又要落泪,张麟赶紧道:“不过陷空山很远吧?

我不会腾云……不然姐姐指与我方向,我自己慢慢找过去便是。”

被他这么一打断,地涌夫人果然收住了眼泪,道:“何须如此麻烦,我带你过去便是。”

说着便卷起一阵风,将他卷着飞过一个山头,落在山脚一处石头平地。

面前是一座牌楼,上写着“陷空山无底洞”,过了牌楼往前走,地上有个洞,大概水缸大小,下边是黑漆漆一片。

“这便是我的洞府,咱们下去吧。”说着地涌夫人卷起一阵风,裹着张麟飞下洞口,自己也跟着跳下去。

可怜张麟连个“等会”都没来得及说,丝毫没做好心理建设,就来了个无底洞急速蹦极。

这突如其来的跳楼体验差点把他整出心脏病了,只听见耳边呼呼风声,和自己心脏快要跳出来的声音。

当他逐渐适应了下落的感觉,便忍不住心中吐槽,这洞到底是有多深,再掉下去怕是要到南半球了。

在黑暗中下落了许久,不远处有个光点越来越大,地面逐渐出现在眼前。

我去倒是减速啊?!

这速度冲下去还不摔成肉泥了?!

张麟一时间感觉头皮发麻,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手脚一阵乱挥,不自觉地闭了眼,就差哭爹喊娘了。

忽然间他的身子停了下来,缓缓睁开眼,便瞧见风正托着他停在地面一步之遥。

地涌夫人也紧跟着落下来,挥了挥手散了风,张麟落在地上,脚下像踩着棉花一般,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

旁边的地涌夫人忙扶住他,关心道:“妹妹吓着了?

我这洞府太深,路上又黑,你不会腾云,许是没经过这样的飞落之事。”

他这是吓着吗?他这是差点当场去世好吗?!

而且这玩意你管它叫路?!这是去阎王殿的路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万物皆可哭 缓了缓神,张麟打量着这处地方,有花草树木,房屋楼阁,如同是在外面一般,完全看不出来是在地下好几百层。

这不科学啊……

算了这也不是个讲科学的地方,他死了还活着这事本来就不科学。

几个小妖瞧见他们,赶忙迎上来道:“夫人回来了!”

地涌夫人点了点头,将篮子地给小妖,道:“这是我妹妹阿美,你们去将我隔壁的房间收拾一下。

阿美,你先去休息休息,明日咱们去寻桃花。”

“姐姐也辛苦了,多休息。”两人寒暄几句,张麟便跟着小妖去安顿。

洞中的一众小妖皆是女子,房间也都是女孩子房间的样子,好在张麟也习惯了。

将包袱收起来,躺在床上定了定神,这几百层楼急速蹦极,可不是一般的刺激。

躺着躺着就有些昏昏欲睡,睡了没一会,有小妖敲门道:“阿美姑娘,阿美姑娘,夫人请您去一同用午饭。”

张麟爬起来,在莲池和在凡间的时间不一样,吃饭也是要倒的时差之一,但是刚吃过酱肘子和糯米梨花糕,他这还没消化完呢,又要吃午饭。

来到院中的小亭里,地涌夫人已经坐在桌边,“近日天气好,便在亭中用饭吧。”

“姐姐的洞府还真是好景致。”张麟坐在她对面,瞧了瞧菜色,荤素搭配的还挺好。

“闲来无事,便侍弄侍弄。”地涌夫人道,她望向亭外的一片小竹林,霎时便红了眼圈,“这洞府内的布置,皆是仿照那时我与相公的住处。

这竹林,他很是喜欢。

那时候他总是叨念着,若是院中有片竹子就好了,说竹子最能称君子正气。

我便趁他外出之时,挪了城郊的一片竹子来,骗他说是从花匠那里买来的,他竟还真信了。

他这个呆子,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我说什么他都信,花匠怎么会卖竹子呢。”地涌夫人笑起来,可没笑两声,便落了泪。

又来了,这怎么吃个饭也不消停呢,虽然她这感情故事是很动人,但是这随时就要哭也是让人很为难啊……

旁边的小妖似是已经习惯了,熟练地递上一块手帕,地涌夫人接过来擦着眼泪,一边哭一边继续道:“后来他快不行的时候,还说等他去了,叫我一定要在他的棺里放上一支竹……”

“姐夫可真是个风雅之人……”接下来他还能说啥??

张麟脑子急速运转,忽然灵光一现,道:“姐夫这样的读书人,对姐姐一定是既细心又体贴,疼爱有加,怎么舍得姐姐掉眼泪呢,姐姐莫要这样惹姐夫心疼了。”

“你是说,他能看到我么?”地涌夫人慌忙向四周张望。

“这鬼魂的事,谁说的清呢。”张麟道,“人都说妖鬼妖鬼,可咱们妖族是妖族,那鬼族是鬼族。

鬼魂之事,我也不十分知道,姐姐先吃饭吧,以后常出门散散心,说不定能碰上个鬼魂什么的,也可打听打听。”

她可以去外面哭,这样他就不用费劲安慰了。

虽然做法有点不地道,但张麟着实被她哭的头疼。

“妹妹说的这倒也是个法子。”地涌夫人又燃起了希望,收了眼泪拿起筷子吃饭。

这刚夹了一筷子虾仁,还没送到嘴里,望着这虾仁,眼中又是泪水盈盈,张麟喝了一口汤还没咽下去,看到对面的人又要哭,不禁有些绝望,这女人果然是水做的啊……

“这道菜他最喜欢,可是原料极贵,他想吃却不舍得买。

可是我是妖啊,要变银子多简单。

但怕变的银子被人发现,我们便不好在此处住下去,每次我都去别的城中买。

回来便告诉他,我娘家来人了,哥哥怕我过得不好,偷偷塞了银子给我。

他便一直以为我家中十分富足,常常感叹跟了他是受苦了。”似是想起了那时的愉快时光,地涌夫人眼中流着泪,脸上却泛起笑意,“这道菜他明明很喜欢的。

可自己却不舍得吃,每次都只吃一小半,把剩下的大半盘都留给我。”

你们这爱情故事确实感人,但是你能不能别哭了啊……

张麟的内心在咆哮。

厨子能不能不要做她相公喜欢吃的菜啊……

“姐夫不舍得吃,是要把最好的留给姐姐呢。”他实在是找不出词来了,“姐姐先吃饭吧,不然这饿坏了身子,姐夫会心疼难过的。

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打听鬼魂之事啊。”

求了求了姑奶奶,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对,妹妹说得对。”被他这么一提醒,地涌夫人赶紧擦了擦眼泪,认真吃起饭来。

张麟虽然不饿,但是为了倒时差,也得吃。

好不容易正常的吃了一会,他只顾吃饭,一句话也不敢跟她聊,生怕哪句话又让她想起伤心事,不过依他看来,这姑娘就没有什么不是伤心事的。

正想着,地涌夫人忽然停了筷,张麟一下子紧张起来,不会是又要哭吧。

这次地涌夫人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并未落泪,道:“阿美,待会用完饭,你陪我出去找鬼魂吧。”

我的个妈呀,见鬼跑来不及呢,还得去找。

但是她这话说的,似乎又没有给人不去的选项,张麟只得答应道:“好,我陪姐姐去。”

地涌夫人的脸上这才见了笑容。

吃完了午饭,本来是习惯了睡个午觉的张麟,被燃起了希望的地涌夫人直接拉着来到洞口,二话不说就要卷风带他出去找鬼魂。

张麟连忙阻止,这体验过几百层激情跳楼,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急速电梯了。

被她这风卷着,跟纵云是天差地别,纵云不过一瞬间,她这是钝刀子割肉,简直是二八大杠和法拉利的差别。

“姐姐,我虽不会腾云,但我们这一族,生来便会移形。

方才上面的事物我都记下了,自行移形上去便好,不必麻烦姐姐了。”张麟道。

“阿美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呢,真是厉害。

那我便上去了,你也快些。”地涌夫人说罢便纵身跃入了黑漆漆的洞中。

还催他快点,指不定谁快呢,张麟凝神身形一动,人已在地面之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地涌夫人的虐恋往事 张麟移形到了地面以上,这地涌夫人果然还没上来,他便在这洞口转了转,忽然想着,这洞口也没个盖子,下雨的时候,不漏水么?

他正研究着这个问题,地涌夫人从洞中跃出,见到他道:“妹妹果然厉害,竟比我还要快。”

“我也就这点本事了,保命而已。”张麟谦虚道。

“咱们去哪找鬼魂?这陷空山是我洞府所在,从未见过什么鬼魂。”地涌夫人皱眉道。

“鬼魂不轻易被人看到,平日里姐姐想来也不会注意这个,咱们且走走看看吧。”张麟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林子,“鬼魂喜阴,咱们去林中瞧瞧。”

两人来到树林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地涌夫人十分小心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张麟也装模作样地东张西望。

走着走着,一片青翠中现出点点粉红,“我竟不知这山中还有桃花。”地涌夫人快步走过去。

张麟也跟过去,只见三棵桃树花期正盛。

“这桃花,可比我今日折的好上许多。”地涌夫人折下一支桃花捧在手中道。

本来地涌夫人就生的好看,张麟觉得,也许是她的原身,金鼻白毛的品种好,所以才是个好看的妖。

再加上这粉嫩的桃花,活脱脱一幅养眼的美人图,但是本来好好一张图,在地涌夫人忽然红了眼圈之后,画风突变。

看到她的眼泪又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淌,张麟只觉得人生艰难,“姐姐,这桃花开的多好啊,怎么就哭了呢?”

“我想起每年春天桃花开的时候,我和相公都会去踏青。

城外有一片桃林,万花同绽的时候,美的如仙境一般。

那里便是我和相公初遇的地方。”说到这,她泣不成声。

张麟摸了摸袖中,由于给她擦眼泪的手帕,她并没有还给自己,他现在已经没手帕了。

为了阻止她继续哭下去,张麟问道:“在桃花林中相遇,应该很美吧,不如姐姐先莫哭了,给我讲讲你和姐夫相遇的故事?”

地涌夫人点了点头,渐渐止了哭声,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拉着他坐在桃花树下,“那年我刚刚去贺了义父的寿辰,回洞府正路过那片桃林,见花开的极好,便下了云头赏玩。

相公他与几个朋友,也在林中赏花。

我们擦肩而过,相公长相并不算出众,我便没怎么注意他。

他亦没有同我讲话,反倒是他旁边一位穿着颇为讲究的公子拦住了我,说要为我赋诗一首。

我自认曾听经偷茶,也懂得些风雅,可他说的那诗,酸气的很,算不得什么佳品,我便没有理会,自行赏花去了。”

地涌夫人认真地讲着从前的事,甚至脸上还浮现出笑容,张麟总算松了口气,认真听着她讲。

“同在桃林中赏花的,还有一个带着小妾的官宦子弟,他瞧见我,便邀我一同赏花,我瞧他言语轻浮,便不愿与其同路。

被坏了赏花之兴,我便想回府。

却未想到,这人竟不知天高地厚,叫手下人来拿我。

我本想教训教训他,相公却突然跑出来将我挡在身后,义正言辞地训斥那官宦子弟。”

英雄救美了,张麟不禁叹息,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但美人,又何曾过得了英雄关。

“我当时只是觉得好笑,一个文弱书生,竟敢来管这样的闲事,他的那几个朋友可没有这样傻,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他自不量力,我也懒得管他,只想看看他如何收场。

那官宦子弟与他对峙,他丝毫不让,话说的十分慷慨激昂。

眼见着那些手下要打他,我以为他风头也出够了,真要挨打,还不快些跑了。

他却站的直挺挺的不动,那些人打他,他也不求饶。

仗势欺人的人我见得多了,妖族亦是弱肉强食,没本事,也活该挨打。

我觉得他为了要这个当英雄的面子,十分不值得,也十分不识时务。”

大姐人家是为了救你哎,你在一边看热闹也就罢了,还看不起人家,是不是过分了点,张麟着实替这个英雄不值。

“那些人把他打得奄奄一息,官宦公子怕闹出人命,便下令停手,带着人离开了。

他鼻青脸肿,又满脸血污,亦没有人敢上前扶他,生怕被那官宦公子瞧见,被牵连。

他就这么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我以为,他要向我要什么补偿,或是谢礼,却没想到,他只是向我施了一礼,叮嘱我早些回家,下次不要一人出门了。”

地涌夫人想起,那时阳光落在那张肿的像猪头一样的脸上,她愣是看得呆了呆。

他没有要任何报酬,也没有借此提任何要求,只是嘱咐她不要一个人出门,便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她忍不住叫住他,说他救了自己,可以让他随便提一个要求,她都会答应。

他却说,救她,不是为了图她回报的。

说罢便走了。

她看着那个衣衫上沾着泥,还没撕扯的不成样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就追了上去,说“既然公子不图回报,那我便送公子回去吧。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陆逸威”。

这三个字,便永远刻在了她心中。

她扶他回家,帮他上药治伤,问他:“为何要救我?”

他答:“读书人该顶天立地,见不平之事,不可袖手旁观。”

她又问:“那若是因此被打死了呢?”

他答:“魂魄亦无愧于天地。”

她望着他,那张又青又紫的脸,却散发着无比明亮的光,那双眼睛,仿佛是落入凡间的星辰。

身为妖,她自小看的是弱肉强食,即便是因机缘巧合到了西天,只因偷吃了香花灯烛,便要被打死,若不是她苦苦哀求,恐怕早已是黄泉里一缕孤魂。

而面前这个人,不过是个陌生人,却愿意为了救她,不惜赔上性命。

在她看来,他比满天神佛,更可敬。

那些虚伪的神佛,只会高高在上,说些事不关己的漂亮话,哪里及得上他这样的英雄气概。

“后来我便与他成了亲,本以为可以好好的同他白头偕老,却没想到,我因偷吃了香花灯烛之后,妖气突然变强,有几百年的时间,常常控制不住自己的妖气,波及到了他。

成亲不过三年,他便因为沾染我身上的妖气,一病不起……”

说到伤心事,地涌夫人又落下泪来。

大姐你是妖啊,就是他一直活蹦乱跳的,你俩也不可能白头偕老的。

“我想了很多法子,想用法力救他,可是不但没有用,他身上沾染的妖气还更重了。

我想去天上偷盗仙丹,可是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怕他等不到我回来。

我甚至,想把金丹给他,可这样一来,他就会变成妖身。

他那么一身正气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变成妖……

我无计可施,只得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虚弱,最后彻底没了生气……

都是我害死了他……

都是我太自私了……”地涌夫人哭的肝肠寸断。

张麟不禁唏嘘,这要是写到聊斋里,也是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可以拍成电视剧的那种虐恋。

不过她这个相公既然是个一身正气的好人,那大概早就转世投胎去了,不至于老在地府待着。

“世事无常,姐姐,万般天注定,半点不由人。

姐姐莫要伤心了。

既然姐夫已然去了,姐姐还是往前看,莫总是陷在过去的悲伤里。

你们曾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又何必终日以泪洗面呢。”张麟说这番话完全发自内心,地涌夫人却并不买账,道:“不,我不要往前看。

我只想看着他,哪怕是个鬼魂。

若是他被鬼王抓走,我一定会去救他的。”

想多了大姐,故事就不要记这么清楚了。

虽说没劝成功,但地涌夫人的眼泪却是止住了,她拭去脸上的泪珠,站起身来,在三棵桃花树上挑挑拣拣,“这桃花,与我们相遇那天的桃花真像。”

这桃花不都一个样么?

张麟仔细看了看,这就是最普通的那种桃花啊……

算了,只要她不哭,她说啥是啥。

张麟忽然感觉,他好像抓到了一点哄女孩子的诀窍。

地涌夫人折了一捧桃花,终于露出了笑容,道:“把这个带去给他,他应该会喜欢的。”

“姐姐这样用心,哪怕是枯枝烂叶,只要是姐姐送的,姐夫都会喜欢的。”张麟道。

“就你嘴甜。”地涌夫人笑道。

看她这样笑,张麟实在是觉得活久见,像她这样处处是哭点的,能这样笑一回,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阿美,你陪我一起去给相公送桃花吧。”地涌夫人道。

啊?!这事怎么还叫着他呢??

今天早上坟头前的修罗场,他可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姐姐去给姐夫送桃花,一定有很多悄悄话要说,若我去了,姐姐反而不自在,我还是回无底洞等姐姐回来吧。”张麟道。

“无妨,阿美你如此善解人意,我们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自家姐妹害羞什么,陪姐姐一同去吧。”地涌夫人说着便卷起一阵风,带着张麟一起上了半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张麟的弹幕式吐槽 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怎么二话不说就把他带走了啊?!

正常他说这话,对方不是应该顺水推舟,欣然接受吗??

在内心汹涌的吐槽和咆哮中,张麟已经被带到了目的地。

站在熟悉的坟头前,他感慨万千,欲哭无泪。

地涌夫人将怀中的桃花放在碑前,换下早上的桃花,道:“相公,我找到开的极好的桃花了,就像你我相遇那年一般的桃花。

你若是喜欢,记得今晚来入我的梦。”

她的手轻轻抚着墓碑,喃喃道:“你可有好些日子没来梦中看我了,是将我忘了么?”

这地儿看起来就你一个人祭拜,要忘恐怕很难。

张麟站在一旁,因为无聊而开启了弹幕吐槽模式。

“也不知道我烧的那些纸钱,你收到没有,够不够用?”

地下通货膨胀的厉害,你就烧这么一点,他当然不够用了。

“相公,我们夫妻三年,却也没能有个一儿半女,能让我留个念想。”

三年都没一儿半女,你俩是谁不行。

或者是跨物种不行?

“若是能有个儿子,我一定将他教的文武双全,让他拜我干哥哥为师,谁也欺负不了。”

怕是要教成第二个红孩儿。

“若是能有个女儿,我便将她养的如仙女一般,配这世间最强的妖王。”

这妖王到底是哪个,他倒是很想知道知道。

但是养成仙女,配妖王,总感觉哪里不对。

再说志向是不是小了点。

“只可惜……”

既然都没有的事,就别搁这瞎想了。

“相公,今日遇到那三棵桃花当真极好,你说,我将它们移到咱们的院子里去,好不好?”

桃花说:不好。

桃花说:莫挨老子。

桃花说:强抢良家桃花,你相公会气死。

“不过后院已经种了桃林,只是我那府中气候不同,已过了花期,不然也是很美的,下次开花的时候,我再与你折几支过来,不亚于这些的。”

桃花说:逃过一劫。

“但也不妨事,竹林边我总觉得空了些,不然就将那三棵桃树挪到竹林边,你说可好。”

桃花说:你出尔反尔。

竹林说:我自己挺好。

“相公,往年中元节的时候,不知你有没有去找过我,不如今年中元节,我在这里等你如何?”

今年中元节你来不了了,马上就要被哪吒带走了。

“你可知道我是妖怪了?可还愿意来见我?”

这么多年你都没变样,傻子都知道你是妖怪了。

“我修行这么多年,虽听过地府之事,神佛倒也见过些,却没见过鬼魂,相公你是否真的成了鬼魂了?”

黑白无常也不是吃干饭的,哪那么容易见着野生鬼魂。

拘魂这事大概是计件工资,拘不够数可能要扣钱的,所以才拘的这么干净。

“你若真成了鬼魂,又为何不来见我一面?”

大概是忙着投胎吧。

又叹息了一声,地涌夫人擦了擦眼泪,问道:“相公的鬼魂,会不会在这坟附近?”

见她看向自己,张麟意识到这是问他的,忙暂时关闭了弹幕吐槽模式,道:“也许吧,但我听说鬼魂居无定所,风吹便起,不知是否飘到别处去了。”

“他的坟在这里,若是真有鬼魂,大概也不会走太远,不如我们现在这附近找找。”地涌夫人道。

“也好。

这山间路不好走,姐姐慢些。”只要不泪流满面,泪流不止,爱在哪找在哪找,只要不去聚集型坟地里蹦迪,他都可以。

“妹妹当真是细心又善解人意,回头我带你去见义父和哥哥,你也认个干亲。”地涌夫人道。

怎么这一天陪她上了两次坟,这感情升温这么快么?

这就要带他认干爹了??

公众号上不都说,女孩子的友谊来自八卦和逛街么,地涌夫人这个点跟别人不太一样啊。

“不知姐姐的义父和哥哥是何方高人?”张麟明知故问道。

“他们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亏不了你。

我那义父是托塔天王李靖,干哥哥便是哪吒三太子。

这世道乱,有他们庇护,总也管些用。”地涌夫人一边拉着他在周围寻找鬼魂,一边道。

“竟是如此厉害的人物?!”张麟仔细拿捏了一下这句话的语气,既要显得惊讶,出乎意料,又不能过于浮夸,显得太假。

“他们可是神仙,我哪里高攀得起呢。”拜李天王当干爹他还吃亏呢,他师父是佛祖的亲娘舅,按这样说,他和佛祖是同辈,若是拜李天王当干爹,他不知要降多少个辈分呢。

“妹妹这样乖巧又善解人意,他们一定喜欢的,到时我帮你引荐,没有不成的。”地涌夫人道。

“那就多谢姐姐了。”张麟先含糊着应了,她自己都快不成了,还给他引荐,哪吒不把她一枪戳死就不错了。

两人绕着这个坟头往外找,别说鬼魂了,连只鸟都没见着。

地涌夫人不禁皱眉,“怎么会没有呢,咱们找了这许久,竟连个鬼魂的影子都没见着。”

鬼魂哪来的影子,张麟忍不住吐槽,再说哪有人大白天找鬼的,能找着才怪了。

但是张麟并不想提醒她,毕竟他的小心脏承受能力有限,真找到个鬼,他怕自己当场去世。

然而想到去世,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死了,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不是就是个鬼?

“姐姐莫急,这地府有阴差,常人死去,都会有阴差来拘魂的,

孤魂野鬼想来没这么容易碰到,咱们再找找便是。”张麟随口敷衍着。

却没想到,地涌夫人霎时变了脸色,泪眼盈盈道:“阴差拘魂?可会将相公拘了去?他们会不会对相公不好?”

她一连串地发问,紧张地抓住了张麟的胳膊。

张麟则后悔自己一时忘了谨言慎行,又戳到了这姑奶奶奇怪的泪点上。

大姐你好歹也是偷吃过佛祖香花灯烛,见过世面的妖,能不能不要一提到那个陆逸威少个登,你就跟个傻白甜似的,拿的是偶像剧剧本吗?那你考虑和红孩儿讨论一下剧本吗??

再说都已经去世这么久了,现在才想阴差拘魂的事,也太晚了点吧……

“这阴差拘魂也是有章法的,再说姐夫那样正直的人,怎么会被苛待呢。”张麟无奈地找补。

地涌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妹妹知道的还真多,我虽在西天听过经,长过些见识,但这地府与鬼魂之事,却是一窍不通。”

怎么?不会是怀疑他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沉迷找鬼 张麟忙道:“以前族长给我们请过先生,讲过些地府的事。”

“哦?”地涌夫人明显很感兴趣,眼泪也收回去了,“不知是哪位名师,竟懂得这样多。”

“先生姓卜。”临时拉卜先生来凑个数。

“可是那位卜白卜先生?”地涌夫人微微惊讶。

嗯??卜先生居然很有名??

“正是。”这他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他不是真正的妖族,并不了解卜先生到底是怎么出的名,到底有多有名,只能含糊着答。

“那便难怪了。”地涌夫人道,“这卜白先生,学富五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许多妖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爱请他去做先生,开价可都不低呢。”

怪不得红孩儿都作成那样了,卜先生还能忍,牛魔王肯定是出手阔绰。

不过这教一半儿子被带走了,也不知道这课时费结没结。

“听说卜白先生长得十分俊俏,许多女妖都很倾慕呢。”地涌夫人道,“不过却没听说他中意谁。

若是有机会见见他,或许他会知道些相公的事呢。”

想多了大姐,卜先生又不是谛听,哪能知道一个普通读书人的鬼魂哪去了。

不过卜先生居然还是个妖界名流,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也幸好之前在黄眉大王那,另取了一个名字而没有冒充他。

“卜白先生可还在你们族中?”地涌夫人问道。

“啊?”张麟一心虚,“不在了。

卜先生教我们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

后来我听说,他似乎是被牛魔王请去当先生了。”

地涌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牛魔王这样的大妖,倒也称得上是妖中豪杰。”

可惜这豪杰已经被天兵天将带走了。

张麟瞧了瞧日头西沉,便道:“姐姐,今日天色晚了,不如明日再出来寻吧。”

地涌夫人抬头见那一轮红日正往山后沉去,不由得又泪水连连,张麟心想他也没说什么啊,不就是明天再找么,至于又哭了么??

只听地涌夫人道:“那年他生辰,突发奇想要看日落,我们两个人去附近的山上,爬了大半天,方才到山顶。

堪堪赶上太阳西沉,我第一次看到那么美的日落,美的让人想哭。

相公便说,若我喜欢,便天天带我来看。

可是后来没多久,他便被我的妖气沾染,一病不起……”

说着她从抽泣变成了大哭,张麟怕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姐姐,且记着那日夕阳之美,记着姐夫与你说话时的浓情蜜意。

那些伤心的,姐夫也不希望你再记起。”

对于他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鸡汤,张麟顿感自己的知识文化水平有所提高,他可真是太优秀了。

大概是地涌夫人听了他的话也甚为动容,忽而哭着抱住他,张麟猝不及防的僵在原地,这投怀送抱的有点突然了……

考虑了许久是否要拍一拍她的背表示安慰,他还是觉得稳妥一些,不要动好了,“姐姐莫哭,明日接着找,总能找到的。”现在只能采取鼓励式安慰了。

地涌夫人闻言缓缓点了点头,似是燃起了些希望,放开他擦了擦眼泪道:“我想起这些事总是控制不住,让你看笑话了。”

“姐姐说哪里话,姐姐与姐夫这样令人感动的爱恋,我羡慕还来不及呢。”这哪是看笑话,他笑得出来么。

“今日劳你陪我累了一天,暂且回去吧。”地涌夫人卷起一阵风与他一同回到陷空山,张麟自行移形回地下。

见两人回来,小妖们在亭中摆了饭,他看了看菜色,有些不安,这里边不会又有什么她相公爱吃的菜吧。

地涌夫人坐在桌边,神色没什么异常,张麟方才放下心来。

刚吃了没几口,张麟低头喝了口汤的功夫,又听到对面传来抽泣声,绝望地闭了闭眼,强打起精神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地涌夫人瞧着面前这碗汤,拿着勺子泪如泉涌,“那年我生辰,他第一次下厨,做的便是这汤。

为了做这汤,他特意去找隔壁婶子学的,瞒着我练习,半夜偷偷爬起来去厨房。

可我是妖啊,他夜半偷偷起身,我又怎会不知。

开始我以为他是瞒着我要做什么不好的事,却瞧见他进了厨房,若不是我在暗处瞧瞧帮他,他怕是要将厨房烧了。”

说到这,地涌夫人满是泪水的脸上浮现出笑意,接着道:“可是我又奇怪,他一个从没进过厨房的大男人,怎么会突然想起要做饭。

第二日我留了心思打听,才知道前些天他去朋友家做客,那朋友有个妹子,对吃食极讲究,说家世地位皆不重要,以后定要找个会下厨的相公。

我便以为他瞧上人家,想要纳小。

但他不明说,我便也不挑明,只暗着跟他赌气,也不去厨房帮他了,由着他自己折腾。”

张麟不禁心中叹气,别说恋爱中的女人了,就是结了婚的女妖,这爱上一个人,智商也是急速降低。

“就这么跟他一直赌气闹别捏,不给他好脸色,他不明白我为什么如此,我也不与他解释。

只专注于这个,我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那日起床不见他,我便知一定是又在厨房,为了他未来的小妾练厨艺呢,气便不打一处来。

想着我堂堂托塔天王的干女儿,自降身段与你配姻缘,虽说算不得事事顺从,却是真心实意不曾亏待,你竟还朝三暮四,不知满足。”

如此想着,她便委屈的掉眼泪,陆逸威一进来,吓得慌了神。

不停地安慰询问,她也不同他说话,只是哭,陆逸威情急之下说漏了嘴:“今日你生辰,我做了长寿面给你,你是不是想家了?

待吃了面,我陪你回娘家瞧瞧。”

长寿面?

她这才不哭了,原来他是一早去给她做长寿面了。

可这长寿面,也不过是他为了那小妾学厨艺,顺带手做的罢了,她虽止了眼泪,却仍没给他好脸色。

吃过早饭,陆逸威便便推她出门,说生辰让她好好出去逛逛。

她一个人走在街上,甚是委屈,明明是她生辰,却把她一个人赶出家门,又气又怒,险些直接回了无底洞。

可她又想,她一个修行了几百年的妖,佛祖的香花灯烛都偷得,怎能让一个凡人欺负了去,便又回到家中。

本是要兴师问罪,一进门却瞧见陆逸威的笑脸,殷勤地将她拉到桌边坐下,“我听人说,这能为娘子下厨的相公,方才是好相公。

今日是你生辰,我前些日子特意跟隔壁婶子学了做菜,夜里悄悄练习,却怎么也做不好。

没办法,还是找了隔壁婶子来帮忙……

不过这汤是我自个做的,你尝尝……”

“我这才知道,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我……”地涌夫人一边回忆,一边落泪,几乎泣不成声。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麻烦月老找找那个陆逸威差个登的转世,给他俩安排一下吧。

“姐姐,有缘千里来相会,姐姐和姐夫是有缘的,一定还会再遇到的。”张麟接过小妖递过来的手帕,塞进地涌夫人手中,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什么叫泪如雨下,什么叫以泪洗面。

“你说,我们真的还有机会再见么?”地涌夫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

“有的,一定会有的。”张麟坚定道,他这时候一定要坚定,否则这饭就别想接着吃了。

地涌夫人渐渐止了哭声,若有所思地吃起饭来,忽而又停下筷子,张麟一见她停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这又是要闹哪样啊……

“妹妹你说这鬼魂是阴间之物,是不是只有晚上才出来?”她微微蹙眉,十分认真地问道。

张麟脑子里的警钟忽然敲响,惜命的避雷针提醒他有危险,“听说阴差拘魂多在夜晚,想来晚上孤魂野鬼也不敢乱跑。”

想晚上出去找鬼?这么刺激的项目他可不想参与。

地涌夫人失望地叹了口气,道:“想找个鬼魂着实不易……”

“姐姐别灰心,总有机会的。”张麟这句安慰的十分敷衍,一是因为他觉得碰到鬼的几率确实不大,二是他实在没词可说了。

虽说安慰的敷衍,但地涌夫人好歹是没有再哭下去了,两人吃完了饭便各自回房。

张麟一刻也不敢多待,生怕她看到月亮又想起什么故事,他是真的没词安慰了。

回去路上,他问掌灯的小妖:“姐夫去世时日已久,姐姐一直这般么?”

“正是,夫人的相公去世一百多年来,夫人每日落泪,想起从前的事便要哭上一通。

一天少则哭三四回,多时整天也不停下。

一开始小的们还劝说,后来一则劝说无用,夫人反而哭的更加厉害,二则也习惯了,渐渐便无人再劝了。”掌灯小妖道。

都一百多年了?!

这痴情程度真是让人佩服……

“厨房为何不避开姐夫爱吃的那些菜?也免得姐姐看到伤心。”张麟道。

“那些菜都是夫人要求做的,小的们不敢不听。”掌灯小妖道。

张麟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吃顿安生饭……

晚上躺在床上,他开始总结今日份工作,可以说是毫无成果,这样下去不行,明日换一个思路。

地涌夫人这一时半会,是不太可能从陆逸威的坑入到唐僧的坑了,只能从吃唐僧这个思路下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换个思路 这一夜,张麟一直觉得仿佛能听到地涌夫人的哭声,至于是他白天听得太多幻听了,还是真的有哭声,他也懒得深究。

第二天早上梳洗完,一出门他便看到地涌夫人坐在门前廊下,拿着手帕抹眼泪,张麟只想直接转身回去,不想对方转头正瞧见了他。

“姐姐昨日累了一天,今日竟起的这样早。

可是昨夜睡得不好?怎的一早垂泪。”他强行打起精神走过去。

地涌夫人止了眼泪道:“昨日倒不怎么累。

我这一早起来,不哭一哭,便觉得不舒服。”

她叹了口气接着道:“加上他昨夜未来入梦,我也有些难过罢了。”

“姐夫是怕他来了,又惹得姐姐伤心。”张麟道,这哭都哭成习惯了,不哭还难受。

现在不管是讲得通的讲不通的,他都闭着眼瞎说,毕竟一提到陆逸威,地涌夫人的智商就断崖式下降。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她根本就没听清楚自己说的什么。

地涌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先用早饭吧,用过早饭我命小的们将那三棵桃树移到竹林边上,咱们便接着出去找鬼魂。”

那三棵树到底是没逃过一劫啊……

两人来到亭中吃早饭,这刚坐下,什么都没说,一口还没吃,地涌夫人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张麟想死的心都有了,什么深情厚谊,什么神仙爱情,现在他只知道,被身心折磨的人是他,“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吃食不和胃口?”

她轻轻摇了摇头,挤出笑容道:“我只是,只是许久没有在桌上瞧见两副碗筷了……”

大姐你这反射弧有点长了吧,昨天两顿饭他都白吃了啊,还是吃饭的时候她就没看见自己啊……

再说他也并不想当那个陆逸威的替身。

“姐姐莫伤心,妹妹虽比不上姐夫那般体贴,但也愿时时陪伴着姐姐,跟姐姐说说话,做个伴。”张麟道。

地涌夫人接过小妖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眼泪道:“妹妹可真是个贴心人,有妹妹在,我这心情都好了许多。

妹妹跟我说了那么些话,我这心里,也比从前好受多了。”

“只要姐姐别再如此伤心,哭坏身子,妹妹便放心了。”张麟主动夹了一块枣糕放在她盘子里,以示友好。

地涌夫人又说了些感谢的话,张麟道:“这鬼魂难以寻找,地府的阎罗殿,咱们也没本事去得。

昨夜我心忧姐姐的身子,思来想去,倒想着个别的主意,只是不知好不好成。”

“什么主意?且说来听听。”地涌夫人停下筷道。

“姐姐可听说过唐僧?”张麟问道。

“我在义父处有所耳闻,”地涌夫人略一思量,“听说他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是西方钦点的取经人。”

挺好,这个消息还算灵通,他点了点头,道:“正是,姐姐可听说,吃他一块肉,便可长生不老。

若是将他整个吞了,怕是能成佛成圣,到时姐姐的能耐天上有地下无,又何愁找不到姐夫呢。

那时若是姐夫尚在地府未得轮回,姐姐便打到地府去,将姐夫救出来还阳。

若是姐夫已经投胎转世,姐姐想知道他投胎何处,也是轻而易举,况且姐姐以神佛之身再与姐夫在一起,也不怕他再被妖气所沾染了。

姐姐说,是也不是?”

地涌夫人听了他的话沉默了,紧皱着眉,既不说话也不吃饭,足足思量了许久,仿佛一个精致的雕像。

“姐姐?”张麟实在忍不了了,便出声询问。

地涌夫人轻轻摇了摇头,道:“此事行不得。”

嗯??

居然拒绝了??

“为何?”这多打击他的工作积极性啊。

“妹妹你有所不知,那唐僧有三个徒弟,都极为厉害。”地涌夫人道,“其中他的大徒弟,便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怎么不知,他可知道的很,“这孙悟空当真如此厉害?

我曾听族中长辈说起过,都说他当年如何威风,如何英雄,如何为妖族长脸。

可如今也没瞧见什么浪花。”

“那是因他归了佛门,跟着唐僧取经,收了心性罢了。”地涌夫人轻轻摇头,似是觉得他想的过于简单,“且不说他与我那义兄交好,若我真的吃了唐僧,我义父义兄,定是要找我算账的。

当年我偷吃佛祖的香花灯烛,全靠他们一念之慈,方才保全了性命,我若做出此等事来,莫说他们不再认我这门干亲,恐怕要将我直接打死。

再说那孙悟空,我虽没见过他本事到底如何,但能叫我那义兄心服口服,又满口称赞的,绝不会是徒有虚名。

我若是想吃唐僧,总需过他那一关,但我是决计打不过他的。”

关键时候智商上线啊,这让他还怎么说,张麟正在思考对策,便听地涌夫人接着道:“若我拼着性命不要,前恩尽弃的决心,倒也不是不能一试。

可是你也说了,吃了那唐僧,便会成仙成佛,可那仙佛都是要断情绝爱的,若是如此,我便是找到了相公,又有何用?”

想的挺长远啊,张麟梳理了一下思路,她的意思是,虽然托塔天王和哪吒太子对她有恩,但是如果真的能和陆逸威长相厮守,她也不怕以怨报德,反目成仇。

虽然孙悟空很厉害她打不过,但是豁出命去背水一战,也不一定就吃不到唐僧。

但是吃了唐僧就会成仙成佛,断情绝爱不能和陆逸威在一起了,这才是她最终不能接受这个办法的原因。

没想到一个不小心给唐僧的食用功效整的太强了,反而坏了事。

整理好了思路,张麟开始反驳,在开始之前,他吃了个包子壮了壮气势。

“姐姐实在不必忧心这个。

现在姐姐这样想,是因为姐姐的力量不够强大。

等吃了唐僧,姐姐功力大增,到时便是不守什么断情绝爱的规矩,他们又岂能说什么?

这天下,不管是人间还是天庭,亦或是西方极乐,说到底也不过是谁强谁便说了算。

到时姐姐成了这最强之人,要做什么,又岂容他人置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智商突然上线 张麟觉得自己这个思路没毛病,但地涌夫人还是叹了口气,道:“妹妹将这事想的太简单了。”

嗯???

这怎么还有教育起他的妖怪来,普通妖怪的思路不都是咔咔就是干么,他就没见过几个不觉得自己厉害得不得了,一定要跟大圣争个长短的。

“姐姐这话怎么说?”

“妹妹可知,那齐天大圣,当时闹得那样厉害,直打的天兵天将无力还手,如今为何甘愿做个凡人的徒弟,保他西天取经,为他作开路先锋?”

地涌夫人面色沉着,喝了一口粥,竟与之前哭哭啼啼的样子判若两人。

张麟觉得,她此刻仿佛智商开挂,这一脱离陆逸威这个病灶,整个人气质都提升了。

至于原因,他当然知道了,一是让人拿住了,二是自己想明白了,但是他现在不能说知道,“我年岁小,只听族中长辈说过些孙大圣的事,我们小族,许多事也不知晓。”

地涌夫人倒是很耐着性子与他解释,“我原也不知,都是从义父处听来的。

听说是玉帝请来了西方佛祖,以手作山,将他压在山下,自此动弹不得。

他颇识时务,归顺西方,足压了五百年,待那唐僧西行之时,去那处救他脱困,但佛祖怕他心性难驯,并非真心归顺,若他将唐僧一棍打死,取经又从何谈起。

于是便授意观音菩萨,在孙悟空头上套了个金箍,任他如何也取不下,一念咒便会疼痛难忍,借此来约束他。”

她虽然说得不错,但是大圣的事和这事有什么关系呢,“我不懂姐姐的意思。”这回是真不懂。

“这孙悟空是何等人物,都逃不过佛祖的区区一只手,唐僧再是什么转世,什么十世修行,我吃了他,即便成佛成仙,也断不可能斗得过如来佛祖。

我身死是小,只怕到时还要连累相公……”说完地涌夫人叹了口气,这天下之大,总归也没有一处能容她与相公双宿双栖。

没想到她思路竟然如此清晰,张麟简直是没话说,能劝的他都劝了,看来吃唐僧这个思路,是也不行了。

不过这一番谈话,倒是使得地涌夫人冷静下来,十分安静的吃了个饭,但是饭后,要干的事她却一点没忘了。

先是亲自看着小妖们把林中那三棵桃树挖过来,种在竹林边,对于各种排列组合的效果,位置远近都要亲自验看,找了个最满意的栽种位置,方才放心让小妖们种下。

“这样既能赏桃花,又不会遮挡竹林,想来相公瞧见也会喜欢的。”地涌夫人道,“妹妹,这花也栽种完了,咱们这就出去吧。”

大白天找鬼这样的活动,他是十分不想参加,但是又没有理由拒绝,毕竟主意是他提的,况且就算他推辞,恐怕地涌夫人也是不会同意的。

正当他准备欢欣鼓舞地应下时,一个小妖慌慌张张跑过来,道:“夫人,后堂的牌位倒了,摔成了好几瓣,夫人快去瞧瞧吧!”

“牌位怎么会倒?!”地涌夫人惊道,“可是你们整理时碰掉了?”

“小的们打扫后堂时向来小心,怎会犯这样的错,那牌位倒时,无人在堂中。”小妖连忙解释,生怕被怪罪。

“罢了,我去瞧瞧。

妹妹先回去休息吧,待我去后堂处理完,咱们再出去。”地涌夫人道。

“姐姐去忙便是。”不知道是李天王还是哪吒三太子显灵,竟然能暂时救他一救。

回到房中,张麟往床上一躺,翘着二郎腿,又开始琢磨怎么才能让地涌夫人对抓唐僧这事感兴趣。

思来想去他倒是有了个主意,但是这么深情一只妖,要骗她总觉得有点下不去手。

纠结了一阵子,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他只是提出一个假设,信不信,由地涌夫人自己说了算。

再说没准这假设是真的呢,谁也说不好。

打定了主意,张麟从床上爬起来,就听到有人敲门,“妹妹,后堂的事处理好了,咱们动身吧。”

“来了。”该来的还是会来。

两人来到地面上,又换了个与昨天不同的方向往继续找。

张麟不禁心中吐槽,早上分析的时候智商高成那样,怎么能干出在大白天找鬼这种事呢,真是匪夷所思。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找,确切的说是只有地涌夫人一个人在找,张麟略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姐姐,早上说起唐僧之事,倒让我又想起些别的来。

只是我胡思乱想的,也当不得真。”

“妹妹想到什么了?”地涌夫人问道。

“之前姐姐说,唐僧是十世修行的好人,姐夫之前也是个心善的好人,会不会是唐僧的某一世?

这唐僧,会不会是姐夫的转世?”张麟道。

只见地涌夫人眼中一亮,停下了脚步,却又忽而皱眉道:“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倒也不说一定是。

想来唐僧西行要路过此处,不如姐姐让小的们且去打探着,待他到了,姐姐去瞧瞧,若不是,不理会他便是了。”张麟不敢往狠里劝,一来不忍心如此诓骗她,二来若是她真不信,劝的狠了反而被怀疑。

毕竟有的时候,她还是智商在线的。

“这倒是,去看一趟倒也吃不了什么亏,多亏了妹妹的细心了。”虽然没有完全信,但地涌夫人的心情是张麟肉眼可见的突然好起来了,然而他却被夸得有些心虚。

“姐姐谬赞了,我这只是胡乱猜度的,是不是的也难说,不过觉得有可能,便跟姐姐说说。”

“就是不是也不妨事,但凡有一点希望,我也不想放过。

即便不是,也不会怪罪妹妹,妹妹且放心吧。”地涌夫人笑道。

张麟被她说的更心虚了,道:“姐姐说的哪里话,我自是知道姐姐不会怪我,就是怕我害姐姐空欢喜。”

“劳妹妹这般心疼我。”地涌夫人拉过他的手拍了拍,“咱们且先回去,交代了小的们,时候不早,待用过午饭再出来。”

说罢两人便回了无底洞。

一回去,地涌夫人马上安排了小妖出去打探消息,她嘴上说着不会有那么巧的事,但是抓着这个希望,已经有些成了救命稻草。

若真是唐僧,她是一定要将他抢过来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地涌夫人难得的没掉一滴泪,十分愉快地与张麟说话,还讨论了一阵唐僧的长相。

然而有了目标也没挡住她在吃过饭之后,继续拉着张麟去找鬼,说是不能确定是不是唐僧,鬼魂还要接着找。

好在无非是山中逛一逛,而且由于有了新的希望,她整个下午都没哭过。

待到日薄西山,张麟才拉着充满干劲的地涌夫人打道回府。

正吃晚饭,地涌夫人夹起一块豆腐忽而沉思,道:“虽说晚上有阴差,孤魂野鬼不轻易出来。

但这阴差也不会遍地都是,总有敢出来的孤魂野鬼。

不如今晚咱们便去碰碰运气。”

“咳咳咳……”张麟正在喝汤,猝不及防被呛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也太要命了,真找着个鬼,他还不得当场去世。

不行,这时候认怂也不能去,于是他皱着眉一副担忧的样子,吞吞吐吐道:“姐姐,说实话这夜里出去,我有些怕……”

地涌夫人不禁好笑道:“怕的什么,人说妖鬼妖鬼,我们是妖,还怕鬼不成。

也是你年纪小,不必怕,跟着我便是。”

张麟心里苦,出了这么个主意,终究是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这个时候他总不能说自己不是妖,是个人,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于是他慢条斯理的喝汤,细嚼慢咽的吃饭,足吃出了平时两顿饭的时间。

然而饭总会吃完的,门总是要出的,鬼还是要继续找的。

张麟跟着地涌夫人来到一片林中,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清,仅靠两人手中各提的一盏灯照亮。

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惊出一身冷汗,算是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好像有动静。”地涌夫人忽然停下道,“我去看看。”说着便几步掠了出去,徒留没反应过来的张麟,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

一阵风吹过,手中的灯笼轻轻摇晃着,张麟心提到了嗓子眼,已经不敢看周围了,只盯着自己手中的这点光源看。

“姐姐?姐姐……”张麟喊了两声,却无人回应,亲娘嘞,这不是要吓死人吗,“姐姐……

我,我实在害怕,就先回去……啊!”

他话还没说完,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白影,吓得他差点维塔斯附身。

“妹妹莫怕,是我。”地涌夫人见他惊恐地大叫,忙拽住他的手臂道,“方才我听到有动静便过去查看,追了一会才发现是只野狗罢了。”

“姐姐,晚上天黑看不清路,咱们还是回去吧。”张麟惊魂未定道,再这样下去,他是真的要心脏病了,比哪一次都真。

地涌夫人看他确实害怕,便答应了。

回到无底洞,去打探消息的小妖已然回转,道:“东去瞧见四人骑马挑担,西行而来,骑白马的面容白净,其余三人凶神恶煞,明日晚些时候便可到往北千里的镇海禅林寺。”

章节目录 一九九支线 回到房中,张麟往床上一躺,皱着眉心里总有些不安。

思来想去拿出金羽来,摸了三下,道:“阿月。”

“我在,何事?”金羽中传来金翅大鹏温和的声音。

“阿月,我想……我想帮她……”张麟犹犹豫豫地开口,他不知是怎么了,不过是听了些地涌夫人与她相公的情深故事,便觉得很不忍心,若是这两人能再续前缘就好了。

不知是因地涌夫人的故事,让他想到自己和金翅大鹏之间的事,还是别的什么,他这次,是真的想帮一帮这段姻缘。

可他自己是没能力帮的,天下之大他去哪里找陆逸威的转世,只能求助于金翅大鹏。

“不可,他二人缘分已尽,再强求,两人都落不下好结果。”金翅大鹏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

“可是……”张麟不甘心,他不想看着这样一对有情人,因异族便落得如此下场。

“我知你心中想的什么,你夫君再不济,也不是那老鼠精可比的。

你也不是那弱不禁风的倒霉书生,不必怕。

万事有我。”金羽中传来的声音坚定沉稳,安抚了张麟忐忑的心。

但他依然觉得这一对有些意难平,仍然道:“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阿月说过了,强求对他们都不好……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们有过三年姻缘,已是幸事,不必为他们可惜。

你还是好生想想如何让她绊住唐僧,多注意自己,别被那老鼠精带的回来动不动就要哭,我可见不得你掉眼泪。”金翅大鹏为了让他快些打消这个念头,平日里甚少说的情话都说出来了。

在连世镜前瞧见他红了脸,听他小声地应了声“哦”,便熄了金羽。

他上一世便想过,若是张麟没了,他是否会像那老鼠精一般,整日以泪洗面,只是彼时自己太过自傲,信心太满,只是一瞬的念想,也未放在心上。

谁想到一念成谶,自己还不如那老鼠精,老鼠精尚能整日啼哭,他每日如剜心蚀骨,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就好似当时大阵中亲眼看着那人倒下,自己流下的那滴血泪,便已然把此生的眼泪都干涸了。

所以重来一次,自己即便是不能成功,也要保全他,必须保全他。

而那边对于金翅大鹏内心活动毫不知情的张麟,倒是乖乖听了他的话,翘着二郎腿,又开始琢磨怎么才能让地涌夫人对抓唐僧这事感兴趣。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相看唐僧 听完小妖禀报,地涌夫人点了点头,“今晚吓着妹妹了,早些回去歇着,明日一早咱们说说那唐僧之事。”

二人各自回房歇下,第二天一早,张麟刚洗漱收拾完,地涌夫人便来敲门,“今日饭食摆在妹妹房中吧,我有些事要跟妹妹商量。”

“姐姐请说。”不就是去看看唐僧么,还要说什么。

“我想着,这只瞧一眼恐怕是看不出什么,他若是轮回转世,相貌必是变了,我远远瞧着,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想着,若是能与唐僧相伴几日,应该能看出一二来。”

地涌夫人拉着他坐在桌边,小妖们已经摆好了早饭,“不过他们一行皆是和尚,怕是不会同意让我同路。

妹妹可有什么法子?”

买卖送上门了,“姐姐天仙之姿,贸然出现在深山老林里,也惹人怀疑,再说那孙悟空有火眼金睛,着实难办……”

张麟假模假样地思索了片刻,道:“听说那唐僧很是心善,不如姐姐扮做被强盗绑在林中的良家女子,引那唐僧去救你。

这救了你之后,他也不能让你一个弱女子在山中独行,总要将你送到山下去,这便有时间相处了。”

地涌夫人思量一番,点了点头道:“妹妹所说的这个法子甚好。”

“姐姐可否带我同去?我在暗处瞧着,若有事也可帮一帮姐姐。”他得先去认认路,要不然到时候真有事移形移不过去。

“也好,我一个人正有些没底呢。”

两人吃过早饭,卷了阵风,远远瞧见了唐僧师徒正顺着路往西去,便选了处不近不远的树林子,张麟用准备好的绳子把地涌夫人绑在树上。

“我去暗处瞧着,姐姐见了孙大圣,可万不要露了怯,他还要听那唐僧的呢。”

“我知道,妹妹也小心些,别被那孙悟空给发现了。”地涌夫人嘱咐他。

张麟点了点头,走到地涌夫人看不到的地方,隐去身形,寻了块石头坐下等着。

不多时,便听到了马蹄声,不过过了许久,也没瞧见人,马蹄声也没了。

难不成一脚踏偏滚下山去了?张麟皱着眉起身查看,却发现唐僧一行正歇在不远处路边,大圣不在,想来是化斋去了。

唐僧正念经,忽然自林中飘来了求救声,“徒儿们,可听见何人呼救?”

猪八戒浑不在意,道:“偏生师父耳朵好,什么都听得见,这一路上才多出这么些祸端。”

“八戒!休得胡言,且随为师去看看。”唐僧起身来到林中,便瞧见地涌夫人被绑在树上,问道:“女施主,何故被绑在此?”

“师父,我家在二百里外贫婆国,与父母出门踏青,不想遇上一伙强盗,打伤父母抢了细软,又要绑我回去寻乐。

走到此间,那大当家的说要我做压寨夫人,二当家的要纳我为妾,三当家、四当家说谁也不可独占,做个轮换。

他们彼此争吵不下,便将我绑在此处,待商定好了再做打算。

此间少有人烟,我已被绑了五天五夜,幸得遇见师父,还请师父发发慈悲,救我一救。

待我回到家中,父母一定会备下厚礼酬谢师父!”她说的声泪俱下,可谓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这好一个人人都爱我,为我打的头破血流的玛丽苏故事,张麟忍不住吐槽,一个被强盗绑架的故事都能加戏加成这样,是他从前太保守了,故事编的还不够精彩,学习了。

唐僧听她经了这样的磨难,十分不忍,忙吩咐道:“八戒,你去将那女施主救下来吧。”

猪八戒应了上前,刚要去解绳子,孙悟空从云头上落下来拧住了他的耳朵,将他拽了个踉跄,“呆子!莫救这妖怪!”

“师父叫我救人,你又来耍的什么威风。”猪八戒捂着耳朵气道。

“这哪里是人,明明是个妖怪!”孙悟空指着地涌夫人,眼神甚是凌厉。

张麟不放心地看着地涌夫人,生怕她被大圣吓得漏了陷,索性地涌夫人是个见过大世面的,眼神言语还吓不到她,只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地看向唐僧。

果然看得唐僧十分不忍,呵道:“你这泼猴,那分明是个可怜的女子,你不愿救也就罢了,怎的还如此说她,岂不失了为僧的礼仪。”

一听这话孙悟空不干了,冷哼一声道:“师父且想想,前头路上,哪一次俺老孙说错了的?

哪一次你不听老孙的,不是被妖怪捉了去?”

“这……”唐僧皱眉沉吟片刻,道:“悟空说的倒也不错,罢了,今次为师便听你的,且随她去吧。”

孙悟空听了有些出乎意料,笑道:“师父终于肯听我一回了,走!咱们前头化斋去!”说着便着沙僧挑起行李,他与八戒扶唐僧上马,径直往前了。

张麟下巴都要惊掉了,怎么这回唐僧不按套路出牌了呢??

听大圣的?终于吃十堑长一智了?

避险雷达终于好使了??

眼见着唐僧离开,张麟绕到地涌夫人身后去,现了身形上前。

地涌夫人脸色十分难看,说不尽的失望,叹了口气道:“他不是相公,相公那样心善的人,如何会眼见人被绑在树上,却狠心离去。”

这就放弃了哪能行,张麟赶紧劝道:“这唐僧从东土大唐到此,想来颇为不易。

我听那孙大圣的意思,之前受了不少妖怪诓骗,想来是被骗怕了。

不如姐姐再试一试,且喊住他,问他眼前活人都不救,又怎好意思拜佛称慈悲?

若是他不回来救姐姐,那咱们便不理会了。”

地涌夫人点了点头,多递一句话,倒也没什么,于是吹一阵风,按着方才张麟所说,送到了唐僧耳朵里。

唐僧虽是信了孙悟空的话,但头一回就这样走了,心里总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此时耳旁听了这两句话,心里咯噔一下,甚是惭愧,立时勒了马,道:“徒儿们,去救那女施主吧。”

孙悟空一听老大不愿意,道:“师父怎的又想起来,走了便走了,回头作甚。”

“那女施主绑在树上实在可怜,若我连眼前活人都不救,去到西天岂不有愧?

且说若真是妖怪,见咱们不救也该走了,若她还在原处,便是个好人。”唐僧已调转了马头,孙悟空无奈道:“师父整日说我歪理,你的歪理又岂是少了?”

但也无法,只得跟着回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试探唐僧 “姐姐,回来了!”听到马蹄声渐近,张麟终于松了口气,唐僧果然没让他失望,“我先躲起来了。”说着到后面隐了身形。

唐僧师徒去而复返,猪八戒上前去帮地涌夫人解了绑。

地涌夫人揉了揉被捆出红印子的手腕,当即冲着唐僧跪下拜道:“多谢师父搭救,活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女子且先向师父叩几个头,待下了山见着父母,定要好好酬谢。”

唐僧上前扶她,地涌夫人起身装作脚软便往他怀中跌了跌,唐僧慌忙往后闪,地涌夫人倒也没强求,只做出一副努力站直的样子,微微低头红了脸。

“女施主不必如此,贫僧举手之劳罢了,女施主且随我们过山吧。”唐僧说着施了一礼便转身出了林子。

地涌夫人跟在后头,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唐僧,要说心善呢,心善的人倒是多得很,可他又偏偏美色当前无半分邪念,与相公真是极像。

她一瞬不瞬地瞧着,仿佛要将人盯穿,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呢……

孙悟空尽数看在眼中,只当是妖怪对师父有歹念,走到她前头,堪堪挡住了她的视线,冷笑道:“师父,人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等下了山,这女施主怕是要与你配姻缘呢。”

“猴头休得胡说,”唐僧回身斥道,“送她山下,我们自当离去,配什么姻缘。”

地涌夫人未说话,她只一心想确认唐僧到底是不是她相公转世,正在想如何确认的法子,遂未出声。

孙悟空见她竟安分的没接话,心中疑惑之余,又起了些玩笑的心思,道:“师父骑马,我们几个倒是跟惯了的,但那女子看着羸弱娇气,哪里能跟的上呢。”

唐僧听了这话觉得不错,便问:“那悟空你说该如何?”

孙悟空道:“自然是师父将她抱上马去,共骑一骑了!”说罢笑的十分肆无忌惮,八戒和沙僧也在一旁偷笑。

张麟隐身跟在后面,大圣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唐僧当时便气道:“你个没正行的猴子!竟打趣起为师来了!”

“说笑,说笑,师父莫往心里去。”孙悟空见他动了气,怕他念那紧箍咒,便赶紧服软,“办法虽玩笑,但这事却是真。”

唐僧回头看了看地涌夫人,这女子确实看着柔弱,在山间行路已是不易,再跟着马,怕是跟不上,便道:“罢了,不若都走着就是了。”

地涌夫人微微一愣,道:“多谢师父体谅,只是因此耽误了师父行程,于心有愧。”

“女施主不必在意。”唐僧道。

孙悟空瞧了瞧她的神色,见她眼睛一直在师父身上打转,却是一副探究神色,不由得有些好奇,弄不明白这妖怪想干什么。

张麟隐着身跟在后头,只顾着看师徒四人和地涌夫人,没瞧见地上伸出来的树根,一下子被绊的扑出去趴在了地上,没控制住喊了一声。

趴在地上张麟捂住自己的嘴,大气也不敢出地看着前面,索性在莲池练习的这些日子,他的隐身技能已经提高了不少,摔一下这样的事已经不会把隐身摔没了。

但他仍是整个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怕被大圣发现,现在要是告诉大圣,估计以地涌夫人的本事,就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他这一声叫的声音虽不大,但着实有些惨,前头几人都听见了,纷纷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张麟趴着也不敢动,生怕扬起土什么的被发觉。

八戒摆手道:“许是什么让豺狼虎豹的吃了,才叫的那般惨。

师父赶路吧。”

众人觉得有理,便继续赶路,唯地涌夫人有些不放心,她听出方才那声与阿美昨夜喊的声音有些像,不免担心,又想了想她有移形的本事,倒也不至于让普通的豺狼虎豹吃了去,便未言语,跟着走了。

连世镜前的金翅大鹏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张麟隐身了他虽看不到,但觉得他一定跟在后面,便将连世镜映的唐僧一行后面不远处。

张麟摔倒了的时候前面的人回头已经晚了,没瞧出来,他却是看到了那轻微扬起的尘土,和被压平了,一动不动的树叶,不禁笑出声来。

并非是他不心疼张麟,只是人都说同样的地方不会跌倒两次,他却是在同一处地方,被同一个树根,绊倒了两世。

这一世与上一世有诸多不同之处,偏偏这一跤却摔得一模一样。

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趴在地上十分紧张的张麟,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嘲笑了一番,瞧见他们继续赶路,方才松了口气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快步跟上去。

行到前面进了一片竹林,地涌夫人心念一动,问道:“师父喜爱竹子么?”

唐僧道:“出家人博爱万物,竹子自然也是喜爱的。”

“师父可是特别喜爱竹子?”地涌夫人追问道。

“女施主,贫僧方才说了,博爱万物,万物皆是一样喜爱,并非独爱竹子。”唐僧答道。

“都爱,便是都不爱了……”地涌夫人有些失望的喃喃自语。

孙悟空在旁边听着,更弄不懂这妖怪想干什么了。

张麟跟在后面只着急,听听这唐僧的直男发言,是一个字也没说到地涌夫人心里,再这么下去谁还抢你啊大哥。

走了一个多时辰,众人在路边休息,孙悟空嘱咐八戒沙僧仔细看着师父,警惕地看了地涌夫人一眼,便拿着紫金钵去打水。

不多时他回来,瞧见师父还好好的,地涌夫人连地方都没挪,坐在那若有所思,便更加奇怪,这明明是个妖怪,却跟了这多时,没一点动作,难道是自己这火眼金睛出了岔子不成?

看着唐僧捧着紫金钵喝水,张麟也觉得有些渴,可是他也不能去夺唐僧的水喝,只好忍着。

唐僧喝了水,瞧见地涌夫人正瞧着自己,便将紫金钵递给孙悟空道:“悟空,你将水也送给那女施主喝些吧。”

孙悟空笑道:“师父,男女有别,咱们又是和尚,不好与那女子混用一个钵碗。”

地涌夫人知道孙悟空不待见她,但她要继续确认唐僧是不是,现在还不能离开,只能装出大方得体逆来顺受的样子,忙摆手道:“师父们不必管我,不碍事的。”

孙悟空瞧着,心中不禁冷笑,那些个妖怪常常不过多时就露了马脚,或是直接将师父掳走,或是借故亲近,这个倒是聪明的很,以退为进,这是想招师父不忍心呢。

若是真让师父觉得她大方得体,不说高看一眼,恐怕是彻底不觉得她是个妖怪了。

于是拔下一根毫毛,变作大刀,削下一截竹子,将钵中的水掉进去些,递给她。

地涌夫人一愣,忙伸手接了,道:“多谢师父。”

她喝了几口水,忽而道:“师父可会烧饭?”

唐僧见她望向自己,便知这是问他的,但这问题又有些莫名其妙,他微微一愣,却也据实答道:“贫僧不会。

贫僧拜入寺中未当过厨房的值,一路西行也皆是化斋,不曾做过饭。”

地涌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孙悟空笑道:“女施主问烧饭之事,可是要相看夫君?若是如此,老孙倒会烧饭……”

他还没说完,八戒抢着道:“你会烧饭?不过会煮个粥蒸个饭罢了,算得什么烧饭。

女施主若要相看个会烧饭的相公,我老猪会!

你别看我吃的多,这烧饭我也是一把好手……”说着还扭捏起来了。

张麟瞧他那样子真是没眼看,没想到猪八戒还要这种隐藏技能呢,但是这忽然开始抢着当人家相公了是怎么回事……

再说这唐僧的一番发言,再次完美避过了正确答案,他感觉,若是再有一次,怕是地涌夫人就要彻底否定唐僧了。

这位男嘉宾,你能不能争争气,活活要给他急死。

孙悟空瞧着猪八戒这扭捏的样子,不禁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道:“去去去,你这呆子也就是个伙夫命!”

“我是伙夫命,那你就是端尿盆命!”猪八戒不服气道。

唐僧见他们越说越不像话,忙站起身制止,不好意思地对地涌夫人施了一礼,道:“我这徒弟们无状惯了,说话多有冒犯,还请女施主莫要放在心上。”

地涌夫人起身还礼道:“师父严重了,不过是些玩笑话,不打紧。”

唐僧听了深觉她深明大义,教养又好,更坚定了她不是妖怪的想法,顺带着瞪了孙悟空一眼。

孙悟空被他这一眼瞪得十分窝火,心想着师父你等着看吧,总有你哭的时候,他就不信这妖怪不动手。

张麟倒是没注意这师徒二人之间的动作,只盯着地涌夫人手中的竹筒看,盼着她放在一边别带走。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了一回,唐僧一行继续上路,地涌夫人果然将竹筒放在一边,并未拿着,待他们往前走了一些,确定安全了,张麟拿起竹筒来喝了个精光。

心里不禁琢磨,那些小说里暗中保护什么皇上王爷的人,都是怎么解决这吃喝拉撒的问题的,他这才跟了不到半天,就差点渴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问答 张麟跟上唐僧的队伍,猪八戒牵马开路,唐僧第二,孙悟空隔开唐僧和地涌夫人,沙僧挑着行李走在最后。

地涌夫人没有半点逾越之处,弄得孙悟空想要赶她走都没有法子。

张麟跟在后面,一边忧心唐僧这个憨憨要是再答错问题,他该怎么劝地涌夫人,一边又在盘算着能不能设个套让唐僧表现的好一点。

正想着,忽听地涌夫人道:“师父好心救小女子一命,又为小女子耽误了路程,待回到家中,定要倾所有报答师父。”

“女施主不必如此,”唐僧合掌道,“搭救女施主乃是贫僧举手之劳。”

“师父虽是举手之劳,于小女子乃是活命的大恩德,便是倾尽家中所有,也要报答的。

若是师父看不上那些身外俗物,小女子也会女红绣活,洗衣做饭,愿做个师父的粗使丫头。”地涌夫人此言说的十分恳切,最后那句,明面上说是使唤丫头,里头那层意思,便是以身相许了。

只是她说的十分真诚,没半分扭捏羞赧,倒让人觉得,她只是字面的意思,没别的念想。

饶是如此,唐僧依然慌忙拒绝,道:“女施主严重了,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本就是修行之人,以众生为念。

搭救女施主,并非是为了贪图回报。”

救她,不是为了图她回报的。

地涌夫人一瞬间红了眼眶,泪水盈盈,珠串子不要钱一样往下掉,将师徒四人看得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怎么就忽然哭成这样了。

张麟却在后面暗自欢呼,这次是既问到了点子上,又答到了心坎了,简直完美,虽然不至于让地涌夫人就认为唐僧是她相公的转世,但是也会多少燃起些希望。

然而兴奋的同时,他还是为坑骗人家有些许愧疚。

师徒四人愣愣地看着她哭,一时都没回过神来,孙悟空先打破了尴尬道:“女施主不必感动至此,我师父这一路上救的人甚多,若当真感念,不如日后多在佛前进香便是。

还是快些赶路吧。”

地涌夫人闻言点了点头,用衣袖擦了擦眼泪,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些时候,日头西沉,地涌夫人望着那渐渐向山后坠去的太阳,神色忧郁,问道:“师父,可曾在山上看过日落?”

唐僧西行,多得是日子风餐露宿,在山上看日落也是常有的,便道:“贫僧西来经山无数,自是看过的。”

“那师父可爱看日落?可有为看日落特意爬过山?”地涌夫人接着问道。

唐僧这一路上救的人,最后都是妖怪要把自己绑走,遇见的女子也大多是想跟他配姻缘,这样规矩守礼,言谈有度的,倒是头一回,遂对她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虽说她问的问题颇有些奇怪,但还是照实答了,且答得并不敷衍,“日出为万物之始,日落为天地之息,生息有常,因果有序,贫僧自都是喜欢的,并非独爱看哪一个。

至于爬山赏景,贫僧西行赶路,乃是为取得真经,普度众生,并非玩乐,是以随缘看景,倒未曾特意登山赏过日落。”

完了,又答偏了,张麟看着地涌夫人一脸失望,觉得肩头的担子一沉。

两人一问一答间,已然行到一处寺院门前,只是门脸破败得很,瞧着十分苦寒。

孙悟空开火眼金睛,看那寺中祥和瑞气,确定此处并非妖怪洞府,但他若是进去询问,就怕这妖怪要有动作,跟了这么许久,骗得师父信任,也该到了动手的时候了。

他正思量,唐僧主动开口道:“徒儿们,你们生的唬人,待为师前去询问,若有人,肯借宿,再出来叫你们。”

孙悟空欣然应下,眼瞧着唐僧进去,只专心盯着地涌夫人。

地涌夫人却正为觉得唐僧不是相公这事神伤呢,并未因孙悟空盯着就慌乱。

孙悟空左右看着,快要沉不住气,只想问问这妖怪耍的什么花招。

他思索一会,正跳到地涌夫人面前想要发难,孙悟空长得本就唬人,后者以为他要动手打杀,慌得往后撤了一步。

正赶上两个和尚出来瞧,一看见他们,惊得连滚带爬跑回去。

孙悟空闻声回头瞧,猪八戒道:“那两个人瞧见猴哥,吓跑了。”

“你这夯货,自己生的什么样子,还来说我,俺老孙可是美猴王!”孙悟空跳过去拧他的耳朵。

猪八戒不服气,仍小声争辩道:“老猪在天上时,也是威风的大元帅……

你就会趁师父不在欺负老猪……哎呀!”孙悟空拧着他的耳朵又使了把劲,猪八戒疼的直喊,“师父快给徒儿做主啊!这猴子又仗势欺人了!”

张麟在一边看着不禁好笑,这俩都这么多年了,依然斗个不停,也不知道争宠有没有争出个一二三来。

沙僧在后面道:“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快别吵了,里头又出来人了。”

沙僧在示意门口,有个和尚站在门内往外探头,瞧着打扮,像是个喇嘛。

到了有喇嘛的地方了……

不知为何,张麟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和不舍。

孙悟空见到立马松了手,与猪八戒一同规规矩矩站好。

小喇嘛喊了声:“几位师父,唐师父请你们进去。”说罢便逃也似的回去了。

三人牵了马匹,拿了行李进门,地涌夫人也跟在后面。

一进去皆是断壁残垣,青苔铜锈,十分破败,过了两层门,进了第三层,却见香炉灯盏、雕梁画栋,上写着“镇海禅林寺”。

沙僧八戒具是不解,孙悟空笑道:“想来是这山中不太平,外边留着给强盗瞧的,后头才见真章呢。”

卸下行李安顿马匹,四人皆入殿中,寺中的大喇嘛与师徒四人说了说话,地涌夫人在一旁规规矩矩的之字未言。

不多时,大喇嘛安排了素斋,叫出七八十小喇嘛来,一同用斋宴。

除了来见识东土远来之客,好些个小喇嘛大概是自小修行没见过女子,一边吃饭,一边好奇地偷偷打量地涌夫人。

只可怜张麟隐身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尽情吃喝,肚子饿的咕咕叫。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无奈再往月老殿 张麟可怜兮兮地看着人家吃饭,虽然都是素斋,但是他饿的前胸贴后背,看素斋也很香。

特别是看猪八戒吃饭,把饥饿程度活活提升了好几倍。

瞧着这么多人在这,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不如去厨房找点东西吃。

说走就走,张麟出门顺着还没散尽的炊烟,寻到了厨房。

几个老喇嘛盛完了自己的饭,便盖上锅盖,去外间吃了。

张麟轻手轻脚地将门掩上,掀开锅盖看了看,尚有些白饭,旁边锅中还有些汤底,菜是没有了,无法,张麟拿碗盛了白饭,浇上汤,拌匀了当吃汤泡饭了。

他躲在门后,一边吃一边听着门外动静,总还是要小心些,若是被人发现可就不好了。

饿了一天,他抱着个白瓷碗蹲在门后吃的正香,连世镜前却有人看着心疼。

金翅大鹏微微皱眉,上一世他因为张麟隐了身,没找见他在哪,这一世心念一动,瞧见唐僧等人用素斋,便将连世镜的画面移到了厨房,没想到还真让他找着了。

瞧见他用白饭拌了汤底躲在门后吃,不由得心里一揪,他知道自己这徒儿不是个娇气的,但看着那一碗,说给乞儿吃的也不为过,偏他饿成那样吃的津津有味,不多时一碗便见了底。

在莲池时,吃多了素,还要忍不住嘴馋,去凡间偷吃些荤腥,为了这任务不出差错,倒舍得这样委屈自己。

金翅大鹏自问,虽然给他做的都是素食,但除了自己下不来床的那几天,断没有哪一顿饿着他的,虽然他隐着身,金翅大鹏仍然能想象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

便如当时看他在金兜洞挨了饿,后来又冻病了一般心疼,历了两世,他这个师父是愈发把张麟当儿子养了,虽知他不是个娇气的,但他越懂事,越不把这些事当事,自己便越心疼。

遥想起上一世,车迟国降下天雷之时,他是不管不顾地要去替他挡的,正巧孙大圣也赶到,却没想到,两人一块被佛祖用金光罩住,动弹不得。

眼睁睁看着天雷降下,那时他险些将所有的法力一股脑地都放出来去破了那金光,亏得孙大圣还有些冷静,瞧见了扑过来的洒扫和尚,出声阻了自己,要不然他可不是单单被罚了三百年修为这么简单了。

这一世的天雷劫,他按兵不动却也心里打鼓,生怕有所偏差,天雷落下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幸好是安然度过了。

不过多了这三百年的修为,降魔杵又意外提前炼成了,最后谁输谁赢,可就真的说不好了。

但是有了上一世的教训,他如今再心疼张麟,只要不关乎性命,便忍着不帮,免得落人口实,最后若再败,也好给他留下一条退路,或者说,留下一条生路。

金翅大鹏心中的这些算计,张麟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管吃了一大碗汤泡饭,感觉终于填饱了肚子,十分满足,便把碗一放,不好意思了喇嘛兄弟,多刷一个碗吧。

回到前头,由于他饿了,再加上心里记挂着地涌夫人这边的情况,吃的风卷残云,他回来时,唐僧他们还在慢条斯理地没吃完。

张麟无聊,倚在门框上看天上的星星,这地方离西天越来越近了,不知道到了西天,他能成个什么正果呢,在这呆了这么久,倒有些习惯这里的日子了。

一回头瞧见地涌夫人已经停了筷,便进去站在角落。

他会隐身的事,并不想让地涌夫人知道,一来没什么必要让她知道,二来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是以他向来不告诉妖怪他还有个隐身的本事,就为了关键时候能保命。

唐僧师徒和其他僧众又吃了一会,最后落筷的是猪八戒。

众人都吃好了,大喇嘛吩咐将东西都撤下去,给唐僧师徒安排住处,等人都走了,大喇嘛将唐僧拉到一边,问道:“敢问师父,同行的女子是与师父同住,还是另外安排?”

张麟本是凑过去偷听,听到这么一句,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这大喇嘛把地涌夫人当成唐僧路上寂寞的陪床了不成???

就见唐僧脸都绿了,慌忙解释道:“那女施主是贫僧在山间行路时救下的,她被强盗绑在树上,贫僧恰巧经过,听到呼救便救下她。

至于如何安排,全看寺中方便。”

大喇嘛闻言了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师父当真心善,那便将她安排在后殿吧。”

唐僧师徒各自安顿,地涌夫人被带到后殿,一个十分偏的屋子,周围房间皆没有人居住。

待其他人都走了,张麟现了身形推门进去,“姐姐,如何?”这一路他当然都看见了,但是他得装作不知道,“我远远瞧着,你和那唐僧说了不少话。”

地涌夫人坐在桌后面带愁容,“话是说了不少,只是……”她叹了口气,“他不是相公……”

“如何确定不是?

毕竟已经轮回转世,前尘尽忘,若是有些喜好不一样,倒也在情理之中的。”张麟在垂死挣扎。

地涌夫人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他不是相公,我感觉得出来的。”

这是什么?女孩子特有的直觉吗??

“留在此处无异,咱们还是回去吧……”地涌夫人起身就要走,张麟忙拦住她,急道:“姐姐且……”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敲门声,孙悟空道:“女施主?可歇下了?”

张麟赶紧止了声移形离开房中,一时也想不起什么足够隐蔽的地方,便直接移形到了寺外。

四周乌漆嘛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风过处吹得他汗毛竖起,赶紧隐了身又移形回地涌夫人屋外。

孙悟空本是见这妖怪跟了一天未动手,来瞧瞧动静,走近了却听到房中还有旁人说话,难道还有同伙?

但门窗具关着,他只得敲门。

才敲了两下,他不等人来开直接推门进去,却见房中只有那女子一人。

地涌夫人着实被他突然闯进来吓了一跳,暗地里庆幸妹妹有这样的本事,反应也机敏,否则便要被孙悟空抓个现行了。

孙悟空仔细地看了一圈屋内,确定并没有其他藏匿的妖怪,奇怪了,难道他这眼睛耳朵具坏了不成?

“老孙方才听到房中有人说话,还当是女施主寻到了亲人呢。”孙悟空假意道。

“师父误会了,”地涌夫人定了定神,“方才小女子想起这几日所遭之难,一时难过,自语罢了。”

孙悟空冷笑道:“在老孙面前就莫费力气装好人了,若是识相,安安分分的莫打师父主意,饶你性命。

若是敢有半点不规矩,小心老孙的棒子!”

地涌夫人心里打鼓,面上却还装的镇定,敛眸垂首道:“师父说的什么意思,小女子不明白。”

孙悟空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她,转身离开了。

等大圣走远了,张麟才现了身形推门进去,“可吓死我了!”地涌夫人上前来抓住他的手,“这孙悟空警惕的很,方才要不是你反应快,又有那保命的本事,咱们怕是性命都要搭上。”

“来了这一回,想来不会再来了。”张麟道,“不过姐姐先别急着走,我去寻一样东西,再帮姐姐验一验,姐姐千万要等我回来。”

说罢他也不给地涌夫人反驳的机会,直接移形走了。

至于他移形去了哪,当然是月老殿了。

这移情别恋不好使,吃唐僧不好使,转世说辞也不好使,他能想出来的办法都用上了,既然都不管用,那只能用姻缘线了。

也多亏他还记得月老殿的样子,前殿没人,他进了后殿,瞧见月老正在十分敬业地抱着一堆牌子一打线,努力工作,听见有声音,抬头见是他,便笑道:“原来是小公子,可是要造劫难了?”

张麟向月老见了礼,道:“正是,那地涌夫人忘不了她那故去的相公,这一难眼看要黄了,无法,只得求助月老。”

“说什么求不求的,来,拿着。”月老从手中拿出一根红线,递给他,“只是用完了别忘了拿回来。”

张麟接过来道:“您放心,少不了。”

拿着姻缘线,这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他可不能耽搁,只道了声谢,便隐了身形移形回凡间。

回到凡间仍是夜里,站在地涌夫人房外,却见里面黑着灯,难道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借着外头的月光瞧了瞧床上是没人的。

难不成他在天上待的时间太长,他们已经离开了?

想到这张麟移形到前面去,找到唐僧师徒的房间,见里面是有灯光人语的,心中不禁忐忑,不会是没听他的自己走了吧??那也太不够意思了,对得起一起找鬼的情谊么。

他不死心,又回到地涌夫人房外,却见一阵风卷进窗户,里面的灯烛也随之亮了起来。

张麟从打开的窗户往里看,里面确实是地涌夫人,便现了身形推门进去。

有人突然进来,地涌夫人先是吓了一跳,见是他,便松了口气起身相迎,张麟却瞧着地涌夫人一愣,道:“姐姐嘴上为何有血迹?!”

章节目录 二百零三支线 ①瞧见他用白饭拌了汤底躲在门后吃,不由得心里一揪,他知道张麟不是个娇气的,但看着那一碗,说给乞儿吃的也不为过,偏他饿成那样吃的津津有味,不多时一碗便见了底。

在莲池时,吃多了素,还要忍不住嘴馋,去凡间偷吃些荤腥,为了这任务不出差错,倒舍得这样委屈自己。

金翅大鹏自问,虽然给他做的都是素食,但除了自己下不来床的那几天,断没有哪一顿饿着他的,虽然他隐着身,金翅大鹏仍然能想象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

便如当时看他在金兜洞挨了饿,后来又冻病了一般心疼,历了两世,他愈发的舍不得了,瞧见他受一丁点委屈,遭一丁点难,他心里都心疼的紧。

但碍于这是佛祖派下来的活,且他也不好总是明目张胆地帮他,若是让佛祖知道了,做些什么提前分开他们就不好了,是以他常常在连世镜前忍着心疼就这么干看着,忍得十分难受。

若是可以,他只想把这小傻瓜困在莲池里,锁在自己身边,让什么磨难风雪,连他的衣服角都别想够着。

虽知他不是个娇气的,但他越懂事,越不把这些事当事,自己便越心疼。

②张麟无聊,倚在门框上看天上的星星,这地方离西天越来越近了,他已经动了情,不知道到了西天,最后等他的是个什么结果。

又想了想,最坏也不过就是再死一回了,只是到时候要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来,咬死了是自己勾引阿月的,不能让阿月被他牵连。

不过这事还要寻个机会跟阿月说,到时候别两厢说岔了。

③张麟接过来道:“您放心,少不了。”

月老闻言,往他手腕上看了一眼,笑道:“少不了?那小公子手腕上这是什么?”

张麟心里一惊忙捂住手腕将衣袖往下拽了拽,这姻缘线是阿月系上的,他自己看不到,久而久之就给忘了有这么个东西了。

月老捋着胡子,笑的十分随和,道:“这姻缘线是只有系上去的人能看到,不过老朽我管的就是这差事,自然都看得见。

小公子也不必担心,命里该有的,老朽自然不会收回来。”

命里该有的?这是什么意思?

但来不及细想,拿着姻缘线,这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他可不能耽搁,只道了声谢,便隐了身形移形回凡间。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姻缘一线牵 张麟看到地涌夫人嘴上的血迹,不由一愣,地涌夫人倒不十分在意,抬手擦了去,道:“妹妹怎的才回来,这三天可将我闷坏了。

那素斋又十分不中吃,我便吃了个把喇嘛。”

啥???

吃了人说的这么轻松?!

张麟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不自觉地打了个磕巴,道:“吃,吃了几个?”

地涌夫人想了一想,道:“我没细数,约莫五六个吧。

妹妹一走就是三天,去了何处?”

就跟月老说了说话的功夫,竟然一下过去三天了,幸亏他记挂这事回来的快,要是多说两句,回来得赶上中秋节了。

他定了定神,不再去想地涌夫人吃人的事。

“我回了趟族中,偷了样好东西来。”张麟摸到袖中的姻缘线,指尖将其一掐两段,拿了一半出来道:“姐姐瞧。”

“这是何物?”地涌夫人瞧着这莹莹发光的一小段红线,有些不解。

不认识最好,本来他还担心地涌夫人又是干爹又是干哥哥的,万一认识这东西,他先拿出来让她看看,什么都不说。

既然不认识,那就更好办了,他这一去一回虽然匆忙,但故事已经编好了,于是道:“这是我们族中的宝贝,族中有一棵神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结一线,从花心长出来,天上地下独一份。

六千年才有这一根呢!”借蟠桃的设定来用一用。

“这红线呐,能测人的姻缘,只要绑在手上,便能找到命定之人。

这树结这么一根线,可是极其不易,从我第一次见这树,便只有五朵花,还有两朵是还没长出红线的。

所以这红线宝贝的很,到族长到了结亲的年纪,才会用的。

族长找到命定之人结了亲,方能好好护佑族中,别人没资格用的。”

张麟接着道:“但是神树平日里昼夜都有人看守,我在外头蹲了三天,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偷出一根来。

给姐姐系上,定能验出那唐僧是不是姐夫转世。”

他把这东西说的十分珍贵难得,地涌夫人分外感动,拉着他的手坐在桌边道:“妹妹这般对我,我真是受之有愧,多谢妹妹了。”

张麟被她说的有些心虚,干笑了两声,道:“姐姐收留我乃是大恩,反正族中也将我赶出来了,我管他们作甚。”

说着便将红线在地涌夫人手上打了个单结,道:“姐姐在这等等,我去唐僧那边瞧瞧。”

说罢他也不明说瞧什么,便直接移形走了,到了外头隐了身形,来到唐僧房外,他正在里头打坐念经,孙悟空道:“师父,你这病刚好,还是早些休息。”

唐僧停了口中念诵,睁开眼点头道:“你们也各自去安歇吧,为师这一病耽误许多时日,明日咱们一早便赶路。”

三个徒弟应下出门,张麟趁着开门的功夫看清屋内情况,移形进去。

唐僧见他们都出去,便脱了外衣摘了帽子,吹了灯上床躺下。

张麟借着月光摸过来,从袖中取出剩下的半截红绳,小心翼翼地往唐僧手上栓。

毕竟唐僧刚躺下,肯定还没睡着,张麟的动作格外轻,索性手腕处有一块空当,勉强能穿过红绳。

似乎是被红绳蹭的有些痒,唐僧抬了抬手,微微蹙眉却并未睁眼,张麟眼疾手快将红绳穿了过去,大气也不敢出,迅速打了个单扣,瞧了瞧没问题,便移形回地涌夫人那边去了。

瞧见房中灯火未熄,张麟推门进去,地涌夫人马上迎上来道:“妹妹这红线可真是神物!”

看她面带喜色,张麟便知这姻缘线起了效果了,问道:“姐姐这话怎么说?”

“我仔细想了想,这一路上他对我照顾有加,答话也从不敷衍,心地纯良,相貌也是极好的。

越想便越觉得,唐僧便是我的命定之人,即便不是相公转世,我也认定他了!”地涌夫人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饱含爱意,看得张麟嘴角一抖。

等这事过去,就当是一场梦吧。

他还在暗自感叹,地涌夫人却直接站起来,道:“妹妹,你且先回洞中,着小的们准备成亲的东西,我这就去将那唐僧带回洞去。”

张麟还没反应过来,她已撂下话卷了阵风走了。

那边孙悟空回去并未睡下,晚饭之时寺中的小喇嘛说无故死了六个人,他便疑心是后殿那个妖怪,等师父睡下,他出门往后殿去,正瞧见一股妖风刮过来,当即举棒跃在空中道:“妖怪哪里走!”

地涌夫人见孙悟空的棍子压下来,忙变出双剑来挡,张麟隐了身赶过来时,两人已抖了十几个回合。

地涌夫人眼看着落了下风,抽身拐过一个屋角,脱下左脚的绣花鞋,变作自己,真身去寻唐僧了。

猪八戒和沙和尚听到动静也出来相助,张麟却瞧见后头卷起一阵风,依稀瞧见裹着个人,想来是地涌夫人得手了,便直接移形回了无底洞。

回到洞中,他去了隐身,小妖见了他便迎上来,问道:“姑娘,我家夫人呢?”

“你们且去准备成亲所用之物吧,你们夫人待会便到,明日想来要成亲了。”张麟掸了掸衣服上的土道。

“成亲?”小妖不明白,她家夫人日夜思念已经过世百年还多的相公,怎么会出去了这几天,就要成亲呢。

“就是成亲,你要不信,一会等着看吧,姐姐马上就把人带回来了。

你们先收拾出间屋子来,给准备着,成亲前是不能住一起的。”张麟吩咐道,他怎么也得把时间拖到明天。

小妖一脸不解,但这位姑娘虽然来的日子短,但是与夫人的关系是颇好的,于是她还是去照办了,招呼上几个小妖,先去收拾东廊下的屋子了。

不过一会功夫,地涌夫人便带着唐僧回来了,刚一落地,唐僧便扶着脑袋踉跄了几下,地涌夫人忙扶住他,道:“我这洞府深,让相公受惊了。”

唐僧被这一句话吓着了一般,一下甩开她的手,慌张道:“女施主,你带贫僧道这方来是何意?!”

“何意?”地涌夫人笑盈盈去拉唐僧的手,“自然是与相公成亲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张罗成亲 唐僧被她这句“成亲”吓得又是一哆嗦,往后退了两步,道:“贫僧原以为女施主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怎的也如此言语轻浮。”

“大家闺秀?”地涌夫人不禁好笑,“奴家倒是头一回听说将妖怪叫做大家闺秀的。”

“妖怪?你是妖怪?!”唐僧大惊失色,没想到这次没听悟空的,竟是又上了妖怪的套,这下又要让悟空数落了。

地涌夫人呵呵一笑,道:“要不然,相公以为哪里吹来的风能将你卷到我这洞府来?”

“这,这……”唐僧慌了神,地涌夫人笑着上前拉他:“相公,时候不早了,咱们一同去安歇吧。”

你俩要是真一块,估计你就该安息了。

张麟一边心里嘀咕着,一边上前拉住地涌夫人,道:“姐姐,这成亲前怎么能住在一处呢,不吉利的。

我已经吩咐了,给姐夫收拾出间屋子来,且先住一晚,明日成了亲再同房。

成亲的布置,还得劳姐姐亲自掌掌眼,看看准备些什么,虽然在自己洞府,可也不能太过简陋了,到底是姐姐的大事呢。”

地涌夫人想了想,觉得有理,便道:“罢了,便如此吧。

相公先去歇息,别的万事不必操心,只等着明日成亲便好。”

“女施主,贫僧要去西天求取真经,万不能贪恋美色,误了普度众生的正事,还请女施主放贫僧离开吧。”唐僧挣扎道。

“贪恋美色?相公这是夸奴家美呢,奴家真是打心眼里高兴!”地涌夫人笑道,张麟的眉毛抖了抖,这是完全沉浸在粉色的泡泡里了啊……

“再说相公与奴家成了亲,便是度化奴家,若连一人都度化不了,又如何度化众生呢。”

地涌夫人又去拉唐僧的手,唐僧一把甩开,脑道:“这岂能混为一谈,你这妖怪,若不快些放贫僧离开,等我那大徒弟来了,定不饶你!”

地涌夫人冷哼一声:“妖怪?相公翻脸还真是快。

我这洞府难找的很,等你那好徒儿找来,咱们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来人,将相公带去休息!”

小妖们闻言拥上来,推推搡搡地将唐僧带到东廊下的房中去了,地涌夫人吩咐道:“去在门上落一把锁,钥匙拿来给我。”

“夫人,窗户可要锁上?”小妖问道。

地涌夫人略一思量,道:“留一扇,其余的也锁了。”她到底还是不忍心太苛待。

转头又对张麟道:“劳烦妹妹,再与我商议些明日成亲的事。”

他也只能欣然答应,两人坐在亭中,旁边跟着几个小妖,将吩咐的事都记下来。

“这龙凤花烛,要用六根还是八根呢?”地涌夫人看着手中的清单犹豫道。

张麟呵欠连天,地涌夫人事无巨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他无奈地陪着,眼看半夜都快过去了,实在是熬不住了,敷衍道:“六根吧,六六大顺,愿姐姐和姐夫往后都顺顺当当的。”

这亲是注定成不了的,所以他也懒得费心思,只赶紧催着弄完了事。

地涌夫人又看了一遍清单,确定没什么疏漏了,才道:“辛苦妹妹跟着我劳累,快回去歇息吧。”

“姐姐也早些歇着,新娘子得美着出嫁呢。”客套了几句,他便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张麟睡得正香呢,生生让人敲门敲起来了,他睡眼朦胧地开门,这是谁这么不识趣,他昨天晚上后半夜才睡,天刚亮,日头还没升起来呢就来敲门。

“姑娘,夫人请您去用早饭呢,说大喜的日子莫起的太晚了。”小妖站在门外道。

“知道了,我这就起身过去。”张麟面带微笑地打发走小妖,关上门,连翻了好几个白眼,控制不住的骂骂咧咧。

她大喜又不是他大喜,又不迎亲不巡街的,这么早起来干嘛。

饶是困得十分暴躁,张麟仍然是穿了衣服洗漱妥当,去用早饭。

单是到小亭子的短短一段路,他就连着打了三个哈欠,刚才照镜子的时候,黑眼圈都出来了,实在是十分憔悴。

进了亭子,地涌夫人也看出来他精神不佳,不好意思道:“这几日辛苦妹妹了,待我与相公成了亲,便带妹妹去见义父义兄,也与妹妹认个干亲。”

“多谢姐姐了。”可惜他并不稀罕。

从袖中摸出小匣子来,张麟递给地涌夫人,“姐姐,这是妹妹给姐姐的大婚贺礼,不过这时节还不能打开,姐姐且贴身收着,待礼成了再打开。”

“你的东西都这么多讲究。”地涌夫人接过来,不疑有他,收进了袖中。

“那唐僧……姐夫呢?姐姐不请姐夫一同来用早饭么?”唐僧的安危他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我亲自去请过了,让他叫我一声娘子,他死活不肯,便不理我了,只好让人将早饭送进去了。”地涌夫人道,“若我狠心,倒真该饿他几顿,他便知道听话了。”

“姐姐哪里舍得呢。”张麟干笑了两声,捡着好听的说,“姐夫这是没成亲不好意思呢,若是成了亲,便会改口了。”

“但愿吧。”地涌夫人轻轻叹了一声道,“先用饭吧,还有好些事没张罗呢。”

张麟夹起一块肉卷,一口还没来得及咬,便听地涌夫人叹气道:“上次与相公成亲,尚有街坊和他的朋友相贺,这回倒是一个都没了。”

“哪有万全的事呢,这也是没法子的,”张麟没办法,只好先停了筷安慰她,“若是请姐姐的义父义兄来,怕是成不了亲反倒怪罪姐姐,若是请些其他妖怪来,怕是要惦记着吃姐夫呢。”

“正是,我也是这个顾虑。”转而她又想,“罢了,还有妹妹呢,就你我的情谊,亲姊妹也不过如此了。”

这句话说得张麟十分心虚,含糊着应了道:“姐姐先快些用早膳吧,后头事还多着呢。”

就他们两个吃早饭的功夫,小妖们已经把红绸、喜字都布置好了,俨然一派正经要成亲的样子。

张麟接着到处看看有没有疏漏,来到了唐僧房外。

从仅开着的一扇窗户看进去,唐僧眉头紧锁,愁容满面,还不住的唉声叹气。

也不知道愁的啥呢,反正大圣都会及时来救的,满天神佛看着,有啥好担心。

也可能当局者迷吧,张麟转身吩咐门外守着的小妖道:“虽说姐姐现在锁着姐夫,但对姐夫还是心疼着的,茶水吃食断不可怠慢了,都要素的,水也要干净。

姐夫的身子千娇万贵的,可不许有半点差错。”

小妖们纷纷应了,唐僧闻言向窗外看来,张麟正跟他的视线对上,便道:“师父又何必非要跟姐姐对着干呢,若是说两句软话,莫如此冷着脸,姐姐定是会对姐夫百依百顺的。”

他的意思是让唐僧不要那么硬刚,适当的做做表面功夫,也不至于被锁起来,他的活动范围大了,大圣也好救他。

但这话在唐僧听来,便是要他顺从了那妖怪的意思,当即怒道:“你这妖怪,将贫僧绑来,锁在此处,还要贫僧曲意逢迎,贫僧取经志坚,定不会受你们的胁迫!”

他本是好意,却被唐僧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本来就没睡够十分暴躁,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火蹭就上来了。

他这辛辛苦苦的都是为了谁奔波呢,还说他是妖怪,多少次都是他这个妖怪救的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和尚呢。

再说也不是他绑来的,也不是他锁的,跟谁俩呢,再这样老子不救了,这就给你推洞房去。

张麟气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道:“随你,且看到时候遭罪的是谁!”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众人张罗着成亲的各种事宜,地涌夫人将百年前的嫁衣都翻了出来,张麟看着这大红嫁衣不禁佩服,料子是真好啊,这么长时间都没烂了。

只是里外忙活着,这唐僧那边却出奇的安静,张麟不禁着急,大圣哪去了,不会真的找不到这吧,早知道给他留个小纸条了……

日近午时,地涌夫人道:“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该拜堂成亲了。”

“姐姐莫急,”张麟忙拦住她,真让她拜了堂可还了得,“这马上就午时了,午时多是凡间杀人的时辰,不吉利,晚上再拜吧。

等拜了堂,吃了喜酒喜宴,接着入洞房,岂不是正好。”

地涌夫人点了点头,道:“是我欠考量了,还是妹妹想的周到。

不过也到了午饭时候,先用午饭吧,且去再请他一请,锁了这半天,也该识些时务了。”

这你可就太天真了,张麟虽然心里嘀咕,但还是跟着去了。

地涌夫人下了锁,开门进去道:“相公。”

唐僧背对着她没言语。

地涌夫人又唤了一声:“相公。”

张麟在后面抱着胳膊,心里哼了一声,他能理你才怪了,刚才才说的那么义正言辞,绝不屈服。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唐僧竟然微微回身,答了一声:“娘子,何事?”

娘子???

他是耳朵坏了吗???

刚才的义正言辞呢?!宁死不屈呢?!

张麟瞳孔地震,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这臭不要脸的唐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虚情假意 唐僧一声“娘子”叫的张麟差点原地骂街,地涌夫人却是十分开心,忙上前扶起他道:“相公到底是心里有奴家了,外头亭中摆了酒菜,相公先来一同用午饭,到了好时辰咱们便拜堂成亲。”

唐僧将手抽出来,见了个礼道:“娘子费心了。”

又是一声“娘子”将地涌夫人哄得十分开心,望着唐僧的眼神可说是温柔似水,又去拉他的手,道:“相公,你我之间,如此多礼作甚。

先去用午饭吧。”

唐僧挣了几下没挣脱,十分为难地被地涌夫人拉着去了小亭。

“来人,将我那珍藏的酒拿来。”地涌夫人道,一路拉着唐僧的手进了小亭坐下,张麟这个电灯泡为了吃饭,也只好跟着去增光添亮。

小妖不多时便捧了金壶金杯来,地涌夫人斟满两杯,又要倒一杯时,张麟看着那红艳艳的酒,连忙道:“姐姐不必给我倒,我不饮酒,饮酒会出疹子,姐姐与姐夫喝便好。”

一朝被黄眉大王咬,十年怕井绳,这葡萄酒他可是怕了。

地涌夫人不禁可惜道:“这酒还是我珍藏的呢……”

“有姐夫陪着姐姐喝呢,再说我也品不出个好坏,姐姐不必为我坏了兴致。”张麟道。

他刚说完,唐僧也忙不迭地道:“贫僧食素,喝不得。”

“知道相公不沾荤腥,这酒是葡萄酿的素酒,相公放心就是。”地涌夫人满含深情地笑着,“莫说是这酒了,这一桌子菜,也没半点荤的,连相公净手用的水,都是外面特意打来的。”

张麟闻言看了看这一桌子菜,方才坐下并没细看,一瞧之下才发现,尽是些白菜豆腐,心中不禁叹息,他也太惨了,不仅要吃素,还要吃狗粮。

两人各自饮了一杯酒,地涌夫人唤一句“相公”,唐僧低眉回一句“娘子”,他们两人含情脉脉,却看得张麟一阵肉麻。

他低下头认真吃饭,那边唐僧又斟上了两杯酒,道:“好事成双,娘子请再饮一杯。”

地涌夫人接过来,喜道:“相公这般才对嘛,昨日那样声色严厉,可是吓着奴家了呢。

奴家说的那些冷言冷语,相公也莫放在心上,奴家对相公的心意,相公以后自会晓得。”

你俩还有什么以后,张麟一边愤愤不平的吃着,一边内心吐槽,果然这妹妹再千好万好,再忙前忙后,还是不如对象重要,一个荤菜也没有,太过分了。

“才说了两句话,这便飞进虫子去了。”地涌夫人瞧见杯中有个小虫,用指尖挑出来甩了,“天气渐暖,这些小东西也多了,想来往后该在房中用饭了。”

她话刚说完,忽然飞来一只大鹰,将满桌的杯盘全掀了,张麟吃了半碗的饭,就这么眼睁睁地扣在了地上。

素的也不让人吃啊?!

“这哪里来的扁毛畜生,这样无理!”地涌夫人吓了一跳,跳脚骂道。

这无缘无故出现了一只捣乱的鹰,又想起方才地涌夫人说的小虫子,张麟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个活的精细的女妖怪,吃喝向来细致,在她们这,变个虫子糊弄着被吃进去去行不通的。

“好好的素宴,竟让它全搅了!”地涌夫人转念一想,这东西不知道哪来的,若是将唐僧磕了碰了,或是抓走了,可就不好了,当即吩咐道:“来人,先送相公回去休息。”

又道:“再准备一桌酒菜来,荤素不计,只快些上来,吃完了好拜堂成亲。”

“姐姐不可!”张麟急忙拦下,既然大圣已经来了,他要做的就是拖时间,“姐姐不可急躁,姐夫好不容易接受了姐姐,这头一顿饭,怎么能不和他心意呢。

若是强逼着他吃荤食,想来姐夫要怀疑姐姐的真心了。

姐姐三思,切莫冲动,何必为着这点小事让姐夫不痛快呢。”

地涌夫人刚才只顾着恼怒,这会被他一拦一劝,方才冷静下来,想着为这点小事惹相公不快,也不值当的,遂道:“还是原样做一桌素宴来,不过要快些。”

张麟听她这么说,方才松了口气。

两人刚商量完,小妖自东廊过来道:“夫人,老爷请您过去。”

老爷?

这称呼也是有点别扭了。

这次张麟不想再被虐,便道:“姐姐去吧,我先回房中了。”

待地涌夫人走了,张麟回到自己房前的廊下坐着,瞧着外面动静,以备帮助大圣,不过这次大圣来了没找他,倒是稀奇,可能是觉得这妖怪挺好对付吧。

他在廊下坐了一会,忽然瞧见地涌夫人捂着肚子脸色惨白,急急往洞口去,唐僧跟在她后面,忙上前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那孙悟空钻到我肚子里去了!”她刚说了一句话话,马上又“哎呦”一声疼的蹲下身去,腹中传出孙悟空的声音:“别故意耽搁耍花样!快些将我师父送出去!”

地涌夫人便不敢多言,直接卷了唐僧从洞口出去。

这就完事了?

可是他红线还没收回来呢!

想到这他不禁着急,答应了月老要给他还回去的。

瞧了瞧四下无人,张麟隐了身形,刚要移形追上去,忽然自洞口吹进一阵狂风,他抬手挡了挡,待风息了,地涌夫人已站在了他面前。

这回不仅把唐僧带回来了,连白龙马和行李都带回来了。

刚刚站定,地涌夫人便急忙招呼小妖:“那孙悟空找来了,都去子洞中呆着!

阿美呢?”

小妖面面相觑,摇头道:“未看见姑娘。”

地涌夫人一皱眉,略一思量道:“管不了,先撤进子洞去!”

什么叫管不了了???

真是姐妹本是同洞妖,大难临头各自跑。

张麟跟着他们认清楚了子洞的位置,又到后面找到后堂供奉的牌位,将两个牌位拿过来,放在一边准备着。

一个牌位写着“尊父李天王之位”,另一个写着“尊兄哪吒三太子位”,他看着这两个牌位有些纳闷,既然都认了干亲了,为啥只认了哪吒当义兄,是金吒木吒不配么?

章节目录 二百零六支线 两人各自饮了一杯酒,地涌夫人唤一句“相公”,唐僧低眉回一句“娘子”,他们两人含情脉脉,却看得张麟一阵肉麻。

不过他无辜被虐,心想着有什么了不起的,唐僧这十有八九是虚情假意,哪里比的上他和阿月心贴着心呢。

想起金翅大鹏,他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想着阿月温柔地望着自己的样子,那张冷冰冰的脸,也只有对着自己的时候,才会目光柔软,眼中含笑。

想着他将自己圈在怀中,柔声细语的,张麟想的太投入,不自觉地唇间溜出了“夫君”两个字,声音虽不大,但他们三人同桌吃饭,地涌夫人听的清清楚楚。

这两个字刚滑出来张麟就后悔了,只恨自己为了躲避他们的虐狗行为,一时间想的太忘我了,低眉垂眼只当没有这回事。

地涌夫人当然不知道他想的什么,笑道:“相公,妹妹这是看着咱们这般恩爱羡慕了呢。

妹妹放心,过几日带你认了义父义兄,定给你张罗门好亲事。”

太丢人了!张麟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吃饭。

连世镜前的人也自然也听到了,微微一愣,不禁扬了扬唇角,望着镜中人的目光愈发温柔。

回回都是他要求,这人才勉勉强强地叫上一声,这回在外头,倒是主动叫了,回来可要拿这事好好打趣他一番。

张麟低下头认真吃饭,那边唐僧又斟上了两杯酒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哪吒与大圣 张麟隐着身,在洞口席地而坐,将两个牌位放在一边,等着大圣。

几乎是刚坐稳当了,便有一束金光落下来,看了看没跟着别人,他忙现了身形叫道:“大圣!”

孙悟空十分警惕,转过身先举起棍子来,张麟吓得忙不迭往后挪了挪:“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爷爷,先别打啊。”

孙悟空瞧了瞧他,笑道:“原来是你,早知便找你出个主意,我那师父忒不中用,斟个酒却让妖怪瞧出我来,白瞎了那一桌子酒菜。”

他环顾一圈,瞧见洞府中安安静静,似是空了,不禁皱眉道:“那妖怪把师父带到何处去了?”

“就在那边子洞呢。”张麟站起身来,指了指假山一处草丛挡住的地方,“不过这两个牌位得给大圣瞧瞧,这妖怪是个又来头的。

再加上她这出姻缘是我拿姻缘线强牵的,她本没这个心思,还请大圣看在这上面饶她一命。”

“饶她一命?”孙悟空冷笑一声,“那她吃了的那些僧人,又去哪里叫饶命?”

孙悟空这一声冷笑直笑的张麟心里发毛,打了个磕巴道:“大,大圣,不如就将她交给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处置,好歹就当可怜我还要去收姻缘线回来,别在我眼前打杀了她。”

“你提醒的对,他们纵亲作孽,老孙是该找他们算账呢!”孙悟空拿起那两个牌位道。

“所以还请大圣棍下留情,千万别打杀了。”张麟见他没应下,便又提了一遍。

孙悟空看了看他,道:“罢了,他们家的事,让他们自去处理。”

“多谢大圣!”终于松了一口气。

“老孙这就去找哪吒,你且看好了,莫让师父出了事。”孙悟空嘱咐道。

“知道了大圣。”他刚应下,孙悟空便一道金光出洞去了。

张麟找到子洞的洞口前,洞口比个狗洞差不了多少,这里面万一是个老鼠洞……

他也不会变大缩小的,要是卡在里面怎么办……

左右犹豫了一会,又想他在外面耽搁的久了,万一地涌夫人被大圣这一吓,怕节外生枝直接按着唐僧入洞房了可怎么办。

这可是关系到他职业生涯和小命的,先进去再说。

张麟趴在地上往洞里爬,爬进半个身子,便出了洞,那边是同外边一样的别有洞天。

他刚爬进去,还没站起来,就有小妖瞧见他了,过来道:“姑娘到哪去了?方才我们夫人还到处的找姑娘呢!”

到处找?可拉倒吧。

张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道:“姐姐呢?”

“夫人正在房中伤心呢,姑娘快去劝劝吧。”小妖说着引他往里走。

伤心什么?张麟一时没抓到什么可以伤心的点,来到地涌夫人房中,她果然正在掉眼泪。

“姐姐这是怎么了?”他只是要虚情假意地关心一下。

“妹妹这是去哪了?方才我从孙悟空手底下逃出来,没瞧见妹妹,可把我担心坏了。”地涌夫人暂时止了止眼泪道。

张麟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这要不是他隐着身亲耳听到了,说不定就信了呢。

“我方才在后园逛了逛,出来时正瞧见小的们往这洞中来。”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怎的又在流眼泪?”

这一问又勾起了地涌夫人的伤心事,眼泪直接淌成了河,“我一心一意的待他,比从前相公那时还要百依百顺,他却伙同那孙悟空来欺辱我!”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张麟只得安慰道:“姐姐别难过,或许是那孙悟空鼓动姐夫的呢,毕竟那猴子厉害,姐夫想来也是有些怕他的。

恐怕是那猴子想成正果,故意阻挠的姐姐与姐夫成亲的。”

“可是……”地涌夫人心有疑虑,但还是略略的止了哭声,“可是他半分表示都没有……”

“有那孙悟空在一旁,姐夫自然是不能有表示的。

可是现在人不都又跟姐姐回来了么。”张麟觉得自己这睁眼说瞎话,把黑的说成白的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姐姐把姐夫关起来了?”先得打听好唐僧的情况才行。

地涌夫人点了点头,道:“锁在屋里了。

饶是他这般待我,我也不忍心对他如何。”

说罢叹了口气,张麟刚要说什么,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地涌夫人吓了一跳,忙出去看情况。

张麟琢磨着应该是大圣来了,便隐了身出去,先找到了锁着唐僧的屋子,移形进去解了他的姻缘线。

唐僧只觉得手腕被扯了一下,然后瞧见一根红线飘起来,又消失了,十分不解,看了看自己手腕又什么都没有,更疑惑了。

张麟自然是不会跟他解释的,况且他又看不到自己。

收起姻缘线移形去了洞口,那个狗洞已然被大圣砸出个一人高的大窟窿来。

孙悟空与哪吒正站在那,地涌夫人跪在他们面前一个劲地磕头叫饶命。

张麟上前拽住她衣袖下露出来的姻缘线,两下解了下来,收进怀中。

哪吒眼瞧着一根红线从地涌夫人衣袖下面飘出来,又在空中消失了,心中奇怪,一蹙眉就要上前查看,孙悟空拿金箍棒往他身前一拦,道:“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就不必费心了。

我饶她一条小命,你快带她回去处置吧。”

哪吒见他像是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不能明说,便撤回来,道:“定会秉公处理。

还好你没闹到玉帝那去,要不然我也要跟着挨罚。”

孙悟空笑道:“老孙何时故意找过你的麻烦,只是你认谁做干亲不好,认个妖怪。”

哪吒笑笑:“谁当初还没当过妖怪呢。”

说罢押起地涌夫人,道:“走了!”

“功成找你吃酒!”孙悟空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哪吒的身影已经瞧不见了,远远地传回一句话来:“我等着!”

张麟隐着身站在一旁,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磕到了的感觉。

小妖们早已四散逃窜,孙悟空进去找唐僧,张麟回过神来,撤了隐身移形去月老殿。

来到后殿,月老仍旧捧着一堆牌子在绑,他掏出那两段姻缘线来,双手递过去,“月老,姻缘线我带回来了。”

月老笑呵呵的接过来,道:“辛苦小公子了。”

张麟忽然想起来,自己这次连来带去的都是姑娘样子,月老竟然知道他是谁,一直叫的是“小公子”,来拿姻缘线的时候他正着急呢,也没想到这事上。

便问道:“月老如何认得我的?”

月老呵呵一笑:“尊者早来知会过了,再说小神这殿中,哪里会突然出现个半点仙泽都没有,却张嘴就要姻缘线的女娃娃呢。”

张麟挠了挠头,道:“都是我上回太急,忘了自己现在这样子的事了,还多亏……尊者提前来过。”差一点又说漏了嘴。

“不妨碍不妨碍,小公子事情办得圆满就好。”月老笑道。

别的也没什么好聊,张麟便见礼告辞出了姻缘殿。

他本来是带着侥幸心理,若是金翅大鹏没有来找他,他便趁机隐身逛一逛天庭,但大概金翅大鹏也知道他的心思,是以他一出姻缘殿,便瞧见了门口站着的白衣墨袍。

“师父。”张麟快步过去,虽然他还什么都没干呢,但还是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不自觉地露出了一脸乖巧的表情。

“嗯。”金翅大鹏应了一声,挥袖恢复了他的原身,手搭在他肩上,两人身形一动回到了莲池。

这一次没在外面,而是直接移形回了张麟房中,“伤口可好了?”金翅大鹏问道。

张麟一愣,才想起来之前受伤的事来,道:“没疼过,大概是好了,师父不提我都忘了。”不得不说仙药就是厉害,走之前就不怎么疼了,去了凡间没涂药也没什么感觉。

“衣服解了我看看。”金翅大鹏道。

“哦。”张麟利索地解了衣服,露出后背来,金翅大鹏看了看,点头道:“已全好了,没留下疤。”

他转身到桌前伸手摸了摸说上的碗碟,道:“索性时间不长,都还热着。

方才没吃饱吧,先把衣服穿好把饭吃了,再好好睡一觉。”

张麟回头望着桌上摆着的饭菜,微微惊愕,虽说自打认了师父,金翅大鹏对他便不再冷着脸了,言语神色都温和许多,但是今天却比平时还要柔和些,竟然记挂着他方才饭吃了一半就被打翻的事,一时间脑子里不禁闪出两个字:慈母。

金翅大鹏看着他有些呆住的样子,不禁轻笑道:“先前不知道,你未睡足时竟有这么大脾气,只以为你何时都是听话的。”

张麟蓦的反应过来,师父这是在说他怼了唐僧的事,慌忙摆手道:“我当是只是一时冲动……

我错了师父……

再说师父的话我肯定听的,哪敢跟师父发脾气呢,唐僧是大圣师父又不是我师父……”

看他如临大敌般慌慌张张地解释,金翅大鹏不禁好笑,将饭碗往前推了推,道:“没有训斥你的意思,吃饭吧。

我出去一趟,你吃完了好生休息便是。”

说罢便转身出了门,张麟说了声:“师父慢走。”便坐下吃饭。

章节目录 二百零七支线 “阿月。”张麟快步过去,虽然他还什么都没干呢,但还是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不自觉地露出了一脸乖巧的表情。

“嗯。”金翅大鹏应了一声,挥袖恢复了他的原身,手揽在他腰上,两人身形一动回到了莲池。

这一次没在外面,而是直接移形回了张麟房中,“伤口可好了?”金翅大鹏一边问,一边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张麟一愣,才想起来之前受伤的事来,道:“没疼过,大概是好了,不提我都忘了。”不得不说仙药就是厉害,走之前就不怎么疼了,去了凡间没涂药也没什么感觉。

“我,我自己来……”之前是他重伤疼的什么都顾不得,现在再看着金翅大鹏给他解衣服,张麟的脸蓦地烧了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金翅大鹏瞧着他透出了绯色的脸,停了手,笑道:“好,你自己来。”

他虽收了手站在一边,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虽说同样都是两个大男人,但张麟被他看得就是羞的不行,无法,便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金翅大鹏看着他这样子,不禁轻笑一声,平日里要亲要抱,逮着机会还想共浴,真到了这时候,不过才脱个衣服看看伤,倒羞的跟大姑娘似的。

待他将中衣解了,金翅大鹏上前将他的头发拨到前边,故意用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脊背,张麟脑子一懵往前躲了躲。

金翅大鹏勾了勾唇角,指尖又触了上去,张麟倒吸了一口气,背又往里凹了凹……

金翅大鹏笑了笑收回手,再逗他怕是要下腰了,“已全好了,没留下疤。”

感觉到他停了手,张麟松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已经被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轻柔又带着些许诱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可是听到你在外头叫‘夫君’。”

金翅大鹏一挑眉,接着道:“叫谁呢?”

说起这事来张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太丢人了。

见他脸色又红了一层却不说话,金翅大鹏又追问:“嗯?”平日里阿月阿月的叫个不停,可让他叫一声夫君,恨不得羞红了脸,惹人怜爱的紧。

“你……”张麟半天就憋出一个字来,他虽然母胎单身,但电视小说看多了,主动撩人的本事也是学了点的,特别是每每金翅大鹏都是又温柔又宠溺地看着他笑,他就更大胆了。

但是这一旦反过来被撩,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只觉得羞的不行,没了先前撩人时的气势。

金翅大鹏自然也发现他这个特点了,自己若是不动,他便得寸进尺,甚至可能什么都干得出来,自己若是进一步,他忙不迭地就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发现了这个,金翅大鹏愈发觉得他既十分有趣,又十分可爱,看着他耳朵也开始微微泛红,轻笑一声,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惹出火来,放开他转身到桌前,伸手摸了摸说上的碗碟,道:“索性时间不长,都还热着。

方才没吃饱吧,先把衣服穿好把饭吃了,再好好睡一觉。”

张麟回头望着桌上摆着的饭菜,微微惊愕,没想到阿月还记着他刚才饭吃了一半,就被大圣打翻了的事呢。

看着他有些呆住的样子,金翅大鹏不禁轻笑道:“先前不知道,你未睡足时竟有这么大脾气,只以为你何时都是听话的。”

张麟蓦的反应过来,阿月这是在说他怼了唐僧的事,慌忙摆手道:“我当是只是一时冲动……

再说唐僧哪里能跟阿月比呢……”

看他慌慌张张地解释,金翅大鹏不禁好笑,自己又没责怪他,再说别人惹他生气了,自己没去给他出气已经算忍下了的,哪里会因为他反气回去而生他的气呢。

遂将饭碗往前推了推,道:“那是说,我说的话你都听了?”

“嗯。”张麟一边穿衣服,一边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那便好好吃饭,我要出去一趟,吃完了好生歇着。”张麟应了一声,金翅大鹏便转身出了门。

张麟穿好了衣服,到桌前坐下吃饭。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偷听 张麟一边吃饭,一边又想起金翅大鹏出门的事来,上次听浮生说,最近他出去的次数变多了,是不是跟炼制的灵器有关?

可是那灵器不是已经练成了么,还出去做什么?

再说那柄降魔杵,在梦里……

在无底洞整日应付哭哭啼啼的地涌夫人,实在没空琢磨这事,现在又想起来,这个梦着实蹊跷。

一柄他从没见过,甚至是还没炼成的降魔杵,会出现在他梦里,这就绝不只是个梦这么简单了。

但不是梦又是什么呢,张麟仔细地想了又想,难不成他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

那他可是太牛叉了!

但下一秒他的得意就消失了,这要真是预知未来,那……

脑子里又闪过可怕的画面,不行他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张麟两口扒完了饭,他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上次炼制降魔杵的地方。

放下饭碗隐了身,他脑子里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身形一动,便来到了那处殿中,只不过现在没了筑灵炉,整个殿中空无一物。

在殿中转了一圈,确定没别的什么,张麟走到门口打开了一道小缝。

看了看外面,似乎没有人,中间是一片空地,他所在的地方好像是个偏殿,转过去另有一个气势恢宏的正殿。

他关上门移形到空地上,来到正殿门口,却瞧见两个人正在里面说话,一个是金翅大鹏,另一个眉眼和墨霄颇有些相似。

金翅大鹏依然是那副冷冷冰冰的样子,对面的人也是一脸严肃,两人似乎是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

站的远了听不到,他刚要凑过去,忽然又觉得去听偷听好像不太好,可若是和他那个梦有关系呢?

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他也得去听听。

打定了主意,张麟一阵小跑就往台阶上蹿,却没想到殿中设了结界,他看不到,跑上台阶一头撞在了结界上,电的头晕眼花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什么人?!”金翅大鹏听到结界有异出来查看,张麟闻言也顾不上摔得鼻青脸肿,低头一看,糟了!把脚电出来了!

慌忙隐身,只盼着金翅大鹏没看见。

都怪自己平日里只练移形,很少练隐身,小磕小碰的不要紧,被这么厉害的结界一电,立马就露馅了。

隐了身片刻也不敢耽搁,张麟直接移形回了房间,连滚带爬地上床盖上被子装睡。

“有人闯进来?”大鹏族的族长长夜也跟着出来,蹙眉问道。

金翅大鹏望着殿外空荡荡的石阶摇了摇头,道:“兴许是我太过警惕了。

长夜,此事万不可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你只悄悄准备便是。

墨霄这孩子太过鲁莽,你多注意些。”

方才虽然闯入的人躲得快,可那露出来的鞋面上,银线绣的莲花纹样,他可是看得清楚得很,也熟悉的很。

长夜点了点头:“大哥放心,长夜虽算不上多深谋远虑,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墨霄自小被宠坏了,做下许多荒唐事,我定会好好管教他。”

金翅大鹏点了点头,道:“那便回吧,此处不宜久待。”说罢挥手撤去了结界。

长夜见礼离开,金翅大鹏眉间微微一蹙,该找人算账去了,便也转身消失了身形。

回到莲池,推开门,不出他所料,人已经躺在床上装睡了。

平日里摆的整整齐齐的鞋子,这会脚榻上一只地上一只,都倒着。

盖着被子外袍也没脱,发髻都散了,额头上还擦破了块皮。

金翅大鹏本来是带着怒气来兴师问罪的,看他这样子却忍不住笑了,他这傻徒弟,去偷听结果自己弄成这倒霉样。

“行了,别装了,还想骗过为师?”

张麟本来听到师父进来,就已经紧张地心提到嗓子眼了,再听到这句话,简直要了他的命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咬了咬牙,睁开眼故作乖巧地笑道:“师父……”

张麟坐起身来,尴尬地挠了挠头,也不敢看金翅大鹏,干笑了两声就没了动静。

“说吧,干什么去了?”金翅大鹏在桌旁坐下,放下脸沉声道。

平日里他用移形之术偷跑去凡间偷吃荤腥,倒也无伤大雅,但自己谋划的事,是决不能让他知晓的,将他摘出来,也算是对他的保护。

听到金翅大鹏语气格外严肃,张麟更慌了,心里不断地念着“完蛋了完蛋了”,吞吞吐吐道:“就是……就是因为梦里的事……

想去看看……

出了炼降魔杵的地方,就看见师父了……”

“都听见什么了?”金翅大鹏的声音又冷了一层,他知道张麟什么也不可能听见,但要拿这事给他一个教训。

张麟忙道:“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听见!真的师父!”

“为何如此?”金翅大鹏眯了眯眼睛盯着他,是不是他又想起了什么……

“上次……上次那个梦,我觉得不像梦……

师父我是不是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啊?

我……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呢……”他低下头,茫然而又费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怎么会杀师父呢……

而且还是用师父炼制的灵器……

“师父,那把降魔杵你一定要收好了,千万别给我。”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除了去妖怪那的时候,你拿捆仙索把我手绑上吧。”

金翅大鹏闻言愣了愣,看着他一脸担忧,他是在怕如他梦到一般,亲手杀了自己。

事情还没变成现实,他已经在担心和自责了,金翅大鹏叹了口气,不忍心再苛责他,“预知之术那是窥天之能,修行集大成者,想要一窥天命尚要付出巨大代价,你倒想的便宜。

不过是个梦而已,不必再想了。”

“可是……”可是若不是预知,他没见过降魔杵,怎么会梦到呢。

金翅大鹏抬手打断他:“多想无益,那地方以后不准再去。

若你不听话,往后除了莲池哪都不准去。”

“别别,师父,我知道错了,不会再去了。”张麟急忙道,不能去吃肉了可还了得。

金翅大鹏看了他一眼,挥手将他的发髻整理好,手中现出一盒药膏放在床边,“自己涂上药,都摔得破相了。”说罢转身出去了。

上一世最后那一幕幕,对他,对自己,都是痛苦的回忆,金翅大鹏不愿想起,亦不愿他再记起。

章节目录 二百零八支线 金翅大鹏本来是带着怒气来兴师问罪的,看他这样子却忍不住笑了,去偷听结果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心一软手中现出一盒药膏来,指尖挖了一点,涂在他额头的伤处。

张麟再装下去也不太合适了,睁开眼坐起身来,刚一起身,发冠便掉了,他一愣,这弄得可太丢人了,偷听被发现不说,磕破了头,现在连发冠都掉了,过于狼狈。

金翅大鹏什么都没说,去桌上拿了玉梳,将他的身子转过去,重新束了发。

他不问,张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束完了发,金翅大鹏坐在床边将他圈进怀里。

他明明知道自己偷偷去了那个大殿,为什么不问呢?

金翅大鹏越是不问,张麟越是心虚,他头一次在这个怀抱中觉得忐忑不安。

偏了偏头,额头蹭在金翅大鹏的下颌,他轻轻的拽了拽墨色的衣袖,“我……我是因为梦里的事情不安心……

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我是想偷听……”完了说不清了……

“我是不是梦到了未来的事?我怕真的……我其实什么也没听到……”张麟不知道怎么说才对,好像怎么说都是他去跟踪偷听,行为十分令人不齿。

金翅大鹏低头瞧见他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既慌张又担忧,抓着自己的衣袖,像个怕主人生气的小宠物一般。

“我没有怪你。”不忍看他如此,金翅大鹏拉过他握着道,“你到底梦到了些什么,细细给我讲讲。”上次他说的时候,自己就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当时没有细问,没想到他仍在记挂这事。

听金翅大鹏语气动作一如往常,张麟稍稍放下心来,道:“我梦到自己拿着那柄降魔杵,刺进了你的胸口……”

“刺进了我的胸口?”金翅大鹏诧异,这就是为什么他说起这梦境会带着愧疚,还想悄悄去查证,是以为他亲手杀了自己?

可上一世,那降魔杵明明不是他刺进去的……

被金翅大鹏带着惊讶的这么一反问,张麟更慌了,这是说明他真的预见未来了啊,不自觉地握紧了金翅大鹏的手,“阿月,我是不是真的预见未来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

要是真……要是真有那一天,肯定是我被什么坏人控制了,你一定要在我杀你之前杀了我!”

“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杀你。

你也不会杀我的。”金翅大鹏被他说得心中也不安起来,圈着他的手臂紧了紧,“你确定是你杀了我?把你梦里的情景细细说给我。”

张麟将梦中的画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金翅大鹏听完了不禁哑然失笑,终于放下心来,他梦中的记忆不完整,便以为他杀了自己。

这口气一松,又不由得心口酸胀,只是因误以为梦里杀了自己,他便这样自责害怕,如何让人不心疼呢。

听到金翅大鹏的轻笑声,张麟不明所以,这怎么还笑了呢,疑惑着抬头看他,金翅大鹏抬起他的下巴在唇上轻轻亲了亲,道:“我当是什么事呢。

你可知道预知之术那是窥天之能,修行集大成者,想要一窥天命尚要付出巨大代价,哪能让你轻轻松松做个梦就预见了。

再者你不过梦到自己握着那柄降魔杵,又不是梦到亲手刺进去,算什么是你杀了我呢。

莫再想这事了。”

“可是……”张麟微微蹙眉,这事本来就很奇怪,不是预见未来又是什么呢。

金翅大鹏看他还是一脸担忧,扣住他的后颈在唇上深深吻了下去。

他不想骗他,便也只能如此让他忘了这件事了。

猝不及防被深吻,张麟十分轻易的就沦陷了,唇齿分开的时候,他早被这一吻,吻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找不着北了,只是微微启唇喘着气,望着面前那双鹰一般的眼睛。

“听话,莫再想这件事了。

好好睡觉。”说着又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方才扶着他躺下。

张麟轻轻点了点头,十分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就算真的是预见未来,他也会在降魔杵刺进阿月胸口之前,先刺进自己胸口。

给他拉好被子,转身出去,那个梦,金翅大鹏不愿多做解释。

上一世最后那一幕幕,对他,对自己,都是痛苦的回忆,金翅大鹏不愿想起,亦不愿他再记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灭法国 往后几日,张麟都老老实实地呆在莲池,连偷偷去凡间吃东西都不敢了。

这天金翅大鹏给他端了饭食来,张麟坐下吃饭,金翅大鹏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张麟敏锐地感觉到,他该上路了,便问道:“我是不是要开工了?”

金翅大鹏点了点头,“此间倒是没什么妖怪,只是事情曲折了些。”

“嗯?”张麟叼着一根菜叶子,不解地抬起头。

“这地方名叫灭法国。”金翅大鹏道。

张麟吞下了那根菜叶子,恍然大悟道:“就是要杀一万和尚的那个啊。”

金翅大鹏点了点头,“正是。”

“为什么要杀这么多和尚?”他是完全不记得原因了。

“灭法国国王的前世,乃是一名僧人,但遭其他别有用心的僧人陷害,使得我佛降罪于他。

他不甘被冤,心中愤恨,怪佛祖不查,怒佛不明理,以血起誓,自焚其身,发愿要以一万个和尚的血,来洗刷他的冤屈,还他清白。

天地震怒,降下九道天雷,烧起百里幽冥火,应下了他的誓言。

此人轮回转世,成为灭法国的国王,前尘尽忘,唯此愿记得清楚,自登基起,改国名为灭法国,如今这些年,已经杀了九千九百九十五个和尚。”金翅大鹏从头给他讲着原委。

不对啊,“怎么少一个……”他明明记得应该是已经杀了九千九百九十六个,只剩下唐僧师徒四个的空。

该不会是要让他去填这一个的空吧?!

“我是去给他凑数的么?!”张麟一哆嗦,差点把碗掉了。

金翅大鹏哑然失笑,道:“是,也不是。

那国王虽然因天地怜他无辜受冤,而全他此愿,但终究是杀戮太过,百年之后,难逃阴祸,且国运不昌,累及百姓。

佛祖曾言,若他能饶下五个和尚,便念他善念,开法坛免了他的祸,不仅可以助他昌国运,来世还可修行得道。”

“所以我要凑这个饶的数?”不是去凑死的数,他就放心了。

“正是。”金翅大鹏道,“你想要个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这回居然可以自主选择了?

张麟仔细地想了想,问道:“这国王的爹还活着么?”

“早已故去。”金翅大鹏笑了笑,前一世也是一样,想当人家爹。

“死了更好,我就当他爹吧。”这虎毒不食子,当儿子应该的也不会杀爹吧。

金翅大鹏兀自摇了摇头,道:“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家父子之情向来凉薄,你想好了?”

对啊,他怎么把这事忘了,电视都白看了,“那……”那还能当个啥呢……

看他一脸苦大仇深,金翅大鹏也不再逗他,道:“你不必担心,老国王只他这一个儿子,并无兄弟,甚至还自各叔伯虎视眈眈下护得他多年,算得上父慈子孝。”

张麟松了口气,这回回进了皇宫不是当娘娘就是当皇后,可终于能当回太上皇了,带劲!

“那便做个老皇帝样貌的僧人吧。

记住了,那国王有个小名,叫鱼蛋。”等他吃完了饭,金翅大鹏带他来到灭法国外,变作了一个老和尚,递给他包袱,便消失了身形。

鱼蛋???这是一个皇帝该有的小名吗??

张麟背着包袱往城门里走,还没到城门跟前,就被守门的士兵冲过来按住了,大喊道:“抓到一个和尚!”

心想坏了,失策了,这些守门的哪见过皇帝的爹啊,这要是稀里糊涂地给他斩了可歇菜了,早知不应该落在城外,直接落在皇宫里多好。

正想着,守卫已经给他套上了铁链枷锁,押着他往里走。

一阵风吹过,张麟只觉得头上有点凉,毕竟这扮和尚,他是头一次,顶着颗如此轻盈的脑袋,还真有点不适应。

行过街道,路上没什么人,有人自窗内向外张望,一看是和尚便赶紧关了窗。

这是国都么,看着也太破败了,张麟一边心中吐槽,一边问道:“几位官爷要带贫僧去何处?”

“自然是去官衙伏法了。”一名守卫道。

一听是去官衙,说不定当官的会认识他,张麟稍稍放下了心,接着道:“贫僧初到贵地,何曾犯法?”

“你是个和尚,这就犯法了!

没看见我们这叫灭法国吗?

也是你这和尚倒霉,别的地方不去,偏来我们灭法国。

正来凑这一万的数目呢!”守卫推推搡搡,将他拽入一处府衙之中。

堂上坐着一名官员,看着挺年轻,张麟心一下凉了半截,这么年轻,认识的可能性不大啊,只能靠瞎话唬人了。

“堂下僧人,自何处来?为何不跪?!”官员厉声道。

“贫僧自灭法国皇宫中来,贫僧若跪你,怕你无福担待,倒要获罪满门。”张麟慢悠悠说着,十分铿锵有力,俨然像是个身份极高的神秘人物。

那官员听他这番说辞显然有些心里打鼓,犹豫道:“荒唐!主公向来见不得和尚,你如何会从宫中来,来人!”

两旁官差持棍应答,眼看着朝他走过来,张麟内心慌得不行,面上还绷着镇定自若,笑道:“尔等胆敢动贫僧一根汗毛,怕是要受你主雷霆之怒。”

“你这和尚,少吓唬人!”官员虽然这么说,但是却没敢再动,摆了摆手命人退下,道:“先将这个和尚收监,本官另行发落!”

说罢两边官差便将他押到牢房中去了。

见人带下去了,旁边的副手在官员旁边道:“大人不立即处死这个和尚,传到主公耳中,怕是要寻大人的罪过。”

官员皱眉道:“但此人言之凿凿,恐怕真有什么大来头……

你可认得他?”

“小人做大人副手不过一年,哪里认得几个权贵。”副手眼珠一转,“大人若是不好裁定,不如报上去,让上头裁决。

也好脱了咱们的干系。”

“有理。”官员点了点头,“即刻上报。”

张麟进了牢房,这外头街道简陋,牢房里更加破败,牢门一推都晃晃悠悠的,大哥你们这不至于这么穷的吧,这牢房哪关的住人啊,是专门关老实人的吧??

地上的干草更是已经发黑了,踩着跟泥一样,味道也是熏人的可以。

里面有张床,张麟十分嫌弃的垫着脚走到床前,这被褥也不知道几万年没洗了,铁饼子一样,黑乎乎的。

嫌弃的用指尖捏起来掀到一边,索性下面的床板还没发霉,他便在被褥上蹭了蹭鞋底,盘腿坐在床板上。

这脏还能躲,可这臭味却躲不了,没几分钟就熏的头晕了。

这样下去他怕是要中毒了,张麟用衣袖掩住口鼻,这开局也太惨了点吧,比之前哪次开局都惨。

刚才那官老爷还不知道开窍不开窍,要是开窍找皇宫的人来认他到还好,要是不开窍还要杀他,可就糟糕了。

又在床板上坐了大概十五分钟,张麟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别等不到人来,他先被熏死了。

实在受不了,他直接移形到了府衙外面,然后从正门走了进去,既然已经顶着个死人的脸了,会点异能也圆的过去。

走进府衙里,那当官的还坐在堂上跟副手说话,看到张麟一愣,怒道:“谁把他放出来的?!”

底下当差的忙回禀:“大人,小人们不曾放他出来。”

旁边又一个当差的跑进来:“大人,门锁具是好的,无人开门。”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官员惊诧道

“贫僧自有贫僧的妙法。”张麟神神秘秘的一笑,看到墙根上摆着两把椅子,应该是给年纪大的原告被告准备的,便走过去坐下,“贫僧就坐在此处,等尔的决断。”

“你这妖僧,就不怕本官直接斩了你?!”当官的又怒,心中又有些害怕,这和尚竟能悄无声息的从大牢中出来,可不是一般人物,闹不好是个妖怪。

这话说的,一听就是不敢,张麟笑道:“贫僧该才说了,杀贫僧,怕是尔会获罪满门。”

当官的皱了皱眉不再说话,交给副手一份奏报,吩咐他赶紧递上去,然后就直盯着张麟看。

张麟被他盯得难受,索性闭上了眼,摘下手腕上的一串佛珠,装模作样的转着。

这转着转着,他就有点困,毕竟平时这时候,他该睡午觉了。

刚想打个哈欠,忽然想起来他现在凹的是个神秘的人设,得端住了,强行压住了这个哈欠,又把腰背挺了挺。

佛珠一圈一圈地转,数不清转了多少圈,门外报:“丞相大人到!”

官员忙带着人迎出去,张麟依然在椅子上坐着不动如山,心里却在盘算,这丞相身居高位,一般都要经个一两朝,如果这皇上跟他爹真是父子情深,那丞相这种肱股之臣,应该是他爹那时候就提拔起来辅佐他的才对。

他在这一边分析一边还有点忐忑,这宫斗经历多了,前朝的事可是头一回,万一连丞相都不认识他,那他可得花大力气忽悠丞相了。

正想着人都已经进来了,府衙当官的把一个官服华丽的引进来,点头哈腰的分外殷勤。

张麟仍然端着架子坐在椅子上,默念我是太上皇,我不能慌,缓缓睁开眼,瞧见面前这丞相,须发皆白,心里一喜,这个有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当爹 丞相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是疑惑,十分恭敬地一施礼,犹豫着道:“老人家,您……从哪来?”

张麟微微一笑,妥了,这丞相认识他,“贫僧自来处来,在此地,贫僧已作古多年,若是丞相识得贫僧,也不过是前尘旧事,皆作泡影。”

丞相仍是有些不敢认,毕竟老皇帝已经故去多年,这突然出现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和尚,说话又十分玄妙,他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遂接着问道:“老人家,您与我识得的一人,颇有些相似。”

“丞相觉得不过相似而已?”张麟看着他呵呵一笑,“许是多年未见,已然淡忘了,倒也不怪丞相。”这说的够明显了吧。

丞相一听扑通跪下了,高呼道:“老主公!”他这一跪,慌得府衙官员和官差跟着跪了一地。

张麟上前扶起他,道:“诸位请起吧。

贫僧方才说了,一切旧事,皆归泡影,贫僧无官无职,丞相不必跪贫僧。”

丞相从地上爬起来,眼眶已经红了,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老主公,您明明……如今怎又会做了和尚?”

“贫僧已脱得凡胎,得修佛法,本不欲再沾染红尘之事。

如今回来,不过怜百姓困苦罢了。”张麟道。

“原来老主公是得了大造化了!

老主公,主公知道此事定会欢喜,劳您随臣进宫去吧。”丞相满脸喜色道。

张麟点了点头,道:“贫僧正有此意。”

丞相刚要转身,忽又想起什么,略犹豫了片刻,道:“老主公可否随臣去换身衣裳,围上头巾再去宫中?”

“这是为何?”张麟明知故问。

“老主公不知,您故去后,主公登位,登位当晚便忆起前世的恩怨,说曾有誓言要杀死一万个和尚,此间已杀了九千九百九十五个了。

老主公这样子,主公恐怕……”丞相面有难色。

张麟笑道:“丞相是怕你家主公杀贫僧不成?”

“这……”丞相自知,这主公一向孝顺,杀老主公的事万万是做不出来的,但全国上下都知道主公见了和尚便杀,到头来自己的亲爹成了得道高僧,免不得流言四起。

“贫僧行得正坐得端,何必遮掩。

丞相请放心吧,贫僧自有说辞。”张麟道。

丞相无法,只好备了车,带他去宫中,另派了快马,先行通知国王。

张麟下了马车又坐轿,一路被人抬进了宫殿,到了宫殿大门口,方才下了轿。

进到殿中,国王一见他便惊得站了起来,“父……”瞧见他一副和尚打扮,国王又皱起了眉,露出怀疑之色,道:“寡人之父早已仙去,朕亲自扶灵,葬于王陵之中,怎会有假。

你又是何人?”

见他不信,张麟微微一笑,看来得露点本事出来了,“那具身躯却已归于尘土,贫僧脱得凡胎,是旧人,而又非旧人。”

说着他向前移形了一段距离,道:“鱼蛋,贫僧是为帮你而来。”

国王一听“鱼蛋”这两个字,浑身一震,又见明明站在大殿中央的人,突然到了玉阶下,便将之前的说辞信了十成十。

当即从龙椅玉阶上下来,握住了张麟的手,热泪盈眶道:“父王!”

张麟的眉毛抖了抖,刚送走了个爱哭的,这个怎么刚一见面又要哭,遂拍了拍他的手道:“贫僧乃是得了大造化,我儿该高兴才是。”

国王收了眼泪,喜悦之余,又叹了口气,道:“父王怎的未成神仙,偏就入了佛门呢……”

“佛门道门,皆是一样,为解众生疾苦。”张麟道。

国王又叹了口气:“罢了,父王刚回来,先好生休息,待晚上摆下宴席,给父王接风。”

“宴席不必大摆,只你我二人说说闲话便是。”张麟道,毕竟他不是真的老国王,说多错多,还是少见点人的好。

国王点头应下,便叫人送张麟去安歇。

“老主公,主公吩咐了,随便收拾出一处宫殿给老主公是万万不能的,请老主公先住到主公的寝宫中,主公暂住御书房。

另在宫中修建一座专门的宫殿给老主公。”一旁的宫人满脸堆笑道,“主公真是对老主公一片孝心。”

“此事不可,”占了人家的寝宫不太合适了,“贫僧为修行之人,不可贪图享乐。

况且不在其位,又怎可入住国王寝宫,更不可兴师动众,另建宫殿,随便收拾出个能住的地方便可。”

他停下脚步,正色道:“带贫僧去他处吧。”

“这……”宫人十分为难,主公的吩咐不可不从,但老主公是主公之父,也不可违背。

“你不必担心,我儿若是怪罪,由贫僧一力承担。”张麟道。

宫人想了想,这老子总比儿子大,便应承下来:“是,老主公。

现下主公寝宫边上的宫殿尚空着,老主公看是否就去那处?”

张麟点了点头,道:“走吧。”

到了宫殿内,提前已有宫人收拾妥了,看着里里外外的宫人,张麟道:“贫僧清修,不需太多人伺候,留下一两人,以备添些茶水便是,其余的都下去吧。”

殿中管事闻言便让所有人退下,自己站到门外,关上了门。

又溜了一圈确定人都走了,张麟终于松了松端起来的架子,这装个得道高僧可真累啊,一边想着一边进了内室,上床补个午觉。

这午觉一补就补到了日落时分,吩咐了不需伺候,果然就没人来了,睡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人管。

他起床洗了把脸,头上太过轻快还是有些不适应,这洗脸一不小心就洗到头上了。

他坐在榻上,瞧见小几上放了一盘榛子,一盘糕点,他刚剥了两个榛子吃了,就听到有人敲门,道:“老主公,奴有事相禀。”

他赶紧端正了一下坐姿,盘腿坐着,理了理衣服,又把榛子壳往不起眼的地方推了推,挺了挺腰背给自己拔了一下气势,道:“进来。”

宫人推门进来,道:“老主公,主公请您去御花园赴晚宴。”

张麟起身抖了抖僧袍,道:“那便走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吃自己的瓜 张麟一边跟着宫人往御花园走,一边有些疑惑,也不知道为啥,这些人也好妖也罢,都喜欢在花园吃饭,相当于一个雅座吗?

进了御花园国王已经在亭子中等候,张麟上前道:“我儿久等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当人爹居然是件这么爽的事,特别是白捡了一个国王儿子的时候。

“寡人又岂能让父王等。”国王起身招呼他坐下,“特意给父王安排了素宴,父王尝尝合不合胃口。”

张麟这才想起这回事来,一看桌子上,果然是青白一片,十分惨淡,心里有苦说不出,脸上还得满意地笑:“我儿费心了。”

两人坐下吃饭,国王道:“父王何以说是来帮寡人的?”

“我儿发愿要杀一万名僧人的事,贫僧已知晓了。”张麟夹了一块豆腐,唉,素斋再好吃,也没有肉香。

“说起这事,便是前世的因果了。”国王忽而皱起了眉,眼神也凶狠起来,“父王仙逝后,寡人登基那天,晚上梦到前世之事,寡人无辜蒙冤,佛降罪于寡人。

寡人点火焚身,以血起誓,来生要杀一万名和尚,天地都为寡人喊冤。

那种无辜之冤,火烧之痛,历历在目,誓言字字在耳,必要完成!”

听着国王咬牙切齿地说完这些话,张麟不由得为自己的小命担忧。

国王见他沉默着不说话,神色稍稍缓和了些,道:“父王放心,寡人就算再怨恨,也不会伤害父王分毫。”

有这话他就放心了,张麟喝了口茶,道:“陛下已杀了九千九百九十五人了,也该够了。”

“不够!”国王立时反驳,“一万便是一万,誓言不可违!

当日寡人蒙冤,天地都为之动容,天雷地火,助寡人得成此誓,不杀满一万和尚,难解心头之恨!”

“杀了一万和尚,便能解心头之恨么?”张麟反问道,这国王上辈子得受多大冤,就差五个了还这么恶狠狠的,“前世的怨恨,此生已全了大半,何苦不肯放手呢。”

“父王莫要再劝了,左右也只剩五个罢了。”国王斩钉截铁,似乎不愿再说下去。

国王这一发怒,张麟着实有些害怕,怕下一秒他就改变主意要杀自己。

沉默了一会,他又一想不对啊,现在他是爹,国王再凶也是他儿子,于是叹了口气道:“我儿,贫僧知你前世受苦,但已然杀了那么多和尚了……

今日贫僧自城外行来,街道破败,房舍简陋,更无几个行商之人,连大牢之内,也具是腐朽之貌,国运衰败至此,百姓困苦,我儿亦不动容?”

“这……”这番话说中了国王的心事,眉间不由得拧了起来。

自他开始杀和尚以来,国内天灾人祸不断,动辄旱灾洪灾,盗匪猖獗,打家劫舍,派兵镇压却压了东边起了西边。

就这般年复一年,国库紧张,百姓有时果腹都难,更莫提余粮了,吃不起饭自然也无钱买东西,商人便更少,以致房屋街舍,视之颇为凄凉。

“父王治下,国昌民富,寡人自接手以来,虽自知比不得父王雄才大略,但也自认兢兢业业,不曾懈怠。

社稷却衰微至此,寡人是否不能胜任国王?”

“我儿莫要妄自菲薄。”张麟忙道,给人说的自我怀疑了可还行,“国运至此,皆因杀戮太过,杀死无辜的普通人,尚是罪孽,更何况是有功德的僧人呢。

你因前世许下誓言,故此罪未累及自身,却降于国家百姓。

祖宗基业衰败至此,百姓如此困苦,我儿当真忍心?”

“这……”国王拧眉低下了头。

张麟趁热打铁接着道:“我儿,佛祖示下,你已杀了九千九百九十五个僧人,若能饶过最后这五个,便开法坛助你昌国运,来世还可修行得道。

我儿这一世虽得天地庇佑得成此誓,但将来魂归地府,难免因此得了阴祸,若能放下,此祸亦可免。”

国王仍是皱眉一言不发,这也不能逼得太紧了,张麟叹了口气道:“我儿多多思量吧。”说罢起身离开了,国王坐在原处,也未起身挽留或是相送。

还没走到自己屋里他就后悔了,方才他转身的离开的动作不可谓不潇洒,不可谓不帅气,但是,现在尝到了苦头,肚子饿的咕咕叫……

说是给他准备的接风素宴,可他一共就吃了一根青菜一块豆腐,剩下的时间都在苦口婆心地劝国王,这个逆子,害老子饿肚子。

本想着睡着了就不饿了,却没想到是饿得睡不着。

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天,张麟实在饿的难受,便起身隐了身移形到外面,开始了找御膳房的奇妙之旅。

由于以前摸到女儿国御膳房的经历,他觉得皇宫构造应该大同小异,不会太难找。

但站在自己宫殿门口,他依然蒙圈了,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鬼知道往那边走。

既然这样,遇事不决北斗星吧,一抬头他奶奶的,阴天了……

天上别说星星了,月亮都看不见。

张麟不得已,用自己的左手和右手,对抗了一下剪子包袱锤,也没分出个胜负。

隐身消耗的能量让他越来越饿,胃里都快抽搐了,正在这时,面前路过两个小宫女,一个端着托盘,盘子上放着一只空碗,一个提着灯照亮。

张麟凭着敏锐的直觉,觉得她们应该是去膳房的,便跟了上去。

“今天主公的心情好像非常不好,连咱们娘娘都没得着什么好脸色。”端着碗的小宫女看了看四下无人,低声道。

“可不是,不过今儿个我听说已经仙逝的老主公回来了,还成了得道高僧,主公不是应该欢喜的么?”掌灯的小宫女也低声回应。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主公杀了那么多和尚,心里别提对和尚多恨了,结果这老主公成了和尚,主公能高兴地起来么。

这杀又杀不得,看着又难受,能高兴才怪了。”端碗小宫女分析的头头是道。

“我有个小姐妹今日在御花园当值,说是主公为老主公接风,在御花园摆了素宴,但是两个人不欢而散呢,听说老主公吃了没两口,就愤然离席了呢。”提灯小宫女道。

愤然离席?

他有吗?不应该是潇洒离席吗?张麟对这个描述很不满。

一队巡逻的侍卫经过,两个宫女赶紧闭了嘴,等走远了,提灯小宫女方才接着道:“听说老主公走了以后,主公也没怎么吃。”

“怪不得娘娘让咱们去御膳房炖银耳莲子羹,主公还一口气都喝了。”端碗小宫女道。

“不过可惜,我那小姐妹离得有些远,没瞧见老主公长得什么样子,咱们在娘娘身边伺候,想来也没机会见到了。”提灯小宫女语气颇有些惋惜。

“老主公现在做了和尚,还能是什么样子,不就是个老和尚的样子。”端碗小宫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可惜的。

“你不知道,我以前是在太妃那边当值的。

老主公虽说带个老字,但仙逝的时候也不过四十多岁。”提灯小宫女兴奋地往小姐妹旁边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的兴奋。

由于她的声音又小了些,张麟为了听清楚,只能再往近处凑了凑。

“我那时候在太妃身边,整日听太妃念叨着,老主公年轻时有多英武潇洒,年纪渐长又有多沉稳儒雅,太妃们聚在一处时说起来,竟都还会脸红呢。”提灯小宫女道。

“真的?”端碗小宫女一听也有了兴趣,“我进宫前,只是听爹爹抱怨说主公登基后家里一日不如一日,还是老主公在位时国运昌盛,将我送进宫虽然要伺候主子受些委屈,却不用担心生计。

不过你这么一说,那那些太妃们知道老主公回来了,还不高兴坏了。”

“想来是吧,不过老主公已经做了和尚,和尚好像是不能沾女色的吧……”提灯小宫女道。

“老主公的寝殿就在主公寝殿旁边,离娘娘的寝殿也不远,什么时候咱们溜过去看看?”端碗小宫女笑嘻嘻地建议道。

“不要命了你,还敢偷偷去看……”提灯小宫女正要数落,忽然听到一声怪响,“你肚子饿了?”

张麟忙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正听自己的八卦听得津津有味呢,谁想到肚子就突然毫无征兆的叫了呢。

端碗小宫女疑惑道:“不是你的肚子叫么?”

“我没有……”提灯小宫女声音有些颤抖,举着灯警惕的看着四周。

屋漏偏逢连夜雨,张麟由于太饿,肚子又不受控制地叫了一声。

两个小宫女吓得抱作一团,差点把碗都摔了。

“反正我们也下值了,不如,不如明天再把碗送回御膳房……

今天……今天就先回去吧……”提灯小宫女道。

端碗小宫女把碗和托盘抱在怀中一个劲地发抖,连声应着,两人便在岔路拐了弯。

这哪行啊,她们走了,他上哪找膳房去啊。

张麟灵机一动,用自己的衣袍在她们背后扇风,模仿阴森森地声音,幽幽道:“站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乌漆嘛黑历险记 两个小宫女一听到这个声音,吓得腿都软了,大喊一声抱作一团跌坐在地上。

“我是饿死鬼……

给我吃的……”张麟又蹲在她们旁边幽幽道。

“我们没有吃的!没有吃的!”小宫女尖叫着。

这么喊下去该把巡逻的喊来了,张麟想了想,又幽幽道:“膳房……膳房……膳房在哪里……

没有吃的就吃你……”

小宫女吓得浑身哆嗦,指了指前面,“前面,前面第,第二个,左,左拐……左拐就是……”

看她们这样子,张麟想安慰她们两句,但是现在自己再说话怕是她们要吓破胆了,于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顺着方才的路往前走,经过了一个岔路,下一个岔路,他左拐走了没多远,果然看到了御膳房。

但是时间已经晚了,御膳房一片漆黑,且锁着门,张麟寻到窗户,不知道是不是反锁了,转了一圈没有一个窗户能推开,他扶着窗户,饿的头晕眼花,无比后悔没有吃完了那顿饭再潇洒离开。

胃里一抽,张麟一个没扒住窗户,手指扣进了窗纸捅破了,突然灵光一现,捅破窗户纸看到里面不就能移形进去了么。

想到这他虚弱的身躯又涌起一股力量,扒着窗户,从刚才捅破的洞往里看,虽然黑漆漆的,但是还能看到点轮廓,凑活移吧。

身形一动,在黑夜中的膳房,张麟猝不及防被桌子来了个拦腰斩,差点撞到当场去世,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

在地上坐了一会,他摸索着爬起来,桄榔一下后脑勺撞在了柜沿上,一摞碗紧接着从脑袋上砸下来,张麟手忙脚乱的接,也只抓住了两个……

其他的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碗碎了一地,这么大的动静,生怕有人听到,张麟保持着撅着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脑袋上感觉突突直跳,完了,头上肯定撞起个大包来。

他现在又没有头发挡着,这个大包肯定很明显,明天可咋说……

静静地听了半天,没有人进来,这皇宫水平太不行了,晚上连个值班的都没有,回头国王让人下了毒也不知道。

张麟小心翼翼地直起身来,伸出手摸索着,眼睛渐渐能适应了黑暗,他瞧见一个高出来的东西,大概是笼屉,摸过去果然是。

把笼屉一层一层地掀开,仔细地摸了一遍,终于在最下面一层摸到一个馒头。

迫不及待地捧着这个馒头咬了一口,张麟简直要喜极而泣了,他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甜可口的馒头。

馒头不大,几口就吃完了,显然不能满足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的张麟。

也是他倒霉,阴天没有月亮,想借着月光找都不行,只能徒手摸。

把笼屉重新放好,顺着灶台桌案摸索,忽而摸到了一个油纸包,打开一闻,还挺香,而且,是肉的香气!

张麟摸了摸形状,像是两个烧饼,大概是谁忘了带走,那他就不客气了。

一口气吃了两个肉烧饼,他感觉又活过来,这果然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没肉心里慌。

填饱了肚子,心情大好,他没有直接移形回去,而是只移到了膳房外面,打算去关心一下那两个小宫女,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移形出了御膳房,这吃饱之后智商也稍稍恢复了些,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地在这摸黑探索新地图,移形去女儿国膳房吃不好吗?

来自自己内心的灵魂拷问,让他陷入沉思,果然饥饿使人愚蠢。

还没走到那个岔路,忽然有个人影窜了出来,一路躲躲闪闪地贴着墙根走,张麟心下奇怪,便跟了上去。

一队巡逻的侍卫经过,那个人影闪到了宫殿拐角的柱子后面,借着侍卫手中灯笼的微光,张麟认出了这个小宫女,便是方才端碗的那个。

这怎么没被吓得闭门不出,反而不带灯抹黑出来了呢?

再说这皇宫治安也太差了点吧,一个小宫女都能到处跑,要有个会武功的,还不直接就把国王抹了脖。

张麟跟在她身后,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在门上轻轻地连叩三下,又叩了一下,再连叩两下。

这暗号很熟练啊,看起来有大事,他敏锐的嗅到了一些大瓜的味道。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只开了很窄一条,仅够小宫女过去,她进去之后门立时就关上了。

张麟趁她进去的空扫了一眼院内,轻轻松松移形进去。

刚往里走了两步,嗯?不对啊,刚才那俩人呢?

再往前一走,忽然响起了狗叫声,而且叫的异常凶悍。

他一哆嗦,皇宫里养个宠物狗还说的过去,不可能养这么凶的狗啊,下意识地要跑,退了两步发现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狗眼没靠近,只是上下蹦跶着,大概被拴住了。

正在这时,房中亮起了微光,张麟才瞧见,自己所站的地方是个农家院子,院子里也压根没有那个小宫女。

都是因为太黑,居然移错了地方,这下怎么办……

他认真的思量了片刻,这个小宫女被吓成那样,依然坚持不带灯出门,一定是有格外要紧的事,这个瓜可能不是一般的大。

于是张麟决定冒险再试一次想着人移形。

之前在车迟国他曾经试过一次,当时是移到了大圣旁边,大圣的样子他是深深刻在脑子里的,但这个小宫女……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努力回忆着小宫女的样子,身形一晃,一脚踩空幸亏他反应敏捷扒住了石台。

但是免不了弄出了一些响声,“这……这,这井中有什么?!”小宫女惊恐地喊道。

你大爷的!没事干什么站井边上?!

张麟费力地扒着井沿露出个头来,努力辨别院中景物,身形一动移到了院子中间。

小宫女对面站着一个戴面具的人,冷笑一声,道:“许是宫中的冤魂吧。”

“冤,冤魂?!”小宫女瑟瑟发抖,捂住了自己的嘴,这是不是刚才那个饿死鬼?!他是不是缠上自己了?!

“皇宫里的冤魂到处都是,不用害怕。”对面那人说的十分轻松,“哪个皇宫里还没点龌龊事。

行了,先把你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跟踪 小宫女哆哆嗦嗦的离那口井远了些,张麟定了定神,仔细感受了一下脚下的土地,然后凑过去听。

“我今天听到……听到主公说,老主公说是来助他的,但不知为何,主公一直闷闷不乐,还训斥了娘娘。

主公还说,这是老天爷跟他作对,偏生让老主公成了高僧。”

戴面具的人道:“说没说如何相助?”

小宫女拧着眉回忆了一下,道:“只说能昌国运,强社稷,并没说具体的。”

“行了,你下去吧,继续注意着主公的动静,只要去你家娘娘那,说了什么记得来报告。

明日银子会在老地方,别忘了取。”面具人道。

“是。”小宫女应了便离开了。

张麟本想跟着那面具人,没想到那人进屋反手关门,根本没留下让他进去的时间。

他只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门上扣了个洞,幸好这皇宫够穷,都用的是纸,要是换成别的,还不得歇菜。

面具人进去之后先点了灯,他这一晚上了,终于见着点亮,移形进了屋内。

这人饶过桌子径直往张麟站的这边走过来,张麟一懵,该不会是能看见他吧?!

迅速检查了一下隐身,没有露出来啊。

眼看着面具人逼近,他忙往后退,退到墙根上,面具人却没停下。

不会是真的能看破他的隐身吧?!

墙根放着一张矮几,眼看着面具人就要走到面前,他往后一撤站到了矮几上。

面具人在矮几前站定,张麟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只见他忽然蹲了下去,用一枚铜板将矮几前的一块砖翻开,里面放着笔墨纸砚。

张麟看他的打扮,应该是个宫人。

他取出笔墨纸砚放在桌上,张麟忙下了矮几,站在他旁边,只见他纸上写了两句话:老来助王,细节不知。

张麟觉得,这个“老”指的就是他了,王就是国王。

面具人写完这两句,将纸条卷起来放进一个小竹管里,收进袖中,再将笔墨纸砚放回去,吹了灯开门出去。

张麟这次选择直接移形到院外,这个院子给他的心里阴影太大了,不仅移错地方,还差点掉进井里,简直噩梦。

面具人并没在院中停留,直接开了门,见四下无人便关好门离去。

走出去没多远,他在一个拐角的墙根下面,摘了面具绑在腿上,再用衣袍盖住,趁着无星无月,又躲躲闪闪一路到了皇宫宫墙边上。

在一处墙角下的缝隙,把小竹管塞了进去,然后自靴子里掏出一根与小竹管差不多粗细的细棍,伸到缝隙里,捅到细棍剩一指节长短,便收回来,塞回靴子里。

他全程警惕地四下望着,以为无人发现,殊不知有个隐身人,正蹲在他对面,近距离看到了全过程。

张麟看着他站起身离开,又看了看那宫墙,墙太高,翻过去不太可能,而且接情报的人并不一定会在这等着取,举目望去,附近也没有宫门,移形到宫墙那一边是没戏了。

而且这缝隙似乎是为这竹管特意凿的一般,大小只能容下那竹管,想用手或是别的什么掏出来是不太可能的。

权衡之下,张麟跟上了那个摘了面具的面具人,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是自己见过治安最差的皇宫了,这国王活到现在是纯靠命大吧。

跟着他一直走到一处宫人的住处,张麟寻到了一块石头,在门口的柱子上盲划了个“THIS”,保证除了自己没人认得出来这是个什么。

然后移形回去睡觉,很久没上过夜班了,张麟困得眼皮直打架,移回房中几下脱了衣服倒头就要睡,却忘了头上的伤。

枕头还偏偏是包了一层玉片的,这一个毫无顾忌的躺倒,张麟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抱着头咬着牙滚了好一阵子,最后为了悲剧不再重演,把被子垫在了枕头上。

连世镜前的金翅大鹏分外不解,由于张麟隐身出去,他没找到,实在是不明白,张麟为什么突然倒在床上抱着头打滚,之后又看到他垫着被子安然入睡,金翅大鹏才放下心。

第二天一早门外有人轻轻叩门,张麟半梦半醒之间道:“贫僧昨夜赴西天法会,彻夜未眠,尔等暂勿相扰。”

说罢便翻身又睡了过去,毕竟折腾了半夜,补个觉才有力气干大事。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张麟依依不舍地睁开眼,离开柔软的床铺。

穿好衣服他照了照镜子,虽然看不到后脑勺,但是依然能摸到一个大包,他还得想想怎么把这个大包体面地圆过去。

开了门,管事已经在外间候着了,见他出来赶紧请安见礼伺候梳洗。

张麟坐下吃饭,管事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问道:“老主公,您头上的包是……”

果然来问了,张麟念了句佛,道:“此乃我佛示警,昭示贫僧。”

管事没听懂什么意思,想了想又问道:“可要传御医来诊治?”

“不必,此非普通伤势,待贫僧完成佛祖指示,自然消除。”找御医来看他多跌面子啊。

管事依然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再问,只一脸茫然地站在一边。

这一桌虽然都是素的,但能吃饱他已经很满足了,不过若不是昨天晚上出去觅食,他也撞不见这么大的秘密。

“施主,带贫僧去宫中下人的住所吧。”张麟拿手帕擦了擦嘴道。

“下人住所?”管事不明所以,“老主公要去下人住所作甚?”老祖宗不会是要住到下人房去吧……

“昨夜我佛有预示,说有一人与佛有缘,着贫僧好生看护,贫僧便要去寻他。”张麟回答的十分沉稳,站起身道:“走吧。”

管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在前头带路。

到了宫人住处,张麟在一排排房舍中仔细寻找,终于找到了自己划出来的记号,指着这个屋子道:“将此屋居住的人都叫出来。”

管事的忙上前叫门,把里面的人都叫出来,七八个宫人站成一排,头也不敢抬,只悄悄地互相望望,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突然被老主公叫出来。

“都抬起头来。”这一个比一个头低得厉害,再低都快到脚面上了,让他怎么认。

宫人们闻言抬起头来,张麟仔细地看了一圈,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这屋中住的,都在这了么?”张麟道。

“还有三个当值去了。”其中有一个宫人回答。

“将那三个人叫到贫僧那里去吧。”张麟对管事道,说罢便转身回了自己住处。

这一进大门还没走两步,面前突然跪倒了一片红的粉的,都在嘤嘤哭泣,这阵势,宛如国王驾崩。

难不成他一语成谶,国王真让人抹了脖不成,也不对,那样该有人通知他的,于是张麟问旁边的管事:“这是出了何事?”

“老主公,这是太妃们听说老主公回来了,都喜极而泣呢!”管事在一旁笑的别有深意。

妈呀,昨天晚上刚听了自己的瓜,今天这瓜就找上门来了。

看着这跪了一屋子的莺莺燕燕,个个都在抹泪抽泣,张麟不禁脑仁疼,“众位女施主,且都起身吧。”

太妃们纷纷擦了眼泪起身,都含情脉脉地望着他,其中一个上前道:“主公,臣妾未想到,竟还有再见主公之日。

自主公去了之后,臣妾时常梦到主公,当日种种历历在目,臣妾想您啊!”说着就要往他身上扑。

张麟往后闪了闪,念了声佛,道:“众位女施主,贫僧前尘种种,皆已化作尘土。

既已皈依佛门,便不沾女色,还请众位回去吧。”

看了看这一屋,这皇宫的安保水平不咋地,太妃们一个个保养的还挺好,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只可惜年岁都能当他妈妈了,要不然他得偷着乐。

太妃们面面相觑,眼巴巴的地望着他,都不愿离开。

这老国王的魅力这么大嘛,张麟无奈,又道:“贫僧需要清修,还请众位女施主回吧。”

说罢他便进里面去了,要不然在这站着两相尴尬。

坐着喝了杯茶,管事在外面敲了敲门道:“老主公,那三个宫人找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张麟清了清嗓子,又挺了挺腰背酝酿了一下气势。

管事领着三个宫人进来,张麟一眼就认出了昨晚那个面具人,好歹也是他蹲在面前看了半天的。

他指了指那个宫人,道:“你留下,你们俩个下去吧。”

没被点到的两个人忙不迭的告退了,面具人明显开始紧张,张麟看了看他,三十岁左右年纪,相貌端正,表面上看起来一副老实样子,于是露出和善的笑容,道:“叫什么名字?”

“奴,奴叫喜子。”

过于接地气了。

“喜子,昨夜贫僧接我佛示下,说你与佛有缘,特让贫僧照看。

今日起,你便留在贫僧身边吧。”张麟拿捏着自己的语气,既要庄严不容置疑,又要温和和蔼可亲。

喜子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老主公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管事见他不言语,在一旁急道:“这是多大的恩典,还不快谢恩,别人想跟着老主公还跟不了呢!

老主公,这奴才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时高兴地昏了头了,您别介意。”

“贫僧不会介怀。”张麟笑了笑又看着他,喜子忙回过神来跪下谢恩:“谢老主公!

奴一定跟着老主公好好修行!”

“不必多礼,起身吧。”经历了虎力的事,这师父徒弟他是轻易不敢沾了,只让他起来没再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喜子 张麟左右思索,觉得这个人必须要在自己控制下,于是道:“喜子你以后就住在贫僧处,潜心修行,没什么事情便不要出去了,管事,劳烦你将他的东西都拿到这边来。”

喜子更加疑惑,抬眼看了看他,见他面色和善,看不出一丝异样,便应了下来。

管事在一边道:“老主公,这太妃们还在外面站着,您看……”

“让她们都回吧,贫僧修行,不近女色。”张麟道,“给喜子收拾个住处,离贫僧近些。

再与贫僧找些佛经来。”

管事的应下,便去安排了。

外面的太妃们听说主公让她们回去,却留了个宫人住进宫殿,还十分优待,面上皆是疑色,但还是都回去了。

“喜子,因你与佛有缘,贫僧才受托看顾,你莫要害怕,只静心跟着贫僧修行便是。

先随贫僧打坐吧。”他没什么事,只能没事找事,为了避免这人起疑心或是往外传递消息,得先把他控制在眼皮子底下,按兵不动,等他放松了警惕再审。

张麟在榻上一侧盘膝打坐,示意他在另一侧打坐,道:“修行先要学静心,摒除杂念,万事皆空。”

“是,老主公。”喜子看了看他闭着眼认真打坐,轻轻皱了皱眉,这老主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不成他真的有什么佛缘慧根之类的?

坐了没一会,张麟一边困得不行,一边还腿麻,但是偏偏还得绷住了,拿出一副高僧的样子来,捻着佛珠简直苦不堪言。

再这么放空下去,非要睡着不可,于是他开启了脑内小风暴,这喜子背后的人,一定是宫外的,一般来说,往宫外递消息,便是牵扯到朝廷纷争。

消息来源是某个娘娘的宫女,而从这个小宫女所说的话,应该是背着她家主子给喜子送消息,这就说明他背后的人不是外戚,起码不是这个娘娘的娘家。

而且不管是后宫争宠,还是外戚想有什么动作,是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的。

那就只剩下两种人,一种是皇族亲贵,王爷之类的,还有一种是位高权重的大臣。

牵扯到这两种人,想知道国王的动向的,多半跟谋反脱不了关系,再要说谋反的话,主谋是王爷比重臣的可能性更大。

他想起之前金翅大鹏说过的话,这老国王只有一个儿子,曾经在国王的叔伯对王位虎视眈眈的时候,一直护着这个儿子,那背后主使是王爷的可能性就占八成了。

这一通分析下来,张麟再次对自己生出了敬佩之情,他现在可是越来越厉害了,从宫斗升到权谋,简直全能型人才。

分析完了,他悄悄把眼睛睁了条缝,暗中看了看喜子,看着还算老实,只不过心里在想什么可就难说了。

正想着,管事抱着几卷佛经进来,道:“老主公,这主公登基以后见不得和尚,这佛经也就……

奴好不容易找到几卷,只是有些破旧了……”

“不碍事。”他正缺个由头起身,他站起来,腿麻地简直酸爽,索性管事是个有眼力见的,见他站起来赶忙把佛经递上前。

张麟接过来翻了翻,一本《金刚经》,一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剩下的两本是梵文他看不懂。

把那两本能看懂字的放在榻几上,张麟道:“喜子,这两本你先拿去看。

不求甚懂,先熟读背诵,即便不明其意,诵读佛经亦可静心、添福、除业障。”

毕竟他也不懂,当然不能让喜子来问他问题了,先让他熟读并背诵全文。

“喜子,你你可识字?”张麟明知故问道。

昨天他虽然看到喜子写字,但是就这个年头,他们这灭法国又都穷成这样,宫人这样的下人识字的恐怕不多。

喜子闻言心中一惊,忙站起身答道:“回老主公,奴的祖父在老主公治下时曾当过教书先生,所以认得些字。”

张麟一听,这个回答就很有意思了,为了让自己识字这件事显得不特别,将背景交代的非常清楚,好像生怕他起疑心一样。

虽然不知道说者到底有没有意,他这个听者是有心。

一边想着一边觉得好笑,两个人各怀心思互相试探,都在这拼演技呢,张麟暗想,老子的演技已经经过千锤百炼,还能怕你不成,于是道:“那便好。

如今国中……唉……”他还就着喜子的话,十分忧心地拧着眉叹了口气。

要论演技的细节和层次,还是自己更胜一筹。

“老主公,明太妃求见。”正得意自己的演技,管事进来禀道。

“何事?”太妃找他能有什么事。

“这个……奴不知。”管事道。

“请她进来吧。”见一见也不会怎么样。

“奴在此多有不便,先退下了。”喜子拿起那两卷佛经道。

正好张麟跟他时时刻刻飙演技也有点累,便道:“你去吧,专心诵读佛经,莫要懈怠。”

待他出去,张麟又对管事道:“看好他,莫要让他离开,近来他有一劫数,渡不过去恐遭大难。”必须把这个人的行动控制住。

管事应下,便去请太妃了。

片刻功夫,进来一个四五十岁的女子,行礼道:“臣妾拜见主公。”

“请起,女施主不必多礼,请坐便是。”张麟在榻上一侧坐了。

那明太妃习惯了自己当妃嫔时的行动,听见赐座便坐到了榻的另一侧,望着对面的人眼泪唰啦就下来了。

张麟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弄得一愣,幸好榻几上放着手帕,他便递过去道:“女施主缘何如此伤心?”

谁想到那太妃直接一把握住了张麟的手,凄然泣道:“主公……”

张麟一惊赶忙把手收回来,念了声佛,道:“贫僧已入佛门,不近女色,女施主自重。”

明太妃闻言哭的更加难过,道:“当年主公如此宠爱臣妾,臣妾亦一心一意爱慕主公,主公去时,臣妾恨不得跟着主公去了,只因膝下尚有幼女,臣妾不忍她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故未追随而去。

这些年臣妾对主公的心从未变过……”

说到这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主公如今回来,还是当年那般儒雅俊朗,臣妾却已经是人老珠黄,想来主公是嫌弃臣妾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消停的阿姨们 张麟眼皮抖了抖,他看着这明太妃哭的梨花带雨,跟看自个大姨哭是一个效果,还不如地涌夫人哭起来有美感呢,太阳穴不禁跳了跳,于是道:“女施主误会了,在贫僧眼中,一切色相皆是空。

色相皮囊,皆为虚妄。”

他拿起茶杯来,明太妃用手帕擦了擦眼泪,道:“臣妾听说,主公调来了一个宫人……”

这些人消息还挺快呢,“嗯。”张麟应了一声,喝了口茶。

明太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主公这次回来,是不是……是不是喜欢男子了……”

“噗!”张麟一口茶喷出去三丈远,他说的话就这么难听懂吗??

皈依佛门这四个字这么难理解吗?!

不近女色就是好男色吗???

“女施主误会了,贫僧只是接我佛示下,因他有慧根,而点拨照看,并无他意。”张麟用衣袖擦了擦嘴上的茶水道。

“臣妾失言了。”明太妃赶忙认错,“主公许久未在宫中住,想来有许多不能适应之处,不如就让臣妾留下伺候主公起居吧。”

“不必,”张麟一口回绝,“贫僧清修,本也不需要什么伺候,况且施主为女子,多有不便,还请女施主回去吧。”

“主公……”明太妃又泪眼盈盈地望着他,张麟看也不看,又道:“女施主请回吧。”

太妃无法,只得含泪告退了。

回到自己宫中,正赶上静太妃来看望她,明太妃便将方才之事跟她讲了一遍,又垂泪说自己定是因为年老色衰,才会被主公赶走。

静太妃道:“主公如今皈依佛门,定是与以前不同了,倒未必是嫌弃姐姐,待明日妹妹去试试。

也许主公只是一时不适应罢了。”

明太妃点了点头,道:“许是我今日言行太冲动了,惹主公不喜。

你明日去摸摸主公的性子。”

静太妃点头应下。

晚饭时,张麟特意把喜子叫来一起吃,喜子站在一边惶恐道:“老主公,奴不敢,怎可与老主公同桌吃饭。

老主公若是赏识奴,不如等您用过膳后,将剩下的赏给奴便是。”

这喜子奸细归奸细,规矩还守得挺好的,但是让人家吃剩饭,怎么也有点不好意思,张麟和善地笑了笑,道:“你不必害怕,安心坐下便是,贫僧还要问你些事情。”

两个人来回推拒了几次,张麟的耐心都快被他磨没了,分分钟在暴躁的边缘徘徊,喜子终于推不过坐下了。

张麟一边吃饭,一边问道:“佛经看得如何?”

喜子忙放下筷子,道:“回老主公,奴虽识字,却没怎么读过书,那两本佛经晦涩,奴认真看了几个时辰也没看得了多少。”

“倒不着急,万事都讲究一个‘悟’字。”张麟做出一副关心他修行的样子,“你资质是好的,不要急于看懂参透,佛经博大精深,非一时可明白的。

先熟读背诵,以后看时,要诵读出声,日子久了,自然而然便可记住,也就自然而然地可以悟出些妙处来。

读经要专心、用心,切不可三心二意,贫僧也会不定期地考教你。”

“奴知道了。”

让他朗读,也可以监督他不要偷偷溜出去,说要考他,他就会为了不露馅,把精力放在这上面,没空去送什么情报了。

吃完了饭不多时,国王来了,“父王,儿子来给您请安。”国王见礼道。

“我儿不必多礼,快坐下吧。”张麟道。

国王深吸一口气,道:“寡人左右思量,父王所说之事,寡人终还是不能同意。

此誓寡人必要完成,否则,更将失信于天下。”

失信你妹啊失信,你瞅瞅你那天下都成啥样了,这国王咋这死心眼呢,“我儿三思。”

“寡人心意已决,天色不早,父王早些休息,寡人先告退了。”他似乎怕张麟继续劝他,说完忙不迭的就走了。

张麟顺势跟了出去,看着国王匆匆离去的背影,这固执的也太让人头疼了。

他刚出来,就瞧见喜子拿着佛经跪在一旁,见他出来道:“奴方才想请教老主公佛经上的问题,刚走到此处便撞见主公。

主公看似不悦,是否因奴学习佛经之故?

若是如此,奴愿放弃放弃佛缘,只求老主公与主公父子和睦。”

这冠冕堂皇打听消息的话,说的还挺让人感动呢,还真把他当傻子了。

张麟笑了笑不动声色道:“此事与你无关,且起来吧,只是贫僧与国王商量些朝政上的事,说起盗匪猖獗,国王有些生气罢了。

天色不早,回去休息吧。”

说着他便转身回了内室,故意忽略了喜子说请教佛经问题的事,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想请教。

由于没有娱乐活动,也不需要踩点,他一个和尚在后宫溜达也不太合适,张麟便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邀喜子吃完了早饭,顺便问了他读了多少,督促他认真念经,张麟便留他一同打坐。

闭着眼想东想西的没一会,管事进来道:“老主公,静太妃来了。”

张麟一听就很头疼,昨天明太妃他已经够上头的了,这又来了静太妃,于是道:“贫僧一心修行,不便相见,还请让女施主回去吧。”

“这……”管事有些为难,“静太妃说,有事与老主公说……”

能有啥事啊……

张麟觉得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就这个意思来说,是见不到就不会走了,于是只好同意请进来。

喜子便道:“老主公,那奴先去读经了。”

张麟点了点头,他便退了出去,紧接着静太妃便进来了。

“女施主找贫僧何事?”等她见完了礼,张麟就直奔主题,没事就让她赶紧走人。

静太妃倒是十分从容,道:“自主公归来后,臣妾也留意打听了些佛家的事。

听说这礼佛可以消除业障,为来世增福添寿。

臣妾便想着,正有幸主公成了有大造化的佛门中人,便请主公指点一二。”

完了,业务能力是硬伤,这他可怎么指点,莲池书房那一屋子佛经他是一页也没看过,一句也说不上来,怎么就弄了个专业性这么强的身份呢。

张麟一边大脑飞速运转,一边拖延时间道:“不知女施主想要贫僧指点何事?”

静太妃道:“臣妾对此事一窍不通,主公想到什么,便给臣妾讲些什么便是。”

随便讲,那就好说了,“礼佛最重要是静心、诚心,女施主不如先行回去练习打坐,平喜怒欲望,万事皆空。”先自个回去练去吧。

静太妃一听让她回去,忙道:“打坐一事,臣妾会去定会好好遵从主公之意,静心打坐。

只是还想跟主公讨教些佛理,请主公解惑。”

“女施主请讲。”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张麟十分心虚,得发挥自己忽悠人的最高水平了,不然真的要露馅。

他聚精会神地如同参加面试一般,只听静太妃道:“不知何为佛?”

“佛为善念,佛为慈悲,佛为因果,佛无所不在,而又无所在,佛在心中。”这个回答,他给自己打十分,不怕自己骄傲,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意思,反正是越玄乎越好,那太妃也够呛能听懂。

静太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道:“那何为修行?”

“修行者,修身,修心,固慈悲善念,消业障。”张麟道。

两人就这么又对答了几句,他实在是受不了了,脑细胞简直在成片成片的死亡,终于静太妃还是没忍住问到了情爱问题上,“主公,出家人就不能有情爱么?”

脑细胞过度死亡的张麟,终于可以抄唐僧作业了,模仿当时唐僧回答地涌夫人道:“出家人博爱万物,非女施主所说爱一人之情爱。”

“臣妾并非是让主公只爱臣妾一人,昔日主公妃嫔众多,现在亦有太妃十几人,这难道不是博爱么?”静太妃说着坐到了他旁边。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骂他是个海王呢??

不过是终于踩到能让他发作的点上了,张麟道:“女施主故意曲解贫僧的意思,还请莫要执着于前尘旧事,女施主请回吧。

贫僧还要清修。”

之后就不管静太妃说什么,他都不说话,终于把静太妃熬走了。

人一出去,张麟赶紧把盘着的腿拿出来揉了揉,麻的都快失去知觉了。

大概是太妃们得知了请教佛法可以和张麟对话,而且请教的得当,还能说上好一阵子话,一个接一个的都来请教。

一开始张麟还本着维持自己和佛家的良好形象,有问必答,不想见也硬着头皮见,但是架不住人多,这一天除了吃饭,就没有让他闲着的时候,连午觉都是他硬推了求见的人,才睡的。

第二天一早,他还没吃早饭呢,已经有太妃来候着说要请教佛法了,一听到“请教佛法”这四个字,张麟只觉得脑子嗡嗡直响,昨天真的已经是他编造的极限了,再这么下去他自己都能出本佛经了。

于是对进来通报的管事道:“今日贫僧要闭关参禅,不见任何人,请管事去回她们吧。”

听了这话,喜子眼睛一转,道:“老主公既是要闭关,那奴也退下了,奴会好生诵读经书。”

张麟点了点头,他得好好歇歇脑子,暂时也没空和喜子耗着拼演技,便道:“你去吧,今日晚饭过后,贫僧考你功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肉可救命 独自呆着,张麟终于可以放松的倚在榻上,闭着眼翘着二郎腿,吃着榻几上的点心。

昏昏欲睡之间又想起劝国王的事来,左右一想,这国王应该是不会杀他的,到时候再让他饶过唐僧师徒,这也算是饶过五个和尚了,现在劝不劝的好像也无所谓。

再一想,要是唐僧走了以后,他再接着杀呢,这么想就还是得劝。

可这国王拧的很,任重而道远啊。

从国王的言谈来看,还是很重视国运社稷这部分的,所以得从这方面入手。

借着闭关,他度过了到灭法国以来最悠闲轻松的一天,但是晚上躺在床上,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嘴里也没滋味的很。

简单来说,就是他很想吃肉。

张麟辗转难眠,爬起来隐身移形去了御膳房,索性今日有月亮,借着亮光能看个大概。

翻来翻去,找到一个罐子,一打开满室酒香,罐子里放着两只鸭,他敲了掐鸭肉,是熟的,应该是半成品,在酒里泡一宿,明天用的。

也不知道是谁的膳食,不管了,今天让他找到,那就是他的膳食了。

张麟捞出一只鸭子,用水缸的水洗掉表面的酒,拿了个空碗,找到灶台边的调料,挨个打开那指尖蘸了分辨了一下是什么,然后给自己调了一个蘸料。

这么大一只鸭子,他也吃不了,切了两只鸭腿下来,剩下的放回罐子,两只鸭腿蘸着蘸料,十分满足地吃了一顿。

吃完心满意足,也有了闲情逸致,欣赏了一会月亮,方才移形回去。

回了房间还没撤隐身,张麟瞧见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往自己床边走,他绕到前边一看,映着月光正是喜子的脸,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

好家伙这是要杀他啊!

喜子走到床前,撩起幔帐却发现被子是掀开的,床上没人,一时间愣住了。

张麟趁机抄起了手边方几上的摆件瓶子,朝他头上砸了过去。

他拿着瓶子,顺便将瓶子也隐去了,那口大钟他都能搞定,小小瓷瓶,小意思。

只是他没想到,可能是没打过人,这一下下去打的轻了,喜子并没倒下。

喜子“嗷”地喊了一声,反应过来立时捂上了自己的嘴,举着匕首猛地回身,却什么都没有。

又拿着匕首转了一圈,没看到有人,难不成前几天说的宫里闹鬼是真的不成。

外面值夜听候吩咐的人听到喊声,在门外问道:“老主公,出了什么事?”

喜子不敢出声,站在原地有些蒙了,张麟趁此机会又举起瓶子,用力一砸,喜子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张麟这才道:“没什么,做了个噩梦罢了,休息去吧。”

从衣橱里翻出几条头巾,他把喜子手脚绑了,又把他拖到桌边绑在桌腿上,嘴里塞了布,匕首放到自己枕头边,便睡了。

由于他自觉把喜子捆的比礼盒里的大闸蟹还结实,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

早上醒来,刚掀开床幔,就见喜子十分惊恐地盯着他看,蹬着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贫僧有佛祖护佑,你想杀贫僧,有些难。”幸亏他昨天晚上嘴馋出去找肉吃,要不然真说不准就让他一匕首扎透了,由此说来,还是要谢谢肉,救了他的命。

“但是虽未得手,你要杀贫僧的事情,若是被别人知道,莫说是你自己,家人也要遭祸。

贫僧都说了,让你好生修行,不要出门,恐生祸端,怎么就不听呢。”喜子要来杀他,肯定是出去过,得了背后人的指示,原因大概就是怕他帮国王昌国运了。

听到祸及家人,喜子激动起来,嘴里呜呜喊着,不停地摇头,眼泪都下来了。

张麟便道:“你不必紧张,贫僧没有将此事声张,便是给你留下了转圜的余地。”

喜子闻言安静下来,张麟便接着道:“贫僧将你口中的布巾拿掉,但你不可乱喊乱叫,否则贫僧便将你交出去秉公办理。”

喜子点头如捣蒜,张麟便拿下了他嘴里的布巾,“老主公饶命!老主公饶命!”

“不要吵嚷。”张麟皱了皱眉,“贫僧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否则也不会将传递情报和刺杀贫僧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但贫僧希望你明白,莫在贫僧面前再耍花样。

谁给你递的消息,你在什么地方、哪块石板下面翻出来的笔墨纸砚,消息放在了哪面宫墙的哪个缝隙中,包括你靴子里藏的细竹棍,贫僧都清清楚楚。”

喜子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瞪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明明非常小心,仔细查看了无人跟踪,怎么会被人知道的如此清楚?老主公当真是成佛成圣了不成?

“贫僧来时就已经说过了,贫僧已脱凡胎,非尔等所能摆布。

莫说贫僧手中有这些证据,即便是空口白牙,你说国王是信你还是信贫僧?

所以贫僧问什么,你便老实回答,莫想着反咬贫僧一口,或是耍别的花招。”提前先把他的花花肠子堵死,免得再有幺蛾子。

喜子一听知道自己这是犯下大错,得罪神仙了,王爷和神仙哪个大,他还是清楚的,忙道:“老主公请问,奴一定将功赎罪,只求老主公保佑家人性命。”

“只要你好好回答,贫僧不会将此事说出去,也就没有人会知道你被贫僧发现了,你背后的人自然不会对你家人不利。”张麟道。

喜子却依然愁眉不展,“但若奴不能完成他们交代的事情,奴的家人一样难逃一死。”

张麟思量了片刻,道:“你便先回他们,就说贫僧夜间均不在房中,你旁敲侧击得知贫僧每晚都会去赴西天法会,而白天时刻有人,无法下手。

暂时拖着便是,这几天贫僧便会处理主谋之人。”

喜子想了想,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佛最讲慈悲,两相比较,他觉得听从老主公,他和家人活着的可能更大,便道:“奴听老主公的。”

这番攻心下来,喜子说的应该是真心话了,张麟坐在一边,看着他道:“你背后主谋之人,可是位王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国王的悔悟 此言一出,喜子更相信面前这个人是个真佛了,他不可思议地愣了愣,道:“老主公如何知晓?”

这一刻,张麟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满足,仿佛自己就是个算无遗策的谋士,站在了傲视群雄的智商最高峰。

事实证明,电视不是白看的。

“贫僧自然知晓。”张麟尽力压下自己骄傲的嘴角。

“岳王公让奴杀了老主公,老主公,奴是被他要挟不敢不从啊……”喜子哀嚎道。

“你且将替岳王公做事之后的所有事说来。”张麟道。

“老主公走后,主公登基,我们的日子不知为何一年不如一年,家中还有两个弟弟,实在养不起,后来家人为了能让奴活命吃饱饭,把奴送进宫。

之后岳王公的人找到奴,奴为了钱财,便开始帮他打探消息。

做了半年左右,他们看奴机警,便升奴做中间人,就是老主公知道的那样,往宫墙中送消息。

直到近来,老主公把奴调到此处,奴担心被发现,便说不做了。

他们便用奴以前做过的事,和奴家人的性命相要挟,让奴杀了老主公,说杀了老主公,就可以让奴出宫去,和家人团聚。”喜子道。

还真天真啊,要是真杀了他,别说那个什么岳王公得杀他灭口,金翅大鹏也得立马把他拍的灰飞烟灭。

“除了岳王公,你还知道还有什么人,是和他一伙的?”张麟问道。

喜子摇了摇头:“不知,岳王公的事,也是偶然上峰的人说漏了嘴奴才知道的,奴只知道几个来向奴报告消息的人,其他人的身份都不知。”

可惜了,不能直接拎出一张网来,不过知道最大的主谋,倒也可以了,张麟问道:“你可知岳王公可是要谋反?”

喜子听这两个字吓了一跳,道:“奴不知,奴不知!”

张麟摆了摆手,不知就不知吧,喊什么呀,“那你可知岳王公为何让你传递消息?又为何要杀贫僧?”

喜子摇了摇头:“奴不知,只知道奴在告诉他们老主公是来助主公的,并且在跟主公商议国事以后,他们便让奴暗中杀了老主公。”

张麟点了点头,想了想应该也没什么要问的了,便道:“岳王公迟早要倒,佛讲因果报应,若倾覆社稷,至民不聊生,乃是大罪过,少不得要经大难。

该如何行事,站在哪边,不需贫僧再跟你多言了吧?”

“奴明白!奴明白!”喜子赶忙表态道。

“贫僧给你解开,今日之事,只有你与贫僧两人知晓。”张麟道,喜子猛点头,他便上前将头巾解了,重新收起来。

“谢老主公!谢老主公!”喜子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张麟怕他磕出个好歹来,破了相就没法说了,便道:“不必如此,下去吧。”

喜子抹了把泪,起身出去了。

刚走到门口准备问问老主公起身了没有的管事,看到喜子红着眼睛,满脸泪痕,衣冠不整地从内室出来,不由得愣住了。

等喜子都见完了礼,退下了,他才回过神来,怪不得最近不管哪位太妃来,都碰了钉子,原来是……

把枕头边的匕首藏在了柜子最里面,张麟忽然想起来,昨天清闲的太舒服以至于晚上忘了考喜子背佛经,不过现在也没必要考了。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张麟开门正瞧见管事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震惊表情,不禁问道:“管事有何事?”

“没,没有……”管事慌忙否认,“老主公起了?奴这就吩咐人打水,传早膳。”

吃过早饭,张麟正琢磨着怎么跟国王说这事,又怎么能用这事让国王放弃杀最后五个和尚,便听外面喊道:“主公到!”

当多了妃嫔,他习惯性地站起来准备行礼,国王进来先一步跪下了,道:“儿子拜见父王。”

他才想起来,现在他是国王的爹,这灭法国没有比他更大的了,他不需要给任何人行礼,想到这不禁心中暗爽,上前扶起国王,道:“我儿不必多礼,如此匆忙,可是有事?”

国王让宫人们都下去,只剩他们两人,叹了口气道:“父王不知,近日朝堂之上,竟已有许多对寡人的不满之词,民间更是说寡人应退位让贤。

今日几位老王公,也对寡人颇有微词,说既然寡人无力治理灭法国,父王也回来了,不如让父王再来当政,或是寻能者居之。

父王,他们……他们这是要逼寡人让位啊!”

张麟笑了笑,道:“为首的可是岳王公?”

国王一愣,道:“确是岳王公,父王如何知晓?

倒也是,寡人幼时,岳王公便极不喜寡人,待寡人大些,父王让寡人跟着学习政事,岳王公更是百般针对。

岳王公……自来便看不惯寡人做这王位……”

“我儿,岳王公恐怕是反心已经压不住了,你要小心他的动作,特别是军权,可要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平日宫中的安全、膳食也要多注意,莫被钻了空子。”张麟道,他终于找到机会劝了,“不过这治本之法,还是要昌国运强社稷。

否则民怨越来越严重,防了岳王公这一次,我儿如何防得住这天下众人?

若真是社稷凋敝,国中将到处都是我儿的敌人。”

国王听到这,眉头紧锁,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血丝。

张麟趁热打铁接着道:“若我儿能放下那五个和尚的执念,定能再见灭法国的盛世。

对一国君主而言,有什么是比看着自己的百姓安居乐业,更重要的呢?”

国王听了这话,愣住了,他想起幼时父王教他的话,“为君者,以百姓为重”,而如今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的前世之冤,便把此生所该担的责任,抛诸脑后。

国王如醍醐灌顶,扑通跪倒伏在张麟膝上痛哭道:“儿子糊涂啊!

父王,儿子不配当国王!”

张麟被这突如其来的悲痛忏悔弄的一愣,是他刚才哪句话说到了点子上,居然有这么强大的效果,突然就大彻大悟了??

“我儿不必过于自责,现在悔过,为时未晚。”张麟道。

国王擦了擦眼泪起身,道:“父王,不知儿臣该如何做?”

“这……”这他哪知道啊,“我儿不必着急,先行回去,待贫僧请示佛祖,再告与我儿。”

国王点了点头,惭愧地低下了头:“万没想到,寡人做国王已这么多年,未做到国富民强不说,还要劳动父王操心,儿子实是不孝。”

张麟拍了拍他的肩,道:“我儿且记着,以后当以国事为重,百姓为重。

君王为国主,非一国之主人,而为一国之主事。

国亦非君王之国,而为百姓之国。

无百姓,则无国。”

他说完这话,又开始佩服自己,他可是优秀到没边了,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不如下次给他个国王当当,他觉得他可以。

“儿子谨记。”国王十分恭敬道,“还请父王快些请佛旨,儿子也好尽快兴复社稷。”

张麟点了点头,国王便告退走了。

他将门关了,掏出金羽来,还没摸金羽便亮了,里面传来金翅大鹏的声音:“此事我会禀明佛祖,想来免不得要那国王登祭天台发誓告祭天地之类,且等佛祖示下。

大圣今晚便会到。”

看来是一直看着呢,这样也省的他再说一遍了,于是他只答了个“好嘞”,金羽便熄了。

不需要再头疼劝国王,也不需要和喜子飙演技,张麟本以为可以度过愉快地一天,结果度过了平静的上午,却没逃过不平静的下午。

他午觉醒来,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刚刚穿好衣服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管事敲门道:“老主公,几位太妃说昨日老主公闭关参禅,她们有诸多问题不明,无处询问。

今日凑在一处,在御花园专门布置了一块地方,请老主公过去解惑。”

我的个天哪,就不能放过他吗??

这去吧,实在是非常头疼,不去吧,又显得不平易近人,影响佛家形象。

纠结了半天,为了维护佛家形象,张麟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太妃们选了一处平整的草坪,把他让到中间的蒲团坐下,她们则在周围坐了一圈。

这怎么看,都很像要玩丢手绢啊……

静太妃先开口道:“主公午睡刚刚起身,想来口渴,来人,先给主公奉茶来,润润嗓子。”

张麟念了声佛,道:“多谢女施主。”

一个十七八岁的清秀小宫人端着茶,放在他面前的案几上,低眉道:“老主公请用茶。”

“多谢施主。”张麟道。

那小宫人却十分腼腆地一笑,径自退下了。

他刚喝了口茶,明太妃又道:“正是该进点心的时候,主公用些素点心吧。

来人。”

话音刚落便又有一个宫人端着两盘点心,上前来放在案几上,这回还没等他说谢呢,就直接娇羞地一笑退下了。

张麟觉得有些奇怪,倒也没多想,问道:“女施主们有何问题?”早回答完了早散伙。

另一个性子比较急的凌太妃直接将身后的宫人拉过来,道:“听闻主公调了一个宫人在宫中培养,说与佛有缘,主公且看看,臣妾身边这个宫人与主公……哦不,与佛有缘否?”

她这一开口,其他太妃也沉不住气了,吩咐拉过自己挑选好的宫人推到他眼前,张麟目瞪口呆,忽然明白过来,这是要给他选男妃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夜来剃头猴 张麟看着这些个被众位太妃推到他面前的,或娇羞或清秀的宫人,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这也太荒唐了吧……

这些太妃觉得从前的主公不喜欢自己了,喜欢男子了,便忙不迭的物色了宫人送过来,也有点过于贤惠了吧??这是个什么变态思想啊??

他脸色严肃起来,放下茶杯站起身来,道:“既然诸位女施主无甚要紧事,贫僧便先告辞了。”

张麟拂袖而去,留下太妃们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主公宠幸了调去的小宫人么?怎么这又……

难道是独宠一人不成?

自己当年没受过的专宠,竟然让一个小小的宫奴得着了?

众太妃一时间都有些愤愤不平。

张麟回到自己住处,刚要进门,管事上前问道:“老主公,是否要传喜子来伺候?”

他看了一眼管事,传什么喜子,怕是这流言就是从你这漏出去的吧??

“不必,让他好生诵经便是,贫僧要静坐参禅了。”说着便进去关了门。

要不是因为这个身份不方便,他真想发动自己的宫斗技能敲打敲打这个管事,灭法国的王宫被这个国王弄得太不像样子了,小道消息满天飞不说,治安也是贼差。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来当救世主的,该提醒的提醒了,该干的都干了,剩下怎么样,看这个国王的水平了。

张麟斜倚在榻上,拿了根香蕉吃,想了想今天晚上大圣来,那该全城一夜秃头了,幸好他已经是个秃头。

这流言已起,晚上吃饭他也不敢叫喜子一块来吃了,只吩咐了管事照看,吃完了饭,拿过那几本梵文的佛经来翻了翻,什么也看不懂,便扔在了一边。

实是闷得慌,在宫门前溜达了一会,散了散步,便回去睡了。

睡到半夜,忽然感觉什么东西扫过他的脸,张麟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朦朦胧胧的就瞧见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他一个激灵完全醒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就见一只猴蹲在他床头上,手里还拿着一把剃头刀。

甭问了,这肯定是一根大圣的毫毛。

这就给人生剃啊,也没个催眠手段,这剃一半醒了咋办??

他正想着,耳边听到什么东西飞过的振翅声,凭着多年抓蚊子的敏捷身手,一把薅住了捏死,那虫子便成了一根毫毛,躺在他手心。

这瞌睡虫来的也太慢了,猴都在这蹲半天了……

又是瞌睡虫又是猴的,大圣这毛,得薅秃了一片吧……

那只小猴还蹲在他枕头边上,张麟指了指自己的头,道:“我这已经是秃的了,你还剃什么,快走吧。”

小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剃刀,又看了看他的头,便跳下床,化作一根毫毛飘出了窗户。

张麟把手中那根毫毛也抛出去,那毛便也从窗缝飞走了,他便接着躺下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还没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恐怕是大家都发现头发没了,吵的睡不下去,张麟起身穿衣洗漱,开了门就见管事愁眉苦脸,喜子满脸惶恐,都跪在地上。

后面还跪了一片没头发的宫人、宫女,个个都愁容满面,有的还在低声哭泣。

张麟问道:“诸位施主何故跪于此处?”

“老主公!”管事嚎道,“奴不知犯了什么错,为何老主公要惩戒奴?”

“惩戒?贫僧何时惩戒过尔等?”大圣的锅可不能他来背啊。

“老主公,奴这一早醒来,就没了头发,这,这……

其他宫人也是如此……”宫中只有老主公一个和尚,又是个脱了凡胎的圣佛,有本事一夜之间把他们都变成和尚的,也只有老主公了。

但是这话他不敢说,只得没了声音。

张麟沉了沉声道:“只因宫中只有贫僧一个僧人,你们便认为这是贫僧所为?”

“奴不敢!”虽然管事是这么想的,但也不敢这么说,只能伏在地上一个劲的认错磕头。

“尔等都起来吧。”张麟在桌边坐下,“贫僧昨夜参加西天法会,刚刚回还,此事并非贫僧所为,乃是国中来了厉害人物了。”

管事一听吓得一哆嗦,道:“老主公,是何厉害人物,老主公可要救救奴啊!”后面的宫人们也跟着磕头求救命。

张麟被他们嚎的脑仁疼,清了清嗓子道:“尔等不必担忧,这厉害人物乃是行善之人,不会要尔等性命,不过警醒尔等,警醒国王罢了。

都起身吧,不必忧虑。”

听了这话,这些宫人们才纷纷起身,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退下,外面又喊道:“主公到!”

话音未落,国王便冲了进来,指着自己的光头急道:“父王,父王……这,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父王惩戒儿臣?”

又来了,这怎么一个个的都怀疑他呢,只好又耐心对国王道:“我儿莫慌,此非贫僧所为,乃是国中来了厉害人物。

我儿放心,他们并无恶意,不过因我儿要杀和尚,他们略施手段罢了。

这几位乃是高僧,想来我儿上朝时便可见到,将事情原委及我儿决定不再杀和尚之事与他们讲清,还需以礼相待,切莫轻慢。”

国王这才放下心来,点头应下,便上朝去了。

国王离开,管事端了一盘糕点上来,道:“老主公,因今早宫人们都发现被剃了发,一时间有些慌乱,御膳房未来得及做早膳,只赶制了主公的,免得误了早朝。

老主公的早膳已经在加紧赶制了,待会便好,还请先用些糕点,莫饿坏了。”

这也太不行了吧,一个剃头直接让皇宫乱套了,管理差到令人发指,他都恨不得替这个国王整治一下皇宫。

吃了几块点心垫了垫,又在宫门外溜达了几圈,就看到送膳食的宫人宫女,一个个端着托盘拎着食盒,着急又不敢跑,都快练成竞走了。

到了他面前行礼,领头的道:“奴们误了早膳,着实该死,请老主公责罚。”

“无心之过,施主严重了,请起吧。”说罢他转身回宫,这些宫人也跟在他后面把早膳摆上桌。

管事挨个试了毒,方才道:“老主公请用早膳。”

张麟一边吃一边想,这份工作其实还挺高危的,要真有毒头一个毒死这试毒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国王劫难 吃完早饭不多时,有宫人前来传话,“老主公,主公请您到御书房,与几位东土高僧一见。”

见啥??

张麟不明白,但是公然不给国王面子似乎也不太好,于是便跟着去了御书房。

一进去国王便起身见礼道:“父王。”唐僧师徒也跟着起身,张麟道:“我儿免礼,几位高僧请坐。”

他在唐僧师徒对面坐下,国王道:“父王,几位高僧远道而来,都是有造化之人,寡人想着父王即便不熟识,也会投缘,便请父王前来一见。”

“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的高僧,贫僧久仰。”张麟客套道。

“贫僧当不得,听闻老国王乃是脱了凡胎得了造化了,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唐僧也回了一句。

“不敢当,佛法精深,贫僧不过学得些皮毛,肉身已去,幸得我佛垂怜,方得此身,只望潜心修行,不负我佛赏识。”张麟继续客套道。

唐僧显然不知道对面这“脱了凡胎”的老国王,其实只是个空架子,还以为真是西天使者,想着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对谈,也是请教佛法的好机缘。

于是颇有些激动,道:“贫僧有缘得见老国王这尊真佛,乃是贫僧的机缘,还未请教老国王法号。

听说老国王昨夜参加西天法会,定是获益良多,贫僧有个不情之请,有些佛理,想与老国王请教,不知可否?”

嗯???

这下坏了,他那胡编乱造的理论,忽悠忽悠普通人还行,这忽悠唐僧哪忽悠的了,再说唐僧问的问题也不可能这么浅显,他要是连问题都听不懂,那得多丢人啊。

张麟忙道:“贫僧修行时日尚短,于佛法尚不精通,不敢妄言,恐生了笑话。”

唐僧以为这只是他自谦之词,便道:“老国王过谦了,贫僧才疏学浅,自比不得老国王在西天法会听经的精妙。”

孙悟空冷笑一声,他看这国王身上虽无妖气,但也无祥光,恐怕是哪个长得像老国王,来这皇宫骗吃骗喝的骗子,遂插话道:“老孙虽还未成正果,但这满天能叫得上名字的神仙佛陀,菩萨真君,没有老孙不识得的。

不知老国王,是在谁门下修行啊?”

“猴哥又来了,”猪八戒在旁边拆台,“就显得你能似的,就不兴人家老国王,是个单独的佛陀菩萨不成。”

孙悟空拧住他的耳朵,气道:“你个不知好歹的呆子!”

“贫僧如今在大鹏尊者门下听用。”张麟一边说一边朝孙悟空眨了眨眼,大圣可得帮他啊,这正经说起经来,他可一句不会啊。

孙悟空一听“大鹏尊者”这几个字,再看他这表情,便明白了。

有心想作弄他,但又怕坏了他的任务,免不得金翅大鹏要来找自己算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道:“原来是大鹏尊者座下,失敬失敬。

说来这大鹏尊者与老孙还是老熟人,咱们也算半个老熟人了。

师父,这老国王昨夜参加西天法会,想来彻夜未眠,也是疲累了,师父强拽着人家讲佛法,甚是不近人情,还是让老国王早些休息去吧。”

“这……是贫僧唐突了,还请老国王莫怪。”唐僧虽有些可惜,但还是未再坚持。

张麟就坡下驴,起身道:“不瞒圣僧,确是有些疲累,无力与圣僧论法,还请圣僧海涵。

贫僧先行下去休息,我儿好生招待几位圣僧,莫要怠慢了。”

“是儿子的不是,未能体谅父王一夜未眠。

寡人已吩咐备下素宴,父王先去休息,待开宴再去请父王。”国王起身相送,张麟便心安理得的回去歇着了。

中午开宴时,国王派人来请,索性他的位子与国王平齐,而唐僧是坐在下头的,可以省去他很多口舌麻烦。

宫人喊岳王公到的时候,张麟特意留意了一下,这个岳王公长相魁梧,脸上带着一股子傲慢,进到殿中见礼也见的不是很规矩。

“参见主公,参见王兄。

王兄回来,做弟弟的一直没有前去探望,实在是公务繁忙脱不开身,还请王兄海涵。”岳王公还没等国外让他起身,便自己站起来了。

张麟一挑眉,笑了笑道:“施主不必多礼,贫僧脱得凡胎,前尘旧事皆作古,施主不必挂念。

还要多谢施主,这些年劳心劳力辅佐国王,才有今日灭法国之昌盛。”

下面陪同宴席的官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谁都知道灭法国这些年国运日衰,老国王这话,分明就是在说是岳王公弄得国政如此。

年纪大的大臣,皆是两朝老臣,对于老国王的忠心还在,自是不会出言,而国王的心腹,听到这话幸灾乐祸还来不及呢,自然也不会出声。

还有些中立的大臣,深知老国王虽不在位,但地位摆在那里,他们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闭嘴不言。

只有十分忠于岳王公的,才会出来反对。

果不其然,一个张麟也不知道什么品阶的大臣,起身道:“岳王公为朝政劳心劳力,功劳苦劳,臣等都看在眼中,想来主公也都知晓。

老主公久不在国中,社稷这般,实非王公之过。”

“那大人是在说主公无治国之能,老主公无明察之力了?”那名大臣还没坐下,老丞相便起身斥责。

一听老丞相这话,大臣也知自己刚才那话说的白了些,在这样的场合太过不合时宜,又怕国王降罪,只得硬着头皮狡辩道:“臣只是敬佩岳王公的辛劳,不愿如此忠君之臣被埋没而已……”

他还没说完,张麟摆了摆手打断,这怎么还吵起来了呢,当着外宾就这么吵架,有没有点样子了。

于是全然不管是自己挑起的战火,道:“岳王公与国王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说到埋没不埋没,施主言重了。

此宴乃是为了款待东土远道而来的高僧,诸位施主还是坐下享宴吧。”

虽然没有一官半职,又已经出家为僧,但老国王仍是此处身份最尊贵的人,他说了这话,别人也就都闭了嘴。

素宴之后,国王亲自送唐僧等人出城,还把灭法国改成了钦法国,回宫的路上,张麟觉得,以岳王公这样的嚣张程度,这国王再不发个誓换得社稷稳固,分分钟就要被赶下台了。

回到宫中,本是要睡个午觉,怀中金羽传来金翅大鹏的声音,“明日巳时,国王有一劫,乃是对他的警醒,你静观其变就是。

劫后着他到祭天台,告祭天地发下誓言,此生不再杀僧人,便可得护佑。”

“明白了。”张麟道。

这一晚过的分外平静,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却是暗潮涌动。

早饭的时候,他还在琢磨金翅大鹏说的国王有一劫是什么劫,结果这劫便在他眼前上演了。

吃过饭不多时,国王下了早朝,到他这里来问誓言之事佛可有示下。

张麟道:“我佛已有示下,我儿需……”他还没说完,侍卫总领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跪在地上喊道:“主公!

主公,岳王公反了!已经带兵冲进皇城了!”

“什么?!”国王倏地站起来,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张麟也吓了一跳,这怎么还能让他赶上一回谋反呢,不会这就是国王那一劫吧,那这一劫着实有点狠了。

国王一时间慌了神,跌坐在凳子上愣了半天,直到侍卫总领再次哀嚎道:“主公!该如何是好,还请主公示下!”

国王方才如梦初醒,却又异常慌乱,“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父王,这可如何是好?”在他心中,父王雄才伟略,治国理政都是大才,此时此刻,他六神无主,心如乱麻,也只能依靠父王了。

张麟看着国王如此一副国之希望的表情看着他,心里一慌,大兄弟你才是国王啊,别看他啊,于是清了清嗓子道:“我儿,如今你才是一国之君,这便是对你的考验。

为君者,当处变不惊,运筹帷幄,不该如此慌张无措。”

“可是……可……还请父王指点儿臣一二!”说着直接跪了下去,张麟眼皮跳了跳,扶起他道:“我儿当先调可调之力,全力御敌。”

都打进宫内来了,还能让他怎么办,这方面他可是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

国王听了立马吩咐将所有宫内能调动的武力,都调去抵抗,自己也坐不住了,出去站在宫门口张望。

张麟也跟着他出去,道:“我儿可还能联系外面的忠臣良将?”

旁边的宫人道:“回老主公,宫门各个出口都已经被封死了。”

这是要玩完啊,张麟心里长叹一声,不过说了让他静观其变,他也不好胡乱插手,万一把佛祖安排好的事搅和黄了,那得吃不了兜着走。

正想着,喊杀声已经到了近前,侍卫和岳王公军队的对抗也到了可见范围,国王的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幸好有旁边的宫人及时扶住。

军队人数庞大,侍卫们节节败退,没多时就与国王相隔不过百米了。

岳王公大笑着走到最前面来,道:“好侄儿!你若识相,速速取国玺来,下诏让位与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赶场 面对岳王公的公然挑衅,国王气的嘴唇发抖,道:“王叔!你这是谋反!”

岳王公冷哼一声,道:“好侄儿,你看看原本大好的社稷,让你治理成了什么样子?!

民生凋敝,苦不堪言,盗匪猖獗,无一日安宁!

你既无能力治理,当然由能者居之!”

“寡人自登皇位以来,虽不敢说日理万机,但也绝没有一刻懈怠。

若说治国,父王治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即便寡人入不得你的眼,父王此番回来,要让位,也该让与父王!”国王喊道。

嗯??

张麟一愣,这不说话怎么也躺枪。

别呀,他说能当国王也就是说说而已,不是真要当啊……

还没等他反对,已经有人反对了,岳王公怒道:“哪里有和尚当国王的道理!

王兄,你既已脱了凡胎,还是莫要插手凡尘俗务的好!

好侄儿!快些下诏,我留你性命,保你安享余生富贵!”

“寡人绝不会做此等忍辱偷生之事!”国王这句话说得格外铿锵有力。

这么有气节,张麟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其实想想这国王倒不一定真的不行,可能只是杀僧人杀的破了国运。

“那便怪不得我了!杀!”岳王公一声令下,士兵们举着兵器便往前冲。

完了完了完了,看着不断靠近,手拿利刃的士兵,张麟头皮发麻,他现在是不是能移形跑了?要不然他隐身躲一躲?

眼看就要绷不住撒丫子跑了,突然面前的地面传来了巨大的崩塌声,从他们所站的石阶下,到岳王公军队的尽头,全部塌陷下去,足有三米深。

岳王公和他的军队,整个陷在了深坑里,有些在边缘运气好没掉下去的,一时间都愣在当场,手足无措。

紧接着又涌进来另一波军队,张麟刚从莫名其妙的塌陷里回过神来,松了口气,看到这黑压压一片,这造反还有一天两拨的??

军队到了大坑前停住了,后面走过来一个老者,张麟定睛一看,是老丞相。

忠臣也造反不成??

“把这些反贼拿下!”老丞相一挥手,身后的士兵冲上来,将坑边上仅存的几个叛军都押了起来,他自己跪倒道:“主公,老主公,臣救驾来迟!还请主公降罪!”

来的可真是有点迟,要不是这地塌了,这会估计尸身都该凉了。

“老丞相忠君爱国,此等肱股之臣,岂能降罪。

快起身吧。”国王此时也安下心来,言语也平静了许多。

老丞相上前来,道:“今日真是好悬呐,若不是主公信任,将兵符交予臣,臣也无力救驾。”

说得好像是你救的一样,张麟默默吐槽。

“还要多亏父王提醒,若不是父王让寡人注意军权,寡人也想不到将兵符交予老丞相。

说到底,还是父王救我性命。”国王跪下向张麟行了个大礼。

别介呀,可不是他的功劳,就这老丞相来的速度,要不是地塌了咱俩早玩完了,张麟赶忙把国王扶起来,道:“此乃我儿的造化。

若非有我佛保佑,我儿此难难逃。

我儿还需速速上祭天台,告祭天地,此生不再杀僧人,往后国运定会日渐昌盛。”

“寡人这就更衣前往。

老丞相,叛军先行收押,等祭天后再行处置。”说罢国王便回寝殿更衣去了。

张麟也转身回了自己宫中,刚进了内室,便瞧见金翅大鹏已在等他了,他赶紧反手关了门,还没来得及说话,金翅大鹏道:“来不及了。”手往他肩上一搭,身形一晃,眼前立时变成了苍翠树林。

“此处就在钦法国外,唐僧师徒马上便到。

此处妖怪叫个南山大王,乃是个豹子精,有勇无谋,整日只顾吃喝。

往这个方向走,出了林子便是隐雾山折岳连环洞,与你化个狼妖,且去吧。”说着给他指了个方向,挥袖将他变作狼妖,变出个薄包袱给他,便消失了身形。

张麟抱着包袱在风中凌乱,这么急的吗??

他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呢?!

他居然也有需要赶场的时候……

张麟低头看了看自己青黑色的毛爪子,又摸了摸自己又硬又糙的脸,真是有日子没这么难看了……

再摸了摸这包袱的厚度,史上最轻便的了,以这个换洗衣服的量来说,他在这呆不到三天。

就这么一个炮灰级的妖怪,值当的他出手?

现在他都是干大场面的人了,一出手就是青狮白象,国王皇后那样的级别的,就一个炮灰豹子精,太没挑战性。

张麟为自己的大材小用而叹了口气,颇为自傲地摇了摇头,往林子外走去。

果然出了林子,便是一处朴素的不能再朴素的山洞,门上悬着一块石板,刻着“隐雾山折岳连环洞”。

门也修的太不气派了,门口连个站岗的都没有。

张麟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叩门。

不多时里面有小妖来开门,探头道:“你是哪来的?”

“我是打东边来的,前来投奔此山大王。”张麟道。

小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随我进来吧。”

跟着他来到洞中,上头正中央坐着一个豹头妖怪,正捧着一根烤羊腿吃的正香。

这香味让吃了两天素的张麟不自觉的地吞了口口水。

小妖报道:“大王,来了个小妖,说是来投奔大王的。”

“嗯?”那豹子精闻言抬头看了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何处来的?”

“小的是狼妖,叫……

大狼。”来不想顺嘴就秃噜出来了,刚说完他就觉得不吉利,算了只要不喝药就行,“小的是从……”上一个妖怪是哪来着?

“小的是从狮驼岭来的,那地方的大王让人收走了,小的听说此处有个南山大王,便前来投奔。”很久没有这样伏低做小了,刚当完了国王的爹,还有点不习惯。

“怎么这么多都是狮驼岭来的,不过看着还挺机灵的,会打猎吗?”豹子精问道。

这么多?难不成狮驼岭三大王树倒猢狲散,没被大圣打死的都跑这来了??

“会,会。”张麟赶忙回答,在金兜洞时他可是打猎的一把好手。

“那就留下吧,大犀,带他去安顿。”说罢豹子精便接着啃羊腿了。

大犀??

张麟看着一张熟悉的犀牛脸,不由得愣了一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美味唐僧肉 “兄弟,你也是从狮驼岭来的?”大犀一边带他往洞内走,一边问道。

“正是,方才听大王的意思,很多兄弟都是狮驼岭来的?”张麟问道。

“可不是吗,狮驼岭的小妖多,三个大王倒了以后,到哪去的都有,这边也来了不少。”大犀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何如此倒霉,这大王是跟一个倒一个。

这些年,我都投奔过不少大王了,别的不图了,只求这个大王能长久些。”

你一路往西走,可不是跟一个倒一个,再这么走下去,怕是要和唐僧一块到西天取经了。

“兄弟下回别往西走了,换个方向南北都行。”这豹子精也快倒了,张麟十分好心地提醒了他一下方向,免得再跟一个倒一个。

“希望没有下回了。”大犀走到一处洞口进去,“就是这,你跟我,还有老牛、大马、瘦猴一起住。

床铺都是现成的,包袱挂在墙上就成。

平时大王会带着出去打猎,除此之外没什么。”

张麟看了看墙上硬凿出来的挂钩,和铺在地上的被褥枕头,这大通铺,生活质量断崖式下滑,可以说是历次住的最惨的了。

大犀看着他皱眉上下打量,道:“兄弟我知道你是在狮驼岭待惯了,一时不能适应。

这连环洞虽然没有专门的厨子烧饭,吃的用的也差了点,但好歹还有被褥枕头不是?

不愁吃喝,到了饭点大伙围在一块烤肉,还不用站岗,就每天轮几个人去听大王使唤就行了。

这日子也挺好的。

原来那些个大王,志向一个比一个高,没一个捞着好的。

南山大王也就只看重个吃喝,想来不会得罪那些神仙,咱们也能跟着过个安生日子。”

野路子又不成气候的妖怪,果然不太行啊,看看同样没啥出身的,虎力鹿力羊力,自学成才都能当上国师。

张麟点了点头,将包袱挂在墙上,“兄弟说的是,有吃喝,有栖身之处,足够了。”

“等我有了本事,也弄个大王当当,到时候想如何便如何。”大犀在一旁嘀咕道。

“我只求有个活路就成,等兄弟发达了,别忘了我。”张麟敷衍着客套了两句,“其他兄弟呢?

现在就能歇着了?”

“一会要去打猎,应该都去准备了,咱们也赶紧去吧。

不然猎物不够没饭吃。”说着便拉他出了洞。

洞中一角堆着些简易的兵器,看起来都很旧了,大犀拿了一杆枪,张麟挑了个铁棍,铁棍上满是绣迹,这洞经营的也太不行了,连吃饭的家伙都这样的。

拎着棍子出洞,豹子精领着众小妖到了树林中,道:“小的们,开始!”

说罢自己先一跃而起变成了原身,一只花斑豹子几下便消失在了林子深处,许多肉食系的小妖也纷纷现了原身四散捕猎,草食系的便拿着兵器搜寻猎物。

这打猎方法,这么原始的吗??

看了太多高端的妖怪,张麟对这样没技术含量的低端生活方式,十分看不上。

大犀在旁边疑惑道:“狼兄,你不去打猎么?”

“打,打……

我打猎习惯了这样,很久没原身了……”张麟干笑了两声,他上哪变狼去。

“那狼兄快去吧,这里是谁猎的谁吃,猎不着就没饭吃。

我先去了啊。”说着大犀便举着长枪冲出去了。

张麟把棍子抗在肩上,这地方是完全靠武力吃饭,让他这种靠脑力吃饭的可怎么办,怕是要挨饿了。

正走着,瞧见不远处有两只白白的耳朵正竖着,他眼前一亮,有兔子?

这下有吃的了,张麟盘算着移形过去,趁其不备一棍子打死。

眯起眼睛,他把棍子握在手中,身形一动,一棍子打下去……

兔子跑了……

这野生的兔子也太机警了,移形都打不到,就差一点,他都能感觉到棍子头碰到兔子毛了,下次他要再往前移一点。

没打到兔子,他往前走又瞧见一只山鸡,瞬间又激起了他的战斗欲,刚摆好了攻击姿势准备移形,一只豹子冲出来,一口叼住了山鸡,山鸡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这怎么还能截胡呢!

张麟气不打一处来,正生气呢,豹子转头瞪了他一眼,凶光毕露,他赶忙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退。

豹子便转过头叼着山鸡走了。

张麟叹了口气,今天他想吃肉恐怕是有点悬了,退而求其次,先考虑温饱吧,于是便开始抬头搜寻有没有能吃的果子。

索性运气不错,没走多远就瞧见一棵树上挂了几颗红彤彤的果子,然而够不着,他举着棍子瞄准了一下,正要扔,怀中传来一个声音,道:“不能吃,果子有毒。

唐僧已经到了山中,去大路等。”

张麟刚提起来的一口气泄了下去,恹恹道:“知道了。”

金翅大鹏站在连世镜前不禁蹙了蹙眉,上一世就是误吃了这果子,竟然出现了幻觉,在树林子里又蹦又跳的,要不是自己去的及时,连唐僧都要错过了。

回到刚进林子的地方,豹子精化形已经回来了,脚边扔着一只山鸡一只鹿,正抱着鹿脖子喝血呢。

这场面真是刺激的张麟眉毛抖了三抖,忍着反胃上前道:“大王,这鹿血有何好喝的,比人血那可差远了。

大王是有本事的,何不抓个人来吃吃。”

豹子精把鹿一扔,抹了一把嘴,道:“后园倒是绑着个樵夫,不过我瞧他又黑又瘦,想来不怎么好吃,你这么一说,倒是能放血喝喝。”

“樵夫有甚好吃的,整日里风吹日晒,做苦力,肉又柴又硬。

小的来投奔大王时,在山下瞧见几个和尚,正往山上走。

这会怕是该进了山了,大王不如率小的们前去捉了,回去吃个新鲜。”张麟上前道。

“和尚整日吃素,也没几两肉,有甚好吃,不去不去!”豹子精摆手道。

没想到这妖怪吃的还挺挑剔啊,怎么还得肥瘦相间,骨肉相连啊,张麟接着道:“大王有所不知,这可不是一般的和尚。

小的自狮驼洞来,瞧见过这四人,乃是东土大唐去往西天取经的唐僧。”

“东土大唐?”豹子精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东土距此山水重重,走到此处怕是更没几两肉了,还不如那樵夫能塞个牙缝。”

“大王此言差矣,大王有所不知,那四个可不是一般的和尚。

那唐僧乃是佛祖钦定的取经人,一路上虽风餐露宿,却还是养的白白胖胖,细皮嫩肉。”这也是他非常疑惑的一点,这眼看都要到西天了,怎么没晒黑也没变糙呢,难道真是天生丽质不成?

“莫说这吃唐僧一口肉,那可是长生不老,功力大增。

就说这唐僧肉的滋味,可不是一般肉能比的。

传说是鲜香滑嫩,入口即化,这连着骨的部分,劲道弹牙,颇有嚼劲。”这对付爱吃的妖怪,得换一种思路营销唐僧肉,“小的在狮驼岭时,唐僧意外擦破点皮,那血滴在石头上,别提多香了!

那块石头都生生让小的们舔的缺了一块!”

“当真如此美味?”豹子精有些动心。

张麟见他上套,便接着忽悠道:“大王,可比这野鹿山鸡好吃多了!

这要是能吃一块唐僧肉,就是死了也值啊!”

“你方才说,他们进山了?”豹子精问道。

“正是,大王还要趁早决断,错过了可就吃不着了。”赶紧啊大兄弟。

豹子精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呼喝一声:“小的们!”

小妖们听到,纷纷从林子里奔出来,豹子精立时刮起狂风聚起山雾,“本大王先显显神通,让他们瞧瞧厉害。

小的们!随我去抓唐僧!咱们享用唐僧肉!”

豹子精带着众小妖浩浩荡荡去抓唐僧,在大路上站定等着,派了一部分小妖去前面些的路上打头阵。

此时张麟功成身退,本着保命的原则,退到了后面。

不多时前头的小妖来报:“大王,前头来了个白胖的和尚,我们拿他,他竟变成个丑样子,手里还论一杆钉耙,小的们不是对手。”

“变成什么样子?”张麟问道。

“两只招风耳,生个长鼻子,挺着个大肚子。”小妖答。

“大王,这便是唐僧的徒弟,想来是探路的,看来这唐僧也不远了。

这个长嘴大耳的,是他的二徒弟,没太多本事……”

他还没说完,豹子精已经拎起铁杵道:“待本大王去会他一会!”

说着就大踏步走了,众小妖也呼啦啦跟上,张麟无奈也跟着去了。

往前走了没多远,正看到猪八戒一耙筑倒了四五个小妖,豹子精不由分说就冲上去与他战在一处,大喝一声:“小的们!前来助我!”

小妖们闻言涌上去围住猪八戒,张麟就在最外圈拿着棍子挥一挥装个样子,这豹子精虽不是多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猪八戒渐渐败下阵来。

忽而听半空中云头上一声冷笑,呵道:“八戒!老孙来助你!”话音刚落,云头上下雨一般,哗啦啦落下无数小猴,张麟一看大圣来了,这妖怪肯定敌不过,一个移形先溜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假人头 回到洞前他先隐了身,毕竟提前开溜,给自己留条退路。

在洞边蹲着,等了不多时,便瞧见豹子精带着小妖们逃回来。

哟,命还挺大的,竟然回来了。

趁着他们慌乱进洞,张麟也撤了隐身混进去。

“方才那个大狼去哪了?!”豹子精摊在椅子上稳了稳神,大声喝道。

“小的在!”张麟走到前面来,豹子精冲他吼了一声,一股腥风袭来,差点给他顶吐了,这是从来没刷过牙吧。

“都是你说的要去吃唐僧!现下唐僧没吃着,连打猎的猎物也丢了!”豹子精气的将手边的茶杯摔了个粉碎,张麟忙往后撤了一步,陪着笑脸道:“大王别急。

那唐僧的徒弟确实有些本事,但小的也有办法对付他们。”

豹子精闻言似乎消了消气,道:“说来听听。”

“大王可用调虎离山之计,在兄弟们当中选出三个善变化,本事也好的,变作大王模样,每次引一个徒弟离开。

最后剩下唐僧,大王岂不是手到擒来。”他将在狮驼岭时的办法改了改,套在了这次的妖怪上。

豹子精点了点头,“着实是好计策,若是事成,赏你第一口吃唐僧肉。”

那他可不敢了,本以为献完计就结束了,哪料到豹子精接着道:“便由你去引开其中一个。”

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不不不,大王,小的不行。”张麟赶忙摆手,道:“大王,小的不善变化。

愚钝得很,化了形就一直是这副样子,不会变别的。

大王还是另找三个兄弟的好。”

认怂要快,态度要诚恳,言辞要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张麟对自己总结的这套躲避是非的方法,还是很自信的。

果不其然,豹子精道:“没用,小的们,谁会变化?”

十几个小妖举手,豹子精又优中选优,找了三个觉得不错的,让他们化成自己的样子,便拎着兵器出洞去了。

大犀凑过来道:“狼兄,你这计策灵么?”

灵不灵的并不重要,只要豹子精对唐僧出手,这一难应该就算成了,“灵,肯定灵!

先前在狮驼洞,这可是那厉害的军师出的主意,当时我就在旁边伺候,听得真真的呢。

后来那唐僧还真的被捉来了,你就瞧好吧。”

一众小妖在洞中七嘴八舌,狮驼岭来的那些,还讲起了那时捉唐僧的经历,张麟则坐在一边思考,这豹子精是怎么回事来着?好像有个假人头的故事是不是这?

最后骗得大圣嗷嗷大哭那个?

不管是不是吧,想到了先安上,反正现在都是他做主。

不大一会,豹子精满面春风地拎着唐僧进来,把唐僧往地上一扔,哈哈大笑道:“好计策,果然好计策!

这和尚也果然香的很!”他凑到唐僧身上闻了闻,吓得唐僧忙不迭地往后退,“这肉太香了!

蒸着吃最鲜,小的们,架锅!”

“大王且慢!”这是他见过最利索的妖怪了,吃唐僧一点都不带含糊的,“大王莫急。

虽然这唐僧咱们得着了,但是他有个大徒弟,叫做孙悟空的,大王可听过?”

豹子精想了想,道:“没听过。”

张麟闻言都要翻白眼了,强忍下吐槽的冲动,道:“大王,这孙悟空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手段十分了得,狮驼岭三大王便是败在他手下……”

他又浓墨重彩地介绍了一下大圣是如何厉害,如何神通,然后道:“若是咱们就这么把唐僧吃了,怕是要搭上性命。”

“这吃是你说的,不吃也是你说的,你这狼妖到底要如何?

戏耍本大王不成?!”豹子精怒道。

见识短浅就是不行啊,这怎么还急了呢,张麟没办法,只得好声好气道:“大王莫急,小的怎敢戏耍大王。

大王不如做个障眼法试探孙悟空,假做唐僧已死,若是他就此离去,那咱们放心吃便是。

若是他不依不饶,咱们也好有个回转。”

豹子精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就依你,来人,把这唐僧绑到后园去。”

小妖们拉拉扯扯,将唐僧拽起来,推搡着往后园走。

豹子精又问道:“这障眼法该如何使?”

“变个唐僧的头与他,就说已经被吃了。”张麟道,“不知大王可会变化?”

“本大王能耐可大了去了,看着!”说罢拿起一块垫脚的树根,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唐僧头。

豹子精得意地大笑,洞门忽然传来咣啷一声巨响,门外有人喊道:“妖怪!还我师父来!”

“来得正是时候。”豹子精拿着假人头左看右看十分得意,“既是你提的主意,便由你去办吧。”

说着将人头抛进了他怀里。

张麟抱着这颗假人头,内心是拒绝的,虽然他知道是树根变的,但奈何变的太真了,十分引起生理不适。

再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张麟捧着这颗头,隔着门喊道:“大圣,您来晚了!

您师父实在是太香了,这回来大伙没忍住,你一口我一口的就吃光了,现在就剩下一个头,还没来得及啃呢,您接着!”

说着把门开了个三分之一,将人头扔了出去。

开门扔人头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决不能给大圣反应的机会,免得他一伸手拽住自己,直接给开了瓢。

他想趴在门上听听,可又怕大圣一棍子打在门上,他和门一块碎了,衡量了一下,还是和门隔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门外传来哭声,哭的十分豪放,中间还夹杂着“师父你大风大浪都经过了,怎么在这小山头翻了船”,“师父都没了,还取什么经,散伙吧”。

一听便是猪八戒的台词,这边猪八戒正哭着,就听孙悟空呵道:“呆子!别哭了!假的!”

大圣看出来的速度有点快啊。

张麟忙跑回豹子精面前,道:“大王,那假人头被孙悟空识破了!”

他话音刚落,洞门又传来哐啷一声巨响,孙悟空高叫道:“妖怪!休拿破树根糊弄老孙!

快快将俺师父放出来,饶你这阖洞性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小妖坏事 “这可如何是好?!”豹子精腾地站起身来,“难不成就这样把到嘴边的肉送回去?”

“不知洞中可有现成的人头?大王用个真人头变化,想来便能瞒过去了。”张麟道。

“前些天倒是吃了个胖员外……

小的们,那人头可还留着?”豹子精问道。

小妖道:“怕大王想起来下酒时要啃一啃,故还留着。”

“那便拿过来吧。”豹子精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去。

不多时小妖捧了人头过来,豹子精将其变作唐僧模样,再次扔给张麟,道:“去吧。”

一股子血腥气冲进鼻子,张麟胃里翻腾起来,方才本还觉得有点饿,现在完全没胃口了。

他捧着这颗人头,尽量不去看,走到门前道:“大圣!方才搞错了,那个是小的们平日里闹着玩变的,这个才是真的。”说着迅速开门扔了出去。

没多时门外便传来了众人哭声。

“大王,他们信了……”腰上忽然被一拽,张麟忙不动声色地捂住,“大王和兄弟们辛苦,休息去便是,小的在门口盯着。

若是他们就此离去,大王便可享用唐僧肉了。”

豹子精点头,“辛苦你了,此次你为首功,到时赏你吃第一口唐僧肉,小的们,都各自歇息去吧。”

众人各回各洞,张麟见主洞中已没了人,便隐身移形出去。

顺着牙签金箍棒的指引,看到孙悟空三人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坟头,猪八戒和沙僧正一边哭一边继续往坟头上堆土,孙悟空则坐在一旁默默流眼泪。

张麟凑到孙悟空旁边,轻声道:“大圣,借一步说话。”

孙悟空闻言起身走到一边,离八戒和沙僧远了些,又是悲痛又是愤怒道:“你是怎么看护的,怎能让那些妖怪,将师父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老孙定要找如来去讨个说法!

他着个经不得事的凡人跋山涉水去取经,一路上还降下这许多灾祸,这是何道理!”

他越说越激动,被猪八戒和沙僧听去,他们看不到张麟,只当他在喃喃自语,八戒道:“找如来,找如来有什么用,师父就剩个头了,还不如早早散伙,各回各家。”

“二师兄!师父尸骨未寒,你又说这丧气话!”沙僧气道。

猪八戒哭了两声,“师父都没了,不丧气,不丧气又能怎么样……”

孙悟空一拳砸在树干上,张麟忙道:“大圣别急,你师父没死。”

“那人头老孙看得真真的。”孙悟空皱眉疑惑,眼泪却止住了。

“人头是真的,却不是你师父的。

那人头是前些日子妖怪吃了一个胖员外的,变作唐长老样子,来唬你们的,若你们就此作罢离开,他们才会放心吃。”张麟道。

“老孙竟让他蒙了。”孙悟空眯起眼睛冷笑一声,“这妖怪倒是聪明。”

“这哪是妖怪……”张麟听到计策被夸,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看大圣脸色微变,心里一惊忙道:“可不是嘛,我也挺佩服这妖怪的,能想出这法子。”

幸亏他的避雷针灵敏,不然被大圣知道是他出的主意……

“师父关在何处?”孙悟空问道。

“在后园。”张麟道。

“乖孩儿,你且躲好了,老孙要救师父去了。”孙悟空随即转身招呼八戒:“呆子!随老孙去给师父报仇!”

张麟移形回洞,见妖怪们还都在各自洞中睡着未出来,便撤了隐身,找了个角落站了。

刚站定,洞门便哐啷一声巨响,惊醒了满洞的妖怪,豹子精慌忙出来问道:“是何声音?”

外面孙悟空高叫:“妖怪!你既吃了我师父,便来抵命!

老孙不将你打成肉泥,就不姓孙!

毛畜生!快给爷爷滚出来!”

听到最后这句,豹子精怒不可遏,提上兵器就冲了出去,张麟在角落站着十分佩服,勇气可嘉啊。

然而他刚佩服完,豹子精便灰溜溜地跑回来了,急嚷着:“关门!将门堵死!”

这么快,过了有两招么??

小妖们七手八脚把能找到的东西全堆到了门后,什么石桌石椅,被褥枕头,最后连锅碗瓢盆都拿出来了,生生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连外面的喊话声都听不清楚了。

又是咣啷一声砸门,堆在顶上的一只锅掉下来砸在地上,豹子精吓得一哆嗦。

方才他出去与孙悟空交战,那棍子一挥下来他就知道自己敌不过,这会已经有些乱了方寸,慌忙喊道:“那出主意的狼妖何在?!”

张麟看他面色不好,怕是要兴师问罪,这时候出去非死即伤,赶忙隐了身形,众小妖们找了一圈,道:“回禀大王,未见那狼妖。”

“混账东西!定是见形势不好跑了!”豹子精怒道,“他挑唆本大王去吃什么唐僧肉,出了事他倒留下本大王顶缸!

既说唐僧肉吃了能功力大增,不如就将那唐僧先吃了,再与那猴子战来,若还是不敌,左右也享了那唐僧肉了!

小的们!速去将唐僧洗剥上锅蒸了!”

大犀和三个小妖领命往后园去。

张麟心中咯噔一下,没想到这妖怪不怎么聪明,心思还挺活,这要是真蒸了可还得了。

他跟着几个小妖来到后园,大犀经过了好几个妖怪大王,深知这吃唐僧肉的风险,不免有些惴惴不安,“这大王吃了唐僧肉,恐怕也不是那猴子的对手,到时候遭殃的还是咱们。”

张麟赶忙变了个声调在一旁道:“大哥说的是,咱们还是多为自己想想吧。”

索性加上大犀共四个小妖,洞中昏暗,也没人怀疑这话不是他们几个说的。

“要我说,咱们不如趁机溜了吧。

我之前跟的那些大王,每次遇上那猴子,都要整个洞府都端了的,这次让他打进来,咱们肯定没活路。”大犀道。

“大哥所言极是。”张麟赶紧出声附和。

却不料另一个小妖道:“犀大哥,我倒有个主意,趁大王在前头支撑,咱们四个将那唐僧分食,然后自后门一走了之。

反正在那猴子眼里,唐僧已死,找咱们大王报了仇,也不会再去寻咱们了,岂不妙哉?”

我去!

张麟都要骂街了,这怎么还有一个深藏不露的,这招可是太损了,不仅自己吃了唐僧肉,还让豹子精背了锅,简直人才。

他刚才出的那两声,全白忙活了。

剩下三个小妖纷纷附和,快步往后园走。

跟着他们来到后园,张麟一眼瞧见扔在一边的铁棍,上前握住,凝神隐去了形。

那边四个小妖已经拿起了大刀,朝唐僧走过去。

唐僧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是被妖怪抓习惯了,但通常是还没到这样的情景,就已经被救了,少有这样鬼门关就在眼前的感觉,一时间吓得愣在当场。

张麟站在他们后面,抡起棍子给方才出主意的小妖背上结结实实地来了一棍,让你出这馊主意!

这小妖惨叫一声跌了出去,捂着后背骂道:“你们三个谁偷袭我?!

是不是想吃独食?!”

剩下三个面面相觑,虽然都知道不是自己出的手,但不由得都起了这个心思,也都开始互相猜忌。

张麟又挑了一个小妖一棍子挥下去,那小妖被打的惨叫一声,扑在地上。

剩下的大犀和另外一个小妖,见此都握着大刀警惕地看着对方。

张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人给了一棍子,然后又对他们四个一阵乱打,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准是那孙悟空来了!”

四个小妖吓得将钢刀一扔,连滚带爬地从后门跑了。

唐僧虽不明所以,但瞧见他们都跑了,也便松了口气,张麟本想扔下棍子,想了想还是拿着防身,便拎着棍子去前头了。

门外已没了动静,豹子精脸色缓和了些,坐着闭目养神,等唐僧肉上桌。

张麟便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拎着棍子没站多久,他忽然听到耳边有小飞虫的声音,接着豹子精和小妖们便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张麟慌忙扔了棍子,一只手捂住的口鼻,一只手捂住耳朵,只留了一只耳朵在外面,也不知道这瞌睡虫能不能看破隐身。

等了一会,全洞的妖怪都倒了,小虫的振翅声也没了,他才放下心来,却猛然瞧见主洞中飘进了浓烟,烟越聚越多,呛得人睁不开眼,这封闭式的山洞着实坑人。

张麟想从大门出去,跑到门口只见锅碗瓢盆被褥枕头堆得连大门都看不见了,对了,怎么忘了门堵了。

前门不行走后门吧,他往后面走去,却越走烟越浓,火光也朝他蔓延过来。

怎么大圣放火也不通知一声的啊?!

他一个不小心呛进一口烟,顿时咳得泪流满面,情急之下隐身都掉了,管不了许多身形一动移形溜了。

却说他移形并非移到连环洞外,而是一着急直接移回了莲池,扑在池边扒着石栏肺都快咳出来了。

“哎呀!”浮生本是在最边上的莲花里,探着头与金翅大鹏一起看连世镜,眼见着孙悟空在洞中放了火,却到处都找不到张麟。

两人正在着急,忽见一张丑恶的妖怪脸离自己咫尺之遥,浮生猝不及防,吓得跌进了莲池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又梦到 金翅大鹏瞧见他自己移形回来,松了口气,收了连世镜,挥手将他变回了原身。

张麟伸手撩了莲池里的水洗了几把脸,顺势就着喝了两口,才缓过来,靠在石栏上体会劫后余生的美好。

金翅大鹏递给他一块布巾擦脸,“还算机灵。”

“你刚才可是太丑了!”浮生回到莲花里,用法力弄干了自己的衣服。

“丑?你还没见过更丑的呢。”遥想他第一次被佛祖变成的样子,那可是丑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你要不要也试试?让师父给你变一个……”

正说着,他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张麟想起来,自打在钦法国吃了早饭,到现在他还没吃过东西呢,瘪着嘴道:“师父我饿,我都一天没吃饭了……”

“少来了,我明明看到你吃了早饭的。”浮生无情拆穿他。

金翅大鹏笑了笑,道:“与你不同,他一日三餐,是该饿了,在此等候。”说罢便转身出结界去了。

关键时候还是师父疼他,张麟朝浮生哼了一声,顺手揪了一片他身后的莲花瓣吃了,就当垫垫肚子吧。

他靠在石栏上昏昏欲睡,毕竟这一天任务太紧凑,又没饭吃,实在是累了。

忽而被重重地拽了一把头发,张麟瞬间清醒过来,捂着头怒吼道:“浮生!”

浮生忙道:“尊者回来了!

我是提醒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那你也该提醒的温柔一点。”张麟一咕噜爬起来,接过了金翅大鹏手中的饭菜,回房饱餐去了。

风卷残云吃完,满足地打了个嗝,就到了愉快的午睡时间。

他却没能提前料到,这个午觉睡得并不怎么愉快。

累了一天又报餐一顿,张麟很快便睡着了,但眼前却忽然出现了祥光漫天,正当中一尊大佛,正是如来佛祖,左右无数菩萨罗汉,口中均念念有词。

一众菩萨罗汉都是法力高强,一起念起经来他哪受得了,头都要裂了,感觉这和紧箍咒也差不了多少了。

忽而又响起钟声,一声一声透入云霄,撼天动地,震得他胸腔快要炸开。

钟声响了没几下,他便支撑不住,只觉得周身气血翻涌,一股腥甜的血直冲上喉咙。

张麟喷出一口血来,顿觉四肢无力,两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此事与他无关,还请佛祖莫要波及。”

是大圣的声音……

“你与他自有渊源,想保下他,也在情理之中。”佛祖道。

渊源?什么渊源?

他刚要回头去看大圣,眼前忽而换成了熟悉的一幕,无数诵经声、钟磬声、喊杀声,面前是那个巨大的金色光阵,金翅大鹏依然就站在那中间,嘴角仍挂着血迹。

他慌忙低头一看,手中果然是那柄降魔杵,张麟心里一惊就想把这降魔杵扔掉,可这玩意却像粘在他手上一样,甩不掉不脱,他还张不开手。

他着急甩掉这个降魔杵,却不想用力过大,身子突然一坠,咣啷一声,掉到了床下。

张麟睁开眼瞧见面前的桌子腿,揉了揉身上摔疼的地方,爬起来睡意全无,左思右想,忍不住去了书房。

“师父,我又梦到降魔杵了……

这降魔杵是不是有点邪门啊……”张麟进了书房道。

金翅大鹏闻言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书卷,道:“这次梦到了什么?”

“和上次差不多……”他挠了挠头,摔下床的事还是不说了,怪丢人的。

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想起那些事情对他没什么好处,金翅大鹏起身,在一旁榻上盘膝而坐,道:“你过来,我教你清心咒。

许是你与妖邪相处的时间太久,受了影响。

以后多多打坐静心,便不会梦到那些了。

下一难乃是凤仙郡郡王早年与玉帝的过节,不需你去,好生静心修行。”

“哦。”其实他更想弄明白那是怎么回事,但看金翅大鹏的样子,并不想深究这件事,便只得放弃了。

从此他在莲池,除了吃饭睡觉,抱着钟隐身移形,还多了一项静心打坐。

但不得不说,这清心咒确实有用,自那起他便再没梦到过那些场景,直到那一幕一幕在他面前真正上演。

没过几天,他又被送到了新地方,这次依然是一个小妖,好在长得也就一般难看。

按照指示,此次是连环妖,狮子精和他的祖师爷,他得一块伺候着,小狮子精很爱奇珍异宝,所以除了给老狮子精的匣子,他还得了一对品相不错的夜明珠,用来当讨好妖怪的见面礼。

妖怪叫黄狮精,在豹头山虎口洞,他就不明白了,一个狮子精,地盘叫豹头山虎口洞,这和狮子有什么关系啊……

张麟一边内心吐槽着,一边背着包袱跋山涉水,这次也给他放的太远了,他感觉自己走了半个小时了,也没看到什么虎口洞。

正走着,忽而听到口哨声,不知道吹得是个什么不着调的歌,张麟瞧了瞧,是个小妖,大概就是黄狮精手下的了。

他十分热情地上前打招呼,顺便看了看对方腰上的牌子,“兄弟自何处来?可知道此处有个黄狮大王?”

那小妖看了看他,也是个妖怪模样,便没防备道:“正是我家大王,你有何事?”

“碰到兄弟真是缘分呐!”张麟自来熟地搭上小妖的肩,“我听说此处黄狮大王甚是神勇,特意来投奔大王的。

我还带了见面礼,劳烦兄弟带我去见你家大王。”

“见面礼?那大王定会欢喜,跟我走吧。

不过你叫什么名字?”小妖问道。

“我叫古怪刁钻。”张麟不动声色地回答。

“那倒是巧了,我叫刁钻古怪,兄弟还真是有缘!”刁钻古怪兴奋道。

“那是自然,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准备了这见面礼。

一会到了洞中,还得劳烦兄弟帮我美言几句,千万要让大王留下我,否则我可就要继续当野妖怪了。”张麟搭着他的肩膀真诚道。

内心却在嘀咕着,你腰上牌子这么大字,傻子也知道你叫刁钻古怪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可思议的富裕 张麟跟着刁钻古怪来到妖怪洞府,一进洞便看傻了眼,洞虽然不咋地,也就是普通山洞,但这软装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金玉器具数不胜数,珍宝摆件目不暇接,这也太有钱了吧?!

他一边觉得有些酸,一边感觉自己这夜明珠有点拿不出手了……

洞中虎皮金椅上坐着一个狮头妖怪,正歪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那椅子比龙椅还豪华,镶着各色宝石,上头放着做工考究,绣工复杂的软枕。

他混迹这么多皇宫,都没见过如此奢华的场景,看来还是当妖怪来钱快啊。

刁钻古怪上前道:“大王,小的去巡山,遇到一个别处来的兄弟,想投奔大王麾下。”

黄狮精闻言懒懒将眼睛睁了条缝,道:“带过来给本王瞧瞧。”

张麟赶紧上前一步,道:“大王,小的叫古怪刁钻,听说大王神勇,特来投奔,小的攒了许久的银钱,特意给大王带了份见面礼,还请大王笑纳。”

张麟从包袱里掏出装着夜明珠的木盒,刁钻古怪接过来送上前去,打开盒子,两颗成色上佳的夜明珠露了出来。

然而黄狮精也只是把眼微微又睁了睁,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一旁刁钻古怪道:“大王,此人名字与小的相像,也算颇有缘分。

他跋山涉水前来投奔,又用好不容易攒下的银钱买了见面礼,实是难得,大王就收下他吧。”

黄狮精点了点头,“这夜明珠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但成色不错,也算有心了,你可有什么本事没有?”说着斜睨了他一眼。

张麟忙道:“小的会移形之术。”

“哦?”这本事显然比夜明珠更让吸引人,黄狮精的眼睛完全挣开了,微微撑起身子,颇有兴趣地瞧着他,“来与本大王演练演练。”

“是。”话音刚落,他身形一动,已然从洞中间移到了黄狮精面前。

刁钻古怪吓了一跳,手里装着夜明珠的盒子差点打翻,黄狮精也微微一愣,坐直了身子大笑道:“好本事!

本大王留下了,日后便与刁钻古怪一同当值吧。

刁钻古怪,你带他下去安顿。”

看来这些妖怪还都挺吃移形这一套的,每次亮出这个本事,妖怪都刮目相看,高兴的不得了,看来他们手下野出身的这些小妖,是没什么本事。

两人领了命下去,刁钻古怪带他来到一处洞中,道:“没想到兄弟你还是个有本事有能耐的。

咱们洞中是两人一间,看在咱们兄弟有缘,我这还没人,你就跟我一块住吧。

我先带你去领被褥枕头。”

张麟看了看,虽然是地铺,但是干草铺的厚实,上面还铺了狐皮毯子,居住条件还是不错的。

跟在刁钻古怪后面,路过一处被重重铁链锁起的洞门,从门缝中能瞧见里面溢出的光华,张麟好奇道:“兄弟,这是什么地方,怎么锁的这么结实?”

“那是大王的宝库,里面放的都是真正的奇珍异宝,大多是仙家宝物,可不是凡人这些金银俗物能比的,随便拿一件出来,那都是光华夺目。”刁钻古怪道。

“这么好的宝贝,整日锁着多可惜。”张麟道,凭过往的直觉,他觉得这地方很重要,需要弄清楚怎么进去。

“大王每日都会进去欣赏,算不得可惜。”刁钻古怪道。

说话间两人走到另一个上了锁的洞前,这锁比刚才的显然就随意多了,长得一锤就烂的样子。

刁钻古怪冲隔壁洞喊道:“长毛!阿啄!有新弟兄来了,快来领东西!”

“来了。”洞中出来两个小妖,一个狗头,一个尖嘴。

狗头拿钥匙开了锁,进去点了灯,张麟一看,嚯,这么大一个仓库,架子足有十几排,地上也堆得满满当当。

“长毛,这兄弟以后跟我混了,你可得给挑点好东西。”刁钻古怪拍了拍狗头的肩膀道。

长毛笑了笑:“来了洞中大家都是兄弟,什么时候给过差的。

再说你看看我这仓库里,哪有一样差的。”

说着递给张麟一个木头大盆,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顺势接了过来。

刁钻古怪在旁边提醒道:“端着盆跟着长毛,有什么需要的就说。”

张麟赶紧端着盆跟上去,长毛便开始在各种架子上翻东西往他盆里放,什么皂角、布巾、水囊、油灯、炭盆等等,甚至还有火折子、熏炉、香囊、手炉这种普通妖怪并用不着的东西。

满满的堆了一盆,实在放不下了,长毛才带着他回去登记,“仓库里这些东西太多,好不容易来个新兄弟,多拿给你点。”

他在一本账上记下领了的东西,招呼道:“来,按个手印。”

张麟凑过去一看,一双狗爪拿笔倒是灵活,只不过写的字就非常歪七扭八了,他费了好大劲只认出“布巾”两个字。

长毛指了指砚上的墨,张麟拿大拇指沾了点,按在了账本上,看着那个什么都看不出来的黑点子,心里忍不住吐槽,头一次见按手印用墨按的,黑成一团能看出个啥。

“被褥拿不了了,刁钻古怪你帮他拿吧。”长毛去抱了一套新的被褥枕头出来,刁钻古怪接了过来,道:“没问题。”

看着这崭新的锦被,万万没想到,在妖怪洞里当个小妖,用的都快赶上皇宫的主子了。

旁边尖嘴的阿啄看到他们东西都领完了,从一旁箱子里拿出一块空白的腰牌来,问道:“兄弟叫什么名字?”

“我叫古怪刁钻。”张麟道。

“古怪刁钻?那还是真的和刁钻古怪兄弟有缘分。”说着他把牌子举到嘴前,像上了马达一般啄起来。

张麟眉毛抖了抖,阿啄不会是啄木鸟吧???这是现场雕刻吗??

阿啄雕完了把腰牌放在盆里那堆东西的最上面,道:“腰牌收好,不要丢了。”

“行了,回去吧。

多谢两位兄弟。”刁钻古怪谢过长毛和阿啄,转身出去。

张麟也道了谢跟上,经过那道被重重锁起的门,他停了停,用十分羡慕和好奇的语气道:“真想看看里面的宝贝啊……”

“你趁早别打这主意,这个珍宝仓库的钥匙只有大王有,别人是进不去的。

而且这可都是大王的宝贝,你还是离远点,否则吃不了兜着走。”刁钻古怪警告他道。

张麟立即装作听话的样子,点点头跟上他。

回到洞中安顿好,他一边铺被褥一边问道:“不知平日里都要做些什么?”了解一下生存法则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洞中嘛,什么都不缺……”刁钻古怪刚开始说,门口出现了一个推着小车的小妖,从小车里拿了两个苹果两个梨,仍给他们。

这是什么,下午茶水果??

生活品质这么高的吗??

刁钻古怪接了各分了张麟一个,拿着苹果一边吃一边道:“大王那些金银器具随便一件就价值连城,平日里也不需做什么,最基本的吃穿都有。

还有平日里用的着的东西,灯油啊,碳啊,都可以去仓库找长毛领。

但要是一些额外的东西,比如去外面街市上,就得自己买了。

所以洞里除了做饭,其他的砍柴挑水、巡山采买,还有伺候大王之类的差事,都可以挣到钱,拿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不过若是什么都不干,也不会如何。”

亲娘嘞,这是完全实现了全洞富裕啊,张麟觉得这实在是个好地方,不行和佛祖商量商量,就别霍霍了吧。

“兄弟们平时还去街市?”在金角银角那他倒是已经见识过拿自己种的东西和人交换,但是这妖怪逛集市,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当然了,不然整日呆在这山上,多闷啊。”刁钻古怪说的十分理所当然,“山下不远就有个镇子,咱们洞中兄弟常去,镇上的人都喜欢卖给咱们东西。”

自己干活挣钱去买东西,这么遵纪守法的妖怪哪找去。

于是张麟提出了一个自己不成熟的小问题:“跟着有本事的大王还真是开了眼界了。

从前小弟跟的大王,不吃人便是好的了,哪里会客客气气与凡人做买卖。”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刁钻古怪拍了拍他的肩,“大王说了,老祖告诉他,这祸害,给找离得远的祸害,这离得近的,得好生相处。

否则把这些凡人都吃了或是吓跑了,咱们这些衣裳被褥,岂不难办,所以大王每隔一段时间,便带我们这些小的,去远些的地方,打家劫舍,搜刮钱财。

与这附近的村镇,可都和气的很。

不然如何有这许多吃食物件。”

这妖怪的老祖很懂啊,把周围村镇当成可循环供给站了,难得的妖才,九头狮子,头多就是聪明,给人当坐骑,屈才了。

“那又是为何只有厨子这个差事,咱们做不得?”张麟啃了一口苹果问道。

刁钻古怪把吃完的苹果核扔在一边,又拿起梨来咬了一口:“不是做不得,是大王不同意。

听说最早大王在此建洞府时,有几个兄弟自告奋勇担了厨房的差事,结果做出来的饭食,大王只闻了一下,三天没吃下饭。

之后便在镇子上找了几个厨子,给他们银子,养在洞中专门做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夜盗 张麟正在跟刁钻古怪了解生存法则,就听外面咣咣三声锣响,刁钻古怪突然跳起来往外冲,还顺手拿走了他的腰牌。

随后无数小妖前赴后继地从洞门前冲过去,仿佛超市打折时疯狂的大爷大妈。

过了没多久,小妖们又都呼啦啦回来了,有些垂头丧气,有些喜上眉梢,张麟坐在自己的“窝”上看着他们路过,很是不明白。

随着这一波返洞妖流,刁钻古怪也回来了,一脸兴奋地蹦进洞内,道:“今日运气真是太好了,赶上这个时候开锣,我把你的腰牌也一起挂上了!”

不懂就问,“挂哪了?开锣又是什么?”

刁钻古怪难掩激动的心情,甩了鞋坐在张麟旁边道:“开锣是报名的信号。

大王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带二十个弟兄去外面搞些金银钱财回来,至于多长时间嘛,就要看大王心情了。

这项差事能在大王面前混个脸熟不说,挣得银子也最多,哪怕就是跟着出去溜一圈,回来都不少拿,若是再派上些用场,大王一高兴再赏点,那可就发达了!

所以这个差事最吃香,一个个的都眼红着呢。

大王若是决定哪天晚上出去,就会随意挑个时候,连敲三下锣,这头二十个把腰牌挂在大王锣锤上的,就能跟着去。

咱们洞离主洞近,幸亏这时候大部分兄弟们都在自己洞中待着,才能这么顺利。

方才我把你的也挂上了,今儿晚上咱们一块去,带你见识见识!”

这不就是晚上要出去偷东西打家劫舍么……

张麟心中吐槽,笑道:“多谢兄弟了,等回来得了银子,我分你一半。”

刁钻古怪忙摆手:“不用不用,兄弟客气了。”

要是真不用,刚才听到分一半的时候眼睛一亮是怎么回事,他又不瞎,张麟装作十分感激地笑道:“应该的,要没有兄弟,我连是怎么回事都不知呢。”

“那就多谢兄弟了。”刁钻古怪乐呵呵地笑着,一次挣了一份半的钱,这可是个好路子。

两个人互相谦让感谢了一番,便各自躺下休息。

说是各自,其实是一个“窝”上的两套被褥,相当于大通铺,让住惯了单人间的张麟有点不适应。

虽说在豹子精那见过七八个人的大通铺,但是到底他连一晚都没来得及住,那豹子精就歇菜了。

翻了个身脸朝外,他才慢慢睡着了。

睡梦中听到一阵鼓声,张麟揉了揉眼睛,旁边刁钻古怪已经一咕噜爬起来了,道:“兄弟,开饭了,快走吧。”

听到开饭,他也迅速爬起来,跟着刁钻古怪来到主洞,桌案已经摆好,走的是自助餐风格,不过是吃的都摆在一处,各人盛了饭找位置吃,他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学校食堂。

张麟拿完了吃的,和刁钻古怪一起坐下吃,边吃边感叹这饭菜不仅色香味俱全还荤素搭配,这是什么幸福的妖怪洞府,简直就是天堂,他都想在这住一辈子了。

吃完了饭,剩饭倒掉,餐具摞在一处,他仿佛又上了一次大学,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刁钻古怪告诉他:“明日上午有先生授课,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去。”

福利这么好??公费上学??

黄眉大王请教书先生,是因为他自己凹了个风雅有文化的人设,看不惯小妖们粗俗,这黄狮精应该没这方面的偶像包袱吧??

或许是他的表情过于惊讶,还没等他问,刁钻古怪已经开始解释了,“洞中有些事,免不得要会写字的,可是兄弟你也知道,咱们这些野出身的,能有几个会写字的呀。

所以大王就给找了个先生,我去过两回,实在听不下去,他一说话我就想睡觉。

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试试,这需要认字写字的差事,银子给的可都高着呢!”

张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他可是要在这虎口洞发家致富了,明天先去课堂看看,“不知明日何时上课?”

“吃过早饭,咱们虎口洞,唢呐叫起,打鼓吃饭,敲锣挂牌,你只记着这个就行。”刁钻古怪道。

张麟点头,转身就想回洞去,刁钻古怪拉住他道:“干嘛去?

一会咱们还随大王出去捞金子呢,在这等着准备。”

“要准备什么?”准备夜行衣不成。

“倒也不需什么,就是在这等着,一会大王会来交代几句话。”刁钻古怪道。

张麟点了点头,就站在他旁边等着,回忆起这一路上各路妖怪洞,千奇百怪各不相同,有闲话家常型的,有当皇帝型的,有军事管理型的,还有现在这种共同富裕型的。

完全超出了他对妖怪的想象,特别是有身份背景的妖怪,少有吃人的,个个在自己的地盘上过的都挺滋润,也难怪乐不思蜀,把唐僧这茬都抛在脑后了。

正在忆往昔,忽然听到一声轻咳,众小妖们齐声道:“大王!”

张麟回过神来,瞧见黄狮精已经来了,背着手站在他们这二十个小妖前面,道:“老规矩,听本大王的话,没事别出声。

谁要是坏了事,就滚出洞去再也别回来了!”

“是!大王!”小妖们答道。

跟着黄狮精出了洞,一阵风把他们卷了起来,在空中行了许久,到了一处大宅子上头,张麟看了看,院子一层套一层,一进再一进,端的是深宅大院。

下面仆从往来,灯烛摇曳,也是十分热闹。

这怎么偷啊,这下去不是明目张胆的抢么。

“小的们,瞧见那守卫森严的屋子没有?”黄狮精指着一处屋顶,那屋子外头足有三十多人站岗,个个都是带着兵器的。

小妖们纷纷点头,黄狮精接着道:“这有钱人家的宝贝,可都看得严着呢。看大王我的。”

说着他一伸手,房顶上的一片瓦便悄无声息地飞到了他手中,从露出的空隙看进去,黑咕隆咚什么也瞧不见。

黄狮精闻了闻那片瓦,又深吸了一口气道:“就是此处,你们都跟着本大王,莫要出声。”

这是个什么技能啊?!是个貔貅吗靠鼻子闻金银财宝???

黄狮精说罢便又掀起了十几片瓦,扔在屋前,趁守卫上前查看时,卷起风,将他们吹得睁不开眼挪不动步,然后带着小妖们从屋顶的洞落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展现技能 众妖落在屋内,这屋子只一个房间,像是专门做仓库的,他们二十一个人站在这也不觉得挤。

映着月光,黄狮精寻到堆放的箱子,一把拽掉了锁,打开就见银晃晃的大锭银子,又开了几个箱子,不是金子就是银子,还有一箱是珠宝翠玉。

张麟看得目瞪口呆,这什么家庭条件啊,这么大家业,外面就守三十来个人是不是少点了,要是他,这么多钱怎么得来一个营的力量吧。

“小的们,两人一箱,都轻着点。”黄狮精低声吩咐道。

小妖们便马上过去两人一组抬箱子,纵然是两人一箱,但是一箱金银和一箱苹果完全是两回事啊,他一个柔弱妖,哪里抬得动。

那边刁钻古怪已经抬起了一边,就等他抬另一边呢,张麟是怎么也抬不起来,他以一个正常人类的臂力,实在太难为他了。

“兄弟你倒是使劲啊。”刁钻古怪催促道。

别的小妖已经抬好箱子,黄狮精自然注意到他了,走过来低声怒道:“怎么回事?这点事都办不好,坏了本大王的名声!

滚出虎口洞!”

“大王莫急,”不让待了可还行,他必须留下,“小的搬东西不靠力气,大王瞧好。”

说着张麟双手双脚抱住旁边摞在一起的三只箱子,如同抱莲池那口大钟一般,身形一动,连人带箱子回到了虎口洞,放好箱子之后身形又一动,回到了黄狮精面前。

“大王,方才那三箱已经搬回洞去了。”张麟道。

黄狮精看到他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着实有些惊讶,但此处距洞府路途遥遥,不过眨眼之间,便能将三箱金银运走?

他仍有疑惑,“所言当真?”

“自然当真,大王回去一看便知,小的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大王。”张麟一脸谄媚的笑,虽然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但是表情到位了,语气才能到位。

黄狮精想了想,他骗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处,这一屋子的好东西,他们本也拿不走全部,不如就试上一试,于是拍了拍旁边的三箱,道:“你再移一次,本大王便信你。”

“没问题大王。”张麟抱住那三只大箱,身形一动回到了虎口洞,但是这次已经有些喘了,这些金银比那大钟轻不了多少,连着运了两趟,体力有点不支,希望那妖怪别再让他运了。

深吸一口气回到犯罪现场,张麟边喘边道:“大王……都,都运回去了……

金银费力,小的……小的都饿了……”

黄狮精看了他一眼,毕竟不知是真是假,也没表现出什么,道:“其他的两人一组抬箱子。

刁钻古怪,拿衣服兜着。”说着拽开一个箱子的锁,将里面的金条一把一把仍在刁钻古怪的衣服上。

见小的们都准备好了,黄狮精卷起一阵风都带上了云头,底下院中的守卫还在东倒西歪被吹的不能自理。

“都抬好了,谁要是掉了,一个月别吃饭!”黄狮精收了院中风,带着小妖们扬长而去。

“兄弟,你没问题吧?”刁钻古怪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轻声问道。

张麟笑道:“放心吧,绝对没问题。”

回到虎口洞,一进去便瞧见六个大箱子摆在洞中,黄狮精一愣,还真给移回来了,心中当即一喜,打开箱子一看,果然具是珠宝金银,大笑道:“当真是有本事的!”

张麟谦虚道:“大王谬赞了,小的别的不会,就这么点本事。”

“兄弟你可真行啊!”刁钻古怪露出羡慕的神情,有这么个本事,肯定要被大王器重了。

“要不是兄弟你帮我抢到的机会,我哪有机会表现,兄弟的恩情我都记着呢。”张麟道。

“古怪刁钻,本大王心情好,许你讨个赏,你可有什么想要的?”黄狮精一边打开这些箱子检查一边道。

嗯?

这可是个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大王,小的刚到洞中,路过大王珍宝洞时见门缝溢出的华光,十分想瞻仰一番,不知大王可能应允?”

说这话的时候,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十分仰慕,分外单纯,没有半点其他邪念。

黄狮精想了一想,进去看一看,倒也不会如何,便道:“本大王可以让你进去看,不过只看一眼,不许多待。”

“多谢大王!”张麟忙不迭的点头,兴奋之情全写在脸上,他表现的这么单纯,应该不会怀疑他另有所图吧。

见他似乎只是单纯的像见识一番,黄狮精便也放下心,随手从箱子里捡了两根金条,扔给他:“今日你功劳大,赏你的,随本大王去珍宝洞吧。”

张麟忙接住金条揣起来,跟在黄狮精后面。

到了珍宝洞前,他从层层衣服中掏出一串钥匙,开了所有的锁,这门一打开,张麟差点被闪瞎了眼,满洞的流光溢彩,实在让人睁不开眼。

不行,他得赶紧看清这洞内的样子,哪怕看清一部分也好,张麟抬手挡了挡,眯着眼努力观察洞内,还不忘奉承黄狮精:“大王这洞内还真是好宝贝!

小的都睁不开眼了。”

都怪这洞太小了,如果露天也不至于这么刺眼,张麟一边流眼泪一边兢兢业业地工作。

“那是自然!这些可都是仙家宝贝,不是凡间俗物能比的。”黄狮精十分骄傲,“行了,看也看了,回去领赏去吧。”

张麟又依依不舍地看了几眼,转身出了洞,揉了揉自己差点瞎了的眼睛,摸索着回了自己洞中,适应了好一会,眼前的东西才正常了。

“兄弟你可太行了!”刁钻古怪早就在洞中等他了,猛地一拍他的背,张麟差点被他一巴掌拍吐血了,干笑两声道:“雕虫小技,雕虫小技。”

“给,你的腰牌和工钱。”刁钻古怪将腰牌和一个小荷包递给他,张麟接过来打开荷包一看,里面是两小锭银子,也就今天那些银锭的三分之一大小。

“今天还得多谢兄弟,拿着别客气。”他拿出一锭银子,又从怀中掏出一根金条来,扔给刁钻古怪,剩下的一根金条装进荷包里,放在了枕头下面。

对于妖怪给的银子,他总觉得来路不正,万一无意中摊上什么事,再被天雷劈了可就惨了,所以他将自己那份放在枕头下面,并不打算带走。

“兄弟你太客气了!”刁钻古怪抱着那根金条,眼都直了,嘴上说的客气,却连看他的功夫都没有。

张麟翻了个白眼道:“时候不早了,我把灯吹了啊。”说着便把洞内的灯烛都吹了,掏出怀里的火折子照亮,钻进了自己的窝。

他翻了个身面朝外面,听到身后传来刁钻古怪抑制不住的笑声,金条银子,他也心疼啊,他也很想要啊,爱财之心人皆有之嘛。

但是保险起见,只能劝自己视金钱如粪土,平时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溜出去吃东西的钱金翅大鹏也给了,还在莲池他的枕头下面放着呢。

在不断对自己的洗脑中,他终于暂时打败舍弃金银的心痛,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一声高亢尖利的唢呐声,把张麟从睡梦中惊醒,老天爷,这闹钟也有点太粗暴了吧,都快给他吓出心脏病了。

旁边刁钻古怪仍然死死地抱着金条,睡得正香,张麟推了推他道:“兄弟,起床了。”便起身穿衣服。

刁钻古怪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中的金条,又是咬又是亲地傻笑了好一会,才将金条收好穿衣服。

这一通操作又勾起了他对于割舍钱财的痛心,只得默念名利于我如浮云,钱财于我如粪土。

吃过早饭,张麟打听好了学堂的位置,刁钻古怪报了名去巡山,他就去了学堂瞧个新鲜。

学堂是在后山搭了个草棚,他远远看过去,这风格怎么这么眼熟呢……

走进前,有的桌案上摆的是树枝沙盘,有的摆的是笔墨纸砚,他观察了一会,大概是有基础和没基础的区别了。

于是他找了个摆着笔墨纸砚的桌案坐下,陆陆续续又来了些小妖,最后坐满了,还有人坐在外头旁听。

这么积极的学习氛围,张麟不禁佩服。

先生还没来,小妖们七嘴八舌地说起些别的事来,张麟甚至听到了自己的艺名,不由得竖起耳朵来仔细地听了听那边的对话。

“你们听说了么,新来的那个,叫什么古怪刁钻的,昨天跟着大王出去,在大王面前露了大脸了!

大王一高兴,赏了他两根金条,还允许他进珍宝洞了呢!”

“是吗?什么本事这么厉害?”

“听说是什么移形之术……据说昨天只他自己一人,就搬回来六箱金银呢!”

“我见过我见过!他来洞里的时候我就在大王旁边伺候,他就站在洞中间,突然一下,就到大王面前去了!”

讲述的小妖声情并茂,张麟在他们的称赞和羡慕中,逐渐嘴角上扬,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小妖们纷纷道:“先生来了,先生来了。”一个个都坐好。

他觉得这声轻咳有点耳熟,回头一看,愣在了当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上学堂 张麟一回头,发现这身姿飘逸,面容精致,温文尔雅,拄着个拐杖的先生不是别人,正是阔别许久的卜先生,卜白。

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

只是可惜,卜先生并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卜先生走到最前面的桌案,将身后挂着的一个大卷轴放下来,是一张羊皮卷,上面写了些字,“今日练习的字与昨日相同,先跟着我将这些字再读一遍……”

众小妖开始跟着卜先生读字,张麟觉得自己仿佛在上幼儿园,就卜先生说“小朋友,来跟老师一起读”了,这课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读完了字,卜先生又道:“下面练习写,不会的还是在沙盘上练习,觉得会了的在纸上写。

写得好的明日才可继续用纸,不然便继续用沙盘。

开始吧。”

张麟看了看上面的字,都是些日常的字,有些繁体但也不难认,这对他来说简直太简单了。

但是……

当他拿起笔来……

写字对他的难度不大,但拿笔这个对他的毛爪子难度有点大……

由于这次是个小妖,爪子自然就没有人手方便了,但也勉强能握笔,于是他开始十分认真的抄写羊皮卷上的字。

鉴于他字写得虽然不怎么好看,但至少是个拿到了大学毕业证的勤奋社畜,很快就抄完了。

卜先生坐在桌案后看着众小妖,颇为欣慰,虽然这些小妖长得歪瓜裂枣,但至少是勤奋好学,而且教的东西也简单,基本不需要讲什么课,此地给的银子也多,很适合长久待下去。

张麟看了看卜先生似乎不像是要讲什么的样子,这活脱脱的一节识字课啊,而且是堂毫无营养的读写课,还不如在红孩儿那听的唐僧十吃有用呢,至少这唐僧十吃他还拿来忽悠了不少妖怪。

看了看周围,也没有人中途离开,恐怕是因为这地方上课是自愿的,来的又是想学本事挣钱的,所以一个比一个认真。

可他都写完了,还能干啥,由于过于无聊,他又开始默写古诗词了。

而张麟的左顾右盼及表现出来的一些散漫行为,使得他在一众勤学苦练的小妖当中显得十分突出,导致卜先生在妖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

一群乖巧小妖里突然出现一个异类,这显然是在挑战他这个先生的权威,仔细一看这小妖还是用纸写的,他倒要看看,是写成什么鬼样子,要是胡闹,明天就不让他来了。

卜先生站起身来,拄着拐杖假做巡视小妖们的成果,走到张麟旁边,本正要敲打他一番,却意外发现,这小妖竟写的还不错,而且还会写其他的?写的还是《诗经》里的句子?

他在这呆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就没发现还有这么个妖才,“写的不错,你还会背诗?”卜先生道。

坏了,卜先生怎么下来了,背诗这事可怎么圆啊……

“会,会一点……”张麟的大脑飞速运转,“小的在黄眉大王处当差的时候,大王是个风雅之人,看不惯小的们粗俗,专门找了先生教小的们。”

“黄眉大王?”这个黄眉大王他倒是听过,以前也是家大业大的,怎么请教书先生不请他呢?自己在妖界教书的声誉那是相当高的,难不成还有什么人能跟他抢买卖?

他得知道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然以后被人暗中抢了买卖都不知道,“不知这位先生姓甚名谁?”

“这……”算了反正也是个假名,“这位先生姓白,名叫白月。”

“白月……”卜先生念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没听过这个名字啊,难不成是什么新鹊起的人物?得好好调查一番,“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古怪刁钻。”张麟道。

“原来是他。”

“他就是古怪刁钻……”

“竟然还会会背诗写字……”

“太厉害了。”

小妖们听到,纷纷朝他看来,在一片称赞声中,卜先生觉得此事不简单,于是道:“看来你在洞中颇有些威望。”

“先生误会了,小的是昨日才拜进洞中的,只是会些雕虫小技罢了,兄弟们看着新鲜而已。”不能让卜先生联想太多,毕竟写字背诗这种可不是一般小妖该会的,万一被黄狮精知道了怀疑他,可就坏了。

早知就不来上这个什么坑爹识字课了。

卜先生点了点头,道:“你既早已会写字,便不必在此耗费时间了,待吃过午饭,到我住处去一趟,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这不就是班主任请喝茶?放学别走?

卜先生有什么要问的??

张麟深感不妙,今天千不该万不该,好奇什么学堂,就该跟刁钻古怪去巡山。

心中长叹一声,他起身行礼道:“是,先生。”

“嗯,礼数也学的很周全,看来那位白先生确实是位好先生。”卜先生对这个白月更有敌意了,能把山野小妖教成这样,绝对是自己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张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悔得肠子都青了,面对卜先生文绉惯了,一时忘了自己应该是个没有什么出身的野妖怪,完了完了,他得提前编一套说辞,免得漏了陷。

“多谢先生夸赞。”他内心长叹一声,临走还不忘把自己写的那张纸收起来,别人怎么传这事他管不了,至少物证先销毁。

张麟回到洞中,刁钻古怪巡山还没回来,他躺在地铺上,一边懊悔,一边思索怎么把这个故事圆过去,只希望这洞里的小妖,没有从黄眉大王那出来的。

正在编故事,门口突然站了个人,不,站了个妖,张麟抬头看了看,从这个头判断,好像是个豹子,便问道:“兄弟有事找我?”

听到这话对方的脸色突变怒道:“我虽然穿男装但我是母狮子!”

啊?!

“抱,抱歉……”张麟赶紧道歉,他这是头一次在小妖队伍里看到姑娘,也没往那上面想,就认成豹子了……

察觉到他被自己吓着了,母狮子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和语气,道:“我是黄狮的妹妹。”

啥??

张麟一懵,也没告诉他黄狮精还有个妹妹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技多压身 黄狮精的妹妹……

张麟一咕噜爬起来,恭敬道:“二当家。”

“我……”被他这样正式又疏远地一叫,母狮子愣了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不是什么二当家,我叫狮儿,你叫我狮儿就好了。”

“狮儿姑娘,有事?”虽然对着她叫姑娘感觉有些怪怪的,但张麟也找不到更合适的称呼了。

“昨天我听哥哥讲你的事了,哥哥好一通夸你呢。”狮儿道,除了祖翁,她还没见过哥哥跨谁呢。

张麟本能地谦虚道:“大王谬赞,不过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

狮儿望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这个人还真是彬彬有礼的,谈吐也跟一般小妖不一样。

“狮儿姑娘”,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叫她呢。

“我方才听卜先生说,你的字写的很好,而且还会背诗?”

张麟慌忙道:“算不得好,只是从前在别处学过些,故而显得好罢了。

兄弟们假以时日,会写的比我好的。”这次最失策的就是去上这个课,更失策的是他闲的没事默写什么古诗词啊。

“你不用这么谦虚,他们那些笨蛋写了好几天了还是那个丑样子,你写的那张纸呢?给我看看。”方才她离得远,等休息的时候想去看,发现他竟然拿走了。

她想亲眼看看,卜先生夸赞了的,写成什么样子。

“没什么好看的,姑娘若想看写的好看的,自然还是要看卜先生的字,我的差远了。”这就不是他谦虚了,卜先生的字确实是好看的,他和人家不在一个水平上。

狮儿见他百般推脱,不悦地皱眉道:“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正说着,她忽然瞧见对方怀中露出一个纸角,直接伸手抽了出来。

“哎!”这人怎么骂人还抢东西,张麟的火也上来了,一把抢回来,奈何狮儿拽的紧,这一抢直接撕开了。

“姑娘怎么能随便抢东西呢。”张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纸,他是叠起来放在怀里的,被撕掉的只是边角,应该没什么字,才放下心来,使劲往怀里塞了塞,确定一点没露出来罢手。

“抢你东西怎么了,咱们妖族本来就是各凭本事,怂包!”说罢狮儿便攥着手中的纸片气呼呼走了。

神经病啊!

张麟气不打一处来,莫名其妙挨骂被抢东西还被说怂,这妖是不是有毛病?!

他把旁边的枕头一脚踹飞,枕头撞到墙落在了地上,于是他不得不更加生气的自己把枕头捡回来,拍了拍上面的土,扔回地铺。

好男不跟女斗,张麟做了几个深呼吸,把怀中的纸藏进了包袱里,想了想又把给九头狮子的小匣子贴身放了,免得有什么变故来不及拿。

躺着休息了一会,刁钻古怪巡山回来了,“这一趟可累死我了,方才回来的时候,我听说卜先生夸你了?”

完了,这下大概整个虎口洞都知道了,这些小妖能不能多传一传他昨天晚上移形的事迹,不要再执着于写字这事了,“没什么,他们夸大其词了,先生就顺口这么一说。”

刁钻古怪凑过来搂住他的肩膀,“兄弟你是有大本事的,我真是没看错人,往后还得靠你罩着呢!”

张麟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于是笑道:“我能来洞中,还得多谢兄弟引荐,你放心往后我得的赏都有你一份,若有好差事,肯定带着你。”

刁钻古怪立即眉开眼笑,道:“兄弟仗义!”

两人正说着,外面响起了鼓声,便一同出去吃饭。

吃过饭正要回去,有个小妖叫住他道:“古怪刁钻,先生让你去一趟,你别忘了。”

张麟这才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

问了卜先生住在哪,他来到后山,溪边不远处搭了一间屋子,依山靠水,还挺会享受的嘛。

“先生。”张麟上前叩了叩门。

“是古怪刁钻么?进来吧。”

他推门进去,满室的茶香,卜先生正坐在桌案后煮茶。

这么风雅的吗??

就现在这场景,再加上卜先生的衣着颜值,这哪看得出来是个王八啊,说他是神仙都有人信啊。

“过来坐。”卜先生倒了两杯茶,招呼他。

张麟过去坐在他对面,他望了望这屋内,布置的颇为雅致,忽然想起来,灵感大王不是已经被收走了么,怎么卜先生不在家好好待着又跑出来了,钱不够花了?

“来尝尝这茶,虽然已是深秋,但也是今年春天的新茶,这茶树长在大鹏一族地盘的山崖上,可不是一般人能喝到的。”卜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由得赞叹道:“果然是极品。”

张麟端起茶杯来,低头瞧见自己的毛爪子,和手中的精致白瓷茶杯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现在这个形象,和这里的环境着实不搭。

一个俊俏书生对面坐了个丑妖怪,这画面想想就难受。

他喝了口茶,但是对茶这东西,他向来无感,也尝不出什么好不好来,便道:“小的不懂茶,浪费了先生的好茶叶了。

不知先生找小的来,所为何事?”

卜先生放下茶杯,道:“那位白月白先生,能教出你这样出色的学生,想来是个颇有能耐的人,我想结识一番,不知你可知道这位白先生现在何处?”

能找到这个白先生最好,当面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能耐,如此强劲的对手,决不能掉以轻心。

“这……”这怎么还惦记上了呢,能教出这么出色的学生,那是因为学生和老师本来就是一个人好吗,“这我也不知道,在小雷音时,黄眉大王手下有小妖数千之众。

平日里听先生讲学,也没机会与先生说上话,不知先生的住处。”

张麟虽然觉得自己这番敷衍的说辞很是到位,但却被卜先生抓住了别的重点……

上千人讲学居然还能教的这么好,这个白先生不简单,既然不知道在哪,那就先从这小妖口中打听打听别的,“这位白先生师从何人?哪里人士?可是何大族之后?

相貌如何?穿衣打扮如何?”

嗯??

张麟被他这么一大串问题问蒙了,卜先生怎么对这个如此感兴趣?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师从家世我确实不知,至于相貌……

白先生瞧着是个风雅君子的样子……”没忍住,还是要夸一波自己的。

那就是外貌和他不相上下了,卜先生暗暗咬牙,着实是个对手。

“先生为何对白先生如此有兴趣?莫非识得白先生?”张麟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表情,背后一阵寒风。

“倒是不识得,不过觉得这位白先生颇有些能耐,想结交一番,也好切磋一下学问。”卜先生放松了一下表情道。

张麟点了点头,他得把这个白月的存在感降低一点,“白先生似乎不怎么讲学,从小雷音离开便再没听说他的消息了。”

但这话到了卜先生耳朵里,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原来还是位隐世高人呐。”看来更不好对付,威胁也更大了。

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张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表达能力。

算了,说多错多,还是一问三不知好了,“也许是吧,白先生的事,我确实不知,还请先生见谅。”

“无妨。”白先生将两人的茶杯添满,“难得碰到讲学如此好的先生,我也想效仿一二,不知那位白先生是如何讲课的?讲过些什么?

可否与我讲讲?”

“这……”这卜先生是怎么了,怎么揪住这事不放了呢,张麟脑袋都大了,“具体的记不清了。

先生常说大王想让我们说话行动皆有礼,不可粗俗,他便每日讲些神佛妖怪的故事给我们,要我们体味他是如何讲话的。

白先生说听得日子久了,自然也就会了。”他略略回忆了一下,当时自己好像是这么说的。

卜先生若有所思,这个白先生的讲学方式也很特别,是个实力不俗的对手,“这个说法倒是有意思。

那这习字一事他是如何教的?”

这他可真的没教过……

不仅没教过,而且是特意避开了写字这一项,毕竟他只是打酱油的,不想看上千份作业,但是为了把这事圆过去,也只能紧急扯谎了,“和先生的法子差不多。

只是白先生习惯写些诗句教我们罢了,说讲读诗词也有助于我们行为风雅,让大王看着舒心。”

“诗句……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卜先生自语道,他也可以考虑这样的方式……

见他握着茶杯若有所思,半晌没说话,张麟问道:“先生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的话他应该可以走了吧。

卜先生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暂时没有了,这个你拿着,证明你通过了我的认证,可以做认字写字类的差事。”

他递给张麟一个小牌子,后者接过来一看,刻着“识字”俩字,这也太敷衍了吧……

为什么戴在身上有一种仿佛被嘲讽的效果??

张麟决定还是收在怀里。

从卜先生住处出来,他正准备回洞,又被无情地告知,大王让他去一趟,今天这是怎么了??放学被班主任和校长分别请喝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人格魅力 张麟来到洞中,按照小妖们的提示成功解锁黄狮精的卧洞。

“大王,唤小的何事?”他有点忐忑,毕竟被黄狮精单独召见,他很难想象会有什么好事。

“古怪刁钻,本大王叫你来,是想问问你,”黄狮精坐在桌前喝了口茶,“你可有娶亲?”

嗯??

“没,没有……”这问题让他觉得隐隐有些不妙。

黄狮精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最好,否则本大王还得费力气去杀她。

你这小子听说还有识字写字的本事?

虽然丑是丑了点,本事也不是什么大本事,不过你小子运气好,本大王那傻妹妹看上你了,待选个良辰吉日,就给你们完婚。”

啥?!

这不都是唐僧才应该有的待遇吗??

不要又强行把唐僧的剧本塞给他啊……

张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半天没说出话来,黄狮精笑道:“怎么?这就高兴地不知怎么好了?

行了,以后好生对我妹妹,成亲以后,你就是这虎口洞的二大王了,那些个珍宝金银随你挑。”

“小的当不起!”张麟终于回过神来,忙不迭的拒绝,“小的相貌丑陋,所会的本事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雕虫小技,实在配不上大王的妹妹。

还请大王另择佳婿!”

“你竟敢拒绝?!”黄狮精将手中茶杯重重一放,茶杯应声而碎,“不知好歹!”说着站起身掐住了他的脖子。

张麟一惊,这黄狮精动了真格的,这一掐他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了,努力地想呼吸却透不过气……

怎么办,要不然移形先溜了再说?总不能真的被这妖怪掐死吧……

“住手!”他刚要移形,狮儿从内室冲了出来,焦急地试图拽开黄狮精的手,“哥哥你放开他!别杀他!

你杀他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黄狮精这才勉强放开手,冷哼一声,拂袖又回到桌边坐下。

不仅张麟松了口气,连世镜前的金翅大鹏也松了口气,衣袖下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

浮生方才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看着他被掐着脖子马上就要断气了的样子,尊者却迟迟不动,自己都跟着着急了。

看到妖怪放开了手,浮生才吐出一口气瘫坐在莲花里。

“咳咳……”张麟已经被掐到眼冒金星了,喘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狮儿扶住他担忧道:“你没事吧?”

“没事,多谢。

大王,小的实是无才无德,论相貌学问,比不得卜先生,论法力本事,也上不得台面,实在配不上大王的妹妹。

狮儿姑娘只是一时冲动,大王还是多为她的未来着想。”

论长相这洞里怎么也是卜先生第一啊,他这回变的这个小妖虽然是一般难看,但也是难看啊,完全不具备被人看上的条件。

这姑娘挑对象的要求也太低了吧,你哥哥好歹是个山大王,怎么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山头的山大王结亲,在一堆小妖里矬子里面拔将军算是怎么回事。

黄狮精一听,也有道理,这古怪刁钻不过是自己手下一个没来头的小妖,会点用处不大的本事,哪里配得上自己的宝贝妹妹。

这样一想,气也消了很多,甚至还觉得幸亏这小子没答应,要不然还真是便宜了这小子,委屈了妹妹。

“你说的倒也在理,本大王的妹妹自然是要寻个出众的人,不该如此草率。

行了,今天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要是出去敢胡说,坏了我妹妹的名声,小心你的小命!”

“哥!”狮儿显然不同意,拧着眉要上前跟他理论,张麟赶紧就坡下驴,道:“是,大王。

小的绝不多嘴,小的告退。”

张麟告了辞跑得比兔子还快,回到洞中,刁钻古怪问道:“大王单独叫你,可是有什么好差事?”

这个好差事,他要是推荐给刁钻古怪,这个贪财的肯定立马答应了,“没什么,就是觉得我这个本事好用,下次去盗仙家宝贝的时候,要带我一起。”

“当真?”刁钻古怪本是躺着昏昏欲睡,一听这个立马坐了起来,两眼放光,“仙家宝贝可不是轻易能见到的,到时候大王肯定会赏不少银子!”

“话虽如此,但我也跟大王说了,我这个移形功力尚浅,负重有限,仙家宝贝动辄成百上千斤,有的更在万斤以上,我移不动。”张麟眼都不眨地扯着谎。

“唉,那真是可惜了,要是能帮大王偷盗仙家宝物,赏钱肯定少不了。”刁钻古怪失望地又躺回去。

“谁说不是呢。”张麟敷衍了几句,也躺下睡午觉,只希望黄狮精的妹妹能和黄狮精一样,听了他那番话茅塞顿开迷途知返回头是岸,千万不要来找他了。

谁想到这长得帅的时候被人惦记,长得丑也能被人惦记,唉,他这该死的人格魅力。

张麟在对自己的自恋中渐渐睡去,度过了愉快的午睡时间。

醒来的时候,隔壁床的刁钻古怪还没醒,他伸了个懒腰,睁着眼望了一会洞顶,这种洞和牢房之间的差距也就是少个栅栏门了,牢房好歹还有个小窗户呢,这洞里连白天晚上都分不清。

他摸了把自己的脸,虽然是个廉价的丑皮肤,但是老不洗脸也挺难受的,于是他爬起来穿好衣服,出洞去溪边洗脸。

蹲在溪边迅速洗了两把,避免因动作太慢而看到自己的丑脸,张麟又就着溪水漱了漱口,别说每次给他变得还挺到位,牙都是妖怪的尖牙,导致他数次差点咬破自己的舌头。

他坐在溪边,看着溪水潺潺流下,偶尔会有一两片枯叶落在水中,然后被水流带走,偶尔又有一两片落叶被冲到石头上,就此停在了这里。

山林深处不时传来鸟叫声,合着溪水潺潺,回荡在空旷的大山里。

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有时危险,有时很费脑子,但大多数时间,让他觉得平静,简单。

他心里生出一些不舍,不舍得再往前走,不舍得走到那西方极乐去。

“你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么?”

正当他沉浸在深沉的氛围里,思考人生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副本开启 张麟听到这个声音,脑仁有点疼,站起身道:“狮儿姑娘,自然是真心的。”

“你不用如此自卑,我不在意你没有家世背景。”狮儿一本正经道。

自卑?他是这个意思吗??

既然这样那就顺着说吧,“狮儿姑娘,若是喜欢会写字有学问的,小的觉得卜先生就不错,而且他长相俊美,又风雅,听说有不少人都倾慕于他。”对不起了卜先生。

然而狮儿并不吃这套,不屑道:“他?细皮嫩肉的怕是一碰就碎,长得也一副吃不饱的样子,一点威严都没有,也会有人倾慕?

像我哥哥这样威严的长相,才叫好看呢!

你虽然比我哥哥差了点,倒也不至于差太多,为何要与那难看的先生比。”

难看?卜先生难看?

审美标准差这么多的吗??

从东到西,不同种族,这个审美也差距太大了,虽然黄狮精的妹妹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长得还不错,奈何自己跟她的审美不在一条线上,这个方向行不通,那他就换一个思路。

“狮儿姑娘,再说小的真的没什么本事,认字写字,日子久了大家都可以,小的不过就是在别的地方早学了些日子罢了。

移形之术也不过就是些小把戏,比大王的本事简直天差地别,你看看,小的连腾云和变化都不会,力气也小,连刁钻古怪都比不上。”

为了贬低自己,他可是挖空心思煞费苦心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成亲之后,哥哥一定会把自己的本事都教给你的。”狮儿道。

他这像是在担心的样子吗??

“狮儿姑娘,小的确无此念想,还请另择佳婿吧。”没办法,只能说大白话了。

狮儿的脸色当即变了,“你是说……不喜欢我?”

看这个样子,继续说实话可能在这洞没法待了,他还是委婉一点,“小的无心于此,不敢耽误姑娘。”

“你这是什么意思?”狮儿皱眉,她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骗人家也不好,说实话恐怕会没法在这混下去,他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了,“总之狮儿姑娘还是另寻佳婿,小的与姑娘不合适。”说罢便绕过她回洞,怕被追上直接移形回去了。

移形到到自己洞中,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点背,正赶上下午茶发水果的时间,一个橘子迎面砸在了他脸上。

“嗷!”张麟捂着脸哀嚎了一声,发水果的小妖和刁钻古怪都被他的突然出现弄得一愣。

“兄弟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没事吧?”刁钻古怪关心道。

“没事。”他摆了摆手,送水果的小妖道了声歉便继续干活了。

“你方才是干什么去了?”刁钻古怪将他的那份水果扔在他床上。

张麟拿过一个橘子剥开,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就是出去洗了个脸。”

刁钻古怪并没有怀疑这个说法,狮儿也没有跟过来找他,让他松了一口气。

晚饭过后,张麟打算在外面溜达溜达,整天憋在洞里实在是难受,他刚出了洞,便瞧见一群小妖聚在一起,不知在看什么。

“你看你看,太漂亮了,像仙境一样。”

“说的跟你见过仙境一样,我看不知是那个神仙下凡,才有这种景象。”

“你还说别人,难道你见过神仙下凡不成,要我说,这肯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才会如此。”

张麟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远处如同极光一般的光华,在夜空中格外显眼,流动闪耀。

他眼前一亮,这应该是他的副本上线了。

早有小妖报告了大王,黄狮精走出来,望了望远处的光华道:“此光不同寻常,定是有宝物临世,待本大王去瞧上一瞧。”

他正瞧见了张麟,便道:“古怪刁钻,你随我一同去。”

说着便卷起一阵风,上了云头。

行了不多时,光华渐近,往下看去,原来是三柄神兵,立在院中,发着祥瑞之光。

“这可是好宝贝!

今日真是不虚此行。”黄狮精望着神兵两眼放光。

那是当然了,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仨人的兵器,能不是宝贝么。

“本大王还以为有多少宝物,三柄兵器而已。

古怪刁钻,你且去拿回洞吧。”黄狮精道。

嗯?怎么这活就落他头上了,他也得拿得动才行啊,“大王,这三柄神兵,一看便并非俗物,轻则数千斤,重则万金,小的移不动啊……”

“废物!”黄狮精骂道,心中庆幸幸亏没把妹妹嫁给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本大王就不该带你来!”说着卷起一阵风,裹着三柄兵器,一同回了虎口洞。

落在洞前,黄狮精立时去了珍宝洞,其他小妖围住张麟七嘴八舌问道:“古怪刁钻,是什么宝贝如此耀眼?”

“是不是稀世珍宝?”

“是不是仙家宝贝?”

“是不是神仙下凡?”

“那光华啊,是三柄神兵。”张麟道。

“神兵?什么兵器?”小妖们又问。

“一根棒子,一柄九齿钉耙,一柄降妖杖。”张麟道。

小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他便先一步回洞去了。

在洞中躺了一会,刁钻古怪回来了,神神秘秘道:“兄弟快起来,有好事。”

“什么好事?”虽然张麟觉得,八成是跟钱有关系的,但还是勉强装出了有兴趣的样子。

“我今日忘了结巡山的工钱,方才才想起来,去账房领钱的时候,正碰上大王,说要请祖翁来赏宝,划出了银子明日安排采买呢。”刁钻古怪一脸激动又努力压低声音的样子,让他摸不着头脑。

采买就采买呗,“那又如何?”

“哎呀兄弟,这采买可是好差事!”刁钻古怪为他的不上道感到着急,“平日里的采买差事,可都是要靠抢的。

这差事领了银子出去,若是将价格讲的低些,那剩下的银子可就是自己的了。

所以这差事难抢的很,不过今儿个我意外得了这消息,咱们便占了先机,兄弟去不去?”

这说不去吧,显得他太无欲无求,也白辜负对方声情并茂地说这么半天,于是张麟再次勉为其难地做出一副激动的样子,跳起来道:“真的?那肯定是要去的!”

“那刚好采买是两人一组的差事,咱们这就去画上名,免得明日被人抢了。”刁钻古怪道。

于是张麟跟着他来到一处洞中,里面到处都是上着锁的大箱子小箱子,桌子后面坐着个山羊头的小妖。

“老羊,我们兄弟来报名明日的采买。”刁钻古怪将自己的腰牌递给他,张麟也跟着递了过去。

山羊精了然一笑,道:“我就知道你要来抢这差事,等着,我给你登记。”

他看了看两块腰牌,又看了看张麟,道:“你就是古怪刁钻啊。”

“啊……是……”

“成亲了没有啊?”老羊又问道。

这熟悉的问题,难不成这是狮儿的二大爷?不能啊,跨物种了,“没……”

“我有个小孙女,今年刚满一百岁,尚未婚配,你看……”他还没说完,张麟抢答道:“实不相瞒我订过亲了,出来挣钱就是为了回去娶亲的。”

老羊一愣叹了口气道:“那还真是可惜了。”

说罢在记账的本子上写上了他们的名字,把腰牌递回去,“好了,银子你们也一并拿着,别弄丢了。”他打开桌上的盒子,取出一只荷包,刁钻古怪忙接过来揣进怀里。

两人出来刚要回去睡觉,后面有人叫道:“古怪刁钻!”

一听这声音他头又大了,“狮儿姑娘。”张麟不情不愿地转身打招呼。

不同于他的勉强,刁钻古怪是非常热情地喊了一声“狮儿”凑了上去,十分殷勤的问道:“最近都没怎么看到你,是不是大王又不让你出门了?

我们明天去采买,要不要一起去街市上逛逛?

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用不着。”狮儿厌烦的推开他,“古怪刁钻,我有事要问你,跟我过来。”说罢便往洞外走去。

刁钻古怪凑上前来嫉妒道:“狮儿有什么事找你?”

“我哪知道,八成没什么好事。”张麟没好气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看在她哥的面子上他也得去,好在他的副本已经开启,大圣很快就回来寻金箍棒了。

跟在她后面走出洞老远,又到了张麟下午洗脸思考人生的小溪边。

“狮儿姑娘有何事?”他站在一米开外道。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之前你为什么不说?”狮儿转身见他站的那么远,便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要脸贴脸。

这大晚上的被一只狮子贴脸杀,张麟一个激灵往后撤了好几步,他吞了口唾沫,平复了一下受到惊吓的小心脏,他刚才说什么了?

被这么一吓完全想不起来了,便道:“狮儿姑娘何意?”

狮儿被他往后退的动作弄得又是伤心又是生气,怒道:“你说你订过亲了,出来挣钱就是为了回去娶亲的!是不是真的?!”

张麟一愣,这怎么还听墙角呢,看她这生气的样子,直觉告诉他,没有也得说有,不然会死的很惨,“是真的,小的……”

他刚要开始圆这个故事,没想到狮儿一脚踹过来,他便直接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下山立定 头一次经历被一脚踹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张麟连生气都没来得及,直接摔蒙了。

他躺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摔破了,屁股至少摔成了十六瓣。

狮儿看到他躺在地上不动,心里一慌,他没什么法力护身,力气也小,不会摔出个好歹来吧?

她急忙跑过去扶,“你没事吧?我……我只是气急了……”

“没事……”张麟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应该没有摔断或是骨折,他避开狮儿的手爬起来,这母老虎不好惹,母狮子也惹不起啊。

“你……对不起……”狮儿看他如此,全然没了方才的气势,垂下眼道歉。

“不碍事。”除了说没关系他也不能说啥啊,他可太憋屈了,被看上的是他,被骂的也是他,被踹的还是他,他不过就是移了个形,写了个字,招谁惹谁了。

说是唐僧师徒的劫难,每回他比唐僧可惨多了,怎么看都是他的劫难,唐僧只是捎带手的。

踹完应该就完事了吧,他可要回去睡觉了。

揉着腰刚要转身,狮儿道:“你何时定亲的?她长得什么样子?”

艾玛,怎么还有这个刨根问底的环节呢,张麟只得再次飞速运转大脑,“幼时父母定的娃娃亲,她长得……”

长什么样呢……

“长得清纯可人,也很乖巧。”言外之意是跟你这个动不动骂人踹人完全不一样。

狮儿仍不死心,道:“娃娃亲?那就是不是你自愿的,对不对?”

这抓的是哪门子的重点,他刚才这个语气这个用词,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啊,“小的与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甚好。”

这回用的词应该可以了吧,再被她曲解,他可真没治了。

果不其然狮儿道:“那就是说,你跟她是兄妹之情?”

我的个天,张麟很想捂脸,这都是什么思路什么逻辑,“小的与她情深似海,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狮儿姑娘还是另觅好郎君吧,这世上好男子多得是。”

说罢他便转身走了,虽然他觉得自己说的够清楚了,但是以她的曲解能力,谁知道还能说出什么来,先走为上。

狮儿望着他的背影,她何尝不明白,只是她不甘心,她不愿相信,不愿明白罢了。

或许还有很多人,比他威严,比他有学问,比他本事大,可在那一个瞬间,她心动的人,只是他。

张麟在回去的路上,顺便移形去了趟珍宝洞,经历了再次差点被闪瞎眼之后,确认了三柄兵器就在里面,便回去睡觉。

躺在地铺上,望着洞顶,这山洞中吹了灯就是一片黑暗,没有丁点亮光,他在黑暗中回忆着这一路上的种种。

他来去匆匆,遇到形形色色的妖和人,因为知道自己只是个过客,一个推动情节发展的工具人,一个确保唐僧一个不少的经受劫难且不会真正被吃掉的,西天编外一线工作人员。

所以很少会与遇到的人真心相交,若说付出了真情实感的,大概也就是金翅大鹏和浮生了,对了,大圣也可以算上,如果忽略在狮驼岭的事的话。

有的人喜欢他,有的人敬佩他,有的人羡慕他,但他知道,他们喜欢的、敬佩的、羡慕的,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假象。

他不以真实的自己示人,自然不会拿真情与人相交。

他在这个世界里,这个世界与他又无甚关系。

脑子乱哄哄的想了一阵,张麟决定还是安稳睡觉,毕竟想太多,也没什么用。

第二天早上的唢呐一响,他差点又被吹的在梦中直接去世,睁开眼看了看毫无醒来迹象的刁钻古怪,这得是待了多久才能习惯成这样。

一边穿衣服一边把刁钻古怪叫醒,吃过早饭两人便下山去采买,“兄弟,大王划了这许多银子让咱们去采买猪羊,想来是要办个大宴。

你说这回大王请祖翁来赏宝,会不会将那三柄兵器拿出来,让咱们也开开眼。”刁钻古怪问道。

“难说,这三柄兵器瞧着祥光瑞气冲天,定非凡物,恐怕大王不舍得拿出来。”张麟道。

“当时大王就带了你去,旁人可都没福气瞧见,你可看清那三柄兵器长什么样子了?”刁钻古怪问道。

他话音未落,张麟便听到耳旁有苍蝇的声音,这荒山野岭,又是深秋,哪来的苍蝇,难道是……

他立即来了精神,声情并茂道:“那三柄神兵可了不得,这头一个,乃是根棍,两头金灿灿,中间为乌铁。

这第二个,是柄九齿钉耙,齿如龙爪,灿灿生光。

这第三,便是降妖宝杖,乌溜溜如黑炭,却艳艳放霞光。

大王就放在珍宝洞中,这珍宝洞本来就存了许多仙家宝物,光华都能从门缝溢出来,放进这三件去,这洞中华光都像是要挤破门一般了!”

“果真是好……”刁钻古怪还没说完,便被定在原地,只剩眼珠子还能动,他瞥眼看了看旁边的张麟,也是一样动弹不得。

忽闻得一声冷笑,孙悟空现了原身跳在二人面前,将两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先扯下了刁钻古怪的腰牌,在他身上摸出了装银子的荷包。

去扯另一个腰牌时,他一眼便瞧见了腰牌边挂的牙签金箍棒,心里不禁好笑,半路遇上个小妖,竟还是自家人,今日还真是走运的很。

本想着将这两个小妖打杀,这回看来是不行了,于是孙悟空只是拿着腰牌和荷包,便纵云头离去。

哎?大圣怎么就这么走了??

好歹给他解一下定身啊!

这荒山野岭的多危险啊!!

他和刁钻古怪就在这僵直的站着,只靠余光瞥见对方,虽然是被定身的,但站久了也累啊……

大圣你怎么就不能给我们放倒呢,好歹躺着也能舒服点啊……

从日上三竿站到日头西沉,张麟感觉他这腿已经失去知觉了,脚后跟也疼到麻木。

空中传来一声乌鸦叫声,紧接着他余光看到一坨灰绿色的东西,落在了刁钻古怪脸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困成狗 入了夜,令人汗毛竖起的狼嚎声,和他们俩肚子的叫声,此起彼伏,张麟又累又饿,眼皮打架却不敢睡,生怕被狼吃了。

天微微泛白,他感觉身体有些松动了,一下子向后倒去,刁钻古怪也和他前后脚倒在了地上,两人都没动,这一天一夜简直是太累了,他此刻只想睡觉。

张麟闭上眼睛很快便不省人事,恍惚间被剧烈摇晃,努力地睁了睁眼,是刁钻古怪在晃他。

活活站了一天一夜,他不仅没睡还有力气晃他?!

人的体力和妖怪果然没法比……

“兄弟醒醒!快醒醒!”刁钻古怪还在大力晃他。

张麟艰难地睁开眼,看了看刁钻古怪还沾着鸟屎的脸,道:“太累了,让我睡会……”

“回去再睡!夜不归宿大王一定认为咱们偷了银子跑了!”刁钻古怪连拖带拽地把他拉起来。

都有两根金条了,二十两银子也值当的卷款潜逃??黄狮精要跟你一样傻,也当不了大王。

张麟不情不愿地被他拖着往前走,饿的半点力气也没有,“放心吧,大王不会以为我们卷款潜逃的。”大王自己有没有命还不一定呢,还管什么潜逃不潜逃。

“兄弟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刁钻古怪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似乎是烧东西的味道……”难道洞里大早上就吃烤全羊?

刁钻古怪拉着他加快了脚步,这烧焦的味道不寻常,他好不容易攒下的银子还在洞中,可千万不能出事。

越靠近虎口洞,焦糊味就越重,张麟觉得,应该是大圣又纵火了,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等到了洞前,洞口外横七竖八地躺着些牛、狼、豹子什么的,一看就是死了化回原形的小妖。

洞内还在不断飘出浓烟,刁钻古怪愣了愣,拔腿就要往里冲,幸亏张麟眼疾手快拉住他,“兄弟你要干嘛?洞里密不透风,这烧起来里面全是烟,你进去就会被呛死!”

“我的银子!我好不容易攒下的银子!”刁钻古怪嚎啕大哭,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张麟刚要安慰他,一片云飘过来,云头压低了些,露出了黄狮精的脑袋。

“你们两个,可是刁钻古怪、古怪刁钻?”

“大王!正是小的们!”刁钻古怪一边哭一边嚎。

黄狮精昨日被孙悟空和猪八戒变化的刁钻古怪、古怪刁钻给骗了,此时看到他们两个,便异常谨慎,问道:“你们两个昨日去了何处?”

“小的们领了采买的差事,一早便下山了,谁知路上忽然站住不能动不能说话,然后出现了个毛脸的和尚,解走了小的们的腰牌,还拿走了采买的银子。

小的们今早才得行动,回来一瞧却见洞府被烧了。

大王,到的们绝没有带着银子逃跑啊!”刁钻古怪一边哭一边道。

张麟眼见着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抬手抹了一把,这鸟屎算是被均匀抹开了,不禁一阵恶心,忙转开目光抬头看着黄狮精,附和道:“正是如此,想来是那和尚使了什么手段,叫小的们不能动弹。”

“放火烧了洞府?!”黄狮精定睛瞧了瞧还在冒烟的山洞,痛心道:“我的宝贝!里头还有我的宝贝!”

说着他便要下云头去救宝贝,云中传来一声呵斥:“没出息的东西!你现在进去个死!

等报了仇出了气,再回来捡你那些破烂!”

黄狮精闻言止了行动,道:“你二人且往竹节山,九曲盘桓洞,待本大王出了气回去,再带你们重振虎口洞!”说罢便驾云而去。

刁钻古怪仍在伤心,鼻涕眼泪也就罢了,那一脸鸟屎真是让人不忍直视,张麟在横七竖八的动物尸体中,捡了块破衣裳递给他擦脸,“兄弟你也别难过,金银烧不坏的。

等大王回来重振洞府,还能找回来,再说等大王再回来,咱们这些还活着的元老,赏钱肯定少不了的。

别哭了,咱们先找些东西吃,去九曲盘桓洞安顿下。”

刁钻古怪想了想,他的话倒也有道理,便擦了擦脸,道:“厨房在后山,兴许没被烧,咱们去看看。”

两人往后山走,经过卜先生的住处时,发现已经人去楼空,跑的还真快,张麟不禁感叹,有拐杖的卜先生,跑得比兔子还快。

寻到厨房,果然没有被烧,只是翻了半天没什么现成的食物,张麟看到杆子上挂了半只羊,便招呼刁钻古怪生火,他把羊排炖了,又调了个蘸料,饱餐了一顿手抓羊肉。

吃饱之后张麟更困了,刚想就地躺下睡觉,就被刁钻古怪拖起来上路去竹节山,他一脑袋浆糊地跟在刁钻古怪后面,如果他这个脸能看到黑眼圈的话,现在一定已经黑到下巴上了。

他眼皮打架,迷迷瞪瞪踉踉跄跄地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古怪刁钻!”

脑子已经迟钝到想不出这个声音是谁了,连下一秒有人扑上来抱住他,他都没反应过来,被这一扑冲的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耳边那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道:“太好了你没死!太好了!”

“狮儿你怎么在这?你别只抱他啊,我也没死,你也抱我一下吧。”刁钻古怪在一旁道。

张麟这才意识到扑上自己的这人是谁,刚忙和她拉开距离,道:“狮儿姑娘。”

狮儿看了一眼刁钻古怪,不耐烦道:“没死就没死吧,别靠我那么近。”

转而对张麟又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古怪刁钻你没事吧?昨日有个凶悍的和尚冒充你,我还以为你被……

哥哥打不过那几个和尚,带着我去了祖翁那,我想出来找你,哪怕你死了,我也要找到你的尸身。

可是哥哥不让我出来,趁着他和祖翁都不在,我就偷偷溜出来了……

不过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咱们先回九曲盘桓洞,外面太危险了,要是再碰上那三个和尚可就麻烦了。”

张麟点了点头,三人便一同上路前往竹节山。

由于他实在太困,强打着精神揉了揉太阳穴,上学的时候和朋友通宵唱歌第二天还能接着嗨一天,现在一晚没睡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唉,果然是老了,张麟暗自感叹。

狮儿看着他有些呆滞的样子,不禁皱眉,低声问旁边的刁钻古怪:“你们这是遇上什么事了?为什么那和尚会变成你们的样子?

他这是怎么了?是吓着了么?”

刁钻古怪见狮儿主动跟他说话,十分殷勤地答道:“狮儿你都不知道我们昨日多惨,多倒霉。

我们昨日下山采买,走到半路突然就动不了了,也说不了话,你知道就这么突然一下,多可怕!”

他讲着讲着便得意忘形声情并茂起来,狮儿瞪了他一眼,他才收敛了动作,乖乖继续回答:“然后突然出现了一个毛脸的和尚,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刁钻古怪刚要开始比划,又被狮儿一瞪,老老实实道:“然后他拿走了我们的腰牌和采买用的银子,就把我们扔在那了。

我们站了一天一夜,今天早上才刚刚能动,回到洞府发现兄弟们死了,洞府也被烧了,正碰上大王路过,便让我们去祖翁的九曲盘桓洞。

他那样子,应该是困的。”

耐着性子听刁钻古怪说了一大堆废话,狮儿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对张麟道:“站了一天一夜肯定又饿又困,你们可吃过东西了?”

“方才吃过了。”张麟道,虽然脑子嗡嗡响,但这种简单的问题他还反应的过来。

“祖翁的洞府距此不远,到了地方你好好歇一歇。”狮儿道。

“多谢狮儿姑娘。”张麟机械地回答。

三人无言赶路,除了刁钻古怪絮絮叨叨地跟狮儿套近乎献殷勤,和张麟在几个岔路时走错了方向,被无情拖回外,路上无事发生。

成功在中午时到达了九头狮子的洞府,狮儿给他们安排了了住的洞,张麟领完了东西倒头就睡,昏天黑地,睡出了不省人事的昏迷状态。

待他睁眼的时候,外面天色已暗了,他和刁钻古怪仍旧住在一个洞中,醒来时却没看到他,张麟再次感叹妖怪的体力是真好。

他爬起来拖着沉重的双腿到外面去,盘桓洞的小妖们正在各忙各的,洞外架了几个大锅正在做饭,虽然不知做的是什么,但肉香弥漫了整个洞口。

“古怪刁钻你醒了!”狮儿看到他忙上前询问,跟在她身旁的刁钻古怪也随着过来,“你好些了么?”

“没事了,多谢狮儿姑娘。”张麟道。

狮儿正要说什么,那边小妖们饭菜出锅,喊道:“狮儿小姐!该送饭了!”

“来了!”狮儿应了一声刚要过去,刁钻古怪拦住她道:“狮儿你别去了,不然大王又要骂你了,我不想看你难过。”

“怎么了?”黄狮精不是她哥哥么,怎么送个饭还能挨骂?

等等,上哪送饭,为什么要送饭,给谁送饭?

“还不都是为了你!狮儿才被大王骂的。”刁钻古怪又生气又嫉妒。

张麟一脸懵,这又关他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送饭 看着张麟一脸茫然,刁钻古怪气道:“大王传令要你去……”

“你闭嘴!”狮儿粗暴地打断他,不让他再说下去,转而又对张麟换成了柔和的语气,“没什么,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到底怎么回事?”张麟把刁钻古怪拽到自己旁边问道。

“就是大王让你用移形去送饭,你刚睡下,狮儿不忍心叫醒你,就自己去了,结果就被大王骂了。

说她就知道护着你,一个没本事的野妖怪什么什么的。”刁钻古怪顶着狮儿怒视的压力道。

张麟一听,这人情债可不是好欠的,忙道谢:“多谢狮儿姑娘,现下小的没事,还是由小的去送吧。”

“可是……”狮儿皱眉犹豫着,“可是你的身体……”

“小的无病无伤,没那么娇弱。

狮儿姑娘不必担心。”他看起来应该不至于这么柔弱的吧……

张麟走到准备好的饭菜处,一大盆一大盆的肉、饼、馒头,这么多……

不对,他为什么要送饭?送饭给谁送哪去?

果然是还没睡醒,这么重要的事没问。

他转身问刁钻古怪:“兄弟,这么多饭菜是要送哪去?”

“当然是送给大王和祖翁他们了。

之前不是有三个和尚骗了大王,听说拿走了宝贝,又打杀了不少兄弟,大王战不过便来找祖翁,祖翁带着大王和几个孩儿还有妖兵,去叫阵报仇了。

好像叫……叫玉华州,正打仗呢,都一天了。

没吃食哪有力气打仗,所以大王派了人来叫你去送饭。”

张麟点了点头,找他送饭确实是又方便又快,但是……他没去过那地方怎么移啊?!

见他蹙眉,狮儿道:“怎么了?还是很累么?

还是我去吧,虽然我腾云之术不怎么好,但是一次端一盆还是可以的,多送几趟就行了。”

这哪是不怎么好,也就是自己能勉强飞的程度吧……

张麟摇了摇头,道:“小的的移形之术,只能去见过的地方,大王对敌之处我从未去过……

且试一试吧。”

只能想着黄狮精那颗狮子头移形了。

他凝神细想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身形一动,迎面就跟黄狮精来了个贴脸杀,被他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和露出的尖牙吓得一哆嗦,忙往后退了两步。

黄狮精也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看清楚是他,便叱道:“古怪刁钻,这都什么时候了,饭菜呢?!”

“小的这就去取!”张麟环顾了一下四周,许多小妖和各种毛色的狮子正都席地而坐休息,正当中坐着的那个身形格外挺拔魁梧,这应该就是九头狮子了,不过是目前只有一个头。

气质还挺好嘛,不愧是有身份的坐骑,他看了看,选了一处好落脚的地方,仔细观察了一番,便移形回去。

“如何?”狮儿见到他突然出现,马上上前询问,“找到了么?”

“嗯。”张麟点了点头,招呼刁钻古怪,“兄弟来帮我把这些盆摞起来,能少搬几趟。”

刁钻古怪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帮忙,本来狮儿不理他还对别人关怀备至,就已经让他不服气了,现在还要他给情敌帮忙,实在没力气。

张麟看他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样子,便低声对他道:“回头大王得胜归来,论功行赏的时候,我那份分你一半。

你若是快些攒够了钱,自立门户,狮儿姑娘和大王肯定会高看你一眼的。”

“当真?”刁钻古怪对他的话产生了兴趣。

“自然当真。”当然是黄狮精得胜才有可能了,但是他是没什么几率得胜的。

刁钻古怪帮他摞好了饭菜,张麟运了三次,终于运完了,“大王,饭菜都齐了。”

黄狮精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一个时辰之后过来取空盆。”

“是,大王。”没想到还得包售后。

回到盘桓洞吃完了饭,由于狮儿是黄狮精的妹妹,并不在小妖的范畴,张麟和刁钻古怪不属于这个洞的编制,所以在其他小妖各司其职忙忙碌碌的时候,他们三个显得格外的闲。

张麟在洞内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地形,然后移形去收拾黄狮精他们吃完的餐具。

刚移形过去,一根棍子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张麟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半空中已经打的难解难分了。

大圣三人和七个狮子精战在一处,九头狮子则在下面观战。

他当即隐了身形,找了个远一些的安全角落观战,也不知是已打了多久,大圣倒还无事,只是那猪八戒和沙和尚看着渐渐吃力。

不多时猪八戒脚下一软,被两个狮子精擒住,拿到九头狮子面前。

孙悟空一看不好,扯下一把毫毛吹出去,小猴子们围住五只狮子精,他与沙僧又是一顿缠斗,堪堪擒住两个,拿绳子捆了带回去,其他三个狮子精见势不妙便下了云头,落在九头狮子跟前。

张麟凑过去,就听九头狮子道:“既是如此,先不动那蠢猪,待明日叫门,将他换我二狮。”

既然不杀那就没事了,他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现了身形,收拾好空盆移形回去。

“怎么去了这么久,没事吧?”见他回来,狮儿忙上前问道。

唉,咋就不能放下呢,张麟暗自叹了一声,道:“正赶上大王他们与那几个和尚打斗,所以收拾的慢了些。”

“打斗?那你可有受伤?”狮儿说着就要去拉他的胳膊,张麟赶紧侧了侧身闪开,道:“多谢关心,无事。”

正常不是应该关心一下你哥哥嘛??

两个人就这么对面站着尴尬了一会,狮儿问道:“那,那我哥哥怎么样?他没受伤吧?”

“大王未受伤。”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哥哥了啊,幸亏他没有妹妹,要不然妹妹有了心上人就忘了哥哥,这得多憋屈。

“天色不早,狮儿姑娘早些休息吧。”张麟冲她施了一礼,便寻了个离她远一些的地方,席地而坐。

山上空气好,星星也亮,完成了今日份的眼前的苟且,到了可以享受诗和远方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狮口衔人 张麟盘膝而坐,抬头望着星空,漫天星辰,实在又美又壮阔。

他刚在这坐了没有一分钟,狮儿便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张麟内心叹了口气,就不能让他独自美丽一会。

“这里的夜空很美,其实虎口洞的夜空也挺美的,你有没有看过。”狮儿望着星空问道。

在虎口洞还真没注意过,他实话实说道:“没有。”

“我看过我看过!”刁钻古怪瞧见他们坐在一处,还挨得那么近,赶紧跑过来挨着狮儿坐下。

好好的单身贵族小资情调,一下子被拉低成了三人群聊。

狮儿瞥了刁钻古怪一眼,继续对张麟道:“等哥哥得胜归来,回虎口洞,我陪你看虎口洞的星空。”

两个挨得这么近的山头,星空能有啥不一样啊……

这姑娘老这样也不是办法,看来他得下一剂猛药了,张麟道:“恐怕看不成了,那日得了大王赏的金条,银钱足够了,小的回去找回银子,便要回家娶亲了。”

“娶亲?……”狮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中慢慢凝起了水雾,她不是不记得他说过定亲的事,可是只要他还在这里,还没有成亲,她就想再试一试。

“是么?”刁钻古怪听了这话却极其欣喜,“那兄弟到时候一定要给我发喜帖,请我喝喜酒啊!”

“一定。”张麟站起身来,“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去了。”说罢他便转身回去睡觉了。

他一走,刁钻古怪就更高兴了,这下可以和狮儿一起单独看星星了,“狮儿,我觉得这里的星空比不上咱们虎……”

他话还没说完,狮儿便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天一早,张麟看着小妖们忙忙碌碌地准备早饭,等一盆一盆的包子装好,他正要开始一天的外卖工作,忽有狂风袭来,落下一只九头狮子,身后跟了些妖兵。

九头狮子这回是真的九个头了,张麟看着他这九个头再加上一个身子,宛如一个花洒。

九个头中有六个衔着人,分别是四个不认识的,一个唐僧,一个猪八戒。

按照剧情推断,那四个不认识的,应该有三个是跟着大圣三兄弟学本事的王子,另外一个上了年纪的大概是他们的爹。

小妖们瞧见他回来,都纷纷凑上前去,九头狮子松了口,将六人扔在地上,“将他们都绑起来押进去!”

除了昨晚就被绑起来的猪八戒,小妖们拿绳子把剩下的人绑起来,全都拖进洞中。

见只有九头狮子一人回来,狮儿上前问道:“祖翁,不知哥哥在何处?”

九头狮子望了望远处,见无半点动静,便叹了口气,道:“此时未回还,怕是落在他们手里了。

你不必担心,他们抓我七个孩儿,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仅要把我那七个孩儿讨回来,还要给他们些苦头吃,否则难解心头之恨!”说罢拂袖进洞去了。

“哥哥,被抓了……”狮儿喃喃着踉跄了几步。

刁钻古怪在一旁道:“大王神勇,不会有事的。

再说祖翁也说了,会救大王的。

祖翁向来护短,别担心了。”

虽然张麟知道,这没身份背景的,落在大圣手里难说有没有命,但还是上前安慰:“刁钻古怪说得对,且先看祖翁的吧。”

跟着进了洞,他头一件事就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在小妖们后面,摸清了关唐僧等人的位置。

早饭午饭皆无事,九头狮子连日疲惫,闭门休息,未曾对抓来的唐僧等人有发落。

张麟隐了身偷偷去看了看,绑在那虽没人管,但也没受罪,心想这九头狮子还真是挺义气,说他护短一点也不错,主动出击不需要他助攻不说,回来也不吃唐僧。

对了,匣子!他又差点忘了。

也亏得他之前贴身放了,不然这出个门洞被烧了,还上哪找匣子去。

九头狮子他没什么接触,贸然送东西似乎说不过去,于是他决定隐身摸过去。

张麟顺着九头狮子回洞后走的方向摸过去,找到一间最大的洞,九头狮子果然就躺在里面睡觉。

他身下垫着两层虎皮毯子,张麟不禁疑惑,怎么不管哪个大王,什么物种,都喜欢虎皮毯子,椅子上要垫,床上也要垫,每有一个妖怪大王,就要有至少一只老虎付出了自己的皮。

九头狮子的睡相还不错,张麟从怀中掏出匣子来,轻轻放进他怀里,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溜之大吉了。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撤了隐身,正要回洞去睡个午觉,便瞧见狮儿和刁钻古怪拉拉扯扯的往主洞来。

“你放手!别拦着我!”狮儿一脸不耐烦地甩开刁钻古怪拉着她胳膊的手。

“狮儿你可不能去啊,太危险了!”刁钻古怪锲而不舍地追在她后面劝,抬头瞧见不远处的张麟,忙招呼道:“狮儿要去救大王,这怎么行,你快帮我劝劝。”

既然被点名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狮儿姑娘……”

他刚开口,狮儿怒气冲冲道:“你也要拦我?!”

虽然他好心被吼应该生气,但也许是这一声狮吼的震慑性太大,被激起了面对猛兽的生理性恐惧,张麟直接心口一颤,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吞了口口水道:“狮儿姑娘,以我昨日所见,拿棍子的和尚非等闲之辈,别说是你了,大王都不是对手,你去了怎么救?

若是你也被抓了,大王怎么办?

既然祖翁说了会救他,就一定会救的。

再说祖翁不是已经抓了他们六个人么,以这六个人为筹码,将大王他们还回来也是有可能的,你先稍安勿躁。”

这话说的虽有些违心,他明知道黄狮精大概凶多吉少,但是不拦着狮儿,她还不够大圣一棍子打的,看在自己欠她人情的份上,还是伸手捞一把。

“可是……”狮儿仍有些不甘心,哥哥被抓了,她怎么心安理得的就在这等着依靠别人呢……

三人正站在这僵持着,一名小妖高喊着冲进来:“大王!不好了大王!那两个和尚来了!”

他一路冲进了九头狮子洞中,不大一会九头狮子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来了:“可有见我那七个孩儿?”

“未见,小的只瞧见那两个和尚。”报信小妖道。

“恐怕是糟了毒手。”九头狮子将脑袋一晃,又现出八个头来,命人开门出洞迎战。

刚出去没两分钟,就叼着两个人回来了,张麟仔细看了看,正是大圣和沙僧。

两分钟都没打直接让人叼回来了,大圣你说不是故意的这都说不过去。

九头狮子知孙悟空厉害,亲自捆了方才松了口,扔在地上,着小妖将沙僧捆了押进去,问道:“我那七个孩儿何在?”

孙悟空虽被绑着,却没半点惧意,晃了晃脑袋道:“打死一个,活捉六个。”

“该死的猴头!”九头狮子咬牙切齿,“今日天色已晚,明日用你们去换我孩儿,不过还需让你这该死的弼马温尝些苦头!”

说着便抄起立在洞边的棍子,抽打孙悟空。

张麟在一边看着,眼皮跳了跳,这妖怪怕不是憨,一块石头还怕木头棍子打不成,再说了还玩人质交换,这么讲道理讲原则,到底是不是个妖啊……

这天上下来的妖怪,果然是行事有章法。

打了一阵,九头狮子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无聊了,招呼方才的报信小妖,又环顾一圈瞧见了张麟和刁钻古怪:“你们三个,都拿上棍子,来接着打,我要继续去歇着了。”

他要打大圣?!

张麟一下蒙了,还不如直接让他死了更痛快点啊……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棍子已经塞进了他手里,在孙悟空的死亡凝视下,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

刁钻古怪和报信小妖已经抡起棍子打了,张麟额头直冒汗,这可让他怎么下手啊,回头大圣还不得给他一棍子拍扁了。

“兄弟别光看着啊,祖翁刚才可是吩咐了让咱们三个打,你可不能不出力。”刁钻古怪道、

张麟咽了口唾沫,艰难地举起棍子,还没打下去,狮儿过来道:“先别打了。

猴子,你把我哥哥怎么样了?”

孙悟空瞥了她一眼道:“你哥哥是哪个?老孙可不认得、”

“我哥哥是黄狮大王,九头狮子的徒孙。”狮儿道。

“黄狮大王……”孙悟空略略回忆了一下,七个狮子精里,似乎只有一个是黄毛,“黄毛的那个啊,让老孙一棍子打死了,忒不经打。”

“我哥哥……死了?!”狮儿的眼泪刷就下来了,抢过张麟手里的棍子,朝着孙悟空就是一顿猛打,不说张麟,连刁钻古怪和报信小妖都看傻了。

啪的一声,棍子断了,断了的那节飞出去正抽在了他腿上。

这也太倒霉了吧,误伤吃瓜群众啊。

打断了棍子,狮儿红着眼睛又去洞边拿了一柄钢刀举起来就要砍,“别别别!”虽然大圣钢筋铁骨,张麟还是下意识地出声阻止了。

狮儿露出尖牙吼道:“你为何拦我?!”说着转身钢刀就对准了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打大圣 情势突变,面对着狮吼、尖牙和钢刀,张麟大脑高速运转,道:“方才祖翁说了,要留着他们。

再说这猴子被这么一通打,莫说身上一点痕迹没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是这柄普通的刀就能杀他的。

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凭他空口说恐不能信,他本就不识得大王,狮儿姑娘先别伤心。”

他使了个眼色,这么明显地帮大圣说话,大圣应该认出他来了吧。

殊不知孙悟空在摘他腰牌时,就已经认出来了,见他出言阻拦,便会意道:“说的倒有几分理,老孙是不认得你们大王是哪个,一众狮子精都长得差不许多。”

“你刚才不是说黄毛的那个么?”狮儿燃起了些希望,手中的钢刀也放下了。

“这事老孙哪记得那么清楚,随口一说罢了。

老孙一路打死多少妖精,有名的且都记不得,何况你们大王这样的小喽啰。”孙悟空敷衍道。

“你!……竟说哥哥是小喽啰!”狮儿气道。

孙悟空不屑地冷笑一声,“他不过是九头狮子的一个徒孙罢了,不是小喽啰是什么?”

“你!……”狮儿气急,拿起刀来一刀砍在孙悟空脖子上,头霎时飞了出去。

我的个妈呀,为什么过了车迟国他还要经受这种直面砍头的暴击,张麟猝不及防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眼见着猴头在地上滚了几圈,还冲他眨了眨眼睛。

孙悟空腔中无血,腹中叫一声“头来”,那猴头便又回到了脖子上。

狮儿显然没料到他竟有这样的本事,呆了呆,发现自己杀不了他,便扔下钢刀气鼓鼓地走了。

见她离开,张麟忙对刁钻古怪道:“兄弟你还不去追,赶紧去安慰狮儿姑娘啊。”

刁钻古怪反应过来立时追了出去。

走一个少一个,虽然大圣被打不会疼,但他觉得大圣一定会上火。

毕竟被捆在这里,还被三个小妖打,既没面子,又跌份。

见他们都走了,报信小妖道:“兄弟咱们继续吧。

不然一会大王起身,瞧见咱们偷懒,可就要挨骂了。”说着就抡起棍子来使劲往大圣身上一抽。

张麟顶不住大圣要杀人的目光,往后退了退,咽了口唾沫道:“咱们轮流吧,不然一会都累了岂不就没人打了,兄弟你先来。”

他选了个大圣看不到他的地方,站在一旁看着,这报信小妖直打到了晚饭时分,张麟不禁在心中佩服了一下他的臂力。

洞外摆好了饭菜,他终于等到时机,道:“兄弟你先歇歇去吃饭吧,我来接着打。”说着便作势举起棍子,报信小妖想了想,道:“此猴凶恶,我怕你一人被他坑害,不如……”

他还没说完,刁钻古怪垂头丧气地从外面进来,报信小妖便道:“既然他回来了,那便你们两个继续打,若有事就大喊。”

张麟点了点头,能有什么事,他现在也没法放人,虽然打大圣的只有他们三个,但这是在主洞中,妖来妖往的,根本没法悄咪咪放大圣走。

报信小妖离开,趁刁钻古怪垂头丧气,他便趁机装作关心,逃避打大圣这件事,“兄弟这是怎么了?”

“狮儿把我骂了一顿……

我把能安慰她的话都说了,她却嫌我烦,还赶我走,说我要是再跟着她,就把我从虎口洞除名。”

刁钻古怪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酸道:“有的人明明无情,她倒是处处记挂着,我明明对她那么好,她却连看都不想看见我。”

张麟尴尬地咳了一声,搭上他的肩膀道:“兄弟别泄气,来日方长,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坚持下去一定会有回报的。”至于回报是不是一顿暴打,这就很难说了。

刁钻古怪一把打开他的手,“去去去,别跟我在这拽你那些文了吧唧的东西。”

张麟笑了笑道:“抽空你也学学,说不定就喜欢你了。”刁钻古怪不屑地撇了撇嘴。

没多久报信小妖回来,他和刁钻古怪便轮流吃饭。

不知是不放心还是太小心,九头狮子将唐僧等人换了地方关押,他远远看了一眼,就在九头狮子洞边上。

晚些时候大家都歇下了,无人走动,洞中也安静下来,张麟在一旁席地而坐,招呼两个小妖道:“都歇着了,咱们也歇歇吧,不然白费这么些力气也没人瞧见。

都打了一个下午了,这猴子一点事没有,两位哥哥也别做无用功了。”

“这猴子还真是好生厉害,棍子都打断好几根,他连个伤痕都没得。”报信小妖听他说的有理,过去坐在他旁边。

“谁说不是呢。”刁钻古怪也坐过去,“我这手都酸了。”

“你们打人的还嫌累,老孙站的还累呢。”说着他便一坐一仰,躺下了。

张麟简直要给他鼓掌了,从上到下捆的比粽子都结实,躺下的姿势还挺灵活优雅,佩服。

三个人坐成一排,聊了些有的没的,孙悟空闭目养神,却一直在听着他们的动静,直到无人说话,他才睁开了眼睛。

刁钻古怪和报信小妖都在昏昏欲睡,张麟眼皮也在打架,但他知道自己还有任务,强撑着没睡过去。

“过来。”孙悟空压低声音道。

张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挪到他旁边坐着,悄声道:“大圣我刚才可一下都没打你,你可不能报复我。”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道:“那妖怪既认得老孙,是什么来头?”

“他是天上的坐骑,主人叫……叫什么天尊来着……”名字不太熟,导致他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反正是住在妙严宫。”

“妙严宫?”他不记得,孙悟空却知道,“太乙救苦天尊。”

“大概是这个吧。”张麟回忆了一下,救苦天尊?他就挺苦的了,天尊能不能考虑救他一下。

“行了,老孙先去救他们。”孙悟空将身子一缩,轻松出了绳子,掏出金箍棒一轮,张麟只觉得背后刮过一阵劲风,隔着衣服后背都被刮得一疼。

再回头,刁钻古怪和报信小妖已经变成一滩肉泥了。

完了,视觉冲击太强,他又要做一阵子噩梦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大圣拆家 “师父他们关在何处?”孙悟空问道。

张麟转过头不去看地上血淋淋的两滩,指了指关押唐僧洞穴的方向,“就在那边,不过大圣轻点,那地方临着九头狮子的住处。”

孙悟空轻手轻脚地进去,不过片刻便听到了猪八戒的叫嚷声,张麟不禁捂脸,这真的是个猪队友,他往边上不起眼的地方靠了靠。

刚站定就瞧见小妖们都涌了出来,大圣一路打着,砸破门孤身走了,九头狮子紧跟着出来,张麟扑上去哆哆嗦嗦地哀嚎道:“大,大王!

小的,小的方才解手回,回来,便瞧见,瞧见两个兄弟成了,成了血饼子了!”他手疯狂抖着指着身后。

九头狮子顺着他指的方向过去,一看之下气的拂袖道:“可还有走脱的?”

身后小妖报:“其他人都未走脱。”

“算那弼马温命大,今日天晚,待明日再行计较。

你们且先将门修了,葬了这两个小妖,便各自休息吧。”说罢他便回去了。

张麟绕过那两滩血肉,默念:刁钻古怪你可千万别来找我,我也没料到大圣下手那么快,没来得及替你求情,我多念几遍,希望你来生平平安安,不管做妖做人都平安顺遂。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往回走,正遇上狮儿听到动静出来,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张麟叹了口气,道:“刁钻古怪被那猴子打死了。”

“什么?!”狮儿瞪大了眼睛愣了愣,虽然她不喜欢他,但是……但是那也是同洞多少年的兄弟啊!

“在哪?”她刚要往外跑,张麟拦住她道:“别去了,猴子手狠棍重,没留下全尸,我怕你受不了。

祖翁已经让人去安葬了。”

“可是……”狮儿有些茫然无措,哥哥不知生死,从前洞中的兄弟所剩无几,现在又被打死一个……

“回去睡吧,不早了。”张麟拍了拍她的肩。

狮儿蹙了蹙眉,拉住他的手臂道:“我知道你们是好兄弟,你……别难过……”

张麟一愣,道:“多谢。”便回洞去了。

狮儿望了望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主洞的方向,径直去了主洞。

她看了看已经收拾干净的主洞,来到洞外,星辰满天,安静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用不太熟练的腾云之术,飞上旁边的山头,静静坐着,望着九曲盘桓洞,愣愣地坐着发呆。

张麟回到洞中躺下却没熄灯,这些天和刁钻古怪称兄道弟的,虽说不见得多真心,也算是个熟识,就这么变成了肉饼,他心里也不太舒服。

这事经不得细想,还是睡觉更实际些。

不知是心绪烦乱,还是那两滩血肉模糊的肉饼对他的刺激太大,张麟已然忘记了,大圣走之后会去搬救兵,搬了救兵便会来降服九头狮子。

而降了妖怪头之后大圣最常做的,便是捣毁洞穴,放火烧洞。

他正睡着,忽然感觉地洞山摇,睁眼一看,整个山洞摇摇晃晃,落石乱溅,坏了!定是大圣来拆家了!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面前突然出现一袭黑袍,手搭在他肩上,身形一晃眼前已然是清幽之境。

金翅大鹏挥手现了他的原身,道:“回去休息吧。”

“哦,谢师父。”张麟应了声从地上爬起来,回房继续没睡完的觉了。

等他一觉醒来,饭菜已经在桌上了,金翅大鹏坐在桌后道:“来吃饭,吃完便该走了。”

“啊?”这么快,才刚睡了一觉就又要上工了,天竺国这妖怪挺密集啊。

“这次是青龙山玄英洞,辟寒大王、辟暑大王、辟尘大王,三个犀牛精。

这三个犀牛精修行千年,本事不小,喜好酥合香油,每年正月十五,天竺国金平府都要准备一千五百斤香油供奉他们。

这三个犀牛精极其贪图口腹之欲,近来要招个新厨子,你去便是。”

“招厨子?那我要是选不上怎么办?”毕竟他做饭也是半路出家自学成才,这三个要是资深吃货怕是不好糊弄。

金翅大鹏自袖中拿出一只小瓷瓶,递给他,“虽然我瞧过你做饭,味道想来不差,但要对付这三个饭食极为讲究的妖怪,恐怕不够。

这个你拿着,不管你做什么,只要往里滴一滴,便会让人欲罢不能,变成天上有地上无的美味佳肴。”

“这么神奇。”张麟拿着这瓷瓶,打开塞子闻了闻,这东西闻着就很香,看了看面前绿油油的饭菜,要是滴上一滴,是不是这素的也能好吃到比肉强?

他正琢磨着,抬头忽然看到金翅大鹏正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敢往我做的饭菜里加这个,你就死定了。

张麟吞了口唾沫赶紧把瓷瓶收进怀里,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地吃完了这顿饭,而且是连一根菜叶子一滴菜汤都没剩下,米饭也吃得一粒不剩,就差把盘子舔一遍了。

金翅大鹏挑了挑眉,起身手中现出一个包袱递给他,道:“冬日天寒,自己当心。”

张麟起身接过包袱,金翅大鹏将手搭在他肩上,身形一动,两人来到一处山涧。

“前面就是玄英洞,去吧。”金翅大鹏给他指了方向,挥手将他变作黄牛精,看他走出去很远,方才身形一动消失了。

张麟背着包袱,摸了摸自己的头,初步确定了自己是个牛,又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肤色,是个黄牛,那他不该去应聘厨子,应该去倒票啊。

低头瞧了瞧他这个身材,四肢粗大肚子圆滚滚,确实是个伙夫的形象,幸好这手脚不是蹄子,不然别说做饭,拿铲子他都困难。

一边想些有的没的,一边走着,很快就到了一处洞府前,洞门边立着一块石碑,写着“青龙山玄英洞”。

洞旁还挂着一块牌子,他凑上去看了看,歪七扭八的写着招厨子的事。

这玩意挂在自个洞边上,这得哪年月才能招的到啊……

张麟兀自摇了摇头,上前拍门道:“有人吗?”

里面小妖将门开了一条缝,打量了他一番,道:“你是哪来的?”

“你们这是不是招厨子?给多少工钱?”他要表现的像一个正经求职者,关心薪水是基本素养。

“你是厨子?”小妖问道。

张麟拍了拍胸脯:“我可不是一般的厨子,我做的菜,连皇宫御厨都比不上。”

“真有这么厉害?你先随我去见大王。”说着打开门把他让进来。

来到主洞中,上头坐着三个犀牛精,长的是一模一样,总之以张麟人类的视角,他分不出这三个长得有什么不一样。

三个人面前摆着巨大而精致的果盘,从摆盘到切的形状,都充满了一种高级气质,这果然吃货也是分等级的,这么一比,豹子精就很不够看了。

小妖上前禀报:“大王,有人来应招厨子了。”

“哦?这么快就来了,厨房那几个掌勺的吃的都腻了,正好来了换换口味。”辟寒大王道。

“还不知这厨子本事如何呢,且先让他露两手看看。”辟暑大王拿起一个草莓。

辟尘大王喝了口茶道:“你叫何名?”

“小的……”他这个忘了提前想名字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小的叫大黄……”怎么听着像只狗……

但话已出口,来不及改了,辟寒大王道:“你先去厨房,做几道吃食上来,我们兄弟尝上一尝,再决定留不留你。”

“是。”张麟应下,在小妖的带领下来到洞外的厨房。

这厨房是用石头搭成的屋子,虽然是石屋,但是规模颇大,里里外外只帮厨的小妖就有三四十人,厨房用具更是齐全讲究,还有各色菜肉,比他见过的那些御膳房还要有排面。

他环顾了一下厨房,就这种氛围,手抓羊肉这种肯定是不行,必须要脑洞大一些,不然显不出顶级厨师的水平。

小妖把他领到一个扎着围裙的水牛精前面,道:“大黄,这是咱们玄英洞厨房的总管,万里香万总管,你需要什么可以跟万总管说。

万总管,这是来应招的厨师大黄,大王让他先做两道菜尝尝。”

万里香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一个乡下野牛,恐怕连咱这厨房的东西都认不全,也想留在咱们这,让他试菜就是浪费材料。”

乡下野牛?浪费材料?刚一见面就这么损人的吗??

万里香,一会就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万总管,三位大王既然说了要试试,万总管不如就让小的一试,若是大王不喜,也显得王总管能耐,三位大王定会更加珍惜万总管的厨艺。”先认怂做菜,回头再整他。

万里香听着有那么点道理,但还是不屑道:“要什么自己拿,就当喂狗了,不过可没人给你打下手。”

嘁,张麟内心翻了个白眼,默默看了一会别的小妖是如何生火,调料在哪,在哪取水,心里有了个大概,便开始挑食材。

处理原材料这一关最烦人,在鼍龙那他已经是够够的了,而且现在周围人那么多,他不能像之前一样跟鸡鸭鱼搏斗,太掉价,所以要避开原材料的处理。

走着走着,看到一个小妖刚刚收拾完了一条鱼,张麟伸手便拿过来,道:“谢了!”

那小妖愣了愣,大叫道:“万总管!他拿我的鱼!”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七支线 作家的话里忘了放了……补上~~

①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面前突然出现一袭黑袍,一把将他抱起,身形一晃,已在莲池他自己房中。

金翅大鹏抱着他放在床上,挥手现了他的原身,坐在床边道:“你倒是睡的踏实,差点砸成肉饼了。”

“哪能,”张麟慌忙反驳,他现在听不得肉饼两个字,“我有你呢。”

金翅大鹏勾了勾唇角,小傻瓜越来越会说话了,俯身轻轻亲了亲他的唇,不料却被他勾住了脖子。

轻轻亲一下就想走?

张麟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压了压,微微抬头吻了上去。

金翅大鹏轻笑,一手扣住他的后颈,一手撑在枕边,直接从被动转成了主动攻击,唇齿纠缠间,逼得怀中人连连后退。

直到他第三次企图往后退,金翅大鹏方才放过他,在他微微红肿的唇上亲了亲,这个动真格的就往后缩的小怂包,也只有这样治得了他了。

拉过被子给他盖上,道:“接着睡吧。”

张麟拽过被子遮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金翅大鹏便起身出去了。

②张麟起身接过包袱,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金翅大鹏揽过他的腰身,身形一动,两人来到一处山涧。

“前面就是玄英洞,去吧。”金翅大鹏给他指了方向,挥手将他变作黄牛精,看他走出去很远,方才身形一动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美味佳肴 这小妖一喊,万总管立马过来道:“你个野牛精怎么能随意拿他的鱼,这可是要做给大王吃的!”

“方才可是万总管说的,需要什么让我自己拿,我正需要这条鱼。

这话可是这么多兄弟都听见了,你要是反悔,可就不是个爷们儿!”张麟一挑眉道。

“你!”万总管气的一张脸黑里带红,重重地哼了一声,甩手转身去看其他材料的准备情况了。

张麟瞧见一只小竹篮,便把鱼放进竹篮里,另外一个小妖正在切羊肉,他挑了一块肥瘦适宜的,和一块羊棒骨,放在篮子里,然后又瞧见一只小妖刚刚处理完了一只鸡,于是也拿过来占为己有。

他拿着这几样找到一个空着的灶台,人都说鱼羊为鲜,今天他就来试试。

先将鱼煎过熬成乳白色的汤,再将焯过水的羊肉和羊棒骨放进去一块炖,香味飘出来,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就这手艺,哪怕不加“料”,也是一绝。

这两样熬出来的汤,汤色乳白,鲜香浓郁,略加了些盐调味,张麟将鱼和羊捞出,撇去油,又用纱布过滤,只留下丝滑的汤汁,再用这汤汁炖鸡。

啊他可真是个小天才。

周围的小妖们对他做的东西都颇为好奇,但是迫于万总管的压力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不时的偷瞄一眼,而万总管则对他这种行为异常不屑,道:“小孩子把戏。”

等鸡炖的酥烂,张麟趁无人注意,掏出怀中的瓷瓶,在鸡汤中倒了一滴,汤的香味瞬间增强了十倍,又调了一个蘸料,蘸料中也滴了一滴。

他用筷子将鸡肉撕开,一部分留在汤里,一部分装盘,摆上蘸料。

将鸡汤用瓷盆盛了,寻了个食盒,把这两道菜和餐具装起来,又背上包袱,“万总管,小的做完了,这就去送给大王们尝尝,万总管可要等小的的好消息呀。”说罢便拎着食盒走了。

身后小妖们纷纷议论,说他那鸡汤出锅时闻着有多香,被万总管一声愤怒的咳嗽制止了,张麟听到,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个得意的笑。

他提着食盒来到主洞,放在三怪面前的桌案上,食盒还没打开,香味已经飘了出来,“小的怕三位大王久等,只简单做了两样,三位大王莫要嫌弃。”

他打开食盒,将一汤一菜拿出来,刚端出来,还没来得及盛,三个犀牛精闻到香味已经迫不及待地自己上手了。

辟寒大王喝了一口汤,脸上顿时洋溢出一股幸福的笑容,张麟觉得这要是给他做成动画片,一定是旋转上升附带尖叫的那种。

三个妖怪迅速喝掉了一碗汤,连话都没来得及说,然后又各盛了一碗,拿起筷子蘸着蘸料吃鸡肉,最后甚至为了最后一块鸡肉差点打起来,辟暑大王还把蘸料整个喝干了。

汤也是喝的一滴不剩,辟尘大王正要舔碗,辟寒、辟暑两人忙制止他,免得丢了做大王的颜面。

“大黄你这个厨艺可真是出神入化,比我们现在的厨子可都要强上百倍,就留在洞中吧。”辟寒大王道。

既然这么认可他,那可就得谈谈条件了,“不知大王府上,工钱待遇如何?”

辟暑大王道:“以你的本事,我们供你吃住,每月再给二十两银子,如何?”

“小的每月十两银子即可,但小的有一个条件。”银子他也没有用,再说这三个犀牛精应该活不到给他结工钱的时候。

“是何条件?”辟暑大王问道。

“小的要厨房总管一职,凡是厨房中的事,皆由小的说了算。”张麟觉得,他现在是值这个身价的。

“这……”辟暑大王犹豫,万里香已经在厨房当了上百年总管了,要换一个新来的人……

见他犹豫,张麟直接道:“若是大王觉得不可,小的这就离开,毕竟凭小的这手艺,莫说是别的洞府,就是皇宫御厨,想当个厨房总管也是很容易的。”

“两位哥哥犹豫什么。”辟尘大王道,“大黄手艺不比万里香强?各凭本事,他技不如人,把总管让出来又怎么了。

多大点事,值得两位哥哥这样瞻前顾后的。”

辟寒大王闻言觉得有理,便道:“就依你所言,不过也不用自降十两银子,这每月二十两的工钱,我玄英洞还是给得起的。”

若是连十两银子都抠,传出去岂不是坏了他们的名声,再说这样的手艺,莫说二十两银子,就是二十两金子,恐怕也是有人肯出的。

“多谢大王。”哼,万里香,让你看不起我。

“大壮,你带他去安顿吧。”辟寒大王道。

“是。”一个十分魁梧的黑牛头应了走到他面前来,道:“黄总管,跟我来。”

乍一听到这个称呼,张麟愣了愣,继而美滋滋地想,以后他就是黄总管了哈哈哈,既报复了万里香,又摆脱了大黄这个称呼。

到洞中放下包袱,终于是他许久没有的单间待遇了,大壮道:“需要的一应物品,都会有小的们送过来,黄总管先随我去厨房交代一声。”

来到厨房,黄总管一看到大壮便迎上来,再看他身后的张麟,脸色顿时不太好,看来大王还真留下他了,“壮护法,怎么亲自来了?

可是三位大王有什么吩咐?”

大壮看了看他,没有太多表情,道:“三位大王说了,今日起黄总管便是厨房的总管了。”

“什么?你说什么?!”万里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野牛精不但留下来,还抢了自己厨房总管的位置,怎么可能?!“是哪里搞错了吧,我都已经当了上百年的总管了!”

“大王说了,能者居之。”大壮斩钉截铁道。

“这,这……”万里香仍然沉浸在不可思议中,门外有个青牛精奔进来,道:“大王可有说小的这副总管如何?”

大壮道:“没有。

黄总管,大王的命令已交代好,我先回去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多谢壮护法。”张麟道。

“壮护法慢走。”副总管殷勤地将大壮送出门,脸上的笑想藏都藏不住,这下他还是副总管,而万里香,却什么都不是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厨房日常 “你凭什么当总管?!”万里香缓过神来,怒气冲冲地上前质问他。

“别冲动,万里香,你还想伤黄总管不成。”副总管拦住他,“大王不是说了么,能者居之,说明是你技不如人呐!”

副总管拍了拍他的胸膛,万里香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个万里香虽然不咋地,但是副总管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哪个他也不喜欢,于是张麟道:“虽然你如今不是总管了,但好歹也在这当了上百年总管,我还是称你一声万老板。

万老板,那汤我锅中留了个底,要不然您尝尝,或是让兄弟们尝尝,评评看,是不是技不如人。”虽然他是靠着“加料”赢的,说这话多少有点心虚,但气势不能输。

“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往后咱们好好合作,把这差事当好,我自与你和和气气。

如若不然,可就别怪我了。”张麟仔细拿捏了一下这个表面微笑,眼含冷光的表情,看着万里香。

从万里香明明不愿接受,又挑不出理,生气又得忍着的反映,他觉得自己的演技又精进了,刚才那个表情真是拿捏的既有层次,又有深度。

万里香虽然不甘心,但刚才他走之后,自己就去尝了那道汤,确实是无与伦比的美味,并非自己厨艺所能及的,冷哼一声把围裙一摘,扔在桌子上走了。

副总管见此,殷勤对张麟道:“黄总管,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目中无人,别理他。”

张麟敷衍地点了点头,道:“我初来乍到,不熟悉,还请副总管帮我介绍介绍咱们这厨房。”

“那是我的荣幸。”副总管笑的十分谄媚,“咱们厨房共有四十八人,这里边有总管一人,也就是您,副总管一人,也就是我。

还有面食糕点厨子两人,给小的们做饭的两人,算下来共六个厨子。

哦对了,还有个万老板,加上他总共七人。

每个厨子配三个副手。

再有便是三个采买的,十个处理材料、送饭的,十个打杂洗碗听招呼的。”

嚯,这厨房的配置,也太高了。

“从前万老板的副手,跟着万老板也习惯了,还留给他,从处理材料的里头挑三个机灵懂事的,给我做副手便是。”张麟道,别人的团队还是别接了,重新挑个新团队,也免得有人不服他。

“黄总管真是大人大量。”副总管奉承道,“这每个差事都有两个厨子照看,每人一日,轮流当差。

总管与我负责三位大王的每日三餐,也是轮流。

所需的食材每晚会报至我处,我汇起来给总管过目,第二日一早屠宰或是采买。

咱们后院养着猪、羊、鸡、鸭,还有个水塘养着鱼,都有专门的人饲养,若需其他的,便要下山采买,不过总管应该看出来了,咱们洞中大王为犀牛一族,剩下的兄弟们大多为各牛族,所以洞中不吃牛肉。

采买的一般卯时下山,辰末前回还。

三位大王辰时用早饭,巳末前用午饭,申末前用晚饭。

总管且看这边。”

副总管引着他往里走,“这边是备菜的,这边是灶台,这个灶台是给三位大王做菜时专用的。

还有这个,这可是大王最喜欢的,总管你瞧。”

墙边放着三口大缸,副总管掀开其中一个的盖子,道:“这是酥合香油,每年金平府供奉一千五百斤。

三位大王所有饭食所用的油,都要用这种,如今所剩不多,倒也够用。

后日便是十五,大王们会带新油回来。”

这酥合香油,果然香气扑鼻,后天就是十五了,他得盘算着怎么取得妖怪信任,带他同去灯会。

张麟正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副总管接着道:“今日该总管掌勺,现下大王刚用过午饭不多时,总管不如先去休息。

待我挑好了总管的副手,您先过过眼。”

张麟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副总管了,我先回去了,该与大王做饭时着人来叫我。”说罢便回自己洞去了。

回到洞中,果然已经有小妖把日常用品都送来了,床铺也都整理好了,这玄英洞的厨子,地位也太高了。

果然这地位高低,全看老板喜好。

在床上躺了一会,副总管在门口道:“总管,人给您挑好了,这三个在厨房帮厨时间长,人也机灵,做事麻利。

大顺、阿福、大全,来见过总管。”

三人上前道:“见过总管。”

这名字是真接地气啊,不过到现在,他还没见过几个小妖的名字上档次的,磬儿的名字已经是算清新脱俗了。

张麟起身看了看,虽然都是牛头,好在肤色不一样,一个黑色,一个深棕,一个浅棕,“你们既然帮厨的日子不短了,想来该会的也都会,我这没什么难的,安心干活就是。”

副总管见他没什么异议,便道:“今日起你们就好生跟着总管。

总管,那我就先走了。”

“辛苦副总管。”张麟点了点,副总管便走了。

认清了谁是谁,又了解了一下各自的特长,和技能水平,他略一思索道:“我的要求不高,材料处理也不复杂。

大王每顿饭之前一个时辰,来叫我去准备就是了。

别的没你们事了,都去忙吧。”

“不知总管晚上要用什么食材,我们先准备着。”大顺道。

这个啊……他还真没想,毕竟做什么不重要,“加料”就行了。

“排骨,要肋排,最好有梅子,没有也没关系。

五花肉,香菇,再来一只鸡,要剔骨。”还得注意荤素搭配,“看看今日有什么青菜,你们看着挑上两样。

这些主要的食材都按平时大王饭菜的量准备,你们若是不知,便去问一问副总管。”

三人领命下去,张麟又恢复了咸鱼一般,躺在床上。

不多时他便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听到有人叫他:“总管,该去准备给大王做饭了。”

张麟揉了揉眼睛,嚯,牛的眼睛还真大,这是目前为止他变过最大的眼睛了。

睁开眼瞧见阿福正站在他床边,张麟起身和他一同去了厨房,瞧见食材都准备好了,他便开始准备做饭。

刚来时没有人理他,所以能趁人不注意,把料加进去,这回三个副手在边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可怎么往里加。

思来想去,红烧肉快出锅时,张麟吩咐道:“大顺,你去用白萝卜雕一只天鹅,阿福、大全,你们去挑一个符合这菜意境的器具,仔细挑啊,别随便拿一个了事。”

三人领了命各自离开,他看了看周围没人看他,便侧了侧身,悄悄掏出瓷瓶滴了一滴,然后迅速收起。

红烧肉被增强了十倍美味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不管是厨子还是帮厨的小妖,都不自觉地停下手中的活,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往他这边看。

张麟轻咳了一声,众人才反应过来,继续忙自己的事情,鼻子却还在努力地吸着。

“总管,您看这个碗合不合适。”阿福拿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大陶碗问道。

“正合适,这朴素的质感正和这道菜搭配。”说着便将红烧肉盛进了碗里。

盛到最后两块的时候他想,是不是留一点给自己当晚饭?刚有了这个念头,就被否决了,这里面是加了料的,如果自己吃上瘾了,以后还怎么正常吃饭。

嗯,要有危险意识。

将菜盛好,把大顺雕的天鹅放在上面,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造型的寓意,但好歹是帮他争取了时间。

第二道菜,快要出锅时,张麟又如法炮制,让大顺雕一两朵花,阿福、大全去找器具。

正当他吩咐完了,为自己的机智洋洋得意时,大全直接拿出了一只白瓷碗,邀功一般道:“总管,方才我们给上一道菜挑器具的时候,把剩下的也挑好了,您看这个是不是挺合适!”

张麟一听差点吐血,没想到这孩子的脑子还挺活泛,看了那白瓷碗一眼,沉下脸道:“做事要踏实,不要想着偷懒走捷径。

这每道菜的器具,都要足够贴合菜的风格才行,你看看这碗,再看看锅里的菜,哪里相配?

梅子小排是要有江南烟雨意境的,去找个精致的青瓷盘子来。”

两人受了教育,重新去找盘子,张麟对自己这番说辞不能再满意了,他现在就是大师级水准。

趁他们不在,飞速加料再收起来,香味又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后面的几道菜,阿福和大全便不敢再自作主张了,乖乖地等张麟吩咐了再去找。

大顺比他们机灵,发现这位总管并不喜欢人自作主张,便都等着他吩咐了,才开始雕刻。

做好了红烧肉、梅子小排、鸡肉焖饭,外加两个素菜,全都加了料,一时间厨房中香味满溢,飘香数里,厨房外聚集了不少小妖,扒着厨房的窗户往里瞧,又是吸鼻子又是咽口水。

张麟自己也吞了口口水,但他的理智在告诉他,这玩意不能吃,吃了以后吃啥都不香了,只能靠加料过日子。

看到他停下来,大全在一边道:“总管这顿不做汤么?平日里好像都会有汤……”

还要汤?这三个妖怪吃的这么齐全?

但是做完这些已经很累了啊,张麟十分不情愿再做汤,便道:“今日所做的菜重在口味,汤会冲淡味觉,今晚就不做了。”

三人听完,十分受教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笑里藏刀 伺候完了这三个妖怪的饭菜,张麟已经没有力气给自己做饭了,指挥大顺他们三个白煮了一扇羊排,调了个蘸料,又从小妖们的饭食里弄了点菜,吃了一顿。

他正在啃最后一块羊排,大顺问道:“总管,小的瞧着总管每次快出锅前,菜的味道总会提升不少,可是有何独家秘方,或是什么不寻常的手法?”

他以前虽然只是个小帮厨,但也想有朝一日能掌勺,有这个机会让他做了新任总管的副手,又是一个比以前总管还厉害的,他是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学习的。

这一晚上观察下来,他发现菜快做好的时候,便会突然满室飘香,一定是总管在最后有点睛之笔,只是每次他都被吩咐去雕花,所以不知其中的奥妙。

张麟心里一惊,差点被羊排硌了牙,他不会是看见了吧?!

告诉自己要冷静,他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原则是任何时候不能露怯。

仔细想想他刚才说的话,若是看到了,大概就不会这样问了,于是脸上一派淡定道:“这做菜嘛,也是厚积薄发,相辅相成,是各种食材彼此碰撞的过程。

有些料最后一下去,或是这个手法一变,整个味道就会被激发出来,在你们眼中,就会是突然浓香四溢。

这菜与菜嘛,各不相同,我也是研究了几十年,方才明白它们的奥秘。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你要在做菜的时候多多去体会,最后你会感觉你是理解这道菜,理解所有的食材,知道他们的长处与短处。

自然而然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组合,以达到最好的状态。

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也许就在出锅前,放上那么四分之一勺胡椒,或是滴两滴香油,就能让整个菜脱胎换骨。”

张麟滔滔不绝地忽悠着,他觉得磨炼到现在,他这嘴皮子是越来越厉害了,除了集实力与颜值于一身的优秀演员,主持人这个行业,他觉得自己也是可以的。

一通理论讲完,大顺更觉得这个新总管着实厉害,一旁的阿福、大全也在频频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样子。

“这其中的奥妙,需要你们去慢慢体悟,是急不得的。

切记浮躁,踏实做事。”张麟道,他在这待不了几天,可不想有什么麻烦事,跟他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副手,自然要提醒他们老实一点。

他正说着,收拾碗碟的小妖们回来了,纷纷到他面前来奉承,道:“黄总管可真是厉害,三位大王今日是连一滴菜汤、一粒米都没剩下!”

“可不是么,这盘子都快不用刷了!”

“黄总管做的饭菜真是一绝,只闻着就香飘万里呢!”

“这么说我还真羡慕大王,我也想尝尝。”

张麟被他们七嘴八舌恭维的反而有些心虚,摆了摆手道:“给大王做好饭食,是我分内之事,没什么好夸的。

你们也都吃饭去吧,我先回了。”

离开厨房时,月已高挂,临近十五,月亮也开始圆了起来。

正月十五啊……

唐僧在路上走了十几个寒暑,但他因为平日里呆在莲池,时间大大缩短了,没在凡间撞上过几次过年过节的,倒没觉得时间流逝的如此之快。

他叹了口气,却不知自己叹了些什么,叹命运无常?叹时光流逝?还是叹重获新生?

或许只是他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的一叹罢了。

回到洞中,张麟整理思绪,琢磨了一下十五那天的说辞,便睡下了。

由于他和副总管属于轮班制,所以他这一觉睡得没有一点负担,完全是要自然醒的阵势。

结果却没想到刚过辰时,便被副总管拖起来,道:“总管快起来,给大王做早饭!”

张麟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不解道:“今日不是副总管当值么?”

“哎呦总管,您昨日那饭菜一做,哪还有我伸手的份呐。

您可快起来吧,大王们还饿着肚子呢。”副总管连忙拿过他搭在架子上的衣服,说着就要帮他穿。

“我自己来,自己来。”张麟制止了他,拿过衣服自己穿,副总管又要帮他穿鞋,他连忙缩腿,抢过鞋穿上。

这副总管殷勤的程度,让他感觉过于做作,戏有点过了。

他越是这样,张麟越觉得他背地里打着什么小算盘。

穿好衣服到厨房,大顺他们已经在等着了,大致了解了一下三个犀牛精早饭的风格,

张麟让他们三个分头剁馅、和面,弄好后他调了两盆馅,同时吩咐他们继续制作包子皮和馄饨皮,趁此机会把料加进馅里拌匀。

指挥他们包包子和馄饨的时候,趁机用一根筷子在瓷瓶里沾了沾,然后馄饨下锅后再用这根筷子搅一搅,出来的馄饨不仅馅好吃,汤也好喝。

完美。

他再一次被自己这个面面俱到的思路所折服,好好的骄傲了一下,然后便去找小妖们吃的早饭填肚子去了。

“总管,包子还有,总管不吃么?”阿福看了看多出来的一屉包子道。

“自己做的,早都吃腻了,你们想吃就吃吧,我吃点别的。”张麟咽了口口水,强行压下自己想尝一尝的心思道。

吃完了早饭,他便回洞去了,不多时,副总管拿着一张纸进来,道:“总管,本想着今日该我轮值,您昨日又是头天来,这采买的单子就没劳总管费心。

谁承想三位大王除了总管做的饭菜,别的都看不上眼了。

您瞧瞧这本是今日我要的材料,您可有要添的,我安排人再去采买。”

张麟接过来一看,嚯,写的这个难看。

粗略的看了一眼,反正他做什么也不重要,便道:“不必再加了,足够。”

“还有一事。”副总管在一旁虽微微低头,却暗暗瞧着他的反应,满脸堆笑道:“总管的厨艺着实让人佩服,不知今日中午,是否能有幸观摩总管厨艺?

也好学上一两手,替总管分担分担,不然总管日日不得休息,可是要累坏的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秘密保卫战 张麟一听这副总管的意思,明目张胆要学他的手艺啊。

这肯定是不能让他看的,于是道:“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副总管似乎料到并不会那么顺利地如他所愿,便接着道:“我这也是怕总管您太疲累,再说这厨艺一道,也并非看一次就能学会。

我是仰慕总管的厨艺,并非想偷师。”

“既然副总管说到了‘偷师’二字,那我不如就明说了。”张麟换了一个能震慑对方的神色和语调,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目前这个牛脸能不能准确传达出这种表情。

“想来副总管也吃这门手艺时日不短了,总该知道这门手艺若是想偷,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不瞒副总管,我如今这手艺,来之不易,乃是花了大心血大功夫的,就是收徒弟,这精髓我都轻易不传,更何况是让你白看呢。

这可是我吃饭的手艺,你说我能不谨慎点么?”

张麟坐下,语气缓和了些,道:“当然,我这也不是针对副总管,话说的直了些,还请副总管莫怪。

咱们和平共处,大王那边,我自会帮副总管说话,有些利,也会帮副总管争取,绝不会吝啬,更不会动副总管的位子,副总管大可放心。

只要我做这总管一天,副总管的位子,绝不会易主。”

副总管闻言,明白这总管是肯定不会让他看的了,心里虽然不甘,脸上仍堆着笑,道:“总管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那总管先好生休息,我先下去了。”

副总管退出去,便在洞边遇上了早就等在此的万里香。

万里香压低声音道:“副总管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之处,万里香道:“副总管当面提了学艺之事,被他拒绝,我都听见了。”

“听到又如何?”副总管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平淡的反问。

“不如你我二人合作,事成之后,你做总管,我做副总管。”万里香道,虽然他极看不上这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但以他目前的情况,只靠自己是没办法扳倒那个大黄的。

让他做总管?

副总管有些动心,问道:“如何合作?”

“我听说他每次饭菜出锅之前都会成倍增香,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你的身份不好当面违他的意,但我如今已经跟他结下了梁子,不怕争执,待会他去厨房做午饭之时,我便暗中观察,看看他到底捣的什么鬼。

他若真有手艺,我便偷学了与你分享,到时候还需你在大王们面前说话周旋,把咱们做的菜递上去,再慢慢替代他。

若是有鬼,咱们便拆穿他,让他翻不了身。”万里香道。

副总管心中冷笑,若真是你学了本事,教给我?

说什么让他当总管,不过就是想利用他扳倒黄总管,等万里香重新当上总管,容不容得下他还两说,他还不如维持现状,至少这个黄总管看起来更和善些。

不过这万里香厨艺高于他,对他来说确实是个威胁,不如趁这个机会,假意同意和他合作,再趁机彻底把他赶出去。

副总管思量了一番,道:“万老板说的在理,咱们共事上百年了,总也不能让这个刚来的外人爬到咱们头上来。

一会还得劳万老板多辛苦。”

两人商定好各自离去,张麟浑不知情,睡了个回笼觉,待大顺来叫他,方才去厨房。

一进厨房,便看到万里香杵在里面,在张麟看来,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来者不善的气质。

现在三个妖怪的三餐都是由自己来做,糕点和小妖们的饭食也有专门的厨子,万里香相当于一个闲散人员,他这会到厨房来干嘛?

“万老板到厨房来是有何事?”张麟问道。

“我虽然不是总管了,但好歹也是玄英洞的厨子,如今总管不安排我,我自然要自己找些事情做。”万里香道。

张麟看着他这明明讨厌自己,却还硬装出平静的样子,老哥你这演技不行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得小心提防着

“既然如此,万老板不如今天负责兄弟们的饭菜吧。”张麟道。

“你!……”万里香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堂堂万里香,你却让我去给小的们做饭?!”

“怎么?万老板是看不起兄弟们?”张麟笑了笑,“万老板别忘了,除了三位大王,其余人都是小的们,万老板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成?”

厨房的小妖们虽没参与他们的唇枪舌剑,但都默默听着,相比起目中无人的万里香,为人和善,整日将他们称作兄弟们的黄总管更让他们喜欢。

万里香再跋扈,也深知这个时候不能和众人站在对立面上,也罢,只要能留下就行,便道:“自然不是,大家都是同洞的弟兄,我不过说说罢了,这就做。”

说罢他便到一边去准备了。

张麟照旧指挥着大顺他们三个处理食材,按部就班的做饭,却没想到第一个菜要出锅的时候,万里香悄悄凑了过来。

他本是要观察一下周围,然后掏小瓷瓶加料的,然而抬眼一扫,便瞧见万里香站在了他不远处,假装调制调料,看着他。

原来也是想来偷师的,张麟用一边的调料在勺子里一通乱放,快到让人眼花缭乱数不过来那种,然后故作姿态地吸了吸鼻子,皱着眉找了一圈,最后看了看万里香身后,一脸惊讶道:“万老板,你那菜糊了!”

万里香闻言果然转身去看自己的锅,张麟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加好了料,把勺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调料往地上一泼,装作都倒进去的样子接着炒。

“明明没糊!”万里香看了自己锅中的菜怒道,当他闻到满屋的香气,便反应过来这是在故意避着自己,但方才对方最后那些料放的太快,还有重复的,他没看清,下一道菜,他要好好看。

“哦,那可能是我看差了吧。”张麟看了看他这气急败坏的样子,知道他肯定要再偷看,于是一边炒菜一边想对策。

果不其然,第二道菜做到最后,万里香又凑了过来,他便直接端起锅出去了,道:“这道菜需要集天地之灵气,方能成事。”

于是一边蹲在地上背对厨房假做翻炒,一边偷偷掏出瓶子来加了料。

这个中午张麟分别使用了声东击西法、转移阵地法、制造混乱法、调虎离山法等一系列招数,终于躲过万里香,把饭做完了。

这顿饭真是对体力和脑力的双重考验,于是他在匆匆吃了饭之后,便吩咐大顺三人,在离厨房不远不近的一处空地,搭一个新灶台。

“总管要在外面搭一个新灶台?”阿福不解,明明有现有的,为何要在外面搭一个,风吹日晒的,若是下雨可怎么好。

“食材都是来源于这天地之间的,在外面更能激发其本来的鲜味,你们在旁边放张桌子,用来放东西便是了。

选的这处地方也未离厨房很远,需要什么过去拿就是。

这门手艺贵在用心,切不可嫌累嫌烦。”

三人纷纷乖巧应下,便去准备了,张麟则一身轻松回去睡午觉。

万里香虽然想知道其中的秘密,但是奈何张麟把灶台搬到了外面去,量他再想看,也没理由过去。

于是张麟终于清清静静地做了一顿饭,早知道搬到外面来就可以,打从第一顿饭就该挪出来。

好在明天就是十五,要不然他一定要找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先把这万里香和副总管解决了。

待到他自己吃完晚饭回洞之时,他前脚刚进去,后脚大全便跟着进来了。

“总管喝茶。”大全殷勤地倒了杯茶端给他。

张麟不禁有些奇怪,这个大全平时没这么殷勤的,阿福话多活跃,大顺雕工好沉稳,相比之下这个大全就不太起眼了,怎么就突然就这样了……

“可是有事?”

“这个……”大全踟蹰了片刻,深鞠了一躬道:“总管,小的知道自己资质不如大顺和阿福,但是小的真的想学好这门手艺,小的想得总管的真传,还请总管给小的一个机会!”

这么突然……

张麟蹙了蹙眉,沉声问道:“是万老板让你来的,还是副总管让你来的?”

大全一听,吓得直接跪倒,道:“是,是我……

是我自己想学艺,请总管收下我这个徒弟吧!”

说着就要磕头,张麟忙伸手一扶,制止他,“你这撒谎的本事不到家,说吧,是他们谁让你来的?

要是说出来,我就不追究你这吃里扒外的行为。

你若是不说,也就别在我身边呆着了,我这不缺人,留大顺和阿福两个也忙得过来。”

大全咬了咬牙,低着头道:“我……我真的只是自己想学本事。”

“既然是想学本事呢,那就得踏踏实实的。”张麟其实也拿不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还是提防点好,“你也说了你的资质一般。

那就该耐得住性子,从最简单的做起。

明日起,你不必跟着我了,先练刀工吧,什么时候能赶上大顺了,什么时候再进行下一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十五看灯 听到这番话,大全一愣,这样一来,他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窥得总管的秘技的,况且看样子总管也并不打算真的教他。

那么等于他既不能通过拿到秘技被副总管提拔,又失去了总管副手的身份,大全当即伏在地上带着哭腔嚎道:“求总管别这样对小的,小的只是想学本事……请总管可怜可怜小的吧……”

张麟道:“我怎么对你了?

你想学本事,我教你本事,但什么活计都得打好基础不是?

不让你干活,去练刀工,对你还不好?”

见他不松口,大全无奈,左右权衡只好道:“总管,是副总管让我来的……

他说只要我拿到总管的秘技,等他当了总管,我就是副总管,要是……要是不听他的话,他就把我赶出洞去……

我是没办法啊总管……”

“行了,别哭了。”果然是这样,张麟再一次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副总管那边,你就先敷衍着,说我看你可怜,同意亲自教你,不过这两天初来乍到事务繁多,过两天再教。

但是……”张麟顿了顿,声音又沉了沉,带着些威胁的意味,“这一次我既往不咎,甚至是保下了你,你若是再吃里扒外,他能把你赶出去,我就不能?”

“不敢了!不敢了……”大全一个劲的磕头,“往后我肯定一心一意地跟着总管,多谢总管!”

“行了,回去休息吧。”张麟摆了摆手,往后不重要,坚持到明天就可以了。

不多时,副总管拿着第二天的采购清单来请他过目,张麟接过来看了看,有喜欢的就画了个圈,毕竟他也不知道山下有卖什么的,看别人的参考一下,“这几样我也要一份,别的不需再添了。”

副总管接过来,道:“听说总管要亲自教授厨艺给大全?

这孩子资质一般,学起来恐怕要辱没您这个当师父的名头了。

若是总管不嫌弃,我倒是也想当总管的徒弟。”

“我可没说收他当徒弟。”张麟挑了挑眉,怎么听说他同意教大全,又怕大全学了本事,后悔了?

再说他这刚说完的话,还没一个小时这副总管就知道了,能不能稍微演一演,避避嫌,这不明摆的就一伙的,就这还搞啥阴谋。

“不过是看他可怜,又是真心想学手艺,提点提点罢了。

不过我初来乍到,还在适应洞中各项事务,尚腾不出手来。

至于副总管说的,我这人不收徒弟,咱们来日方长,若是我一高兴,教副总管一两道菜的,倒也不是难事。”张麟皮笑肉不笑道。

副总管再次碰了钉子,便悻悻告辞回去了。

张麟喝了口茶,不禁有些脑仁疼,就一个破玄英洞的破厨房总管,这俩妖怪牟足了劲的这个折腾,累不累啊。

搞定了这一番勾心斗角,他又仔细想了想明天的说辞,便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做完了饭,张麟亲自给三个犀牛精送去,一边往桌案上摆,一边道:“大王,听闻每年正月十五,金平府有灯会,三位大王会去取酥合香油。

小的从未见过灯会之景,也想一睹百姓叩拜三位大王的风姿,不知三位大王今晚能否带小的同去?”

“这……”辟寒大王仍在犹豫,辟尘大王吃了一口面之后心情瞬间愉悦,道:“多大点事啊二位哥哥,带他同去就同去呗。”

辟寒大王也端起碗来吃了一口,道:“贤弟说的有理,带一个人倒也不妨碍,用过晚饭便出发。”

嗯???

这么容易的吗???

他准备好的说辞还没来得及说呢,看来这加料的威力挺大啊。

为了能和妖怪一起出门,张麟在做晚饭的时候,特意加料之前先给自己盛了一份出来,一边吃一边做,然后亲自送饭,在一旁等他们吃完。

三个妖怪自打饭菜上桌就没说过一句话,直到碗盘俱空,方才打了个饱嗝,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

“大黄,自打你这,嗝,”辟尘大王忍不住打了个嗝,“自打你来了以后,我们兄弟三个是天天就盼着吃饭了,你看,这饭量也渐长,从前这么些个……”

“三弟,越说越不像话了。”辟暑大王制止他,这样有损他们威严的事,怎么能就这么说出来了呢,“咱们休息片刻,便该去取油了。”

“二弟所言极是。”辟寒大王道。

张麟在一旁默默站着,只要带他去,他就乖乖在这等,至于他们丢人的吃相,他并不关心。

休息了片刻,准确的说是消化了一下食,三怪站起身来往外走,道:“跟在我们身旁。”

他便跟上去,三怪卷起一阵风,上了云头。

不多时,便看到下面灯火渐多,街市也逐渐繁华起来。

待到最热闹的地方,向下观去,有在象背上表演的,有耍猴的,有骑象游街的,还有各种摊贩,成片的花灯,将整个街市照的亮如白昼。

好久没有这种过节的气氛了,张麟看着这些灯火,心情也开始愉快起来,差点就要唱几首春节的神曲了,直到看到三口大缸,他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于是赶忙在人群中搜寻起来,然而底下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又只能看头顶,实在很难找到唐僧。

正当他又发愁又着急的时候,辟寒大王在街市上刮起了一阵风,这一阵风刮下去,看灯游玩的人群一下子四散奔逃。

在这种情况下,不动的人就十分突出了,他便十分顺利地锁定了唐僧。

而且这唐僧不知为何,不仅没跑,还主动走到油缸边上来了,张麟赶忙对三个犀牛精道:“大王你们瞧!就是这个和尚!

小的方才突然闻到一阵极其鲜香的味道,就是这个和尚身上发出来的。

这种香味可是千年都难得一见的顶级食材,可谓是每一块皮肉,每一块骨头都是最顶级的美味!

若是再配上小的的手艺,可以说比大王们这些天吃的饭菜还要香上百倍,那可真的任天上的神仙都无福享受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唐僧保卫战 在张麟一番没边没沿的忽悠下,三个犀牛精看唐僧的眼神都变了,仿佛唐僧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盘盘极致的美味,三个妖怪不禁同时吞了一下口水。

辟寒大王当机立断卷起风吹灭了灯火,压下云头,三个妖怪取了香油掳了唐僧回玄英洞。

回到洞中,叫小妖将唐僧捆了,辟尘大王道:“大黄,速去将这和尚做了,咱们尝个新鲜。

用这今年刚刚收的新油,细细煎了,想来味道不错。”

这三个妖怪这就要吃,也太麻利了,这可不行,张麟想了想,三个犀牛精言辞之间似乎是不认得唐僧,便道:“大王,这可急不得。

此等珍贵的食材,不可随意就这么吃了。

而且他此番受了惊吓,口感会大大降低,需要在舒适的环境里养上几日,方可使用。

这几日小的会拟出一个菜单来,保证物尽其用,三位大王过目之后就可做菜了。”

“这么麻烦,还得等好几日。”辟尘大王皱了皱眉。

“好饭不怕晚,”张麟忙道,“况且这千年一遇的食材,再等上几天,也是值得的。”

辟寒大王道:“那便如此吧,来人,把这和尚带下去单独关起来,给他弄舒服点。”

小妖刚把唐僧带下去,张麟还没来得及告退,守门小妖急吼吼跑进来道:“大王!不好了!

门口有个毛脸的和尚,嚷着要大王还他师父!”

“毛脸的和尚?师父?

这怎么回事?”辟尘大王皱眉。

辟暑大王道:“先把那和尚带上来,问问清楚。”

立时小妖们又把唐僧带回来,唐僧战战兢兢,被小妖们推的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忙喊“大王饶命”。

辟寒大王道:“你这和尚,是哪里来的?”

唐僧忙答:“贫僧是东土大唐去往西天拜佛求经的,路遇金平府,正赶上佳节灯火,将三位大王认作了神佛显灵,冲撞之处,还请三位大王莫怪,高抬贵手,放贫僧离去。”

“东土大唐?莫非……”辟暑大王眯了眯眼睛,道:“东土距此山高水远,你还有些什么人随行?”

“贫僧有三个徒弟相护。”唐僧哆哆嗦嗦道。

“都姓甚名谁?”辟暑大王接着问道。

“大徒弟名叫孙悟空,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二徒弟名叫猪悟能,乃天上天蓬元帅下凡,三徒弟名叫沙悟净,为天上卷帘大将下凡。”唐僧说到这三人时,底气明显足了许多。

“孙悟空,竟是他。”辟寒大王道,“五百年前,咱们兄弟也差点与他结了缘,且出去会会他,看这猴子究竟有多大本事。

来人,将这唐僧重新押下去。

小的们,随我们出去迎战。”

说着三人各取兵器,出洞去了。

张麟茫然站在洞中,现在他要干啥?想了想,还是暂时留在主洞等等消息。

等了一阵子,三个犀牛精便满面春风地回来了,他赶忙迎上去问道:“三位大王可顺利?”

“那是自然!”辟尘大王得意道,“我还当是那齐天大圣有多厉害,原来不过是个瘦猴子。

打不过我们兄弟,灰溜溜跑了。

他若再敢来,将他一起捉了。

对了大黄,你一道拟着那猴子的吃法,到时候擒了他,一块下锅。”

“是大王。”张麟应下来便告退了。

回到自己洞中,他本以为大圣会歇一晚,明天再来,却没想到刚睡下不久,外面便哐里哐啷,吵吵嚷嚷。

张麟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想:不会是大圣又打回来了吧……

他瞬间清醒过来,一咕噜爬起来,上次就差点被大圣砸在洞里了,他穿上鞋拿上衣服,边往外跑边穿,跑到主洞,正赶上几个小妖压着唐僧往回走。

“幸亏大壮机警,否则便叫那猴子得逞了。”辟寒大王道。

“小的分内之事。”大壮道。

“不过那……”辟寒大王还没说完,洞口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守门小妖跑过来喊道:“大王!大王!门,门被打破了!”

三个犀牛精立时提上兵器又出洞去,洞中的小妖和大壮也跟了出去,张麟本着惜命的原则,只在洞口探了探头。

眼瞧着八戒沙僧不敌三个妖怪,没战多时就被捆了押回洞中。

辟尘大王瞧见他道:“大黄,连这两个一同拟在菜单上。”

“是,大王。”张麟应了,三个犀牛精吩咐将八戒沙僧带下去,与唐僧关在一处,着几个小妖修门,剩下的便都散了。

张麟打了个哈欠,也不知今天晚上大圣还回不回来,也不挑个白天,大晚上的他连觉都睡不好。

正往回走,隐约听到前面小妖说到万里香和唐僧,他本能的感觉有事,于是看了看后面没人,便隐了身形离他们近些听。

左边小妖道:“我瞧那万里香鬼鬼祟祟的,肯定是想抢先把唐僧炖了。”右边小妖道:“不是听说黄总管要先养他几天么?他敢先炖了?”

左边小妖道:“你没听说么,黄总管说那个唐僧是什么千年难遇的好材料。

万里香对自己总管被抢了的事一直记恨着呢,趁这个机会,他要是把那唐僧做成大餐,哄得大王们高兴,那指不定就又当上总管了呢。”

“倒也是,我要是被一个天上掉下来的人抢了总管位置,也得想办法抢回来。”右边小妖道。

坏了!这要是让万里香把唐僧杀了可歇菜了!

张麟从两个小妖旁边挤过去,被撞的小妖茫然地看着周围空空的洞壁。

跑出去一段,他现了身形,寻到了关押唐僧等人的洞,万里香果然在里面。

忽然有一丝寒光从万里香手中闪过,张麟一惊就要进去阻止,守门的小妖拦住他道:“黄总管,大王说了,此处不可擅入。”

“那万老板,难道是得了大王的批准进去的么?”张麟气道。

万里香瞧见他来了,将手中的刀往身后藏了藏,笑道:“黄总管,我是不是得了大王的批准不重要,只要大王吃了这顶级的美味,自然就什么气都消了。”千年一遇的食材,可不是轻易能有的机会。

“大王亲自同意的,唐僧由我处理,现在我才是总管,万老板还是不要强行行事,免得最后自己遭殃。”张麟想往里去,但门口的小妖却死拦着他不放。

“你们是收了万老板的贿赂吗?!快让我进去!若是这顶级的食材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不起!”他怒道,这怎么他忽悠三个犀牛精的说辞,一个正经厨子还深信不疑了呢。

万里香冷笑一声,道:“等我做了这道大菜,你可就不是总管了。”

说着亮出手中的刀就往唐僧走过去,一边的八戒和沙僧大喊着“师父”,想阻止却又被捆的动弹不得,唐僧早已吓傻了,直愣愣地盯着那把刀。

千钧一发之时,张麟情急之下突然身形一动,移形进去一把拉住了万里香的胳膊。

万里香一愣,看了看门口有些茫然的守门小妖,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你就管不着了,我除了厨艺卓绝,还不能会点别的本事了?”张麟道。

“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咱们俩现在是彻底撕破脸了,这样也好,今日就定个你死我活,以后也就不必挣什么总管之位了。”万里香一挥胳膊甩开他道。

张麟心中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什么现在彻底撕破脸,咱们不是自始至终就在撕破脸吗??

为了一个厨房总管的位子要拼命啊??让给你好不好啊??

猪八戒在一边幸灾乐祸道:“嘿嘿,这些妖怪先自己打起自己来了。”

万里香没理会,举着刀一心只想先把对面的人杀了。

张麟看着明晃晃的刀吞了口口水,这可是头一次真刀真枪针对他的,一不小心小命难保,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跟他周旋。

万里香举着刀冲过来,张麟身形一动移到了他身后,再冲过来再躲……

以此往复近十个回合,万里香根本碰不到他,邪念一动,假意扑向他,实则虚晃一枪,转头冲向了唐僧。

张麟移形之后瞧见他朝唐僧冲过去,才发现自己上当了,紧接着身形一动挡在他面前。

两人相撞,万里香一把掐住了他脖子,另一只手举着刀就要往下扎。

张麟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企图推开,但万里香是个实打实的牛妖,他却只有个妖的外形,在力气上差得远,眼看着那刀越来越近,刀尖都快扎进眼睛了。

他正要移形,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句呵斥:“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守的门?!”

“壮护法,我们……”两个小妖大气也不敢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壮护法会突然出现。

大壮大步进来,沉声道:“万里香,还不打算放下刀吗?”

万里香一愣,壮护法生的魁梧,又是三位大王的护法,他肯定是打不过了。

于是他像烫着了一般,将刀一扔,放开张麟,一副惶恐的样子道:“壮,壮护法,我就是想来看看这传说中的顶级食材,没想到在这遇到黄总管,他,他不由分说就要拿刀砍我……

我是为了自保,才夺了他的刀的……

守门的兄弟可以给我作证!”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危机感 张麟听完万里香的话都愣了,这大哥颠倒黑白的能力可以啊,脸皮也厚的令人敬佩啊。

他冷笑一声,道:“万老板说这话,还真可信。

是不是我早料准了你这会会来,故意准备好了刀,在这杀你,然后却被你夺了刀还掐着脖子?”

“壮护法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抢了我的总管之职,还处处容不下我,现在甚至还要杀我,壮护法,他有什么资格做总管!”万里香吼道。

这万里香还真会顺杆爬,张麟无奈道:“那我可真是处心积虑,还拿了把万老板的专用刀,来杀你,我的仪式感还真强。

不过万老板,你的专用刀,好像从来都不放在厨房吧?”

他方才看到那刀上刻了个“万”字,但是却不记得在厨房见过这把制作精细的刀,那只有可能是万里香自己收着了。

“你来杀我师父,也不知道偷偷摸摸着点,还带自己的刀,这妖怪可太傻了。”猪八戒在一旁嘲笑他。

沙僧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就他们这些妖怪,等大师兄来了,一棍子都给他们打死。”

“你!……”他用惯了自己的刀,这刀锋利无比,切肉如同切豆腐,来的时候想也没想就拿上了,万里香没料到,这三个阶下囚竟会出言帮大黄。

大壮本来也不信万里香的说辞,听到这便也不用再听他狡辩下去,便道:“今日之事,自有大王定夺,来人,将万里香和那两个守门的都带下去。”

这三个人刚被捆上,外面又冲进来一个小妖,慌里慌张道:“壮护法不好了!大王们和那猴子请来的救兵打起来没影了!又来了两个正砸洞呢!”

“什么?!”大壮一惊,“把他们带下去,剩下的随我去前头迎敌!”

一听这个,张麟觉得差不多了,等小妖们一走,他也溜了,洞门那边是不能去了,他直接移形到了厨房边上,远远瞧见两个人打进了洞里。

身形不熟悉,大概是两个神仙吧。

他正在这探着头看热闹,金翅大鹏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挥手将他变回了原身,张麟浑然不觉,甚至还因为看不清洞内情况而往旁边挪了两步。

待金翅大鹏手搭在他肩上时,张麟吓得一哆嗦差点一拳挥过去,“师,师父,你倒是出点声啊……吓死我了……”

“此间事已了,走吧。”说罢便身形一动,两人一同出现在了莲池边,“半夜未睡,先去休息吧。”

张麟点了点头,便回房睡觉,金翅大鹏便也回书房去了。

等他醒来,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摸了摸还是热的,师父现在居然都能算准他睡醒的时间了,真是厉害。

他伸了个懒腰,洗漱、吃饭,吃完了饭出去转了一圈,却发现金翅大鹏不在,回头瞧见浮生正在莲花中打坐,便过去坐在石栏边,问道:“师父去哪了?”

浮生道:“出去了,近来尊者经常出去,这次你回来怕是瞧不见他几天。”

又出去了?

他本能的认为跟之前金翅大鹏受伤的事情有关,“那我不在的时候,师父有没有再吐血或是受伤?”

浮生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那是做什么去了……

没受伤,经常出去,还不告诉他,莫不是因为他太不上进,收了其他小徒弟了吧?!

他呆在方世界的时间越来越长,慢慢的也越来越懈怠,越来越咸鱼,一开始还想着好好工作,努力上进,现在只想着吃好睡好,什么都不用想最好。

越来越懒,越来越不思进取,修炼本事这件事,有师父在后面赶着,他尚且偷懒,若没有师父督促,他恐怕要天天躺尸了。

甚至出任务弄得师父天天担心,有事还要师父出手去救,一日三餐还是师父给做,他这徒弟着实十分上不得台面。

想到这张麟突然升起了一股危机感,心慌道:“浮生浮生,师父不会是因为我太烂泥扶不上墙,另找了一个小徒弟吧?!”

浮生听到他这个想法睁开了眼睛,他以前没想到过这种可能,仔细想了想道:“不会吧,我觉得尊者看护你一个已经不容易了,哪有精力再收个徒弟啊。”

“你这是安慰我吗?”张麟没好气道,损他损的这么真诚,“那万一就是因为我既不上进又不省心,所以师父另外找了一个又省心又上进的乖徒弟呢?”

“倒也有可能……”浮生若有所思,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他多虑了,摆手道:“哎呀你想多了,尊者即便另外收了个徒弟,干嘛要瞒着你,难道还怕你不同意不成。”

张麟想了想,他说的倒也在理,师父再收一个徒弟,也没必要瞒着他,不过……“万一师父是想用新徒弟把我换了呢?”

“没听说过,”浮生看了他一眼,“徒弟还有换的。

你有功夫担心这些没用的,还不如好好修炼你的本事讨好尊者呢。”

说的也是,张麟想了想,起身往那口大钟走去。

抱着钟移到莲池前,没控制好高度,哐的一下砸在了地上,直接给浮生吓得栽进了莲池里,同时也震得他自己脑门嗡嗡直响。

“你这是要把莲池砸了啊!”浮生从水里爬上来气道,“我看尊者是要考虑换个徒弟了。”

张麟自己也震得够呛道,听他这话更来气了,道:“就咱们俩的兄弟情义,你居然说这话,我可真是白疼你了!”

“呸!不要脸!”浮生翻了个白眼道。

“你看看,你忘了这‘呸’、‘不要脸’,都是谁教你的了。”张麟暂时从钟上下来,叉着腰站在莲池边,居高临下地跟他理论,“没良心的!”

“还不都是因为你,尊者说我只知道学些不好的东西。”浮生也站起来,叉着腰抬头跟他对峙。

“小没良心!”张麟气道,没想到他和浮生的革命友情竟然连这点考验也经不住,真是白浪费自己带着他玩游戏讲故事了。

“你们两个在吵什么?”金翅大鹏刚回到莲池,便瞧见这两个,一个站在池边,一个站在莲花里,都双手叉腰,怒目而视。

见到金翅大鹏回来,两人同时一指对方,看向他。

张麟:“他没良心!”

浮生:“他不要脸!”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选秀 金翅大鹏看着这互相指责的两人,道:“究竟何事?”

张麟抢先一步道:“没什么!我们闹着玩而已……”然后笑眯眯地迎上去,“师父你这是去哪了?”

看着他这副讨好的表情,金翅大鹏只是淡淡道:“办事而已。”

“是佛祖的差事么?”张麟接着问道。

“算不得。”金翅大鹏回答的很简单。

师父这回答也太滴水不漏了……

对于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张麟绞尽了脑汁,又道:“可是师父自己的事?”

“你究竟想说什么?”金翅大鹏微微蹙眉看着他。

呃……这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张麟挠了挠头,“也没什么……”

“他就是怕尊者再找个徒弟把他换了……”浮生道。

“浮生!”张麟怒而制止他,浮生怕他打击报复,直接跃起几下躲进了最中间的莲花里。

这个没良心的,就知道出卖他,张麟此刻异常尴尬地站在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只是出去办些事,勿想太多。”金翅大鹏笑了笑淡淡道,这个傻徒弟,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哦……”张麟内心一阵窃喜,松了口气,再次挠了挠头道:“那,那师父我先去练功了。”

“嗯。”金翅大鹏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书房去了。

打消了疑虑,张麟心情颇好,练习也比以前积极了些,虽然金翅大鹏仍是经常出去,但他的饭却是一顿都没落下过。

只是这日子没过几天,就到头了,这天金翅大鹏端了饭菜来,在他对面坐下,道:“此次要去的地方是天竺国皇宫。”

天竺国皇宫?玉兔?

玉兔来了,嫦娥还会远么?

张麟忽而喜上眉梢,金翅大鹏有了上一世的经验,自然知道他是在高兴什么,轻咳了一声接着道:“这公主本是广寒宫中的素娥投胎,因当年与玉兔有些旧怨。

玉兔寻着她,将她掳走抛在荒野,自己替了她的身份,尝到了当公主的甜头,愈发流连忘返了。

不过近来公主的贴身侍女开始怀疑她,这玉兔便拿了个错处将侍女赶出宫去,并要求国王从宫外给她令选一个贴身侍女。

国王只这一个女儿,自小便捧作明珠,有求必应,遂安排了一场遴选侍女的考试,名单上已经添了你的名字,我送你过去。”

啥??

怎么他还要参加选秀?!

不过这旧怨,怎么听起来有股八卦的味道……

张麟有点没反应过来,金翅大鹏接着道:“唐僧到之日,我会提前知会你,你要说服玉兔抛绣球招他为驸马,若说服不成,便去姻缘宫找月老。

抛了绣球后,莫忘了将匣子交给她。”

“那我要是选不上怎么办啊?考试都考啥啊?”张麟此刻十分迷茫。

“既然是选侍女,自然是要能洞察主子心思,会伺候人,言行得体,不可私自议论主子。

你在不少皇宫待过,这些该清楚。”金翅大鹏道。

张麟仔细地想了想自己当皇后的时候,别人都是怎么伺候他的,皱眉道:“可我不会梳妆啊。”

“此事我知晓。”金翅大鹏自怀中拿出一柄玉梳一盒脂粉,递给他,“你将选好的金钗凤冠捧在手中,用这梳子给她梳头,一梳发顺,二梳髻成,三梳凤冠自归位。

还有这脂粉,蘸丁点涂在她脸上,便会光彩照人。

只不过此二者非凡间之物,切不可被她瞧见,免得认出来坏了事。”

张麟接过来看了看,玉梳和脂粉都很精巧,容易藏,便都收在了袖中。

吃过饭,金翅大鹏挥手将他变作女子,手往他肩上一搭,二人便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巷子。

他手中现出一个包袱,递给张麟,后者一边背上一边想起件重要的事,“师父你用什么名字给我报的名?”

“白月,我看你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金翅大鹏道,“出了巷子向左往人多的地方走,便是接引的地方。”

张麟点了点头,他哪是喜欢,是懒得想,所以才用了这么多次,见金翅大鹏身形消失,他便背着包袱出了巷子。

左拐往前走,人越来越多,不会吧,这么多人报名??

他这是要再参加一次高考吗??

挤到前面才发现,看热闹的人多,实际来参加的人倒也没那么多。

前头摆了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像是个有职权的太监,身后站了两个小太监,两侧站着四队士兵,边上还有几列马车。

张麟上前道:“大人,民女报过名参加公主殿下的侍女遴选。”

太监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模样倒还不错,叫什么名字?”

“民女叫白月。”张麟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太监在名册上找了一阵,“白月,自幼父母双亡,伯父抚养长大,本家从军,家世还算清白,拿着,上车吧。”

他的身世给弄得这么惨啊……

张麟接过他递来的腰牌,跟着小太监来到一辆马车前,“白姑娘,上去吧,待会人齐了一同进宫。”

“多谢公公。”张麟上了马车,瞧见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他在空位处坐下,向其他人点头示意了一下。

四个人有两个礼貌性微笑回了,两个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纵然如此,几个人仍在暗中打量彼此,张麟也不例外。

他瞧了瞧那两个不搭理人的姑娘,长得还可以,一个穿金戴银,锦绣衣裙,一个玉镯玉佩,头上还带着一只玉簪子,你们这是来应聘侍女的吗??

给国王选妃也就这样了吧??

再看另外两个姑娘,一个粗布麻衣,一个衣服上还打着补丁,脸像是半月没洗了,头发也乱糟糟的,那两个衣着华丽的姑娘离得她们远远的,生怕衣服被弄脏了一样。

张麟也不禁微微皱眉,这穷苦,没有好衣服倒没什么,这脸总得洗洗吧,既然来参加考试,头发总得梳的好点吧,自己都这样怎么伺候公主梳妆啊……

他还在默默吐槽,马车帘被掀起,又上来了一个小姑娘,坐在他对面,衣着朴素,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上来便道:“各位姐姐好!”说着到处瞧了一遍,似乎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张麟看了看,不是他盲目自信,就这一车人来说,还真没有人比得过他。

首先是从外貌上,以众人看到他的反应来看,给他变的这个模样,肯定是周正但不会过分好看的,衣饰简洁,料子不好不坏,干净素雅。

手上没有配饰,腰间挂了一个香囊,他刚才闻了,是很淡雅的味道。

发髻他也摸过,简洁利索,只有两个小装饰,虽然看不到,但他猜是银的。

再从内在来看,这些小姑娘显然都没经过什么,不像他除了看电视看小说,还正经八百地当过皇后,自然知道皇宫里的后妃、公主的贴身侍女,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就目前来看,他还是比较稳的,就看考试出什么题了。

默默的自我夸奖了一番,马车轻轻一晃,动了起来,坐在他对面的小姑娘忙掀开车帘去看,马车正一个接一个地往前行驶,张麟想着,应该是启程进宫了。

摇摇晃晃行了好一阵子,张麟刚吃过饭正在困的时候,不禁有些昏昏欲睡,他暗暗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可不是睡觉的时候,要是考不上,他的任务怎么执行。

他狠狠地掐了五次大腿,马车终于到了,外面有人喊道:“都下车!”

张麟便随着姑娘们一起下了马车,在外面站成一排,方才那名核对名字的太监在他们面前边走边道:“待会由内宫太监总管李总管,亲自初选,都打起精神来!”

说罢便挥手示意他们顺着路进宫门。

来到内宫,树荫下摆着桌案茶杯,一个中年太监坐在桌案后,两边侍立着几个小太监。

领他们进来的太监捧着名册点头哈腰地过去,道:“小的见过李总管,报了名,所有家世清白的,奴才都接进来了。”

李总管点了点头,道:“那便开始吧,按名单一个一个上前来。”

一个小太监立马接过名册,道:“叫到名字的上前来,王翠花。”

“是。”一个姑娘上前。

王翠花?

他这是在天竺吗,不是在东北吧?

这怎么听也不像是西域风格的名字啊……

按照名单的顺序,姑娘们一个一个上前,通过的就留下,不通过的就把腰牌留下回家去,他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选秀女的流程。

叫到那两个衣着华丽的姑娘时,李总管微微皱了皱眉,长相是不错的,就是这穿着太不得体,恐怕是存了别的心思,幸好陛下今日政务繁忙不得空亲自来,否则还真不一定就给收进后宫了。

于是道:“伺候公主,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成何体统,腰牌留下吧。”

两个姑娘都是哭闹了一阵,方才不甘心地离去。

而那两个看着极邋遢的,自然也没通过,张麟倒是意料之内,很顺利地就过了。

待初选结束,他看了看这队伍,一下缩小了一半。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四、二百四十五支线 ①待金翅大鹏的手揽过他的腰时,张麟吓得一哆嗦差点一拳挥过去,“阿,阿月……吓死我了……”

“此间事已了,走吧。”说罢便身形一动,两人一同出现在了莲池边,“半夜未睡,先去休息吧。”然后轻轻在他额上一吻。

张麟点了点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回房睡觉,金翅大鹏便也回书房去了。

等他醒来,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摸了摸还是热的,阿月现在居然都能算准他睡醒的时间了,真是厉害。

他伸了个懒腰,洗漱、吃饭,吃完了饭出去转了一圈,却发现金翅大鹏不在,回头瞧见浮生正在莲花中打坐,便过去坐在石栏边,问道:“阿月去哪了?”

浮生道:“出去了,近来尊者经常出去,这次你回来怕是瞧不见他几天。”

又出去了?

他本能的认为跟之前金翅大鹏受伤的事情有关,“那我不在的时候,阿月有没有再吐血或是受伤?”

浮生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那是做什么去了……

没受伤,经常出去,还不告诉他,莫不是外面有人了吧???

张麟一下心慌了,问道:“阿月最近有没有带过别人回来?或者有没有用连世镜看过别人?”

浮生被他问的莫名其妙,道:“没有啊……”

看着他这欲言又止惶恐不安的表情,忽然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以为尊者喜欢上别人了吧?!”

“会不会啊?”张麟忧心忡忡道。

“你也太信不过尊者了吧。”浮生为金翅大鹏抱不平,“尊者是那种人么。”

“你说的倒也是……”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依然有点慌,“那万一……”

正说着,金翅大鹏的身形忽然出现在了莲池边。

“阿月!”张麟跳起来,却没如往常一般扑进他怀里,而是轻轻拉着他的胳膊,说话的时候也不敢看他,问道:“你去哪了?”

“出去办些事情,何事?”金翅大鹏看他一反常态,似乎有心事。

“那是……”这他该怎么问呢?还是不能问?要自己找证据?

他正在纠结,浮生看他那不成器的样子不禁心急,替他说道:“哎呀他就是觉得尊者在外面有人了。”

“浮生!”张麟怒目而视,恨不得要一口把他吞了,浮生怕他打击报复,直接跃起几下躲进了最中间的莲花里。

“哦?浮生所说可是真的?”金翅大鹏低头玩味地看着他。

“他,他说的……”这可让他怎么说,死浮生,一天天的就知道坑他。

金翅大鹏猛地揽过他的腰身,唇贴在他耳边道:“原来是在吃味,嗯?”

“我,我……”被他这么一撩,张麟脸上迅速飞起了一抹红,气急败坏地从他怀里挣出来,道:“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金翅大鹏笑了笑,拉过他的手重新揽进怀里,柔声道:“我自有些外面的事要忙。

不过你放心,你夫君向来忠贞的很。”

说着抬手抚了抚他的发,抬起他的下巴,在唇上轻啄了一口。

“真的?”张麟看着他,怎么感觉阿月近来越来越会说情话了,该不会是故意哄他的吧。

“自然是真,你若不信,便剖开心来看看。”金翅大鹏笑着望他。

此刻他眼中满含的深情,由不得张麟不信,被他这样定定望着,如中了蛊一般,喃喃道:“我信,夫君。”

金翅大鹏十分满意地亲了亲他的额头,道:“乖。”

打消了疑虑,张麟心情颇好,甚至不需要金翅大鹏督促,他便主动开始抱着钟练习,虽然金翅大鹏仍是经常出去,但他的饭却是一顿都没落下过。

②张麟忽而喜上眉梢,金翅大鹏瞧他的神情,自然知道他是在高兴什么,轻咳了一声,张麟赶紧收了收脸上的表情,正襟危坐。

金翅大鹏便接着道:“这公主本是广寒宫中的素娥投胎,因当年与玉兔有些旧愿。

③他手中现出一个包袱,递给张麟,后者一边背上一边想起件重要的事,“阿月你用什么名字给我报的名?”

“白月,我看你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金翅大鹏道,“出了巷子向左往人多的地方走,便是接引的地方。”

张麟点了点头,月是阿月的名字,他自然是喜欢的,见金翅大鹏身形消失,他便背着包袱出了巷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考试 通过了初选的人分两排站好,李总管喝了口茶道:“进行下一项吧。”小太监应下,道:“考试一,梳妆,来人!”

说罢便有两队披头散发的宫女走上前来,每人手中都捧着胭脂水粉和梳子,小太监们放了两排软垫,让宫女跪坐其上,他们则被安排到宫女们身后。

“梳妆要符合一国公主的气度,一炷香时间,开始。”说着太监在香炉上插上一支点燃的香。

张麟把包袱放在一边,看了看周围,他在一排的最边上,倒是不怎么引人注意,但是这三梳就成型,这么多人,头发占地面积又这么大,很难瞒得过去啊。

他拿过宫女托盘上的木梳,又悄悄从袖中取出了那柄小巧的玉梳,垫在木梳下面。

先是装样子摆弄了摆弄,等到旁边的人侧过身站到宫女身侧,背对着张麟,正帮他挡住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他迅速抬头见李总管正喝茶没看他们,便一只手在小宫女头顶挡了挡,另一只手迅速梳了两下,那发髻便瞬间梳成了。

这一通操作弄得他紧张的不行,比考试作弊还费劲呢,好在有李总管坐镇,小太监们为了巴结,注意力都在李总管身上,这些模特小宫女也都垂目敛眸,没人乱看,应试的都忙着梳头上妆,没人发现他。

也幸亏没给他们提供金钗、王冠什么的,只是梳个发髻,要不然他更不知道怎么藏了。

这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将玉梳放回袖中,木梳放下,绕到前面来,把这胭脂水粉都打开,挨着个的装样子,手往人家脸上抹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有的。

脸的面积小,轻轻松松就能挡住,张麟左手拿着一盒粉作掩护,右手伸入袖中,打开盖子沾了一点粉,涂在小宫女脸上,瞬间成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张麟看着不禁愣了愣,这玩意也太厉害了,这要是拿到自己那个世界,卖一万一小盒也得有人抢啊,而且堪称简直整容式化妆,把化妆师都能挤下岗了。

看着这小宫女的妆,前后判若两人,他自己都想试一下。

通过作弊紧紧张张地梳妆完,张麟终于松了口气,瞟了一眼香,还有四分之一,于是站在小宫女身后,看着她的发顶垂手静立。

考场上处处是考点,他现在的所有动作只要稍有不妥,被李总管看到,就会直接下场,他需要按最严格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不可乱看,不可乱听,不可乱说。

不多时他听到一声茶杯放在桌案上的轻响,紧接着便听到李总管道:“东张西望成何体统,内宫之中最忌讳好奇心太重,让她回去吧。”

然后便是小太监走动声,和一个姑娘的哀求声,听这个声音,似乎是马车上坐在他对面的姑娘,她确实太活泼了些。

这整个过程,他都静静站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但不妨碍脑子还在想东想西。

张麟不禁疑惑,这给国王的心肝宝贝挑贴身侍女,为啥要贴榜报名搞海选,完全可以搞成低配选秀,把官职放低,小官小吏家的姑娘,给公主来做贴身侍女,也算不上委屈。

况且这样人家出来的,还会多少懂点礼仪,总比海选效果好得多。

真是搞不懂这国王的思路。

他转念一想,或许是金翅大鹏暗中安排的也说不定,毕竟这样好给他报名,要不然还要再给他造身份,麻烦许多。

正在瞎想,就听小太监道:“时间到,都站好。”

李总管起身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决定去留,走到他这时,不禁停下了脚步,点头道:“这个不错。”

“多谢总管夸奖。”他仍旧垂着眼,不可直视贵人,这是在宫里当差的头一条,内宫总管,也算得上半个贵人了。

李总管又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往回走,身后一个声音喊道:“总管他私藏东西!就在他的袖子里!”

我擦!

没想到有人看见了,而且居然还告状!

张麟下意识地抬了抬手,这时候想往别处藏是来不及了,他灵机一动,到了检验修炼成果的时候了。

手往袖中一掏,又迅速拿了出来。

李总管皱眉问道:“你说什么?”

“民女,民女刚才看到,他在偷偷摸摸往袖子里放东西。”张麟斜后方的小姑娘指着他道,她虽没看清是什么,但往里藏东西的动作绝对错不了。

这个人偏偏得了总管的夸奖,要趁早把他弄出去。

退路她也想好了,若是找不到,只说自己太紧张,一时看错了就是。

“民女未藏什么东西。”张麟十分平静道。

李总管一抬下巴,两个太监上前拉起了他的胳膊,顺着衣袖仔细地摸了一遍,甚至全身都搜了,什么都没有。

张麟一边松了口气,庆幸金羽贴身藏着,又是软的,没被摸出来。

一边心中暗笑,瞥了一眼自己右手并拢的四指,和微弯悬空扣着的拇指,老子隐身术连那么大一口钟都不在话下,这两个东西,小意思,老子就这么正大光明拿着,你也瞧不见。

不过也亏得这两样东西够袖珍,好拿。

这一次搜身但凡他运气稍微差点,就直接歇菜了,看来佛祖在给他移形和隐身这两项技能的同时,可能也给他点了点幸运点。

但他这得意还没过去,李总管又看了一眼他放在边上的包袱,小太监会意,上前打开了他的包袱。

糟了!那个小匣子!

他心里一惊,那可是被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打开的!

这要是打开了他回莲池可怎么交代。

果不其然小太监拿出了那个小匣子,张麟忙急道:“那是我娘亲的遗物,还请总管高抬贵手。”

李总管接过匣子来仔细看了看,道:“不是宫里边的东西。”便递回去了。

小太监把匣子放回包袱,张麟方才把跳到嗓子眼的心往下压了压,道:“多谢总管。”

“你怎么说?”李总管看着告状的姑娘,那姑娘一哆嗦道:“大概,大概是我太紧张,看错了,还请总管原谅。”

“尚未入宫便如此惹是生非,不必留下了。”李总管淡淡道,给陛下的掌上明珠选贴身侍女,他自然要找一个八面玲珑挑不出错的。

这般故意生事,还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真出了事,还要怪到他头上,留不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晋级 那姑娘被带出去,李总管回到桌案后,摆了摆手,身后小太监道:“宫女退下。”小宫女们便都下去了。

张麟余光瞟了一眼,这又刷下去三分之二,就剩十来个人了。

一个梳妆就能刷下去这么多人,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这届小姑娘不行啊,咋化妆技术这么差,妆化的一般也就罢了,还有扯疼头发的,戳到眼的,若不是他要端着不管闲事的态度,真的想好好围观一圈。

“考试二,更衣。”他正想着,这边小太监又喊了一声。

再次走上来十几个只着中衣的宫女,手中托盘捧着层层叠叠的衣裳,张麟看了看,用料虽然一般,但看着挺复杂的,可能是专门准备的,毕竟也不能用真的公主、娘娘们的衣服。

“一盏茶时间,开始。”小太监喊道。

张麟先暗中瞄了一圈,这些小姑娘有的没见过如此复杂的衣裳,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从哪开始穿,拿来拿去就先乱了。

他接过托盘来,回忆了一下从前侍女帮他更衣的时候,都是按叠放的顺序直接穿就行,想来贵人们的衣服,送来时就是按穿戴顺序放好的。

所以他将托盘放在一边,从最上面一件一件地拿起来给面前的小宫女更衣,索性虽然公主和皇后衣饰不同,但是大致组成部分是差不多的。

以他混迹各个皇宫的穿搭经验,更衣是又稳又快。

李总管起身查看,那些手忙脚乱的,穿的乱七八糟的,当时就被淘汰了,走到张麟这时,他微微顿了顿脚步。

这个姑娘倒真是个得体的,不疾不徐,指尖捏衣,不过多触碰贵人身体,像是很有经验的样子,他微微点头,但未说什么。

“时间到。”小太监喊道。

应试的便都停下站到一边,张麟暗中瞄了瞄,那李总管又转了一圈,点离了几个人。

留下来的,也并非穿的一点没错,甚至还有落了几件在外面的,他猜想,大概是怎么穿这事是可以后来再教的,但即使穿错了也不能歪七扭八,毕竟关系到公主的仪容,更不能慌神毛躁,乱了方寸。

这一波淘汰完,就剩下六个人了,小太监道:“考试三,陪膳。”

几个小太监将李总管面前的茶具撤下,换上饭菜,这次便成了一个人一个人的,由李总管亲自考核,且他人不得观看。

一个人考试的时候,其余五个就在远处等着,其中有个粉衣姑娘似是心里没底,往那边张望了几下,却因离得太远什么都看不清。

“几位姐姐,我出身戏班,梳妆更衣倒难不倒我,可这伺候人吃饭,我是头一回,几位姐姐可能教教我?”粉衣姑娘蹙眉道。

张麟心想你是不是傻,贴身侍女就一个名额,这些都是你的竞争对手,她们能教你才有鬼了。

果不其然,经历了一阵沉默之后,他旁边的蓝衣姑娘道:“我虽然做过下人,但到底不是多么大的人家,吃饭时只在边上听着吩咐便是,也没经历过。”

“这里面的学问多了,一时半会学不会的。”一边的黄衣姑娘道。

张麟看了看她,刚才更衣的时候这个黄衣服的好像也挺稳的,大概是在大户人家见过世面的。

粉衣姑娘本来听到有人也不知道,略略松了口气,再听这话,一下子又慌张起来,张麟都快被她那愁眉苦脸带紧张了,便出声安慰道:“你不是戏班的么,想想戏文里有没有丫鬟的角色。

沉住气,没事的。”其他他也不能说太多,毕竟他说什么,另外几个人都会听见,无形中帮别人提高,他自己没选上,那可没脸回莲池了。

似乎是那边结束了,小太监又来叫了一个人过去,陆陆续续,最后只剩下了张麟一个人。

说完全不紧张倒也不可能,但他得让自己表面上保持镇定、稳重,等终于轮到他时,张麟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小太监过去。

他先大致看了一眼,饭菜碗碟都是未动过的样子,看来是恢复过出厂设置了,李总管加了一件外袍,张麟看着这宽大的衣袖,觉得可能会是个考点。

有人拿过了他肩上的包袱,他跪便坐案边,道:“民女伺候总管用膳。”

说着双手捧起一边的空碗,再用左手托着碗底,右手拿勺子在汤盆中略微搅动了一下,盛汤,再双手捧碗放到他面前,“总管先喝口汤暖暖胃。”

全程器具未发出一声响动,他的手也没有超过碗的三分之二,不会碰到贵人喝汤时,嘴唇触及的位置。

李总管挑了挑眉,道:“你可知我为何将你放到最后?”

“总管自有深意,民女不敢揣度。”张麟深知这李总管每一句话可能都在考他,他必须更加谨言慎行,一边答话,一边瞧见这桌子上只有一双筷子,没有给他布菜用的筷子,看来不用替夹菜了。

“许你猜上一猜,你觉得是为何?”李总管看了看面前这碗汤,汤中的食材都包含了,不稀不稠,恰到好处。

他喝了口汤,拿起筷子神到远处的一盘菜中。

看着他第一筷子就夹这么远的,也不知道近处哪个是不爱吃的……

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放在正中间的汤盆,张麟灵机一动,将汤挪到边上,把远处的菜换过来,仍旧低着头只看菜和李总管的手,道:“民女粗陋愚钝,实是猜不到总管深意。”

想套路他,没门,揣度贵人心思这种话能随便说么,以为他好坑呢。

“你可是在大户人家做过工?”李总管看着他调换菜碟,默默赞许了一番,换了一个问题。

完了,又得编了,张麟大脑飞速运转,道:“民女幼时曾在一户人家伺候伺候同龄的小姐,后来家中缺人做活,便叫我回去了。”

“哦?观你言行规矩,不是一般的人家吧,是哪户人家?”李总管追问道。

“民女当时年幼,并不懂得这些,只知伺候好主子,不知是什么人家。”张麟道,他编的上哪知道什么人家,再说这样也显得他守口如瓶。

李总管点了点头,嘴倒是很严实,他抬手夹菜,衣袖正拂到碗上,索性张麟一直在全神贯注注意着他的动作,和这考点衣袖,及时伸手将袖子托起,才没掉进汤碗。

李总管微微一笑,做公主的贴身侍女,自然时时刻刻要关注公主行动,不能因答话便分心,也不能因陪膳这样的小事就懈怠。

他放下筷子,道:“你通过了,且先下去吧。”

“是。”总算结束了,张麟起身,跟着旁边拿着他包袱的引路小太监离开,最后这一下真的悬,要不是他注意到这总管莫名加了一件大袖的外袍,还真不一定能及时反应。

不过即便是袖子掉进了汤里,相信以他的聪明才智,也可以完美解决的,他实在是太优秀了。

正沉浸在自我表扬,引路小太监道:“白姑娘,与您一同被留下的还有两位姑娘,后几日总管会亲自挑选,还请姑娘听着召唤便是。”

还没结束啊?张麟眼皮跳了跳,招聘个侍女都这么费劲,选状元还不得考上个一年半载的,但仍不动声色道:“是,多谢大人。”

行到一排房舍前,小太监推开一间的门,道:“白姑娘,先暂住此处,有事总管会派人来传唤。”

“多谢大人。”张麟接过包袱道谢,待小太监走后,便进了房中。

虽然很小,但单间,他放下包袱转了一圈,房间内一层浮土,看样子有日子没住人了,得了,还得自己收拾。

当下人真难,当时他应该商量商量,当公主的妈,不是也能劝她招驸马么。

看了看好在东西都全,路上也看到了打水的地方,他拿上盆和一块布巾,刚出门,就瞧见隔壁屋里也出来一个人,便是那位蓝衣姑娘,见她手里拿着和他一样的东西,看来也是去打水的。

“姐姐也去打水?”蓝衣姑娘先上来打了招呼,“我叫蓝衣,姐姐呢?”

穿蓝衣就叫蓝衣啊,张麟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白裙子,算了,也没资格说人家,“我叫白月。

房内尘土颇多,打些水打扫一下。”

“我也是。”蓝衣凑上前来,跟她一起往打水的地方去,“不过这地方除了咱们三人,附近像是没人住的,内宫中有这么荒凉的去处真是奇怪。”

当然得让你住偏一点了,要不然是让你去找别的宫女偷摸学习么,张麟表面端的笑,内心在无情吐槽,“内宫甚大,有没人住的地方倒也算不得奇怪。”

“姐姐还不知道另一个通过的是谁吧?”蓝衣问道。

他赌五毛钱是那个黄衣服的姑娘,“不知。”

“是黄莺,就是穿黄裙的那位。”蓝衣道。

果然,但是猜对也不加钱。

看他什么意外的表情,蓝衣接着道:“黄莺虽然不太好说话的样子,确是有真本事的。

我瞧着总管像是很喜欢她呢,唉,我怕是无缘这内宫了。”她先是叹了口气,继而笑道:“不过能认识姐姐,却也是幸事。”

跟他这玩挑拨离间拉帮结派?小样,老子可是宫斗权谋都见过,连造反逼宫都经历过的人,能上你这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终极考验 张麟不动声色地看着蓝衣在这上演姐妹情深,心想这姑娘的演技倒也可以啊,要不是他经过见过,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过,还真就信了她了。

于是笑了笑,道:“能与蓝衣结识,亦是我的荣幸。

不过蓝衣也莫要灰心,莫说胜负未分,即便是真的没选上,以你之才,总管大人或许会留你在他处也说不定。”

都挑到这份上了,这前三名,一个当贴身侍女,其他干点别的也行啊,不然多浪费,虽说八字没一撇,但是先画个大饼给她,让她有个别的念想。

蓝衣听了微微一愣,她倒是没想到过这一层,但这事镜花水月,还是要抓住贴身侍女这个机会,“姐姐倒是个宽心的人。

只是如今我瞧着,白姐姐与黄莺旗鼓相当,倒是可以争上一争的。”

“能留下来自然都是好的,蓝衣也不必妄自菲薄。”张麟不疼不痒地道,“黄莺姑娘未收拾屋子么,怎么没见她出来打水?”

“她是头一个陪膳的,我来时她在隔壁都已经收拾好了。”她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委屈,“我想与她打声招呼,她也未怎么理我。”

“想来是谨言慎行,不想人拿了错处吧。”张麟淡淡道,这一波操作,刚才候场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个蓝衣还真的小心思怪多,这是到了终极测试,要火力全开啊。

见他没太多表示,蓝衣接着道:“对了,我瞧见姐姐今日考试时的梳妆,可真是好看,我可仰慕的紧。

白姐姐若得空,可否教教我?”

仰慕?这词用的用力过猛了吧……

看得出来蓝衣这是想跟他套近乎,也许毕竟他们没有太多时间慢慢相处增进感情,便显得太急躁了些。

不过现在她这么上赶着跟自己搞好关系,又说黄莺的坏话,恐怕是在黄莺那碰了钉子,既然这样,与其让她再去找黄莺,不如自己表现善意,至少这样不会获得两个敌人。

“倒也没有什么,多练习练习,自然能越来越好,若是得空,蓝衣可用我做练习,我会的,也可说与你。”张麟道。

“多谢白姐姐。”蓝衣笑道。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打水的地方,打了水回去,蓝衣又恭维了他一路,张麟便也将计就计,和她互相吹捧。

回到住处,二人告别各自进屋。

一进去张麟就长长地叹了口气,考试心累不说,还要和竞争对手玩心机,实在是严重损耗脑细胞。

他把盆放下,好在床铺上的东西是新的,便先在床上瘫了一会,方才开始打扫卫生。

把目之所及都擦了一遍,他把脏水倒入废水渠,又瘫在了床上。

翘着二郎腿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张麟忽然想起来,也没人告诉他们去哪吃饭啊!

去找蓝衣问问?

但是问这种问题,会不会像个眼里只有吃的缺心眼?是不是显得既没出息又丢人?

他正左右思量,外面有人敲门:“白姑娘,请开门。”

张麟起身开门,门外小太监递上一个食盒,道:“姑娘的晚饭,待用过晚饭,亥时我来接姑娘,到李总管处伺候。”

“多谢大人。”他接过食盒,小太监便拎起旁边的两个食盒往蓝衣黄莺那边去了。

亥时?那都多晚了啊,这么晚让他过去,该不是要潜规则他吧?!

这没想到不过是想应聘个贴身侍女都这么难,不行,他得养精蓄锐,晚上打起精神,不能让那个李总管占便宜,敢有什么动作就揍扁丫的。

想到这,张麟迅速关门吃饭,吃完饭上床睡觉,企图提前把晚上的觉睡了,这样晚上就不会困。

睡了一觉醒来,外面天已黑透了,这屋子里也没个计时设备,根本不知道什么时辰了,他不会睡得太死,错过了来接他的人吧?!

要是那样可完犊子了……

张麟起身下床,将门开了点小缝看了看,外面似乎没人,便开了门出去,隔壁的蓝衣和黄莺房中仍亮着烛光,静悄悄的没有声响。

外面黑漆漆的,这是住的多偏,除了他们三个的屋子,周围二百米没有亮灯的,这位置安排的也是煞费苦心了。

正在忐忑,忽然瞧见不远处有一点灯火摇曳着越来越近,灯笼,有人往这边来了!

他赶忙关了门,默念佛祖保佑是来叫他的,等了一会,让人如释重负的敲门声响起,张麟终于松了口气。

开门瞧见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站在外面,道:“白姑娘,请随我来。”

“劳大人稍等。”说罢吹了屋中的灯烛,便关上门跟着小太监离开。

行了很远,甚至他觉得自己很难顺利再找回去,方才走到一处像是下人房,但是又宽阔许多的地方,小太监上前叩门道:“总管,白姑娘来了。”

“进来吧。”李总管道。

小太监推门进去,侍立在他身后,张麟也进去见礼道:“李总管。”

他趁机大概扫视了一下,屋子里左右各一个门,像是共三间,三个小太监,一个在他身后站着,两个侍立左右。

“从此刻起,你便要将我当做公主殿下,而你就是公主的贴身侍女。

你初入内宫,不知宫中规矩,该做什么我自会提点你,但不该做什么,你既能留到现在,心里应当有数。”李总管道。

“是,总管。”张麟应下,不是潜规则就行。

李总管又道:“既是公主的贴身侍女,便是公主宫中的侍女总管,还需知道什么该自己亲自去做,什么该吩咐其他人去做。

这两个是春来、春生,你可差遣他们。”说着示意了一下侍立左右的小太监。

也太复杂了,应聘个宫女这难,他只是来给妖怪牵红线的啊。

张麟一边应下,一边回忆当时自己的贴身宫女都在干什么。

似乎主要就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大部分都是可以让别人去干的。

他正在想,便瞧见李总管端起茶杯来喝了口茶,张麟忙上前想添水,但摸了摸茶壶中水已不怎么热了,便递给春生道:“去换热茶来。

天晚了,换安神的茶即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身累心更累 春生捧着茶壶出去,张麟回身瞧见炭盆里火不旺了,便道:“春来,炭盆添些新碳,再去取个手炉来。”

春来应下刚要去,李总管道:“手炉就不必了。

你能想到此处便好,只是若真去取,我的身份尚不能用手炉,春来,你去添碳吧。”

默默站了一会,过于安静的气氛着实有些尴尬,这李总管在这干坐着干啥呢,不无聊吗?

也不知是不是李总管听到了他的心声,道:“白月,你去将里间桌案上的竹简拿来吧。”

“总管,夜中光暗,伤眼睛,总管若是觉得枯坐无趣,奴婢倒是听过些故事趣闻,不如说来与总管解解闷。”张麟道。

放在平时他才不想讲什么故事,但是这个时候必须一切以应聘成功为主,所以他要无比贴心和细心。

李总管暗自点了点头,不是只会一味听话,还算心思灵活,不过还需要再看看是否知进退分寸,于是沉下脸道:“不过是些粗俗故事罢了。”

见他脸色不好,张麟识趣道:“总管说的是,奴婢的故事自是上不得什么台面的,这就去给总管取竹简。”说罢一边去里间拿竹简,一边在心里暗骂,这个说翻脸就翻脸的神经病。

拿了竹简递上去,添碳的和添茶的都回来了,他接过茶壶,摸了摸应该是适口的温度,便倒了杯新茶放在桌上。

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李总管看了一会,放下竹简道:“时候不早了,就寝吧。”

张麟听见就寝俩字,脑子嗡的一声,不会真的是个变态要潜规则他吧?!

先假装不懂好了,张麟镇定了一下,道:“春来、春生,去打水铺床,伺候总管洗漱就寝,水要温的。”

两人分别领了命下去,不多时都办妥了,张麟在一边伺候着李总管洗漱,递布巾,然后更衣、脱鞋,甚至忍着心中的一万头羊驼,一万字的骂人言论,给他洗了脚。

之后他无比忐忑地站在一旁,指挥着春生春来将炭盆挪进来。

待一切收拾好了,李总管道:“平日公主休息之时,贴身侍女便睡在外间,当夜值守的守在内间门外,若有事该及时叫醒贴身侍女。

白月,今夜你便睡在西间,春生和春来在里间门外值守。

春兰,你下去休息吧,今日白月代你的值。”

说完这话,一只跟在他身后的那名小太监才离开。

“是。”张麟应下,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将床幔放下吹了灯,关门出去。

进了西间,屋子不大,只放了一张桌案,一张榻,他便合衣而卧,这哪是考验唐僧,活脱脱是考验他。

唐僧虽然跋山涉水,好歹还有三个徒弟伺候着,什么灾什么难都有徒弟搞定。

他一个给唐僧制造劫难的,怎么感觉比唐僧的劫难还多。

躺在榻上东想西想的,张麟渐渐睡着了,索性这一晚上没什么幺蛾子。

天还没亮,春生就来敲门,“白姑娘,该起身了。”

这么早?张麟揉了揉眼睛,看着外面依然黑漆漆的。

“该叫起了,总管起身还要去伺候陛下起身梳洗。”春生道。

“知道了。”他一咕噜爬起来,匆匆洗了把脸整了整头发,伺候人起得早,伺候伺候人的人,起得更早。

来到内室门前,轻轻叩了叩门,“总管,该起身了。”

“进来吧。”李总管道。

张麟便带着两个小太监进去,伺候他洗漱穿衣,吃早饭。

“我要去伺候陛下,你的考试,也便到此为止。

回去静等消息。”李总管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什么话该说,该怎么说,你是个聪明孩子,不必我再多说了吧。”

“是,总管,奴婢知道。”张麟道。

离开李总管的房间,费劲吧啦地找回自己的住处,他至少走错了三次,差点就要迷失在皇宫里了,最后遵循着哪偏走哪,哪没人走哪,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屋子。

站在门口肚子响了一声,他才想起来,早上还没吃饭呐!

又忘了问去哪吃饭的事了!

实在不行还是隐身移形,偷去吧。

叹了口气推门进去,却发现桌案上放着新的食盒,昨日晚饭的已经被收走了。

嗯?今天还有人送饭?这李总管为了不让他们接触别人,也是煞费苦心。

他刚打开了食盒盖,便有人敲门,“白姐姐,你回来了?”

就不能等他吃完早饭再来打听消息么,张麟翻了个白眼,起身开门,“蓝衣,我方才进门片刻,何事?”

“我早上起身后来找白姐姐,却发现姐姐不在屋里,久等也不见回来,怕姐姐出了什么事。

后来有位大人来送饭,我问了才知道,姐姐昨晚便被总管叫去了。”蓝衣道。

“昨夜去总管处考试罢了。”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张麟只好侧身把她让进来,“蓝衣可吃过早饭了?我方才回来,还没来得及吃,你若没吃不如一起吃点。”

说着他坐回桌案后,将里面的包子和粥端出来。

“我吃过了,陪着姐姐就好。

不知总管这是考什么,为何要夜中将姐姐叫去?”蓝衣微微蹙眉,一副担心的样子。

姑娘你这话别有所指啊,傻子都能听出来,这是说他被人潜规则了啊,张麟尽量克制住怒气,心平气和道:“总管白日里要伺候陛下,自然不方便。”

“考试的内容不知姐姐是否方便告知一二?

我虽比不上白姐姐样样都做得好,却不想到时候出了丑,或是做错什么,若是挨罚可怎么好……”蓝衣担心道。

张麟内心吐槽,装柔弱给谁看呢,我又不是个男的……

嗯???不对!!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就是个男的!如假包换!!

以后可不能再变女的了,再变下去真的要出事,心理都要变态了。

由于他正低着头喝粥,蓝衣并没看到他扭曲的表情,见他未答话,便接着道:“白姐姐,蓝衣怕被罚,听说宫中的刑罚重的很,动不动就会打死人,求姐姐指点我一二。

不奢望姐姐都告诉我,只指点我一二,蓝衣就很感激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能什么都不表示,张麟便道:“其实没什么,只是跟在总管身边伺候罢了。

没什么具体的考题,也可以说处处都是考题。”这玩意是实践考试,靠的是综合实力,想教都难。

蓝衣若有所思,问道:“白姐姐,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姑娘你这就过分了啊,问的也太具体了,这都告诉你不如把这位置直接让给你好了。

“这我可说不上来了,该提点的总管都会提点到,蓝衣你不用担心,总管很和善的。”张麟咬了一口包子道。

蓝衣自知问的太过,他能告诉自己这些,已经不易了,笑了笑道:“多谢姐姐,白姐姐可真是心善,又有气度,说是谁家的小姐都不过分。”

过分了,他明明是大少爷。

“蓝衣过誉了,早饭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你跟我一起吃吧。”这么明显的逐客令应该能听得出来吧。

“不了,我吃过了,姐姐辛苦一夜,吃了饭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蓝衣自然是识趣的,况且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呆下去也不会再有什么收获,便起身告辞了。

还是挺识相的,张麟起身送她出去,继续回去吃包子。

刚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又响起了敲门声,不会又来了吧……

他将碗盘收进食盒,开门却发现不是蓝衣,而是自打进宫,连一句招呼都没打过的黄莺。

“白姑娘,黄莺初次到访,还望勿怪。”黄莺施礼道。

虽然说的是软话,可语气却一点都不软,大姐你是来找我套话的,态度能不能好一点。

“黄姑娘言重了,不知所来是为何事?”张麟笑了笑,不紧不慢,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我来是想请教姑娘,不知可方便?”黄莺道。

他很想说不方便,但又怕结了梁子节外生枝,便道:“方便,黄姑娘请进。”

张麟与她相对而坐,黄莺道:“我留意过白姑娘更衣,稳重从容,十分利落,黄莺敬佩。”

她说这“敬佩”二字,倒是比蓝衣可信很多,像是发自肺腑的。

虽然眼高于顶,但到底还是有些能耐的,且瞧着有几分刚正不阿的样子。

张麟道:“黄莺姑娘谬赞,我虽未见姑娘的考试时的风采,但观姑娘言行,自是不会差的。”

“多谢白姑娘夸赞。”她倒是没怎么推脱,大大方方道了谢,“今日来,是听说白姑娘已去过李总管的最后一关考试,不知是何考试?”

果然也是为了来打听消息的。

还没等他说话,黄莺又道:“我知你我是对手,若姑娘不愿告知,黄莺亦无二话。”

哟,态度很嚣张嘛,头一次听这种,我是来跟你打听消息的,但你要是不愿告诉我,那就算了,这是个什么逻辑?

但是由于跟她说话比跟蓝衣说话轻松多,张麟对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于是道:“我只是留在总管身边伺候,处处都是考题。

黄姑娘想知道的,我只能说到这。”和说给蓝衣的差不多,你们俩就公平竞争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应聘成功 送走了黄莺,接下来的两天,除了来送饭的小太监,便没有人来找过他了。

张麟难得过了几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清闲日子,无聊之余,顺便担心了一下如果选不上他怎么办,不过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担心了一下,毕竟还有姻缘线这个大法宝。

第三日中午,刚吃过饭,他正准备睡个午觉,小太监来敲门,道:“白姑娘,李总管传唤。”

他开了门,却发现另外两个人也开门出来,看来是要宣布考试成绩了,还真有点紧张呢。

三人跟在小太监后面,相顾无言,谁看谁都不顺眼。

经过一处小花园时,听到两个小宫女道:“听说陛下以给公主挑侍女为由,偷偷在选新人呢!”

“真的假的?”

“这还有假,有见过的都说长得不错,而且皇后娘娘昨日发了好大的脾气,不是为这事还能为什么。”

这些人传的都是些什么没边的八卦,一天天的也太闲了。

张麟一边内心吐槽缓解紧张,一边往前走,不多时来到了他们初次进宫考试的地方。

李总管见他们到来,便问道:“方才路上可有什么异常?

蓝衣。”

蓝衣先被点了名,微微一愣道:“方才民女在路上听到两个宫女说话,说的什么并未听清。

其他未发生什么。”

这是李总管故意安排了来考他们的,蓝衣个很安全回答,但是他不能再按这个答案说了,跟别人一样肯定是留不下的。

“黄莺。”李总管再次点名。

“民女在路上听到两个宫女擅自议论主子们的事,该惩罚警示。”黄莺道。

不愧是你,也太刚了,张麟甚至怀疑,这姑娘以前是不是当总管的,不管说什么气势都足的不行。

这两个人答完,李总管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接着道:“白月。”

张麟道:“民女路上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既然是公主的贴身侍女,那么此事不关系到公主,最好的办法就是装聋作哑,什么都不知道。

李总管听完,又看了看他们三人,道:“蓝衣,晋妃娘娘那正缺个好使唤的宫女,你便去那吧。”

蓝衣愣了愣,跪下谢恩,纵然有再多不甘,至少她也是留下了,且是后宫妃嫔的近侍,那目中无人的黄莺,恐怕连留都留不下。

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李总管道:“黄莺,你到内宫监察处报到,具体的由监察总管许公公安排。”

“是,多谢李总管。”黄莺道。

内宫还有个监察处?

虽然不清楚这是个内宫监察处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听起来是比蓝衣那个厉害。

哎?既然她们俩都有地方了,那是不是他这个职位稳了?

接着就听李总管道:“白月,以后你就是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女了。

先跟我去见陛下,陛下说了,人选必须由他亲自看过。”

这掌上明珠养的也太仔细了,选个侍女还得亲自看,国王日理万机还顾得上这。

张麟跟在他后面,来到御书房外,李总管站在门口道:“陛下,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女,人选已经定下来了。”

国王放下奏章,道:“哦?带进来寡人要亲自看看,能否将寡人的公主照顾好。”

张麟跟着李总管进去,拜道:“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起来。”国王道。

张麟站起身来,却依然低头垂目,只盯着地板。

国王点了点头,道:“倒是个守规矩的,抬起头来寡人看看。”

听起来这么像调戏良家妇女呢?

他抬起头来,眼睛看着国王衣服上的图案,“样貌不错,也懂规矩,其他的你都考教过了?”国王问道。

李总管忙道:“是,奴才考过了。

这除了有些宫里的规制尚未教她,其他皆为上等,几乎挑不出错处,放眼宫中,奴才也挑不出几个比她更周全的了。”

“能得你如此夸赞,想来是好的,不过再怎么好,也得寡人的公主喜欢。

且带她去见公主,若公主喜欢则罢,若不喜欢,便再另找吧。”国王道。

这什么逻辑??

既然公主喜欢最重要,不应该公主自己来挑吗?

费这么大劲折腾好几天,公主要是不喜欢,还得从头再来,是不是有病??

他内心无数羊驼肆意奔驰,恨不得把这有病的国王和总管都踩烂了,但脸上却毫无波澜,甚至还挂着一丝微笑。

跟着李总管穿过花园来到一处颇为华丽的宫殿,李总管问门外的小宫女:“公主可在?”

“回总管,公主去花园荡秋千了。”宫女道。

于是两人又到了花园,然鹅……人去千空……

“公主殿下去何处了?”李总管叹了口气,问花园中当值的宫女。

“回总管,听公主说要去月华池喂鱼。”宫女答道。

两人赶到月华池,放眼望去,清池无波……

李总管抬手压了压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问侍立池边的小太监:“公主殿下去了何处?”

“回总管,刚刚公主似乎是说累了,要回去歇息。”小太监道。

张麟跟在李总管后面,趁无人疯狂翻白眼,但凡在公主寝宫多等五分钟,也不用在这溜腿。

好不容易转了一大圈,回到了公主寝宫,殿门前守门的小宫女拦住他们道:“总管,公主殿下刚刚回来歇下了,吩咐谁都不许打扰。”

张麟偷偷看了一眼李总管,感觉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绿了,像是生生忍了忍,道:“那我便在殿外候着,待公主殿下醒了,再通传。”

于是他们俩便在殿外沉默地站着,张麟分分钟想砍死旁边这个身影,是有毛病吧为什么要在这罚站啊,就不能先找个地儿歇着,公主醒了再派人去通知吗??

再说你不伺候国王吗?

这总管考别人的时候不是挺聪明的吗??

还是这公主太不好惹了?

张麟一开始还一腔热血的在心里拼命吐槽,可站的时间一长,他是腰酸背疼腿抽筋,脚底板都快站成铁板了。

看了看李总管没有太多表情,看来已经站习惯了,但是他没有站习惯啊!!

张麟这才意识到,这应聘成功,或许才是他苦难的真正开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上任 在公主寝殿外站到怀疑人生,张麟觉得望夫石也不过如此了,到最后只能给自己打鸡血,默念加油你可以,加油你能行……

不知道站了多久,公主寝殿内终于有了动静,里面的宫女开了门,瞧见他们见礼道:“李总管,公主刚刚起身。”

“给公主的贴身侍女,已经挑好了,带来给公主过目。”李总管上前道。

“总管稍候,奴婢进去禀报。”小宫女进去不多时,复又出来道:“总管请随奴婢来。”

张麟赶紧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脚,跟着进去。

“公主殿下,贴身侍女挑好了,陛下也看过了,奴才带她来给您瞧瞧。”只听这语气,他就知道李总管此时肯定是笑的跟朵花一样。

“你们都挑完了看完了,才让本公主看?”公主的语气明显不悦,“你们既都定好了,又来问本公主做什么?

还是,李总管只是来通知本公主的?”

一听这话李总管扑通就跪下了,张麟也只好跟着跪,这公主是刁蛮型的啊,听起来也太不好对付了,他现在选隐身待到最后系红线了事,还来得及么……

“公主折煞奴才了,奴才绝没有那个意思!

就是给奴才再大的胆子,奴才也不敢。

都是奴才的错,奴才疏忽了,若是公主不喜,奴才便奏明陛下,重新帮公主选。”李总管伏在地上道,其实他不是没想到,只是怕让这姑奶奶亲自选,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于是一念之差,故意忽略了。

“李立,你这是在拿父王威胁本公主?”公主虽然语调平常还带着一丝笑意,但这一句话是立马把李总管吓掉了魂,直磕头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你们给本公主选贴身侍女,却全程都没让本公主看过,现在强塞个人进来,还由不得我不同意,你说,你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公主拍着桌子道。

李总管已经吓得哆哆嗦嗦,道:“公主殿下,若公主不喜欢,奴才马上重选,马上重选……”

他在这宫中待了几十年,却摸不透公主殿下的脾性,公主原先也不是这个性子,近一年来性子越来越刁蛮,再加上陛下宠爱的紧,即便是他这样油滑的人,也不得不小心应付,免得丢了小命。

公主瞥了一眼地上跪的两人,却发现不同于李总管的战战兢兢,跪在一旁的那个宫女始终低头垂目,未说一句话,也未有一丝恐惧。

便道:“你就是那个选出来的?怎么不说话?”

“公主与李总管说话,没有奴婢说话的份。”张麟打算试一试这个公主喜欢什么类型的宫女,先走一波普通卑微套路。

“你都已经是李总管钦点,本公主的贴身宫女了,怎么没有你说话的份。”公主道。

“公主的贴身侍女,自然由公主做主,既然公主未发话,奴婢不过是个普通宫女而已。”再来一波机智懂进退套路。

没有慌慌张张跪地求饶?有意思,公主又道:“你倒是很识相,但本公主还是很生气,你若有办法让本公主气消了,就留下你。”

看来这个进退有度型有用,“公主既是因未亲自挑选而心生不快,那便如公主的意,由公主亲自重选一次就是。”追加一波建言献策套路。

“重选?”公主挑了挑眉,他好不容易被选上,居然会提议重选,“得来不易的机会,你竟舍得这样放弃?”

最后一波,自杀式硬刚套路,“给公主选贴身侍女,自然是要公主喜欢,即便奴婢无缘此职,只要能替公主分忧便好。

况且奴婢有信心,哪怕公主再选一次,也找不出比奴婢更好的。

退一步讲,即使公主当真就是看奴婢不顺眼,奴婢不过另谋他职罢了。”

“放肆!大胆奴才,怎么跟公主说话的!”李总管吓得一脑门汗,怒斥道。

公主反而笑道:“你倒是胆子很大嘛,抬起头来让本公主看看。”

他不是胆子大,是没什么后顾之忧,反正系姻缘线的退路想好了,保证唐僧按时遭难就行。

他微微抬头,目光只挪到公主的绣花腰带。

长得倒还不错,公主接着问道:“李总管,他的家世可符合本公主要求。”

李总管忙道:“符合,符合!这次都是按照公主的要求筛过的,家世清白,且未在朝廷任职的。

他家三代前曾有人参过军,但只是个兵卒,近三代都是农户和做小买卖的。”

原来是这个公主要求的,是怕当官家的姑娘有人认识这公主,回头再被看出来是假的么。

“看着还挺机灵的,可比你上得台面多了。”公主瞥了李总管一眼,后者抹了一把汗,连连称是,“那就留下吧,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白月。”张麟道,看来这公主喜欢刚一点的,是不是有权有势的都这么变态?

“白月,白月……”公主念着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

行了,就这么定了。

你看你吓得那没出息的样,还不如一个刚进宫的小姑娘,好意思叫内宫总管。”她无比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公主教训的是,教训的是……”李总管连声道,“那奴才先把他带下去,教教规矩,明日给公主送过来。”

“还要明日?”公主的语气明显又不好了,张麟心想刚才嫌弃我的是你,这会不让走的又是你,你丫是不是有病,忙道:“公主息怒。

总管说的是,不论如何,奴婢刚进宫,许多规矩不懂,奴婢丢人是小,若给公主惹了麻烦丢了面子就不好了。”

公主想了想此话在理,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去吧去吧。”

张麟被带到一处地方,由两个个十年工龄的宫女,和一个近来贴身伺候公主的宫女思儿,教他一切琐碎规矩,比如他何时吃饭,去哪吃饭,换洗衣服怎么处理,还包括公主的一些喜好,以及公主和各宫之间的关系。

通篇总结下来,就是这个公主在宫内可以横着走,没人敢惹,就连她亲爹妈,因为太疼她,都会让她三分。

他逐渐觉得,只要能得到公主的赏识和认可,那就约等于他在这宫里也可以横着走。

学习完一大堆东西,已经是明月高挂,他被带到公主寝殿边的一间小屋,“这里是公主寝宫中下人住的地方,你的包袱已经拿过来了,明日起,便是公主的贴身侍女。

同时,这珍华宫的宫女和太监也是归你所管。”思儿道。

“知道了,多谢。”张麟点了点头,“明日我会找时间召集宫中的所有下人,相互认识一下。”

思儿点了点头便走了。

躺下睡觉,今天着实给他累够呛,刚沾着枕头便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微亮,就有人敲他门,“白总管,白总管,该起身了。”

白总管?

哦对了,他现在是这一宫的总管了。

起身披上衣服开了门,小宫女打水来给他洗漱,张麟道:“公主起身还早,你去传个话,吃过早饭,除了现在正在公主门外伺候的,其他人都到这下人房前头集合,我有几句话要说。”

“是。”小宫女应下便出去了。

张麟洗漱穿衣,然后到隔壁下人吃饭的小食堂,今日当值的已经把饭领回来了,宫女太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饭,见他进来,有认识的纷纷打招呼,不认识的也都随大流叫一声“白总管”。

吃过饭,他在珍华宫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地形,然后回到下人房前,宫女太监们已经集合完毕了。

张麟走到前面去,轻咳一声,众人都安静下来,“各位,我叫白月,自今日起,便是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女,也是珍华宫的总管宫女。

今日召集大家,是为了互相认识一下,也有些话,要跟各位说。

我知道我初来乍到,各位有的人不服,我只想说,我做到这个位子,靠的是自己本事,有不服的,自己憋着。

在银钱、赏钱,和能给大伙谋的利上,我绝不会有半分苛待大家,同时,我这个人算得上随和,并不难相处,但我也希望,各位按我的规矩办事。

我这规矩不多,只两条,第一,不可为一己之私,惹是生非。

做任何事情,都不可于公主有害。

但凡违了这两条,可就不要怪我下手太狠,不留情面。”

他自觉腔调、语气和表情、气势已经拿捏的很到位了,对自己的这一番震慑性演讲非常满意,看了看这些人也都低着头乖乖听着,便道:“各位,可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众人答道。

张麟点了点头,语气放软了些,顺便扫视他们,认了认人,道:“平日里若有什么事,各位可直接来找我,能帮的上忙的,我也一定会帮。

今日便到这,都各自去忙吧。”

初来乍到,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否则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耽误他的计划可就不好了。

看了看时辰还早,根据昨天教课的内容,公主一般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跟着这么一个任性的公主,唯一的好处大概是不用叫起。

刚要去寝殿中候着公主起床,思儿拿着几本册子拦住他道:“总管,这是珍华宫的账本和公主平日用度的账本。

公主身边没有贴身侍女的时候,都是我在打理,既然总管已上任,还是由总管来管的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混世魔王 张麟看着思儿手中的账册,他只是路过啊,并不想操这份闲心,便道:“思儿姐姐,我刚来珍华宫,许多地方还要跟姐姐讨教,哪里就能将这账管的明白呢。

姐姐已管了这许多时日,想来已是得心应手,还是由姐姐管吧,我只每月初一看上一眼,不至于公主问起,答不上来罢了。”

“那便多谢总管信任了。”思儿道。

看她目前这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张麟不禁后怕,要不是他嫌麻烦没接,弄不好要被针对啊。

“劳烦思儿姐姐了。

想来公主快起身了,我先进去等着。”说罢便进了寝殿。

张麟在外间寻了个地方坐着,看着内间紧闭的门,这姑奶奶最好是一觉睡到中午,那他还可以多悠闲一会。

然而他刚把这愿望默念了一遍,便听到公主的声音:“思儿。”

他赶忙开门进去,站在床幔前道:“公主,奴婢是白月,今日起您有事唤奴婢便是。

公主可是要起身?”

“白月?你来了。”公主撩起了幔帐,张麟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毕竟初次见面,伸手不打笑脸人,然后赶紧伸手将幔帐托起,用金钩拢好。

公主微微一愣,她所见到的宫女太监,都是板着一张脸,最多也就是露出些惶恐害怕的表情,即便在广寒宫时,千年万年的,那些仙娥也都是冷着一张脸的。

她日日对着药杵,岁岁复年年,变作人身的时候,没有人在乎她,只有变作真身时,她们才会摸一摸她的毛,笑一笑。

然而她知道,她们只是将她看做一只可爱的宠物,供她们消遣罢了。

所以当她偶然得知曾经有过恩怨的仙娥,被贬下界却过着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日子,便更加不平。

她也要试一试,这被人真心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可当她真的成为了公主,除了不管怎么胡闹都没人敢怠慢她,处处捧着她,似乎也没人真心对她笑。

父王的笑里有帝王的疏离,母后的笑里多是对她骄纵的无奈,剩下的便都是些虚情假意的笑了。

而刚才的那个笑,很真诚,很友好……

她转念又一想,不过一个伺候自己的贴身宫女,也许只是为了讨好她罢了。

而正在忙着给公主穿鞋,吩咐人拿衣服、准备温水洗漱的张麟,并没有注意到公主已经注视着他,内心九曲十八弯了。

“公主,起身梳洗吧。”张麟帮她穿好鞋,一抬头,姐姐你这眼神不对啊……

这是什么眼神?

含情脉脉?欲说还休?山海沧桑?

公主回过神来,立时收起了方才的神色,洗了脸,由他们更了衣,坐在妆台前。

不同于在天界时,人间的梳妆极其繁琐,于是她便习惯了在此时闭目养神,轻轻合上了眼睛。

张麟把别人都安排去干活了,房中只剩下他和公主两人,故技重施从袖中悄悄掏出小玉梳,垫在公主的玉梳下面,挑了些头饰握在手中,三梳之后发髻成型。

又暗中打开迷你脂粉盒,沾了一点,拿别的粉盒假装比划了一下,再把提前沾好的脂粉轻轻一凃,完美妆面搞定。

看到公主依然闭着眼睛,张麟便又拿着正常的梳子,装模作样地在她发间梳了梳。

然后放下梳子道:“公主,好了,请公主到外间用膳吧。”

如此快?莫不是敷衍她?

公主睁开眼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果然都已经梳妆好了,妆面、发髻都一丝不苟,这个白月的手艺还真的是好,怪不得他这么有自信。

“你还真是利索。”公主起身,去外间用膳。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太快了?看来下次他要再磨蹭一会。

张麟伺候她用完膳,净口、净手之后,公主稍事休息了一会,便道:“本公主要去月华池钓鱼。”

钓鱼??

一个公主怎么还有这种爱好……

“现下外面天寒,钓鱼又需要许多时候,公主还是莫钓鱼了吧。”张麟好心建议道。

“我就要去,你还管起我来了!”公主不悦道。

一听这姑奶奶要生气,得,陪着吧。

赶紧吩咐宫女太监们准备狐裘、披风、手炉、钓鱼用具等等,把他能想到的东西都准备了。

待到出了宫门,顿觉心累,这哪是贴身侍女,简直是贴身老妈子。

出了寝宫的门,便有一阵冷风袭来,然而她狐裘外面还罩着一层披风,披风的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手中捧着手炉,没有感到一丝冷意。

纵是从前的宫女伺候她已是很尽心了,却也没做到如此滴水不漏。

张麟只是把她当个不好惹的刺头供起来,能想到的地方都想到,免得自己惹祸,哪里晓得公主内心对他的赞赏,只是默默地跟着,不多时来到月华池。

小太监穿好了鱼饵,把钓竿递过来,张麟双手捧着钓竿道:“公主,鱼饵穿好了。”

公主看了鱼竿一眼,道:“穿好了那就钓吧。”

钓你倒是伸手接着啊,张麟内心超大声吐槽,还没等他开口,公主又看了他一眼,道:“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还要等本公主亲自钓?

本公主要钓鱼,当然是要看你们钓了,这粗陋的鱼竿怎么能沾本公主的手。”

瞧见旁边人捧着鱼竿微微愣住,她忽然觉得这神情很好玩,清了清嗓子接着道道:“还不快去!”

这!……张麟内心有一万字的脏话奔腾而过,展现在表面上仍是化作了一个微笑,道:“是。”

俗话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忍得一时混世魔王,换唐僧一个西行情劫。

他必须说服自己,值!

公主以为他会如昨日对答一般,用一番说辞来说教,说服自己亲自上阵,却没想到他只是笑了笑,便听话地去钓鱼了,她有些好奇,便跟了上去。

张麟拿着这鱼竿,他也没钓过鱼啊,是不是甩进去就行了?电视里都是怎么甩的来着?

首先,姿势一定要帅,他努力地回忆着,慢慢把鱼线一端转向身后,然后用力唰的一下一下挥出去,鱼饵连着鱼线,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重重地飞进了池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小魔鬼 望着他如此蓄力的一抛杆,公主微微一愣,如此大阵仗的抛竿,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张麟抛了杆就握着鱼竿等着,他没钓过鱼,但是看电视上钓鱼都是要等很久的,这玉兔真是刁蛮的很,说要钓鱼,结果只是想耍着别人玩,他可又得在这罚站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月华池的鱼本就是人工养的,既无警惕性,数量又多,见着鱼食都扑过去,他还没来得及感叹完,手中的鱼竿便传来一股拉力。

这么快?

张麟慌忙抬手一拉,鱼线连着一尾金红相间的鲤鱼,被拉出了水面。

他真的钓到鱼了?!

收直钓竿,那条鱼一边摆尾挣扎,一边飞向他,张麟拎住鱼线,鱼被吊在半空中跳来跳去,巨大的成就感使他觉得欣喜雀跃,不自觉地转身道:“公主奴婢钓到鱼了!”

公主看着他的笑脸有些许晃神,那是一个真挚的,纯净的笑容,不掺一丝其他。

看到公主微微愣住的神情,张麟猛地回过神来,糟了,得意忘形了,一边收敛了自己的神色,一边暗暗骂自己,不就是人生中钓上来的第一条鱼吗,至于高兴成这傻样吗??

见他笑容忽然淡了下去,公主莫名生出一股不快,道:“钓上一条鱼而已,大呼小叫。”

张麟稳了稳自己激动的心情,道:“公主教训的是。

不知这条鱼公主要如何处置?放了还是……做菜?”

“放了吧。”公主看了一眼挂在细线上半死不活的鱼,她吃过一回,这鱼并不好吃。

“是。”于是张麟将鱼递给小太监取钩,扔回湖中,再挂上新饵。

他再次将鱼竿调转方向,大力挥出去,这一次一同飞出去的,除了鱼饵,还有一顶小太监的帽子和一声惊呼。

呃……

张麟眼睁睁看着鱼钩挂着一顶太监帽飞入池中,大型社会性死亡现场,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只得赶紧将鱼线拉回来,

鱼钩下滴着水的帽子仍在打转,耳边响起了公主戏谑的声音:“你这鱼饵,还真是特别的很啊。”

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是十分尴尬,忙道:“奴婢失仪,还请公主莫怪。”

这是他惯用的说辞,向来只用“莫怪”、“原谅”等等,几乎不用“责罚”这两个字,毕竟他并不想受罚,所以也不提供这个选项。

公主看着他低头认错,但到底看起来是惧怕少些,窘迫多些,瞧着竟十分有趣,便道:“不请责罚的,本公主倒是第一回见。”

坏了,被发现了,张麟暗自闭了闭眼,这公主很不好对付啊……

他正在想该怎么回答,公主又接着道:“既然你不请罚,那我偏要罚你,你就脱了衣服在这池中游一圈吧。”

嗯???

游一圈?!

还脱了衣服?!

这玉兔是真的有病啊!

他能不能现在就去找嫦娥来把这祸害收了啊?!

“这……”他微微蹙眉,绞尽脑汁想办法,“可奴婢是女子,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怕是失了公主的脸面。”

“你脱你的,和我的脸面有什么关系。”公主道,她倒要看看这小宫女何时与他人一样,跪下来战战兢兢求饶。

然而张麟虽然很懂得认怂,但他的思路毕竟和普通宫人不同,他的做小伏低和认怂,是忍气吞声认了这个罚,心想,脱就脱,反正这个身体是变出来的,也不是他自己的,有什么好怕。

这样想着便开始解衣服,公主一看他一脸悲壮地解着腰带,立时喝止道:“住手!你这样是要所有人都看本公主的笑话吗!”这小宫女脑子里在想什么,不是应该跪下求饶么?怎么还真的脱了?

张麟一愣,大姐,刚才说没关系的不是你吗??怎么就又成了看你笑话了??

简直是喜怒无常,异常刁蛮任性,嫦娥是怎么养出这么一个货的?!

他这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准备慷慨就义呢,到底要干啥!!

他内心如火山喷发,想揍扁这个公主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但仍有一丝理智在提醒他:冷静,冷静,一切为了唐僧。

艰难地压住了怒火,张麟快速系好腰带道:“公主千金之躯,尊贵非常,哪里有人敢笑话呢。”

公主一直看着他,微微低垂的头看不出神情,语气却敷衍疏离,同那些并不喜欢她,却又不得不假意曲迎的宫女一样,都一样。

明明是她自己一再刁难,他屈服了,她却并不开心。

这种矛盾的情绪左右着她,她陡然烦躁异常,道:“不用脱衣服,你直接下去游一圈,本公主就饶过你。”

这是饶过吗?!

这个不要脸的混世魔王,等着瞧,你要是变成兔子,一脚给你踹飞!张麟愤愤想着,找了处容易下脚的地方,跳进了水里。

刚一入水,冰冷刺骨的池水一下将他包围,冷的他手脚一抽,呛了一口,差点要沉下去,索性求生的本能使四肢扑腾着稳住身体,不至于淹死。

他今早虽然换了宫女的衣服,但里面还是套着自己的中衣,本足以帮他阻挡冬日的寒冷,但是一下了月华池,水是紧裹着他的皮肤的,中衣完全阻挡不住。

他只能催着自己赶紧游完一圈,要不然真就要冻死在这了。

等他终于回到起点的时候,已经冻得快要失去知觉,挣扎着被四个个太监宫女拖上岸,拿布巾擦了擦脸,被冷风一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头发也湿了,但碍于发髻不能拆开擦,风过时张麟觉得自己的头皮已经冻成了一副冰盔。

看着他冻到发紫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公主心中莫名生出一阵酸涩的疼,但还是嘴硬道:“游得太慢了,害本公主在这站了许久。

本公主要去荡秋千,快走。”

说罢便自顾自地转身走了,张麟只好跟上,在一旁道:“公主可否允奴婢去换件衣裳,免得污了公主的衣裙。”这身湿衣服是越穿越冷。

公主看了他一眼,道:“本公主的衣裳若是污了,丢了便是。”言下之意,是不允许他去换衣裳。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赌什么气,或许是明明以为是一个如此不同的人,却忽然又成了随波逐流,或许是她费尽心思做了这公主,却远非想象中的开心,又或许是假借了别人的身份,本就是虚情假意,而这虚情假意因为公主这个特殊的身份,便更加虚假了。

她快步疾行,身后传来刻意压低的喷嚏声,没走多就便到了秋千架前,坐在秋千上,她瞥了一眼那些战战兢兢的太监宫女,不屑地哼了一声,道:“白月,过来推我。”

张麟正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听到被小魔鬼点名,内心一边狂翻白眼一边上前,推着秋千椅背。

大冬天的荡秋千,真是有病。

哦她是妖怪,不会感觉冷的,但是他冷啊!

秋千荡起自然也带起了风,这下他更冷了,偏偏那个小魔鬼还在说:“再高一点,你怎么力气这么小?使劲推啊!”

奈何他现在是个女子的样子,力气自然也小了些,要是他现在是原身,一定给她一巴掌拍飞,张麟一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狂翻白眼,一边使出吃奶的劲推着秋千椅。

秋千越荡越高,公主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她闭上眼睛,听风飞过耳畔,她曾听过嫦娥说起人间的故事,姑娘坐在秋千上,而她的爱人在身后轻轻推着秋千,百花盛开,莺歌蝶舞……

她脑海里出现了一幅美好的画面,坐在秋千上的姑娘甜甜地笑,推着秋千的郎君望着她笑。

她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身子也放松下来,手从紧握的吊绳上滑落……

再次下落的时候,她身子突然一歪往前趴去,直接从秋千上摔落下来……

我去怎么掉下来了?!

这要给公主摔个好歹,他至少也要杖毙起步啊,来不及细想,张麟一个移形就垫在公主和地面之间。

千钧一发间,公主瞧见那张熟悉的脸,然后重重砸在了他身上,耳边听到了一声闷哼和无数惊呼。

所有人的注意都在公主摔下来这件事上,谁也没注意张麟是怎么及时出现的,就连公主自己,都忘了细思这不同寻常的一幕,甚至忘了要起身。

直到宫女太监们冲上前将她扶起来,她才回过神。

而作为肉垫的人,被砸的差点喘不过气来,被两个小宫女扶起,缓了缓问道:“公主可有受伤?”

公主似乎未从惊吓中缓过来,又似是因别的什么,微微发愣,缓缓摇了摇头道:“无事。”

看着他湿透的衣服上又粘上了土,道:“本公主累了,回去。”

说罢便转身回珍华宫了。

回到宫中,公主径直进了寝殿内室休息,张麟帮她更衣后放下幔帐出去,终于有时间去换衣服了。

换好了衣服,他忽觉得脑袋有点疼,大概是头发湿了,又吹了冷风,才头疼的。

想歇一会,但是又快到午膳时间了,只好先伺候好午膳再说。

毕竟公主睡午觉的时候,他还可以在外间睡一会。

一开门正碰上思儿端着一只碗,浓重的姜味飘进鼻子,“总管,我去煮了点姜汤,你先喝了吧,免得着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似章 病来如山倒 看着这碗姜汤,张麟眼泪都快下来了,再次庆幸自己没有接账本,要不然,这姜汤里说不定已经下上砒霜了。

“多谢思儿姐姐。”他几口喝了姜汤,将空碗递回去,“劳烦了,公主只是躺下稍作休息,又快到午膳时候,我得过去候着,先走了。”

思儿点了点头,道:“公主今日想来心情不好,你多担待,小心自己的身子。”既然这个总管无心揽权,那她也就乐于做个好人。

张麟点了点头,便去寝殿了。

这小魔鬼穿着他准备的狐裘和披风,还抱着他准备的手炉,在外头丁点风都没受着,什么事都没伸手,回来还直接钻被窝休息,明明受冻受累的都是他,不仅休息不了,还要伺候这个小魔鬼。

这哪是只兔子,狼都比他善良。

他忽而想到,自己给她捂着么严实做什么,一个兔子精又不会生病。

“公主的午膳准备好了?”他问外间当值的宫女。

“已准备好了,正温着,公主若传膳,立时便可端上来。”小宫女答道。

张麟点了点头,在外间榻前的脚榻上坐了下来,刚坐下还没捂热乎呢,便听到公主在喊他,便起身推门进去。

“本公主饿了,传膳吧。”公主掀开幔帐道。

张麟朝外吩咐传膳,然后帮她更衣,这个公主真是麻烦,这一会功夫,你说你休息就休息吧,在外间榻上躺着不就行了,或者直接在床上躺着,也行。

非要更了衣盖被子躺着,真是麻烦人,又得帮她更衣来更衣去,还要反复铺床叠被。

他虽然内心有很多不满,但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甚至神情还很专注地在整理衣襟和配饰。

公主看着他认真帮自己更衣的样子,他的湿衣服已经换了,唯有头发还有些凉凉的潮气,不知为何他的嘴唇有些发白,脸上却带着些红晕,甚是奇怪。

来到外间,桌案上已经摆好了膳食,张麟跪坐一旁,帮她盛好汤,便有些神思不宁地盯着桌上的菜发呆。

公主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她方才躺着,一直在想自己从秋千上掉下来是,白月垫在她面前的事。

那时她脸上的焦急、担忧,一遍一遍地在她脑海中重演,不同于那些只会站在一旁惊叫,却半步都未挪动的太监宫女,他第一时间挡在了自己面前。

她一边喝着汤,一边想着,不自觉地笑出声,猝不及防被呛住了,捧着碗咳嗽起来。

听到咳嗽声张麟回过神来,这姑奶奶怎么喝个汤还能呛到,是不是傻,他接过碗放在桌上,给她递上一块手帕,轻轻顺着她的后背。

公主余光看到他微微蹙眉,关心地看着自己,手在自己背上轻轻抚着,她忽然有一瞬间,想变回原身,趴在他怀中,任他指尖抚过自己厚厚的毛。

然而张麟可没空揣度她此刻的心情,方才咳嗽之时汤洒了,幸好没溅到公主身上,他此刻正忙着换碗、擦桌子,重新盛汤。

一抬头发现公主正摊开两只手,才发现手上也洒上了汤,忙叫人倒水净手。

公主看着他为了自己忙前忙后,认真而专注,甚是开心,净完了手,也不去接布巾,只伸到他面前,张麟无奈,只好帮她擦干净。

连个手都不能自己擦吗,嫦娥怕不是养了个废兔。

公主继续吃着饭,张麟却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鼻塞,脑子也有点被糊住,完犊子,这姜汤不顶用啊,感冒的劲上来了。

等她吃完饭,又在榻上坐着看了会书,张麟看着她安静看书的样子,也挺文雅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能干出这么欠揍的事呢。

等到公主看完书午睡,合上内室的门,他已经脑袋、鼻子里都像塞满了棉花。

坐在外间榻前的脚榻上,只觉得眼皮贼重,耳朵嗡嗡直响,既然公主睡下了,暂时没事,那他便也睡会吧。

这样想着便抱膝把头靠在交叠的手臂上,也不管内室门口还站着两个当值的侍女,便自顾自地昏昏沉沉睡着了。

然而公主的午觉却没有如他意料睡很久,只二刻多些,内室中便传来的公主的声音:“白月。”

张麟睡得昏昏沉沉,自然是没有听见的,公主等了等见没人进来,便又唤了一声:“白月。”

立在门口的两个小宫女对视一眼,忙上前推了推张麟,焦急道:“白总管,白总管,公主叫您呢!快醒醒,白总管!”

张麟混混沌沌地感觉到有人晃他、叫他,但是眼皮沉得很,脑袋也沉的很,只想在这一片黑暗里继续呆着。

“呀!白总管脸好烫!这可怎么办……”其中一个小宫女不小心碰到他的脸,竟是火烧一般的烫。

正在这时,内间再次传来公主的声音:“白月!”这次已经带的稍稍不悦的口气,两个小宫女蹙眉对视一眼,只好先进去,道:“公主。

公主可是要起身?”

“嗯,白月呢?”作为她的贴身侍女,竟然在自己的叫他的时候不在,她有些不快地自行穿上鞋子,站起身来。

两个小宫女赶忙上前帮她更衣,吞吞吐吐道:“公主,白,白总管他……

他身子不适,在,在外间……睡着了……

待替公主更完衣,奴婢马上去将白总管叫醒。”

“身子不适?”公主闻言,猛然想起,自己是玉兔,不怕严寒,但那白月不过一介凡人,又怎受得了这天寒地冻在冰冷的湖水里游上一圈,还穿着湿透的衣裳,给她推秋千。

想到这她也不顾衣衫尚未穿好,便冲出去,惹得两个正在帮她穿衣的小宫女一声惊呼。

刚踏出内室,便瞧见脚榻上坐着的人,抱膝头枕着手臂,眉间微微蹙起,双颊红艳。

她忙上前探了探额头,烫的吓人,心头一慌便上前扶他,张麟的身子却因昏昏沉沉而重了许多,公主急道:“快帮本公主把他扶到榻上!

去叫御医!多拿几床被子来!”

旁边的两个小宫女哪里见过公主这般,竟为了一个宫女这样心急,一时间都愣在原地。

公主见她们呆站着,急叱道:“愣着干什么!快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 望着躺在榻上的人,双眉紧蹙,双唇紧紧抿着,颊上因发烧而透着异样的红,公主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盖住他的脖颈,塞好被子的边缘,不留一点缝隙。

她第一次这样担忧一个人,凡人的身体脆弱,她不知道此刻这场病,到底会如何。

她害怕他就此离去,她才刚刚体会到被人全心全意地照顾,被人担忧和保护,而且那个人,还对她笑的那样纯粹。

她不想他离开,她不要他离开。

侍立在她身后的宫女太监们却有些傻眼,公主向来骄纵,近年更是变本加厉,他不折磨下人就是好的了,现在竟如此关心一个宫女,实在不可思议。

“御医呢?怎么这么慢?!”公主怒道,都是干什么吃的,怎的会如此慢,若是白月有什么,她一定饶不了这些人。

正在发火,御医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刚要行礼,就被公主直接拖到了榻前,“快给她看看。”

原来不是公主病了?

御医微微一愣松了口气,从前公主身子娇弱,隔三差五的总要有些不适,这一年多来却忽然好了起来,他也只是隔几天来请一次平安脉,方才小太监火急火燎来寻,他还以为是公主病了。

御医轻轻掀开被子想去寻病人的手诊脉,公主莫名一阵火窜上来,叱道:“你做什么?!”

御医吓得一哆嗦,连忙把手收了回来,道:“臣是要给这位姑娘诊脉。”

虽然他不知道这位躺在榻上,宫女装扮的人到底是何人,能让公主直接将他从御医院提来,但公主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是以答得非常恭敬。

“你不许碰。”公主道,她这话说的理所当然,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她将被子慢慢掀开一点,瞧见他的手,轻轻拉出来,只露出手腕,再将被子边沿压好。

御医轻咳了一声,若不是他方才被公主那一句呵斥吓得心跳加速,现在一定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取出一方绢帕,铺在病人手腕上,方才搭脉,免得再遭公主斥责。

诊了片刻,看了看病人面色,他便起身道:“公主,这位姑娘只是受了寒,有些发烧,臣开服药,按时服药再好生休息,很快便会好。”

“只是?”公主有些不悦,他明明那样难受,如何被这御医说的如此轻飘飘,她将他的手放回被子中,再将被子边沿塞好,转身道:“你是说他病的并不严重?

那他为何不醒来?你会不会治病?!”

被质问的御医心里一慌,怎的病的不严重也不不行?他小心地重新组织着言词:“公主,这伤寒可大可小,若是严重了也是要命的。

索性这位姑娘的伤寒尚未到要命的程度。

至于沉睡不醒,这伤寒发烧之人,本就易头脑昏沉,也较为嗜睡,待休息足了,自然会醒来,还请公主宽心。”

公主方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你去开药吧,本公主要你亲自煎药,不得怠慢。”

亲自煎药?御医微微一愣,却不敢怠慢,忙道:“是,臣告退。”

思儿见御医退下,便上前道:“公主,奴婢们扶总管回房中休息吧,此处是公主寝殿,总管躺在这不合规矩。

况且总管病着,没得让公主染了病气。”

思儿微微皱眉,公主这般在意白总管,实是让她有些看不懂,但说到底,公主身份尊贵,白总管虽是贴身侍女,也是云泥之别。

“不合规矩?”公主心中升起一股怒气,“本公主的寝宫,本公主就是规矩!滚下去!”

思儿被这股骤然腾起的怒火吓得跪倒在地,连磕了好几个头,逃也似的退出去。

然而发烧昏睡的张麟是对这一切都不知情的,更不会知道自己一时疏忽的真情流露,和遵循保命避祸的原则认真照顾兔子精,已经使得兔子精将他当成意义特殊的人。

所以当他浑浑噩噩睁开眼,想着自己是不是睡过了,却看到公主正微微蹙眉望着他,张麟只觉得脑子轰的炸了。

他怎么是躺着的?!

身上还盖着两层被子?!

为什么公主一脸担忧的坐在旁边?!

为什么旁边站着一大堆宫女太监?!

不同于他的震惊,公主是欣喜的,“你醒啦!”她见他挣扎着要起身,赶忙按住他的肩膀,道:“别动,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

这是什么操作??

这公主是脱胎换骨了,还是让驴踢了让雷劈了??

这还是那个折磨人的兔子魔鬼吗??

“公主……”嗓子里也像有一团火,将他的声音烧的沙哑干涩。

公主立时道:“快去拿水来。”

“御医来看过了,说好好喝药休息,很快便能好。

本公主已经让他亲自熬药去了。”他醒了,让她的声音都有些雀跃起来。

“公主,奴婢病了,暂时无法在公主身边伺候,还请公主准许奴婢回去休息。”张麟忐忑道。

他闹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只得先小心试探。

“白总管,水。”一个小宫女捧着茶杯来到他近前,他刚要起身接,公主先不悦道:“本公主让你去倒水,难道不是应该给本公主吗?!”

小宫女一愣,公主不是因为白总管嗓子哑了,才让人倒水的么?难道她会错了意,?

于是连忙跪下求饶,将杯子高高举起。

蛇蝎心肠的兔子精!张麟在心里疯狂咒骂,他都病成这熊样了,连口水都不给喝。

他心里还在骂,但紧接着发生的事,却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那“蛇蝎心肠”的兔子精,拿过了小宫女手中的茶杯,托起他的头,把茶杯递到他唇边。

张麟简直想一巴掌抽醒自己,这是个什么情况?!

“公,公主,奴婢自己来。”他十分不自然地伸手拿过杯子喝了。

公主接过他手中的杯子递给宫女,然后又按着他躺下,仔细把被子揶好。

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依然很烫,“你就安心在这里休息,勿要思虑其他。”

“可是……”张麟微微蹙眉,这变化过于翻天覆地,实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没什么可是,这是本公主的命令。”公主道。

她话音未落,先前诊脉的御医亲自端着药进来了,“公主,药熬好了。”

张麟撑起身子来,伸手想去拿药碗,却被公主抢先了,她端起药碗来,舀了一勺,递到自己嘴边,张麟脑子一懵,变就着喝了。

这一喝不要紧,差点把舌头烫掉了,本能的闷哼一声,张开嘴猛吸了几口凉气,公主立时怒道:“你怎么熬得药,不知道晾凉了再端来?还不如本公主的宫女会做事!

滚出去!”

“是,是!公主饶命!臣这就退下!”说着御医便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公主关心起人来也是很吓人,如果她现在这种行为是在关心他的话,张麟二样想着,精神莫名放松了些,笑了笑道:“公主,奴婢自己来吧。

这药太苦,一勺一勺地喝着实太折磨奴婢。”

公主闻言想了想,便把碗递给了他。

张麟端着药,这御医是刚熬好就忙不迭地送来了吧,他搅了又搅,吹了又吹,方才不烫了。

端起碗来一饮而尽,可太苦了,他的五官几乎要皱在一起,中药的味觉杀伤力太大了。

“很苦么?”公主看到他这样子,不自觉地询问,其实那药苦不苦,她是闻得到的。

“公主,糕点可以解苦。”又机灵的宫女瞧出了形势,端了本应给公主消遣的点心来。

公主接过来,将一盘点心捧到他面前,张麟很不能习惯她这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随手挑了一个塞进嘴里,苦味立时淡了许多。

看到他眉头渐渐舒展开,公主道:“你快躺下,好好休息,才能好的快些。”说着便要去扶他躺下。

张麟略一纠结,既然有这样的好日子,不管是不是梦,先享受了再说,便躺下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暗了,榻边侍立的宫女道:“白总管醒了?

奴婢这就去禀告公主。”

“等等……”张麟撑起身子,他才刚坐起来,小宫女便在背后给他放上了靠垫,披上衣服,又将炭盆挪近了些。

恍惚间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公主的贴身宫女,而是公主……

“公主在何处?”他问道。

“公主正在用晚膳。”小宫女递上一杯水道。

“那先不要打扰公主,待她用过晚膳再去禀报吧。”张麟道。

烧已经退了一些,他一边紧了紧身上披的衣服,一边思索着,他并没有做梦,这玉兔当真转了性,但是为什么呢?

突然良心发现?

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玉兔把真公主换回来了?

也不太可能,而且即便是真的公主,也不至于对他这么照顾。

正想着,外面传来声响,小宫女道:“想来是公主用完晚膳了,奴婢这就去禀告公主。”

说罢还没等张麟再次拦她,便快步出去了。

等会啊姐姐,先让他进行一下心理建设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朋友 还没等张麟做好心理建设,公主已经进来了,轻车熟路地坐在榻边,摸了摸他的额头道:“可好些了?”

“多谢公主关心,好些了。”张麟客气道。

“对了,你该吃些东西。

来人,去弄些吃的来。”公主唤过小宫女准备吃食。

也不知是早有准备,还是正是吃饭的时候,御膳房有多余备着的饭菜,不过片刻,榻上架起的小几上,便摆好了饭菜。

“快吃吧。”公主把碗往前推了推。

不会是还要看着他吃吧……

张麟有些许的不自在,公主对他也太过热情了。

看着他局促的样子,公主道:“你们都下去吧,在外面守着。”宫女太监们闻言便都退下了。

“公主……”张麟欲言又止,他很想问问,这公主在发什么神经。

“叫我玉儿吧,我叫玉儿。”公主道,她虽然有这个名字,可是这个名字,却没有人叫过。

在天宫,嫦娥和众仙娥唤她玉兔,在这里,他们叫她公主,国王和王后,称她为我儿,就是没有人,叫她的名字。

张麟一愣,道:“这样,不妥吧……”

玉儿想了想,这凡间的皇宫规矩甚多,这样确实会给他招来麻烦,便道:“那便没有人的时候叫吧。”

嗯?

张麟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这次变的是个姑娘没错啊,为什么他好像从公主的这番行为里,感觉出些别的意思呢,“公主,奴婢只是伺候公主的下人,不能直呼公主的名字。”

“你跟他们不一样。”玉儿把手搭在小几上,撑着头看他,“他们不过就是些木偶,你是真的。”

从天上到凡间,唯有他,是个鲜活的人。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瘆得慌啊……张麟一阵恐慌,不会是这皇宫里的人都是假人,都是变出来的吧?!

完犊子,这玉兔不会是要杀他吧?!

镇定,镇定,就当没听懂。

他一边端起碗喝粥,一边故作轻松地笑道:“奴婢不明白公主的意思。”

玉儿这才意识到,她现在的身份是公主,心中的那些感慨与叹息,是对面的人所不能明白的,于是便道:“没什么,你只记得没人的时候,唤我玉儿便好啦。

我会对你好的。”

怎么这最后一句,听着这么别扭……

张麟就着咽下一口粥的空,思索了一下,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了,便道:“多谢……玉儿。”

他刚说出这个名字,玉儿便眼中一亮,像沉寂中突然被点亮的星星,明亮而闪耀,张麟被她的喜悦感染,也笑了笑。

吃过饭,不多时御医又送来了药,拿到药碗的时候,里面的药已经是适口的温度。

张麟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这御医也是太不容易,被要求亲自熬药不说,还得计算着送到时是正适宜的温度,想想都有点同情。

喝过药,他重新躺下,玉儿在嘱咐过他要好好休息之后,便也进内室歇下了。

虽然烧还没有完全退下去,但是已经好了很多,他几乎睡了一个下午,此刻没有太大困意,再加上鼻塞,便更睡不着了。

辗转反侧,他很想问问这皇宫里的人是不是真的,但内室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宫女,让他根本没法通过金羽打电话。

翻来翻去,随着药效渐起,再加上时间的流逝,他终于渐渐睡着了。

只是这一觉睡得有些难受,他出了很多汗,夜半醒来时,衣服已被汗湿透了,但身上却轻快了不少。

借着外室留的守夜用灯烛,转头看了看内室门前守着的小宫女,已经扛不住困意,坐在地上倚靠着门框睡了过去。

张麟蒙上被子,摸了三下金羽,轻声道:“师父。”

金羽闪了闪,传来金翅大鹏的声音:“何事?”

“师父,那玉兔什么意思啊?这皇宫里不会没有活人吧?

她是不是要吃我啊?”他一边低声问着,一边又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掀开一点,观察外面的情况。

“无事,你不必担心,皇宫中内皆为活人,此地只她一个妖怪。”金翅大鹏道。

“那她说那话是什么意思?”都是活人,那他就更不明白了。

“那玉兔在天上时,便不受重视,再者广寒中的人大多性子清冷,待人也多冷漠疏离。

再后来她到这人间,帝王家本就亲情淡薄,国王虽宠爱她,却也只是浮于表面,剩下的宫人,便更是守着本分规矩做事罢了。

你为了取得她信任,全心照顾、保护于她,她便认为你与他们不同,视你为友。”金翅大鹏耐心解释道。

“原来如此。”张麟明白了,原来玉兔走的是这个套路,他知道之后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你身体如何?”金翅大鹏温和里透着关心。

“我没事,就是生了点小病。”张麟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依然听得出浓重的鼻音。

“好在那玉兔如今视你为友,想来会好生照顾你,休息吧。”话毕金羽便熄了。

张麟探出头来呼吸了一下外面新鲜的空气,又看了看那两个小宫女并没有醒来,便把金羽收起。

放下了心事,很快便再次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张麟睁开眼伸手挡了挡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总管醒了?”一旁的小宫女道,“公主刚刚用完早膳,奴婢这就去禀报。”

公主都用完早膳了?他这是睡了多长时间……

正想着,公主已经进来了,“瞧着你的脸色好了许多。”玉儿探了探他的额头,热度已退了不少,“来人,拿吃的来,再去让御医来一趟。”

不多时御医和早饭都到了,御医诊过脉道:“姑娘病症渐轻,很快便会好了。

那之前还是要好生休养,按时喝药。”

“那就好,熬药去吧。”玉儿摆了摆手打发他,又把其他下人轰到外面去守着。

既然她缺朋友,那自己就尽量把他当个朋友,张麟用勺子搅了搅面前的粥,十分真诚地笑道:“劳玉儿费心了。”

玉儿见他今日面对自己时从容了许多,心里欢喜,却又有些自责,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何至于生这场病,抿了抿唇道:“白月,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苦尽甘来 听到玉兔道歉,张麟愣了愣,道:“玉儿不必放在心上,小病而已,很快便会好了。”

“那你可是……原谅我了?”玉儿小心翼翼问道。

张麟笑着点了点头,玉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如外面寒风中高挂的太阳。

在玉儿公主的特意交代下,御医格外用心,身边照顾他的宫女太监也俨然把他当主子伺候,导致他的病好的飞快。

待他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便要求回自己的房间去住,被玉儿立时拒绝。

“玉儿,我不能整日住在这。

之前我病得厉害,可说你心慈体恤,现下我已好得差不多了,再住在寝殿中,外面就要有风言风语了。”此时屋内只有他们两人,张麟苦口婆心劝道。

“他们敢说什么?!若敢说,我便让他们瞧瞧本公主的厉害。”玉儿气道。

张麟无语,除了对着他,这玉兔的性子是一点没改,“玉儿,不可如此胡闹,人言可畏,这般太易招惹是非。

还是让我回去吧。”他像哄着一个任性的小妹妹一般,慈眉善目,言语也十分温柔。

玉儿不高兴的思索了一会,往他跟前挪了挪,抱着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撅了噘嘴似是十分委屈,道:“那好吧,不过……

你的房间,我要派人整修一番。”说罢她笑的有些狡黠。

张麟笑了笑并没有反对,一来他这几日已经摸透了这个玉兔精的性子,一味逆她的意思,怕是要撒泼打滚掀桌揭瓦,二来他也有私心,毕竟谁不想住的舒服点呢。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低估了这个妹子对他的一番心意。

当他再次踏进自己久违的屋子时,只看了一眼,张麟便快速奔出去从外面看着这屋子,这是自己的宿舍没错啊……

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一个房间?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公主殿下气愤他的屋子太小,一怒之下让人把旁边那间原本拄着的人调走,把隔墙砸了,若不是工匠说横穿的屋子不像样子,公主殿下差点要把这一排下人房都打通了做他一个人的屋子。

我的妈呀,他差点就拥有一个户型奇葩的连环套间别墅了。

进去再看屋内,这用具摆设基本跟公主齐平了,这叫什么,苦尽甘来啊!

略略收拾了一下,张麟找到自己的包袱,里面的小匣子还好好的,便松了口气,在无比柔软的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两个小宫女端着热水等梳洗用具,在他房外徘徊,就该不该叫公主的贴身侍女,珍华宫的总管宫女起床,展开了一番讨论……

“现下公主待总管如此不同,若是起床便瞧见总管早在外面候着,一定又要生气总管太辛苦。”

“可这本就是总管的本分,虽说公主待总管好,但总管的规矩总是一丝不落的。”

“公主即便生气,也不会对总管如何,咱们怕是要遭殃。”

“公主生气,自有总管拦着,你倒也不必担心。”

“我若有总管这般好命就好了……”

“总管性子温和又聪慧,能从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自然能得公主喜欢,哪是咱们比得上的。

走吧,去叫起。”

两人上前叩了叩门:“总管,该起了。”

张麟听到声音醒过来,揉了揉眼睛,起身道:“进来吧。”

两个小宫女推门进来,想上前帮他更衣,他避开道:“我的病已好了,不必伺候我,水留下,去忙你们的吧。”

若非必要,他还是习惯自己穿衣服。

洗漱完,他来到“食堂”,好久没在这吃过饭,一踏进来,原本在吃饭的太监宫女都恭恭敬敬地站起来,行礼道:“白总管。”

这可比他刚来的那天恭敬多了,果然是有公主撑腰,这些人已经开始把他当半个主子了。

然而对这种威仪,别人或许拿着当回事,他却不怎么在意,当过皇后,当过太上皇的人,哪里还看的进这点阵仗。

摆了摆手道:“都吃饭吧,还跟从前一样,不必拘束。”说罢他盛了一碗粥,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吃起来。

“总管身子可好些了?”思儿坐在他对面问道,她承认自己嫉妒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总管,不过才一日,竟能得公主另眼相看。

而自己在公主身边这么多年,又在公主没有贴身侍女的时候暂代此职,眼看着就可以晋升,却没想到,生生断了她的念想。

“虽未尽好,倒也差不多了。”张麟道,“这几天多谢思儿姐姐前后照拂着。”

“应该的。”思儿浅浅一笑,不,或许并不是彻底断了,她还有机会,只是,还没瞧见契机。

张麟却是没瞧出来思儿暗藏的心思,吃过饭便去寝殿外间候着了。

再次站在了外间,与几天前不同的是,他不用再忐忑担心里面那个小恶魔了。

于是随意坐在榻上,拿起手边的一本书,就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翻看起来。

他看的倒也不是什么正经书,而是一本这个时代的小说,讲的是狐仙的故事。

看着看着,他的手习惯地往一旁的榻几上摸去,摸了几下方才反应过来,以前看小说嗑瓜子习惯了,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看,这个习惯还保留着。

“来人。”内室中传来公主的声音。

张麟赶忙放下手中的书推门进去,“公主可是要起身?”

玉儿听到他的声音,睡眼朦胧地坐起来掀开床幔,“你怎么来了,你的病还没好,要多休息。”

“奴婢已好的差不多了,公主不必挂心。”张麟过去拢起床幔用金钩挂住,身后小宫女捧着新的衣裳鞋子等进来。

他站在床前收拢床幔,玉儿便就着他的姿势抱住了他的腰,闭着眼睛在他腰上蹭了蹭。

张麟不由得呼吸一滞,不愧是兔子精,也太会撒娇了吧。

话说回来,不管是养这么只兔子,还是养这么个妹妹,都蛮可爱的,于是十分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道:“还没睡够么?”

玉儿似乎对他的摸头十分满意,又在他腰间蹭了蹭,打了个哈欠道:“倒也无所谓够不够。”何时睡何时起,其实都没有什么关系。

“一觉睡太长反而身子发懒,公主起身活动活动便好了。”张麟将她挂在自己身上的半个身子拉开。

玉儿再次揉了揉眼睛,起身任由他服侍着更衣、梳洗。

梳妆之后,吩咐人传膳,饭食摆上来,公主却要多添一副碗筷,还让所有伺候的人都出去,除了张麟。

“白月,跟我一起吃。”玉儿将另一副碗筷放在对面,扯过一旁的软垫递给他。

“玉儿,我吃过了。”虽然但是,他还是接过了软垫。

“吃过了啊……”玉儿的神情立时十分失望。

张麟拿着软垫坐到她对面,笑道:“不过还可以陪你吃一点。”

玉儿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道:“好。

那你以后都不要自己吃了,我们一起吃。

我一个人吃饭……不开心……”

“好,一起吃。”他一边给玉儿盛粥,一边道。

张麟抓住了与公主相处的精髓,只要他将她当妹妹真心宠着,她便什么都好说,事实上,他也确实将她当妹妹宠着了。

“白月,我们一会去玩什么好呢?”玉儿咬了一口春卷,她的心情十分好。

“我进宫不过数日,没去过几个地方,自然不如公主熟悉,公主想玩什么呢?”他夹了一块白色的花形点心道。

“也对,我想想……”玉儿若有所思,但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一声喊:“陛下驾到!”

张麟一个激灵爬起来,把碗筷藏在桌案下面,软垫放回原位,刚扶着公主起身迎驾,门已开了。

“见过父王。”公主行礼很随意,国王也未有苛责,反而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道:“寡人政务繁忙脱不得身,几日未来看寡人的公主,公主可想念寡人?”

“哼,不想。”玉儿哼了一声别过脸,“父王这么多日不来,心里已没有我了!”

国王见此不怒反笑,将她拉到身侧坐下,道:“我儿莫气,父王心中何事都可没有,唯独不能没有我儿。

前些天给我儿特意选的贴身侍女,我儿可还满意?”

他是知道公主对这宫女是很满意的,甚至待他亲厚非常,这才是他感到惊奇和不解的。

他的公主是什么样子,他很清楚,近年来的刁蛮任性更胜从前,竟能待一个宫女不同。

这宫女他是见过的,当时只觉得规矩机敏,未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此来,便是要看看,这宫女有何不一样。

“父王挑的自然好。”公主拉着国王的手臂笑道。

国王点了点头,在殿中环视一圈,不费什么力便找到了前几日见过的那张脸。

还是如那日一样,规矩地站着,低头垂目。

他今时仔细再看这张脸,说不上什么绝色,但也算得上是个美人,便道:“你叫什么名字?”

殿中的空气忽然静了片刻,张麟暗自环顾一圈,意识到这可能是在问他,便道:“回陛下,奴婢叫白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国王的来者不善 国王看着这个千挑万选出来,伺候自己宝贝女儿的宫女,道:“寡人听说,寡人的公主对你甚是喜爱。”

张麟虽然不明白国王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得出来,他这话里绝对有猫腻,于是恭敬答道:“能得公主赏识,是奴婢的荣幸。”

“我儿竟赏识一个奴才?未免太任性了些。”国王虽然用调侃的语气在跟公主说话,却是在对他的身份表达不屑。

你大爷的,老子也是当过太上皇的,可是和佛祖都能论辈分的人,要不是为了唐僧,老子能在这听你这阴阳怪气?!

真是是不可忍,孰也不可忍,是孰都不可忍!

这话玉儿听着也是极为别扭,刚想说些什么维护他,他自己先开了口。

“公主得陛下疼爱,任性便是陛下疼爱公主的证明。

再者公主整日待在深宫,想赏识些真有才干的人,也是见不到的。”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整个后宫,乃至国王,都算不上有才干的。

然而说完张麟却并没有感觉到舒服,这样文绉绉的怼人,到底没有直接骂来的爽。

好,很好,巧言善辩,神思敏捷,又让人挑不出毛病,国王的目光沉了沉,李总管在一旁捏了把汗,当初他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小宫女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但是着御医总领来给一个宫女诊脉,还亲自熬药,实为不妥,传出去,也有损皇室威仪。”国王的声音透着些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既不明显施压,又让人如芒在背。

这话像是在数落公主,但国王的眼睛,却是看向他的,即便他不抬头,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张麟不知道这个玉兔的智商如何,有没有经历过宫斗,为了保险起见,他在公主之前,先开了口:“当时奴婢昏迷不醒,公主怕伤了奴婢性命,损了陛下仁德之名,故而情急了些。

况且公主尊贵,去请御医时,来的定会是地位最高的御医。”

这千挑万选出来的,果然是个能人。

虽然他解释的十分在理,但这件事,依然显得十分不正常。

然而国王不好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与一个宫女争论,只是不咸不淡地数落公主道:“我儿以后不可这般任性了,真闹出人命可怎么好。”

“知道了父王。”玉儿十分痛快地应了,反正她以后定不会如此对白月了,有白月陪她玩,想来她也不会再气的让什么人去冰水中游泳了。

“寡人还听说,我儿叫人砸了宫人房中的一面墙,还好生布置了一番?”国王笑道。

这国王是存心来找茬的吧??

玉儿也看出来她这父王今天来,是别有用心,她未想好如何解释,只道:“砸了便砸了,父王舍不得这墙还是怎的?”

“父王如何会舍不得这墙呢,我儿想如何砸便如何砸,只是砸了,为何又布置?”国王故作不解问道。

既然都知道布置了,还能不知道是为什么布置?当别人都是憨憨吗??

这找茬也找的忒没有水平了,但偏偏这个事又很难圆回去,张麟绞尽脑汁,也只寻了一个异常牵强的理由,“公主想在空地上挖一处小池塘,栽种些花草,再将这屋子的窗子扩大,用来小憩、赏景。

只是现下天寒不好开挖水池,便将屋子提前布置起来,是为了瞧瞧屋子合用不合用,若不合用,公主便要拆了重建。”

“就是,我还没布置好呢,距离本公主的要求还差得远呢!”玉儿佯装不高兴地气道、

国王听了,明知不是这个理由,但公主已经认下了,他也不好再说自己的掌上明珠欺君,便敷衍道:“我儿若是却什么,尽管差人去要,这池塘待天暖些,父王叫人来给你凿。”

这个小宫女不简单,能将他任性刁蛮的公主,变得如此维护他,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许多欺君之词,细细想来,这胆识竟有些让人脊背发寒。

国王又看了张麟两眼,便起身道:“寡人该去处理政事了,改日再来看我儿。”

“恭送父王。”

“恭送陛下。”

待出了珍华宫,国王将李总管叫到身侧,道:“今夜待公主睡下,将那个白月带到寡人处来。”

李总管微微一愣,陛下这是看上白月了?

心中不禁感叹,这小丫头还真是要一步登天了。

送走了国王,桌上的膳食已经凉了,张麟吩咐人重新端下去热过,玉儿再次屏退了众人,和他相对而坐,接着用早饭。

“白月你别介意,大概是我那父王在朝堂上不顺意,才会如此的。”玉儿道。

张麟观她神色不想有所隐藏,又一想反正这玉兔跟国王也不是一条心,冷笑一声道:“陛下此来,可是早有准备,绝不是被气着了临时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白月的话她不明白,白月这样的神情语气,她也是第一次见。

她虽活了很久,但到底只是困于广寒宫方寸之地,日日对着药杵,和些冷冷淡淡的仙娥罢了,并不太懂那些过于九曲回肠的事情。

张麟收起了方才那副冷冷的表情,将盛好的粥放在公主面前,道:“我瞧着,陛下怕是来警告我,不要妄为,更不要肖想些不该想的事情,守好自己的本分。”

“什么不该想的?”玉儿依然不明白。

“就是玉儿在人前莫要对我太好,在他人面前,还是要守着主仆规矩的。”张麟道,这个国王真是管得太宽,难不成还觉得他是个他国的奸细?

“原来是嫌我对你太好,哼!本公主对一个人好都不行吗!他管得着吗!”玉儿气的一摔筷子。

张麟一愣,一激动连那是你假身份的爹都忘了么……

他将筷子捡起来,仔细擦干净,地还给她,道:“公主在人前可千万莫说这样的话,陛下是君主,也是玉儿的父亲,自是不可如此的。”

玉儿方才想起自己这话的不妥,看了看对面的人面色如常,应该不会发现什么吧。

接过筷子道:“我就是气不过,他不过隔三差五来看我一眼罢了,还来管我。”

还知道往回找补,智商还行,张麟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陛下日理万机,确实做不到寻常父亲那般。

玉儿莫气了,等会咱们去外面玩。”公主方才展了笑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讲故事 用过早膳,公主坐着思量了一会,道:“上次钓鱼没玩够,再去一次。”

没玩够……张麟嘴角有些抽搐。

不过这次他不会再被迫游冰泳了,于是吩咐人准备东西,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公主包起来。

看着裹着狐裘还披着披风带着兜帽捧着手炉的人,这明明应该是所有人里最不怕冷的那个,但碍于她的假身份,张麟也只能用毫不知情的态度殷勤伺候着。

来到月华池,轻车熟路地让小太监挂好鱼饵,经过了上次,他完全懂这个规则了,那就是公主的钓鱼,只是看钓鱼。

再次一个大甩竿,这回小太监们都捂着帽子躲得远远的……

鱼钩落进池里,不一会就有鱼咬钩了,养殖的果然就是傻一些,张麟一边暗暗无奈,一边把鱼拉上来,

这次是条红金白三色的,他提着不停挣扎的鱼给公主展示了一下,“比上次那条好看许多呢。”

“这池子里的鱼,都长得差不多。”玉儿没表现出太多高兴的情绪。

小太监挂好了鱼饵,张麟把竿子往前递了递,道:“公主,钓鱼需得自己动手,方知其中的乐趣。”

“可是……我没钓过……”玉儿小声道,她既想试一试,又怕自己不会钓鱼,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了丑。

“公主不必担心,这月华池中的鱼是饲养的,容易钓,不瞒公主,上次也是奴婢第一次钓鱼呢。”张麟安慰她道。

玉儿犹豫了一下,接过了他手中的鱼竿,学着他的样子,吧鱼竿调转到身后,刷的猛摔出去,鱼钩落入池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公主真棒!”鼓励式教育,张麟十分做作地拍了拍手。

刚甩下去,池子里便有了动静,“公主快拉鱼竿!”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伸出手去帮她。

玉儿一用力,那尾鱼被从水中拉出来,并且因用力过大,一路呼啸着拍在了张麟脸上……

“白月!你没事吧?!”玉儿吓得赶紧扔下了鱼竿,拉住他查看。

事是真没有,脸也是真没了。

张麟捂着口鼻,被一条湿漉漉的鱼迎面撞击,还甚至还被鱼用尾巴扇了一巴掌,他已经看到周围的太监宫女,在偷笑了。

“不准笑!”玉儿叱道,宫女太监们连忙规矩站好,不敢再笑。

你说别人的时候,自己也别笑啊,张麟腹诽。

玉儿压下自己扬起的唇角,一边拉开他的手,一边关心道:“没事吧?”

“无事,能博公主一笑也值了。”他只能立一个舍己为人人设了。

看了看他确实没事,玉儿捡起地上的鱼竿,递给一旁的小太监:“放了吧。

自己钓果然更好玩。”

“什么事自然都是亲自尝试起来,更能体会其中滋味。”张麟道。

玉儿点了点头,道:“前头有片梅园,想来花期还未过,你陪我逛逛去。”

说是逛,但一进去,就变成了打劫。

“这支好看,折下来。”

“这支也不错,本公主要了。”

“最上面那朵,你们去搬梯子给本公主摘下来。”

……

张麟怀中抱着一大捧梅花,庆幸如今地位提升,摆脱了爬梯子摘花的命运。

“白月,你……”玉儿一回头,便瞧见他抱着一堆花枝,立时有些不悦,“怎么能让你拿着。”随即斥责后面跟着的小宫女:“你们都是死的吗?还要她亲自拿着?”

小宫女吓得一哆嗦,忙上前来接他手中的花枝,张麟一边将花枝交给她们,一边道:“公主莫气,这也是奴婢的本分。

公主方才唤奴婢何事?”快速转移注意力。

“你会讲故事么?我想听你们凡……民间的故事。”玉儿惊觉险些说漏了嘴,急忙改了,瞧瞧看了他一眼。

张麟内心一阵得意的笑,就这,早听出来你要说凡间了,然而他面上还是要装作傻白甜的,不动声色道:“民间的故事有许多,不知公主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有没有关于神仙的?”玉儿问道,她想知道,广寒宫以外的神仙,是什么样子。

神仙的故事,张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七仙女,不过不知道七仙女这会下凡了没有?

管他呢,反正他现在的身份是个普通凡人,讲一个普通的凡间故事。

于是绘声绘色的开始讲七仙女和董永,如何一见钟情,如何私定终身,婚后如何幸福甜蜜,再之后王母娘娘如何棒打鸳鸯。

玉儿听得十分入神,末了气道道:“好好的有情人,便这样被拆散了,真是可恶!”

大姐那是你的领导哎,你这要是被知道还要不要在天界混了。

“故事而已,公主不必当真。”张麟道。

“还有什么故事?”玉儿追问,白月讲的故事着实很有意思。

“公主可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既然王母已经当了坏人,那就一路坏到底吧。

玉儿摇了摇头,张麟一边讲故事,一边开始怀疑这些故事难道都是瞎编乱造的不成,是压根就没这回事呢,还是广寒宫消息闭塞啥也不知道呢。

等他讲完牛郎织女,玉儿愤愤道:“她这王母娘娘也太狠毒了!”

张麟不禁为她的勇气点赞,作为天界一员,敢在这骂王母,也是没谁了。

“故事都是些传说,是不是真的,有多少是真的,这哪里说得清呢,公主听听也就罢了。”

经过一处小亭,玉儿抬步进去,张麟赶忙让人拿了软垫垫在石凳上。

“白月你讲的故事真好听,再讲一个吧。”玉儿拽了拽他的衣袖,“我还有点渴了。”

张麟趁着吩咐其他人去拿茶水点心的空,想了想要讲什么故事,大圣的故事是不太容易讲了,他一时没想起别的,便将上次给地涌夫人讲的,他独家改编版的聂小倩和宁采臣讲了一遍。

听完以后玉儿若有所思,仙女和鬼魂都可以与人相恋,那妖呢?“民间……有没有关于兔子精的故事?”

兔子精?

张麟一愣,他能想起的兔子精的故事,就坐在他面前,拉着他的衣袖,其他的哪还有兔子精的故事。

忽然灵光一现,这不就是个天赐的好机会么,于是道:“当然有。

传说在一处人迹罕至的仙山上,住着一只天真可爱的兔子精,小白,她长着雪白的毛,是只非常漂亮的小兔子,化出的人形,也是个漂亮的姑娘。

她在这山上无忧无虑地生活,每日喝山泉水,吃枝头上新鲜的果子,摘林子里最美的花。

直到有一天,一位修行的僧人来到山中,小白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上了他,可她怕僧人嫌弃她是妖怪,只是躲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僧人。

僧人在寻找水源时,发现了小白,温柔地将她抱在怀中,还喂她吃新鲜的果子。

小白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僧人对她很好,难过的是僧人只是将她当成一只山中的兔子。”

听到这,玉儿想到了自己,她也是这样,只有做一只宠物的时候,才有人喜欢她,想到这,不免有些伤感。

张麟接着道:“可是这样卑微的开心也没有能够多持续几天,僧人走了,去了别处修行。

小白很难过,难过的睡不着觉,连平时最爱吃的果子,也没有胃口。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下山去,去找僧人。”

“可是僧人不都是不近女色的么?找到他又有什么用?”玉儿疑惑。

“公主说的是,僧人是不近女色的,小白也知道,可她是不能选择自己会爱上什么人的。”这话说出来,张麟觉得自己这讲故事的能力简直绝了,“纵然知道,她还是已无反顾的下山去了。

即便知道僧人不近女色,即便她不知道僧人去了哪里。

也许是她的运气好,在她去到的第一个镇子,便遇到了正在化缘的僧人。

小白满心欢喜,想上前和僧人说话,却被镇上的几个小混混拦住了,要轻薄她。

虽然她的法术不怎么厉害,但是要打几个凡人还是很容易的,可是这样一来,别人就会发现她是妖了,小白正在犹豫,却没想到僧人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之后僧人自然是被几个小混混打了,打的很惨,可僧人自始至终都没哼一声,小混混怕闹出人命吃官司,便散了。

小白将僧人带到了山中,安置在她变出来的小木屋里,细心地照顾他,僧人的伤也慢慢好了起来。

僧人伤好以后,便要离开,小白说‘我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可我身无长物’,便要以身相许。

僧人当然是拒绝了,但小白没有轻易放弃,说自己孤苦无依,小混混那样的事情以后还会发生,她请僧人留下来,做她的依靠。

僧人却劝她嫁个好人家,她便有依靠了。

小白说她既无父母,亦无钱说媒,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人会娶她的。

僧人虽无法,但扔一心修行。”

“这僧人真不识趣。”玉儿不瞒地打断道。

“僧人自小修行,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动摇。”张麟继续瞎编,“后来小白说,既能相见,便是他们二人的缘法,僧人若是娶她,便是渡了她了,若是连眼前这一个人都渡不得,又如何渡世人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循循善诱 “后来,僧人便娶了小白。”张麟只能强行完美大结局。

“可是小白是兔妖,不会老不会死,僧人很快就会死了呀。”虽然故事的结局小白如愿以偿了,但她还是觉得伤感,大概是因为她自己也是兔子,所以便多想了些。

“当然,他们在一起还有很多困难,但是小白一定会努力想办法克服的。

况且僧人与小白在一起,也是喜欢小白的,所以不论有任何难关,僧人都会与小白共渡。”张麟道,妹妹你不要想这么远了,再问下去他真的编不出来了。

玉儿若有所思地点头,望着他问道:“白月,喜欢又是什么感觉呢?”

“喜欢啊,”重点来了,他得好好描述,让她有所向往,然后抛绣球招驸马,“喜欢就是你看到这个人,就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

想亲近他,想无时无刻看着他,有任何好吃的,都想与他分享。遇到任何事情,第一时间都是想到他。

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永远不分开,哪怕是面对面,你的心里,依然在思念他。”

玉儿望着他,眼中是他的影子,耳边是他的声音,听着他说何为喜欢,她似乎找到了一个答案。

“公主也到了……”张麟一回头就看见公主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突然汗毛竖起,脊背一凉,这是个什么眼神?!这不应该是看着他该有的眼神吧?!

“到了什么?”见他转头看自己,玉儿有些心虚,又有些害羞,偏过头装作若无其事问道。

“啊,是……”张麟看她这样子更尴尬了,这都什么和什么,他是来给唐僧做媒的,“公主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不知陛下会给公主选个如何优秀的驸马。”

“谁让他选了!”玉儿一听便跳起来,“我要自己选!”

这个态度值得表扬,“陛下如此疼爱公主,驸马必定是要公主喜欢才可的。”

玉儿嘟着嘴仍有些气鼓鼓的,起身道:“本公主饿了,回去用午膳。”

吃过饭,公主午睡,他也趁机在外间打了个盹。

起床后,张麟刚刚把点心端到榻几上,公主便拿着手中的书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道:“自己看不好玩,白月你给我念吧。”

看了看正是那本他胡乱翻过,讲狐仙故事的书,还能说啥,念呗,谁知道他还得上朗读课。

张麟接过来,玉儿伸手翻到一页,指了一句道:“从这开始念。”

他便念起来:“狐化美人,肤若……”

刚开始念便被打断,玉儿拽了拽他的袖子,往旁边挪了挪,在自己身边给他让出一块地方,道:“你坐下念,我这样听着难受。”

“公主,这不合规矩。”虽然他也很想坐下。

“哦。”玉儿想起来了,冲其他的宫女太监一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待其他人都下去,她又撒娇般地拽了拽他的袖子,“现在可以坐下啦。”

张麟便坐在她旁边,继续念起来:“肤若凝脂,面如桃李……”

玉儿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

冬日里的暖阳透进窗子,在地上落下窗棂的倒影,炭盆中偶尔传来噼啪的细微声响,屋中只有他温柔的嗓音念着书上的故事,她偶尔睁开眼,却不舍得将头从他肩上移开,只伸手绕到他身后,从榻几上摸一块点心塞进口中。

张麟一边念着这一字一句,一边觉得,或许有个妹妹真的挺不错的。

度过了岁月静好的一个下午,吃过晚饭,他又开始诱导公主想象未来驸马的样子,“公主可有想过未来驸马是何样子?”

玉儿先是茫然地摇了摇头,之后又看了看他,不自觉地弯了唇角。

这个眼神和这个笑又是什么意思啊??

张麟一脸懵,但是他还是要一丝不苟地继续这个话题的,“公主未来的驸马,定是要有好相貌,好才学的。

面如冠玉,学富五车,才配得上公主。”

玉儿看了看他,面如冠玉,嗯,好看,学富五车,嗯,会讲那么多故事,也没错。

于是她笑了笑,道:“那是自然。”

而张麟的内心是,太好了,唐僧都符合,他走了那么多地方依然是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可不就是面如冠玉,而且在佛学方面,应该算得上学富五车吧。

天色渐晚,伺候公主就寝,他刚要放下床幔功成身退,便听到公主道:“都下去吧。”

然后又摸出了那本书,塞到他怀里,“再给我念一会吧。”

这都多大了还要听睡前故事,张麟无奈地接过来,又把灯烛挪近了一些,坐在床边开始念,玉儿便十分乖巧地躺下,往他旁边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他直念得自己都快睡着了,轻轻唤了公主两声,见她没反应便轻手轻脚地放下床幔出去了。

刚合上里间的门,门外一个小太监凑上前道:“总管,李总管来了,说陛下召您过去。”

嗯??

这个时候?这国王什么操作?他这回这张脸可没被变的倾国倾城啊……

出了寝殿,李总管果然站在门外,张麟问道:“总管,陛下何事此时传唤?”

“去了就知道了。”李总管道。

奶奶个腿,你这个老头坏得很。

一听就没好事,张麟在心里盘算了一路,万一这国王要干什么臭不要脸的事,他该怎么办。

最后把心一横,大不了就移形逃跑,回头再来系红线便是了。

跟着李总管来到国王寝殿,张麟拜道:“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起来吧。”国王的声音很平静,张麟起身依旧没抬头,话说他至今也没看清过这国王长得什么样子。

“让你做朕的妃子如何。”国王道。

果然是个臭不要脸!

“奴婢不愿。”他回答的斩钉截铁。

“哦?不愿?”国王眯起眼睛,有这等享荣华富贵的机会,他竟然拒绝,看来宫中近日所传公主与这宫女的种种,并非空穴来风。

李总管暗暗思忖,从今早陛下去了公主那,便让他盯紧了公主和这个宫女,他便找到了在公主身边伺候多年的思儿。

方才思儿来奏报时,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公主怎么就能动了那般心思,这白月定是个妖邪。

“正是。”张麟坚定道。

“不做朕的妃子,那若是朕将公主许与你呢?”国王紧盯着他。

这国王是什么脑回路,张麟甚至怀疑,他看起来像男扮女装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招驸马 “奴婢是女子,陛下此话何意?”不是他对国王不敬,他是真不明白这个国王到底要揍啥子。

国王看他面色,不像是故意伪装出来的,便道:“寡人玩笑之语罢了。

不过公主也确实到了婚配的年纪,只是她性子任性了些,寡人欲替她做主,又恐她不满意,生出乱子来。

你既是她的贴身宫女,可知她喜好?”

说罢国王盯着他,似是要从他细微的神情中,查看他所言是否真心。

“陛下疼爱公主,驸马的人选,自是公主喜欢,奴婢斗胆建议,陛下可让公主抛绣球选驸马。

这样一来,既全了陛下想替公主招驸马的心,公主也可以选一个合心意的人。

陛下若是有中意的人选,也可让他那日在人群中抢绣球,至于中不中,便看公主的心意了。”张麟道。

国王若有所思,片刻后点了点头,道:“倒是个好法子。

明日朕便下旨,着公主抛绣球选驸马。”

“陛下莫急。”这还没通知他唐僧什么时候到呢,他得把时间掐准了,“此事陛下突然下旨,恐公主会不愿,不如待奴婢先探探公主的意思,若是能由公主自己提出,是再好不过了。”

“此话有理,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国王见他言辞恳切,心中疑虑打消了一半,“既如此你便先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可与公主提起,否则……”

“奴婢明白,陛下放心。”张麟道,还威胁老子,他暗暗翻了个白眼。

国王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回珍华宫的路上,怀中金羽告诉他唐僧后头会到,他盘算了一下时间,进到寝殿外间,问了内间门口值守的小宫女没什么事,便在榻上躺下,想了想劝说的措辞,便睡下了。

第二天从早上起,张麟就开始暗戳戳的给公主渗透招驸马之事,“公主真是倾国倾城,将来驸马的容貌想来也不会差的。”他一边给公主上妆,一边说着毫无前后逻辑的话。

玉儿抬眼看了看他,见他正朝着自己笑,突然有些害羞,“倒也不必生的多好看,如白月你这般就好了。”

像他??可他现在是个女的啊??

“公主说笑了,奴婢是女子,即便将来驸马长得俊俏,也总是有男子气概的。”张麟道,虽然说这话有点违心,他着实是在唐僧脸上只能看到“小白脸”三个字。

玉儿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心中所想,亦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心中的人接受她,好在这件事并不急于一时,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用早膳之时,张麟一边喝粥一边又开始了他的诱导,“玉儿想过未来夫君是什么样子么?”

玉儿愣了愣,垂下眼道:“大概是能将我照顾的很好,有很温柔,还会给我讲故事的人吧。”

张麟听完想了想,这会不会讲故事,抛绣球是挺难看出来的,但是唐僧一看就挺温柔的,有门,“玉儿既然想自己选驸马,不如抛绣球选亲,瞧见中意的,便把绣球抛在他怀中,成一段佳缘。”

“抛绣球……喜欢谁便抛给谁?”玉儿眼中忽然闪出光来,“不论是谁么?那若是父王不同意呢?”

“那便请陛下下旨,绣球抛中谁,便招为驸马,不论高低贵贱,不论胖瘦美丑。

圣旨一下,自然是不能反悔的了,到时玉儿抛中谁便是谁。

不过玉儿可是要抛准一些,否则砸不到你的心上人身上,可就麻烦了。”张麟道,砸到个和尚,自然也得认。

“自然抛的准。”玉儿心里盘算着,莫说她可用法术控制绣球,即便是不用法术,这么近的距离怎么可能砸不到。

“那玉儿这是当真要抛绣球招驸马?”张麟一边假做惊讶,一边继续把坑挖的深一点。

玉儿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他便接着道:“听说明日便是个好日子,不如就明日抛绣球?”

“明日?这么快?”玉儿有些不解,为何要如此着急。

“啊……这……

这抛绣球啊,不一定第一次就要跑出去,玉儿需多看几次,若明日没有合玉儿眼的,咱们就过几天再抛。”张麟面色如常,内心却十分紧张。

玉儿想了想,这倒也是个法子,多来几回,吊着她那父王,等那些凡夫俗子都没了热情,抛绣球没人来了,自己再抛给他,父王那她也多了一条辩解之策。

“你说的倒是有理。”玉儿道。

于是用过早膳她便去求国王恩准她抛绣球招亲,国王自然是应允的,圣旨一发,阖宫上下都在准备公主招亲之事。

期间公主还被她母后叫去一次,对她的这个决定表示了震惊和不解,在公主的劝说和张麟的帮腔辩解之下,皇后倒也没有再反对。

这一天,算是他在此度过最忙碌的一天了,待到晚上给公主讲完了睡前故事,他借着去茅厕,移形到了姻缘宫。

“月老大人,好久不见。”张麟见礼道,总还是准备万全妥当些,万一公主看不上唐僧,还有个后招。

月老正在给一个牌子栓姻缘线,见到他楞了一下,再一想便瞧出他是谁了,道:“倒也算不得久。”

说着从手中挑出了一根姻缘线,递给他道:“拿去吧。”

张麟接过来道了声谢,便移形回去了。

回到寝殿,他想了想,既然姻缘线都拿回来了,那就先给公主拴上,万一到时候来不及呢。

在门外值守的两个小宫女早已坐在地上靠着门睡着了,他走到近前,其中一个忽而惊醒过来,赶忙起身道:“白总管。”

她正要去叫醒另一个,张麟道:“不必了,我方才听到公主房中有声响,我进去看看,你继续睡吧。”说着便轻轻推门进去。

公主依然睡熟了,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掀开幔帐,索性她的手臂就放在外面,张麟取出姻缘线掐做两段,小心翼翼地系上。

系好之后,公主仍睡着,他松了口气,刚要出去,便听到床上的人呢喃了一声:“白月……”

张麟心头一哆嗦,不会是醒了吧?!

缓缓回身查看,方才发现公主似乎是在说梦话,他长舒了一口气,没多想便轻轻退出去,合上了门。

由于去了一趟天上,等他躺下睡觉的时候,已经分不清是什么时辰了,只是当值守的宫女叫他起床时,他睁眼睁的十分艰难。

静坐了五分钟她才勉强爬起来洗漱,然后呵欠连天地候着公主起床。

“总管,该叫起了。”小宫女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叫起?公主不都是睡到自然醒的么?

对了,今天要抛绣球!

给他困迷瞪了,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张麟赶紧站起来,轻轻扣了扣内室的门,道:“公主,该起身了。”

门内没有动静。

他只好推门进去,微微掀开了床幔道:“公主,该起身了,今日要抛绣球,不可太晚了。”

玉儿翻了个身,她对这个抛绣球本身并没有太大兴趣。

“公主,这抛绣球可比钓鱼荡秋千有意思多了,今日一定会有很多人来,便是去瞧个热闹也好。”他苦口婆心地劝着。

比钓鱼荡秋千好玩?

玉儿揉了揉眼睛坐起来,“那我们一道去玩。”说着便起身梳洗更衣。

虽说已经比平日里早了,但等一切收拾妥当,公主坐上车之时,已经到了中午。

行到外面特意筑起的高台旁,张麟帮公主戴好面纱,来到高台上。

往下望去,乌压压人头攒动,他打眼一看,嚯,没几个长得好看的。

玉儿也凑上来瞧,“本公主倒是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

“公主可得瞧仔细了,别错过了姻缘。”他一边说,一边满大街的找唐僧,他那顶帽子应该很显眼才对……

看了半天,张麟在一堆人头里找的眼都快花了,终于眼前一亮,一人一猴,找到了!

“公主看那边!”他激动地指着唐僧。

玉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微微蹙眉道:“那个和尚?那和尚怎么了?”

“公主瞧,那和尚面如冠玉,眉宇温和,气质超然,岂不正是驸马的好人选?”张麟觉得他仿佛是给唐僧说媒的媒婆一般。

玉儿端详了一下,她本就在心里有了打算,今日也不是真的为了选驸马而来,随口道:“马马虎虎吧,也未见有多好看。”

说罢便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这是没看上唐僧啊……

说好的魅力爆棚,女妖怪都想嫁呢?这怎么跟他的认知出入这么大,这一路上的女妖怪,合着也没有真看上唐僧的啊……

没办法,只能他上了。

“日已近午,好不容易出来一回,不如奴婢去帮公主买些民间的吃食尝个新鲜?”张麟道。

公主颇感兴趣地点了点头,他便下高台假做买吃的,溜进一处无人的巷子,隐去了身形,看准了唐僧的位置,直接移形过去。

这大白天的在人群中隐身移形,他还是头一回,一过去便撞上了旁边的人,那人狠狠地越过透明的他,瞪了唐僧一眼。

唐僧有些莫名其妙,但周围人推推搡搡,挤作一团,他也没十分在意。

孙悟空看着这人挨人人挤人的街道,偏偏在他师父身侧有一块奇怪的空当,仿佛有个透明的东西被挤在当中,他便暗中留意。

直到那空当中飘出了一根红线,他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抛绣球 孙悟空看到那根红线飘在空中,当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立时抓住了唐僧的手臂,不让他动弹,道:“师父,此处人多,小心莫摔了。”

然后他又指着高台上的公主道:“师父你看,想来那便是公主了。”唐僧果然抬头望去,没有再主意自己的手臂。

张麟虽然不知道大圣是不是发现了他,故意帮他的,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迅速系上姻缘线,移形出了人群。

他一离开,那块空当便立时不见了,唐僧被人猛地撞了一下,颇有些疑惑,孙悟空则暗笑,松开了唐僧的手臂。

张麟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现了身形,在街上转了转想买吃的回去糊弄一下,才发现自己没带钱,只好先回去了。

“公主,今日街上人都来看公主了,没有……”

“白月你快看!”他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公主拖去了栏杆边。

玉儿指着人群中的一位僧人,方才初看他的时候,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另外一个人。

可不知为什么,当她第二次把目光投向他的时候,她想起了那个兔妖和僧人的故事。

仿佛自己就是故事里那只兔妖,而人群中的,便是能渡她的僧人。

恍然间对身边这人的所有情愫,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又或许之前的感觉,只是个误会吧。

张麟一看她指的是唐僧,立马道:“公主可是心仪那位僧人?”

玉儿点了点头,眼中含情脉脉地只望着唐僧。

“方才奴婢便说,那僧人端的是好相貌好气质,公主还不信呢。

既然公主心仪他,不如现在便用绣球定下姻缘,也免得他走了,再寻不到。”张麟道。

玉儿点了点头,道:“拿绣球来。”

思儿端着盛放绣球的托盘上前来,微微蹙眉道:“公主,僧人修行都是不近女色的,恐怕……公主三思。”

“本公主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管。”玉儿冷哼一声拿过绣球。

“僧人也可还俗,思儿也是忧心公主,公主莫生气了。”张麟打了个圆场,“公主快抛吧,免得一会人不见了。”

末了又嘱咐一句:“公主可千万瞧准了,莫打错了人。”好歹是个玉兔精,不能扔个绣球也扔不准吧。

玉儿瞧准了人,抛下绣球,以袖遮手,用法力将绣球一推,分毫不差地打在了唐僧头上,又滚落到他怀中。

“中了!公主可真是厉害!”张麟比公主还激动。

玉儿也高兴地跳起来,一双眼睛笑的完成月牙,道:“快叫传令官去请他入宫。”

“公主去车上等吧,待会传令官请了驸马过来,与公主一同乘车回宫。”张麟道。

扶着公主上了车,不大一会唐僧也过来了,由小太监搀扶上车。

马车摇摇晃晃回宫,行至宫中,两人下车,去拜见国王,张麟看着公主十分亲密地挽着唐僧的手臂,唐僧则将手臂架着,一脸恨不得把这条胳膊舍了的表情。

他顺便感叹了一下,这姻缘线是真厉害,能让本来不喜欢的人瞬间就喜欢了。

只不过等这根线拿下来,该不喜欢还是不喜欢。

公主与唐僧进殿拜见国王,张麟便候在门口,就听国王问道:“我儿何以带了个和尚回来?”语气甚是不满。

“父王,旨意已下,此次绣球砸到谁便是谁,女儿绣球砸到的便是这位圣僧。

此乃天定之缘,女儿愿招他为驸马。”

国王看了看,这和尚的相貌倒是好的,好歹是个男子,总比那宫女好些,便道:“你这和尚,从何处来?”

唐僧道:“贫僧自东土大唐来,奉唐王之名,去往西天拜佛求经。

贫僧一心向佛,无意婚配,还请陛下放贫僧西去。”

“你不愿娶寡人的公主?”国王怒道,“寡人的公主天姿国色,乃是我天竺国的明珠,招你为驸马,你竟拒绝?”

“贫僧一心西去,还请陛下成全。”唐僧道。

“既是如此,但寡人已下了旨,不可更改,那便杀了这和尚,另选一个,也不算寡人言而无信。

来人拖下去。”国王摆了摆手,两边侍卫便要上前。

公主忙拦道:“父王不可!”

国王眯了眯眼睛,摆手让侍卫退下,道:“和尚,寡人再问你一次,可愿做公主的驸马?”

唐僧吓得抖了抖道:“陛下,贫僧有三个徒弟,现在驿馆之中,该请陛下将他们召来,倒换关文西去,也好全贫僧取经的心念。”

国王听他此言是应下了,神色缓和了些,道:“这个简单。

来人,去将驸马的徒弟请进宫来。

我儿,你且先回去休息吧。”

公主谢过国王,又含羞深深望了一眼唐僧,方才离去。

回到珍华宫,张麟先传了午膳,一边给她盛汤,一边道:“公主还是要尽快将成亲的日子定下来,今早成亲,否则恐有变数。”

“会有何变数?”玉儿闻言不禁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他。

“这驸马到底是个和尚,夜长梦多,还是尽早行了礼,将此事坐实,方才绝了他离开的念想。

还有他那些个徒弟,想来也不是省油的灯。

况且公主居于深宫,与驸马不得相见,故而还是早些成婚,公主才能与驸马相守。”张麟道。

这要是一准备准备个个把月的,唐僧早想办法溜了,还抓啥兔子精,他当然得把矛盾激化一下。

“所言有理,本公主这就去找父王商定婚期。”公主说着便放下筷子要起身,张麟忙拦住她道:“公主不急在这一时,想来陛下也在用膳,公主用完膳再去吧。”

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连这一会都等不了了。

他话音刚落,外面有小太监道:“公主,钦天监选了几个好日子,陛下让奴才来给公主看看。”

“进来。”

小太监捧着托盘进来,上面放了几张红笺,各写着一个日子,其中最近的一个,距今日十二天。

张麟示意了一下,公主毫不犹豫地拿起了那张红笺,道:“此事宜快办,这个日子就很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梦醒之间 公主在他的暗示下选了一个最近的日子,张麟松了口气,接下来就可以轻轻松松等着解姻缘线,然后期待看嫦娥了。

回到自己房间把小匣子拿出来,先给了再说,免得过几天他又给忘了,“公主,这是奴婢给公主准备的新婚贺礼。

此物有妙用,还请公主贴身收着,待成亲后再打开。”

玉儿有些疑惑,但还是接了过来,待他离开后,便用法术收起。

张麟心情十分舒畅地拿着公主吩咐的单子,去找李总管要东西,刚经过一处两宫之间的夹道,便被揪住了命运的后领子。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揪他这个公主面前红人的后领子呢,自然是只有他敬爱的师父,金翅大鹏了。

张麟一看到他,立马从愤怒切换到了笑脸,道:“师父你来了。”

哎不对啊,这才哪到哪,他还没拆红线呢,还没看嫦娥呢,师父怎么就来了。

“此难事已了,该走了。”金翅大鹏淡淡道。

“师父我还没拆姻缘线呢……”他做出十分委屈的表情,这见不到嫦娥可太难过了。

“此事我已知会了月老,他会处理。”说罢不由分说便将他带回了莲池。

张麟看着周围乍然变了的景色,有些垂头丧气,金翅大鹏挥手将他变回原身,道:“这些日子好好呆在这,没有我的允许不可再用移形之术。”

嗯?为何不让他用移形了?那岂不是不能吃好吃的了??

“师父……”还没等他说完,金翅大鹏已经转身离开,行到结界前他脚步顿了顿,道:“此难是你助唐僧的最后一难。”说罢便穿过结界消失了身影。

最后一难……了?

张麟有些回不过神来,这么快?

那之后他要干什么呢?等着论功行赏么?

大概是这样了,可不知为什么,明明他该满怀期待,从此升职加薪走向人生巅峰,心里却隐隐不安,仿佛这光明中隐藏着一个可以吞噬所有的噩梦。

浮生正在莲花中打坐,张麟凑过去坐在石栏上问:“浮生,师父最近还是经常出去么?”

“何止是经常出去。”浮生睁开眼,“自打你上次走了,我都没怎么见过尊者回来。”

张麟若有所思地点头,西行的事快结束了了,师父大概也有新的事情要忙了吧。

“那你知道师父为何不让我用移形之术了么?”这点他十分想不通。

“大概是怕你闯祸吧。”浮生看了他一眼,“再说等你成了正果,就不能吃肉了,我看你这段时间还是安分些好,别想着去凡间偷吃了。”

“嘁。”张麟翻了个白眼。

浮生倒没脑,微微蹙了蹙眉,道:“不过你想没想过,等你成了正果,以后就不会住在这了。”

不会住在这了?

张麟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他已经习惯了在莲池的日子,哪怕师父做的饭菜都是素的,哪怕师父常常都是待在书房里,与他说的话也算不得多,可是师父在那里,他就安心。

还有浮生,与浮生东拉西扯,吵吵闹闹的日子,也要结束了?

他心里忽然有些不舍,明明应该是欣喜地迎接新生活,却没来由的被空落落的迷茫填满了。

“喂,你也不用这么难过吧,毕竟成了正果,你还是可以来这里看望尊者的。”浮生对他忽而严肃又悲伤的神情有些不解。

“说的也对。”张麟扯动了一下嘴角,却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沉浸在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里,连自己肚子饿了他都没发现,直到听到一声“咕噜”声,他才回过神来。

而他的肚子刚叫了一声,那袭白衣黑袍已经端着饭菜穿过了结界,“师父!”果然还是师父疼他。

张麟接过他手中的托盘,犹豫了一下问道:“师父,我想问一件事……”

“何事?”金翅大鹏将手背在身后,看着他道。

张麟却有些不敢看他,微微低头,垂下眼看着面前的饭菜,“师父,以后……我是不是就不能住在这了?”

金翅大鹏沉吟片刻,道:“你若想来时,自然可以来。”

他若是成功了,他的徒弟自然想住在哪便住在哪,若是他败了,如来倒也不至于将他整个道场化为乌有,到时若是想祭奠,还是来得的。

想来就可以来,想住就可以住?“真的?”张麟闻言一喜,对嘛,以后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师父的徒弟,住在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自然是真。”金翅大鹏笑了笑。

张麟露出了一个十分欣喜的笑脸,雀跃地端着饭菜回房了。

金翅大鹏看着他的背影,心却没来由的一沉。

往后的几天,金翅大鹏果然如浮生所说的一般,日日不见人影,但每到他肚子饿的时候,他又会端着饭菜及时出现,张麟甚至怀疑,他的肚子和师父是有感应的。

这天吃过饭,他百无聊赖地来到莲池边坐着,企图靠与浮生聊天打发时间,而此时应该坐在莲花里认真修炼的小不点,正皱眉望着头顶。

“你干嘛呢,这地方又没鸟又没云,你这苦大仇深的看什么呢?”张麟探出手去戳了戳他的后背。

浮生烦躁地打掉他的手,看傻子一般没好气道:“刚才尊者走的时候,我感觉到这结界加固了一倍不止。

尊者为什么要突然加固结界……”

无缘无故突然加固结界,他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加固了?”张麟一愣,他感觉不到,但浮生生于莲池,与莲池的气息相连,莲池的气息又与师父的法力相容,浮生的感觉应该不会错。

“不会出什么事吧……”他喃喃自语,心里忽而七上八下地一阵慌乱,“不行我得去看看。”

虽然不知道师父去了哪,但是想人移形,他也算是炉火纯青的。

闭目凝神,身形一动,却撞上了什么东西,浑身像被电击一般又疼又麻,他甚至觉得自己内脏都被电糊了。

“啊!”重重摔在地上,如散了架一般,半天爬不起来。

“张麟!你没事吧?!”浮生看到他撞在结界上,被结界击伤摔在地上,急的跳脚。

他没有离开莲池?

张麟睁开眼,面前是池边的石栏,这结界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

他挣扎着爬起来,浮生一脸担忧道:“你没事吧?”

“没事。”但师父一定有事,他将结界加固的这么强,一定是不想他出去,张麟猛然间又想起了那个梦境,不会的,不可能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再次屏息凝神,身形一动,后背传来一阵被击穿的疼痛,然后便是摔在地上……

不行,他要出去,师父设如此强大的结界,一定是为了保护他,一定是出事了,一定……

浮生看着他一次又一次撞在结界上,一次又一次被结界所伤,摔在地上,衣衫已然破损,被结界击的皮开肉绽,殷红的血浸透了雪白的衣衫。

“张麟你别这样,兴许没事呢,兴许只是尊者怕你自己在这不安全而已。”浮生颤声喊着。

其实他也知道,金翅大鹏做这样的事,绝不会事出无因,他甚至能感觉到这加在结界上的法力,包含了一种孤绝之气,可是他又想不到,为何会如此。

不安全?这里是师父的道场,普天之下也没几个敢打这里的主意吧,张麟气血翻涌,还未开口先喷出一口血来。

血溅在莲花和莲池里,显得异常刺目。

他再次屏息凝神,师父,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丢下徒儿一个人啊……

他紧闭的眼角忽然有什么东西滑落,忽然身形一动,这次身上却没有传来疼痛。

耳边却传来了愤怒且诧异的低吼:“你怎么出来的?!”

师父?!

他成功了!

张麟睁开眼睛,入目果然是金翅大鹏的白衣黑袍,“师父!”他刚欣喜地叫了一声,巨大的钟声却如穿过身体般震得他胸口隐隐作痛。

突然间身子被猛地推了出去,张麟飞出去摔在地上,而他原先站着的地方,被一柄飞来的铜锤砸出了一个坑。

勉强支撑着爬起来,他才发现,金翅大鹏站在闪着金光的大阵中,与他梦中如出一辙。

而在那大阵上空,无数黑气翻滚咆哮,如地狱临世。

金角银角,牛魔王,青牛精,青狮,白象,墨霄……

甚至,还有本该死去的六耳猕猴?!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中尽是血光和戾气。

他们,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师父,师父你到底要做什么……

张麟望向金翅大鹏对面,与那地狱深渊一般对立的,祥光普照,七色彩云,瑞气升腾。

无数罗汉菩萨,佛陀尊者,簇拥着中间的西方之主,大日如来。

“金翅大鹏,尔仍不知悔改。”佛祖声如洪钟,震得人胸口发疼。

金翅大鹏嗤笑,“不知悔改?不知悔改的是你!

什么因果循环,什么众生平等,不过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佛,虚伪的托词!

若众生平等,你们又如何高高在上?!

若众生平等,妖魔又如何只能被你们踩在脚下,稍有不从便要斩杀?!

若众生平等,妖族又何尝不是众生?!”

他手中金光环绕,面前虚空现出一把闪着五彩光华的灵器,虽做祥瑞之色,却杀气磅礴,引得天地为之变色。

“尔修行至今,竟依然参不透。

众生平等,乃是因果之平等,何因何果。

今日妖魔行善积德,他日必得善缘善果,今日佛陀若起邪念,也自会堕入恶道,食恶果。

尔一念之差,执念太深,若能放下,方豁然开朗。”如来佛祖的声音依旧平静祥和,仿佛看不到面前奔腾的杀气,亦看不到一触即发的大战。

“少在这讲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我早就听够了!”金翅大鹏周身法力翻涌,降魔杵势如破竹,冲向如来。

刹那间妖魔们也都各持兵器,一道道黑气直扑过去,神佛菩萨亦祭出法器相抗,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震得张麟耳朵生疼。

破空刺来的降魔杵,被如来佛祖用一道金色结界挡下,他的声音依旧平静:“金翅大鹏,尔今日若是执意如此,西方众佛不在,秩序失衡,因果寂灭,将倾覆三界,到时生灵涂炭,万物凋敝。

尔修佛道至今,难道无一丝慈悲之念。”

“如来,别将自己说的这么高尚,凡成大事者,必见血光,待这天下以我为尊,我自还他们一个众生平等的新气象!

你若真如此顾念众生,不如束手就擒的好!”金翅大鹏将周身法力全部灌入降魔杵。

如来佛祖面前的结界有了细微的裂缝,饶是他再岿然不动,眉间仍是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而佛妖两军交战之中,有一猴握铁棒所向睥睨,直打的佛陀菩萨无还手之力,他刚要冲到结界前,助降魔杵一臂之力,却被另一只猴挡住了去路。

“六耳猕猴,老孙不来,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笑的十分不屑。

六耳猕猴冷笑一声:“你来得正好,待我将你打成肉泥,重建新秩序,再把四月找回来。

我们,一同,去坟前看你。”

“大言不惭!”孙悟空被激怒,举起棍子当头劈下,两猴交战在一处。

无数神兵利器、法力激荡,震动张麟的五脏神魂,他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也人影幢幢,模糊不清,只听到佛祖那句“倾覆三界,生灵涂炭,万物凋敝”。

不行,他要阻止,他辨不出佛祖与师父,到底孰对孰错,他只知道,即便要有新秩序,也不该以倾覆三界的方式,以无数无辜鲜血铺就。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只盯着那枚降魔杵,此时的降魔杵杀气翻腾,眼看着结界的裂缝越来越大,几乎快要碎裂。

张麟身形一动,移形至半空,握住了降魔杵,杵上灌注的法力瞬间刺破了他的手,如有无数尖锐的刀划过他的手掌,他却咬牙紧握着降魔杵,任鲜血顺着手掌和指缝滴下。

而那降魔杵,却忽然在他手中安静了下来,张麟有些不可思议,尝试着将它从结界前拿开,降魔杵竟真的被他拿开了。

同样不可思议的还有金翅大鹏,因为上一世同样的一幕,竟然重演了!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自己这一世未教给张麟如何修炼,他身上亦没有与他相同气息的法力,降魔杵如何会听他摆布?!

金翅大鹏望着那伤痕累累,血染衣衫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是血!

当日沾了张麟血的那把刀,融进了降魔杵,所以他,亦是降魔杵之主!

张麟看着手中的降魔杵,那个梦境在脑中一闪而过,是他杀了师父……

他的手一抖,松开了降魔杵,那被他的血侵染的灵器,从他手中掉落下去。

如来佛祖手中金光迸起,直扑金翅大鹏。

金翅大鹏眼中一凛,凝结法力相抗,两处金光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钟磬的悲鸣,亦耀的人睁不开眼睛。

而这让所有佛妖都目不能视的金光中,有一道身影突然一跃,手中的棒子一挥,将尚未落地的降魔杵打了出去。

张麟听到两个灵器相撞发出的声响,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几乎没有思考,身形一动,便被那尖锐的金属,洞穿了胸口……

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原来胸口被贯穿,是这么疼,他下意识地捂住那个洞,粘稠的液体却依然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张麟忽然想,他干的着实是一个十分高危的职业。

艰难地转过头,看到身后的人,白衣上已经被鲜血浸透,黑袍也被血沾染,透出些暗红,那柄降魔杵,就插在胸口。

他还是,没挡住啊……

早知这样,他应该吃胖一点的,如果他变得厚一点,那柄降魔杵,也不会扎在师父胸口了吧……

这要是倒下去,多少有点丢人了……

但是不倒下去,他好像又有点撑不住……

金翅大鹏被降魔杵扎进了心脏,这柄灵器由他所筑,他自然知道,这灵器的力量,足以毁掉西方至强,如来佛祖的元神,而此刻他的元神,亦在降魔杵的重击下,慢慢破碎,逐渐消散。

纵使他法力再高,也不过是消散地慢些罢了。

然而此刻,金翅大鹏却盯着眼前那骤然倒下的人,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他竟然,挡在了自己前面……

重来一次,他既没改变结果,也没能救下他……

甚至,他再一次因他而死……

张麟眼前模糊,脑子里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佛祖既将你交给我,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徒儿了。”

师父温和的笑脸,他从一开始,便收他为徒了?

这是梦境么?这梦境为何这样真实?

车迟国天雷降下,师父想救他,却被一道天光定住,他分明看见,若非大圣阻拦,师父便要直接碎了那道天光。

原来师父,从没有不管他。

最后佛妖大战,他也是拼力穿过了结界,他听师父亲口说着,如何利用他,把用来传递消息的金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给西行路上的所有妖怪。

他所依赖的,所信任的,所仰慕的,在那一瞬间倾塌了,他把那柄降魔杵,刺进了那曾经无比尊敬的人胸膛。

用他一直督促自己练习的移形之术,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刺了进去。

他眼中的惊诧,慢慢变成了悲伤,他说:“徒儿,为师纵然利用了你,可对你的好,没掺半分虚假。”

师父就这么倒了下去,一个那样强大的人,倒下去的时候,却像一片枯叶那么轻。

可还没等自己的心开始疼,天雷便已经落在了他身上,这是对他弑师的惩罚,可这一次,没人救他了。

这一切如此清晰,清晰地如同亲身经历,张麟一瞬间懂了,这是他曾经所经历过的,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他第一次叫师父的时候,师父的反应如此强烈,为什么师父一开始,不想收他这个徒弟。

师父是不想他,因那有可能再次发生的弑师,而被天雷劈死了。

张麟感觉自己的身子被轻轻托起,眼前有个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师父,对不起,我……没挡住……”

他口中不断地有鲜血溢出来,说得给外费力,“还有……上辈子,我……我没有想……”他没有想杀了师父,师父本该有不坏之身的,他没想到,那柄降魔杵,能击碎师父的元神……

“为师知道。”金翅大鹏的声音同样虚弱不堪,师徒之间有些事情,不需言明。

佛祖那荡涤一切的声音再次响起:“回溯之术虽可让一切重来,但,凡发生,必留下痕迹。

上一次我亦想知,若一切重来,尔是否还会如此执迷不悟,故我出手,帮尔促成了回溯之术。

未想到,尔依然如故。

如此结局,他的因果里,亦有尔的因果。”

“因果……”金翅大鹏低笑出声,“往后一切消散,无因亦无果。

因如何,果又如何,一切皆是虚妄罢了……”

张麟不知道师父是否明白了什么,也不知道佛祖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听着天边传来的钟磬之声,眼前渐渐暗了下去,在一切陷入黑暗之前,他忽然想,这次是真的死了吧。

他好像睡了长长的一觉,不,两觉,很长很长,像是渡过了两个人生,其中一个人生,他还过了两遍。

所以当他醒来时,那感觉异常其妙。

他怎么还活着?!

张麟突然弹起来,他举起自己的手来看了看,又赶忙看自己的胸口,原本被降魔杵穿出的血洞不见了,甚至连个疤都没留下。

难不成他真的做了一场梦?!

那也不对啊,就算是一场梦,他也是被车撞死了啊!

就算没被撞死,这装修精致的房间,也不是他家啊?!医院病房都这么豪华了吗?!

医学技术这么发达导致他被车撞了一点伤疤也没留下?!

张麟掀开被子下床,他身上穿了一件没见过的T恤,和一条没见过的家居裤,看到墙根的镜子,他百米冲刺冲过去。

镜子里这个人,是他自己没错啊,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啊?!

正当他一肚子的震惊和疑问之时,门开了,进来一个美貌女子,见他站在镜子前,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笑了笑,道:“你醒了啊,饿了吧,出来吃点东西。”说着便转身出去了。

这漂亮姑娘是谁?为什么他会有种亲切感?

不管了,看在漂亮的份上,先跟她出去。

张麟正要跟上,瞥到床边放着的脱鞋,停下脚步,过去穿上脱鞋,出了卧室。

一出去,嚯!

这四室两厅的大平层,这姑娘不仅漂亮还有钱啊!

开放式的厨房,她一边将菜端出来放在餐桌上,一边道:“阿麟你睡了这么久肯定是饿了,可是我会做的东西有限,你就先凑活吃吧。

等你有体力了,自己动手。”

不会做不能叫个外卖么……

等等,她叫他阿麟?

“姑娘,你认识……”他刚一开口,就被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什么姑娘,没大没小,叫娘亲。”那姑娘气道。

“娘亲?!”张麟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你也就跟我差不多大,占谁便宜呢!再说这娘亲是什么年代的词了,而且,我有妈。”

“早知道就不该生你这个不孝子!”姑娘将一碗米饭重重放在桌上,“你从小就是被收养的,只不过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你娘亲我叫孙念,你外祖父,也就是我爹爹,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让你外公来跟你说。”

这下他彻底傻眼了,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啊……

等会,“大圣不是成佛了么,怎么可能有孩子?”这可是一大破绽。

“爹爹是成佛了,但是他在女儿国时,也喝过一小口子母河的水,因为喝的少,他又是个石猴,所以我在他腹中长得很慢。

一直到他到了西天,佛祖察觉,说此生灵因果有序,不可毁去,便从他腹中剖出一块小石头,化形交由爹爹养大。”孙念道。

张麟感觉有道雷劈在头上,什么玩意?!他姥爷是孙悟空?!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些信息,孙念把一个信封放在他手里,道:“吃完饭先去公司报道。”

暂时放下未消化完的信息,他打开手中的信封,里面有一张卡片和一张叠起的纸。

他先拿起纸展开,上面金色的字发着淡淡的光,还有一股香烛的味道,写着“尔相助取经大业期间,谎言无数,助纣为虐,不可得正果,但功不可没,可享无尽寿数。

念尔外祖父之功,特聘,持卡上岗”。

这封信上所说,正印证了刚才孙念说的,孙悟空是他的外祖父。

拿起那张卡,是一张员工卡,上面写着“西天文化传播公司”,“特聘讲师”,然后是他的名字和公司地址。

“嗯……娘,娘亲……”他十分艰难地接受了这个看起来和他一样大的人,是他亲妈,坐下拿起筷子,“我爸是谁啊?”

这个问题他觉得十分正常,但是他娘亲却突然黑了脸,紧接着她的手机响了。

手机本是放在桌上的,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差点被刚塞进嘴里的米饭呛死。

“卜大猪蹄子”几个字,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卜这个姓并不多见,而他恰巧认识且只认识一个。

刚想问,他美丽的娘亲已经黑着脸接起了电话,怒气冲冲道:“你不是躲着我吗?给我打什么电话?

什么?问儿子?你还有脸问!

我儿子没爹!”

然后愤怒挂断电话。

张麟决定,还是暂时不问好了……

他赶紧随便扒了两口饭,离开这低气压的氛围,火速去卧室找了身衣服换上,抓起员工卡冲出门道:“娘亲我去公司了!”

顺着员工卡上的地址找过去,写字楼很大很气派,但是门口却没有牌子,也没有任何写着公司名字的东西。

他想了想也是,西天公司,怕是要给人送走。

进了门到前台,里面坐着一个小姑娘,张麟上前道:“你好,我叫张麟,第一天来报道。”

他把员工卡递过去,小姑娘看了看,十分热情地笑道:“张先生,请到十层,运行总经理办公室。”

道了谢,张麟坐电梯上了楼,出来便是熟悉的职场格子间,这办公室在哪啊……

“你好,请问运行总经理办公室在哪?”他叫住一个从自己面前经过的姑娘。

“就在那。”姑娘伸手指了一个办公室,她莫名觉得这声音耳熟,转过头看到他的脸,不由得呆了呆。

“谢谢。”张麟眼中只盯着那个办公室的方向,道了谢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刚才姑娘的声音:“张麟。”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眼中不自觉地起了雾。

嗯?难道正巧问了个熟人不成?但是是哪辈子的熟人?

张麟回过头,这姑娘眼熟啊,他一时没想起来,目光落在她挂在身前的员工卡,运行门宣传部总监,君霓。

一看到这个名字,他想起来了,女儿国国王,君霓。

还没等他反应,又一个欣喜的声音,“白月?!”

寻声望去,张麟脑子一懵,墨霄。

而听到了这声“白月”,另一个俏丽的身影也驻足回头,带着疑惑望向他,道:“白月?”

君霓,墨霄,玉儿……这是什么火葬场现场?!

张麟尴尬一笑,抱腿就跑,三人反应过来,举步便追。

一办公室的人都不禁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们追逐。

他奔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只敲了两下门来不及等回音便打开门冲进去。

关上门稳了稳心神,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微笑转过身道:“总经……师父?!”

虽然是换了白衬衣黑西装,换了短发,但这张脸,化成灰他也不会认错。

而且办公桌上,还放着一盆莲花,莲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坐在办公桌后的人笑了笑,用万年不变的淡然语气道:“张麟,欢迎你来到本公司,成为教化三界邪念向善的特聘讲师。”

章节目录 支线结局(不喜误入) 张麟心情十分舒畅地拿着公主吩咐的单子,去找李总管要东西,刚经过一处两宫之间的夹道,便被人拉住手臂,带进了怀里,顷刻间,连衣衫都换了。

“阿月!”瞧见那双温柔的眼睛,他心情舒畅的程度又提高了一倍。

哎不对啊,这才哪到哪,他还没拆红线呢,还没看嫦娥呢,阿月怎么就来了。

“此难事已了,该走了。”金翅大鹏淡淡道。

“阿月我还没拆姻缘线呢……”他做出十分委屈的表情,这见不到嫦娥可太可惜了,但这事是万万不能直说的,只能拿姻缘线出来挡了。

“此事我已知会了月老,他会处理。”说罢不由分说便将他带回了莲池。

张麟看着周围乍然变了的景色,有些垂头丧气,金翅大鹏自然知道张麟心里想什么,看嫦娥,嫦娥有他好看么,没好气道:“这些日子好好呆在这,没有我的允许不可再用移形之术。”

嗯?为何不让他用移形了?那岂不是不能吃好吃的了??

“阿月……”还没等他说完,金翅大鹏轻轻将他揽进怀中,叹了口气,道:“此难是你助唐僧的最后一难。”

最后一难……了?

那就意味着……

他忽而心里一慌,伸手紧紧抱住金翅大鹏,他不想跟阿月分开,况且这一分开,便是永别了。

眼前不争气地模糊起来,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竟然发出了细细的抽噎声。

这细碎的啜泣,浸湿了肩头的泪水,仿佛刀子在剜着金翅大鹏的心,他蓦得收紧了手臂,只将怀中人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不到最后,尚未可知,懂么?”他的声音亦有些哽住,听起来便失了几分自信和坚定。

但张麟依旧点了点头,如果他死了,阿月会很难过的吧,可如若真的成了正果,他与阿月之间,同样是再无可能。

相比之下,他宁愿死了,也好过相忘江湖。

至少最后这段时间,给阿月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吧。

他从金翅大鹏的怀抱中抬起头,抹了把眼泪,笑道:“我饿了。”

金翅大鹏望着怀中人盛满笑意的眼睛,他又何尝不知,这笑容背后,有千般眷恋,万般不舍。

他轻柔的吻落在眉心,张麟闭上眼睛,感觉他的额头与自己相抵,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莲花香气。

金翅大鹏缓缓放开了手臂,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该辜负他的心意,脸上挂上了温和的笑容,道:“等着。”

说罢便转身出了结界。

不多时,金翅大鹏端了饭菜回来,不过却没有陪他一起吃,而是离开了莲池。

张麟独自吃过饭,坐在莲池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浮生聊着天。

浮生看着他这强颜欢笑却提不起力气,比哭还难受的表情,嫌弃道:“你怎么了,跟要死了一样,难不成不用再去帮唐僧师徒,还不高兴了?”

换在平时,浮生若是这样跟他说话,他早怼回去了,可现在他是既没心情也没力气,阿月不在,他连装着开心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石栏上道:“还真让你说对了。

你知不知道,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在原本的世界,我已经死了。”

“什,什么意思……”浮生是集天地灵气化出的,聪慧自不必说,听他这话,已经隐约觉出了什么。

“意思就是,哪怕我能活下来,也要与阿月两不相干了。”张麟转过身去,倚着石栏,将头靠在上面,望着空荡荡的天。

浮生没有说话,他知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是徒劳。

两人便各自沉默着,任这苦涩的愁绪,在莲池里幽幽荡开。

金翅大鹏在莲池的时间愈发少了,张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有时候他甚至想抱怨,为什么明知是最后的时间了,还不能留下来陪他。

可每每话到嘴边,便被金翅大鹏眼底藏不住的痛心,阻住了。

阿月心里也一定不好受,他明白的。

只是这样倒计时般的日子,分外难熬。

张麟既被这时间折磨的难受,又希望这时光永不结束。

在金翅大鹏回来的时候,他尽量维持着表面的若无其事,金翅大鹏也一直配合着他,演出这岁月静好的假象。

一个困于彻底消失与两不相干。

一个奔走在背水一战和以命相全。

两个各怀心思,却不曾吐露分毫。

只因一个不想徒增伤感,一个不想妄添担忧。

这天一觉醒来,张麟先是惊醒,望向桌边,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阿月不在。

他睡着的时候,如果阿月在,一定会在房中看着他,而他为了怕错过阿月在的时间,睡得越来越少了,只要能坚持的住,他就不睡。

起床来到莲池边,浮生见他出来,眼下的青影更重了,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抬头望着天。

“怎么了?”张麟看着他皱眉望着天,有些不解。

“尊者方才离开,我感觉到这结界加固了一倍不止。

尊者为什么要突然加固结界……”

无缘无故突然加固结界,浮生有种不好的感觉。

“加固了?”张麟一愣,他感觉不到,但浮生生于莲池,与莲池的气息相连,莲池的气息又与阿月的法力相容,浮生的感觉应该不会错。

“不会出什么事吧……”他喃喃自语,心里忽而七上八下地一阵慌乱,“不行我得去看看。”

虽然不知道阿月去了哪,但是想人移形,他也算是炉火纯青的。

闭目凝神,身形一动,却撞上了什么东西,浑身像被电击一般又疼又麻,他甚至觉得自己内脏都被击穿了。

“啊!”重重摔在地上,如散了架一般,半天爬不起来。

“张麟!你没事吧?!”浮生看到他撞在结界上,被结界击伤摔在地上,急的跳脚。

他没有离开莲池?

张麟睁开眼,面前是池边的石栏,这结界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

他挣扎着爬起来,浮生一脸担忧道:“你没事吧?”

“没事。”但阿月一定有事,他将结界加固的这么强,一定是不想他出去,张麟猛然间又想起了那个梦境,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不会的,不可能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再次屏息凝神,身形一动,后背传来一阵被击穿的疼痛,然后便是摔在地上……

阿月,你到底在做什么……

都怪他,都怪他没坚持问清楚……

张麟抬手擦了擦渐渐模糊的眼睛,然后再次爬起来。

浮生看着他一次又一次撞在结界上,一次又一次被结界所伤,摔在地上,衣衫已然破损,被结界击的皮开肉绽,殷红的血浸透了雪白的衣衫。

“张麟你别这样,兴许没事呢,兴许只是尊者怕你自己在这不安全而已。”浮生颤声喊着。

其实他也知道,尊者做这样的事,绝不会事出无因,他甚至能感觉到这加在结界上的法力,包含了一种孤绝之气,可是他又想不到,为何会如此。

不安全?这里是阿月的道场,普天之下也没几个敢打这里的主意吧,张麟气血翻涌,还未开口先喷出一口血来。

血溅在莲花和莲池里,显得异常刺目。

他再次屏息凝神,忽然身形一动,这次身上却没有传来疼痛。

耳边却传来了愤怒且诧异的低吼:“你怎么出来的?!”

阿月?!

他成功了!

张麟睁开眼睛,入目果然是金翅大鹏的白衣黑袍,“阿月!”他的手还未来得及触及金翅大鹏的衣袖,空中响起的巨大的钟声便如穿过身体般震得他胸口隐隐作痛。

突然间身子被猛地推了出去,张麟飞出去摔在地上,而他原先站着的地方,被一柄飞来的铜锤砸出了一个坑。

勉强支撑着爬起来,他才发现,金翅大鹏站在闪着金光的大阵中,与他梦中如出一辙。

而在那大阵上空,无数黑气翻滚咆哮,如地狱临世。

金角银角,牛魔王,青牛精,青狮,白象,鼍龙……

甚至,还有本该死去的六耳猕猴!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中尽是血光和戾气。

他们,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阿月,阿月你到底要做什么……

张麟望向金翅大鹏对面,与那地狱深渊一般对立的,祥光普照,七色彩云,瑞气升腾。

无数罗汉菩萨,佛陀尊者,簇拥着中间的西方之主,大日如来。

“金翅大鹏,尔仍不知悔改。”佛祖声如洪钟,震得人胸口发疼。

金翅大鹏嗤笑,“不知悔改?不知悔改的是你!

什么因果循环,什么众生平等,不过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佛,虚伪的托词!

若众生平等,你们又如何高高在上?!

若众生平等,妖魔又如何只能被你们踩在脚下,稍有不从便要斩杀?!

若众生平等,妖族又何尝不是众生?!

若众生平等,又为何独独容不下情爱?!”

他手中金光环绕,面前虚空现出一把闪着五彩光华的灵器,虽做祥瑞之色,却杀气磅礴,引得天地为之变色。

降魔杵!

在此处见到它,张麟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尔修行至今,竟依然参不透。

众生平等,乃是因果之平等,何因何果。

今日妖魔行善积德,他日必得善缘善果,今日佛陀若起邪念,也自会堕入恶道,食恶果。

我等执掌秩序,度化世人,若得情爱,必有偏颇。

故得正果者,博爱三界众生,不可困于一人一物。

尔一念之差,执念太深,若能放下,方豁然开朗。”如来佛祖的声音依旧平静祥和,仿佛看不到面前奔腾的杀气,亦看不到一触即发的大战。

“少在这讲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我早就听够了!”金翅大鹏周身法力翻涌,降魔杵势如破竹,冲向如来。

刹那间妖魔们也都各持兵器,一道道黑气直扑过去,神佛菩萨亦祭出法器相抗,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震得张麟耳朵生疼。

破空刺来的降魔杵,被如来佛祖用一道金色结界挡下,他的声音依旧平静:“金翅大鹏,尔今日若是执意如此,西方众佛不在,秩序失衡,因果寂灭,将倾覆三界,到时生灵涂炭,万物凋敝。

尔修佛道至今,难道无一丝慈悲之念。

即便不为众生,他的命,你也不在乎了吗?”

“我的人,自有我来护。

如来,你以他的性命拿捏我,却还将自己说的如此高尚,不觉得可笑吗?

凡成大事者,必见血光,待这天下以我为尊,我自还他们一个众生平等的新气象!

你若真如此顾念众生,不如束手就擒的好!”金翅大鹏将周身法力全部灌入降魔杵。

如来佛祖面前的结界有了细微的裂缝,饶是他再岿然不动,眉间仍是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而佛妖两军交战之中,有一猴握铁棒所向睥睨,直打的佛陀菩萨无还手之力,他刚要冲到结界前,助降魔杵一臂之力,却被另一只猴挡住了去路。

“六耳猕猴,老孙不来,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笑的十分不屑。

六耳猕猴冷笑一声:“你来得正好,待我将你打成肉泥,重建新秩序,再把四月找回来。

我们,一同,去坟前看你。”

“大言不惭!”孙悟空被激怒,举起棍子当头劈下,两猴交战在一处。

无数神兵利器、法力激荡,震动张麟的五脏神魂,他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也人影幢幢,模糊不清,只听到佛祖那句“倾覆三界,生灵涂炭,万物凋敝”。

不行,他要阻止,他辨不出佛祖与阿月,到底孰对孰错,他只知道,即便要有新秩序,也不该以倾覆三界的方式,以无数无辜鲜血铺就。

他更加不想,阿月在场对抗之中,有一丝一毫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他望着那风中翻飞的黑袍,他的阿月,是高高在上的大鹏尊者,本应在西天极乐,做世人朝拜的佛陀,可却被他一朝扯下,硬拉入红尘魔障。

大鹏尊者,他可以对抗秩序,他可以为妖魔申辩,但独独不可以,因为全与自己的私情,倾覆三界。

他已经将高高在上的佛陀扯下云端,不能再让他因他而万劫不复。

张麟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只盯着那枚降魔杵,此时的降魔杵杀气翻腾,眼看着结界的裂缝越来越大,几乎快要碎裂。

他身形一动,移形至半空,握住了降魔杵,杵上灌注的法力瞬间刺破了他的手,如有无数尖锐的刀划过他的手掌,他却咬牙紧握着降魔杵,任鲜血顺着手掌和指缝滴下。

而那降魔杵,却忽然在他手中安静了下来,张麟有些不可思议,尝试着将它从结界前拿开,降魔杵竟真的被他拿开了。

同样不可思议的还有金翅大鹏,因为上一世同样的一幕,竟然重演了!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自己这一世未教给张麟如何修炼,他身上亦没有与他相同气息的法力,降魔杵如何会听他摆布?!

金翅大鹏望着那伤痕累累,血染衣衫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是血!

当日沾了张麟血的那把刀,融进了降魔杵,所以他,亦是降魔杵之主!

张麟看着手中的降魔杵,那个梦境在脑中一闪而过,是他杀了阿月……

他的手一抖,松开了降魔杵,那被他的血侵染的灵器,从他手中掉落下去。

如来佛祖手中金光迸起,直扑金翅大鹏。

金翅大鹏眼中一凛,凝结法力相抗,两处金光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钟磬的悲鸣,亦耀的人睁不开眼睛。

而这让所有佛妖都目不能视的金光中,有一道身影突然一跃,手中的棒子一挥,将尚未落地的降魔杵打了出去。

两个灵器相撞发出的声响在他耳边炸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几乎没有思考,身形一动,眼前却忽然被一袭黑袍遮住了……

在他挡在金翅大鹏身前的瞬间,那人也做了同样的事。

张麟奔到他面前,那双刚刚还杀气蓬勃的眼睛,望向自己时,刹那间变得温柔,他轻轻摇头,笑里带着些无奈,“我还是输了。”

一瞬间脑海中无数画面如潮水般奔涌而来,几乎将张麟淹没。

“佛祖既将你交给我,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徒儿了。”

那是阿月温和的笑脸。

车迟国天雷降下,阿月想救他,却被一道天光定住,他分明看见,若非大圣阻拦,阿月便要直接碎了那道天光。

“我喜欢你!”

“那便不做师父了,尊者。”那是他曾以为的梦境,梦中自己告白时说的话。

“师徒之间岂是你一句话就能废止的?

你这样是有背伦常的!是要遭天罚的!你还想被天雷再劈一次吗?!”

阿月声色俱厉,他不想他死。

最后佛妖大战,他也是拼力穿过了结界,可依然,与今日如出一辙,阿月挡在了他前面。

上一世的最后,他握住了那柄刺在阿月心口的降魔杵,可还没等他动作,一道天雷已经劈在了他身上。

那是他,爱上自己的师父,还将其拖入红尘的惩罚。

然而这一世,他们不是师徒,不会再有天雷来劈他了……

他不禁想,如果他乖乖听话,待在莲池不出来,是不是就不会如此?

如果他不那么自私,不顾一切地想跟阿月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如此?

如果他没有跟阿月告白,是不是就不会如此?

如果他死了就是死了,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不会如此?

他忽而苦笑,原来你我之间最好的路,是你不要爱上我,或是,根本不要遇见我。

佛祖那荡涤一切的声音再次响起:“回溯之术虽可让一切重来,但,凡发生,必留下痕迹。

上一次我亦想知,若一切重来,尔是否还会如此执迷不悟,故我出手,帮尔促成了回溯之术。

未想到,尔依然如故。

如此结局,他的因果里,亦有尔的因果。”

他耳边忽而传来金翅大鹏沉稳而坚定的声音,道:“如来,我身死之后,他自会断了情念。

今日我所作所为,他全然不知,我借他之手传递的东西,他亦不知晓。

你所交代的,他不曾怠慢半分,我只望你,口口声声说众生平等,莫因我而牵连他。”

他被降魔杵扎进了心脏,这柄灵器由他所筑,他自然知道,这灵器的力量,足以毁掉西方至强,如来佛祖的元神,而此刻他的元神,亦在降魔杵的重击下,慢慢破碎,逐渐消散。

纵使他法力再高,也不过是消散地慢些罢了,在那之前,他必须让如来应允他。

金翅大鹏说罢,寻到张麟的手腕,一把扯下了那根他亲手系上的姻缘线,掌心腾起一股火焰,那姻缘线便化为乌有。

张麟眼睛蓦得瞪大,眼泪霎时间奔涌而出,阿月这是要做什么,他要死了,便要自己放下与他的姻缘?

甚至放下身段,替自己讨要一个正果?

张麟只觉得他的心从未如此疼过,上一世的他最后想要干什么,他很清楚,既然这世间不会再有一个金翅大鹏了,又何必还有一个张麟呢。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降魔杵,金翅大鹏微微蹙眉,不明所以地望向他,上一世自己便不是很明白,他这般是要做什么。

张麟手上用力,将降魔杵拔了出来,没有任何迟疑地反手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原来被降魔杵刺进胸口,是这么疼……

张麟忍不住蹙眉,阿月还真是厉害,被这东西刺中,还能面不改色的说话。

金翅大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会,怎么会,原来那时候,他要做的事竟是这个吗……

“阿麟……”他抱住眼前颓然倒下的人,口中反复念着,“阿麟……”

可怀中人眼里的光,却渐渐散了。

所有意识消散之前,张麟忽而想起一件事,上一世的阿月,一直都是黑衣黑袍的啊……

他好像睡了长长的一觉,不,两觉,很长很长,像是渡过了两个人生,其中一个人生,他还过了两遍。

所以当他醒来时,那感觉异常其妙。

他怎么还活着?!

张麟突然弹起来,他举起自己的手来看了看,又赶忙看自己的胸口,原本被降魔杵刺入的地方,皮肤竟是完好的。

阿月,阿月呢?!

难不成他真的做了一场梦?!

那也不对啊,就算是一场梦,他也是被车撞死了啊!

就算没被撞死,这装修精致的房间,也不是他家啊?!医院病房都这么豪华了吗?!

医学技术这么发达导致他被车撞了一点伤疤也没留下?!

张麟掀开被子下床,他身上穿了一件没见过的T恤,和一条没见过的家居裤,看到墙根的镜子,他百米冲刺冲过去。

镜子里这个人,是他自己没错啊,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啊?!

正当他一肚子的震惊和疑问之时,门开了,进来一个美貌女子,见他站在镜子前,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笑了笑,道:“你醒了啊,饿了吧,出来吃点东西。”说着便转身出去了。

这漂亮姑娘是谁?为什么他会有种亲切感?

不管了,看在漂亮的份上,先跟她出去。

张麟正要跟上,瞥到床边放着的脱鞋,停下脚步,过去穿上脱鞋,出了卧室。

一出去,嚯!

这四室两厅的大平层,这姑娘不仅漂亮还有钱啊!

开放式的厨房,她一边将菜端出来放在餐桌上,一边道:“阿麟你睡了这么久肯定是饿了,可是我会做的东西有限,你就先凑活吃吧。

等你有体力了,自己动手。”

不会做不能叫个外卖么……

等等,她叫他阿麟?

“姑娘,你认识……”他刚一开口,就被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什么姑娘,没大没小,叫娘亲。”那姑娘气道。

“娘亲?!”张麟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你也就跟我差不多大,占谁便宜呢!再说这娘亲是什么年代的词了,而且,我有妈。”

“早知道就不该生你这个不孝子!”姑娘将一碗米饭重重放在桌上,“你从小就是被收养的,只不过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你娘亲我叫孙念,你外祖父,也就是我爹爹,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让你外公来跟你说。”

这下他彻底傻眼了,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啊……

等会,“大圣不是成佛了么,怎么可能有孩子?”这可是一大破绽。

“爹爹是成佛了,但是他在女儿国时,也喝过一小口子母河的水,因为喝的少,他又是个石猴,所以我在他腹中长得很慢。

一直到他到了西天,佛祖察觉,说此生灵因果有序,不可毁去,便从他腹中剖出一块小石头,化形交由爹爹养大。”孙念道。

张麟感觉有道雷劈在头上,什么玩意?!他姥爷是孙悟空?!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些信息,孙念把筷子递给他,道:“吃完饭跟我去试镜,这个角色可是我力排众议强要下来的,你给我好好表现。

还有啊,我替佛祖带句话,‘尔相助取经大业期间,谎言无数,助纣为虐,不可得正果,但功不可没,可享无尽寿数’。”

佛祖……张麟看着手中的筷子,和这一桌子清淡的菜色,张了张嘴,他想问,却又不敢问,终是咬了咬牙,道:“娘亲,金翅大鹏他……”

“过去了的,就忘了吧。”孙念看着儿子发红的眼眶,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要去试镜,别把眼睛哭肿了。”

张麟接过来胡乱擦了擦,端起碗埋头吃饭,只是眼前仍然不受控制的模糊了,嘴里的饭,也有些咸咸的苦涩。

他跟着娘亲去试镜,最后自然是凭着在各路妖怪面前多年的磨炼,成功拿到了角色。

也靠着这一部戏爆红,成了炙手可热,实力与颜值并存的当红流量。

这一晃,三年便过去了。

这天张麟正坐在沙发上刷微博,看着热搜上昨晚活动结束,他和当红花旦孙念前后进了同一个公寓的照片。

点进去划着下面的评论。

“张麟和孙念都是颜值实力并存,太搭了,希望他俩在一起!”

“他们俩好有夫妻相,而且同台互动也超甜,在一起在一起!”

“当年张麟爆红的戏,就是孙念举荐的,举荐一个完全没演过戏的新人,肯定有猫腻,他早被孙念包养了吧。”

“都已经澄清过了只是住在一栋公寓,抱走我家麟哥哥不约。”

“念姐和他只是朋友,不约谢谢。”

还是这老一套,他是不是得考虑搬出去了?

还夫妻相,母子脸都看不出来,这些人一天天吃瓜都吃不明白。

听到卧室的门响,他不耐烦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冲着走廊道:“娘亲你能不能让公司处理处理这些绯闻,都炒了三年了还没看够啊?”

“你懂什么啊,”对方的声音更不耐烦,“炒cp捆绑营销,你跟我炒总比跟别人炒好吧。

做饭了没有?”孙念打了个哈气,走到茶几前倒了杯水。

“在桌上,我吃过了,你去吃吧。”张麟又拿起手机来,“什么比跟别人好,我看你就是怕自己沾上和别人的绯闻,惹我爹不高兴,才拿我当挡箭牌。”

虽然他娘亲从来没说过他亲爹是谁,他亲爹也因为躲他娘亲躲得,打他醒了就没来见过他,但从他们的电话对话里,他能听出些端倪。

“我怕他?”孙念不屑地嘁了一声。

“是,您不怕他,他怕您。

我都不知道娘亲你到底干什么了,能让他到处躲你躲得连亲儿子都不来看一眼。”张麟吐槽道。

孙念刚要教训一下这个没大没小的儿子,手机便响了,看了一眼人名,接起来道:“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想看儿子你不会自己过来吗?

你要是敢再跑我就把你的拐杖扔了看你还能跑到哪去!”

张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成天都是这样的对话,他很难猜不出来他亲爹是谁。

那边刚挂了电话,门铃就响了,他刚要起身去开门,他娘亲先从饭桌百米冲刺抢在了前头,开了门说了几句道谢的话,然后拎了个黑布罩着的东西进来,关上了门。

“你又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张麟十分警惕的看着那个正在发出奇怪声响的东西。

“好东西!”孙念神秘一笑,把黑布一掀,露出了一只大笼子,笼子里站着一只气势凶猛的鹰。

张麟惊得都愣住了,“这鹰是保护动物吧?!

娘亲你这是要作死啊?!

你能不能养点正常的东西?!”不能因为逮不到他爹,就要用鹰抓啊,再说这鹰抓得到跑得飞快的鳖么。

孙念白了他一眼,把笼子挂在墙边的衣架上,道:“这可不是鹰,看看你这孤陋寡闻的样子。

这只也不是保护动物。

不过你别忘了喂他东西,他吃熟肉。”

吃熟肉?飞禽是吃熟肉的?

张麟凑近看着它,倒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笼子里,看着好像很好养的样子,他看着它的眼睛,忽然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正要仔细查看,他娘亲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道:“我要出门几天,你别忘了今天晚上还有个演出。”她抬手看了看表:“经纪人也差不多该来接你了。”

话音刚落,张麟收到了一条微信:“下楼吧,我到了。”

他晃了晃手机,“还真准,我走了。

你等会再走,免得又被拍到咱们俩同时出去,抓我爹不急在这一会。”

说罢他躲过来自他娘亲的飞起一脚,穿上鞋拿上外套帽子墨镜出门了。

拍了一个广告,接了两个采访,走了一遍活动彩排,满满当当的日程终于只剩下最后这场演出了。

张麟上台,周围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喊着他的名字,无数写着他名字的灯牌在黑夜中闪耀,他感动,可心里,却更加空的生疼。

这首歌他已经不知道唱过多少遍,可唱到那句“这世间无你,天下之大无归处”,他依然控制不住自己奔涌的眼泪。

台下的观众和粉丝,不禁开启了吃瓜模式。

“啊啊啊哥哥又哭了,美人落泪。”

“这首歌肯定对他有特别的意义,每次唱都会哭。”

“哥哥手上的红绳从出道就带着,肯定是纪念什么人的,哥哥可真是专一。”

“他和孙念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

台下有的人欢呼,有的人激动,还有的人专注吃瓜。

而未注意到一旁有一个带着墨镜,一身安保打扮的人,轻轻扬起了唇角。

唱完,张麟下台接过助理手中的纸巾,“麟哥,不好意思,本来是想换掉这首歌的……”

“没事。”他打断助理愧疚的道歉,“我喜欢这首歌。”

回到家,开了灯把外套挂在衣架上,他突然愣住了,这笼子里的鹰哪去了?!

虽然他是没来得及喂,但是也不会饿的跑了吧?!

看了看笼子门是完好的,那怎么会不见了呢??

张麟找了一遍客厅,又找了一遍餐厅厨房,卫生间、书房、客房、他娘亲的房间,都找遍了也没有。

难不成在他房间里?

可他房间是关着门的啊……

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张麟刚摸索着要去开灯,便突然被人按在了墙上,我靠入室抢劫?!

怎么这小区的治安这么差了??

他要冷静,要冷静,拿出实力派影帝的专业水准来。

张麟把手从灯的开关上挪开,毕竟要是看到歹徒的脸,他可就肯定要被杀人灭口了。

强装镇定,冷冷道:“你是谁?想要钱的话,在书房书桌的第一个抽屉里,里面有三万现金,你拿走,我不报警。”

他心跳如擂鼓,紧张地不行,便没有注意到,对方紧贴着他的胸膛也在起伏不定,气息纷乱,“阿麟,我想要你。”

那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却如同在张麟的心上扔了一颗原子弹,他呆了两秒,突然伸手打开了灯。

那张在梦里梦了无数遍的脸,那双鹰一般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

依然是熟悉的白衣黑袍,飞翅金冠,他眼前有些模糊,抬手抹掉泪,他想看清楚,看清楚这个他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的人。

“阿月!”张麟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生怕他再次消失。

金翅大鹏被他扑的一个踉跄,拥住他,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我在。

往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你说话要算数。”张麟嚎啕大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放纵地哭过。

金翅大鹏怕他哭坏了嗓子,轻轻把他从怀中拉出来,拉着他坐在床上,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柔声道:“不哭了,乖,夫君会心疼的。”

听到“夫君”两个字,张麟脸腾地红了,哭声也止住了,只拿一双水汪汪地眼睛望着他。

金翅大鹏轻轻吻了吻他的眉眼,张麟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做东西吃。”

他刚要起身便被金翅大鹏拉住按倒在床上,金翅大鹏俯身,遮住了他眼前的灯光,低头用带着些许危险气息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道:“我是饿了,可是,我想‘吃’些别的……”

张麟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脸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垂着眼不敢看他,金翅大鹏轻笑一声,手滑到了他的腰上,隔着衣服温柔地揉捏。

感觉到他的身子轻颤了一下,金翅大鹏道:“叫夫君。”

张麟一张脸涨得通红,怎么也说不出口,金翅大鹏故作可怜道:“我现在不是尊者,已然是妖身了,阿麟可是嫌弃我是妖,不想认我这个夫君了。”

“不,不是!”张麟慌忙否认,闭上眼咬了咬牙,道:“夫,夫君……”

他话音未落,便被封住了唇,金翅大鹏倾身而下,解开了他的衣扣……

阿麟,此生漫长,你只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