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坑为敬》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黑丫头 太阳星高悬,隐隐青山中,一个百十来人的小商队,沿着弯弯曲曲的山间路,不紧不慢的前行着。

此时正值一日中最热的时辰,这一队人,看起来便有些焉焉的,不过随着商队而行的大部分都是精壮汉子,这些辛苦,便也不值当什么。

天晴日久,紧实的土路被晒得起了浮土,一脚下去,尘土便扬了起来,时间久了,让这一行人看起来,都灰扑扑的。

尤其是队尾,坐在一匹杂毛马拉货车上的小姑娘,七八岁大,皮肤显黑,再被前方步蹄不断踏下扬起的细细密密尘土一扑,灰头土脸,更显乡下丫头本色!

小姑娘身旁跟着一个有些落魄的麻衣老道,花白的头发,背着一个鼓鼓囔囔的粗布包袱,头上绾着的道髻有些松散了,一路上半阖着目,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整个商队的人都在背后嘀咕着,这老道一看就是山观野道出生,怕是寿元无多!

老道此时倒是精神了,正和小姑娘大眼瞪小眼。

“黑丫头,天气这么热,还不把水给为师拿来,做徒弟的一点眼力劲也没有!”老道有些嫌弃的呵骂道。

被老道骂着的小姑娘,年岁不大,粗衣布衫,头上用红绳简单绑着两个抓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灵劲,一看就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性子。

只听着小姑娘带着些不满情绪,伶俐回嘴道:“师父,徒儿叫苏晴雨,您叫我徒儿、晴儿、雨儿,都可以,咱能不提‘黑丫头’这三个字吗?”

原来这是一对师徒,不明说,别人看着这两人的年岁,八成得以为是一对祖孙!

苏晴雨偷偷翻了个小白眼,把身侧的水囊抓过来,递给了师父王道松。

明明这水囊离着师父也不是很远,伸手可触!

她在心底默念三遍:“这是我师父,欺师灭祖死全家;这是我师父,欺师灭祖死全家;这是我师父,欺师灭祖,死全家!”

倒霉的事情每日念三遍,一定要记牢!

要说眼前这一对相互嫌弃的师徒,是怎么凑在一块的?

这还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离此地上百里路的大青山脚下,有一个叫大兴村的小村庄,此刻翻着白眼的苏晴雨小姑娘,今生便出身此村。

之所以是今生,是因为七年之前,老天爷蓦然给她换了个地方。

作为芸芸穿越众中的一员,苏晴雨经过艰辛的心路历程,终是在异界慢慢扎下根来。

好容易适应了,作为大衍皇朝,偏僻农村村姑的生活,正在越来越心满意足之余。

却在一日间就被一个怪老头给拐跑了。

真气!

苏晴雨在这个世界有意识时,这具身体正生着病,不到一岁的年纪,没逃脱病痛,被折腾的一命呜呼。

而七年前,她不知什么原因代替了一个小娃,在异界的陌生躯体里醒了过来。

苏晴雨在闹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后,她整个人即惊悚也懵糟。

在她还没下定决心,是否闹绝食,好一下死回去时,三观就被重组了。

她当时病歪歪一副身躯,被抱在她此世娘亲的怀中,看着被一群三大五粗村汉抬回来的奇异妖兽,混在一群喜气洋洋,讨论今年兽税有着落的村人中,目瞪口呆!

哦,原来这里修仙啊!

呀,这一群三大五粗的村汉中,竟还有人是练气期的修士啊!

这可与她看过的修仙话本不符,修士也改种田啦?

一时间,前世看过的各种修仙桥段,一茬一茬的从她脑子里往外冒!

难道这修士,不是应该日日修炼、杀怪、升个级?

再不济,混个凡人国度的国师当当也成啊!

可再看看那两位据说是修士的村汉子,粗狂、粗糙,虽不粗俗,却也看不出什么仙气儿!

当年的苏晴雨胡思乱想好大一堆,倒是好奇心渐渐抬头。

从此以后,苏晴雨作为大青山大兴村,祖宗有查,八代皆农,苏大地的长女,平平凡凡生活了快7年。

在她5岁时,据说生她伤了身子的母亲李氏,再次有孕,给她添了个小弟弟。

她那小弟一降生,全家总算和谐了下来,至少这辈子的娘,不会就因为没给夫家添个儿子,次次被人责难。

也免得她小小年纪,操着一口伶牙俐齿,看谁都不像好人。

苏晴雨的爹,苏大地,一个老实农汉,除了太过听信父母的话外,没有什么其他槽点,勤快能干,疼惜妻儿。

取妻李氏,生一女苏晴雨、一子苏小河。

其上有父母一对,兄长两个。

长兄苏大山三女二子,二兄苏大河二子一女。

苏晴雨这辈子和头辈子一样,都拥有不少的堂的、表的兄弟姐妹。而她的名字‘晴雨’二字,在一群兄弟姐妹小花、小草、小河、小树等中,衬托一下,还是能显出几分雅致风韵的。

而她这名的得来,据说是因为她娘生她那日,是一个晴雨天!院子里一半出着太阳,一半下着雨,村人讲究个随缘,父母便给她取了个‘苏晴雨’的名儿。

对此,苏晴雨是万分满意的,感谢老天爷没有让她落个小X的名儿!

而就在两个月前,苏晴雨看顾着才2岁多的弟弟苏小河,一起混在村子旁的小河沟边玩耍,心不在焉的伙在一群大小孩童中,捞个鱼虾。

那处浅浅河沟,高低错落,一弯碧水蜿蜒而去,站在低处,抬眼望去四处皆是大山。

苏晴雨每每立在此处,总是能想起前世学过的那篇有名的‘坐井观天’,她就是坐在井底的那只青蛙,高高的天,被一座座大山隔断,只能看到当顶的一片儿。

这样的深山崇岭,却是安安静静的生活了不少普通百姓,只因这是一个修士的世界,好山好水的地方,哪里轮得到底层农民。

再加上她所处的大衍皇朝,绝大部分土地都是山岭,世代而居的普通百姓早已习惯。

她如今也十分习以为常,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兽吼声,还能一边盯着兴奋的苏小河别掉水里,一边分神思索着关于大半年后的选灵盛会。

大兴村,大衍皇朝一个偏僻的不能再偏僻的小村庄,山多地少,民风彪悍。

而大衍皇朝位于斜月界的南域,自号修仙皇朝,浩瀚无边,势力极其庞大,即是凡人的国度,更是修士的乐土。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祸起 这个庞大的皇朝,每十年一次,给国土之上6——16岁孩童做灵根资质测试。

好灵根资质的,收入皇朝开办的书院修习,坏灵根资质的多数自谋出路。当然你要是不想留在皇朝,也可以千里迢迢去往南域的任何修仙门派。

前提是,你得有那个本事。

毕竟整个南域极大,靠凡人的力量十辈子都别想走出去。再加上路上的妖魔鬼怪、山盗土匪不时窜出,大部分人早早绝了这个心思。

再者书院进不了,还有修仙世族、军队、镖局之类的可供选择。

总之亿万凡人间,能有灵根已是大幸。

最差也能像苏晴雨村子里的两位修士,虽受累于资质、机缘,困顿于练气期,也是能庇佑一方村民免受妖兽侵扰的。

当日的苏晴雨,正沉浸在她乱糟糟的思绪中,耳中突然就捕捉到一些声响,让她感觉到了不妥。

捞虾的小溪离着村子有一段距离,再加上怕被大人唠叨,选的位置便有些偏远。

在一众孩子的嬉闹声中,苏晴雨听着村子里传来的动静,不太对劲。

按理说这么远远的地方,是听不见村子里传来的什么响动的,可如今隐隐约约能被捕捉到,说明村子里出了大事。

苏晴雨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穿越的福利,六感不凡,最妙的是她的一双眼睛,总比别人看得远,看得细,有时甚至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带着前世的思维,又身在这样一个玄幻的修仙世界,她觉得这件事还是瞒着些为好,便谁也没细说,只家里的人知道她双眼巧慧。

苏晴雨想到这儿,回神看了看,一众小萝卜头们此时兴致还尤高。

起哄的、瞎指挥的、抢网子的,闹哄哄一片,她摇了摇头,便打算暂且把弟弟交给旁人看顾,然后回走几步,看看村子里什么状况。

她还未来得及付出行动,一声兽吼彻天而来,带着让人发颤的威势,惊得苏晴雨的一双手都跟着抖了抖。

她顿时心中雪亮,这大概是有野兽进村了!

苏晴雨所在的大衍皇朝,处南域之南,很不幸的与整个斜月界最大的妖族领地直接接壤,所以造就整个皇朝,山多,妖兽更多。

而大衍皇朝,之所以能在以修仙门派为主流的南域立足,靠的便是陈道兵数十万,与妖族以界山为界,相互对峙,身负守界之责。

虽然这几十万道兵,并不全是大衍皇朝奉养着的,其中还有一部分门派弟子、散修之类自愿前来历练,但大衍皇朝凭此不容小觑。

因着最大的妖族领地之一,就紧紧坐落于此方,所以就算是外围的凡兽,成妖兽的机会也比别处更大。

如此,便造就了整个皇朝民众民风彪悍!

且不说修士,就算是没有灵根的凡夫,也有不少通个刀箭之流,武力值不低。

而兽税,更是皇朝子民要交的主要税种之一,甚至能抵扣粮税。

苏晴雨心思几转,忽然心头急跳,不对!野兽哪有这么大动静,莫非是有妖兽袭村!

她整颗心狂颤起来,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下意识寻找弟弟苏小河的身影。

恰巧苏小河也被吓到了,张嘴欲哭,直扑姐姐而来。

一群嬉闹的孩子也停了下来,满脸不安,捞鱼虾的小网顺着溪水飘走也顾不得捡。

“怎么了?好吓人!”

“有野兽进村了?”

“咋们赶紧回家!我妹妹还在家里睡觉呢。”

“我爷爷奶奶也在家。”

“我爹娘也在家。”

“我怕。”

“我也怕”

······

一群孩子七嘴八舌还未说完,就要往家里回赶,苏晴雨赶紧上前拦住,急道:“别去!”

眼看拦不住这群孩子,苏晴雨赶紧颤着嗓音大声呵道:“回来!你们忘记家里大人怎么教过我们了吗?”

“遇到野兽群进村,要赶紧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而不是往回冲。”

苏晴雨不敢告诉这群有些惊慌的孩子,这回可能是妖兽进村,听着这一声兽吼之威,还有可能不是一般的妖兽。

“这是野兽群进村吗?听着这声音不太像啊。”其中一个挂着长鼻涕的精瘦男娃惊异道。

毕竟都是祖辈群居山中,与野兽、妖兽打交道的悍民之后,哪怕是小屁孩,听出不对的绝不止苏晴雨一个。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找我妹妹。”

“我要找我爹娘。”

“怕个球,回去操家伙!”

“就是”

“就是”

……

他们村有修士,连孩童都比别处大胆些。

苏晴雨下意识抱紧弟弟苏小河,心头惶然,对着弟弟小声安抚道:“别怕!姐姐在。”

把担忧自家父母亲人的心思压了压,接着小声警告着眼前的这一群孩子。

“闭嘴!你们想把野兽引过来吗?”

“那咱们怎么办?”其中一个叫方富贵的孩子,不安的问出口。

村子里的孩子时长聚在一起玩闹,一天天的闯过村头,赶村尾,呼啸而过,犹如蝗虫过境,人憎狗嫌。

在场的这些更是其中顽劣的头头,家里爹妈的话都不一定会听的主。

苏晴雨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道:“前面山坡下有一个山洞,你们悄悄的过去,打开机关,藏起来,我回去看一看。”

前面的山洞是村里祖辈流传下来,专用来躲避兽群袭村用的,很是隐蔽,易守难攻,村里人都知道。

除此之外,村中祠堂的位置,由村里唯二的两位修士,合力布下了低阶的防御阵法,虽然品阶不高,一时半会也攻不破。

他们一群小的冒冒失失往回赶,反而容易陷入包围。

“不行,怎么能你一个人回去呢,我也要去。”

“就是,我也要去。”

苏晴雨赶紧制住了话题,看了看在场最大的两个孩子,十二岁的方富贵和十一岁的徐大柱。

“富贵,你和我一起往回走,咱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大柱,你带着剩下的人去山洞。”

“大家都不许吵,就这么办!”

方富贵和徐大柱相互看了看,最终同意了这个方案,并一起把有异议的小孩镇压了下去,半大的孩子了,能分得清轻重缓急。

苏晴雨把紧紧抱住自己的弟弟交给了徐大柱,看着有些茫然不安的弟弟,自己心中也泛酸。

她不是不怕的,这可是妖兽袭村啊!

这样的情况在他们这地界,不常见,却也不少见,哪次不是鲜血横流,毁家灭村。

可家里人的安危,不能不顾!

而支撑她不顾大人再三告诫,能有勇气往回走的,是他们村子有修士啊!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福至 苏晴雨和方富贵二人小心翼翼的往回走,可奇怪的是除了最开始的兽吼外,便没有传来其他大动静,如此不寻常,苏晴雨更担忧了几分,直把嘴唇咬得死紧。

仗着眼睛灵巧,苏晴雨站在远处稍高的地势,细细打量村庄,发现目之所及,除了房屋倒塌了一部分,人却是一个也没望见。

不应该呀,为什么一个人也没往外跑,难道是没跑掉?

也或者,都进了祖宗祠堂?

苏晴雨心乱如麻,拉着方富贵不让他再往前走。

“小雨,怎么了?咱们还得走近点,这里啥也看不到啊?你的脸怎么这么白?”方富贵此时忧心忡忡,眉头夹得死紧,脚下就急了几步,“你要是害怕就在这等我,我去前面看看。”

方富贵虽然害怕,却也不忍心为难平时古灵精怪的苏晴雨,眼见她怕了,便想着自己应该主动前去才是。

他可是跟着阿爹一起进山打过猎的男子汉了!

“别去!你看那村口一个人也没有,要么就是大家没事,要么就是大家······”苏晴雨说到此处吞下了‘没跑掉’几个字,暗暗捏紧手心。

“大家怎么了?”方富贵不太懂的问道。

苏晴雨咬紧牙关,绷直身子,村子里实在安静的太过诡异,兽声不闻,人声消迹。

“我们再走近一点看看,如果遇到了野兽就赶紧分开跑,但是别往藏人的山洞方向跑!”大柱他们领着一群孩子速度根本不快,他们此时跑过去说不得要撞上!

“好!”方富贵认真点头应到,祖祖辈辈的规矩他自然懂。

在这与兽争命的大山里,人族想要繁衍下去,是靠着一代代人的自我牺牲换来的。

苏晴雨跟着方富贵又走了一段,终于看到村口出现了人影,顿时,二人心头皆是一松。

由于离得不远,对面的人也瞧见了两个小娃的身影,赶紧向他们俩跑了过来。

这一群娃娃哪个不是家家户户的宝,才平了大祸,却不见了自家娃,吓得够呛,赶紧出门四处寻人。

如此,双方便撞到了一起,皆送出了一口大气。

福之祸所倚,祸之福所依。

古人之言,诚不欺也。

说起当日,大兴村被一只虎妖带着野兽袭村,也不知道那一只虎妖是如何躲过官府的定期清绞,刚刚修炼到了筑基期。

当日钻到村子里来,循着本能,便是打着吃血食长修为的主意。

而大兴村十分倒霉,成为了这虎妖觅食的第一站。

整个村子皆是山野之民,就连平日村民眼中的大人物,那两位修仙者,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在练气期徘徊,如此,整个村子差一点被团灭。

险而又险中,幸得一名村户,收留了一个过路歇脚的落魄老道,这老道便是苏晴雨今日的师父,王道松。

他当日顺手收了虎妖,救了一村人的性命。

且他出手算得上及时,村子里只被虎妖带来的野兽伤了十数个,好几人从此缺胳膊少腿,但好歹没人丢了性命,这对世代和这群畜生打交道的山野悍民来说,不算事儿!

因此全村老幼,对着落魄道长王道松,那是感恩戴德,皆恨不能当祖宗供着。

王道松在村子里,理所当然的过上了神仙日子。

在村民们的一探口气中,得知这位有本事的仙师并不打算长居,自然都很是失望。

不过小老百姓有小老百姓的智慧和盘算,一番热情好客尽量让仙师多住些日子,再让村里大人回家叮嘱孩子,不可调皮打扰仙师。

可孩子这种生物!你叮嘱了他就是有用的吗?且多数时候都是起反作用的!

村里的大人,何尝不是打的这个主意!一群大人明着叮嘱,暗则怂恿,激起这群小霸王的好奇心。

反正他们大兴村人杰地灵,孩子都机灵,没准,能被这位异常有本事的仙师看上呢?

而结果更是证明了,大人们的盘算,没白打!

堪称十分如人意。

苏晴雨早就对修仙者十分好奇,平日里村子里的那两位修士颇有些不近人情,再加上肢体有残,让人难以亲近。

今日来了个外头的,听说更有本事,便不顾大人们的叮嘱,时常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去偷窥有本事的仙师,结果这一看,就把自己给看丢了!

王道松修仙时间不短,目光犀利,一眼子便看出,经常来偷窥的一个小黑妞,一双眼睛十分不凡,再一细看,有灵根!

嗯,不错,倒是适合本门功法。虽然本门不怎么收女弟子,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正好还没徒弟,收了!

再然后,苏晴雨在全村人喜气洋洋、敲锣打鼓、感恩戴德、莫大荣光中,被打包送给了老头当徒弟。

苏晴雨所在的大兴村,已有两轮没有灵根的孩童出现了,再往前面几个十年数数,有灵根的资质也不高,今好容易有高人能看上他们大兴村的孩子,别说做徒弟了,做奴仆都行,那可是能学本事啊!

虽然苏晴雨不这么想,奈何没发言权。

苏晴雨依依不舍惜别亲人,拿着自家娘亲给准备的一个粗布包袱,跟着老道就出了大兴村。

心里倒是兴奋居多。

当然脑补也是病,得治!

她跟着新鲜出炉的便宜师父,不过半个月时间,便深刻理解了前世的一句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首先,她新出炉的师父很穷,那么理所当然的就抠,所以他们只能跟着一个小商队,蹭着一辆拉货的马车上路。

却是连个富裕些的凡人都比不过!

其次,师父大人本人言道,他正在被仇家追杀中,所以只能以凡人的方式跟着商队赶路,并连带着苏晴雨的生命安全也没有保障。

最后,师父大人的嘴真讨厌!你才黑,你全家都黑!

苏晴雨看着师父把水饮了,赶紧接过那水囊放好,免得一会又是:“黑丫头,没眼力劲!”

苏晴雨正气闷间,就被前面坐在马车上,一个大略同岁的白裙小姑娘给嘲笑了,当即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说起前面马车上,此时正嘲笑她的白裙小姑娘,苏晴雨也不知道人家姓什名谁,只知道这人原本就是跟着商队从远道而来,身边仅跟着一个壮年仆人,正儿八经坐着一辆青木马车,并以此高人一等。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黑吃黑 她们二人当日,一见面便结下了梁子,此刻白裙小丫头撩着帘子,专等着笑话苏晴雨。

苏晴雨恨恨瞪了两眼那小丫头。

她不过是在小镇加入眼下这商队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这个坐在马车上的臭丫头,没想到她这么记仇!

一路上不仅阴阳怪气,甚至连队伍中间的位置也不要了,非要挤过来队尾,专等着挤兑她苏晴雨。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内里有个嫌弃她黑丫头的倒霉师傅,外头有个专等着挤兑她的臭丫头!

苏晴雨被磨盘大的太阳晒的有些不得劲,实在没力气吵架,对着小丫头此刻的讽笑,充耳不闻。

前面的小姑娘骂骂咧咧两句,见苏晴雨不应,一个人唱着独角戏即没甚意思,也难堪,便缩回了马车,自己怄气去了。

恰此,前面传来商队领头的大嗓门吆喝,带着隐隐的警醒意味,“大家都打起精神来,这一段路不好走,我们一定要在天黑前走出去,走出这一段路便让大家休息!”

话音刚落,随即响起了疲累众人,稀稀拉拉的应和之声,稍显得有气无力了些。

说起商队来,就不得不提起与之标配的镖局,这二者相辅相成,算的上大衍皇朝的一大特色。

小至像苏晴雨他们此刻跟着的,可为凡人服务的小镖局,护着一个百十来人的凡人商队,走南闯北,大到专为修士效劳的风行门,时时活跃在皇朝各处,堪称一大势力。

苏晴雨顶着个大太阳,百无聊奈的问道:“师父,今天中午怎么连休息都不让了,什么叫这一段路不好走啊?不跟前面山路差不多嘛。”

都是一样的颠簸,难不成还能分出个程度来?

王道松顺口点明:“就是有打劫的!”

“可是商队有修仙者啊?难道修仙的还流行占山为王,当山大王啊!”苏晴雨有些惊奇的问到。

前面一看就不是凡人的镖局领头,身下更骑着一匹妖兽角马,神骏异常。

刚见之时,惹得苏晴雨十分眼气,巴巴盯着那妖兽角马看了个够,也幸好商队领队和气,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可苏晴雨结下的白裙对头小丫头,哪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逮着机会,什么泥腿子、土包子、乡下蠢丫头把苏晴雨损了个底朝天,气得苏晴雨要上去打人。

王道松用一副你没见识的眼神看着徒儿,开口道:“打劫算什么,修仙者中最不少见的就是打劫,占个山头时时打劫有什么稀奇。”

再说这里的地界,高山崇岭,山险水薄,灵气、资源匮乏,更加适合妖兽生存,对人类而言本就是穷山恶水,是大衍皇朝立朝之初,硬生生从妖族口中夺下来的。

那些山野修士落到此处修行,即没天资,也没传承,不打劫,还能怎么办?

再者,这地界野林绵延,十万峰头不知数,谁也不知藏在里面的是妖兽多,还是心狠手辣的各路亡命徒更多。

苏晴雨瞬间带入前世知道的,什么修仙者杀人夺宝之类的,嗯,没毛病。

“师父,那你说我们会遇到么?”

王道松:“那你是想遇上还是不想遇上?”

“当然不想啦。”苏晴雨赶紧回道,笑话,谁愿意遇上这种事啊,又不是活够了!

王道松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一眼苏晴雨,看得苏晴雨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倒霉师父啥意思?

不过这一段路,倒是平平安安的走了出来,在天黑之前总算找到了休息的地方。

这让一直因为师父的话,而提心吊胆的苏晴雨松了一口气。也许盗匪不在家,或者看不上眼这凡人小商队?

然,苏晴雨放心的太早了!

她睡到半夜被自家师父一手指戳醒,自睡梦中蓦然一惊,一猛子爬坐起来,惊慌失措的问道:“师父?是劫匪来了么?”

王道松看着一惊一乍的徒弟,笑眯眯道:“不是。”

苏晴雨立马放心下来,并有些生气道:“那师父你干嘛戳我?我在睡觉呢!”

这个倒霉师父到底知不知道,睡眠不足,是要长不高的!

王道松嘿嘿一笑,透着几分奸诈,开口就道:“打劫!”

“啊!?”苏晴雨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师父我,有个小计划!”

再然后苏晴雨被王道松拎上了一柄飞剑,躲过旁人的视线,‘嗖’一下向此处山脉深处飞去。

苏晴雨糊里糊涂的,顾不得第一次乘飞剑的喜悦,吓清醒后,立马问道:“师父,我能弱弱的问一句,你打算,打劫谁吗?”

并且在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徒弟呀,师父今日带你涨涨见识,咱们黑吃黑去!”王道松一脸自得的回道。

果然!

“我的师父呀,是你说的这里的盗匪是灵匪!修为最高的都有金丹期修为了,而您自称也是金丹期的修士,您是想以一挑同阶再加上他那一窝子的帮手么?”

这倒霉师父哪里来的勇气?

她就不信,师父会去挑凡人劫匪下手!

“师父呀,徒儿还没活够,徒儿还是个孩子,徒儿是个凡人呀!”

她真的不想去打劫盗匪!

以区区一阶凡人之躯,去黑吃黑有修为的修士,她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黑丫头,闭嘴。你师父我有那么蠢么?”王道松对着徒弟怂样很是看不顺眼,一点没有自家这一派的风范,要知道自家这一派,那可都是胆大心黑的主,黑吃黑个匪盗算啥!

虽然有点掉阶!

当然话不能给徒弟说的太直白,免得吓跑了新收到的小徒儿。

“咱们悄悄的进,悄悄的出,不就行了!你我师徒都快睡大街了,不趁着有不义之财拿些,真去当乞丐啊。”王道松乘机教育徒弟,“一会机灵着点,别碍事。”

苏晴雨简直生无可恋,木着表情暗中吐槽道:“跟着一个穷抠的师傅,我也很绝望啊!”

两刻钟的功夫,苏晴雨跟着师父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一个小山头上,飞剑的速度绝对是杠杠的。

可有这速度,为什么不乘早飞远点,也免得被人追杀?苏晴雨一时有些不解师父的脑回路。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教坏 站在一处不知名山头,趁着偶尔漏下的惨淡月光,苏晴雨草草看了看周围,隐隐都是高大挺拔的树木,黑钺钺的让人心头慌的厉害,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也不知师父为啥停留在这儿?

苏晴雨看周围黑漆一片,有些怕怕的在心里继续琢磨着打劫这事儿。

“黑丫头,看出什么啦?”王道松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示意徒弟认真些。

“这么黑能看出啥呀,要不咱们还是回吧,别栽锅了。”苏晴雨心道,这要是宝贝没拿到,倒陷进土匪窝里,那可就要命了!

也不知到时候,人家肯不肯给个同流合污的机会,好让师徒二人保个小命。

也不知道师父哪来的勇气,找灵匪黑吃黑!

“蠢丫头,认真观察。”王道松看徒弟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十分嫌弃,哪有一点本门弟子的威风,嗯,以后还得多训训。

“师父,咱们真不回去啊?”苏晴雨看着师父融入夜色,黑漆漆的身影,总觉得有哪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便惴惴然,企图打消师父的念头。

“行啦,也不指望你,我给你施个轻身术,你一会儿跟紧我。”说完便拿手在苏晴雨头顶拍了拍,顺便把一个手环样的东西,扣在了徒弟细细的手腕上。

苏晴雨顿时觉得头顶窜过一股热流,瞬间似身轻如燕,飘飘然。

又眼见师父扣上来的手环自动调整大小,紧扣手腕,接着她整个人从自己视线里消失了,明明她站在那里,也能感觉得到身体的存在呀。

不愧是神奇的修仙界。

“师父,这是什么?”苏晴雨举着手腕,本打算借着月光细细观察一番手环,可她忘记自己现在处于消失状态,手环自然也跟着看不见,只得用手细细描摩一番。

“一个隐身的小法器,能隔绝视线和神识,没有元婴以上的修为识破不了。你带着,别给我添乱。”

“好的,师父!没问题的,师父!”她可以的。

师父有这宝贝咋不自己用,直接摸进匪窝,快进快出,为啥非得带上她这个拖油瓶?

苏晴雨一边心里暗中吐槽,一边面上乖巧应道。

“可是,师父您打算怎么黑吃黑呀?”总得有个计划吧?

王道松不甚在意说道:“你的左前方一百米处有个低阶的复阵,便是这伙山匪的前哨。咱们悄悄进阵,绕过布置的岗哨先摸进他们老巢再说。”

“我们进了人家的阵法,人家肯定一下就感应到了,师父就算您懂破阵,您还没破完呢,人家就发现了。”

反而容易被人堵在里面,双重攻击!

“我们可打不过人家!”

她这两天跟着师父,好歹也被普及了一些修仙常识,苏晴雨皱着眉头甚是不赞同。

“嘿嘿,黑丫头,你师父我的阵法造诣,都能当这群穷乡僻壤野修的祖宗了,保准能悄悄的进,悄悄的出。这个复阵只是低阶的黄级中品,也就是二阶的法阵,放心就是。”

修真界通用的阵法分阶,为天地玄黄四级,每级又分上中下三品,这四级三品对应阵法十二阶。

整个阵法又分为单阵和复阵,复阵便是一座阵中镶嵌困阵、迷阵、杀阵等多阵,用特殊手段组为一个整体,比单一的阵法实用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超品阶的神阵,一般人是连看一眼的机遇,都是没有的。

苏晴雨听着师父信心十足的话,鼓了鼓腮帮子,到底没再开口说要回去,就算说了师父也不会听,她还是省省力气吧!

王道松伸手一提徒弟的衣领,身影鬼魅般的往前窜了窜。

来到阵旁,他随手放下徒弟,细细查看法阵,一番演算,不时用手在空中拨弄一番。

苏晴雨作为一个还未引气入体的凡人,除了偶然能察觉到有灵光波动,根本看不懂王道松的操作,提心吊胆之下,不时小心翼翼蚊吟般低声念叨:

“师父,您成不成?不成咱们可千万不敢逞强啊!您上有修仙大道要走,下有可人的小徒弟要养,中还有师门传承要发扬的!”

咱们真的不带逞能的!

王道松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糊在了徒弟头顶,想他一个人时,哪有人如此聒噪!

冷声道:“再废话,一会儿直接把你丢土匪窝里!”

这句话威力非凡!

苏晴雨瞬间不吭声了,气恼瞪了这个倒霉师父一眼,只能在心里叹声自己命苦,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师父。

王道松不过片刻便把法阵演算完毕,可要不惊动布阵之人,倒不能蛮干,一伸手继续拎着徒弟,并不破坏法阵,悄然踏进了运转着的法阵之中。

苏晴雨被拎得不是很舒服,小声抗议道:“师父,我有腿,我能自己走。”

王道松冷哼一声:“这阵里错了一步,立马就要被绞杀,你确定?”

苏晴雨又不吭声了。

她看着师父走走停停,不时慢下脚步心算一番,便紧闭嘴巴,生怕弄出响动让师父功亏一篑。

半盏茶功夫,王道松拎着聒噪的徒弟,轻松走出依然运转着的法阵,靠进了灵匪所在的山洞。

接着,师徒二人没有惊动两个值夜的低阶修士,轻飘飘的落在了进洞的石阶上。

此时王道松便不再拎着徒弟走,有心让徒弟跟着历练历练。

苏晴雨跟在师父身后,小心翼翼、亦步亦趋。

然明明灭灭的烛火照不见前路,她便总觉得前面会冒出个人来,让师徒俩功亏一篑,也或着修仙者驯养的什么噬人猛兽,张着血盆大口,等着她师徒二人自己送上门去!

越想便心头越发泛虚,膝盖发软,小姑娘好容易才稳住心神,勉强前行。

走在前面的王道松,倒是闲庭信步,见小徒儿不成器的样子,十分不高兴!

进得山洞来,说是山洞,苏晴雨前世今生都是小农出身,也形容不出来,心道便是一个大宅院,也不过如此了。

大概,这就是修仙之人所说的洞府了吧。

最显眼的,是厅前磨盘大的一汪泉眼间,栽种了几株仙莲,给这幽闭的石室,添了些修仙洞府特有的仙气。

时值深夜,修士大多习惯打坐修行一番,所以一路行来,除了最外面守夜的两人,一个修仙者也未遇着。

苏晴雨总算安心了不少,也许今日真能黑吃黑一回?

话说,她好歹也曾是遵纪守法好公民,面对打家劫舍这事儿,居然最担心的,是不要被人抓住?

这一定是师父的锅!

都是被他教坏的!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恐怖如斯 她见师父王道松,明显对厅前几朵半开的仙莲感兴趣,也跟着默默打量了几眼。

可修仙者的东西,苏晴雨现在如何分得清好坏,只能略用一个‘好看’形容形容。

无趣之下,只拿目光细细打量周围连着的石室门,也不知道,哪个是藏宝贝的地方?

等等,藏宝贝的地方!

苏晴雨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了!

修仙者的东西,都是放在储物袋之类的法宝中,并打下神识烙印随身携带的呀!

悄悄个屁呀!抢人家的储物袋,能‘悄悄’吗?

正面刚,他们师徒这一老一小,哪干得过人家一窝!

苏晴雨立马去拉师父的左手,无法用言语交流之下,只得在师父左手心,急急写下‘储物袋’三个字。

在灵匪老巢里又不敢说话,弄出个一丝半响动静来,直接要完!

盼师父能明白她的意思,他们还是速度撤吧!

可苏晴雨眼见师父给了她一个,不要着急的,眼神?

摔啊,这什么鬼!

王道松把目光从卜莲身上收回,心里止不住喜意,没想到这次没白来。

这么个土匪窝,居然有这种好东西,可惜这些灵匪不识货,居然把能窥探天机的卜莲,当个观赏用的低阶仙莲,种在了厅前。

他再观一旁的徒弟,急眉赤眼提醒自己赶紧找储物袋的模样,心道:“徒弟还小,定力不行,眼热财物也是应该,不过,倒有一些本门风范了。”

顿时心情大好!

苏晴雨被师父示意留在原地,只见师父几步踏出,闪身出现在仙莲旁,接着手里起印,打出一方法决,小心翼翼把一池仙莲连跟拔起,喜笑颜开中把到手的花莲收了起来,转身就对着徒弟招了招手。

苏晴雨一看师父喜笑颜开的模样,便知这仙莲是个好东西!

她心下也是欢喜,这下可以走了吧,不用正面刚土匪,甚好甚好。

王道松抬手摸了摸徒弟的脑袋,今日运气不错!便示意徒弟继续在此等候,他一回头,随意找了个石室,悄无声息的进去了。

苏晴雨眼见师父一言不发,直接就潜进了最中央的石室,心里甚是着急,师父这是还不打算收手啊?

她压了压有些乱跳的小心脏,心头紧张的不行,看了看石厅周围的一室昏暗和寂静,身处贼窝,终是害怕的,便一小步一小步朝着出口的墙根角蹭去,一会跑也顺路啊!

顺便脑补,师徒二人被这里的灵匪逮住后,挫骨扬灰108式!

苏晴雨还没蹭到出口处呢,就见她师父捏着个储物袋,急吼吼的跑了出来。

这个倒霉师父,真的黑吃黑成功了?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再瞬间又被师父捏着个衣领子,提溜在了手上,一同朝着前面洞口飞射而去。

她无意识的晃了晃一双悬空几寸的脚尖,心头急跳,反射弧终于上线,哎呀妈呀!

这是被发现了吗?!

苏晴雨顿时浑身一汗,再也不能压制体内砰砰乱跳的一颗小心脏,只觉耳边自己的心跳声如雷鼓,‘哄哄’作响。

要不是怕师父分心,她真想哆哆嗦嗦催师父:赶快跑!

免得被堵在了土匪窝里。

不得不感叹,出去的速度比进来快了不少,难怪师父王道松自吹自擂逃命的本事一流。

苏晴雨被师父提溜着衣领,刚硬闯出了洞府门口的法阵,就被一股恐怖的神识压制过来。

接着数十道稍弱的神念跟来,她整个身躯瞬间如镇山岳,动弹不能,心脏放佛被人紧紧捏在手中,直欲炸裂。

苏晴雨心里明白,这是惹来了整个土匪窝!

要完!好怕!

好歹当师父的还算靠谱,竟是半点未受影响,脚不停步,身形如风,横冲直撞,一咕噜接着跑。

随后,身后一声恐怖的“拿命来”愤怒而起,直攻师徒二人神识而来。

身为灵匪,从来只有他们找别人索命勒财,今日居然被人摸进了老巢,打雁的反被雁啄眼,直被视为一身奇耻大辱。

再者被王道松得手的储物袋,真的是人家大半家当!

这其中还包括一枚,灵匪首领上个月才得手的,玄月女萝秘境进出令牌,其本人费心劳力,更是差点折损在其上,此时被人顺走,如何肯罢休!

灵匪首领失态之下,一声大呵,响彻山头,透着极致的怒意,震得苏晴雨一口吐鲜血上涌,再被随后而来的恐怖神识压制,她整个人的意识陷入瞬间的混沌状态。

关键时刻,竟是腕上的手镯光华一闪,挡了挡,可苏晴雨毕竟是个还未修行的凡人,余威也够她受的了。

王道松所虑不及,眼看徒弟受了伤,眉间的戾气一闪而过,可到底止住了回去拍死那人的想法。

这些年东躲西藏,好容易平静了些,便不想轻易再掀波澜,要知道他现在明面上可只有金丹期的修为!

这个马甲还是要维护好的,五年之内,不能掉!

他一伸手从储物袋里取了颗性温和的凝碧丹,掰了一小块塞到徒弟嘴里。

苏晴雨正不好受间,就被师父塞了药丸,刚吞下几息,一股热流慢慢发散全身,想吐血的欲望也平息下来。

她砸吧砸吧嘴,心道师父还是不错的。

同时也有精力观察逃命状况,只觉得自己被师父用灵力护住,踩在飞剑上,疾风若电,快得不可思议,两边树木速速而退。

然而身后那一恐怖的气机,来势汹汹,穷追不舍,速度丝毫不慢。

“师父,快跑,后面追来了啦哇!”苏晴雨瞬间被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好嘞,徒儿,抓紧了,让你见识一下为师的实力。”

王道松话音刚落,苏晴雨瞬间感觉自己快了不止三分,离后面那个恐怖的人越来越远。还没来得及高兴,大概后面那人也感觉到了,那汹汹气势瞬间有些不稳,苏晴雨估摸着,大概是气的!

不过一瞬之后,后面之人追过来的速度同样也提升了。

血遁术!

苏晴雨想起这个江湖流传已久的神术,捂着小心肝,赶紧对师父喊道:“师父,后面的人追得也快了,你赶紧再快点啊,有什么看家本事,赶紧的!”

都说修仙的人喜欢留一手底牌,在拼命的时候用,但愿这个传言是真的!

“别吵,不要怀疑你师父逃命的本事。”

王道松说完在自己身上贴了数张神行符,并往身下飞剑的某处跺了跺脚,剑身瞬间光华一闪,隐隐法阵微光流转,速度又快上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骚操作 苏晴雨马上安心不少,果然,古人诚不欺我也!

师父你可以的!

苏晴雨被王道松提溜在手中,也顾不得抗议,脚下一柄飞剑,提心吊胆,跟着左突右逃,总算是渐渐甩掉了追击而来的灵匪,听着后面隐隐传来的不甘怒啸声,甚是开心,也甚是刺激。

关键时刻,师父居然是靠谱的!

但是令她无语的是,她那倒霉师父逃跑间还不忘作死,属不坑上别人一把决不开心的典范。

大约是听得灵匪的那一声怒啸,里面的怒意、不甘,让王道松甚是有成就感,惹出了他其它念头。

王道松眉毛一扬,眸光闪闪,瞟了眼徒儿,突兀的就让脚下的飞剑一顿。

“师父,你干嘛??”赶紧跑啊,停下来做甚?

他们师徒是在逃命啊!

“为师这就给你报仇!”王道松说得十分言简意赅。

然后,苏晴雨眼睁睁看着她师父如同吃错了药般,居然故意往回了跑了几步,然后吊着后面那灵匪首领,眼见人家追不上了,居然还停下来等一等人家!

苏晴雨瞬间脑袋短路:这是什么骚操作!

这是跑得快,才能有的任性权利?

也不知身后那灵匪首领,被气吐血没有!

连她苏晴雨都被这不要脸的骚操作,给惊得目瞪口呆。

不过苏晴雨敢肯定的是,身后追击之人就算没气死,也绝对洒出了热血,因为她身旁这焉坏的师父,逃命间还不忘把人给领进了妖兽狮蛮的领地。

师徒二人走出老远,还能听见身后人兽相斗的大动静,苏晴雨瞅了瞅身旁的师父,心里默默给身后的那个倒霉蛋点了个蜡,你说你破财免灾多好,非要追来!

即损财又陨身!

可她不明白的是,师父如何得知那里是妖兽的领地,又是如何惹了那一窝妖兽倾巢而动的?

心里暗暗琢磨不得要领,便直接问出口,“师父,你怎么办到的?”

王道松自得道:“多简单个事,我神识比身后之人强,自然能办到。”毕竟他又不是真的金丹期小修士!

苏晴雨似懂非懂。

出人意料,王道松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来的小商队,在苏晴雨懵逼的眼神中,就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师徒二人继续跟着小商队,上路!

苏晴雨照旧顶着个大太阳,听着前面对头小丫头,时不时阴阳怪气的嘲讽,坐在杂毛马拉的货车上,百思不得其解。

她觉得自己是个白痴,真的。

果然穷扣的师父一毛不拔!

居然连个好点的马车都不舍得换。

还美其名曰,是为了不让灵盗找上门。

苏晴雨心底十分心疼自己,两只眼睛上翻看了看天,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过分计较才好,不然怄气的终归还是自己。

还有前面那个讨人厌的死丫头,给她等着,她们大兴村的人从不认怂,没有什么是一顿揍解决不了,如果有,那就再来一顿!

她之所以一再的隐忍,没直接上去揍人,是因为臭丫头身旁的那个壮仆是个修仙者!

她忍!

尤其是在她要忍无可忍之时,师父王道松闲闲口气道:“你们南域出巫修,你知道的吧?”

苏晴雨忍着怒气,面色恨恨点点头,这个她当然知道!

整个南域比之其余四域,灵气不丰,最大的特色便是妖修和巫修了,一个豪横,一个神秘。

“我知道啊,为何这么说?”苏晴雨不明所以。

“啰,”王道松努努嘴,“前面那小丫头就是个巫修,大概咒人的本事一流,你确定要去招惹?”

巫修咒杀之术天下闻名,更透着股让人摸不清虚实的毛骨悚然,一般人并不会轻易招惹他们。

苏晴雨立马偃旗息鼓,愁着眉毛,“师父,你说那臭丫头不会已经咒了我吧?”

如果是自己,肯定早下手了,以己度人,没毛病。

王道松笑笑不语,高深莫测道:“没那么容易!”

师徒二人跟了小商队一月有余,接连赶路,自然十分辛苦,苏晴雨整个人都毛躁了,缠着师父要提高待遇,否则就罢工!

毕竟连灵匪都抢了,不要把没灵石那套摆出来搪塞。

王道松大清早的,就被小徒儿歪缠得实在是没法子了,妥协道:“行,等跟着眼前这商队过了狩兽古道,进了杳知城,咱们就换个大商队,再租辆马车!”

苏晴雨小小欢呼一声,虽然暂时还没坐上马车,但这并不妨碍她开心,就像头上被吊了跟胡萝卜的驴子,瞬间就充满了动力。

王道松使唤徒弟十分顺手,指着商队正在熬煮的热食道:“赶紧去盛些回来,吃饱了一会好赶路。”

苏晴雨此时心里正美,也不顶嘴,麻溜儿往地上一溜,蹦蹦跳跳就去了昨晚暂歇的营地左边,对着掌勺的大叔举平手中的两只碗,道:“大叔,我要两晚肉汤。”

她那师父,别看是个落魄老道,臭毛病倒是不少,碗筷那是绝不会用别人的,传说中的辟谷丹,她这个做徒弟的,至今还没见过是啥样。

要不是真知道他是个修士,她一定得以为这是个凡人老道!

其人一时落魄不羁,一时又规矩甚重,爱附风雅,苏晴雨觉得他老人家就是个精分。

掌厨的汉子,三十些许的模样,一身横肉,据说是走的凡人炼体的路子,人却并不凶恶,见又是苏晴雨这个小丫头,就知是当师父的老道又在使唤徒弟了,见怪不怪,并不多言,直接给满了两碗肉汤。

苏晴雨:“谢谢大叔!”

说完,便小心平衡着手中的两只碗,忍着烫手的热度,往师徒二人暂居的杂毛马车旁边而去。

“师父,快接!”

王道松没好气道:“知道烫手,就不知道一碗一碗往回拿吗?”口中训斥着徒儿,到底也没耽搁他接过两碗热汤。

苏晴雨解放了两只手,忍不住呲牙咧嘴,甩手原地一蹦,好烫啊!

可她自有她的歪道理,解释道:“那得多浪费时间,不划算。”

王道松:“黑丫头,赶着投胎啊!”

苏晴雨:“赶着喝汤!”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狩兽古道 一队人马早早吃饱喝足,正是赶路的好时刻,也不耽搁,拔营而起,不紧不慢接着前行。

整个商队的伙计这几日都有了盼头,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杳知城,就剩下一两日的路程了。

眼见胜利在望,多数人都松了神经,毕竟这一趟活出乎意料的太平,得亏领队选了个好时机。

苏晴雨饱了肚腹,有些犯困,听得身后不远处的两个商队伙计,压着声音闲聊。

一个嘴角一颗毛痣的伙计道:“哎,你说咱们今日就要过狩兽古道了吧?最迟明日入夜前就要进杳知城了。”

另一个看起来懒散散的伙计,还带着些犯困的嘶哑声回道:“就是,这一趟苦日子总算快到头了,我他妈这次回去一定要歇个够本,挣得那几两银子,不花完绝不再出门。”

“得了吧,你那点银子,还不够你大手大脚花一个月呢,要是砸进赌场、楼子,够十天吗?”

“那老子也得先乐了再说。”

嘴角一颗痣的伙计摇摇头,也不深劝,走这样辛苦的买卖,脑袋提在裤腰带上过活,不就是为了图个有几日舒坦日子过嘛。

虽然他图的是家里妻儿、老小,过几日舒坦日子,可他也没立场指责别人的活法。

再者都是好几年的老搭档了,更知道劝了也没用,他道:“张二凡,你他娘的快别美了,这狩兽古道还没过,可不能丢神。”

虽然这一趟出门,沾了即将到来的皇朝选灵盛会的光,路上太平,可也不能妄自松懈。

名张二凡的懒散伙计,不甚在意道:“得了吧,王春。”

“这狩兽古道整日里被吹嘘的多么神异,什么上古时期的修罗场,专吞生人的邪路,还封印着什么上古妖魂,咱们走了没十回也有八回了吧,哪一次不是屁事儿没有,就咱们领队事儿多!”

王春听此言一急,“别乱说,当心被领队听见罚你!不出事,那不是因为咱们每次走的时候,都守着规矩嘛。”

自古要过狩兽古道,皆流传了几条禁令,除了高来高去的修行者外,来往过路的各路人马,哪个不是规规矩矩的遵着,毕竟命只有一条,谁也不会拿来开玩笑。

苏晴雨听到此处,歪了歪脑袋,瞄了瞄身后两个商队伙计,好奇心起,问:“后面两位小哥,这什么狩兽古道很有名吗?”

又问,“要过去,都有什么规矩啊?”

闲聊的两个伙计,自然也听到了苏晴雨的问话,互相对视一眼,倒都一时禁声不言。

苏晴雨:“两位小哥?”

名张二凡的商队伙计,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一向不是很上心,此时念头一转,反正赶路也是无聊,便有心逗趣起小丫头。

他道:“啊呀,这事商队不让提起的,说是要避讳。”

毕竟走南闯北的人,要图吉利。

苏晴雨脸上鄙视道:“你们刚刚还聊了呢!”

张二凡哄骗道:“所以现在要避讳了呀,不过你要听也不是不可以。”

苏晴雨内里翻个白眼,逗小孩呢!

不过,“那小哥,你给我讲讲呗,我保证不去前面的领队那里透露,你们刚刚在聊狩兽古道!”

后面的二人,顿时无语。

这黑丫头,挺精。

那张二凡不信邪,他一个老江湖,还马不住一个丁点大的小丫头片子!

如此,以前听过的传言,夸张几句随口就来,“我勉为其难,透露你一点,那古道啊,它吃人,尤其爱吃你这样的小丫头,皮骨嫩滑,可口得很。”

“以前那些常走狩兽古道的商队,都在队中养着你这般模样大小的童女,在过那邪道时,一遇到诡异的事情,第一件事就是拿养着的童女祭路。”

“专有人割开童女的手腕,把童女的鲜血浇到古道两列的兽口中,直至一身血肉完全消融,那叫一个恐怖。”

“小丫头,当心哟!”说完给了苏晴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晴雨摸了摸自己有点凉飕飕的脖颈和手腕,不信邪道:“一听就是骗人的!”

她才不会信呢。

“是吧,师父?”

王道松皮肉不笑,瞅了苏晴雨一眼,回道:“这两人倒不算说谎,是有人这样干过。”

不过事与愿违的是,这些人大部分下场都不怎么好罢了。

苏晴雨一愣,还真有这样的事啊?那她岂不是有危险!

“师父,我可是你亲徒弟,真要是遇上了,你不会拿我去祭路吧!”

“师父,你得保护我啊。”

她可是师门的独苗儿。

王道松见不得别人哄骗自家的傻徒儿,更不喜徒儿的怂样,解释道:“哪里就那么容易遇上这些事,你省省心吧。”

苏晴雨自己也在琢磨,她觉得自从跟着倒霉师父后,气运似乎不怎么眷顾她来着,这万一要是倒霉,喝凉水塞牙缝给遇上了,她该怎么办?

而且商队里就她和白裙的臭丫头两个童女,她虽然讨厌人家,可也不至于让人家去死吧。

“师父,这什么邪门古道咋回事儿,给讲讲啊。”她抓了师父一只衣袖摇了摇,带着祈求道。

她知道师父吃软,不吃硬!

王道松师徒二人算是独占了一辆拉货的马车,理所当然驾车的任务就落到了王道松身上,他见马儿走得还算平稳,遂把身子往身后码着的货堆上一靠,想了想道:

“那地方,说来是上古时期,人、妖两族族战,战场的一处外围,破碎后不知何因落在了此处,天时地利,形成了特殊的灵场,被高人封镇后,又需要人气镇压,就被开辟成了古道,正常情况下并不凶险。”

听得师父之言,苏晴雨把小眉毛一皱,继续追问,“那要,不是正常情况呢?”

王道松抬抬眼,道:“那就自认倒霉!”

苏晴雨内心拒绝:不!做人还是怂一点好。

于是她提议道:“师父,咱们绕道吧。”

“绕不了!今日晌午就要过狩兽古道了。”

王道松又开始日常挑剔起徒弟来,这徒弟太怂!

他把眉头一沉,思索起来,这才刚过满月之夜,这时候要在狩兽古道上搞出点事,也不是不可能,可他看了一眼眼前这百十来人的小商队,到底熄了坑徒弟的想法。

算了,机会以后还有很多,不急于这一时,免得牵扯无辜。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灵狐 内里心思几转,王道松口中,可有可无的解释道:“黑丫头,你没发现这几日商队每日的行程,排的都不是太紧吗?”

尤其是昨日,太阳还没半落,商队就开始安营扎寨,直接歇下了。

苏晴雨点点头,她知道啊,不是因为大家都累了吗?

难道和今日要过的狩兽古道有关?

王道松也不卖关子,接着给徒儿答疑解惑:“过狩兽古道的规矩之一,便是不可选月圆之日,哪怕是白日也不成,昨日正赶上月圆之夜,商队才拖慢行程,故意错过天日。”

“哦,原来是这样啊。”苏晴雨点头表示明白,“也就是说,月圆之日才是不正常的情况,今天就是正常的。”

那她就放心了!

王道松即不赞同,也不反驳,反而身子一歪,闭目养神。

苏晴雨自觉无趣,也是弄不懂她这个师父的想法,给身后的两个商队伙计回了个鬼脸,干脆也学着师父的模样,闭目养神。

直至前面传来镖局领队的宏亮长音,“停。”

苏晴雨迷迷糊糊中睡了一觉,大概是睡前刚听了狩兽古道的传言,梦中光怪陆离的梦境十分离奇,此时猛然被惊醒,第一件事,“师父,怎么了?”

王道松神情微妙,目光极远,远眺前方而去,眼中隐隐光华流转一瞬,又极快消失。

苏晴雨也跟着眺去前方,可除了几颗人头和遮挡视线的马车,啥也瞧不见啊。

“师父?”

王道松回头,喃喃道:“徒儿啊,一会儿可就指望你啦,你师父我老胳膊老腿的。”

他不就动了坑徒儿的念头吗?居然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什么?”苏晴雨不明所以。

“没什么,到狩兽古道了,前面商队正准备用兽血祭路,等着吧。”

此时最前方的安领队,早从角马上跨下身来,这寡言汉子毫无疑问是个修士,缠在腰间的青色长鞭,据传是他的得手武器,一手鞭法算得登堂入室,平日里不苟言笑,却也并不难相处。

他肃着脸,抓过伙计递上的一对白鹅,用力一抹鹅脖,左右各一只,将热琳琳的禽血,浇进了古道入口处两坐狰狞雕兽大张的兽嘴中。

直至滴尽最后一滴血,他默默观察了两只镇兽,见是毫无动静,才算松了口气。

而刚浇灌的鹅血,此时早已不见了踪影,雕兽大张的嘴角,竟是未见半点血迹溢出。

如不是空气中隐隐血腥气息未散,安领队怕是觉得自己真的什么也没干过!

他捧着敬畏之心,默默祷了一句平安后,大喊:“过!”

小商队之人依言而行,再次开拔,众人的神色不由得收敛起来,除了偶尔牲畜发出的“咴”“咴”声,再不多闻一丝人声。

等到整个队尾都将进入古道时,苏晴雨总算是看清了狩兽古道入口处的模样。两座整体不算特别传神的雕兽,一左一右守在一处呈倒瓶状的山道口,雕兽原材似乎是玉石料,工艺一眼看上去并不算太佳,靠着大张着的兽嘴,才能显出几分狰狞来。

苏晴雨努力辨识半响,也没看出这两座雕兽的原形是何物种,想起刚刚师父神神叨叨的几句话,目光起疑,遂问道:

“师父,你刚刚的话,何解?”

王道松闻言瞅了瞅小徒儿,心中闷闷,都说有事弟子服其劳,他这新收的弟子小胳膊小腿,连引气入体都还未做到,他似乎也指望不上啊?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记住,吾辈修士,胆子要大。”

苏晴雨:???

见师父不欲再言,只得闷闷转身,心中着恼下,犹如出气般的死死盯了几眼前面的青木马成。

那个讨人厌的白群小丫头,今日倒是乖觉,怎的不出来找她吵架?

恰此时,一道白光从她眼前一闪而过,直直窜进了前面的青木马车之中,苏晴雨眨巴眨巴眼,是她眼花吗?

那似乎是个白色的动物,飞扑而过,疾若闪电,要不是她眼睛灵巧,压根捕捉不到,纵然如此,她也没看清到底是何物。

“师父,师父?你看到了没有?”苏晴雨转过身抓住王道松,急急问道。

这才上狩兽古道没一刻钟,不会那么倒霉吧?

虽然这古道流传着种种不好的传说,进入古道后,狭道两旁隔几米就能见到形态各异、饱经风雨的各类奇怪雕兽,凸显出古老的气息来印证传说的真实性,可这效果未免太立竿见影了吧?

又或者是他们师徒,真的特别倒霉?

王道松:“大惊小怪,一只受伤的野狐而已。”

苏晴雨:“野狐狸有这么快的速度!”骗鬼呢?

王道松懒得搭理没见识的小徒儿,把脸一转,换了个方向,幽幽道:“是灵狐。”

灵狐?

还未待她再行发问,后面一连串急簇的马蹄声撞入师徒二人耳中,来势甚急,越来越近,在这段狭窄的夹山道中,竟半分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前面的商队领头似乎也发现了后者,怕来者不善,连连指挥队伍,停下脚程,收束而起,暂行避让一边。

小商队的这一举动,似乎正应了后来者的意,后面来人追得甚急,气势汹汹,远远大呵道:

“站住!”

“都不许走!”

口气十分蛮横,还夹杂着几分急迫。

苏晴雨一手扶马车上的杂货堆,坐在车轱辘边缘歪出半个身子,看向来人。

来者匆匆,清一色烈风马为骑,一共五人,最中间的是一位青年男子,一身劲装,马腰上悬着一个空了的兽笼,其余四人众星捧月行在其后,除了中央和最左边的人,余下三人皆身背长剑。

这五人大概都是修士之流,不过修为大略都不高,至少不能达到御剑飞行的境界。

苏晴雨暗暗评估这几人,估摸着这里面的篓子,心思几转,就想起了师父那句‘灵狐’。她不自觉的瞟去了白衣小丫头所在的青木马车,那里面一反常态,却是一丝风吹草动也不闻。

按那白裙小丫头的记仇程度,此时,不应该探出头来骂人了吗?

暗地里撇撇嘴,苏晴雨心中确定了七八分,该是刚刚那只,窜进前面马车里的灵狐惹的祸。

她想到这儿,幸灾乐祸起来!

哎呀,一会儿有好戏看了,前面的臭丫头性子横,是铁定不会轻易归还的!

而后面这五人,也不像善茬!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不存敬畏 王道松看蠢徒儿笑得一脸的幸灾乐祸,一巴掌胡了上去,小声训道:“笑的一脸的蠢样,是生怕不会惹祸上身?”

苏晴雨心里正乐间,被师父一巴掌拍下,连身子都跟着左右晃了晃,立马气鼓鼓的瞪了师父一眼。

还手,是不是就是欺师灭祖?

纵然不服气,可细想来,是这个理。

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么明显,怕是会惹祸上身,遂收敛神情,硬装了个无辜表情,只双眼里的乐子是怎么藏也藏不住。

王道松十分头疼,这个蠢徒!一叶障目!

“给我收起你的幸灾乐祸,装就给我装得像样点,这里哪个不是人精,会识不破你这点小把戏。”

苏晴雨依言收敛,半垂着目,只一双耳朵支楞得老高,辨着后方镖局领队和追来的一队人马的嘴仗。

领队跨马行至队尾,绷起神经,全身进入戒备之中,他观来者五人装备精良,身骑烈风马,服饰花纹一脉相承,明显是一个势力出来的,不过这五人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与他上下,才算稍稍松了神经,却也不敢托大。

“在下安在明,是这个商队的领头人,不知几位道友,来者何意?”

对方五人里,立于最中央的青年公子神情稍显浮藻,明显身份最高,身上的劲装一看就是由特殊的材料制成,在阳光下折射出荧荧光点,是水火不侵的法衣。

年青公子神情隐怒,满脸不耐,看了一眼侧方的空兽笼,开口就问:“本公子好容易捉住的灵狐丢了!直追下来,就遇见了你们这一对人马,可有看见?”

安在明闻言松了口气,不是要打劫的就好!

可这明显找茬的语气?

他还来不及回答,就见青年公子身后,一个相貌十分普通的中年男子,似仆从流,跳出来傲慢道:“我家公子是杳知城沐家的嫡出公子,如有人敢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小心连命都搭上!”

领队一口气哽在喉间,沐家?

他神色恭敬起来,杳知城沐家他自然知道,毕竟杳知城就两个小修仙世家,一家割据半城,自然得罪不起。

再者这位沐公子,他曾远远见过一回,是本人没错了。

安在明心思活动,遂高了声喊道:“都听见了吧,杳知城沐家公子的灵狐丢了,还不赶紧四处寻寻,看是不是在哪个角落里有踪迹?”

“沐公子,在下一直行在前面,倒是没注意到有无灵狐,稍待片刻,这就给沐公子四处看看。”

沐公子如何听不出安在明话中的推脱之意,神色一冷,“不用了,我们自己找,沐七,你去。”

安在明浑身一紧,自己找,怎么自己找?

沐七就是刚刚口妄之人,对着沐公子五分谄媚,五分殷勤,十分卖力,闻言立即跳下马来,眼睛看向商队之时,闪过倨傲,显然十分自得身份。

他也并不屑再和他眼中的乌合之众多言,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当众摸出一个灵兽袋,拿在手中炫耀一番,十分得意的放出了一只蜂类灵兽。

飞出的灵兽,个头与寻常野蜂差不离,蜂身上生出许多漂亮的花纹,隐隐泛着蓝光。

安在明认出那是一只一阶的追灵蜂,算得是他这个阶层的修士间,十分珍贵的灵宠了,瞬间把这些人碰瓷的想法去了大半,戒心也消下去不少,缓了脸色道:“这位沐道友,请便。”

杳知城是华居府下一个偏远小仙城,大部分居住的也是凡人,可杳知城沐家有些特别,据说是皇都沐家的偏远分支。

他们这一对人马,还等着要进城呢,得罪半城沐家可不划算,面子哪有里子重要。

沐七自然不会客气,在自家公子示意下,驱使追灵蜂寻着灵狐留下的气息,一颤一颤着翅膀,往前飞去。

苏晴雨忽然觉得不那么开心了,那追灵蜂飞了不过十米,刚行过队尾,便无头苍蝇般的绕了一圈,然后飞回主人肩膀上,不在有所动静。

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追丢了目标。

而刚过队尾便丢了目标,这表明什么?

表明灵狐确实是入了商队,之后便不知所踪。

而倒霉的是,苏晴雨师徒离着追灵蜂打转的地方不过两、三米距离!

苏晴雨瞬间气了,这什么垃圾追灵蜂,连个目标都能丢,害的她和师父也成了嫌疑目标。

她默默瞪了一眼前面的马车,说来说去都该怪那个臭丫头,还不赶紧把人家的灵狐还了去。

苏晴雨悄悄扯了扯自家师父的袖子,意思很明显,咋办?要不要直接把前面那丫头给卖了!

毕竟她们二人还有仇,她又不会良心不安。

王道松神色隐隐透出几分正经,给了徒儿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且观后续。

被灵蜂一搅,大家的面上都不好看起来。

沐家公子立马沉下脸色,直接盯住安在明,其余四位沐家门人,蓄势瞬发,逼视着眼前这个小商队的每一处。

而沐家五人中,修为最高的是一名黑衣男子,背捆长剑,三十些许的模样,从始至终神色都很稳,不急不怒。

却是个行动派,直接将气机锁定在了安在明身上,只要安在明敢有异动,必将一击击杀而去。

安在明被动应战,整个身体在这危险的压迫下,也蓄势待发。

沐公子气恼,这可是他劳心费神给自家爹准备的贺寿礼物,就指着这只变异的灵狐能讨他爹欢心,让他爹在以后的日子里,能看他顺眼几分!

虽然这变异灵狐,大半会进他哥的囊中。

他想到这儿,气息一冷,发狠的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对着安在明怒道:“好啊,胆子不小!”

安在明暗暗叫苦,这是怎么回事?真的,假的?

这真的不是碰瓷?且还是在这要命的古道上!

“沐安,你去最前面守着,今日本公子的灵狐寻不回来,这里的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过去。若有人不识抬举,敢强行闯出,直接给本公子砍了!”

一句“砍了”杀气腾腾,听得苏晴雨莫名违和,这人好大的杀气!

名沐安的沐家人,就是将气机锁在安在明身上的背剑男子,沐家五人中,他的修为最高,最低的是沐公子,不过练气八层的修为。

沐安蹙眉想了想,丢失的灵狐是变异中的一支,十分稀罕,他们不过是占着它有伤在身,才能走运的捕捉了来,此时跑了,倒也是真的可惜。

可他也没忘记,这里可是狩兽古道,虽已百年未见异样,到底不是很安心,便尽责的的提了一句:“公子,这地方似乎不妥,不如过了这段古道,再说?”

他这话,算是直接说到了安在明的心口处。

再珍贵的灵狐,不能等过了古道再说吗?

这沐家人怎能如此不存敬畏之心。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藏头露尾 可奈何形势比人强,安在明断不敢贸然硬拂了沐公子意。

除非他以后都不再踏入杳知城这个方向,要知道杳知城沐家,可是皇都沐家的小小分支。

纵使只沾了个边儿,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再者他也心存了份侥幸,狩兽古道传名在外,却是已有百年未出什么变故了。

不出所料。

沐公子断然出口拒绝:

“不行!今日这灵狐找不着,谁也别想走。”

“不然就是和我沐家作对!”

沐安其人,从始至终表情冷淡,提了一句,深知公子脾性的他,并不深劝,且他的任务是护着沐公子的安全,便言道:“让沐黄去吧,我守在公子身边,毕竟公子安危最重要。”

他说话间同时斜了一眼安在明所在的方向。

沐公子此人,虽心性骄横几分,到底也是有危机意识的,眼前的安在明确实修为高过他,且这小商队虽良莠不齐,连凡人都混杂其中,却也是有好几个修士的,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名沐黄的随从驾马而出,应道:“是,公子。”

说完便打马去了商队的最前方,横在逐渐开阔起来的道中央,手按剑柄,气势凌厉,一夫当关。

安在明面上十分不好,拉着缰绳的手一紧,然后慢慢松开。

到底是走南闯北的人物,不管今日这事是真是假,即然对方未直接撕破脸,而他也没有相抗的资本,纵然内里再恼怒,现在也只剩下配合一途。

如此,便主动上前道:

“沐公子,我安在明走南闯北多年,并不是贪恋灵物而不知进退的人,即然沐公子怀疑灵狐在商队中,不如请那位沐七道友,同我一道挨个查看一番,如何?”

沐七闻言,刚要讥讽几句,就被沐安一个凌厉的眼神按住,遂不敢在公子前再多嘴。

毕竟进狩兽古道时,就是他多嘴让公子用猎到蛇妖的血祭路,一时出了纰漏,才让灵狐寻到空子逃脱而去。

此时,正是他应该戴罪立功之际,如他亲手找出灵狐,说不得还会被公子记一个大功!

遂附和道:“算你们识相。”

沐公子想了想,便点了头,毕竟他爹老在他耳根子边念叨,不可过分跋扈,一切等找到灵狐再说。

真有不要命的,敢暗藏他沐武扬的东西,他定叫这些人知道什么是人生险恶!

沐七得了命令,仿佛看到寻回灵狐的功劳,在向他招手!遂张扬起来,对着安在明呼呵道:“走吧,安领队。”

安在明内里火盛三丈,身为修士的尊严,让他恨不能一鞭子甩过去。

到底是十分有城府的人,硬是在面上无见气恼,也并不搭理沐七之言,对着沐公子拱手一礼,便错身在前引路,却是要从队尾最后一辆马车和人查起。

沐七碰了个软钉子,面上恼色一闪而过,他本就是小人心性之人,暗恼之下,便想要在接下来的搜查中,找个茬,才能善了。

苏晴雨看着这走势,不大对啊!

也不知前面的臭丫头是用的什么办法,在短短时间内,消了灵狐在这附近的气息,一会搜到她那马车上,真的不会露馅?

最重要的是,她和师父会先于那臭丫头而被搜查,这可不是一个令人开心的消息。

要知道她真是一个毫无修行的凡人,任何人来看,都是如假包换。可她师父,一个自称金丹期的老道,而她又严重怀疑这个金丹期的水分,一查会露馅的吧?

一个老狐狸假装修为低下小修士,一看就很可疑。

且她师父王道松,身为高阶修士,会让别人查他?他们可是不久前,才抢了灵匪的储物袋,里面不知多少索命勒财得来的东西,这能给别人看?

现在丢出去,也来不及了啊?

沐七控着追灵蜂,沐家几人在旁压阵,安在明肃着脸从旁配合,查验的速度并不慢,很快便轮到苏晴雨师徒所在的马车。

沐七一副懒得搭理这对落魄师徒的模样,在场之人皆明白,商队里的修士才是查验的重点,他先是神色不明的看了师徒二人一眼,接着示意二人下车,让路,他要先查验马车。

王道松立马拉着徒儿下车,避出老远,意思是请便。

毫无意外,一车的杂货,自然是毫无发现。

这时的沐七却是直直走向王道松,神色带着丝古怪,透着一股与他出现起,就表现在人前性子相违和的冷厉。

不过这股冷厉来得快去的也快。

苏晴雨立马心中叫道:不好,露馅了?

沐七带着一股明晃晃找茬的味儿,“老道,你是修士吧,灵兽袋交出来,我要查验!”

苏晴雨脑中急转,她师父没有灵兽袋啊,反正她是从来没见过的,怎么办?

遂抢先答道:“没有,我们师徒是散修,又不是,是个修士都能有灵兽。”

沐七冷哼一声,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面前的黑丫头,只逼着王道松道:“老道,别不识抬举。”

听这话,却是硬要逼迫别人,交一个灵兽袋出来了。

至于有没有,关他何事!

不识抬举?王道松瞬间就被气笑了,这四个字何时敢用在他身上了?他眼神隐晦的透过沐七,往他身后的方向扫了扫,却也并不是看的沐公子等人,并在心中自有一番得失计较。

原本想着,说不得今天能走点小财运,可来者不善啊!

而且,他在心中无奈的想到,这又是师门哪个前辈留下的小尾巴?

竟是在《地书传习录》上都不曾记载。

却见他答非所问道:“你们沐家五人,何时入的狩兽古道?”

在场之人皱眉,是个修士自然不会愿意交出自己的东西,更何况是灵兽袋这类重要的东西,这沐七果然小人行径,可那老道貌似真的是个修士?

哎,老道怕是不能直接拒绝,只好东拉西扯,商队众人心中同情道。

沐七:“老家伙,少打岔,交出来,不然我不介意帮你交!”说完便狠戾的瞪了王道松身旁的苏晴雨一眼。

意思十分明显。

苏晴雨瞬间无语,这什么鬼,柿子拣软的捏?

王道松性子本就十分难以捉摸,又是个爱记仇的性子,加上今日怕是要收拾前人留下的烂摊子,心情十分不美丽。

看看身边的蠢徒,见徒弟带着些委屈,撅着的嘴上都能挂个油瓶了,似在像他撒娇。

算啦,身为一个要养蠢徒儿的好师父,他不能让徒弟在以后,找到能抱怨他的把柄!

如此,他便不耐烦再玩什么藏头藏尾的把戏。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你死啦 “出来!”一句话,暗含神威,如一柄利剑喝去入口方向,也直接响在众人心头。

众人愣神过后,莫名。

什么,出来?

在众人因疑惑而四处打量之时,这宽不出八米的古道,两面高峰环抱,峰顶接云,不知何时,从上而下,竟起了浅浅白雾,似浓非稠,一团一团的聚着,除了众人占据的这一块,其余地方皆若隐若现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其中又以安在明反应最大,愣神过后浑身一汗,暗道:“糟糕!”

心中只有一个急念:“快跑!”

而商队其余人等,反应也是不慢,这狩兽古道的各种传闻,谁没听见过几句,有那胆小的惊慌出声:“出诡事了,狩兽古道出诡事了,咱们怎么办?”

有人强撑起胆量,嚷道:“不就是起雾了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咱们赶紧往前走。”

虽然这是艳阳晴天的大中午起雾!

为强行让自己心安的人,也跟着附和道:“赶紧走,咱们赶紧走,不,咱们往后撤!进来的路短。”

众人说着便要行动,有人往前去,有人往后撤,整个小商队,顿起乱象。

“闭嘴!”

此时第一个出声的即不是王道松,也不是安在明,却是仍然怒气值满满的沐公子,沐武扬。

一句话暗含修士神威,喝得商队不少凡人伙计,心头一堵。

“本公子说过,今日寻不到灵狐,连苍蝇都别想飞过去!我看谁敢动!”他把一句话说得十分暴虐,配合着蔓延过来的白雾,看起来似个诡冥的勾魂者。

且在吼完话后,神情凶煞,狠狠瞪了一眼王道松师徒。

“没听见我家公子说的话吗?”

沐七第一个出来附和自家公子,“都不许动!不过寻常山雾,也值得大惊小怪,没见识的泥腿子!”

王道松充耳不闻,直接忽视在场的闹剧,无视沐七,眼睛看着沐武扬问道:“你们之中,是谁提议用妖兽的血,血祭了入口处的镇兽,且还是用的蛇妖这类杀生无数的冷血之物的血?”

最重要的是,他们拿来祭路的蛇妖,吞过人。

如果仅仅是如此,没有后面那一段,也不会有今日之祸患。

沐家几人皆一愣。

这老道如何得知,他们用的是蛇妖的血祭路?总不能是长着千里眼吧?莫非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愣神过后,沐家人几人警惕起来。

这老道真的是表现出来的,练气修为的散修?

安在明闹哄哄中定神,闻得王道松之言,面上一白,心中恨恼,这沐家人莫非脑子有病?

要过狩兽古道,纵然不祭路,也不能用性暴的妖兽之血啊!

谁不知道,这祭路的祭品越温顺越好,纵然在这山间寻不到性温顺的家禽,难道漫山遍野的野兔子,还逮不住几只?

这沐家人真是害人不浅!

他在气恼中醒神,立马跨步离开沐七身侧,就似害怕沾上什么脏东西般,大走几步,掩饰般立刻断喝道:“全队人马紧守各自岗位,凝神戒备,咱们准备冲出去!”

这王老道倒是个高人,却是他看走了眼!

如此,他心思一转,把手一拱,非常干脆,直接求教道:“前辈,眼下这局面如何是好?”

他和这王老道双方联手,未必不能强压沐家五人。

他安家世代吃的镖行这碗饭,狩兽古道在家族的记载中,代代相传,一旦碰见诡事,通常不能善了。

这下怕是他自身都难保,但商队这百十号人是他的责任,他得想办法把这些人都带出去!

王道松也不客气,示意安在明让到一旁去,别碍他的事。

对着沐七先是诧异,后显得心虚的脸色,冷哼道:“看来是你了!如此,你死的也不冤!”

沐七先还有些神情闪躲,毕竟他们捉住变异灵狐,公子要赶着回府讨家主欢心,不耐烦派人慢慢寻野物,他便提议用猎到的蛇妖之血祭路。

但闻得王道松之言,恨恨瞪过来,“贼老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咒我死!”

“你这是不把沐家放在眼中,区区散修,是活够了吧!”

他顷刻神色变得十分可怖,冷声讽刺道:“莫非,就凭你这练气期,即将寿元无多的散修老道,敢让我死?”

“我怕你没那个命,也没那个本事!”

敢让他死的,那说不得,他只得让他先死了!

沐七的杀意瞬间飙升,一触即发,快得都有些不真实。

苏晴雨被沐七脸上的扭曲神色吓到了,这人怎么听不得一个死字!至于反应这么大?她紧着往师父身后躲了躲。

身为一条池鱼,最重要的是能自觉躲好,避免过早被殃及。

沐家余下之人,见起了冲突,气势皆凌厉了几分。

沐武扬示意一直跟在他右侧的沐九上前帮忙,自己则往沐安的身侧靠了靠,他又不傻,明显这个老道是个棘手人物。

沐安一眼凌厉视来,携着杀机,气机一分为二,却是将主要精力落到了王道松身上,如不是沐七的找茬举动,他压根发现不了,这老道居然是个修士!

那老道此刻摆在明面上的练气中期修为,只怕有诈。

而灵狐的下落,说不得,有了!

安在明立于一侧,神色不明,这明显是神仙打架。

他退后一步,绕过言语纷争的两方,找来得力手下,紧紧约束商队。

说不得一会儿要硬闯而出,得罪沐家和身家性命想比,当然身家性命重要,他得趁现在有所布置才是。

王道松微微一笑,十分惬意道:“我这话,实话实说,如何算是咒你,又怎么和看不起沐家联系到一起了?”

苏晴雨暗道糟糕,这个倒霉师父,都这时候了,就不能嘴下留情吗?

却听得她师父王道松,在沐七越来越危险的神色中,接着说道:“乡下野修,果然没见识,老道说你死得不冤,到这时候了,还没想起你自己,已经死——了——吗!”

这最后这一句话,犹如雷炸,直接轰在沐七头顶。

也直接把在场之人完全搞懵。

苏晴雨:什么状况?沐七死啦?什么时候的事?

她反应过来,妈呀!眼前这个沐七莫非是个鬼?

“师父,你,你这话啥意思?”她怕。

这是直接参演了个恐怖片啊!

众人心头一凉,逐生恐怖,胆小的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往身旁的人身上挤了挤。

一干人等还来不急接连发问,疏解心中疑惑,就听得从来时的路后方,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步落之声,这步子十分有规律,一下一下,落下时似隔了层厚厚的肉垫,显得即轻灵又厚重,踏着在场众人紧绷的神经上,一步一步传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甩黑锅 这节奏,就似在回应王老道刚刚的那一句,“出来”!

牛犊大小,虎妖模样的妖兽,从白雾中慢慢显出来,淡黄色的毛皮里镶嵌着几道黑色斑纹,步态似猫,背生双翼,幽冷的眼眸泛着点点血芒。

若有人不期然与之对上半眼,整个人像要被生吞活剥的感觉,尸山血海里透出的腥味,直烙进人的灵魂里。

王道松皱眉,鬼车翼虎!这妖兽倒是有些麻烦。

奇异的是,这虎妖身后,一根独链,粗如手臂,堪称温驯的拉着一辆暗红色的马车。

那暗红色马车,颜色实在有些旧了,暗至发黑,一眼看去便让人心中十分不畅,马车四周围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景于外。

鬼车翼虎一张兽脸,透着十足的冷血意味,视眼前占道众人如同蝼蚁,在一众人的惊恐中亦步亦趋,闲庭信步。

商队众人,连带着沐家之人,腿脚发颤,皆忍不踉跄往后而退。

这时候的诸人,也顾不得刚刚王道松所言到底何意了,毕竟眼前这虎妖和身后拉着的暗红马车,明显更来着不善。

而众人中唯一例外的,便是王道松其人,人如其名,一定如松,强势立在原处。

挡在了众人和虎妖之间,直面危机。

隐约间,能看出他似在和什么存在远远对视,目光炯炯,渐至锋利,胜过千载集聚的风刀雪剑,破空而出。

虎妖拉着马车逼近,惊慌过度的众人,连个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在发现它的目标竟是落魄老道王道松时,全凭着一口气连滚带爬,四散而逃,恨不能退的远远。

苏晴雨紧紧拽住师父一角衣摆,目露惧怕之色,哆哆嗦嗦道:“师父,咱们不往后退一退的吗?”

她挺怕的。

王道松没有回头,却是目露思索,回道:“怕的话,自己退到后面去,为师一会儿要忙,怕是顾不上你。”

苏晴雨失望的抿了抿唇,却是将师父的衣摆拽得更紧了,她道:“我怕!”

但,“我不退,我还是跟着师父吧。”

至少有安全感。

王道松闻言,也不驱赶苏晴雨离远,直接摸出件法器塞到了小徒儿手中,简洁交代道:“拿着,护身用。”

苏晴雨突兀的,就被塞了件短刀模样的奇怪法宝,单手一接,凉意十足,更在一瞬间感受到了刀锋割手而过的锋芒锐利,惊得她差点把东西扔了出去。

慌乱中,忙用另一只手裹衣而握,发现右手并没有被伤到,不过错觉罢了。

再观刀身,带鞘一尺余,直脊翘首,造型奇特,远远看去竟有些像一把小铲子。

刀鞘上是繁复、古老的花纹,十分用心的组成了‘碧月无痕’几个修界古字,对于苏晴雨这个半文盲人士,说不得也认不出来。

她细辨刀鞘颜色,却是和外露的刀柄有细微不同,似乎不是原配的物件。

来不及细观,就把心思放回当前,毕竟现在身处的,可是个要命的地界!

正在这样僵持的局面下,离王道松师徒三米远的距离处,鬼车翼虎终于停下了脚步,做等待之姿。

那暗红马车上,接着就起了动静。

一阵不知哪里来的歪风刮过,从马车的帘子后,咕噜噜滚下一个圆球状的东西,众人睁眼一辨,这明显是颗头颅啊!

不过让众人紧绷的神经,不至于崩溃的是,这颗头颅即不是人的,也不是妖兽的,却是颗石料做成,明显是古道两旁某个雕兽身上截断下来的。

还好,还好,众人缓上口气。

“徒儿拿着刀自己玩吧。”

“胆子大些,师父给你兜着,为师去博些小利,去去就回。”

王道松话音刚落,身形鬼魅,直逼虎妖身后的暗红马车而去,几个眨眼,人就窜进了马车中,紧接着虎展双翼,凶猛扑过众人头顶而去。

却是并不理会余下之人的意思。

苏晴雨还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反对,眼见自家倒霉师父,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身影凄凉的自己,立在原地!

这是坑徒吧!

这绝对就是坑徒吧?

她8岁呀,师父,你是认真的吗?

这是我师父,欺师灭祖死全家,倒霉的事情一定要记牢!

她握紧了手中的奇特短刀,琢磨着刚刚师父窜进马车时,她恍然瞥中的马车内景,那里面,似乎立着一个三尺玉质小人儿?

大概是她看错了!

在心中建设一番后,苏晴雨抬起被吓得僵直的双腿,迈步后去。

人是群居动物嘛,自然是要大家抱团取暖才好,比如,眼下加回后退的小商队中,就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苏晴雨刚走几步,便感觉雾气似乎浓了起来,她直觉不太妙,小跑几步,一头撞进商队刚刚组织起来的防线中。

商队中的修仙者,自然早于苏晴雨发现白雾的变化,危机意识之下,聚拢众人,靠着拉货的马车布了外防,内里布下阵盘,组成了一个简陋的防御法阵。

而不巧的是,沐家五人,毫不客气的占据了阵中央的位置。

安在明见苏晴雨自觉的跑了进来,便掌控阵法封闭入口,组织商队中的修士严阵以待。

是走是留,安在明一时拿不定主意,那位王老道明显深入虎穴,他们留在这儿和闷头往前闯,到底哪个更危险,谁也不知道。

不过这之前,还有另外一个危机要解决。

沐家五人!

安在明把目光死死盯去沐家人身上,其中又以沐七受到的审视最多,勾得其他人想起王老道前言,气氛一时古怪了起来。

苏晴雨进阵而来,整个人一松,亏得她跑过来时,还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觉得人家不会管她呢。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嘛!

“哼!”

短短一声,似十分不屑。

苏晴雨怒目而视,却见死对头白裙小丫头,此时正十分嫌弃的看着她。

双方目光一交融,就似雷鸣遇电闪,火光四溅。

苏晴雨瞬间想起,这一切,似乎是从跑进臭丫头马车中的灵狐起的头。她打量白裙小丫头几眼,并未发现灵狐的踪影,却是见到横亘在其背后的那辆青木马车。

莫非还藏在马车上?

“看来,有的人真是不知好歹,连累了别人,连个道歉也不会!”苏晴雨意味深长的言道。

白裙小姑娘目色一闪,却是想起苏晴雨就在她的马车之后,注意到什么,也并不稀奇。她原本想着危机关头,黑丫头的师父又是个高手,在白叔的劝说下,打算忍一忍的。

此时却是不能了,她不见愧色,更无心虚,毫不留情讽刺道:

“想不到,你还有自知之明!”

“你们师徒包藏祸心,明明想打这古道的主意,却是把在场之人都拖下水。”

苏晴雨一听此言就炸了,这黑锅甩的!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受害者 这话,明晃晃指着他们师徒,暗藏商队,图谋不轨。

苏晴雨见商队众人,皆有所疑的看过来,悄然一笑,大大方方答道:“我与师父红尘修行,随遇而安,自光真名,追求道法自然,于普通之人而言,不能理解,也不算什么,可在龌蹉之人看来,却是不堪。”

“想必我二人之道,不与为谋。”

“这是我师父的话,我讲给你们啦。”

苏晴雨带着些小女孩的娇嗔与气恼,补上最后一句话,就像努力要模仿大人的孩子,最终却在不经意间就漏了馅儿。

众人深究的目光渐渐散了些。

“再说了,我师父明明是替大家抗下了最大的危险!倒是你,栽赃陷害,我明明看见沐家要找的灵狐,直接窜进了你的马车!”

“原本还想着你会主动还给人家,却不想你这人好坏的心眼,不是你耽搁了大家的时间,咱们大伙也不会遇见这倒霉事儿。”

来,互相伤害,谁怕谁!

她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你这话,真的?”沐武扬闻言,冷厉的眼神就逼视了过来。

堂堂修仙世家的嫡出公子,对着一只灵狐,却是有一种异常的执着。

他神情怒发,人更是朝着苏晴雨和秋羽彤两个小姑娘的方向而来。

沐家人!

苏晴雨此时却是暗暗有些后悔,她冲动了!这不是自己把自己送到火上烤着吗?

她此时孤身一人,安安静静苟着不好嘛。

干嘛要去和臭丫头斗嘴,往自己身上拉仇恨。

而且,也陷商队于不义的境地。

此时却是该怎么办?要不要、承不承认刚刚的话,能说是口误吗?

正在她细细思量里面的得失时,沐家人却是速度逼近而来。

首面沐武扬十分煞气一双眼的人,就成了苏晴雨。

苏晴雨一个哆嗦,这个沐公子好他妈吓人的。

见苏晴雨迟迟不答自己的话,沐武扬双眼的煞气蔓延开来,整张脸上都布上了阴郁。

苏晴雨:“我,我”到最后干脆心一横,“我不知道,我看前面的臭丫头不顺眼,随口说的。”

沐武扬此时脸上的神情,让人毛骨悚然,他目色幽冷,低语喃喃道:“是吗?”

说话间,却是同时将可怖的目光,盯去了另一个白裙小姑娘处。

那他的灵狐到底在哪?不如先将眼前这个黑丫头搜魂,人言有假,魂言却真。

苏晴雨被沐武扬透出的杀气给惊住了,渗入骨髓的寒意,让她下意识的就要往后而退。

“公子,这黑丫头和刚刚那老道是一伙的,不如抓起来再说其他。”

却是沐七,他死死记恨着王道松刚刚之言,尤其是那一句“你死了”,让他恨入骨髓,心湖狂波,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此时越发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他想要报复,想要凌虐。

而这黑丫头,就是个完美的人选,即解气又解恨。

“公子,这两个小丫头,看样子都不老实,不如一起抓了。”

沐七想起身处的险境,一向惜命的他,接着提议道:“不是说,在狩兽古道上遇见这样的情形,用童女祭路方可解吗?这商队里正好一对童女。”

杀了她们,他就安全了!

说话间把目光逡巡在两个小丫头身上,满满的恶意溢出,目光阴暗。

不用说,两个小丫头同时炸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

白裙小姑娘名秋羽彤,本是个蛮横霸道的性子,一向无理还不饶人三分的主,此时跳出老高,呵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娘先杀了你。”

话音未落,一柄蛇头乌杖出现在她手中,杖身泛乌,长约三尺,杖头细看,蛇头处却并不阴森,还能显出几分可爱来,倒是和眼前娇嫩的小姑娘身份相和。

这是个一言不合,就要干仗的角色。

秋羽彤身边被她称为白叔的人,阻拦不及,眼见自家小姐拿出巫修法器,心中暗暗焦急,想起身后追兵,也只得上前护在她身前。

苏晴雨被秋羽彤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性子惊住了,一时想到,貌似这臭丫头对她,还算客气的?

一时胡思,苏晴雨很快回神,这沐家几人,是不是想太美了?她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哦,她好像真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小丫头!

那么,她心中暗暗祈祷道:师父,你可得靠点谱!

她愿意相信她那倒霉师父,是个真大佬!毕竟都主动肝这古道上,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了,应该不会太过弱鸡。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再者,死对头当前,不能认怂。

苏晴雨冷哼一声,接上秋羽彤话茬,对着沐七狂喷出口:

“你有病吧,你想杀谁?你算个什么东西?”

“哦,我忘了,你压根不是个东西。”

“都说活人喜欢口出妄言,可你一个死人,不安分守己的说你的鬼话,在这儿瞎逼逼什么呢?”

“死了还不安分!你炸尸啊!”

“本姑娘一会儿定给你埋回去!”

······

“你-说-什-么!”沐七神情瞬间凶戾起来,眼睛赤红,睚眦欲裂,大的有些吓人。

苏晴雨心生警惕,来不及拔出师父给的防身宝刀,眼前突然剑光大作,她惊惧之下,脑中一片空白,不敢闭眼,只能死死盯住劈过来的玄白剑光。

而商队其他人,就更来不及相救了。

倒是护着秋羽彤的白叔,手指欲动,目色一闪,到底没了下文。

可劈过来的这可怕一剑,在众人不忍的眼神中,于苏晴雨头顶三尺处,便丝毫不得寸进了。

这一剑,十分出乎意料的被一柄短刀给截下。

一息之前,被苏晴雨藏在怀中的短刀,不用驱使,自行飞出,一个神龙摆尾,横在小姑娘正前三尺处,刀身轻轻松松就接住了沐七满溢杀机的一剑。

众人稀奇的瞅着短刀自行飞出,接下一剑,忍不住啧啧称奇,这什么好宝贝?

而这其中最妒恨的,就要属秋羽彤小姑娘了,这些乡下野修没见识,她却认得,护着黑丫头的短刀,至少是件上品古宝!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蛇头巫杖,抿了抿唇角,她才不妒忌!

总有一天,她的小乌也能成长到那样的阶段。

沐七虽不外佩法剑,却同沐家其余人一样,也是个用剑的修士。

突袭苏晴雨的一剑,被冒出来的一柄怪刀挡下,偷袭者沐七,自然被反噬了,此时看着,反倒更像是个受害者。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替魂 沐七脸色苍白,面上找不出一丝血色,似乎是受了反噬,又似乎原该如此。

他整个人,神情木然的站在那里,仿佛瞬间被抽空了生气般,手中握着的剑,慢慢垂落下去。

‘哐当’一声,剑坠到地上,细看刚刚刀剑相交的地方,还能看出一个小小豁口。

此时看来,沐七倒真像个死人了!

苏晴雨死里逃生,后怕不已,极勉强的稳住身形。

一时后悔,她咋就那么嘴贱呢,万一师父不靠谱呢,她今日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这把怪刀好酷啊!

她决定了,不管是撒泼还是打滚,她都要从师父手中,把这宝贝刀,给拐过来!

“沐七?你怎么了?”

沐安护在沐武扬身侧,须臾不离,此时转身大声喝道。

可沐七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沐家其余两人,纷纷上前查看,一边拔剑做防御之姿,一边检查沐七的情况,同时心中嘀咕道:这黑丫头,当真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

这天底下,能自行护主的宝物,自然是有,不过于沐家之人而言,那是传说中的存在,一时也并不能想到那么长远。

且这样的宝贝,也不会契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丫头为主啊!

沐家人反而觉得是眼前的黑丫头,搞的鬼,还有那个落魄老道,诡异得慌。

检查沐七的人,突然惊叫出声:“公子,沐七的元神不见了!”

确切的说,是大部分元神不见了,只余下少许碎在了躯壳里。

几次交锋下来,沐安摸不透黑丫头师徒的底细,早就暗暗戒备,此时闻言惊颤,左手上扬,沐黄和沐九二人在他的示意下,拔剑而出,将剑尖劲直对准苏晴雨而去。

苏晴雨心肝跟着颤了颤,真是好大的阵仗!

沐武扬看了眼沐七的模样和坠落地上的法剑,神色更见阴郁,森寒的命令道:“你们一起上,杀了眼前这黑丫头!那把刀,不可能将你们都拦下。”

并同时示意身侧的沐安出手。

多余的不用他说,只需一人,在其余之人纠缠短刀之时,寻机杀掉苏晴雨即可,刚死的人,灵魂未散,也是能搜魂的。

显然,他还未放弃将苏晴雨搜魂的打算。

苏晴雨连连后退,妈的个蛋蛋,怎么回事?沐七真死啦?

这些碰瓷党,真不要脸!

她这时该往哪里跑?

臭丫头和她那个白叔,冷眼旁观,不出来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小商队,安在明?倒是可以试一试。

思索间,正好和对面的臭丫头对上眼,那里面满眼的幸灾乐祸,还夹杂着极重的妒忌之色,激得苏晴雨三尸神跳。

她这是受谁拖累?

“我先卖了你!”

正在苏晴雨打定主意,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时候,安在明沉闷闷的声音传来,“那雾里,是什么东西?”

有东西正在慢慢的靠近他们。

苏晴雨并不敢分神移开视线,倒是其余人等,先后看去阵外白雾。

也并不需要特意寻找,四周的雾在不知不觉中已接地,并渐渐显出十来个人形模样的灰影,速度极慢,却是呈合围之势,慢慢在靠近。

众人皆在不安,这到底是何物时,白叔沉着脸色,一口道出:“怨!”

‘怨’,也被称为替魂,对寻常修士而言,是个麻烦东西,刀枪不入,神通不侵,极难杀死,但对于巫修而言,却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没见他家小姐,已经跃跃欲试了么,得亏他手快,一把将她按住,不然人此时怕是冲进迷雾中去了。

她那点修为,不是上去送的嘛!

白叔见众人看向他,看在大家同行一场的份上,挑拣道出:“这东西喜欢吸食人的生魂,一旦被贴上,便会入主人体,直至吸干宿主的魂力,才会罢休,顺便寻找下一个目标。”

说道这儿,他顺便瞟了一眼沐七,似意有所指。

而且高阶的替魂善于模仿,全盘接受宿主的记忆后,会自认为是人,别人也分辨不出来。他想到这儿,神色隐晦的看了一眼沐家五人。

想起那只,已经契约了自家小姐的变异灵狐,从灵兽嘴里透露出的消息,这沐家五人绝不可能毫发无伤!

而从一开始出现在众人眼前,毫发无损的沐家五人,可就有意思了。

“唯一的弱点,便是速度不快,只要不被围住,逃命并不难。”

白叔说完,把手一拱,“我二人就先走一步了,各位,有缘再见!”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拉着秋羽彤,一掌拨开沐武扬突袭而来的一剑,携着小姑娘,眨眼遁入白色的雾气中。

而他遁走之前,故意没挑明,法阵是拦不住‘替魂’这种东西的,至少眼前这个低阶防御阵,不行!

苏晴雨和众人:······

她是不是也应该跑路咯?苏晴雨一时有些犹豫的想到。

可显然她这个想法,是不容易实现的。

不说反应过来的沐家人,虎视眈眈,恨不能先把她除之而后快。就是商队安在明之流,也紧盯着她,目不假人。

这什么鬼,为毛都盯住她?

这些人不会打着,要拿她祭路的主意吧?!

苏晴雨也不把悬在头顶的短刀拿下,明显这刀自己动作,比她亲自动手要靠谱。

三方僵持在一起,沉默蔓延。

苏晴雨心底发毛,试图缓和气氛道:“咱们有什么恩怨,等过了这古道再说,当务之急,保命要紧。”

“不如趁着这‘替魂’还未围拢,大家赶紧突围,不然一会儿可就走不掉了······”

“其余人可以走,你得给沐七偿命。”

苏晴雨话还未完,就被神色寡淡的沐安冷声打断了。

苏晴雨:大白日的,你做什么梦呢!

“他自己死的,关我什么事?不对,他遇见我之前都已经死了!”

话到这儿,苏晴雨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如师父之言,这沐七如果在遇见他们之前就是个死人了,那剩下的这沐家四人,活的吗?

“你们,你们几个?”是死是活?

不对!

苏晴雨狐疑不决的想到,为何没有一个人点出这个问题,商队的人不会怀疑吗?臭丫头身边的白叔,不可能没想到。

可这些人为何都不明说?

她再次往后退了退,打算离着沐家人远些。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我哭 在苏晴雨神思不属,下意识而退之时,沐家人岂会放过机会,齐齐出杀招,几把剑刃闪电般划出数道冷光,卷起气流,竟组成了一张剑气网,直攻对面的小姑娘。

下手狠辣,半分没有留手的意思。

苏晴雨在几人气机压制之下,再被可怕的杀意锁定,根本来不及躲闪,甚至连动一动,都艰难。

只能,再次眼睁睁看着刀剑袭来,整个人一时恐惧到了极致。

心中只一念:她今日要当个亡命鬼了!

惊恐万状之下,她便没注意到她腕上,师父给她带上的那个如意镯,莹莹光华一闪。

这是她今日第二次直面死亡!

然而,预料中的刀剑加身并未至,依然是安安静静悬在空中的那把短刀,见小主人受袭,刀身荡涤,以苏晴雨为中心,极速划过半圆,欲要破鞘而出。

沐九、沐黄只觉得一道白光从眼前拽尾而过,接着自己就被一道气劲掀翻而去。

这刀却真是个宝贝!众人由衷赞道。

这其中又以沐武扬沐公子,想得最多。

见此,不但不怒,反而大笑,眼起贪欲:

“好!本公子走眼了,灵狐丢了,收了这刀,却也不亏。”

“沐安,你去,把刀给我抢下,杀了那黑丫头。”

沐安从始至终都未明着出手,刚刚也不过是用一身威势碾压苏晴雨,欲用修仙者的威压镇死凡人小丫头。

可明显,这丫头身上,还有宝贝!

他一直紧紧护在沐公子身侧,此时受命,目光盯紧了悬在空中的短刀。这刀却是连刀鞘都未出,竟有如此神威,他眼中渐起兴奋,即见猎心喜,也势在必得。

苏晴雨半响才从后怕中回神,木讷讷看了沐家几人顷刻,这些人是没完了吗?

她心中怕极生怒,气冲百汇。

总想做点什么,方能疏散心中的怒气、恐惧。

第一次,沐七出手,她更多的是没反应过来,直面死亡,似乎也不过如此。

第二次,沐家之人杀她,以多欺少,先声夺人,企图用修士的威压镇死她之余,她眼睁睁看着飞剑直取自己脖颈而来,森森寒意,透锋剑芒,彻骨而来。

都快被吓哭了好吧。

她!

“哇,师父!你在哪儿?哇!”

众人眼睁睁看着,刚刚一张厉嘴的黑丫头,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哭了!并哭着要找师父?

不过,诸人想起,这原本就是个小丫头啊!

安在明于心不忍,想起刚刚自己起的一时贪念,那样一把宝刀,何人不心动。

他心中暗道一句惭愧,上前挡在苏晴雨和欲择人而噬的沐安之间,对着沐武扬道:“沐公子,还请罢手!欺辱一个小姑娘,岂是修士所为?”

并在说话间,瞟了一眼沐安其人。

沐公子十分不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眼中杀机渐浓。

沐安双眼盯死半悬于空中的短刀,气机渐盛,蓄势待发,一人一刀静静对立,对安在明的话可谓充耳不闻。

安在明眼中一寒,直白道:“沐公子,苏小丫头的师父,可是个大修士,你们这样做,承受得起王前辈的报复吗?”

这里离着杳知城,还有段距离,王晚辈心一狠,斩杀了所有沐家人,顷刻间就能遁入山林脱身。

事后,纵使沐家神通广大,还能让死人复活不成?

这些沐家人,真的不怕吗?

一个修士最基本的趋利避害,这些沐家人,却是统统都抛在一旁。

还是,只是贪心作祟?

而更奇怪的是,有家族可依靠的修士,正常的操作,被困于此,不是早应该对着家族发出求救信号了吗?

他始终留了分心神,细细观察沐家五人,却不见一人有此动作!

到此,他越发断定沐家五人,有异!

安在明护在苏晴雨身前,示意小姑娘慢慢往后退。

刚刚趁着沐家人围着苏丫头时,他把商队之人聚拢,隔开沐家人和苏晴雨,又重新布置了一道防御阵。

此时他二人,慢慢退到后面的一道防御阵里,便可暂保平安。

苏晴雨试探性的哭了几声,却并没等到自家师父给应个声儿,那他老人家,去哪了?

还是此时,自顾不暇?

压下怒气和想要上前拼命的心态,理智回笼,在安领队示意之下,到底小步后退。

沐家人再敢出手偷袭,她就上去跟他们拼了!

实在不行,她就撒泼打滚,不信她那倒霉师父不回应她!

同时摸到手腕上的小小手镯,怪只怪,她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不然,何至于如此被动。

“波”

一声不大不小的阵法破裂之声,传进在场之人的耳中,商队一干人大惊失色。

却是一只‘替魂’硬生生挤破了第一道法阵,导致整个外围防御阵直接崩掉。

身为阵法掌控人的安在明,被直接反噬,呕血而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商队完了!

苏晴雨也顾不得后退了,几步上前搀住安领队,同时招回悬在空中的短刀,“回来。”

护在二人身前。

沐家人似乎终于有了危机意识,将后背交付在一起,组成小三才剑阵,企图反击直扑他们而来的两只‘替魂’。

安在明缓过一息,下命令道:“放弃阵法防御,大家都逃命吧,阵法根本挡不住!”

小商队哗然,众人慌乱起来,六神失主,商队里的修士还尚可,雇来的凡人伙计,就差嚎啕大哭。

“领队,安领队,你不能不要我们啊?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其余人等,皆先后哭求起来。

商队中的修士,沉默不言,直直盯着安领队,多年的默契,皆在等他定夺。

安在明压下反噬,深知此时并不是调息的好时机,危在旦夕间中,他稳住身形,指挥道:

“把周围几辆马车的货物丢下来,快,然后人坐上去。”

“每辆马车上坐一个修士,我断后,趁着这些冥物还未围拢,咱们一起冲出去!”

他一边指挥众人,一边心中苦涩的想到,他就不该想着要乘选灵盛会的东风,平日里走镖,不过是带着他的那些修士老伙计,轻车快马,来去从容。

这次贪心,接了一个大商户的委托,重金相聘下,慢腾腾的走了趟远镖。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苏丫头,走,一起冲出去。”

安在明转身对着身边的小姑娘邀请道。

虽然是个凡人小姑娘,但跟对了厉害师父,让他这个迟迟蹉跎在练气圆满期的修士,也望尘莫及。

苏晴雨点头。

师父不靠谱,她还是自己先跑吧。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逃跑的姿态 不知什么原因,闯进来的‘替魂’第一时间,居然是围着沐家五人而去!

仿若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

商队一众人,自然不会在此时讲什么江湖道义,趁着沐家人吸引住火力,且自顾不暇之机,驾着原本装货的马车,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每辆马车上的修士,自然是主力,各种看家本领一一使出,而商队中的凡人伙计也没闲着,多数人目露坚毅,被激出了血性,拿出揣在怀中的刀,藏在袖中的箭,努力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苏晴雨被安在明带着,共乘一骑。

那把宝贝刀,却是成精了,自行跟在苏晴雨身后。

苏晴雨半忧半喜的想到,身下的角马,果然神骏异常,她这算不算是另类的得偿所愿。

初期,‘替魂’这类东西,还算少,加上行动不算敏捷,商队众人小心着,还算顺利的冲出去十米开外。可随着白雾愈来愈浓,雾中藏怨,数量渐渐多了起来,终于一声惨叫,出现了第一个伤亡。

被附身的是一个年轻凡人伙计,年轻力壮。

同一辆马车的修仙者抛出一把火符,暂时阻了阻围过来的‘替魂’,同时心一狠,一剑将被附身的伙计挑下马车,是死是活,端看个人造化了。

而那一声惨叫,正是年轻伙计,被挑下马车时发出的。

苏晴雨头一次直面这样血淋漓的现实,突然就对这个修仙世界,多了几分心里上的真实感。

‘替魂’仔细算来,是冥物的一种,道法不侵,神法难杀,除非是十分精通特殊类法术的修士,比如巫修,有例如佛修,不然一般的修士遇见了,就只能祈祷自己多生两条腿,逃得快的就能活。

而显然,苏晴雨所在的小商队,逃得慢了。

几番冲击之下,商队的马车渐渐被割裂开来,有的寻到豁口冲了出去,有的留在了原地打转。

苏晴雨跟随安在明,被堵在了最后,身下一匹角马,不断折返,企图闯出一条道来。

而他们左前方最后一辆马车,正陷入了绝路中,四周成群结队的‘替魂’围了过去,已有好几人被附体,剩余的人,不得不在同伴的哀嚎声中将人踹下马去。

而尚有意识的人,自然不甘就此被放弃,一辆马车上的同伴,竟是渐渐厮杀起来。

如此,更是雪上加霜,伤亡渐重。

安在明一边喝道:“住手!”

一边用力甩出长鞭,运足全身灵力,企图用自己的灵鞭缠住马车一角。

苏晴雨瞬间明了他的意思,立马急喊道:“快砍掉马车缰绳,抓紧了!”

马车上唯一的修士,反应同样不慢,抽剑回砍缰绳。

“起!”

一声大喝,安在明运转全身灵力,压着内伤,将马车硬生生拉至半空,可后继乏力,他只得飞身下马一滚,呈半跪之姿,手中被勒出了血迹,一抖一缩间将整辆马车拉飞起来。

整个马车不算轻的轰在了一块空地上,有几人被重重的甩了出来,有那倒霉的径直送到了‘替魂’的嘴下。

“快起来!”

“跑!”

安在明依然没放弃这些人,此时大喝道。

单个人,速度上虽比不上马车,可体积小,逃跑起来更灵活,还避免了同伴之间为了生存的相互厮杀。

是真正的听天由命。

安在明自顾不暇之下,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苏晴雨不敢分太多心神在其他人身上,时刻警惕四周,眼睁睁见一只‘替魂’径直对着她飘了过来,驱动不了角马的情况下,她只得果断跳下马来,在听见安领队的一句“跑”时,下意识的就跑了几步。

而就是她这几步,角度没选好,瞬间面临后有狼,一左一右有虎的艰难境地。

来自三方的危机,呈夹击之势逼来,吓的她不敢停步,擦着头发丝儿,才从三方夹击中逃生。

更是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冲去,甚至没顾上看身后安在明追过来的焦急身影。

如果此时有人从高处看,就能看到一个黑黑的小姑娘,头顶一把怪刀,绕着S型,身形不稳,又跑又跳,死命逃跑,可谓是十分狼狈。

而好巧不巧,这一幕被彼时立在古道一侧峰顶,不靠谱师父王道松,瞧了个正着。

他刚和压在地底的某个东西干过一场,此时算是中场休息,见了徒儿的落魄样,皱了皱眉。

算啦,别把小徒儿给玩脱了!

想到这儿,只见他手结道印,一团土黄色光,从手中光芒耀出,犹如飞龙,直冲向前,直至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和什么东西强劲的撞在了一起。

那方空间都跟着一颤。

就在那方相撞的空间中,渐渐显出了一个十分巨大的圆形阵图,顺时针缓缓流转,灵光闪烁,上面不知名的符号和纹路,透着难言的神秘和不知岁月起始的沧桑。

此时似有莫名的力量,干扰到了这运转中的阵图,方让它显出了真身。

王道松一招放出,下意识的就用左手按在了胸口处,嘴角一丝血迹露了虚实。

早年间受伤不轻,今日勉强了!

他接着再结道印,打出几道结界护着自己,接着纵身一跃,直直撞进了运转中的阵图中,这处阵图后的空间结点,却是连着狩兽古道的地脉之下。

一个能让他搏点小财的地方。

顺道,收拾师门某位前辈留下的小小隐患。

苏晴雨不要命的逃跑着,身形尚算灵活,这些日子来,王道松虽没让她引气入体,可上好的灵露,日日服用,净体驱杂,小姑娘的体质,提升的不是一点半点。

一通瞎跑,她也不知自己跑到了哪个方位,周围却是连一个人都看不见了。

小心肝一颤,不会这么倒霉吧?

正在此时,一声“手握阴阳,轮回去处,咒!”从前方传来。

苏晴雨辨耳一听,稚嫩中带着阴沉,还挺耳熟,似乎是死对头的声音?

这都能遇上?

这臭丫头还没逃出去?

她下意识的就往前走了几步,真是奇怪,这里的‘替魂’明显比别处的少。脑中又乱糟糟的想到,莫非巫修不怕‘替魂’这种东西?

再走几步,隐隐雾气中,一个大略和她一般高的身影显出,这商队中,除了她的死对头,再没有别人。

她见那与她仿佛的身影,右手挥舞着蛇头巫杖,左手做剑指抵在杖头,口中念念有词,身前不远处是一只‘替魂’,随着她的动作,那只替魂竟渐渐被吸进了右手中的蛇头巫杖之中。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套路 “谁?”

秋羽彤收完最后一只‘替魂’,察觉有人靠近,立马将手中巫杖对准来人方位,警惕起来。

毕竟白叔此时不在,她得靠自己。

而她手中巫杖,等级有限,根本熔炼不了几只‘替魂’,获得的冥气可谓少的可怜,空入宝山,此时心中正滴血,堪称被挖了心头肉般。

苏晴雨迎头撞上,正好自己送上门去。

秋羽彤见是苏晴雨,即刻生厌,又见那把自己十分眼气的宝刀,就傻乎乎的被顶在苏晴雨头顶之处。

她这态度,是在对待破铜烂铁?

“你这样的人,也配拿着这样的好东西?”

秋羽彤并没有收起巫杖,相反,更是直接开骂,心中反复衡量着:

她要不,干脆直接弄死这讨人厌的黑丫头吧?

苏晴雨跑得久了,又跑得急,精力有些不济,可也没忘了回嘴,“夭寿了哟,我还觉得你活着白白浪费灵气,你咋不去死了给人腾地方?”

“你!”

两个小姑娘,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不过都是人精儿,一边小步的避让着,却也不会忘记观察四周。

话不投机,双方都还算克制,挤兑了几句,便打算分道扬镳,毕竟,又不能真的杀了对方。

恰此时,二人几乎同时发现,地上的石道阵阵扭曲,面上的石皮悉数自行粉碎、脱落,惊得二人连连跳脚,恨不能生出一双翅膀,悬去半空中。

两个小姑娘见势不妙,相视一眼,同时选定一个方向就跑。

二人身后跑过的石道,石皮脱落的地方,渐渐显出一条条花纹模样的纹路,十分古朴,像是被人凿出来的,透着难言的韵律。

窜出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般,极快的延伸向前,牵引着古道两旁的石雕兽,十分规律的移动起来,发出极沉闷的石磨之声。

直至这些神秘的纹路,完全窜上了移动的雕兽顶部,被牵引而动的石雕兽,才不再动作,完全定在一处。

两个小姑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最终也就做了无用功,很快就被这些花纹追上。

被追上之时,两人绝望之下,背靠背抱团在了一起,等了半响,毫无动静,悄悄咪咪试探了一下,还是不攻击人。

庆幸死里逃生的同时,两人立马跳离对方老远,又开启相互嫌弃的模式。

“哼!谁让你靠近本姑娘的,你个土包子!”

苏晴雨恨恨一眼,回了句:“呵呵!”

一切尽在这‘呵呵’二字中。

二人还待再吵,却见一直安安静静悬在苏晴雨头顶的奇特短刀,突兀的就绕着苏晴雨飞了一圈,接着一‘脚’蹬开自己的刀鞘。

却是刀尖指前,隐隐自鸣。

前方平静的雾气,被刀尖极快的破开一条长长的线道。

两个相互较劲的小姑娘,透过这极快又被雾气掩住的线道,恍然看见了一个虎妖模样的东西,正不紧不慢的向着二人行来。

二话不说,二人恨不得八条腿,再也顾不得小心翼翼,直接踩着石道新生出的纹路上,飞奔而逃。

“灾星!”秋羽彤恨恨骂道。

“胆小鬼!”苏晴雨毫不客气的回敬道。

而一直跟在苏晴雨身侧的短刀,此时却是和鬼车翼虎遥遥相对,并未跟上苏晴雨,这让苏晴雨直觉,眼下是真的很危险。

逃跑之时,眼疾手快,她顺手捡起横在道前的刀鞘,揣入了自己的怀中。

这刀,应该是丢不了的吧?

算了,她还是先顾着自己逃命吧。

正在两个小姑娘,使出吃奶的劲再次逃命的时候,一种非常古老的纹路,更确切是说是阵纹,一点一点的,慢慢的,布满了整个古道之上。

并引动古道两旁的石雕兽,规律排列,直至与整个古道融为一体。

“封魔柱!”

秋羽彤跑着跑着,突兀的停了下来,对着大部分已经不再移动的石雕兽,若有所思后,喊出了一句。

“什么?”苏晴雨下意识的问道,封魔柱?什么玩意儿?

“土包子!”

且也并不打算回应苏晴雨的疑问。

苏晴雨眼睛一翻,得,是她有病,居然问这人。

而这时,古道上的石雕兽又起了变化。

当所有石雕兽,皆被阵纹完全包裹住时,缠绕上雕兽身上的阵纹瞬间变亮,沿着道道阵纹镌下的纹路,放佛被充盈进灼亮的焰光,又像是缓缓流淌的熔浆。

接着一道灵光冲天而起,仿佛无穷无尽,却又在上升至一定高度时,被半腰截断。

苏晴雨直面此光,忍不住闭上了眼。

灵光瞬间把四处狩猎的‘替魂’笼罩大半,这些神法不侵的冥物,仿佛是遇到了阳光的初雪,顷刻间被消融大半。

大部分人,此时算是死里逃生。

苏晴雨此刻才算看清了古道两侧,左右高峰环抱,峰顶接云,此时却是被一个透明的圆形罩子从半腰拢住。

再一观地上仿若活过来的阵纹,这是要让人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啊!

而布满整个古道的莫名白雾,此时也在渐渐消散,能远远的看清别处的人影了。

可这对苏晴雨而言,算不得好消息,也不知沐家那几人,可还活着?

话说,她那倒霉师父,此时在哪儿?

你可怜的徒儿,要被人杀第三遍了!

整个古道上的阵纹来得莫名其妙,消失的也莫名其妙。

在众人绝望,以为自己要被困在这封魔阵中陪祭时,随着一声隐隐约约,十分不甘心的“是你们!”,整个古道的阵纹瞬间消隐,再寻不出半点踪迹。

快得众人,甚至都还未听清。

而整个古道上,一片狼藉,路面破败,石雕兽更是碎成了一块一块,除此之外再不见半点异常之处。

包括沐家五人,也寻不到踪影。

“咳”“咳”

极轻微的咳嗽声响在苏晴雨耳边,她被惊得连滚带爬冲出去几米,在对头小丫头鄙视的眼神中,尴尬回头。

并反应过来,这声音挺耳熟?

“徒儿啊,挺活泼的嘛,看来玩的挺开心!”

开心?

苏晴雨神情瞬间凶煞起来,倒霉师父,管这叫开心?

“呵呵,师父,您开心吗?”

“您八岁的徒儿,今日差点就交代这儿了,逃命时,恨自家爹妈咋没给生八条腿,你管这叫开心!”

“师父,咱们能负点责吗?”

王道松摸了摸鼻子,他师父养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养的啊,怎么到小徒儿这儿,就遭埋怨了,莫非养女娃儿,得换个套路?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仇未报 等到众人再次汇合,商队中毫无修为的凡人,约损失了三分之一以上,活下来的人也是惊魂未定。

修士多数有自保手段,损伤较小,再者从众人冲出来,至现在还不出两刻钟。

货物、马车更是散落四处。

安在明对此却毫不心疼,一方面是因为今日能死里逃生,就算祖宗保佑了,另一方面商队中最贵重的一批物品,一直贴身藏在他怀中的储物袋中。

他干脆命令道:“别管货物了,咱们即刻出去。”

先拣命吧,这古道上的事自会有人来料理。

他用眼神十分隐晦的打量了一眼,随同众人一同出现的王道松,貌似受伤不轻?

而秋家主仆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道松看了徒儿一眼,苏晴雨会意,放开搀扶着师父的手,上前几步,道:“安领队,我师父让我来与你结个路钱,我和师父过了古道,就不与你们同路了。”

安在明若有所思,也不挽留,拱手道:

“前辈,多谢你救了大家的命,我安在明承您的情。”

“不敢劳前辈的路资。”

王道松轻轻咳嗽一声,十分淡然道:“你想多了,老道可没这本事。”

“结了吧,老道不喜欢欠人东西。”

苏晴雨赶紧把手中捂着的袋子,塞到了安在明手中,“安领队,我师父没那么大本事!您别推辞,再说早就说好的东西,岂能不给。”

安在明还待要拒,苏晴雨转身就跑回了师父身边,然后头也要回,搀着师父,跟着众人身后,跨步离去。

安在明拿着塞过来的手袋,进退不得,脸上满是犹疑,也许高人的思维,与众不同?

最终悄然把东西收在了怀中。

此时也并没有细看,师徒二人到底给了他何物。

等着他终于想起要看的时候,算是小小的惊喜了一把。

众人死里逃生,火急火燎的往出口处奔去,出人意料,竟还有一只‘拦路虎’在!

沐武阳神色癫狂,拦在古道出口处,而他身后至少躺着十具尸体!

苏晴雨头一歪,这多出来的人是哪里来的?沐家不是只有五人吗?

沐武阳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失常,他截住心急要下古道的众人,看了看提在手中空了的兽笼,咧开嘴笑:“我说了,我的灵狐寻不到,谁都别想跑!”

苏晴雨把疑惑一抛,撇一撇嘴,果然祸害遗千年,这沐家人还在!

于是,新仇旧恨!

“师父,徒儿我多次死里逃生,全拜这沐家人所赐。”

王道松看着多出来的几具尸体,若有所思,他大概能明白这一场端祸的起因了。

这明显是有人埋伏在狩兽古道出口,要打沐家五人的主意,结果反倒自己送命在古道上。

再加上沐家人在入口处,用妖兽血祭路。

一头一尾,好不赶巧!这才过的月圆之夜啊,可不让地下的那东西寻到机会,破了一丝封印吗?

此时闻徒儿之言,挑挑眉,所以?

“这些人趁你不在,死命欺负徒儿。”

“徒儿好可怜啊。”

“求师父给徒儿做主!”

说完这一句话,苏晴雨直接往地上一跪,抱住自家师父的小腿就开始干嚎。

就是嚎的有些假了,半天也未见一滴眼泪掉出。

王道松再次轻咳一声,语气淡淡道:“自己的仇,自己报。”

也许是想起,这徒儿还是个凡人小丫头,又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想他王道松自己结下的仇人不算,从师尊处继承来的仇人更是遍布五湖四海,已经够倒霉的了!

总不能,还要帮着徒儿背负仇人吧?

绝对不行!

想都别想!

苏晴雨振振有词道:“师父,徒儿是个小女子啊,小女子报仇,从早到晚!宜早不宜迟。”

“徒儿啊!”王道松再次咳了一声,比着前面的咳嗽明显大了很多,有气无力道:“师父,有伤在身啊!”

苏晴雨渐渐起身,也不嚎了,“既然如此,徒儿也不敢劳烦师父,如师父所言,徒儿的仇,自己报!”

王道松:“所以?”

“请师父,把在古道中护我安危的灵刀赐下,待徒儿上去砍了他,以坚道心!”

“徒儿确定?”王道松似笑非笑的看了苏晴雨一眼,又道:“这就是你的目的?”

这个小丫头拐着弯的给他玩心眼,图谋的就是碧月无痕?

苏晴雨自然知道,再来九个她捆在一起,也不是师父的对手。

如此,她跳开话题,又道:

“师父,徒儿听说,这修仙界拜师父,可都是有拜师礼的!不知徒儿的拜师礼,师父打算什么时候给?”

王道松:······

“师父?”

“师父莫非是还没准备好?”

“啊~~~”苏晴雨拖长了音调,接着装起乖顺来,“徒儿不为难师父,就不眼馋天才地宝这类的宝贝了。”

“我观师父手中的那把怪刀,与吾有缘。”

说完微偏头,仰着脑袋,“师傅?”

王道松仔细瞅了瞅小徒儿,这小丫头心挺大!看不得宝贝,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徒儿确定?以后不后悔?”

“哪怕为师准备的拜师礼更好?”

苏晴雨闻此言,心道有戏,连连三摇头,“不后悔,不后悔。”

王道松点点头,“这把刀名碧月无痕,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驾驭不了,如你一定要要,待为师封印过,再予你。”

“谢谢师父!”

王道松:“行吧。”

师徒二人躲在一旁,小声嘀咕完毕,再观出口处,却是又冒出了一个沐家人!

沐安冷着一张脸,对着众人还算客气的解释道:“各位见谅,我家公子受了些惊吓,我这便带他回去,告辞!”

说完,便不给沐公子再发言的机会,一掌劈在了其脖颈处。

并先行向出口而去。

众人愣了愣神,这不会有诈吧?

接着立马回神,唯恐落后一步,一哄而出。

苏晴雨师徒二人,也不着急,待那些人挤完了,才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师傅,这沐安怎么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了?”居然会和众人解释?

“你没看到,这个沐安,是从出口处进来的的吗?”

苏晴雨疑惑道:

“他都出去了,又回来的?”

“这人挺忠心的嘛。”

想起前仇,苏晴雨恨恨骂道:“走狗!”

王道松见徒儿没领会他的意思,也不点破,劝了劝,“你和沐家的事,你就一点责任也没有?”

不待苏晴雨回答,又道:“真是生死大仇,不必嘴上念叨。”

苏晴雨闷闷的抿了抿唇,是那个沐七先来招惹的她,打着拿她祭路的主意,她才开始言语反击的,后面的一而再,再而三,不过形式比人强,欺她是个凡人小丫头!

“难不成,要这样算了?”

王道松奇怪道:“为何要算了?”

“这点儿仇人,以后顺手的事儿,多大点事儿。”

再说了,小徒儿知道沐家这两人壳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吗?

苏晴雨想了想,好吧,自己的仇自己报!

如此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以后,一定要把这两人揍成猪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关山郡 明月出关山,苍茫林海间,长风几万里,到此应见还。

作为苍茫群山尽头的第一个平原大郡,关山郡南拒群山,北接平原,一条复江由西南直跨而来。

此城似金玉般夺目,熠熠生辉,也如明珠摇曳,镶嵌在群山和平原的节点上。

关山郡所辖人口过亿,凡人依附在修士盛威之下,二者奇异又有序的融合在了一起,日常也能做到互不干扰。

苏晴雨一行由西北绕行而至,远远瞧见前面的关山郡,雄伟壮丽,红褐色巨石堆砌成的古城外墙,充满了岁月的沧桑,半分看不到繁华乡里应有的柔美精致。

毕竟,这里的每一寸石头上,都镌刻着人族和妖族的鲜血印记。

现下各族虽和平共处,然历史上鲜血的印记,从未干涸。

苏晴雨看着近在咫尺的关山郡,欣喜异常,这两个月来的赶路历程,快把她逼疯了。

摸着日见粗糙的脸蛋,看看全身裸露出来,越来越黑的皮肤,闻着身上越发厚重的酸臭味,她不止一次找师父王道松抗议,好歹逼着师父离开慢悠悠的小商队,换了个直赶关山郡的大商队,赶路的日子才算好过了些。

要不是师父非要来关山郡,苏晴雨真想随便找个小城池,住上个一年半载再说。

商队一看就是老手,在城门处也能显出几分薄面来,一行虽然人货多,放行的速度竟也也不慢。

再加上此处,是专供带着大宗货物商队进出的城门,大家心里也清楚规矩,稳稳当当就进了关山郡外城。

一过城门,不少人相继离开商队,苏晴雨师徒要去的地方与商队相反,自然也不再跟着商队前行。

结清费用,师徒二人沿着早就计划好的路线,绕路进了内城。

一个修仙者集聚的地方!

关山郡占地极大,分内城和外城,外城凡人,内城修士,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毕竟苏晴雨她前世都还有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宰相门前七品官’、‘我爸是李x’之类的词。

在这个异世修仙界,同样能用。

关山郡整体格局布置十分讲究,外城位于北方位,供没有修行能力的凡人依附。

内城的修士之城,处南方位,和群山相连,即能取群山灵脉,又可拦住跨境北袭的妖兽入侵。

且整个内城,在地理位置上,高出外城一截,居高临下,凸显仙凡有别!

苏晴雨站在外城,眺望内城而去,绵延不尽的雄伟建筑,鳞次栉比,气势恢宏,上出重霄的宝塔,飞阁流丹的殿宇楼台,云雾萦绕,似仙城渺渺坠凡尘。

她见外城的凡夫俗子,每每对着内城望上一眼,总是即敬畏也安心。

敬畏这是仙家地方,多看上一眼都是福气。

安心的是,自家祖宗积德,背靠着仙家之城,千百年来不受妖兽侵袭,甚好,甚好!

王道松边走边给徒儿,细细介绍关山郡,毕竟他们师徒,得在这儿生活好几年。

“关山郡南面和群山相连,截取群山灵脉引入内城,供修仙者修行日用。”

“如此,整个内城灵气异常充裕,哪怕是在大衍皇朝诸多仙城中,都是能排得上号的。”

而他带着徒儿,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此地坊市繁华,来往修仙者云集。

师徒二人才靠近内城城门处,苏晴雨就激动的仰起脑袋,目不转睛的盯着衣袂飘飘,或是御剑而行,或是踏云而来的各类修士。

偶尔也有乘着飞舟,御着兽车,招摇而过的名士。

关山郡位置十分紧要,为进入前面群山的中转之地,内城处更有一大座对外的传送阵,就是收取的灵石十分不便宜。

往来其他仙城间十分便利,吸引无数修士前来停靠。

当然,这样的仙城大郡,管理的也严。

王道松接着说道:“此处的一郡之主,历来由皇朝指派而来,是普通修士够也够不着的大修士,且也极少出现在众人眼前。”

整个内外城,皆有重兵把守,法度严明,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皆不敢轻易造次。

当然这对凡人和普通修士而言,未尝不是好事。

眼见到了地方,王道松熟门熟路,一手交纳了进入内城的灵石,师徒二人得以顺利进入内城。

入内城之后,苏晴雨恨不得一双眼掰成八瓣,在外城时只觉得高耸入云的楼阁飞宇,人家是真的飘浮在云端,而不是苏晴雨原先以为的,是借着地势高,衬托出来的。

王道松用力拽离,盯着浮空殿宇走不动道的小徒弟,很是嫌弃的扭了扭徒弟耳朵。

苏晴雨也不介意,一路东张西望满足好奇心,直到被师父拉到了一个专门租赁洞府、宅第的小铺前。

王道松半点不废话,看了看摆在面前的洞府、宅院舆图,直接挑了一个不好不坏的小院。

此次,竟是毫不吝啬的,交了租住两年的灵石。

苏晴雨心道:“这可是一大笔灵石啊,看来头次黑吃黑,果然收获不小!”

“王道友即已选好,我便差人引你们前去。”

负责租赁洞府的韩姓修士,说完便把小院进出的法阵令牌予了王道松,且示意旁边一个长相有些奇怪的年轻人,上前引路。

毕竟今日的生意颇为冷清,闲着也是闲着。

“前辈和小友有礼,鄙人药石,且为两位引路。”

这位自称药石的年轻修士,一眼看去甚是和气,只是面相较于常人而言,却是稍有不同,尤其是一双瞳孔,隐隐重瞳,幽幽而视。

他说完,便引着王道松师徒,往租住的小院而去。

边走边介绍到:“咱们关山郡内城,坊市繁华,修士斗量,因着离妖族领地不远,更有不少妖族特有之灵物售卖,且价格也便宜不少,很是值得一看。”

药石见黑黑的小姑娘,不时瞟他一眼,一脸的好奇心,笑上一笑,也不见怪的就把话题一转,道:

“似这位小友,大概会对皇朝即将开始的选灵盛会感兴趣,毕竟这可是能直接入皇朝四大书院修习的机会。一看小友就是聪敏灵秀,说不得能入选!”

苏晴雨听得此番恭维之话,很是不好意思,对着这位热情的药石羞涩的笑了笑。

她可是有师门的人,皇朝书院,这一辈子都是没机会进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丹田种灵 药石和气一笑,也不介意师徒二人的沉默寡言,提醒道:

“因着选灵盛会,这内城、外城的人逐渐日多。”

“往日选灵会上,似小友这般年岁的孩童,莫名失踪的不在少数,且也有未过选的心生不忿,故意捣乱的屡禁不止,小友可得当心些才是。”

苏晴雨被这话引了兴趣,好奇问道:“怎么还会有人失踪?选灵盛会十年一次,可是皇朝大事,怎还会有人捣乱,皇朝不管的吗?”

“管,怎么不管。”

“可是人太多,总有管不到的地方。”

药石不甚在意的回道。

“可知是什么人做的,这么大胆?”

苏晴雨对这个话题很是感兴趣,接着追问而来。

药石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内容,随处一打听,便能得知几句。

所以就顺着苏晴雨的话回答道:“这可说不好,有人说是妖族想削弱皇朝的力量而为,也有人说是魔族前来修炼邪功而为,更有人说是南域其他修仙门派过来抢人。反正也没个准信,小友姑且听一听罢了。”

一顿饭的功夫,师徒二人租住的小院便到了。

这一路上药石口不停歇,很是讲了不少趣闻乐事,三人一路行来,虽只有他一人言,却不显得冷场。

见到了地儿,他热情一笑,继续道:“您二位到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寻我,我家祖祖辈辈世居关山郡,这内城、外城再熟不过。平日里也帮人跑个腿挣些花销,劳您二位关照。”

说完便同师徒二人道别而去。

“师父,这人说的真的假的?选灵盛会有这么危险?”

“还有这人,怎么长的有些奇怪啊?”

苏晴雨憋了一路了,见只剩师徒二人,不大想的明白的问题,此刻一股脑的道了出来。

往日只听说,选灵盛会是皇朝盛事,有孩童的人家,从小就会早早的预备起来,毕竟能修仙,便算是一步登天了。

像苏晴雨所在的大兴村,山村偏僻,每十年一次的选灵盛会,那是村子里的头等大事。

他们村,往往都是提前和周围几个村子,一同出发,以期早日赶往最近的郡县。

来选灵的来回路途,孩童所需花费大部分由皇朝承担,有灵根的还另有一份奖励下发,自然家家户户皆愿奋力一搏。

而领队孩童上路之人,皆由村里最有能耐之人担当,德行、本事缺一不可,可谓责任重大。

除此之外,村里还会组织不少壮汉随行相护。

按着选灵盛会的传统,上路的每个孩童,皆会在身后绑上一柄小小飞剑,有能力的富户就绑真剑,没能力的贫户,就绑把木头肖成的木剑也成。

这一仪式,由来已久,据说是为了纪念大衍皇朝始祖,最初那位妖口夺地的剑仙。

而大衍皇朝,自然而然的,也最出实力强横的剑修。

诸童凭着身后绑着的这柄小小飞剑,一路所过之处皆知,这是要参加皇朝选灵盛会的孩童。

皇朝有令,路上的各路拦路虎,皆不许下手,否则,就是和皇朝不死不休!

一路行来,苏晴雨师徒二人,碰到不少由修仙者组织的‘清理队伍’。

即有皇朝官方的军队,也有散修自发的联盟。

一切都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选灵盛会做准备,提前清理路上,可能会出现的妖兽、野兽、盗匪等。

十年一次,兼济彰显皇威。

毕竟皇朝版图甚宏,也不是每寸土地皆在掌控中,再加上南方的妖族,虎视眈眈,每十年清理一次,却是正好。

这也是师徒二人,除开狩兽古道的倒霉事儿外,一路行来,能如此平静的原因之一。

而这个时候,通常也是各路商队最愿意出行的日子。

带来的,是整个皇朝一次次的大繁盛!

“真的!这段日子好好在院子里呆着,不许乱跑。”

“那人血脉里混入了妖族血脉,没什奇怪的,以后见着这些人,收起你的好奇心。”

王道松特特警告了徒弟一番,此地本就离妖族领地颇近,是个好地方,也是个坏地方!

近几万年来,人族和妖族还算彼此和睦,人妖混血便多了起来,可大部分混血不受双方族群待见,偏激的不少,警告一番小徒弟,免得以后惹上这些人。

他皱眉看了徒弟一眼,接着道:“趁着这段日子,你好好跟我学学认字。”

此话一出,苏晴雨骤然脸上一红。

没想到她二十一世纪好好的大学生,在这竟成了文盲人士!

可这也不能怨她不是,这大衍皇朝凡人一套文字,修仙者自古相承另用一套文字,生生把她逼成了文盲中的文盲!

还是认字认半边的文盲!

师徒两人进得租住的小院来,苏晴雨先紧着院中的布置,细细打量。

院子不算太大,一颗她叫不上名的翠树下,摆放着些石桌椅,几间房门皆紧闭,由于有护院法阵的基本维护,院内倒算整洁。

苏晴雨对此是相当满意的,总算是不用漂着了。

她跟在师父身后挑好房间,眼见师父一阵捣鼓,说是把院子和房间另加了一套阵法,并甩了她两块出入阵牌,催着她做好准备,这几日就带她寻找灵脉,引气入体,不然连门都出不去。

苏晴雨一听也急了,不能出门可怎么是好?

不过她对王道松口中的寻找灵脉,助她引气入体,十分好奇。

“师父,这都到关山郡了,你总该告诉我,为何一直不让我随意引气入体了吧?”

拜师后的这两三月,师父虽传了她本门心法口诀,可一直禁止她引气入体,严厉告诫她,非关山郡不可!

据她猜测,大概和师门的功法特性有关。

“师父?”

王道松见院子里的阵法倒腾的差不多了,层层法阵加持之下,想也不会有人,能轻易的偷听到什么,遂简单解释道:

“咱们这一门祖传的功法,并不是从引气入体开始,修行本门秘传心法,第一步,便是丹田种灵!”

“简单而言,就是把自己的丹田当成一块灵土来培育,然后在上面种上株‘灵物’,明白了吗?”

苏晴雨似懂非懂,重复道:“丹田种灵?”

“嗯,不过那还早,不需要你现下操心。明日咱们去关山郡外的群山之下,找一处上好的灵脉,你在那里种灵即可。”

苏晴雨点点头,“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不对呀 不对呀!

苏晴雨骤然惊异,“师父,你不是说关山郡外的群山灵脉,早就被关山郡圈起来了吗?”

那可是皇朝一郡仙城的所有物,他们师徒二人,打这个东西的主意!

莫不是活够了?

这可不是打劫灵匪,完了,跑掉了就算完!

“我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是关山郡外?”

若不是有徒儿这个小拖油瓶,他又受伤在身,他自己完全可以打整个关山郡灵脉的主意,哪需要什么关山郡外的灵脉。

总觉得不是很甘心!

“徒儿啊,明日你乖乖的待在一处,不可随意走动,师父给你找精纯的灵气去。”

“师父?”

苏晴雨还待要问,就被王道松赶回了房间,勒令她赶紧睡觉。

苏晴雨半夜未眠,心中一直在琢磨灵脉的事儿,也许是她会错意了,师父的意思是在群山中,找一个灵气充足的山洞,然后让她引气入体?

而不是胆大包天,要打一郡灵脉的主意,是吧?

第二日,清早。

“师父,咱们这就出发了吗?”

王道松点点头,“走吧。”

关山郡内城禁空,不允许飞行,师徒二人出了小院门,只得步行而出。

今日的苏晴雨,再也没有心情四处张望,对着王道松总是欲言又止。

王道松有心磨一磨徒儿的性子,再者,大庭广众之下,却也不方便说些什么密事。

直至二人从内城城门处而出,却并不是走的离着群山最近的南门。

王道松携着徒儿从北城门而出,混入气息驳杂的外城中,行动便快上了许多,极速窜过外城街道,再出一道城门。

接着唤出飞剑,带着徒儿腾空而起,闪电般划过半空,迅速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被师父提溜上飞剑的苏晴雨,此时却是把一切烦忧抛诸脑后,乘风而行,感受着这天地间的微微凉意,惬意的闭上了眼。

也不知飞了多久,直至王道松一句:“到了!”

师徒二人下落在一处悬峰之上,四周群山苍翠,重重叠叠,宛如海上起伏的波涛,汇聚百川。

苏晴雨觉得此处空气挺新鲜,风光也甚好,可要说灵气的浓度,大概是比不上关山郡里他们租住的小院的。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王道松大概是看出了徒儿的疑惑,解释道:“咱们从这里用土遁术潜入灵脉外围,不易引起察觉。”

“师父,咱们就是蹭点外围灵气?”

这似乎不算什么大事吧,大概?

王道松想了想,好似也是,灵脉中心位置,徒儿压根进不去,不然里面浓郁的灵气,在她引气入体时,就能把徒儿撑爆了。

于是就没有反驳,而是接着道:“我一会儿用灵力护住你,可你到底是个凡人,土遁术途中,不会太好受,忍一忍吧。”

“好的,师父。”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闷!

这是苏晴雨此时此刻的真实感受,闷得让人难受,却也并不会觉得窒息。

除此之外,在她的感官中,四周没有一丁点光亮,也静极了。

这样的时光,实在是难熬,她觉得过了极久,久到她都对黑暗生出了些许恐惧之感时,耳中终于捕捉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王道松一指按在徒儿唇上,示意苏晴雨不要出声。

没想到啊,关山郡为了保护灵脉,不仅在灵脉外围设下重重防御大阵,着大能时时看守,更在地底,沿着大阵根基,养下许多护阵兽。

倒是下了血本!

这些小兽,状似埋在土里的树根,此时相互缠绕在一起,陷入半沉眠灵耗最少的状态,毕竟这些护阵兽,也是要靠吸食灵脉的灵力存活的。

如它们,太过活跃,于灵脉而言,是件得不偿失的事。

而旁人只要触碰到其中一只,其余护阵兽,瞬间都将惊醒,接着来人就会面临围攻,而养下这些护阵兽的主人,顷刻间就能感知到。

不过这也在王道松预料之中,他掏出一个玉瓶,里面是黑漆漆粉末状的丹粉,一种特制的迷魂香,主料还是他从十大绝地的九渊中捡回来的魂沙,然后弹指一风,撒了一小撮到最近的一片护阵兽身上。

他示意徒儿留在原地,自己前行几步,小心搬开几只陷入深眠的护阵兽,空出一小块可容师徒二人通过的空间。

苏晴雨有一瞬间,感觉师父远去,不过她并没有惊慌,静静等候。

果然,不出几息,熟悉的气息再次靠近。

接着,她感觉自己仿佛穿越过什么屏障样的东西,眼前瞬间有了微光。

苏晴雨的眼睛久处黑暗,对着突然出现的莹莹光源,下意识的就闭了闭眼。

等到适应后再次睁眼,她发现自己处身在一段石道中,周围微微泛着莹光的东西,仔细一看,却是一颗颗镶嵌在石道上,乱散的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少部分伴生的庚金、重晶石、云母等矿石。

对苏晴雨来说,其他贵重的矿石,她也许不认识,可灵石这个东西,还是百分之百认识的呀。

“哇!师父,发财了!”

“行啦,这可是关山郡的灵脉,咱们师徒蹭点灵气就算,其他的,就别贪心妄想了!”

苏晴雨瞬间焉下脑袋,十分失望。

“好吧,我就看看。”她眼馋!

王道松看看四周,此地灵气浓度低了些,看来还得往前走走。

“黑丫头,咱们再往前走一段,这里不行。”

“好的,师父。”

师徒二人所在的石道,带着人工开凿过的痕迹,却并不是一条矿道,至少道两旁镶嵌的灵石和贵重灵矿,半点没有被挖掘的痕迹。

“师父,这是条什么道?”

这可是地下灵脉,不应该有这么一条道才对。

不然,岂不是方便似她师父和她,这样的小毛贼嘛!

王道松看了一眼此道两旁稀疏嵌着的灵石,答道:“灵脉外围的引灵道,方便守脉人查验灵脉的,你小心些,别留下痕迹。”

苏晴雨闻言,连脚步都轻上不少,就差垫着脚尖走路了。

随着师徒二人越发往里而去,就是苏晴雨这个凡人小丫头,都感受到了灵气越发浓郁。

如果非要苏晴雨形容个一二,大概就是,整个身体变得越来越轻松,十分舒服,宛如鱼入池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种灵 显然,此处的土属灵气十分活跃。

苏晴雨灵根出众,身负土、木、火三灵根,均八成以上的资质,土灵根更是达到了九成以上,大小也算的上是个天才人物了。

王道松曾在关山郡居住多年,对此地的灵脉自然熟知,此刻带着徒儿专挑了罕见的土属灵气灵脉附近。

“黑丫头,你先在此处打坐,为师给你布下隔绝法阵,放心,不会被人发现!吾先去给你取精纯的灵气去!”

苏晴雨十分认命的点了点头,这个师父的胆大妄为,她又不是没领教过,再者,都偷进人家的灵脉了,干脆利落的办事,不才是正解吗?

这个时候和师父叽叽歪歪,简直找死!

苏晴雨见师父消失在眼前,她自己闭目,养了会精神,在慢慢克服了心理上的焦躁后,整个人身心皆松,维持着打坐的姿势,细细感受周围的灵气。

周围的灵气本就十分浓郁,苏晴雨又六感不凡,对灵气的感知也不遑多让,很是容易就捕捉到了灵气的轨迹。

拜师后这三月,师父王道松一边让她打坐,沟通灵气,感悟灵韵,一边却又禁止她引气入体,她每每在玄妙的境界中将灵气引向自己,可这些灵气皆在刚刚挨上她皮肤的那一刻,就瞬间溃散,再也寻不到踪迹。

更别谈引气入体了!

这个过程,可谓十分磨砺性子和心境。

而王道松每每在苏晴雨气恼的眼神下,振振有词道:“修仙之人,最重心性!你心性不足,方需好好磨砺。”

“再者,所谓熟能生巧,你资质上好,细细体味每次即将引气入体的感觉,对你以后修行有好处。”

正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苏晴雨身为没有发言权的小徒儿,只得遵从。

此时,可谓熟门熟路,默念口诀,她瞬间就和周围的灵气沟通起来,可她却依然耐着性子,并没有急着引气入体,反而将意识置身在这个瑰丽的世界里,只是静静而待。

在她最初尝试引气时,只能感觉一点点暖流在自己周围,每每追寻而去,总是功败垂成。

渐渐的,随着一次次的失败,她入定之时,能‘看见’一个个各色小光点了,也曾经尝试,引着那些与自己灵根属性相符的灵气光点靠近自己。

可这些小光点似有自己的情绪般,压根不太搭理她。

苏晴雨自然不会罢休,几次尝试之后,不得要领,而每每的引气入体也总被打断,让她更加毛躁,甚至一度连入定的状态都进入不了。

每天靠背师父给的《静心经》,才不至于暴走。

这时的王道松,偏偏要让她领悟‘静’字的真谛。

苏晴雨分神想起往事,一言难尽,瞬间就从入定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徒儿,醒啦!”

苏晴雨点点头,十分淡定道:“师父,你回来了,东西呢?”

王道松翻手拿出一本三寸大小的玉书,半悬于手掌上方,温润的莹光照亮了方寸天地,似宝光,却又不会过分惹眼,让人一看,便知这绝对是个好东西。

苏晴雨仔细辨了辨玉书,书脊上刻着的两个小字,她勉勉强强认出了是‘地书’两字。

整个玉书的正面,反而一字不刻。

“师父,这个宝贝叫地书?为什么不把名字刻在正面?”反而刻在书脊之上?

这什么道理?

王道松看了苏晴雨一眼,带着些惋惜道:“因为,这不是真正的地书!”

“这是师门前辈,观真正地书的模样,自己造出来的!当然不能在书面上刻上‘地书’这两字!”

因为不配!

而他手中这本,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地书传习录》,想起这本书的种种纠葛,真是一言难尽!

一言概之,那就是“坑”!

王道松明显不想多说关于地书的事,催促着苏晴雨:“入定吧!”

苏晴雨再次看了一眼王道松手上巴掌大的玉书,收心凝神,默念口诀,渐渐进入入定的状态。

当她再次置身在那个黑寂的世界时,四周无边无际,莽莽而望,偏又有星星点点的细小灵光,在这个至暗的世界中明明灭灭,仿佛绘出一条通往光明的阶梯。

她开始呼唤那些孤寂悬在黑暗中的小光点,那些灵光被吸引、被呼唤,渐渐围拢而来。

王道松布下一重聚灵阵,时刻注意着徒儿的状态,观她正是引气入体之际,拂开手中的地书,粼粼流光被盛于书中,他一手结道印,取出这粼光,反手就拍在徒弟头顶上方一寸之处。

却是将这一道土属精纯灵气,直接注入了苏晴雨体内,直达丹田之根。

所谓丹田种灵,靠的便是第一次注入体内的精纯灵气,养在丹田,伺机蜕变。

当然,如福缘深厚,能遇见天地间罕见的神木、仙草类,拔来‘种’在自己的丹田,自然在之后的修行中,更事半功倍!

想到这儿,王道松将手中的地书往后翻去,注入特殊的灵气后,看着那上面写的漫不经心的一行字,想起此刻躺在他储物戒指中,那枚玄月女萝秘境令牌。

不得不感慨,他这个徒儿,貌似还是有些福缘的!

却是比他强。

恰此时,王道松感觉到一股锐利的神念逼近而来,不用说,值守灵脉的的大能可能感觉到了不对!

王道松撇撇嘴,他师徒这么折腾,这些人都毫无感觉的话,他真该怀疑,这关山郡,是不是已经从了妖族的姓了!

众所周知,妖族的阵道水平,隶属末流!

他也不慌,手结阵印,一路下来布置的各种阵法和后手,一一显现,接着一片璀璨之光从他眼中闪过,却是一座隔绝大阵,突兀显出。

此时再观此地,却是再找不出半点不妥了!

而且,于灵脉中心处,他真的只是截取了一道精纯灵气,其余半分没动,一时半会儿,任何人来,也看不出来多大变化。

除非是那些,把自身灵气和一座灵脉绑在一起的老怪物!

才能在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灵脉的细微变化。

不过,据他了解,关山郡的灵脉守护者中,并没有这样的变态!

如果有的话,算他们师徒倒霉!

直接跑路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收徒缘由 苏晴雨再次睁眼之时,欣喜的发现,自己已然引气入体。

正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一至,很好,没出什么幺蛾子!

对于引灵气入体这件事,苏晴雨基于前世的理解,这空气中既然有水分子,有氮气、氧气,那为什么不可以有灵气。

这灵气岂不是就和供人呼吸的氧气之流类似,虽看不见、摸不着,但在进入人体后,完成一系列复杂的化学反应,表现出来的外在,就是人有了灵力。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灵气引入体内,并留存在体内,让它变得如氧气供人呼吸一样,自然的运转于躯体、经脉各处。

此所谓,修炼!

她的这一套理论,先不管对不对,反正能自圆其说,对这个不科学的修仙界,接受起来,打从心底就容易了。

此之谓攻心!攻己之心。

灵气即已成功入体,喜的苏晴雨顾不得第一次引气入体淬体后,炼出的杂质污浊,原地一蹦,对着守在旁边的师父扬起了个大大的笑脸。

咧着嘴傻笑半天,她引起入体后,变白了哦!

她白了哟,以后师父再不能叫她‘黑丫头’了。

看来她得找个时间,提示提示师父,以后别叫错了。

而王道松的神态也是满意的。

他还未收过徒弟,以前自己的师父对他,也是放养居多,第一次教徒弟难免忐忑,不过目前看来,效果不错,徒弟的悟性也还不差,以后就可以安心放养了。

不过,眼前这个黑乎乎的泥猴子,看着甚是碍眼!

如此,他用手一拂,苏晴雨只觉得一道微风拂面,瞬间神清气爽,一身的污秽,应势而消。

起身活动一翻手脚,身体比着以往更见灵敏,尤其是一双眼睛,隐隐生辉,很是不凡,却昙花一现,很快隐没。

当然,她自己是没能察觉到,倒是王道松看在了眼中。

当师徒二人折腾大半天,再次回到关山郡内城的小院时。

“师父,我引气入体了!我可以出门去了吗?”

苏晴雨可谓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她早就对修仙者的地盘好奇良多,当日进得内城时匆匆忙忙,身心疲累,匆匆而过,看到的也不过一鳞半爪,再加上头一世累计的好奇心,早就抓心挠肺,就盼着师父能带她出去见识一番!

“黑丫头,你给我老实待几日,好好修炼!”

“才引气入体,就飘飘然了,你连练气一层都还没到呢!不好好修炼,让我以后比徒弟输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王道松中气十足的吼道。

苏晴雨听得后面这半句话,心里一气,同时一乐。

就跟前世那些自己不努力,非逼着孩子上进的父母一样,这修仙界流行的是比徒弟啊!

她当即不满道:“那我以后和别人比师父输了,怎么办?我还能叛出师门不成。”

王道松不过是随口埋汰徒弟,没成想徒弟敢说出这样的话!

修仙界的等级森严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师徒之间,徒弟是万万不敢大大咧咧说什么叛出师门的话。

然苏晴雨终归不只活这一世,上一世影响她至深。

王道松瞬间就被气笑了,心道这个徒弟还得好好教教啊,无知无畏的狠。

不过他这一门,惯常走的就不是寻常路,再脾性古怪的也不是没有,原本不该放在心上,可他收这女徒儿本来就带着目的,便由不得他不管,不然以后徒弟得吃大亏。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便是。

“臭丫头,长本事了啊?你敢叛一个给我看看。”王道松楸着徒儿小小的耳朵恨恨骂道。

“师父你轻点,我说笑的,你当我不知道,欺师灭祖死全家呀!哪敢啊。”

眼见徒弟还在胡说八道,王道松便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捏的苏晴雨直接求饶,“师父,我错了。”

“以后再乱说,直接打断腿!过来好生坐着,为师给你细细讲解一些,这修仙界的事。”

苏晴雨见师父总算放过她了,哪有不应的,乖乖过去坐好。

王道松嫌弃的看了一眼小徒儿,内里细细思索着一会要对徒弟讲的话,拿捏了一番分寸,定下主意来。

见徒弟乖顺了,却先问了一句:“你今日引气入体,也算是正式踏上了仙途,我先问你,你可是想去参加选灵盛会?”

苏晴雨被这一句话,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我刚刚真是开玩笑的!”她急急辩解道:“徒儿真的没有叛出师门之心,对您和师门的衷心,天地可表啊!”

“我就是好奇,真的。”

苏晴雨再不济,也是知道古代师徒是怎么回事的,更别说,这里还是以强者为尊,没有律法保障的修仙界!

“行了,我知道你是好奇,我今日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克制你的好奇心,你可以有好奇心,也能适当使用它,但是不能放任它,否则迟早要了你的命,可明白。”

王道松眼神锐利看着徒儿,一丝不错的教到。

苏晴雨忙认真点头应是。

“第二件,你可知,我为何要收你为徒?”

“因为我灵根好?”苏晴雨想了想不太确定道。

这也是她一直没弄明白的地方,要收她为徒前,王道松是犹豫过的,且也没瞒着她。

“不是。”王道松断然否定道。

想当他徒弟的,多不胜数,比着苏晴雨灵根好的更是不在少数,然则,还是苏晴雨成了他徒弟,不能不感叹缘分的奇妙,虽然收这徒弟,也不过临时起意。

苏晴雨好奇的瞅着师父,猜想着,这是要告诉她原因了?

“大抵来说,是因为你的那一双眼。”王道松隐隐有些不自然,不过瞬间也就释然了,快的苏晴雨没来得及发现。

“我的眼睛?”苏晴雨喃喃重复道。

她的这一双眼睛,是比别人灵巧,一度怀疑是不是老天爷给开的金手指,可是这么些年,除了灵巧些,也没有太特别的地方。

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也许是看出了徒弟的疑惑,王道松接着说下去:“我们这一门自古相传有一门厉害的瞳术,适合眼睛精异的人修炼,配合上本门代代相承的专属功法,可谓事半功倍”

“总之,除了你是个女娃这一点,其他都挺适合本门的!”

徒弟这一双眼,如得遇机遇,修成‘阵眼’也不是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祖传的 苏晴雨听着前半句,还沾沾自喜,一听后半句,顿时就火了!

这性别歧视,怎么在哪都有市场?

你老人家这么嫌弃,干嘛还要收她做徒弟?

看徒弟鼓着个腮帮子,气鼓鼓的瞪着自己,王道松摸了摸鼻子,实话实说而已,这徒儿甚是小气。

他终究算是解释的说道:“本门从上古至今,基本未收过女弟子,时间久远的不知道,近十代,那是没有女弟子的。也不是因为看不起女娃,是因为种种原因,本门确实不大适合女弟子。”

苏晴雨心里冷冷哼了一声,她前世受的教育是妇女能顶半边天!

这天底下,只有不愿意的,没有不合适的!

师父这分明是歧视还找借口!

“那师父,你干嘛还收我当弟子啊?”这倒霉师父不会是别有企图吧?

苏晴雨瞬间想起了前世常听的:事出反常即为妖。

面对这个问题,王道松也没正面回答,只道:“你还小,这事以后告诉你。”

苏晴雨疑虑骤起,该不会,真是别有所图吧?

苏晴雨前世今生都是普通人,还没有学会不露声色,尤其是这辈子,当了几年的孩童,心思更见浅白,所思所想脸上一目了然。

王道松一眼便知,瞬间就被气笑了,这倒霉徒弟想什么呢?老头子他岂是那样的人。

当即一巴掌糊在徒弟头上,不满道:“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师父我是那样的人吗?”

接着又解释道:“本门数代,一生都只有一个传人,把你这臭丫头葬送了,老道我岂不是还要费心从头来过,我又不是傻!”

“你这一个,我都想赶紧出师赶人呢。”

不过对于苏晴雨的问题,仍然没有正面回答个一二。

“真的?”苏晴雨倒也不傻。

师父真要有什么坏念头,也不会这么明显透露给自己,再者,前世与人为善的惯性,还是让她愿意相信别人的。

且一路行来,师父对她虽然嘴上坏了些,倒也不赖,虽显然师父有事瞒着她,应该也无大碍吧。

大概?

“再真没有了!”王道松信誓旦旦吼道。

徒弟就是麻烦,女徒儿更麻烦。

“那师父,我可以问问本门到底是个啥门派,干嘛的呀?”苏晴雨暂时按下了疑虑,好奇心又抬头。

“修仙的门派,当然是修仙的,还能是干嘛的!”

“您这不是等于没说嘛,还显的神神秘秘的,连收我为徒的原因都不说。”苏晴雨不满的嘟囔道。

“我现在不告诉你,是因为你年纪小,怕你藏不住话,漏了马脚,到时候咱师徒俩一起倒大霉。你大了自然会告诉你。不许再问!”

苏晴雨无法,只小声嘀咕道:“不是你先问我的吗?”

她到底不敢再追问下去,只得转了另一个让她感兴趣的话题。

“师父,您那仇人,什么来路?让您这样担惊受怕,害的咱师徒这么惨,这个总可以问吧?”

王道松面上戾气一闪而过,似嘲笑般‘嘿嘿’两声后,慢悠悠的说道:“这可就复杂了,反正都来头不小。”

苏晴雨总觉得现在的师父十分违和,让她有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想打断什么似的追问道:“师父,那你们是怎么结的仇?”

王道松一听这话,脸上明显带上怒气,然那股让苏晴雨不舒服的感觉,总算消失了。

只听王道松气愤说起来:“其中一家,是因为我不小心挖了他家祖坟!我又不是故意的,竟还赶尽杀绝,真是气煞老道也。”

其中一家,合着师父您的仇家,还不止一个?

等等,什么叫不小心挖了人家祖坟?挖人祖坟,还能有不小心这回事!

“师父,什么叫不小心挖了人家祖坟?你的仇家到底几个啊?”苏晴雨有些无语的问道。

“说起这个,老道就来气!”

“我只是去寻宝的,结果宝没寻到,半路上跳出来个诡异的坟墓,让老道空手而归。”

“老道一生气,就把那挡道的坟挖了个底朝天,连半根毛都没给留下!结果,让那家人给发现了。”

苏晴雨一时无语,这貌似是不能怪师父来着,师父也是寻宝误入的。

可是,一想不大对啊?

师父去寻宝,茫茫野地就算动静大些,也没那么容易被发现吧,再说野地里的坟,谁知道是哪家的?

修仙界的人,总不会有乱认祖宗的癖好吧?

除非,不是无主的野地!

她试探性的问道:“师父,您哪寻的宝啊?”

“就那家的禁地里面啊,我还没怪他,好好的祖坟不修在族中葬地里,敢随便乱占地呢!还搅了我寻宝!这家人倒好意来和我计较。”

苏晴雨彻底无语,无奈的看着师父,这样的师父真的靠谱吗?

她这个做徒弟的,不会哪一天就跟着横尸荒野了吧!

苏晴雨破罐子破摔,接着问道:“那其他仇家呢?又是为什么和师父您结的仇?”

“呵,都是些不要脸的,其中一家就在这大衍皇朝里,也是被掘了祖坟,欺软怕硬,仗势欺人,拿的我当替罪羊!”

苏晴雨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家不是死仇,顿时替师父气愤道:“是迁怒到您头上的啊!这些人真不要脸,自己没抓到人,还拿别人当出气筒。”

“不要脸!”

王道松深深认同的点点头,可不就是不要脸么。

“那师父,您知道,是什么人掘的他家祖坟么?”

要是师父知道,给那家通个信,大家打个商量,想必也不会再追着师父不放了,仇人能少一个是一个!于是苏晴雨兴致勃勃的问道。

王道松点点头,淡然回道:“知道啊!”

苏晴雨顿时眼睛一亮,高兴的问道:“谁呀?”

“我师父,你师祖!”

苏晴雨瞬间仿若被雷劈了一样,合着咱们是祖辈师徒相传,专挖人家祖坟的啊!

父债子偿,师债徒还,完全没毛病。

苏晴雨完全破罐子破摔,放弃般的问道:“其他人呢?莫不是也被挖了祖坟吧。”

“我怎么知道?”王道松先是反驳,顿了顿,接着道:“至少我和你师祖没挖过。”

“那师祖的师父和师祖呢?”

呵呵,你们师徒是没挖过,按着这一脉相传的尿性,这些人没准也是被挖过祖坟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我是亲徒儿吗 “这我怎么知道,”王道松顿时有些心虚,“你师祖又没告诉过我。”

苏晴雨瞬间气势全开,逼问着师父道:

“那师祖呢?在哪?”

“我们去问问他老人家,不是死仇,想法解开了。”实在不行,还能庇护庇护他们师徒。

想他师徒二人,一个老,一个弱,可经不起折腾!

王道松颇有些无奈道:“你师祖早飞升了!你现在可找不着他老人家。你师父我,可从他那儿继承了不少仇家过来。”

他们这一派,一脉相承的坑徒弟,他想到这儿顿时就有些心虚。

苏晴雨立马目瞪口呆,后面的话完全没听,只结结巴巴又不太能置信的重复道:“飞,飞升了!飞升成仙了?”

莫不是听错了吧!

王道松有些奇怪徒儿的反应,纳闷道:“是飞升成仙了呀,有什么问题?”

老天爷呀!

苏晴雨反应过来的那瞬间,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两下,双颊泛红,立马满面傻笑。

是飞升成仙啊!简直不能更激动!

想她前世看仙侠小说的时候,哪个飞升的,不是气运中天的主角、大boss一类,堪称天道亲子!

她这算不算是,间接抱上了金大腿?

快快,咱们家山门在哪,家里是不是有仙器,她要求不高,给她来一件仙器就可以了!

想到这儿,她再次傻笑起来。

王道松瞅着徒儿一脸奇怪表情,还不时露出傻笑来,不由一阵恶寒,这蠢徒儿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回神!”

他立马呵断苏晴雨,一脸嫌弃。

苏晴雨此时开心,也不和师父顶嘴,只接着一脸傻笑模样,且明显的神游天外。

王道松见此忍无可忍,骂道:“黑丫头,收起你那一脸蠢相,不就飞个升嘛,值得你大惊小怪的!”

苏晴雨对这话是不赞同的。

一双眼此刻闪闪发亮,激动到都有些结巴了:“师父,那,那可是飞升呀!多难得。”

“有什么难得的,现今修仙界灵气浓郁,道法大昌,不说我们这一门就少有不能飞升的,就是这整个斜月界,夸张点说,平均下来隔个十年就有人飞升而去,多的时候一年能飞升两个呢。”

且还是一对师徒!

王道松一脸嫌弃的看着徒儿这个土包子,同时心里有些忧虑,这徒儿缺见识啊!

这以后,如何和这整个斜月界的天之骄子们竞争,虽说这世上能飞升的人不算少,可以整个斜月界东南西北中五域,不能计数的海量修士而言,也是极少极少的,比之凤毛麟角更见珍贵!

而能挣得这一线飞升机会的,哪个不是有大毅力、大智慧的天之骄子,多数是尸山血海里杀将出来,就没有一个是善茬!

就徒弟这蠢样,能成吗?

王道松第一次有些后悔,草草收了苏晴雨当徒弟,可收都收了,还能退咋的。

苏晴雨完全没有体会到她师父的担忧,只惊的瞪大一双眼,这飞升什么时候这么容易了?

前世的仙侠小说,都是骗人的呀!

可照师父这个说法,她岂不是也能飞升成仙!

苏晴雨瞬间不能更激动!

“师父!咱们师门是不是有很多仙器的啊?”飞升的祖师爷一人留一件,仙器都不少呢。

王道松一脸看白痴样的看去徒儿,仙器?还很多!

话说修仙界留存下的仙器,也并没有一个准确数字。

在一般情况之下,只有跟随修仙者一起接受过飞升雷劫的本命法宝,才能有机会成为仙器。

除此之外,少有人能在抵挡飞升雷劫的时候,还有心力造仙器的。

而本命法器,那铁定是要跟着主人一起飞升的啊,所以哪里来很多仙器留在下界。

现下整个斜月界,明面上的仙器都是可数的,能留下的都是顶级势力花了大代价,甚至是以牺牲飞升为代价,才得以换来的。

而要用仙器就更难了,使用仙器所需能量对修仙界来说是恐怖的,毕竟这里还不是仙界!

启用一次仙器,要么拿门中高手的修为,甚至是性命去填,要么拿灵石去砸,所需花费足够建个不大不小的宗门了。

如此一来,仙器多了也是无用的,因为不是谁,都能凑齐使一次要费的花销啊!

所以,整个斜月界仙器是有,可大家一般都镇压在自己的地盘上,并不爱动用。

大家一般打架、闹事,拿的都是伪仙器啊!

就是俗称的半步仙器。

王道松只得把这些细细掰碎了,一点一点讲给徒儿,真不明白徒弟脑袋里哪来那么多异想天开、不合常理的想法!

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不像大兴村那么个偏僻小村庄该有的。

不过是人都有秘密,他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徒儿没有夺舍的痕迹,也没有要叛师门的意思,他便懒得管了。

苏晴雨还没意识到她差点漏了老底!

幸得她师父这人,师传的有容乃大,历代祖师爷什么样人没有,连夺舍的人都有,不然真够她喝一壶的。

苏晴雨有些失落,就知道好处没那么容易拿到手!不过瞬间她就又振奋起来,仙器是没有了,那仙经总有吧,这个不费事啊,历代祖师爷总是会留传下来的吧。

她又忙急急问道:“师父!师父!咱们师门有仙经的吧?”

修姓的功法可是顶顶重要的,尤其是一部能直指飞升大道的仙经,重要性不言而喻,比仙器都重要的多。

想她以往看修仙小说的时候,哪个主角不是费心劳神、呕心沥血、出生入死,不就是为了找一部高阶功法吗?

想她苏晴雨随便拜个师门,一部仙经就唾手可得,还不够让人兴奋的吗?

王道松有些得意的点点头,回道:“那是自然。”

他们一门,缺啥也不缺这玩意儿。

苏晴雨瞬间笑成了花儿一样,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老天爷总算照看了她一回!同时想到最近专研的功法口诀,兴奋道:“师父,是不是你最近给我的那篇?”

她可是师傅父一的亲徒儿,仙经自然是有份的!

王道松没有如她预料的那般点头,反而淡定的摇头道:“不是。”

这回答,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苏晴雨脸上的喜悦表情都还未来得及收,便呆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何为灵根 苏晴雨立马跳脚!

“师父,我可是你亲徒儿!又不是后的。”接着又气呼呼道:“那你给我的是什么功法?”

王道松冷了一眼闹腾的小徒弟,不耐烦道:“我当然知道你是我亲徒儿,本门祖传的功法自然会教你,不过不是现在,你先打基础,好好拓宽经脉,集聚灵力。”

苏晴雨如被霜打的茄子,不太甘心道:“好吧,师父。”

呜呜!她的仙经!

王道松顿时来气,训道:“瞧你那样,世上的功法万千,只有最适合自己的,没有修了一部高阶功法就一定能成仙的。那些顶级宗门也或是修仙宗族大势力里,修了仙经的比比皆是,也没见人人都能飞升成仙。”

一部功法只要有人能修至飞升,皆可笼统称为仙经。

他想着徒弟还小,到底缓了缓脸色道:

“你莫不是以为,我给你的那功法,是找来糊弄你的样子货?”

“你现在入门的功法名《无相经》,是一部无属性打基础的顶阶功法,宗门骄子、世家大族嫡系子弟,在没有确定自己要修的功法前,或一时找不到合适自己的功法时,都会先修这部功法打牢基础。”

道法三千,殊途同归,就算是有两人,身怀一样的灵根资质,性子不同,所适合的功法也是会有差异的。

这些细微的差异,初修炼时不显,可争夺飞升之机时,也许就是这点一丝一毫的差别,致功败垂成。

“这部功法还有另一个好处,就算是以后主修另一部功法,这功法也是能同修的,不会和别的功法冲突。”

“这天下多的是人想修还不够格呢,你还嫌弃!”

苏晴雨心头不得劲,可谓大起大落,渐渐的被王道松说的起了惭愧,忍不住开始反思。

她这是得陇望蜀,太贪心惹的祸!

师父都说了,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她还嫌弃,实在是不应该。

不过有错能改善莫大焉。

她当即认认真真给师父道了歉,语气真诚道:

“师父,我错了,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不该见‘飞升’两字迷了眼,就盯着先人的遗泽强求。”

“万丈高楼平地起,我连地基都没有,就好高骛远,实在是不应该。”

“我以后一定改,好好努力修行,不给你和师门丢脸。也不辜负自己的这一番机缘。”

王道松见徒弟眼神明亮透澈,态度诚恳,总算是满意了些,这个徒弟除了好奇心强些,贪欲倒是不重。

甚好,甚好!

而他想到徒弟长在那么一个落后的小山村里,也到底缺见识,如此,只得他日后辛苦些了!

王道松一见天色,居然不早了,瞬间懊恼,这想着要告诉徒弟的,还没说完呢!

就被徒弟带偏,跑题万里,还生了一肚子闲气,他什么时候这么没定力了。

果然徒弟这种生物,就是用来祸害师父的。

这离徒儿能独立生活至少还有10年,这10年可真真要了老命了。

不行,那只‘肥兔子’去哪了,他得去联系联系。

王道松当即把徒弟赶回去休息,叮嘱明日早起勤修苦练,以后日日不坠。

他啰嗦几句,才反应过来自己这都快赶上嘴碎的老虔婆了,瞬间黑了脸,不耐烦挥手让徒弟滚。

苏晴雨乖乖的滚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天还未明,苏晴雨便早起修行打坐,她现在对修炼可谓是兴致勃勃,十成兴趣,自然百分努力。

坐在师父给布的聚灵阵里,苏晴雨盘起双腿,两手置于膝上,掌心向上,运气于丹田,集中精力,细细感受周围的各属性灵气。

今日周围的灵气似乎活泼了些,她小心引着一丝灵气缓缓进入经脉,不甚熟练的在经脉中磕磕碰碰前行。

至最后,在感觉下腹丹田处留存的一小点灵气丝时,颇有成就感。

几个周天下来,干劲越来越足,修炼是会让人上瘾的。

苏晴雨曾经问过师父,什么是灵根,灵根在哪?

毕竟有灵根才能修行,那灵根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王道松沉思半响,回答道:“灵根即是你丹田里那代表属性的三粒肉芽,但也不仅是如此,它遍布你全身,你的经脉,血肉,识海,甚至于灵魂,无处不在。”

“想有的人被毁了丹田灵根,仍旧能够用灵药修补好,再修炼,就是因为被损毁的丹田灵根,不过是整个灵根的一部分罢了。”

“所以灵根这东西,真不好说是什么,在哪里。”

“不过,这世上有夺人灵根的邪术,可靠着邪术夺来的灵根飞升的,却从未见记载!”

“这些人,不过是一群疯子罢了,你以后行走在外小心着这些人。”

他见苏晴雨有所得的点头,便接着道出:“除灵根之外,你还需知道的是,这天下凌驾于灵根之上的特殊灵体。这些人多半都是天纵之才!”

“如中域巨阙剑宗的陈剑生,天生剑体;玉昆宗万俟和锐,纯阳体;游鲲宗金熙臣,天妖体;玄凤谷云寄柔,五行灵体······这些人差不多是你这一代的,修为高的已至金丹将破元婴,修为低的还在练气期徘徊。”

苏晴雨:这些人,一听就很厉害!

“且这些,还只是被暴露出来的,暗地里还藏着多少灵体谁也不知道。”

“除此之外还有三阳体,纯阴体,混沌体,幽冥体,鬼体,毒灵体,先天道体,火脉之体等,灵体一但出现,便会被各大顶级势力相争抢。”

“虽然这些灵体,不大可能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时代,可也不可不防。不然,谁知道一不小心,会栽在哪个藏着掖着的灵体手上,被扮猪吃了老虎!”

想他王道松,就是前车之鉴。

“万不可小觑天下英才!”

苏晴雨十分受教的点点头。

“你这臭丫头倒是好运道,算是沾了灵体的边,以后修行能省不少事。”

苏晴雨灵感不凡,算沾了灵体的边,可要具体说是哪种灵体,倒也算不上。

徒儿一双精异的眼睛,特别适合修行本门所传的瞳术,再配上代代相承的功法,大成之后,天下间哪里去不得,这才是王道松收徒的根本原因,其他目的倒在其次。

“徒儿啊!“见苏晴雨连连受教,王道松特意强调道:”这世上的天纵之才,多数都会选择投靠大宗门,而大宗门捏着这些人才,也并不会白白浪费。”

“于仙宗大门而言,‘量’他们是不缺了,缺的永远都是‘质’。”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小小意 “大宗门之中,更看中的是一个人的长远成长,并不会在意门中天才弟子,昙花一现般绽放出的灿烂,反而会让他们夯实道基,以图未来。”

所以,天才弟子,才挤破了头般的想进入大宗门!

“当然啦,咱们这一门也不差,基本都能飞升成功。”

苏晴雨点头,她现在好歹也算是个仙三代了,不会得陇望蜀,想进什么大宗门。

王道松继续道:“你以后听得什么十年破入金丹之类的话,并不用太过在意。”

毕竟他这徒儿不是那块料,至少心性方面是绝对跟不上的!

苏晴雨忍不住羡慕道:“十年就能修成金丹,好快啊!”

王道松不满道:“黑丫头,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

苏晴雨立马狂点头,表示有听,并言之凿凿回道:“师父的话我明白,就是让徒儿坚持本性,不可鼠目寸光,打好道基,以图未来。”

王道松缓了神色,认同道:“毕竟咱们这一门图的都是飞升成仙,其余皆是浮云。”

当然,能在飞升成仙前,恣意恩仇,给看不顺眼的找点麻烦,就算没白在修仙界走一遭。

苏晴雨唯唯点头,一副的乖巧徒儿模样,可乖巧了才不过几息时间,便好奇心抬头,忍不住问道:“师父,真的有十年就能修成金丹的?是谁呀?”

王道松瞬间黑了脸。

苏晴雨在听完师父一番教导之后,便继续修炼事宜,

她此刻刚引气入体,入体的灵气也只能简单的循环到丹田处。

引气入体最重要的是感悟灵气,沟通灵气,并无什么特别捷径可走。

只有在引气入体之后,才能修行功法,让灵气按照特殊的经脉路线运行而去。

苏晴雨虽也兴致颇高,想要尝试一下功法修炼,可《无相经》开篇练气期功法,行功路径十分复杂,隐脉、明脉交错而行。

且师父王道松,三令五申不让苏晴雨自己胡来,第一次修行功法时一定要在他的看护下进行。

如此,她自然不敢一个人冒然尝试。

她细细内视了体内的经脉,忍不住默默模拟一番《无相经》功法运行经脉路线。

最后小心翼翼,凭着刚开辟还不能离体的神识,默默引导灵气进入丹田,在不断修炼一个时辰后,才结束了早上的修行,去到小院的厨房里,打算做今日的早饭。

苏晴雨师徒二人租住的小院角落,不知何时搭了一个偏僻的小厨房,一应用具倒也齐全。

大概是出租宅院的人考虑到了,修仙者万一跟着凡人亲属的情况,也或者是头一任租客留下的,反正省了师徒俩不少事。

然做饭这个重任,就落到了8岁的苏晴雨头上。

对此苏晴雨倒是不介意的,前世二十多岁的人了,今生也是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再者师父是积年的修仙者,一粒辟谷丹就能搞定。

而她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的是血气旺足,辟谷丹那样没滋味的东西,还是留着以后长大了再吃吧。

从师父交给她的储物袋里面,拿出存放好的一点灵米、灵肉,苏晴雨便心情颇好的开始造饭。

大概两辈子的小农思想,下意识的留存下了,家里有粮心中不慌!

虽然师父老是会念叨养徒弟费灵石,而他老人家精穷,也抵挡不住苏晴雨默默开心的小宇宙。

手中的储物袋,是昨日苏晴雨引气入体后师父交予她的,她当即认主并打下灵识烙印,接着,便被里面存放的东西惊呆了。

储物袋不大,里面大小三十方的空间,整整齐齐码放着不少灵米、灵菜、灵肉,品类算不得多,品阶也不高,品质却不低,正是适合苏晴雨这样刚刚练气的小修。

目测一番,足够吃用上一年了。

苏晴雨当即被师父的大手笔惊住了,这些统统是灵石啊!

这还是她那个穷扣的师父吗?

自入关山郡来,苏晴雨觉得自家穷扣师父变得大方了不少,不,应该说是壕了起来,和以往精穷又抠门的形象,相去甚远!

她忍不住默默思量一番,莫不是当日打劫那盗匪,当真狠狠得了一笔横财!

大概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师父这前后变化之大。

然苏晴雨有些忧虑,也不知那笔灵石能用多久?毕竟劳动人民都知道,坐吃山空可不行。

闻着喷香的饭菜,苏晴雨哒哒跑到师父房门外敲了敲门。

“师父,吃饭了!”

王道松打开房门走出来,也没多话,便和徒儿坐在一张桌子上慢慢吃了起来,不用嚼没有滋味的辟谷丹总归不错。

一顿饭毕,王道松眼见苏晴雨把灶房收拾干净,便引着小徒儿进入修炼室。

吃饭的时候,都能瞅见徒儿一副狼吞虎咽、跃跃欲试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道松细细交代徒儿一番道:“你一会儿先自己尝试着修炼功法,慢慢来,万不可行错经脉路径,一个不好是要走火入魔的。”

“真错了也别怕,立即中断即可,师父在侧,必不会让你出事的。”

苏晴雨听得这一番话,心中难免变得忐忑起来,转念一想这真不算什么,师父在侧呢!

再者,没有师父的散修,人家不也修练的好好的!

如此,她便慢慢排除杂念入静,用着刚开辟的神识,默念口诀,小心引着灵气按着早前模拟的经脉路径运功行法,也不贪求快,只求稳妥。

就如人行陌路上,难免磕磕碰碰,苏晴雨这一段功法运行之路,足足走了三刻钟,背上细细密密的汗水昭示着她并不轻松。

究其原因,一则神识才开辟,运用的并不熟,身体里经脉又多,小的细如牛毛,明脉、隐脉交替在一起,引着不太听指挥的灵气一路磕磕碰碰,好歹完成了一个周天的修行。

二则,无相经开篇练气功法以复杂着称,让人好生头晕。

三则,身体内的所有经脉并不都是畅通的,或是天生,或是后天,皆会造成经脉堵塞。

好在练气期功法要求不高,经过王道松几个月的灵物喂养,苏晴雨体内经脉勉强能达到练气期开篇标准。

苏晴雨此时暗暗舒口气,抬头巴巴看着师父王道松。

这其中,大概有一个取得了好成绩,就想显摆给家长知道的意思在里面。

当然,做家长的能夸夸就更好了。

说白了就是嘚瑟!

也不知王道松,接没接收到徒弟的小小意图。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心宽 王道松见没出岔子,点了点头,严厉道:

“无相经,之所以能被列为顶尖功法之一的原因,是这部功法可以根据自身经脉情况,调整部分灵气运功路线,损有余补不足。”

苏晴雨恍然道:“量身定做?”

王道松点头,“算是吧,待会儿,我打入一道灵气进入你的经脉,按着无相经的功法运行路径带你走一遍,你细细感悟,检查你自己刚才运功有无疏漏。”

一个修者,初识修炼,最重要的就是走对路,运道好的,师父领进门,手把手教着,没有那福运的,便只能靠自己悟了。

显然,苏晴雨是前者。

王道松让苏晴雨修炼的《无相经》是顶阶功法,他今日带徒儿行功,即是教徒儿入门,也是方便查验徒儿体内经脉情况。

在徒儿达到练气一层后,好定下她的灵气修行轨迹。

他说完,见苏晴雨毫无异议,便把一道同源灵气打入徒弟体内,并引着这道灵气,缓缓按着功法运行。

苏晴雨眼见在她手里活泼不听使唤的灵气,皆变得乖顺无比,任由师父指挥,且师父引着灵气前行,并不是均速,有的经脉处行的快,有的行的慢些,以滋养那些晦暗的灵脉。

如此三个周天下来,苏晴雨感觉受益良多,也渐渐有些明白师父这么做的目的。

王道松见徒弟记劳了,便回手收了功,想了想,对徒弟说道:

“这功法你先练着,等到什么时候练气一层了,再来寻我,我再给你细细说说其它事。”

“修行之道,最忌急躁。切记!”

苏晴雨点头表示知道,当她再次修炼时,一身经脉成功运行过功法,雁过留影,再次引入体内经脉的灵气,似乎找到了回家的路般,在无相经的引导下变得乖顺起来。

她按着师父刚才所示,慢慢引灵气畅行,然后一遍一遍,由生渐熟,最终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苏晴雨是被饿醒的。

师父早已不在,看看外面的天色,居然深黑了!

难怪她的肚子发出了严重的抗议声,毕竟她还不是仙人呢,吃喝二字少不得。

摸摸自己瘪瘪的小肚子,立马翻身奔向厨房,一阵忙活新鲜出炉两菜一汤,叫来师父一起,欢快的吃了起来。

苏晴雨饿得狠了,只管往嘴里刨饭,堪称无半点形象。

说的不好听,就是饿死鬼投胎!

“黑丫头!”

王道松见苏晴雨一副粗放模样,无半点雅量,立马开口训徒:“吃饭一口一口来,你这样像什么话。”

苏晴雨好容易吞下口中的食物,心道引气入体后她可是白多了!才不是什么黑丫头呢!

立马辩驳道:“师父,我饿了嘛,再说,就咱们师徒俩自己吃个饭,还要讲什么规矩礼仪慢慢来不成?”

“就是只有你一个人吃饭,也不许失了风度礼仪!”

王道松黑着个脸,恨恨道:“不然你这样糙的徒弟,害我以后失了面子,我打断你的腿!”

苏晴雨见师父说的挺认真,不满的在心里嘀咕两句,便依言放缓了进食的速度,再说刚刚狠刨了几口,也没有那么饿的狠了。

王道松见徒弟老实了,也不再纠缠,徒儿以后还敢再犯,他自然有手段收拾她。

苏晴雨是万万没想到,师父王道松会在这个事情上和她较真的,被狠狠收拾了一回,再不敢放肆。

只当日苏晴雨还不能得知后事,饭后还在缠着师父,要去围观三个月后的选灵盛会。

王道松被缠的没了脾气,小徒弟撒娇卖痴给你卖萌,也不好拒绝。

在他以往的人生里,还没人这样干过!顿时也就没了抵抗力,徒弟的要求也不过分,乘机还能让徒儿涨涨见识。

便和徒弟约法三章,三个月后能修到练气一层,便让她去,去了不许乱跑。

说起来,无相经是打基础的顶阶功法,缺点嘛,也不是没有。

比如修行慢和没什么攻击力。

同样的灵气环境,普通功法花一个月就能练气一层,无相经就可能花三个月,修为越高情况便能好些,所以此功法对资质要求颇高,并不是人人都能上手的大路货。

当然,修习此经,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比着同阶宽阔有韧性的经脉,体内更凝实的灵气,让斜月界大小天才眼热的紧。

苏晴雨此时得了师父首肯,干劲满满,誓要三个月修到练气一层,选灵盛会她从小就期盼了良久,这辈子就算不能去参加了,也要去看看热闹。

不然总觉得心中不甚圆满!

她立马回到静室打坐修炼,直至再也抵不住睡意,才囫囵睡了两个时辰,又精神十足爬了起来接着修炼。

直到王道松来敲门让做早饭,才堪堪停了下来。

苏晴雨收功而起,呼出一口废气,身轻体健。

灵气入体,睡的少倒也不显困顿。

为了合理安排时间能多修炼,她就计划着早上炖一大锅软糯的灵米瘦肉粥,可以从早吃到晚,随手再炒个小菜就能吃了。

来到灶间替换下已经用废的灵石,打开火阵,慢慢熬起灵粥,一边细细思索近日所得,而最令她惊奇的是,她渐渐和脖子上那块墨黑的木牌,产生了丝丝联系。

虽不太明显,可在她静心打坐时还是感觉到了。

她脖颈上的木牌,黑乎乎的,方寸大小,普通的紧。

苏晴雨从小戴在脖颈,藏在衣间,听娘说是爹爹为了庆祝她出生,在集市上给她买的平安牌,戴了这么些年从来没取下过,她也已习以为常了。

可这黑乎乎的木牌,竟然能自动吸取她身上修行时散逸的灵气,莫名的就和她之间有了一丝联系,也不知是福是祸?

想破她的小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难不成,这是老天爷给她开的金手指?

算啦,她现在也是有师父的人了,她师父虽然现在看着落魄了些,好歹也是飞升仙界大能的徒儿,就算这是一个宝贝,想也不会贪她的!

苏晴雨十分心宽,打定了主意便不再纠结。

高声的招呼师父来吃饭,并把今日膳食安排告知了师父一声,得到了王道松一个不大不小的瞪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木牌 在师徒你来我往舌战间,苏晴雨顺便把木牌的事情,告知了师父。

王道松也一时有些惊奇,他倒没注意到徒儿身上还有这样的东西。

当即让把木牌取下来,给他查看,并越看越奇,言语间试探的问道:“这东西哪来的?”

苏晴雨也不隐瞒,当即把来历一说,她自己都还搞不明白呢!

王道松再细细打量了几眼木牌,开口对徒儿道:

“这块木牌看着不起眼,却是用安魂木为主材炼制的,能挡神识攻击,上面还有个不好不坏的护身阵法。”

“其他功效,你自己慢慢发觉吧。”

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你爹运气挺好啊!”

苏晴雨还在思索师父刚刚那一番话,最后一句听的她不明所以,用疑惑的眼神回望而去。

王道松接着道:“你可知这木牌背后的,是何字?”

苏晴雨一愣,木牌背后有字,她怎么不知道,并瞬间反应过来,那不是用来装饰的花纹吗?

她直接摇头,尴尬道:“这还是个字啊?我一直以为是装饰用的花纹呢!”

王道松立马吹鼻子瞪眼,很是气恨道:“你以后好好给我学习认字!这是一个修真界通用文字的古文‘苏’字。”

“啊!苏字,是我姓的这个苏?”

“自然。”

苏晴雨瞬间思绪万千,难不成自己家,是什么隐士修仙家族?

可不对啊,她在家里生活了近七年,再加上那年她重生而来,完全没有什么异常!而且家中的大大小小孩子,除了她,也没有别人有这个木牌?

这什么状况?

原指着师父给她解惑,可瞬间谜团似乎更多了。

苏晴雨再问:“那师父,为什么我和这木牌莫名有了联系?”

王道松反问道:“你曾经用鲜血生祭过这块木牌?”

苏晴雨当即否认,完全没有的事。

王道松想了想,猜测道:“那也许是你不小心受伤,鲜血无意间滴落到上面过。”

苏晴雨想了想,也不是没这种可能,可平时压根没注意的事,这时要想出个所以然来,是不能够了。

她只能在心里暗暗揣测一二,还是等着以后回家去,问问爹娘吧。

反倒是王道松开口劝道:“别多想了,也许真的是你爹运气好,乡下人不识货,把安魂木当平安牌卖给了你爹。你捡着个宝贝使还不成?”

苏晴雨想想也是,再多的疑问她现在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留着以后回家问吧。

并把此事暗暗压在了心里。

可她总觉师父一开始的表情有些不对!也可能是她多想了。

王道松教徒儿用正确的方式,重新祭练了一番木牌,苏晴雨感觉她和木牌间的联系,瞬间变得紧密起来,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一闪而逝。

她自己先摇了摇头,这肯定是错觉,她跟一块木头怎么血脉相连!

此日过后,苏晴雨废寝忘食,终于在约定的三月之内,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了练气一层。

喜出望外的她,当即磨着师父要出门去,被关了三个月,人都快傻了!

真不知道那些一闭关几十年、几百年的怎么过来的,心里不会出毛病吗?不会感觉是在坐牢吗?

王道松看着没有定性的徒儿大是头疼,只能提溜出去放一阵风。

当即教了徒儿进出院子的阵法手诀。

苏晴雨囫囵着学了手诀,立马连蹦带跳的出了院门,在夸出院门的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上不少。

就如前世死宅在家里可以,但是隔断时间便要出去缓缓,才能整个人又有活过来的感觉。

静极思动,这个前世宅家里养出的毛病,是改不了啦!

她也不打算改。

出得门来,浑身的优哉游哉,用着遛弯的速度,边走边打量租住小院所在的南城,放眼望去皆是供修士日居的小院,起伏错落,别具古朴,大大小小。

从这一片往前,越靠近关山郡城中央的院子,灵气越好,价格也贵。

如苏晴雨与师父居住的小院,不好不坏,即不会太差,也不会惹人眼红,一个月三十五块下品灵石。

王道松眼见徒弟闹着要出来,可出来了又不急不忙在路上浪费时间,说她还不乐意,实在抓狂。

南城这一块儿,进来出去的修士极多,因着最近的选灵盛会,关山郡能住人的地方都是爆满,内城还好些,外城可是连城门口前的空地,都有人搭棚而居。

更别说外城的街道,凡是能遮风避雨的地儿,都是人。

关山郡内城禁空,不能御物飞行,想要赶时间的都只能提纵轻身术。

苏晴雨一路行来,瞧见了好几人疾驰而过,也亏得她现在大小算个修士,不然连发现也是不能的。

她对此倒颇有兴趣,可轻身术一类的法术,她一个才练气一层的小修士,还未上手,只得作罢。

苏晴雨前世散漫惯了,来到异世这几年,也不过是做个平凡村姑活着,真正接触修士生活不过几月,她此时边走边打量一个个被阵法笼罩的院子,半点没有非礼勿视的意识。

直到被一个进出的坏脾气筑基修士,狠狠瞪了几眼,才再不敢随意乱看。

要知道这还是人家,修为没她师父高,忌惮她有金丹修士在侧,不然的话,嘿!

苏晴雨瞬间就垮了脸色,这里的人一点也不友好嘛。

再然后,她就被早就不耐烦徒儿浪费时间的师父王道松,提溜着衣领子,残影不可见的拎到了商铺兴旺的内城中央坊市。

也算是满足了苏晴雨刚刚所想。

内城正中央这一块儿名辅兴,是关山郡有名的大坊市,往来修仙者极多。

修士出去一趟找着的好东西可在此摆散摊,千万载传承的老牌子法铺也在这里集聚,灵物、奇货不可胜数,由此集聚而来的酒楼客栈、各家各门驻地,拔地而起,一副繁华盛景。

苏晴雨被眼前呈现的繁华慑住了,浮在空中的楼阁已经不算什么了,各种仙家宝货琳琅满目、异彩生辉,周围往来之人皆自带气场,一看就不是凡流。

她张嘴就发出了一个小小的“哇”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这哪是一个坊市啊,分明是一座仙人居,城中城!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法器 “师父,师父,我们有什么要买的吗?”

也不等师父答话,苏晴雨自顾言道:“不买的话,咱们从门口逛起来吧,以后我要花时间,一点一点把辅兴坊都逛个遍。”

身为一个女孩子,哪怕是换了个时空,对逛街的热爱也是难以磨灭的!

王道松一听这话,脸都黑了,这个臭丫头,哪来这么多不合逻辑的想法。

不买东西逛个啥集市,有这时间干嘛不修炼!

苏晴雨兴奋间见师父黑了脸,眼神不善,稍稍冷静了些,对着师父一篇大道理:

“师父,您不是老嫌弃徒儿没见识吗?我逛集市,不是就在长见识!”

她瞅着师父没反驳,嬉皮笑脸道:

“这一路上见过的宝贝,以后再见,不是都能认出来了!免得以后有宝贝却‘对面不相识’,岂不是要被生生呕死!”

王道松只冷冷盯了徒弟几眼,没说话。

苏晴雨瞬间乐了,可惜她不知道她这个师父,习惯秋后算账,并逮着此节把她收拾的苦不堪言。

最终她也没达成‘逛街’的愿望,辅兴坊中往来的人极多,其间混杂着不少与她差不多年岁的孩童和半大少年们。

这其中呼奴唤仆的不在少数,一看就是娇贵的少爷、小姐,衣衫华美,神色张扬。

苏晴雨今生出生农家,王道松也不是一个,能细致到要给徒儿挑好看衣服的师父!

此时的师徒二人,一身灰不溜秋的简素道袍,还是路过远在百里之外的陈家镇上买来的。

苏晴雨身上与师父同款的灰色道袍,且是她严词意坚,拒绝师父给挑的碎花布衣衫,自己选的。

师徒二人一水的粗布衣衫,实在与这繁华盛景的仙家地界不大搭调,一路行来,左边的是衣袂翩跹,仙人临凡,右边的是峨冠博带,仙气飘飘,少有穿得如师徒二人这般寒酸的。

某些不积德的小少年、小少女,明着暗里,对着苏晴雨眼神鄙视了好几回,也或是被一些人隐晦的打量上几眼。

这些小少年能在修仙者集聚的内城不可一世,自然有其资本,苏晴雨也没傻到要去自找麻烦,只这逛街的心思终是淡了。

再者她师父王道松,一身不起眼的道袍,花白着头发,一副寿元将尽之相,也被连累着得了几个白眼。

苏晴雨当然能理解他们,这竞争的对手是能少一个是一个,这个时候能在内城晃悠着的孩童,九成那都是有灵根的。

可她又不能一个一个去解释,她真的就是逛个集市!

她是有师门的人啊,真的不会与他们争。

算啦!

“师父,咱们回吧。”

王道松早就暗暗观察着徒儿,此刻揶揄道:“你是怕了这些人了?还是自卑了?”

“才不是呢!”苏晴雨撇了撇嘴,“只是看着讨厌,等这些人走空了我们再来,没得影响心情。要是遇到更无礼的上来挑衅,我怕我忍不住打人!”

什么人能揍,什么时机能动手,她还是知道的,就算不知道,在大兴村的这七年也知道了。

“即如此,咱们把东西买了就回吧。”王道松道。

苏晴雨有些奇怪,不是说不买东西的吗?

王道松也懒得给徒弟解惑,拉着徒儿进了不远处一家不大不小的法铺,里面法宝、丹药、符箓等各类器物一应俱全,却又不会显得太过奢华。

一看,就是个寻实惠的好去处。

台前的掌柜是一个精神烁烁的小老儿,见又有生意上门,顿时满脸笑容,道:

“两位道友,可是有什么需要,本店应有尽有,价格公道。”

说话间,目光绕着苏晴雨转了一圈,立马改口:“今日到小店买东西的小道友颇多,卖的最好的就是这转运灵珠,还有这转运符。”

并把这两样东西,一一指给了师徒二人。

“本次选灵盛会可能用到的基础丹药、符笔、阵旗等物,一应俱全,本店价格实惠!”

见一大一小都不是很有兴趣,便带着丝神神秘秘道:

“要知道这最后的悟性测试,到底测什么东西,可说不准,历年来可都不一样!咱多多的准备,总没错的。”

苏晴雨瞬间无语,选灵盛会前选灵根,后测悟性,考量的是综合资质,以便给弟子分出上中下三院。

她当即连问掌柜三句:“这后测的悟性,一应所需不都是皇朝统一准备吗?用得着自己准备?自己准备的能用?”

掌柜笑眯眯的接口回道:

“咱们自己准备,一则有备无患,谁知道到时候你拿到的东西能不能用,这万一有损,岂不是慢人一步!”

“二者嘛,自己买的不比统一发下的要质量好?”

“至于能不能用得到的问题,小友不必担心,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修行用品,又不贵,选灵的时候用不上,以后修行也是能用上的啊!”

“迟早都要买的,这万一要是用上了,小友岂不是比着别人占优势!”

掌柜的说到这儿,十分信服的总结道:“这要是进了四大书院,谁还在乎这点灵石,小友和这位道友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苏晴雨被说的一愣一愣的,难怪人家能当掌柜,这一张嘴就是能创造价值。

她也不知道师父是要买什么,此时倒也不敢乱搭掌柜的话。

王道松经过刚刚那一遭,才想起来是该给徒儿置办些器物了,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法宝,一个修仙者岂能没有趁手的兵器,遂想着先给徒儿寻摸些用着。

他当即对着掌柜道:“买法器,把你们这儿好些的法器都拿出来。”

掌柜的也高兴,原本想着不过几十块灵石的生意,没想到还看走眼了。也不废话,当即招呼伙计把中品和上品的法器搬到了前台来,想了想,也添了几件下品的在其中。

修仙者惯用的法宝,从下往上的品阶依次为:法器、灵器、法宝、古宝、灵宝、仙器。法器一般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练气和筑基的才用,遂掌柜的才让搬出来供师徒挑选。

“师父,您要买法器啊?”苏晴雨自拜师来,除了师父的那把飞剑和现在扣在她腕上的手镯以外,是没见其它法宝的。

“是给你买,可有什么心仪的?”

王道松一边细细查看摆上来的法器,一边问着徒儿。

苏晴雨瞬间呆住了,这幸福是不是来的太突然了,不太确定的问道:“是给我买?”

“当然是给你买,我又不用法器。”

他一个伪金丹修士,想最次也是用灵器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口是心非的女人 苏晴雨得了肯定答案,高兴之余也不禁想到,她擅长使什么样的武器呢?

看着眼前常见的如刀剑类,少见的如网、鼎等,甚至于还有叫不上名字的,她纠结了。

她能有什么心仪的兵器?

要说用的最熟的,又有杀伤性的东西,大概是菜刀?

总不能以后和别人干架的时候,提把菜刀吧,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她师父丢不起这人。

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法器,选不出个所以然。

算啦,算啦,身为一个穿越人士,咱还是随大流来把飞剑吧。

谁还没个飞剑梦!

“师父,我想要把飞剑。”

王道松想了想便点了头,用剑易通,且剑诀也不难寻,给徒弟先使唤着也可。他想了想还给徒弟加了一个灵网,用来捆束猎物。

飞剑是上品法器,网是中品,都是大路货,掌柜的抹了零头,一共收了一千九百块下品灵石。

这价钱心痛的苏雨晴直抽抽,这可都是灵石啊!

她只能安慰自己一番,好歹剑能用到筑基呢,网也能用整个练气期。

苏晴雨当即把得来的法器打上神识烙印,认了主。

暗中盘算,现在她身上有了主攻的飞剑一把,偷袭的灵网一个,主防的幻灵手镯一个,当然手镯最主要的功能是用来隔绝神识,算的上是逃命佳品。

最后就是来历不明的防神识攻击木牌一个。

如此一来,她也算是小有身家的人了!

买了两件法器,苏晴雨心满意足。可转眼间师父就把她拎进了一家法衣铺子,铺子名唯衣阁,用小字在门口刻着:祖传八千年,祖孙十代制衣传承。

“师父,师父。”

苏晴雨赶紧拉住师父,法衣就算了,他们修仙的人在意别人的眼光做什么。

“你师父我要面子!”

“面子又不能当饭吃,刚用了那么大一笔灵石,咱还有灵石吗?灵石得精打细算啊,别以后真的去睡大街!”那岂不是更没面子!

“咱们的院子能住两年,两年以后你也练气三层以上了,能自己赚灵石,睡不睡大街,你自己说了算。”王道松说完当即把徒儿一把扯了进去。

师徒二人进去时,已有人在量着尺寸,是一个和苏晴雨差不多年岁的小女孩,俏生生的坐在凳子上,身边跟着一对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女,看样貌是小女孩的爹娘。

小女孩似有些无聊,一边量着尺寸,一边在父母对掌柜的诸多要求、讨价还价声中,不时前后晃动着一双小脚。

她大概也听到了师徒二人在门口的对话,此时满脸好奇,盯着进来的苏晴雨师徒打量。

苏晴雨被看的有些难为情,和小女孩静静对视了一眼。

瞬间,两个小丫头决定喜欢对方。

对面的小姑娘先开口,眨巴眨巴清澈的眼眸,朝苏晴雨灿灿一笑,欢欢喜喜的招呼道:“我叫陶灼华,今年8岁了,你呢?”

苏晴雨也挺好奇对面的小姑娘,难得遇到一个不是眼睛长上天的同龄人,回道:“我叫苏晴雨,也八岁了。”

“哇,那我们同龄。你也是来参加选灵盛会的吗?你练气几层了,我快四层了。”小姑娘明显打算接着闲聊下去。

“我,我才练气一层呢,没你高。”苏晴雨不知怎么的,此时就是有些羞愧,难以启齿自己的修为。

“没关系的,反正选灵盛会也不是以修为高低论的。”小姑娘赶紧安慰才认识的小伙伴,又道:“你别怕,我们比着没修炼的孩童好多了,实在不行,我爹娘打算把我送去修仙门派,你也可以跟着你师父修行,或者和我一样去修仙门派。”

陶灼华如是建议到。

一般的散修传承或是山观野道,是很愿意把自己的弟子送往顶级修仙势力的,只要其中一个能成长起来,惦念着曾经的一两分恩情,那回报都是可观的。

像苏晴雨这样有了师父,还来参加选灵盛会的比比皆是,所以陶灼华小姑娘才会那么说。

这其中的门道苏晴雨还不懂,所以忙对这陶灼华解释道:“不会的,我是一定要跟着师父一起修行的。”

小姑娘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她身后的青年女子打断了,“丫丫,咱们该走了。”

陶灼华忙应道母亲:“嗯,好的。”

又转过头来和苏晴雨道别:“苏道友,我要走了,咱们以后见,祝你大选得中!”

苏晴雨看着一本正经的小姑娘,笑着道:“陶道友再见,也预祝你大选得中!”

随即给小姑娘的父母施了一礼。

小姑娘的父母笑意盈盈的受了半礼,和一旁的王道松点了点头,携带着女儿离去。

看一家三口走得远了,苏晴雨觉得还能再挣扎一下,遂对师父道:“师父,我现在长身体呢,买的衣服也许半年以后再穿,就不合身了,您老给自己添两件就成。”

这时店里的师父立马接口道:“瞧小道友说的,咱们店里有能自动调整大小的法衣,保管小道友什么时候穿,都能合身。”

苏晴雨恼怒瞪了店师父一眼,心道:灵石呢?那样的法衣得多贵!

最终苏晴雨没拗过师父,在唯衣阁里定做了两件法衣,约定三日后前来领取。

苏晴雨彻底不闹腾了,也再不和师父说要逛集市,吵着要回去。

她觉得自己就是前世被人唾弃的那种啃老族,各种意义上的!一张脸烧的慌。

王道松倒是好说话,徒儿说回去,那就回吧。

回到院中半天功夫,苏晴雨才终于从心疼灵石中缓了过来。养她这样一个徒弟,师父多费灵石啊。

亏她还曾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怀疑师父对她居心不良!

随即又高兴起来,今日买了好多东西啊!法器、法衣!她想到这儿,差点没把眼睛笑弯,今日要多做些好吃的,好好孝敬孝敬师父。

俗话说的好,口是心非的女人,从来不分年龄大小!

临到要睡前,王道松突然问苏晴雨:“黑丫头啊,内城你今日逛过了,外城你明日还想去不?”

苏晴雨愣了愣,忙摇头道:“不去了,没什么好逛的。”

真怕师父又出去买、买、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晴天霹雳 “真不去啦?明天只闲逛,不花灵石!”

王道松明显知道徒儿在意的是什么,带着诱拐的说了这么一句。

如苏晴雨,此时多点警惕和对王道松的了解,就该知道,她这师父是打算坑人了!

王道松心中也是纳闷,真不知这丫头哪来这么财迷和抠门,是不是最开始他这个当师父的骗她,是个穷酸修士,骗的过火了些!

从一开始就被自己养歪了?

苏晴雨眼睛一亮,只要不用灵石,这个可以有。

她是真的担心他们师徒俩,哪日得去睡大街!一看师父就不是个精打细算的人,虽然受益人都是她。

“师父,真的不花灵石,只出去闲逛?”

“真的,灵石本来也没多少了,以后都得省着点花。”

苏晴雨心道:果然!

她就知道会这样。

其实最大头的还是那些灵米、灵肉,品阶虽然都不高,胜在量多,也是不便宜的。

还有师父日日给她服用的灵露,看着就是好东西!

“师父,明日去把那两件法衣退了吧!”想了想,又道:“再把储物袋里的灵物拿些出去换了灵石,也能撑一阵。我们大衍皇朝多妖兽,等过了这两年,我练气三层了,咱们师徒一起去猎杀妖兽,也是能过的下去的。”

苏晴雨早就考虑过没灵石的情形,此时把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王道松默默不言,这个徒弟咋就一点不精明呢?

他说没灵石了,她就信!

遂有些无力的解释道:“徒弟啊,你师父我可是有个飞升仙界的师父!我说的没灵石和你理解的没灵石,那是两回事。这些不用你操心,咱们这一派,没缺过用度,这你放心。”

苏晴雨也不忍心拆穿师父,被这么多大有来头的仇家追杀,这些仇家单能和飞升师祖为仇的,想也不差!

师父逃命这么多年,再多的灵石都花完了吧,师父你就别逞能了!

王道松看笨徒弟,榆木脑袋,说不通了,气道:“你到底要不要去外城!”

明日就好好收拾收拾这丫头!

他忍。

苏晴雨立马回道:“去,当然去,不过先说好,再不能花一块灵石了!”

“可以!”王道松黑着个脸:“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明天可别后悔!

他又道:“把装灵米的那个储物袋放为师身上,人多怕丢,拿这个空的装你的法器。”遂拿了个灰扑扑的储物袋直接给了苏晴雨。

苏晴雨立马照办。

一夜无话。

翌日大早,苏晴雨便跟着师父往外城凑,她一路上默默计算,还有七日就选灵了,也不知外城是个什么情形,可有内城热闹?

没修仙的孩童,总不至于,眼睛也长天上的吧?

小姑娘今日还是昨天的那一身,灰扑扑的衣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料子,储物袋也给她藏在了怀里,这样混入外城不打眼。

苏晴雨一路兴致勃勃,一颗小脑袋左观右望,好不快活。

才刚出城门口,顿时晴天霹雳,望着自家师父,满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师父你怎么能这样?”

苏晴雨觉得委屈,涨高了声音质问道。

“徒儿不是喜欢闲逛吗?”王道松有些幸灾乐祸:“这七日你可以逛个够,七日后,为师再来城门处接你,这七日,可别惹是生非啊。”

早就想收拾徒弟了,这机会刚刚好,说完也不待苏晴雨再反驳,直接走了,走了!

苏晴雨目瞪口呆,师父真的就这么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了这,走了?

她才不到八岁啊,师父居然要她一个人,在外城生活七天!

还美其名曰,是满足她的好奇心!

等她回过神来,要去追赶师父时,当即被城门守卫一把拦住,不交纳灵石,内城进不去!

哪怕是刚出城门的也不成!

苏晴雨气恼的把储物袋翻了一遍,一块灵石也没有!顿时欲哭无泪。

外城用的银子倒是不少。

奸诈师父,老早就算好了,给她换了空空如也的储物袋。

她是真的被丢在了外城?

师父不会是嫌养她费灵石,所以找机会丢了她吧?

小姑娘顿时无措起来,可怜兮兮的想到:怎么办?

从离开大兴村始,苏晴雨日日跟着师父,不知不觉在潜意识里便依赖了几分,在这个陌生又奇幻的修仙界里,她唯一熟悉的,似乎也只有师父王道松。

无措的立在城门处,苏晴雨眼巴巴望着师父离去的方向,突然大声喊道:“师父,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去改换师门啦!”

正好皇朝的选灵盛会在即,要不,她还是改换门庭算啦?

反正这个倒霉师父也不靠谱!

独自在城门口盘桓了好一阵,知道师父大概是不会再出现了,她内心是迷茫和无措的。

一边在嘴里念叨着:“臭师父、臭师父!”

一边想到的是,她要怎么生存,在接下来的这几天?

毕竟这里可没有警察叔叔!

想她前世,从少小离家求学,到大了在外打拼,从来依靠的都是自己,突然觉得师父这样做也没错,她得把她前世独立的一面找回来!

苏晴雨深深看了一眼城门内的世界,把储物袋往更隐秘的地方藏了藏,拿出些散碎银子和铜板放在外面,分开藏好,以备不时之需。

师父连铜板都给她准备好了,她还能怎么办?

干吧!

要是在她前世,这样为人师表的,怕是到老了,会被徒弟拔氧气管的吧!

真可惜!这修真界里,怎么就没有氧气管这东西?

臭师父,你徒弟才八岁啊!

苏晴雨不过练气一层,神识还不能做到离体,可修仙者的敏锐不是开玩笑的。

刚出了城门的范围,便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

初时还心中一喜,直叹师父还是有良心的嘛!偷偷观察一番,发现一个陌生男子,悄然随在身后,一双眼阴沉沉的,一看就不怀好意。

最重要的是,这人是个修士!

不过大概是修为不高,又欺她是个小孩,才露了行迹。

苏晴雨顿时叫苦,这才刚离开师父,就被人盯上了?

难道是刚刚在内城入口处徘徊了太久,引了这人的注意?

她瞬间想起前世,拐孩子的各种报道。什么装作孩子不听话、赌气离家啊,什么直接强抢啊······

可这防拐,有哪些招来着,她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被救了? 纵使想得起来,在这修真界也没用的吧?

毕竟这里,真的没有警察叔叔!也许,她可以期待一下,这里的热心群众?

好在离内城门越远,人就多起来,来参加选灵盛会的孩童,一堆堆的扎在一起,找不到栖身之所的,就在大人带领下,静悄悄、安分的蹲坐在别人的屋角檐边。

无聊之时,直愣愣的盯着街面儿打量上几眼,不在少数。苏晴雨独自一人出现在街面,被不少人看在了眼里。

尾随而来的人,此时顾忌,一双粗疏的眉头皱了皱,又有官差不时在这街上巡逻,治安极严,倒一时没打算光天白日就去下手。

甚至,此人看上去有些浮躁,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模样,一边跟着落单的小姑娘,一会又回望内城的方向,明显还有其他事。

直至在不远处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跟上来时,连对着那两人使了个眼色。

苏晴雨忐忑一路,控制着自己的步伐,装着没发现身后跟踪之人,一心沿着主道找客栈,只要进了客栈,就能安全些。

这些本地的客栈,想也不会明目张胆一次就坏了名声吧?

可令她懊恼的是,别说客栈了,就是屋檐下也没她的栖身地儿了,早就被来参加选灵盛会的孩童给挤满了。

这可怎么办?

果然不该老想着睡大街,这不就现世报了么,她真的要睡大街了!

可真有大街,她也不敢睡啊,真怕睡醒了就换地儿了!

一觉醒来,身在炼狱,她可做不到心在桃源,这一辈子就等着哭吧。

在她发现一路跟着她的人,换人后,好歹松了口气。

许是不耐烦和她这样一个小丫头耗着,也或是有其他顾虑,居然不声不响换人了!且从一人换成了两个。

好消息是,这后来的两人,都不是修士。

苏晴雨收了收惊慌,乱糟糟的想到,这也很吓人好吧,想她现在才八岁啊!

此时的小姑娘,面上柔弱无助,心内慌的一逼,很有几分无措。

只得沿着主街不停走,半步不敢歇,就想找个能住下的地方,可直走得两腿打颤、肚皮欢叫,还是未找到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

眼看天色就要暗下来,苏晴雨摸摸瘪下去的小肚子,幻想着师父许是在城门处等她了,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她能感觉的到,师父,这次是来真的!

小姑娘内心委屈得狠了,恨不得嘤嘤哭上两声。

也不知她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得了罪师父,让师父这么收拾她。

总觉得心里有些委屈劲,扁了扁嘴角,不能哭!

“哎!”

深深一叹,她再次摸摸肚皮,还是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吧。

“丫头啊,你回来啦,快过来坐着。”

正在苏晴雨低垂着头,沮丧的无以复加之时,一个苍老中显和善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苏晴雨满脸问号,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白发老人倚在墙边,用不甚清明的双眼,殷殷盯着她瞧,见她看去,便伸出手,对着她招了招。

而老人身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此时满脸的不高兴,急忙伸出手想要拦住老人,并狠狠的对着苏晴雨瞪了过来。

意思很明显,识相的赶紧走!

苏晴雨一个小姑娘,独自在这片街上瞎转,不知不觉已是第三次经过此处了。

在这片街角暂时栖身的众人,自然注意到了迷途的小姑娘,不大的年岁,满脸疲惫,再不时揉着肚子,一看就知这孩子迷路了。

可大部分人有心无力,秉承各人自扫门前雪。

虽然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丢在了这,招呼苏晴雨的老人心善,到底没忍住,把小姑娘招呼了过去。

苏晴雨虽不明所以,但观老人不像是有恶意,反而带着一股子让人信服的良善,心中突然安定下来,不知不觉走去了对面处。

且这老人身边一群的半大孩童,一看就是来参加选灵盛会的,肯定不会是人贩子之流。

“快,都挤挤,给妹妹腾个位置。”

老人见小姑娘走近,立马指挥着村里的十几个孩子,让出了些位置。

除了刚刚那位瞪人的小少年,满脸的不高兴外,其余大大小小的孩子,皆听话的把本就不多的位置再挤了挤,给苏晴雨挪出了个,可以靠墙而倚的空位。

好在是个小姑娘,也不需要多大的位置。

老人见位置挤出来了,赶紧拉着小姑娘的手,把她安置在了身旁,瞟了一眼一路尾随小姑娘那不是好人的两个,低声安抚小姑娘道:“别怕,进了这儿就安全了。家里哪里的,怎么就走丢了?”

这段时间街面上的孩童,连官府都会看得极紧,一般人并不敢随意下手。

所以,苏晴雨被跟踪了半日,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苏晴雨此时也反应过来,她这是被人救了?

这外城的墙角屋檐下,挤挤挨挨的都是人,孩童极多,明显一个地方出来的抱着团,且大多自顾不暇。

真没有想到,这些人,会有人收留她!

她观老人和周围的十几个孩童,明显是自顾不暇那一类的,衣服上打着补丁,脸上也满是疲色和菜色,其中一个孩子被别的孩子护着,睡梦中还不时咳嗽几声,显然是病着。

老人见小姑娘也不说话,以为是怕生,遂介绍道:

“你跟他们一样叫我村长爷爷吧,我们都是百里外,林松镇,杨家村的。”

“咳嗽的那个是小青,得了风寒,刚吃了一贴药,睡着了。爷爷左边这个叫阿昆,他没什么坏心眼,你别怕他。”

那个十二三岁,叫阿昆的小少年,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嚷嚷道:“村长爷爷,你就是烂好心,咱们自己都顾不过来了,您还有心思拣个来历不明的丫头!”

没看这周围的人,都嘲讽的看了他们好多眼了嘛!

“胡说八道什么呢?”老人立马训道:“谁在外没个难处,能帮一把是一把。难道看着好好的闺女被人拐走,赶紧把口袋里的干粮拿出来,给新来的妹妹。”

阿昆小少年黑沉沉着脸,一边不满的嘀咕道:“自己都不够吃呢”。

一边却是把手伸进了干粮袋子,扣扣索索的摸出半个手掌大小的一块干饼子,模样十分粗糙,明显不舍的给了苏晴雨。

同时不太友好的冲口而出:“就这一块啊,多的没有啦!”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给你银子 苏晴雨伸手接过干粮的同时,听见周围同时响起好几声,下咽口水的声音。

她左右看看,周围的孩童们瞬间都垂下脑袋,少部分还耳朵泛红,努力摆出一副什么也没干的模样。

拿着这块干粮,肚中饥饿,她却是怎么也张不开嘴。

老村长低低叹上口气,对苏晴雨劝道:“丫头,吃吧,他们都吃过了。”

然后提高了些音调,对着周围的孩童安抚道:“都忍忍,明早上就好了,有热腾腾的粥喝。”

周围明显吞咽口水的声音更响了些。

村长双眼暗淡,用手摸了摸苏晴雨的头,温柔的道:“快吃,饿坏了吧。”

小姑娘揉着个肚子,在这街面上打了好几个转了。

苏晴雨捏着干粮,看看周围的小童,见他们一个个懂事的垂下头,或是干脆闭目假寐。

她不是一个没良心的人,村长爷爷带着这一群小孩,明显自顾不暇,还能伸出手来帮她,她心里感激十分。

杨家村孩童所在的这一块街面,位置并不好,属于主街处,一个僻静的暗胡同,头顶星空,连个雨都避不了的地方,周围的孩童并不是很多。

苏晴雨当即把干粮放置在双膝上,伸手把藏在身上的散碎银子都小心的找了出来,边找边示意阿昆少年和村长爷爷给她打掩护,一共十多两呢。

在阿昆小少年满是震惊和亮晶晶的大眼中,苏晴雨把这些散碎银子统统推给了他,并说道:“都给你,你把干粮拿出来让大家都吃,明日里再去买。”

阿昆一副不太敢置信的模样,结巴道:“都,都给我?”

“嗯,”苏晴雨坚定的点头,“都给你!”

老村长也呆了呆,但是年长者慧,很快便平静下来,开口拦道:“丫头身上怎么藏这么些银子,快收回去,藏好了。”

“村长爷爷,您和阿昆收着吧,我身上还有呢。我和师父在城门口走丢了,我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要麻烦你们收留我几日,等我师父来寻。”

苏晴雨把早就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隐瞒了部分事实。

“好的,没问题!”

老村长还没来得急回话,阿昆立马抢先点头应下。

有了这些银钱,小青明日还能再吃一副药呢!

他今日琢磨了一整日,再想不出办法,他宁愿去卖了自己,也要救小青的!

此时看到这不算太多的银子,在阿昆心中,却是小青的命!

“不成,不成!”老村长连连摇头,“丫头,你要留在这儿几日没问题,银子收回去。这必是家里人给你防身用的,你得藏好了。”

说完便要把银子从阿昆手中拿回,还给苏晴雨。

苏晴雨赶紧给阿昆使了一个眼色,同时趁他们不注意,把储物袋里面的碎银子拿了一个小二两的出来,在村长他们面前一晃,道:

“我真的还有,我身上不缺银子,您要不收,我也不好意思留在这了,我这就走。”

老村长内里十分煎熬,私心里他是想收的,这一路走来,难且不说,他是真的想给小青那孩子再抓一副药,怎能眼睁睁看着,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病入膏肓!

可他一辈子的道德准则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阿昆这时祈求道:“村长爷爷,小青还病者呢,要不是没钱吃药,他的病怎么会拖成现在这个样子。收下吧,我们收下吧!大不了大选之后,我们等帮着小丫头找到了师父再启程回乡。”

周围其他的孩童,也开始小声祈求道:

“村长爷爷,收下吧!”

阿昆再次求道:“万一,我们村今年能出灵童呢!官府有奖励的,到时候我们再还她,好不好?”

阿昆见村长始终没点头,开口哀哀求道。

“不过十两碎银,”苏晴雨跟着劝道:“收下吧,村长爷爷。谁出门没个难处,您帮了我,我也要帮您才是。”

老村长看了看周围被冻得有些瑟缩的十几个孩子,他们自觉的围着小青,尽力给梦中发着呓语的他挡住夜风,终是熬着良心,慢慢点下了头。

老者肃道:“那老朽,就厚着脸皮拿丫头十两碎银,这十两算是老朽代小青那孩子借来看病的,以后定然会还!”

“阿昆,只拿十两,多余的还给丫头!”

有了这十两银子,他们自己再凑一凑,就能给小青找个好点的大夫认真瞧病。

阿昆默默顺从,依照老村长所言,把多余的推还给了苏晴雨。

他要不是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早在看到银子的瞬间就跳起来了,这会儿听着自己砰砰跳的心声,赶紧把剩下的银子藏好收紧,生怕村长爷爷要反悔。

这可是小青的救命钱!

苏晴雨见此只得收回几两银子,银子她还有,她现在银子不缺了,缺的是灵石。也不是她不肯多给他们,众目睽睽之下,多给是祸。

等他们大选后回乡之日,再赠他们一笔就是。

见阿昆收了银子,趁着老村长不留意,苏晴雨又旧事重提,“阿昆哥哥,银子你收了,干粮快拿出来大家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怪不好意思的。”

“还有小青的药钱,我明日悄悄给你付,好不好?”

“不行!”阿昆断然拒绝道:“银子得留着小青吃药,还有回乡的盘缠也不够了!”

这么一丁点银子,真的不够用!

他看着苏晴雨,语重心长道:“你一个小丫头,得把银子看得紧些,都是爹妈辛苦挣来的,不许浪费!”

可能是觉得自己语气太过强硬,才收了人家银子的阿昆小少年,缓了语气,解释道:“今日都吃过了,等到明早,就有城里的官府和大户人家过来施粥,热腾腾的粥呢,比干粮好吃,大家忍忍就过了。”

他瞟了一眼苏晴雨手上的干饼,劝道:“你那块干粮快吃,别理他们,你要是不够,我可以再给你一块,但也只能再给你一块了!”

他可是很有原则的!

苏晴雨无语了,看看周围的孩子,也是一副极为认同阿青的模样,只得在村长爷爷的示意下,把干粮吃了下去。

咬下第一口,好噎人!

再加上东西放久了,味道也不太好,她对阿昆拿出来的第二块,连忙谢绝。

天地渐渐入夜,玉盘升了起来。秋日露重,倒还不太冷,城中挂起了整夜不灭的灯笼,算是给困顿的一众少儿们,守住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 小的也不例外 到夜间,皇朝官兵两人成组,腰间挎着一把明晃晃的腰刀,在街上不时转悠,往日里喝点酒就爱挑事斗殴的地痞流氓,都按下了心思,规矩不少。

再不敢明目张胆欺负弱小。

往日宵禁的规矩也改了,小商小贩沿街叫卖,或干脆支个小摊,一整日守着,也多赚些,这可是十年一次的机会。

便是大些的客店酒楼,也支应着一盏灯笼在门口,留着一个店小二,守在堂前,昏昏欲睡。

如此本应该冷清的街上,多了一股烟火气,让人安心不少。

苏晴雨见不远处的主街上有卖汤圆的,热气腾腾,老远都能闻着一丝香甜气,咽了咽被干粮刮疼的喉咙,瞅着叫卖炊饼的摊贩也在不远处,数了数杨家村的一众孩子,加上她一共二十个,算上村长爷爷一共二十一人。

老村长不放心,起身查看名小青的那名生病小少年去了。

苏晴雨趁着村长爷爷不注意,给阿昆再次使了眼色,然后朝他摊开手中捏着的小二两银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吃食摊子。

阿昆立马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用一副看败家子的眼神,死死盯着苏晴雨小姑娘。

心中嘀咕道:难怪都说是败家娘们,这么小的也不例外!

苏晴雨懒得废话,直接强拉着阿昆起身就跑,并给注意过来的村长爷爷,打了个不要担忧的手势,并指了指不远处的吃食摊子。

村长想拦也来不及了,叹了口气便远远看着,怕孩子走太远,再丢了。

苏晴雨先到卖炊饼的铺子,拣了二十一个白胖炊饼,让阿昆用已空了的干粮袋包好,再到卖汤圆的摊子前,好说歹说,用10文钱换了两大壶汤。

热腾腾的不要汤圆只要汤的汤圆汤,汤里带糖因此贵了些。

并借了掌柜的两个大壶,说好了喝完就还他。

带着阿昆满载而归,在一众孩子期盼的眼神中,把雪白的炊饼一一分发,把带着米粮甜味的热汤也一人分了些,在老村长欲言又止中,开心的吃了起来。

“爷爷也吃,您不用担心,大家都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在选灵会中寻到更大的机会。就算跑,也比别人跑的快些不是。”

老村长叹口气,摸摸小姑娘的头,说道:“爷爷知道你心善,原本想着帮你一把,到头来受惠的反倒是我们,真是惭愧的紧!”

“以后你吃不惯干粮,只管买来自己吃就是,不用管我们。你先前给的银子足够多了,足够了!”

苏晴雨也不答话,只把老村长放起来不吃的炊饼,又放回了他手上,看看周围或狼吞虎咽,或细细品嚼的孩童,总算是不用内疚了。

而在苏晴雨看不见的角落里,不靠谱师父王道松倚在一个小角,小声嘀咕道:“不孝徒儿!这个时候,怎么想不起你师父来?”

他老人家可是陪着小徒儿吹着寒风,饿着肚子呢!

见徒儿安顿好了,王道松又十分头疼的想到,怎么就能这样倒霉,这些本地的灵童贩子,偏偏盯上了他的小徒弟?

按着他这一脉的惯常传统,他是应该送这些人败‘祖产’一条龙服务的,光顾一下他们的祖坟、秘境之流。

可一个专干灵童买卖的人贩子组织,有‘祖产’这玩意吗?

算啦,先去找找这个组织的老巢,看看有没有密室、禁地之类的再说吧!

一夜好眠。

星子渐渐隐去,晨光微露,整个关山郡外城从沉寂中渐渐热闹起来,外城的上空不时还划过一两道仙人的身影,快如闪电,绚如流星。

刚过卯时,苏晴雨便被阿昆唤醒。

她这一夜睡的都不是很安稳,老是梦到被人贩子拐,在梦里智计尽出,好容易摆脱一个就又遇到另一个,气的她想杀人。

在被唤醒前,她刚刚梦到拿出飞剑,要把这些烦人的坏蛋统统给砍了!

然后,就被唤醒了。

看来是不能和坏人大战三百回合了!

她认命的起身,跟在一众孩童身后,在一个官府的施粥点前排起了长队。足足排了一个时辰,施粥的官差队伍才慢悠悠的行了来。

这些人一旦出现,动作倒也不慢,井井有条的施起了粥。

苏晴雨看了看周围,一个大人也无,好奇问道:“村长爷爷怎么不来,周围怎么一个大人也没有?”

阿昆忙着照顾从昨天一直昏睡到现在才清醒的小青小少年,抽空给苏晴雨解答道:“这里施粥都是只管孩童的,大人没份儿。”

这里是官府的施粥点,大衍皇朝承诺的选灵孩童由皇朝负担,自然不会这时候失诺。

苏晴雨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这大概是皇朝给这些选灵孩童的福利,又问道:“那村长爷爷吃什么呀?”

“干粮。”

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轻轻回道,明显中气不足。

这次回答她的是生病的小青。

苏晴雨见小青盯着她,赶紧对着小少年笑了笑。

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小孩,病得这般严重,站都站不稳,还是靠几个孩子轮流把他背到此处的,真让人心疼。

尤其是这个小孩子还长的好,虽病病弱弱的模样,却透着一股出尘的气质,让她一个颜控伪小孩,看了心中不忍。

“我叫苏晴雨,暂时借住在你们那,过几日,寻到师父了就走,你呢?是叫杨青吗?”

小青点点头,依靠着阿昆才勉强稳住身形,精神不济的答道:

“我知道,你放心,大选过后我们一定帮你寻到师父再回乡。我们帮了你,你也帮了我们,说不得我这条命还是得靠你捡回来。”

话还未完,就又咳嗽起来。

苏晴雨连连摆手,这是哪有的事啊。

她可不敢承这么大个人情。

阿昆连忙给小青顺气,并叮嘱道:“小青你少说些话,咱们喝到了粥,就再去给你看病!”咬了咬牙,下了一番决心道:“咱们这次找个好大夫,多吃几贴药!”

小青昨日都病的糊涂了,才没反对拿钱给他吃药,可钱不多,东凑西拼才抓回的药,药效自然也不大好。

就是吃了,也不见什么起色!

苏晴雨想到,貌似她的储物袋里有师父给的,用于疗伤的凝碧丹,性温和,她还是凡人的时候,师父给她喂过一小块。

当时她好奇,撒泼打滚从师父那儿要了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治风寒?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劳心劳力 这个叫小青的小少年,有灵根吗?没有灵根,她可不敢给他乱喂药,吃出毛病怎么办?

苏晴雨想到这儿,瞬间懊恼,她个猪脑子!

认主的灵剑、灵网,不能拿去换灵石,凝碧丹还不能拿去换灵石么?换了灵石,她就可以进内城,然后出现在她那个不靠谱的师父面前,还不怄死他!

瞬间心动,越想越高兴,一股即将翻身农奴把主做的感觉,油然而生。

想着想着,瞄到四处围着的小孩,一张张小脸,上面有渴望,有坚定,有希望,有忐忑······

她又有些,不那么想回去了。

选灵盛会,从她记事起,就一直在期待,如果不是师父收了她为徒,她现在也该是他们中的一员。

隐隐的,她觉得自己该留下来,算是圆她从小的一个念头。

而师父说过,修仙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念头通达。

她还在走神间,就被人推了一把。此人手上没个轻重,苏晴雨一个不留神,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生气的抬头怒视,就见是阿昆。

阿昆面对小姑娘的怒气,知道自己用力过猛,有些羞愧的解释道:“我,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快到咱们领粥了,我看你没碗,这个借你用。”

说完便把有不少小豁口的碗,递了过来。

苏晴雨赶紧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笑眯眯的接过碗,脆生生的说了句:“谢谢阿昆哥哥!”

正在苏晴雨被新认识的小伙伴领着,努力要填饱肚子时,关山郡内城,一处外表破破烂烂的院子里,王道松身影鬼魅,青天白日,毫不顾忌,不断的在院中的房屋间来回穿梭。

整个院中用于防护的阵法和暗处的机关,于他而言,如同无物。

院子里,统共不过十来人,忙忙碌碌,却是完全没感觉到,这院中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陌生人。

王道松此时猫着身子,隐秘在一处角落,脸上是少有的思索之色,听着房间里面二人的密谋之语。

“师父,这次可是咱们的大买卖,就算动作大些,又有何妨?”

“闭嘴!你还敢说!”

被称为师父的中年模样男子,立马呵道。

“你懂什么,咱们十组这么些年干过的买卖,从来靠的就是谨慎二字,你真当皇朝是个摆设不成!”

“咱们抢些皇朝选剩下的残羹冷炙,人家自然不会认真与咱们计较,可皇朝都还未开始选,你竟先开始了!你······”

想他罗光生就一副谨慎小心的性子,怎么会一时不查,收了殷安顺这样一个泼天妄为的弟子,关键是这个弟子,并没有与胆大妄为相匹配的手段和实力。

想到这儿,罗光生生骂出口,“你个混账东西,你以为打着施粥的幌子去外城,让每个来喝粥的孩童上手摸一把测灵球,然后把让测灵球起反应的孩童标记起来,找机会掳走,是件十分高明的事,是吧?”

殷安顺年岁不大,二十出头,本就十分怕自己的师父,身为弟子,自然知道师父的本事。

虽面上看着胆小怕死,过分的谨小慎微,却是真正的心狠手辣、背后暗算的噬人之辈。

他诺诺回道:“师父放心,还未禀报师父,徒儿并未让人下手,是徒儿考虑不周!请师父原谅。”

罗光自然知道殷安顺还未得手,不然,他此时也不会骂两句就算完事儿!

好在这个徒弟,胜在还算听话。

他道:“把这等把戏,给我撤回来,咱们今年换个做法,不搞这些偷偷摸摸的事了。”

他们光明正大的去收!

殷安顺不敢违逆,急急应道:“是,师父。”

“徒儿原本想着给师父分忧,才出了昏招,还是师父圣明。”

罗光一听就知道这个弟子,还没意识到,他到底是哪里错了,也懒得再道个明白,反正这个弟子也不会传他衣钵!

于是赶人,“下去吧!”

殷安顺带着满腹的疑问,顺从的退下,今年师父到底打算如何凑齐需要的灵童?他却是不敢开口问出来的。

王道松听了几句不前不后的话,想了想跟在了殷安顺身后。二人穿过院子,他见殷安顺十分听话,直接找了人来,吩咐了几句暂缓行动的话。

而很不巧,进来等传话的,正是跟踪过苏晴雨的那个阴沉修士。

这二人虽暂缓了大部分行动,可顺手掳个从内城出去的小丫头,还是可以的!

王道松想起自己那个徒儿,也头疼了起来,果然,天下的徒儿都克师父!要不是她,他老人家现在不知窝在哪里,逍遥自在!

领完了还算稠密的粥饭,几口下肚,苏晴雨感觉人又精神了不少,连病着的小青脸上都现出了几丝红晕。

苏晴雨不耐烦回去蹲在一个小角落,吵着要跟着阿昆二人,帮着寻大夫去。

看得出来,阿昆和小青的感情极好,不是亲兄弟,胜似兄弟。

一惯抠门的阿昆小少年,这次挺舍得,拿着银钱找了大夫,给小青细细瞧了一回病,开了四贴药,加了铜钱,让药铺把药每日熬好,他带着小青按时去喝。

可这一下,就把苏晴雨给的银子全花了去,且还不凑手。

苏晴雨在阿昆和小青二人红通通的面皮中,高高兴兴掏了剩下的银子。

且看阿昆肉疼的表情,可谓相当有趣,再瞧他一副故做轻松的模样,苏晴雨也暗戳戳的不去拆穿小少年。

“阿昆,咱们就在这等着吧,让小青先休息一阵,这里好歹有个床呢!”

小青暂时安置在药房内屋休息,等着药铺熬第一帖药的功夫,苏晴雨开始慢慢套着阿昆的话。

“阿昆,给我说说你们杨家村呗!”

她早就好奇,他们村怎么就来了这么点孩子?且也实在是落魄了些。

皇朝早就标榜,选灵盛会花费大头由皇朝负担,他们村怎么就艰难成这样了?

再者,大衍皇朝可没计划生育一说,一家5、6个孩子都属正常。

可观他们村这些孩子里,绝大部分都是男孩,看着六七岁的压根没有,粗略一看,都是10岁往上的少儿。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套话 “这,这有什么好说的。”

说到这个话题,阿昆显见的整个人都沉郁了几分,似有什么沉重的枷锁压着他一般,小小年纪,眉头深皱。

苏晴雨自然不会就此放弃,磨着阿昆道:“我就好奇嘛,阿昆哥哥,你们村的小孩也太少了吧?”

阿昆直愣愣的回道:“那是因为我们杨家村,本来就人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苏晴雨:“骗人!”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一会儿问小青去!”

阿昆有些气恼的盯了苏晴雨几眼,这个小丫头怎么如此烦人?

他歪了歪头,见小青并没有被他们二人吵醒,“行啦,告诉你吧!”

“我们杨家村,原本也是个大村子,就拿小青家说,他们祖上出过元婴修士的。”

只是后来那个元婴修士得罪了人,一朝身死,家族也被牵连,至小青这一代,家中父辈还能去学堂读书识字。

而小青,就只能靠着幼时的底子,自己琢磨了。

苏晴雨听着阿昆寥寥几语话,不断总结着里面的信息。

杨家村,百里外林松镇下的一个小村子,人口不过几十户,曾经也是个大村子来着,可连着10个十年,都没有出过一个有灵根的孩子,选灵盛会,回回落空。

可杨家村周围,别的村子有啊!

慢慢的,杨家村就好似低了那些村子一等,被周边的村子联合起来排挤。

灌溉水渠,他们村子总是最后的,开拓的田地,他们村子也是在最差的位置,每次出徭役,他们村分到的都是最危险、最苦、最累的活。

因着如此,他们村在徭役上就折了不少壮劳力。

壮劳力不够自然难以完成兽税,日积月累,雪上加霜,但凡有些能耐的,都寻思着搬走了,村子也每况愈下。

更过分的是,这次官府下发的盘缠,其他几个村子联合起来,直接把杨家村的那份,给吞了!

这是要断了杨家村及里面一众孩童的所有希望啊!

杨家村有冤没处说,更找不到人撑腰!

这次十几个孩童出来,盘缠都筹不够,10岁以下的孩子忍不了一路的风餐饮露,女孩子体力不如男孩,再加上定亲嫁人的早,就变成了苏晴雨看到的这样,一村来的,统共十九人,不过三个女孩。

倒也不是这个村,故意重男轻女,不给女孩子机会。

为了一个不到万一的希望,让女孩放弃代代相承的顺道儿,也不是人人都有这个勇气的。

苏晴雨在心底默默感叹,幸好她出身的大兴村,是周围方圆里的大村,连镇上都不一定有的修士,他们村就有两个!

别的村,别说来欺负了,连个来耀武扬威的都没有。

一般而言,村里出的灵童并不会留在村里,哪个不是奔着修仙者集聚的地方,一去不返。

这时候,才品出他们大兴村的幸运来,至少,从来没为兽税烦恼过。

至于虎妖的事,那真是百年难遇!不说也罢。

套完话,看阿昆一副沉闷闷的小模样,苏晴雨也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这是根本性的问题,她也没法子解决,只要一天不出有灵根的孩童,他们村就不会有转机。可真要出了有灵根的孩童,这孩童要是灵根不好,只怕他们村也不会好过。

人性这东西,只有更恶。

言到最后,阿昆似有些纠结,又透着感激,难得软了语气,道:“那个,苏晴雨,你的银子我杨昆日后定然会还,我杨昆,用性命给你担保!”

他见苏晴雨没有应答,又接着道:

“不是你出银子请大夫,小青不知得病成什么样。”而他现在,大概寻思着要把自己给卖了吧!

毕竟他们村子,最有希望出灵根的,就是小青啊!他家祖上可是有大修士的。

“谢谢你,苏晴雨!”

即救了小青,也延了他们杨家村的一份希望!

苏晴雨忙道:“不用,不用,这便是咱们的缘分了吧。我不也在落魄之时,得了你们的帮助嘛!”

二人话完,难得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各人心中自有一份所得。

半城之隔,今日的殷安顺收到了一个奇怪的‘订单’。

他自己不敢擅专,捏着传讯,直奔师父罗光的房门,见离着房门还有几步之遥,他下意识的缓了步子,提了小心:“师父,徒儿求见。”

罗光此时半闭着目,似在养神,听见外面小心传进来的声音,“进吧。”

殷安顺轻轻把门打开,毕竟今晨才被训斥了一番,此时谨慎开口:“师父,徒儿刚刚收到了这个,请您过目。”

说完把手中捏着的一张纸奉了上去。

“这是?白焰门的买卖?”

殷安顺点头,“正是,可是白焰门,怎么会在这时候,给咱们下这个一个买卖?这未免······”

罗光看着纸上的几行字,终于将半阖着的眼完全睁开,里面精光闪烁,接着又渐渐将目阖了回去。

“这不妥啊!”

罗光慢吞吞,自言自语说了这么一句。

殷安顺也觉得这份买卖有点不合时宜,可买卖进来的渠道,他已经核验过,并无异常。

如此,“请师父拿主意!”

罗光再次看了一眼纸上的一行字,接着将纸折进自己袖子里。

“暂时放着,毕竟离选灵盛会结束还早,为师先请示一番再说,咱们师徒可做不了这个主!”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上面可是白纸黑字,要绑一个龙子凤孙啊!

哪怕关山郡里的龙子凤孙,离着现今的皇室已经是十辈之远了,那也是龙子凤孙。

这白焰门是打算做什么?或者说,下这样一趟买卖的暗中人,是打算做什么?

他管理的十组,不过是暗北斗外围势力的一处,管着南方的灵童贩卖,这处院子不过掩人耳目,十组真正的密地并不在这儿。

他近日留在这儿,也不过是方便打选灵孩童的主意,关山郡可是南方边城大郡。

据他多年留心,这白焰门和暗北斗可谓是说不明,道不清,没有理由,不可能干这样的蠢事。

这是哪里刮来的一阵妖风?

他得小心哟!

正在外城求生的苏晴雨,一如周围的小童,每日早早爬起来排队,领一天只有两次的粥饭。

一碗热粥下肚,便回来猫在墙角,尽量减少活动量,抗饿。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别摸她 这时候,最盼着城里的大户人家过来刷名声,只要高喊一句谢谢某位老爷,今日之恩,必不敢忘!

有时得一碗粥,大方些的甚至直接赏铜板。如此,因选灵滞留的一众底层孩童,日子才不算太坏。

城中的大户人家,自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这些孩童中,在将来能出上一两个厉害修士,这一饭之恩的回报,必在百倍以上。

既然选择留下,苏晴雨从初来那日之后,就再没为自己动用过一个铜板,渐渐的融进了杨家村的孩童中。

这些朴实的小少年,统统自责把小姑娘手中的银钱给花光了,内疚之下处处照顾,倒把苏晴雨弄了个脸红!

然而这样的日子,也不都是风平浪静的。

“小雨,走了!”

苏晴雨从背诵心法口诀中回神,脆生生的应了阿昆一句:“好嘞。”

苏晴雨、杨昆二人,每日都会陪杨青去药堂喝熬好的药。

苏晴雨见杨青病的严重,胆大包天之下,还是悄悄咪咪给他的药中,加了一点凝碧丹的粉屑。每次量不多,见杨青和药服下,脸色越来越好,苏晴雨直觉,她应该是做对了。

“阿昆、小青、小雨,你们注意安全,沿着大路,别走岔道。”

三人走出老远,村长爷爷还不忘传来叮嘱之声。

“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了。”

“小青,你喝了药,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也或者,有什么异常?”

苏晴雨明显不放心,她偷偷加进去的那一点丹屑,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也是她修为短浅,没什么见识的缘故,不问,总归不安心。

杨青已经连续喝了三天药,病情眼见的起色不少,面色也渐渐恢复到了小少年该有的红润之色。

此时,很是干脆的摇头,肯定道:“没有!”

他和阿昆都不知小雨为何这么执着,频频问他喝完药的感受?

不过小姑娘脸上的关心不是作假,他也就不厌其烦的,次次有问必答。

“小雨,小青!”

杨昆带着几分急促,唤了二人一声,同时拉了拉二人的衣袖,紧张道:“我觉得有人在跟着咱们!”

“别回头!”

三人脚步顿了顿,接着依言继续向前而行。

“阿昆,看清楚是何人了吗?”小青微微咳嗽几声,沉下声音问道。

毕竟,他当日之所以会病一场,可是多亏他们村周围的那几个‘好邻居’!

阿昆明显也想起了这一茬,忍怒摇头,“没看清!只是察觉有人在跟踪。”

倒是苏晴雨,经杨昆提醒,用她修仙者的本能警惕起来,很快发现,跟踪他们的是两个壮年男子!

她脸上怒气一闪,气哼哼道:“不会是前几日,跟踪过我的那两个人吧?”

不然,哪里来的那么多坏蛋!

出门就给撞上了?

杨昆和杨青不好给苏晴雨说的太明白,怕吓着小姑娘,同时摇头道,“不可能!”

杨昆打着岔,道:“小雨,真是那些人的话,他们为何盯着你不放?”

一个小丫头,能卖出个几斤几两?值得这些人再来花功夫?

所以,多半是他们牵连了她。

“我也想知道!”苏晴雨咬牙切齿的回道,心中十分气闷,这些人到底有完没完?

“不管了!多半是我连累了你们两,这些人要是敢上来下手,你们一会儿机灵着点,只管跑!我断后。”

她虽练气一层,身上防身的东西倒不算少,她那倒霉师父,大概自觉理亏,给她早早准备了少量低阶符箓压在储物袋一角,她也是后面这几天才发现的。

那两个跟踪的凡人,敢动手,她让他们尝一尝修仙者的符箓之威!

这次将他们揍疼了,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来!

“不行!”

“不行!”

杨青和杨昆同时反驳道。

“小雨,你放心,我一会儿护着你,你和小青只管跑!”

“不可,咱们想个办法,甩掉后面的人,以后除了领粥,都不再出门了。”

杨青急忙反驳了杨昆的话,抿了抿唇,决定道:“我这药,也不再喝了,反正也好的差不多了。”

“那怎么行!”

“我不同意!”

杨昆和苏晴雨同时出声,明显不赞成杨青的决定。

苏晴雨心内有一把火在烧,人贩子什么的,统统去死!

“咱们三个,好好计划计划!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什么?小雨,你莫非是气傻了?”

杨昆觉得苏晴雨是被气傻了,一个丁点大的小丫头,要去鸡蛋碰石头!

“这些人,此时只跟着,应当是惧怕皇朝官府之威,咱们只要警惕些,应当不会轻易被掳。”

杨青迅速找到对他们有利的地方。

“我想,小雨的意思,是去求助官差?”

苏晴雨看了两个小伙伴一眼,笑咪咪道:“当然不是!咱们靠自己!”

她好歹是个修三代的吧!师门祖传的胆大包天,她也不能弱了名头。

她摸出几张火符,给杨昆和杨青一人塞了两张,见二人迷茫的看着她,只道:“我一会儿喊扔,你们一定要对着坏人,直接扔!”

杨昆和杨青:哈??

三人控制脚步,来到一个人少的转角处,苏晴雨故意落后几步,果不其然,那两人利落的从暗处跳了出来。

皆是练武的练家子!速度丝毫不慢,转眼即至。

一人直接去捂苏晴雨的口鼻,打算强抢,一人奔着阿昆和小青而去,却是连他们俩人,也没打算放过。

苏晴雨瞬间被气狠了,人贩子什么的,统统去死!

她大小是个修士,听声辨物的基本功还是有的,一点灵气傍身,来的虽是练武之人,却也是凡人,联手阿昆和小青,算是早有准备。

她直接唤出灵剑,埋了灵网,用体内不多的灵气,在小青和阿昆的配合下,找到机会,御剑一记虚招,直接把不多的符箓对准来人撒了出去,瞬间重伤一人。

接着一声“束!”

灵网从天而降,绑了另一个,才算解决了危机。

她这时自然不会手软,对着两人一人一剑,重伤二人。

事后想想却是有些不大对!

这些人明明知道她是个修士,哪怕是小孩,就派两个凡人来抓她,未免也太过托大。

也幸好,她这几日蹲在墙脚无聊,不断祭练藏在怀中的灵网,第一次使用,好歹没出纰漏,解了一时之危!

小青临危不惧,阿昆小少年十分机灵,苏晴雨怒火上头,手下不慢,三人虽是第一次配合,居然也合锲。

阿昆和小青看着突兀出现的飞剑,震惊过后,便皆晶亮着一双眼,闪闪发亮的看着苏晴雨。

苏晴雨顿时有些卡壳,她还没告诉过他们,她是个修士!

不过这二人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简而言之,小孩子什么的神烦!虽然她自己现在也是个小不点。

靠在一个角落里定了定神,那小两只,居然还过来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

苏晴雨满头黑线,她真的不是什么矜贵或易碎的物品,别这样摸她!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再遇 阿昆这样做,苏晴雨能理解,可一向有礼有节,识文断字,已初见君子之风的病弱小青也这样,她就真是理解不能了。

她也不想想,当初她自己,是怎么围观她师父王道松的!

苏雨晴赶紧拉起两人,离了事发之地,这么短的时间,她居然看到了皇朝官差赶过来的身影。

跑吧!

毕竟这个场面,那两个人贩子看起来,才更像受害者。

一通乱跑,也没辨个方向。

可明明是三人,跑着跑着,居然成了,四人?

苏晴雨把眼皮一翻,后面多跑的这段路,全是被人带累的!

跑了足够远的距离后,几人实在是跑不动了,苏晴雨扶着墙角喘气儿,阿昆一路带着小青,也是累得够呛,二人此时实在站不稳了,摊在地上,毫无形象。

苏晴雨喘匀了第一口气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瞪强行碰瓷的某个臭丫头。

“姓秋的,你干嘛跟着我们跑?”周围又不是没别的道儿,这明显就是碰瓷。

“后面有什么人在追你?”苏晴雨又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问道。

突兀加入他们逃跑队伍的,也是个小姑娘,身着粉衣,俏丽若三月之桃,一番狂跑,衣饰有些乱了,却半分不影响她的娇俏,说起来这还是苏晴雨的老熟人。

就是几月之前,来关山郡的路上,遇上的第一支商队中,与苏晴雨结怨的那个修巫小姑娘秋羽彤。

秋羽彤年岁与苏晴雨相仿,小小年纪性子却燥,也不是省油的灯,毫不客气,直接反讽:“黑丫头,这路是你家的?凭什么你走得,别人走不得!”

苏晴雨一听‘黑丫头’这三个字,瞬间就炸了,她那倒霉师父,她那是没办法,总不能欺师灭祖!

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臭丫头,她算是哪根葱!

苏晴雨:“臭丫头,你找打!”

“就凭你?一个练气一层的菜鸟?”秋羽彤十分轻蔑。

苏晴雨先前没仔细打量过秋羽彤,此时用不太熟练的望气术一观,练气三层,比她高!

心头瞬间就不得劲了,怎么一个、两个,修为都高过她!

自闭!

恰此时,高出一个头的杨昆,插入两个剑拔弩张的小姑娘中间,出口问:“小雨,你和这个小丫头认识?”

“谁和她认识!”

“不认识!”

两个小姑娘把头一偏,同时不屑驳道。

阿昆摸摸脑袋上顶着的一把乱发,听这语气,两个小姑娘不像是不认识啊?

他试探道:“可不认识,她为什么跟着咱们跑?”

刚刚他们三人一路狂奔,在个十字路口和眼前这个穿粉衣的小丫头,迎头一撞。

他见两个小姑娘相互对视一眼,同时黑着脸看了看对方身后,接着很是有默契的,选了向上的一条路,接着跑来着。

不然他们三,不用跑这么远的嘛。

就这,还是不认识?

阿昆把目光看去小青处,也许道理一套一套的小青能弄明白?

小青此时还倚在墙边,气息不匀,脸色带青,刚刚狂跑的举动,对他一个病号来说,过负了。

“敢问姑娘名讳,在下杨·······”

“别说!”苏晴雨急急打断杨青的话,见周围的三人都诧异的看着她,苏晴雨才反应过来,也许是她过激了?

可巫修的咒杀之术天下闻名,万一眼前这个臭丫头心生不忿,拿着他们三人的名字扎小人,可怎么办?

她一时又想到,巫修的咒杀之术有扎小人吗?

不管了,谨慎些又没错。

她想到这儿,把阿昆往身后一拉,挡在他和杨青身前,对着秋羽彤道:“算啦,我不和你计较,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

所以,她才没兴趣,管眼前这个小巫女是在被什么人追呢!也不想知道这个小巫女是不是扎小人。

秋羽彤小姑娘此刻阴沉似水,面上不时闪过气愤,又忍不住咬牙切齿双目圆睁,她自然明白苏晴雨这一番举动是为什么,当即骂道:

“苏晴雨!我不就是在几个月前用巫术咒过你吗?而且还没成功······”

“什么?”苏晴雨立马跳了起来,且跳得老高,指着眼前的秋羽彤,这个臭丫头真的诅咒过她?

太过分了!

等等!

“你怎么知道我叫苏晴雨?”她可从来没告诉过她吧?

修巫小姑娘‘嗤’了一声,轻蔑的看了苏晴雨一眼。

苏晴雨仔细一想,她和师父在商队中,可都是用的真名,稍微一打听,也不难得知。

不对!偏题了。

“臭丫头,你居然敢用巫术咒我,你怎么这么恶毒,我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苏晴雨直接冲着秋羽彤而去,而秋羽彤也很是气愤。

“我呸,你还好意思怪我······”

她当日咒这黑丫头之时,不过想着给个教训,让她这一辈子也别想变白,当一辈子的丑丫头!

结果学艺不精,被跟着黑丫头的那潦倒老道一招回击,反噬自身,生生呕出一口鲜血!

她还没找他们算账呢!

现在也不晚,待她今日再得了苏晴雨的毛发、血液,不信咒不了这黑丫头。

眼见两个小姑娘就要战到一处,阿昆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苏晴雨,再一横档,拦了对面的秋羽彤。

他算听明白了,这两个小丫头不是不认识,而是有仇!

“小雨,小青今日的药还没喝呢,时间不早了。”所以,别先顾着打架啊!“还有,咱们可是刚刚被人袭击过,还是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吧。”

苏晴雨被拉了一下,想起眼下处境,再看秋羽彤直接掏出蛇头巫杖对着她,终于冷静了些。

她眼前这个可是个巫修,修为也比她高,她真要上去和她开打,落下什么把柄给这小巫女,那以后真的要提心吊胆,时刻担心被诅咒了。

那才是真傻!

想到这儿,怒火退去,右手持剑,冷静又戒备道:“我们这边三人,你一个,你确定打得过?”

“你也有麻烦吧?咱们各扫门前雪!”

“你以前咒我的事,暂时就算啦,咱们下次见面再分输赢,滚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还收人吗 秋羽彤也冷下来,想起被白叔引开的追兵,心中始终有一股火在盘旋,阴郁的看了苏晴雨一眼,十足的戾气,口上便带着气急败坏:

“要滚,也是你滚!”

“你师父终于把你这土丫头弃了?居然沦落到和一群······”

“你闭嘴!”苏晴雨顿时一声大吼,打断了秋羽彤未完之言。

‘黑丫头’、‘土丫头’还有完没完!

苏晴雨起伏着小胸脯,气急败坏,张嘴就噼里啪啦回敬了一连串:

“我好着呢!倒是你,小小年纪就恶毒得狠,心眼比针尖还小,我当日不过就是看你摔了,笑了一下而已,你就不依不饶!”

“你家那白叔终于受不了,自己跑了吧!他早该跑了,我要是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恶心,早该把你丢深山里喂妖兽才是!”

“你赶紧、立马给本姑娘滚!”

“不然本姑娘今天真的抓你去喂妖兽!”

她说到做到。

两个小姑娘气哼哼对准对方,四目相对,中间的空间似有火焰燃烧,直视对方为仇。

不过最终倒是没打起来,苏晴雨冷哼一声,率先而退,拉起站到她身旁的阿昆和小青转身离去。

她们二人,后、会、有、期!

一路沉默,杨青和杨昆这两个小少年,也不敢打扰明显怒气冲冲的苏晴雨小姑娘。

三人回到主干道上,周围之人多了起来,苏晴雨从怒气中渐渐回神,看看身后的小青和阿昆,却是受她带累,遭了一场无妄之灾。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二人连连摇头,毫无芥蒂,只是这问出来的问题,让苏晴雨头疼的狠了。

“哇,小雨你是个小仙人啊!仙人都长你这样的?”这是阿昆小少年。

“小雨,修仙的人都能飞天遁地,你也会么?你刚刚突然变出的飞剑,就是你们修仙者的武器吗?能拿出来给我们再看看么?”这是现在满满好奇的小青,一边的阿昆跟着狂点头,明显也对苏晴雨的飞剑感兴趣。

“小雨,修仙的人平日里都干嘛?是不是每顿都吃的山珍海味?住的天宫?”

“小雨,你怎么和你师父走丢的,难道是被仇家追杀?”

“小雨,你修仙多久了,一生来就是仙子么?”

“小雨,你能再给我摸一下吗?让我再沾沾福气!”

······

苍天啊,大地啊,快来个人救救她吧,果然小孩子什么的神烦!

她刚刚应该再给那两人贩子一人一剑,被他们害的这么惨,那两剑真是便宜他们了!

她耐着性子,好歹回答完这两人的各式问题,岔着她把刚刚伤人的不适,慢慢淡了下来,并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这里没有警察叔叔!不会有人来抓她。

话题既然到了这,苏晴雨干脆把自己知道的,统统说给两人,万一他们有灵根呢?

选灵盛会,别看现在内城、外城、城外,挤挤挨挨都是少儿。可最后测得有灵根的孩童不过千人左右,百不存一的比例,这千人之数中,四大书院通常不过取一郡中最好的那一小撮,可以是几人,也可以是几十人。

剩下的灵童,皇室选一批为皇子龙孙培养班底、家臣,接着修仙世家和四方镇守的道兵选上一批,再接着其他小势力也会来选一批,甚至大些的法铺偶尔也会来选些学徒什么的。

后面这些,便类似于修仙界的师徒传承了。

这些去处有好有坏,最好的当然是入书院,其余的,端看自身造化,例如修仙世家,好的能在里面当个旁系,入个赘,嫁个本家什么的,也不算少见,多数门人属客之流,坏的沦为奴仆,都是正常。

道兵多选男童,要的人也多,剩下不少灵根差些的女童,无处着落。这时那些修仙世家包括皇族,除了会挑选灵根资质外,还会多选貌美的女童。

有利有弊,端看个人造化。

这才是当日遇到的陶灼华小姑娘,言说她不进四大书院,她父母会把她送往修仙门派的原因。

这些都是师父王道松,见她对选灵会感兴趣,随口告诉她的。

虽然他老人家是为了证明,跟着他修行,比参见选灵盛会好来着。

对着苏晴雨口中所言,阿昆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直言再差的日子,还能差过现在,他只要有灵根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反倒是小青,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追问着苏晴雨细细碎碎的相关细节。

苏晴雨所知有限,直言道:“我是有师门的人,不会再参加选灵盛会,所知也不多,给不了你们什么好的建议。你们真要有灵根,到时候这里面的门道,得靠你们自己细细琢磨。”

杨青连拉着杨昆给苏晴雨道谢,知道了这些,总比毫无所知要好。

像自己和阿昆这样的农家子,有时候人家提点的一句,就是他们的一生。

倒是阿昆特光棍,反应过来,直追着苏晴雨问她的师门。

“小雨,你也是小仙人,不如你给我和小青看看,我们是否有灵根?”

“你的师门可还收人,我和小青能不能也去拜师?”

苏晴雨尴尬卡壳,只能直言道:“我才修行三个月,三个月前我和你们一样毫无修为,你们有没有灵根我可真看不出来,至少也得找个测灵石吧。”

“我的师门每代只收一个,多了养不起。你们没机会了!”

想他师父养她可费灵石了。

直说的阿昆满脸失望,双眼湿漉漉的望着苏晴雨,就连小青也显出了失落。

苏晴雨瞬间又有了良心不安的感觉!

今日这一遭,让苏晴雨再次提高了警惕,她可没忘,当日遇到的那个有妖族血统的药石说过的话,再者那日一开始跟着她的人,明明是一个修仙者!

而今日这两个凡人,虽然被惊吓了一场,解决得也太容易了些吧。

想到这儿,她把四周一望,小声试探道:“师父?”

小青和阿昆莫名,问道:“怎么了?”

苏晴雨收了脸上的期盼之色,给两人提了提要他们保密的事。

还以为要费些口舌呢,没想到这二人立马答应了,还信誓旦旦的给她出了保证。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暗涌 虽然杨昆和杨青二人,对苏晴雨为什么混在一群普通孩童中十分好奇,但也知道不该问的别问,顺便脑补了修仙话本10万字。

亏的苏晴雨不知道,不然,一定告诉他们,脑补是病!

之后的日子,在苏晴雨小心提防中慢慢渡过,却是一派的风平浪静。

让人颇有些不真实感。

今日,已是苏晴雨在外城要过的最后一晚,明日选灵盛会正式开始,而她大概也要回内城去了。

整整七日!也不知道师父在家里想没想她,把他8岁的小徒弟儿一个人丢在外城,他能不能睡着觉?

哼!

今夜注定难眠,不管是盼着明日和师父生气、使性子的苏晴雨,还是心内煎熬的一干少儿。

苏晴雨这几日和小青、阿昆混的很熟,共患难的情谊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小青的风寒在稍好的几贴药下,也慢慢好转,他们三人此时都凑在一个墙角,小声说着话。

“小青、小雨,你们发现了吗,今日巡逻的官差多了起来,听说平日里少见的仙人都出现了好几次呢?城里的气氛也有些不对,你们说是不是出事了?”

杨昆是个闲不住的,眼睛猴尖,喜欢与他一样乱窜的孩子,交换些似是而非的消息。

自当日见识过苏晴雨,一人就把不怀好意的坏人,‘刷刷’两剑后,阿昆这几日也有意识的收集着周围的消息。

苏晴雨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她这几日提心吊胆,小心戒备着,周围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应当是出了什么事,可他们日日在此,求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已艰难,消息更是闭塞。

就是不知道出事的,是外城还是内城?

“我仔细观察过今日巡逻的官差,人多了一倍不止,且每次巡逻都像是在找什么的样子。往日里不犯事就不大理会的小混混,今日见到了就抓,很可能是出大事了。”小青也接着补充道。

阿昆拿五指使劲抠了几把头皮,颇为烦躁,杞人忧天道:“你们说,会不会影响明日的选灵盛会,咱们会不会受影响,会不会排不上?”

选灵也是有先后顺序的,整个过程会持续三日,一般不会出现排不上队的情况。

苏晴雨见阿昆担忧,安慰道:“不会的,只要大衍皇朝还在,选灵盛会就会如期举行,就算有影响,估计也不大才是。”

“是啊,我们的忐忑其实也于事无补,还不如早些睡,养足了精神。”小青也自我开解般的道了一句。

显然,他也是担忧的。

阿昆一脸的浮躁,情绪完全爆发出来,担忧、烦躁、焦虑,不时交替出现在他那一张小小的,还显得稚嫩的脸上。

“我睡不着!”他忍不住丧气道:“虽然明天轮不到咱们,可我就是心里紧张,想睡也不行。”

“小青,你说咱们村,这次要是还没有灵童,会,会怎么样啊?”

“一想起村里的憋屈日子,我这心里就像是有把火在烧,反正我睡不着!”

小青沉默半响:“睡吧。”

阿昆不理小青,接着沮丧道:“还有小雨,你明日就走了吧,你是小仙人,以后咱们也见不到了,你会不会忘了我和小青,忘了村长爷爷,忘了小羽、小朵他们?”

“不会的!”苏晴雨立马摇头道:“我不会忘记你们的,等明日我去见了师父,我一定出城来寻你们的。”

“到时候,我们一起给中选的人庆祝!”

她也多想这两个小伙伴都有灵根,不拘好坏,以后漫长岁月,总能有一起并肩而行的机会。

这句话似乎给了阿昆希望,脸上的躁虑终于慢慢趋于平静,仰头望了望天上的星子,久久才回道:“好。”

老村长见阿昆这孩子总算是静了下来,也放下了一直担忧着的心,拢了拢轻薄的衣裳,在心里不住祈求着上苍,请一定要保佑他们杨家村的孩子!

正在三个孩童各有烦忧,靠墙夜话之机,内城之中可谓暗流涌动。

“准备好了吗?”

“郡公,人手已经集结齐备。包括郡中能抽调出的道兵,都已备齐。”

“此外,郡守曾涛大人亲自坐镇郡内,以防贼人,声东击西!”毕竟关山郡是人族和妖族边防的第一道防线,一有异动,怕是就会牵动人妖两族的目光!

被称为郡公之人,名李玄,白面无须,俊美威仪,正值壮年,是关山郡内真正的皇亲国戚,龙子凤孙。

哪怕他与现今的皇室已然隔了十八辈之远,在关山郡这一亩三分地上,依然地位超然。

修仙界,靠的是实力说话!

再有几分沾亲带故,便不愁没有地位。

可今日于李玄而言,显然不是一个令人开心的日子。

自家适当选灵之龄的独子,莫名其妙在内城失去了踪影!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妖族!可仔细追查下去,看起来又并非如此。

这让他如何不惊涛怒浪,又满腹忧虑。平日里威仪的堂堂郡公,此时神色冷淡,一双眼里却是有火焰跳动,汹汹杀机。

他内心也在叩问,今日之事,真的如表面这样吗?这是不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可独子在别人手上,身为人父,哪怕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也会不顾一切的踏进去。

今日,就让他看看是何方神圣,敢欺到他李玄头顶!

“那好,咱们出发!”

据关山郡二十里外的一处山坳中,四周乱石堆空,灌木杂生,晃眼一看,就是处人兽绝迹的荒地。

荒地之下,重重禁制,狡兔三窟,四通八达的地道和密室隐匿其下,暗不见天日,就如里面的人和事一样。

十组头领罗光,刚刚通过布置的小型传送阵进入此地,李玄独子失踪,他自然得到了消息,并立刻在心中起了警惕之心。

几日前收到的大订单,他可没忘记!

通过查证,这笔订单竟然是妖族发出来的,根本不是白焰门。

于暗北斗而言,只要利润丰厚,跟何人做买卖,皆可,都是给钱的主家,在暗北斗眼中不分三六九等。

正好别处的买卖有要用到妖族的地方,瞌睡来了,遇见枕头,暗北斗已是主动派人,前去接触妖族那位神秘的主顾去了。

回报足够,绑一个龙之凤孙也不是不可以!

可今日的风向,让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暗北斗未出手,何人绑了李玄之子?

悚然而惊下,他立刻清理十组各处,一个一个筛选虏来的灵童,除了此处的总据点外,其余地方皆未见李玄之子的踪影,也许是他想多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没跑就好 正在罗光思虑这其中的种种可疑之处之时,突兀的,打从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积年的老修士,直觉之下意随心动,整个身躯以肉眼不可辨的速度,往外偏了三分,却是正好避开了突如其来的偷袭!

强劲的剑气擦肩而过。

“谁!”

偷袭者却并未出声,隐在暗处,显然打算伺机而动。

罗光双眸大开,幽光之下,内露冷锋。这可是十组的总据点,居然被人不声不响摸了进来,他大意了!

同时眸光泛冷,莫非有内奸勾结?

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不管你是何人,在十组的地盘上,我罗光就是神!”他经营此地上百年,明着的防护御敌手段,暗中的后手退路,自认为可保他全身而退。

他对准剑出之位,抬手便是一招火诀,接着一掌拍在身旁立着的一个小铜钟上。这小小铜钟也是个宝贝,在敲击之时,通过事前设置的特殊路径,沿着据点的防护阵法,瞬间就能将敌袭的消息通过特殊的音波传至据点各处。

顷刻间,此处据点就能变成一个天罗地网,敌人插翅难飞!

此刻的罗光敲出了敌袭的信号。

隐在暗处的袭击者,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待罗光敲钟之时,大大方方的又袭了一剑而去。

罗光早有准备,甩出一个燕尾灵盾在前,护住前身,一柄飞刀循着灵迹波动,倒追偷袭者而去。

偷袭者显然善于藏匿,此时被迫着露出了身形,见飞刀袭来,皱眉飞退,最重要的是这飞刀上,下了一张威力极大的爆裂符,沾之即爆,爆之即伤,防不胜防。

罗光见来人现了身形,一身黑衣,面上覆黑巾,气息丝毫不外露,显见是个高手,又明显是怕被人认出来。

莫非,这还是个老熟人?

双方沉默的对峙了顷刻,知道不能善了,尤其是罗光,一击铜钟便察觉出了不对,狭路相逢,二人不约而同,杀向对方。

之后二人你来我往,一招一式,打得十分凶险,罗光把压箱底的招都放了出来,可越打越心中绝望,浑身发颤。

不仅他发出的示警之信无人回应,来人在与他打斗中,竟不断熟悉他的各种招式!

直至最后被人一招夺走了手中的本命法宝,罗光顿时心如死灰!

这人,这人,是要做什么?

或者说,要用他的身份做什么?!

万念俱灰之下,他并不愿求饶,只道:“前辈,如此戏耍于人,不知罗谋,哪处得罪了前辈?”

总要让他死个明白吧!

来人撇撇嘴,想起自家小徒儿给他强调过的:反派死于话多!

他觉得很是有道理,即已经学像了几分招式,差不多了。

再者,布在这儿的小六乘摄心阵也挺烧灵石的!

二话不说,直接一掌劈在了罗光脖颈之处,并快速的下了禁制,压了其一身灵脉,这人现在还不能死。

别以为他没发现,这人打算寻机元婴自爆!

想同归于尽,也要看他有没有这本事。

此时袭击罗光的,正是苏晴雨之师,王道松。

他此时看起来依旧落魄,整一个风霜老道,硬要说与在人前有何不同之处,大概就是那外露的几分奸诈气质。

王道松想起这几日的劳心劳力,此时总算将进入收尾阶段,那个李玄,可别让他失望!

他原本不该以大欺小,亲自收拾罗光这样的小辈,可谁让他们自己找死,打小徒儿的主意,且最重要的是,他的目的,是那位皇子龙孙,李玄!

这些人不过顺带,发挥点余热。

想到这儿,新仇旧恨,目光如电,仿佛穿透重重阻隔,直击大衍皇朝皇都所在之位,忍不住冷哼一声,快了!

半息过后,王道松又有些头疼的想到,一会儿取了李玄精血,他该给罗光想一个什么样的退场方式呢?

掂了掂手中夺下的本命法宝,要不,就来个自爆!干脆又干净。

第二日,苏晴雨跟着杨家村的孩子,照旧排队领了一碗粥,狼吞虎咽的下了肚子,摸摸瘦了的小脸蛋,泛起淡淡惆怅。

今日和往日有所不同,这些孩子吃了粥也不散,多数人都兴奋着,聚在一起,讨论着今日的选灵盛会。

毕竟选灵盛会在今日,已经正式开始。

第一日里能轮到的参选者,可都是名家的孩子,出了好灵根资质的,那可是苏晴雨前世明星一样的待遇,转瞬就能传遍全城。

苏晴雨对这些也挺有兴趣的,比较比较,才能知道她自己什么水平不是。

她土、木、火三灵根,得师父细细测量,最差的木灵根八成五的资质,稍次的火灵根八成八的资质,最好的土灵根九成二的天资,对此她一直是很满意的。

虽然师父老是嫌弃她不是个土灵体,她自己满意就好。

可这些孩童说来说去都是那么几句,也没什么新意,听多了也就失了兴趣。

“小雨?”小青上来问道:“你是现在就要离开了吗?可要我们送你去内城入口。”

阿昆紧跟其后,满脸不舍道:“这就要走了啊?我们送你吧。”

苏晴雨摇了摇头,道:“我要先回去跟村长爷爷道个别,然后再走。”想了想,“也不用你们送,今日选灵一开始,街上怕是有些乱,你们还是别乱跑了。”

阿昆不赞同道:“就是因为有些乱,才要送你啊,你一个人走我们才不放心呢!”

小青也在一旁点头赞同。

“你们俩傻了啊,我可是修士,是我要担心你们俩才是吧。”

好说歹说,总算是打消了二人的念头,大家一致决定先回去问过村长爷爷再说。

苏晴雨夹杂在一众孩童中间,左右随着小青和阿昆,漫不经心中带着些警惕打量着四周,就怕被人浑水摸了鱼。

突然一喜,她好像是看到师父了?

她立马把头转过去细看,一个花白头发的老道立在不远处,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不是她师父王道松是谁!

看到师父那一瞬间,苏晴雨以为她会生气的,可实际上她即觉得有点委屈,也觉得有些安心,似乎潜意识里,她想着师父会不会扔下她跑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灵体 挤开人群,跑到师父跟前,苏晴雨一把抱住师父,明明高兴,口中却不认输道:“师父!看来您还没忘记,你有个8岁的徒儿啊!”

王道松笑眯眯摸了摸徒弟的小脑袋,说道:“哪能忘啊,最近可天天都是吃的辟谷丹。”

苏晴雨气的瞪大双眼,这个臭师父,就记得怎么压榨徒弟!

她转眼想起身后跟着的阿昆和小青。

此时二人,你推我,我示意你,端都是一副拘谨模样。

苏晴雨立马把气呼呼的表情一收,正正经经给三人互相介绍道:

“师父,这是阿昆和小青,这几日就是他们收留的我,不然,你得去人贩子手里找徒弟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捎带上了怨气。

“小青、阿昆,这是我师父,你们称呼······”

哎,这该怎么称呼?

称呼爷爷也不大对啊,那她岂不是平白高他们一辈,可称呼叔叔、伯伯什么的也不对啊,主要是她师父的年岁,对不上号啊?

倒是小青和阿昆齐齐行礼,拘谨道:“仙师安好。”

得,就这么称呼吧!苏晴雨一时想到。

王道松瞅着徒儿气呼呼的小表情,心里挺乐,笑眯眯一双眼,在不经意间扫过小青之时,立马来了精神,转回来,盯着其紧看一番,口中发出了一声有些惊讶的“咦”声。

在他眼中的杨青,已经有了些模模糊糊的灵气场,这跟苏晴雨偷偷加进汤药中的凝碧丹有关。

王道松给徒儿的东西,自然是好物。

三小儿也没见他怎么出的手,只一个眨眼,小青的手腕就被捏在了王道松手里。

小青和阿昆二人,齐齐忐忑,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连苏晴雨也不明所以,莫名道:“师父,怎么了?难道小青有什么不妥吗?”

王道松摇头,有些怅然道:“没有不妥的地方,你这丫头运气不错啊,出来随便一撞,就能撞出个灵体来。”

他怎么就没这运气!要不然,这才该是他徒弟!

算啦!都已经有徒弟啦,还能退咋的。

“什么!”苏晴雨也呆了,灵体,不是吧,小青是个灵体!不是说灵体很稀有吗?

她立马转过头去死死盯着小青,上上下下的瞧,像是能看出朵花来。

她还没见过传说中的灵体呢,一瞬间即好奇,也为小青高兴。

可师父怎么知道的?难道灵体这么容易被人看出啊?

王道松给徒儿答惑道:

“别的灵体,我可能没那么容易看出,可这小子是土灵体,这我熟啊,再不会错的。”

因为他自己就是!

并意味深长道:“黑丫头,你给这小子吃过什么?”

“我没有啊!”苏晴雨还想追问师父,可看小青和阿昆一脸紧张和不明所以,甚至隐隐期盼的表情,苏晴雨赶紧给他们解惑:“小青,恭喜你啦,你可是土灵体,选灵会你必中的!”

并豪横放言道:“皇朝四大书院随你挑的!”她这话也并不算假。

见杨青和杨昆二人,一脸的不可置信,甚至带着梦幻般的茫然神色,苏晴雨高兴的接着解释道:“小青是土灵体,那么你的土灵根必是接近于十层的天资。真是恭喜啦!你们村再不用担心啦。”

几日的接触,她自然知道他们烦恼的症结,此时点了出来,以安二人之心。

小青似乎还没明白过来,无意识的开口问道:“真的,我是什么土灵体,我们村子有救了,以后不会被欺负了!”

一旁的阿昆也紧紧盯着师苏晴雨徒二人,同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苏晴雨再次狠狠的给他们两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啊!

“哈哈哈!”一连串响亮的笑声响起,带着冲破压抑的狂喜,却又似在极力克制。

苏晴雨猛然间被阿昆的笑声吓了一跳,倒是小青斯文些,一脸的傻笑,可笑着笑着居然眼中有了泪花。

苏晴雨这几日感同身受,这些小小的孩童真是不容易,不说一路坚持到此的艰辛,他们村子,因着灵童之事暗藏了多少血泪。

千千万万个孩童的缩影,这些孩童身上,何尝不是所有人的希望。

哎呀,她猛然想起,这么大动静可不妙,现在泄露了阿青是灵体的事,可不是好时机。

苏晴雨紧张的四望,见四周的人似乎都没注意到他们一行,望望师父,眼神示意道:“是你老人家做的?”

“嗯。”王道松觑了徒弟一眼,点点头,自夸回道:“我在周围下了禁止,别人听不清我们在说什么!”

苏晴雨一颗心落下来,见小青和阿昆总算回神,满面红光之色。

她也忍不住跟着他们笑了起来。

杨青上前一步,对王道松深深一礼,感激道:“多谢仙师,今日之恩,没齿难忘。”

“没什么。”王道松不甚在意道:“反正过得几日,你也是能知道的。举手之劳,算是谢过你们收留了黑丫头吧。”

“这不一样!”杨青摇摇头,依然恭敬揖礼道:“我们收留小雨,她也给了我们银子,早两清了。反倒是我,靠着这些银子拣了条命回来,今日又得仙师提醒之恩,尊驾师徒二人之恩,杨青没齿难忘,以后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晴雨眨巴眨巴眼睛,她和师父就这样偏到了一个土灵体的恩情,可她给银子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啊。

“阿青,事情也不能照你说的算,我给银子,是还村长爷爷的恩情,你的救命之恩,要欠也是欠村长爷爷的,不是欠我的。”

“还有啊,你还小,不知道,以后别随便乱许诺,万一别人拿着你的诺言胡来,吃亏的还是你自己!”苏晴雨一时如长辈般,谆谆教诲着杨青和杨昆,小孩子太单纯是会吃亏的。

转眼再见在一旁傻傻高兴,小青说什么都附和着点头的阿昆,截住小青还待开口的话,苏晴雨直接对师父问:“师父,你给阿昆也看看吧,他有灵根么?”

阿昆一时僵住,极为紧张,手脚皆无处安放,忐忑的吞了吞口水,不太自信道:“我,我就不用了吧?我大概,是没有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无灵根 王道松看在徒弟的面子上,也不厚此薄彼,同样拉了阿昆的手腕探了探,粗粗一探,不出意料,没有灵根,正当他要撤手之时,眉峰不期然,显出了一点凌厉之色。

他在这孩子身上,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谁呢?

他在阿昆深深渴望、紧张的眼神中,摇摇头道:“没有。”

王道松并没有立马放开阿昆的手腕,反而更隐晦的查探起阿昆来。他的这一双厉眼,当世都算少有,不管哪个老熟人,在这孩子身上动过手脚,皆不可能瞒过他。

阿昆先是瞬间白了脸,透着不可置信,活力的大眼睛暗淡下来,往日里的坚定似乎从他身上一点点散去,倔强的小少年慢慢弯下了腰,低下头一言不语。

“师父?”苏晴雨祈求问道:“你可看准了,可别看岔了!”

王道松装模作样道:“没看到,我在给他细查吗?”

“那师父,你慢慢看,仔细看。”千万别看岔了!

杨昆和杨青二人皆忍不住升出希望。

半响过后,王道松眸色起异,似乎终于确定了什么,面上倒是气愣的瞪了徒弟一眼,开口断然道:“没有!”

杨青跟着脸色白了白,一步上前紧握住杨昆的手心,无声的安慰着一块长大的伙伴,刚刚的狂喜,也变得没那么有滋味了。

苏晴雨此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上前拉住阿昆的另一只手,只盼着他能好过些。

王道松见苏晴雨的动作,手指微微动了动,到底没一把拉开徒儿。他心中心思急转,面上无波,微蹙着眉头看了一眼苏晴雨。

好在阿昆是个豁达的孩子,自行调整的很快,很快就大大咧咧嚷道:“没关系,我可是以后要接任村长的人,我要是有灵根了,咱们村以后谁管?小青有就好!”

这样,他们就能一个主外,一个驻内,杨家村一定能再次繁华起来,变成一个大村子!

他,真的没关系的!

苏晴雨很是喜欢杨昆和杨青这两个小伙伴,一个心思纯,一个心思透,都是难得的良善之辈。

王道松此时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莫测,看着杨昆的表现一言不发。

接着,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丹药,弹到了小青怀里,道:“你我也算有缘,这瓶修护神识的护神丹就赠你了,拿着玩吧。”

接着又从储物袋里寻出一个有些旧的小皮袋,弹给了阿昆,道:“既然相聚,就是有缘!

这是凡人也能使用的储物宝囊,滴上一滴指间血即可,空间不大,上下一方,你小子留着玩吧。”

长者赐不敢辞,杨昆和杨青当即忐忑又兴奋的收下了这意外之喜。

时隔几年,当杨青从外书院打磨进了内书院,已是书院重点培养弟子时,拜了位大能当师父,也终于知道了,他当年无意间收下的护神丹的价值,心肝都颤了颤。心中忍不住百般猜测苏晴雨师徒二人的身份,终归无果。

苏晴雨之后和老村长及相熟的孩童一一道别,既然小青有灵根,她也不藏着掖着了,强塞了一笔银子给老村长,让他们在这几日过的舒坦些。

杨家村出了个土灵体,上好的修道苗子,想必皇朝官府的奖励不会少,再不用为他们担心的。

杨青和杨昆送苏晴雨离开,临分别之际,杨昆神思不属,纠结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忍不住出口:“王前辈,没有灵根,是不是真的一辈子也没办法修行了?”

这也许是他这一辈子,唯一能接触到高阶修士的机会,虽然他不知道,此时在他眼中的高人,面上也不过金丹修为。

歪打正着之下,也算运气。

在场三人侧目,苏晴雨和杨青是诧异,原来,小伙伴还是没放下。而王道松则是松了一口气,不亏他暗示了一句,你小子武修的资质不错!

阿昆见杨青和苏晴雨都看向他,慢慢消了紧张,红了脸,低声解释道:“你们都有,就我一个人掉队了,我也想有!”

他也想跟着他们一起去到那个浩瀚广阔的修真界,那是另外一种生活吧。

一时,沉默的气氛蔓延开来。

小青眸光带愧,看看从小一起长大的阿昆,紧抿唇角,发不出一句话来,因为他毫无办法!

苏晴雨面上现不忍之色,这事儿可真不是技术活儿,这妥妥的就是个,先天投胎问题啊!

二人不断的在心中组织语言,想要开解杨昆,却都不知怎么开口。

苏晴雨只得把希望寄去师父,悄悄拉了拉他老人家的衣摆,示意师父答的时候,可要温柔着些。

王道松细细打量阿昆一番,见小少年在他的目光下不是很自然,风淡云轻一笑,道:“你能问出这句话,就证明你比这世界上大部分人要强!”

“不错!”

“可惜这人啊,有时不得不信命,没有,就是没有。”

阿昆心尖一颤,却不曾退缩,还是坚定的重复着他的疑问:“王前辈,晚辈想知道,没有灵根,是不是真的一辈子也没办法修行了?”

他想得一个答案!

王道松呵呵一笑,心中满意,轻轻摇头:“不是。”

三个小童同时抬头,他们莫不是听岔了?

原本苏晴雨和杨青已经相互用眼神沟通好,只待王道松回了杨昆后,就要齐齐出言,安慰小伙伴。

此时二人皆一句话卡在喉咙中间,终是没吐出来。

“真的?”阿昆活力的双眼再次闪耀出星光,面上即惊也喜,并把询问的目光看去杨青和苏晴雨二人,似要确定,这不是他太过渴望,而产生的幻听。

苏晴雨却是比阿昆和小青都要着急,他怕师父给了阿昆希望,又折了他的希望,这叫人如何能承受!

“师父?”真有这样的办法吗?

“安心。”王道松示意徒儿别大惊小怪,这世界上办法总是比困难多,在你眼中的难题,于站在更高处的人眼中,也不过是随手而为罢了。

杨青上前端肃站定,揖礼及膝,带着祈求言道:“请前辈赐教!”

无论什么代价,他愿意代阿昆这个兄弟付。

杨昆更是直接一步跪在了王道松身前,大声恳求出言:“前辈,请赐教!”

话毕,恭恭敬敬磕出一个响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半师之言 王道松沉吟半响,似有考量。

他也并不是要为难杨昆一个小孩子,可他的计划刚刚起步,更重要的是徒儿苏晴雨,绝对不能这个时候,就暴露在天衍门的眼皮子底下!

这个孩子身上,有天衍门这一代天机子秦戊寅的味道,秦戊寅功法特殊,号万事可占,且每占必中,据传是因为他在这繁芜世界中,有许多‘眼睛’,而这个叫杨昆的孩子身上就有秦戊寅的功法印记。

天衍门天机子功法机密,此等密事,天下知道的人不算多,而作为和天衍门大多数天机子都有纠葛的地书一脉,自然知之甚详。

这孩子这一生如是凡人,不过过得三五十载就要身归大地,也或是太过平淡的一生,他身上秦戊寅的印记自然就会被提前收回。

同是老对头,谁还不认识谁呀!

想起他地书一脉从古以来和天衍门的种种纠葛,他好歹还得了祖师爷的庇护,自他徒儿这一代起,便要自求多福了,所以他才冒险收个女徒儿,好抵一抵。

可太早了,于徒儿不利啊!

苏晴雨还不知道,王道松死活不肯告诉她的收徒原因,就是要拿她‘抵债’啊!

苏晴雨规规矩矩立在一旁,眼色甚急,跟着眼巴巴望着王道松。

她一会儿该怎么跟师父撒娇,才能套出话来呢?

“都起来吧。”王道松虚虚一抬手,杨昆和杨青二人不由自主的就站了起来。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毕竟这世上,杨昆小子不是第一个,在此事上心有不甘的人!”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

“不少人挖空心思,琢磨此道,有成功的,但大部分都失败了。”

“我今日可以告诉你一种,在修真界通常采用的方法,不过,你确定要听?哪怕于你而言,不过是徒增烦恼。”

前路无崖,回头是岸!如果这孩子不想,他也不强求。

杨昆沉默深思,他想要的!毕竟他生活的环境告诉他,生存不易,外村的压迫,官爷的压榨,妖兽的威胁,从未停过。

既然都是挣扎求存,他为什么不选一条更好的道?

纵然太过艰难,而不能成,他也努力过了,对得起自己。

“前辈,请赐教!”阿昆铿锵之音给出了他的回答,嗓音虽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稚嫩,透出的却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

“我杨昆,绝不后悔!”

“好吧!”王道松点点头,示意徒儿别插嘴,他今日即是拖一拖时机,也是给徒儿留下一份善缘,至于这缘会结出什么样的果,端看三小儿造化。

即决心要做,倒也不拖沓,王道松言道:“最有希望的一条路,便是寻到一种名‘生仙草’的灵药,找到一名六品以上的炼丹师,让他给你炼制成六品丹药生灵丹。”

“不过这丹,对没有灵根的凡人而言,十分鸡肋,生出的灵根不过是个伪灵根,想要靠这样的灵根在修仙之路上走的长远,十分艰辛!”

所以,“你可以,首选剑修之路!”

一下信息量太多,王道松见三个小儿茫然的脸,点明道:“生仙草这一味灵草十分罕见,大概在修仙大宗门自古相传的上古秘境中,偶有出现。”

而以杨昆这样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拿到。

他接着道:“六品的丹师,整个大衍皇朝都不多见,屈指可数。”

毕竟大衍皇朝品阶最高的一位炼丹师,唯一的一个七品,还是皇朝靠近妖族领地,灵草众多,用大把的灵药堆出来的。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因为这丹,他有!不过,却不能这样给出去。

杨昆一个农家子,见识有限,并不是很能明白王道松的话,可也知道必然是无比艰难。

“多谢王前辈圆小子心中的执念,至于晚辈最后会不会走上这一条路,定会慎重考虑!”

王道松点点头,出声警告道:“我刚刚说的方法,与你而言虽然艰难,却是最中正的一条道。可自古邪念横生者,不在少数,想要凭空生灵,自然不止这一条道。”

见三个小儿皆受教,他接着道:“而其他的歪门邪道,我今日即不想你听,他日,也不想你用,可能明白?”

杨昆再次给王道松磕下一个头,此乃半师之言!

他发下誓言:“我杨昆今日作誓,追求大道必不敢有违天道,不负今日王前辈的提醒之恩,否则魂堕九幽,永无来日!”

王道松点点头:“记住你的誓言。”

此时的苏晴雨观师父王道松的神色,不知如何福如心至,试探性的问道:“师父,你有生仙草,也或者生灵丹的消息吗?”

王道松默默瞪了一眼徒儿,内里却是很满意,不亏他把表情做的那么明显!

当即没好气道:“算有吧!”

三小儿同时眼睛一亮,杨青拱手深深一礼,“前辈,请告知!”他今日之行事,却是违背了父亲从小告诫的君子至道,如此为难一位刚刚见面的前辈。

想到这儿,十分歉意的看了苏晴雨一眼,欠这个小姑娘的真的很多了!

苏晴雨拉着师父的一只袖子摇了摇。

“师父,我们帮帮阿昆吧。”

“师父,好不好吗?”

王道松扯回了衣袖,叹口气,这个徒儿一副的软心肠。

“南域每十年一次的陶铸拍卖会上,听闻出现过!”

苏晴雨想到的第一件事,“师父,多少灵石?”

要是能买到的话,她给自家弟弟也买一枚备用吧,也不知自家小弟有没有灵根,当日出来的太急,她十分后悔没让师父给自家小河看看有没有灵根。

王道松见徒儿闪闪发亮的眼神,如何不知道她在打别的主意,而且是很好猜的那种。

“头一次现身的生灵丹,据传五万极品灵石。”王道松轻飘飘的甩下一句,他就不信,打消不掉财迷徒儿的小盘算。

“五万极品灵石?”苏晴雨已经在暗中盘算这到底是多少了,她小声念叨道:“100俩银子是一块下品灵石,100块下品灵气是1块中品灵石,100块中品灵石是1块上品灵石,100块上品灵石是1块极品灵石!”

她!

“好贵呀!”她灵石攒到能买的起的那一天,弟弟小河还需要吗?也许可以给小河的孙子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八岁能成年? 呸呸呸!没准小河有灵根呢?她都有,小河很大概率,也是有的吧?

反正小河今年才2岁多,下一个十年才会参加选灵盛会,不急,不急。

她带着无耐的眼神瞅了一眼杨昆,想必她刚刚念叨的内容,他们也都听见了吧。

“阿昆,小青,你们别灰心!人多力量大·······”没准能攒齐的吧?

杨昆和杨青二人,自然也听到了苏晴雨的小声念叨,先后颓了神色,尤其是杨昆,心中的那一点坚持,在此时似乎散了。

如果只靠他自己努力,哪怕是去拼命,如能有希望,他自然不会动摇,可这样的条件,岂不是要拖阿青下水!且还不一定能成。

身为一个农家子,他太清楚哪怕将一文钱攥入手中的艰辛,何况是如此大一笔数目,他不能这样自私。

杨昆对着王道松再次跪下,磕头道谢:“多谢前辈告知!杨昆,再无遗憾!”

“阿昆,我们·······”杨青见杨昆明显是打算放弃了,忍不住张口,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五万极品灵石,是他这辈子都还没听闻过的一个概念,于现今的他们而言,难于登天!

苏晴雨默默计算着她现在所有的花销,她就是一个完全意义上的‘啃老族’,一文钱都存不下的‘拖油瓶’!

最重要的是,阿昆能等几年呢?入道自然是越早越好,以杨昆这样的特殊情况,怕是只能等到二十岁左右吧!

好吧,这真是个无解的难题。

三小儿先后陷入丧气的状态,王道松一看不太妙,他是不是说的太过了些,习惯了和老狐狸打交道,没考虑到这是三个小儿!想了想道:“行啦!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都还未开始就要打退堂鼓,杨昆小子,你对得起你刚刚说过的‘绝不后悔’几个字吗?”

杨昆依然未起身,此时直起上躯,声音暗淡无力道:“我愿意为踏上仙途付出我的生命,可,却不能连累其他人至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十二岁的杨昆,是不拖累他在乎的人。

杨青忍不住喊出:“阿昆!不是的······”他们是不分彼此的兄弟啊!如何谈得上拖累。

苏晴雨此时也张嘴欲言,却被王道松不耐的打断道:“行啦!”

他快刀斩乱麻,说着就从袖中掏出了一本剑诀扔给了杨昆,并道:“看在黑丫头的面子上,这本剑诀送你了。”

“拿着好好练,如果能练出剑气,在剑道上有所成就,自然会有宗门考虑收你入门墙,那时候,自然不用担心生灵丹!”虽然这话有夸张的成分!

“生灵丹这种东西也是可以以物易物的,又不一定非得灵石购买!”

杨昆眼睛亮了亮,喃喃低语道:“就算能以物易物,那也要价值差不多的东西吧!”

王道松没好气道:“少废话!人生际遇无常,你如果在剑道一途上足够出彩,多的是人愿意替你付这个代价!”至少中域的那些剑修会抢着要。

“再说了,没准出去一次历练,就遇见个馅饼,灵丹妙药追着你跑呢!”毕竟运道这个东西,也是无常。

王道松此时面上泛出一片潮红,内里的伤势翻腾起来,有些不太听使唤了,却没有让三个小儿发现。

本想着接到徒儿就走,回去再疗伤,却是没料到,又发现了一个大麻烦!耽误了不少功夫。

他头一次,对把徒儿赶出来参加选灵盛会有了悔意!

“要不要练,你自己决定!陶铸拍卖会七年以后才有。”

杨昆:“前辈勿气,是小子太过得陇望蜀,前辈赐下的剑诀,小子一定好好练!”绝不辜负前辈的一番恩赐。

这也是他的机遇啊!

王道松总算满意了些,如这小子真不打算给他自己的生活起点波澜,那他只能冒险收走他身上秦戊寅的功法印记,哪怕事后,要亲自和老对头打交道。

了结妥当一应杂事,苏晴雨被师父提溜着回了内城。

她还在犹自对着师父喋喋抱怨道:“师父,你徒儿我是八岁,不是十八岁,你就不怕我丢了呀?我可是一出城门就被人跟踪了,差点没被人贩子给绑去。”

对此,她是颇有怨念的!

想她前世也是十八岁才成年,没道理这修仙界,有活了无数寿岁的老怪拉扯平均寿命之下,8岁就能成年吧!

对此,王道松也是有话要说的。

“你还好意思说,那你觉得为师这几日是去哪了?”

还不是给这个徒儿解决后患去了!

不过他到底也有些心虚,原本只是想磨砺徒儿一番,当日压根没走远,出了徒弟的视线就又转了回去。

由他在暗处护着徒儿,这几日万无一失的,也能趁机了结徒儿的心结,他也不知道小徒弟对选灵盛会,哪来的这么一股异常的执着。

可天知道,居然有人不长眼,竟敢打起他王道松徒弟的主意!

他当时就气笑了,这世上还有这么不怕死的,想他王道松也算纵横修仙界上千年的人物,虽然从自家老不死的飞升过后,倒了霉,一时落魄,却也不是这些杂鱼可欺的。

这不,这几日他也没闲着,把当日一出城门就跟在徒儿身后的那人,连着他背后在关山郡的势力都给一锅端了,惹出了不大不小的风波。

也算是给关山郡除了一害。

顺带也达成了自己的一点小目标。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想起了昨日夜里的一场大混战,李玄却是比他想象中要强一点,还好最后在他的操控之下,十组老巢的大部分阵法禁制爆开,李玄为护身下的幼子,只能选择硬抗,才让他顺利的拿到了一半精血。

凭着这一半有皇室血统的精血,他就能染指大衍皇朝龙脉,且不受反噬。

至此,他忍不住冷冷讽笑了一声,想起远在皇都的仇人,小声呢喃道:

“李景中,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这些就不用告诉徒儿了。

这小丫头真让他刮目相看,从头至尾还算有谋算。最重要的是运气也好,困境时得遇人帮着。

但愿这丫头,这辈子能比她师父我运气好些,别遇到那么多倒霉事。

“什么?”苏晴雨满脸问号,师父去干嘛了?

王道松却是不欲多言,岔开了话题,寻了个理由回房稳定伤势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后续 正在苏晴雨师徒二人,相互抱怨对方‘坑’之时,关山郡内城的城主府、郡公府,也或者说是整个关山郡,可就不那么平静了。

昨日夜里,郡公李玄带着大队人马而出,回来之时,却是重伤而归。

断骨流血这些外伤,暂且不言,竟是连道基都有损,一身精血损了一半以上,如不用灵物仔细将养上几年,怕是此生修为都将难有寸进。

再狠些,怕是要被断了修道根基!

郡守曾涛听闻此消息,被骇得在城主府坐立不稳,这李玄的修为,可是与他不相上下,何人如此大能耐!

还有李玄损掉的精血,怕是没那么简单。

一夜未眠,盯着关山郡各处的年轻郡守大人,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这李玄,为护幼子硬抗了五品大阵的自爆,被伤得如此重!

可一想,这皇亲国戚,在他的管辖内出了问题,也难逃追责,最轻也会被斥几句,好歹人是囫囵着回来了。

曾涛仔细想了想,从李玄之子失踪,到昨日夜里李玄重伤而归,再至今日他行一郡之首职责,雷霆出击暗北斗十组残余势力,算得上是可圈可点,大局为重,且也没耽搁选灵盛会,想必不会有多重的责罚!

可这件事牵扯出的方方面面,也够他喝一壶的了,尤其是在皇朝选灵盛会期间,四大书院的人,可是也在盯着看,稍有行差踏错,怕是就会被放大无数倍。

简称,后患无穷。

而界山外蠢蠢欲动的妖族,更是头等大事。

妖族正大光明钉在关山郡内城的妖月楼,这么些年拔又不能拔,打又不能打,每次一有什么事,总是第一个冲出来搅弄一池浑水,让人生厌,却又不至于到了要一竿子打死的地步。

想到这儿,一郡之守曾涛,莫名的叹了一口气,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在家族中好好修炼不好吗?

年轻不知事,一腔热血跑到边城为官!

不过,事还是要干的!

“来人!”

“郡守大人有何吩咐?”

“十组的余孽可都抓齐了?可有漏网的?”

“回郡守,今日抓住不少,已在严刑拷打,名册也已经汇了出来,大部分都已经在册了。”

“和十组有勾连的一些本地小族,也已经依照大人的意思,控制了起来。”等选灵盛会后再行发落。

这十组的势力不算小,暗地里围着关山郡四周,小心经营多年,要不是此次错绑了皇亲国戚,谁愿意啃这个硬骨头。

此次仅是郡公府的高手就损失了一半以上,郡公李玄更是重伤而归。

郡守曾涛对此,也并未再多说什么,仿佛真的就只是要问一句而已。

可回答的人,却不敢不尽心。

面对高阶修士和上位者的双重威压,想起这位年纪轻轻的郡守,少年成名的世家嫡系,一朝被委以重任,又一贯的不喜于色、不怒于形,下首之人接着言道:“除此之外,属下等在十组的各处据点,找到不少失踪的孩童和一部分被囚禁起来的修士。”

不用说,这些都是‘货物’。

大衍皇朝多山,自然也就多矿,哪怕是贩人为矿奴,也是件利润颇丰的买卖。

“对这些被囚的修士,属下等也在一一核实身份,能确定身份了,才会被放走。”不会给人浑水摸鱼的机会。

曾涛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道:“选灵之事,配合四大书院的人,务必不能出一点差错。”

“是!”来人单膝跪地,恭敬回道。

“曾从云从郡公府回来了,让他来见本郡。”

曾涛昨夜闻得消息时,不但自己亲自看望了重伤未醒的郡公李玄,送上灵丹妙药,重任不得脱身之下,为表重视,直接把堂弟留在了郡公府,略尽绵薄之力。

郡公李玄,此次也算是为关山郡除了一害,嗯,看来他得给皇朝上一道请求表彰的奏章了,主写李玄,顺带提一提自己。

不过,这得堂弟曾从云来主笔,他再抄一抄就好。

谁让他读书没有堂弟多呢!绝对不是因为懒。

正在,还有着些许少年意趣的郡守曾涛殚精竭力,郡公李玄重伤在卧,关山郡内城大牢之内。

比着阴森森、寒气袭骨的内狱,一个重伤的修士在外狱湿重的石板上,按着胸口,往角落里唯一的一堆杂草上挪了挪。

修仙皇朝,哪怕是外狱,铺着的石板,自然不是普通货色,这是一种能一定程度上禁锢人灵力的石料,刻上阵法和禁制后,用来关押犯人,物美价廉,惠而不费。

小小一动之人,正是殷安顺,十组头领罗光的徒弟。

不知如何从一个残党余孽,混入了暂押的被拐修士牢房!

而这间牢房内,自然不止殷安顺一人,还有一个脸色十分惨白的男修士,靠墙蹲坐在一角,双目呆滞,讷讷无神,活脱脱一副曾惨遭毒手之相。

这两人算得上和谐,有点互不干涉的味道。当然,也没有要相互抱团取暖的意图。

终究是把自己努力堆进稻草堆里的殷安顺,率先沉不住气,他伤得太重了,好在幸运的被押在了外狱,只要能自证身份,便可被放出去,疗伤的灵药倒是没缺。

可他明明记得,事发之时,他被召至十组的总据点,面对道兵的围剿,节节败退,内里的御敌禁制也被内贼破坏,在所有退路被莫名堵死之后,眼睁睁看着师父罗光,绝望之下以身为引,引爆了据点下的整座大阵。

他被五品大阵爆出的毁阵之威,重重击晕了过去,幸好他当时不在阵中央,才幸运的拣回了条命来。

再次醒来时,他便莫名身在据点关押被掳修士的牢房内,且是和眼前这人,同一个牢房,名义上成为了一个受害者!

难不成是师父还没死?

种种疑虑,不一而叙,这其中的真相,一定知情的,定有此时同处一室的惨白男修士。

殷安顺从昨日见惨白男修士的第一眼,到二人被暂压进一个牢房内,再至今日面面相觑,不知偷偷观察过这人多少次,甚至连这是他师父的念头都升起过。

不过,最终都否了。

可这人,为何不揭穿他呢?莫非这人是自己人?他有何目的?

“这位道友,咱们也算‘共患难’过了,不知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啊?”殷安顺将‘共患难’几个字咬了咬,非常之地,不必说的太过明白,想必这人听得懂。

殷安顺见惨白男修士对他的话,竟一点反应也没有,眉宇间一点沉郁之色闪过,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陈千扬 殷安顺短短几言,到底让惨白男修士微微回了点神,从过往的种种不堪中解了出来,他目光沉沉,不予回答,只盯着殷安顺,面带讽色。

他以为,这位好歹能沉住点气,能忍的久些。

昨晚即做了决定,此时倒不如干脆些,毕竟大衍皇朝要核实身份,那些人怕是都将知道他陈千扬又逃出升天了。从这里一出去,等着要他命的人,可不算少!名陈千扬的惨白男修士微微启唇,半响才发出一个‘我’字。

殷安顺神情戒备又带着几分恼怒,盯着面色惨败的陈千扬,抿紧唇线,他可没错过那张白渗渗脸上的讽刺!

在发出一个音节后,陈千扬似乎找回了说话的能力,忍着全身种种痛楚,尤其是丹田之内,受创尤重,犹如开裂的田地,枯败又破碎,一探便知是重创未愈,好在还有丝丝灵气牢固的盘绕其中,并未崩溃。

他缓慢开口,声音显得既轻又冷:“道友,叫我陈千扬就好。”

缓了缓,见殷安顺并不答他的话,语气一转道:“昨日夜里,我等死里逃生,实属侥幸!”

那位半面之缘的前辈,愿意放他一马,他自然不能坏了人家的布置。

暗北斗,他是一定要进的。

殷安顺心底泛冷,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复杂的看着陈千扬。

陈千扬这几个字,人他是未见过,名却听说过的。

这人会被关押在十组的暗牢之中,并不是因为倒霉被抓进来的。说起陈千扬,他之所以会落到十组手中,是因为这人是被他自己的师门,卖进来的!

而这其中种种纠葛,作为曾经十组之首罗光唯一的弟子,哪怕只是个记名,他也是略听过一二。

陈千扬观殷安顺神色,目光一暗,这人定是听过自己的身家来历,如此,他便不需要多绕弯子,便继续慢言道:“昨夜,我见道友伤重,咳,咳。”

“便把道友,暂时安置在身旁。”

说完眼珠沉沉看着殷安顺,靠墙缓吸一口气。

殷安顺人在屋檐下,十分上道:“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毕竟还在关山郡的郡府大牢内,此时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翻脸。

且他猜陈千扬会救他,定是有所图谋,到此,反倒放下一些提着的心。

陈千扬脸上出现一丝自嘲,直白道:“我这一身伤,道友想必也清楚,是怎么来的。”

“我不过是想多条‘生路’走,不知殷道友,愿不愿意搭把手?”

这话就很直白了,殷安顺内里心思急转,想起听闻的关于此人的旧事,面上不敢懈怠,肃然道:“我与陈道友也算患难之交,道友如不嫌弃,可至我‘家’暂住,如何?”

这人,是想寻求十组的庇护?

哪怕十组此时十不存一,被一郡之力追剿,可只要暗北斗在一日,再建一个十组,不过是多费些时日的事。

他暂且稳住此人,等出去以后再论其它。

说起陈千扬,此人从小出生在南域一个小小的修仙家族中,不过是旁支,不入嫡系。少有天资,却并不受待见,理所当然,日子过的也并不算好。

十二岁那年,祸从天降,被家族里的人拿来给嫡系子弟背锅,好容易死里逃生,被迷月门一个外出的长老拣了回去,当了弟子。

过了几年平静日子,直至陈千扬在迷月门中,将将要踏入筑基期之时,却在一日之间,和迷月门撕破脸面,留下一句‘理念不和’,直接叛门而出。

迷月门自然不肯罢休,誓要派人把孽徒绑回去受罚,几番追杀,陈千扬不知怎么就入了南域三流宗门千羽门之中。

迷月门不过是个小小的不入流门派,自然不能和三流宗门千羽门相比,见陈千扬讨了千羽门御兽峰主的欢心,便只能忍气罢手。

可陈千扬这人,也许天生就是个不安分的,在他筑基圆满即将冲击金丹之期时,却是又一次宣布叛门而出。

这次,不用说,直接捅了马蜂窝,千羽门直接下了追杀令,陈千扬一路南逃而下,暂避在了大衍皇朝,可最后还是被追上了。

在被击碎丹田后,最终被平日里得罪过的一位师兄,贩为了矿奴。

陈千扬回忆到这儿,讽刺的想到,还得多亏那位师兄‘留了’他一命,而他曾服用过异宝,丹田并未完全损毁,保下了修道根基。

当然,也要多亏昨日的一场‘围剿’,让他有机会逃出生天。

他陈千扬的运,看来还不算坏到底。

苏晴雨师徒二人,此时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王道松查了一下这几日徒儿的修行进度,见徒弟御物术练的还不错,当即夸了夸小徒儿。

他道:“即日起,你便要每日里跟着为师,学习阵法之道了。”

并忍不住夸言道:“这可是咱们这一门祖传的绝技!你能学到,那是百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么些年,咱们一脉的各位祖师爷,仅凭此技,纵横修真界各域,到哪里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

王道松这个当师父的,把他口中的师门绝技吹得天花乱坠,苏晴雨听得连连点头,却在心底暗中吐槽道:

“您老人家口中的名震一方,如果是所到之处,人人自危自家祖坟?那倒还真能算得上是名震一方。”

“你师父我的阵法之道,也就比你师祖差些,当世我敢自称第二,没人敢说是第一,明白吗?”

苏晴雨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所以,你也不许给我丢人,只允许你比为师我,差一点!”

苏晴雨只得继续点头,可内里又一次吐槽道:“你老人家比师祖差一点,而我又比您差一点,这样一代一代的传下去,迟早要完!”

“师父,你要教我师门传承的阵法了啊?不是说,让我先打基础,磨砺经脉和灵气吗?”

“基础也要打,绝技也是要学的,不矛盾。”

“可是师父,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说,无相经的缺点就是修行慢。我现在分心学其它,岂不是修为涨的更慢,头次遇见的小姑娘,人家和我同岁都练气三层了。”

王道松白了徒儿一眼,“黑丫头,这修行并不是越快越好,所有修士争夺的,终归都是一线飞升之机。”

南域边陲之地,灵气浓度如何比得过中央主域,那里的孩童,和徒儿一般年岁的,进入筑基期的都不算稀罕。

“我先问你,你日日在我布的聚灵阵里打坐,可发现有什么不同?”

苏晴雨想了想,不太确定道:“灵气越来越浓?”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养徒儿 王道松点点头,道:“对。”

并接着解释道:“我布的聚灵阵,最终积聚的灵气是外面的三倍,因怕一下抽取太多周边的灵气,被别人识破端倪,你师父我特意改了布置,变成慢慢集聚,数月功夫下来,便也成了,这是其一。”

当然更高阶的聚灵阵,他不是布不出来,可一个地方灵气太过浓郁,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其二,无相经修行慢,当然有解决的办法,只不过要费些事罢了。自古以来,人杰辈出的修仙界,早就研制出一副药浴,配合着无相经修炼,事半功倍,算是弥补了短板。”

就是药材不好找!

苏晴雨听完第一反应是:药浴,要花灵石的吧!

“师父,你莫不是忘了咱们没灵石啦。”药浴一听就是要烧灵石的呀!

王道松看着倒霉徒弟,这丫头怎么就是不开窍呢?你师父我,没倒霉前好歹也是个大修士,虽然现在落魄了些,他们师徒真的不缺这点灵石。

算啦,徒儿愿意怎么想怎么想,他也懒得去纠正,时间久了,自然会明白过来。

“那些药浴所需的药材,是我早年间准备好的,一早备着要收徒,花不了多少灵石。”

苏晴雨半信半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不过话还是要问清楚的的:“师父,这样一副药材,要花多少灵石啊?”

王道松不耐烦道:“你用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说完居然还咳嗽了几声。

苏晴雨吓了一跳,师父这是怎么啦?莫非也病啦?

“师父?师父你怎么啦?是病了吗?咱们找个医修看看。”

王道松闭目养了养神,压下体内翻腾不已的灵气,不过是陈年旧伤复发。

半响才道:“没事,这几日动用了预料之外的修为,体内灵气有些翻腾,过会儿就好。”

苏晴雨不明所以,师父这几日到底干嘛去了?怎么看着,像是受了内伤。

莫非,挖人祖坟去了?

可王道松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她把疑惑慢慢的压在了心底,然后语重心长道:“师父啊,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王道松闷闷无语,这个倒霉徒儿想什么呢!

嫌弃的看了眼徒儿,心底一叹,原本想着和徒弟闹着玩,没想到害徒弟被灵童贩子盯上了。

他师徒二人,至少还要在关山郡生活五年,他这样一个寿元将近、落魄老朽、修为不高小金丹模样的落魄散修,这群无法无天的灵童贩子,下手时,可不会有所顾忌。

未免真的要到人贩子手中找徒弟,他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顺便完成自己的一点小计划。

可运气不佳,五品大阵引爆之际,李玄抗下了大半,他算是抗下了剩下的小半,之后压着伤势,控着小六乘摄心阵扰乱李玄心神,才得以取得心头血。

不过,到底是留下了破绽,只怕等李玄一醒,大衍皇朝就会收到信息,至于会不会引起那人的惊觉,他倒是不怎么在意。

毕竟他们二人都知道,他是迟早会找上门去的。

此趟意料之外,居然遇见一个有意思的小辈,随手拨了拨,也不知以后能否用上。

当即对着徒儿招招手,道:“黑丫头你来,我再给你演示一遍无相经修行法门。”

苏晴雨按下担忧,乖巧打坐在师父对面。

王道松当即打入一丝灵气进入徒儿经脉内,并示意徒儿集中精力。

苏晴雨立马察觉,师父此次行功和她平日里有细微的差别,压下心中疑惑,跟随师父的引领默默体悟。

一个运功周天完毕,王道松撤手,对着徒儿解惑道:“记劳了。”

见徒儿点点头,他接着说道:“无相经,之所以能被列为顶尖功法之一的原因,这便是其一,是可以根据自身经脉情况,调整部分行功路线的,损有余补不足。”

“当然不能是乱调整,乱来也是会走火入魔的。”才修炼的孩童自然不能自己调整,这就是修仙界,要拜个厉害师父的好处之一了。

“这部功法,本就是用来淬炼灵肉经脉的,配合药浴同修,不仅经脉宽度和韧性远超旁人,连身体强度也超同阶法修一大截。虽然和专门的体修是不能比,却也是顶好的了。”就是所需灵材让人头疼的狠,小门小户弟子立刻就会被拖垮,没有底蕴的就不做妄想了。

“还有其他的好处,你以后自己慢慢体味吧。”

苏晴雨细细思考师父的话,问道:“那师父,以后都是你给我调整修炼功法吗?”

王道松点点头,道:“暂时是的,等你以后自己有心得了,可以自己试着着手,毕竟最了解一身经脉强弱的是自己。记得主脉所行不能改便是了。”

见徒儿受教,王道松便打发徒儿休息去了。

第二日苏晴雨是被屋外阵法波动吵醒的,这几日提心吊胆的,一放松睡了个好觉。

看着蒙蒙亮的天,心里奇道:居然有人来找他们师徒,莫非是师父的故旧找上门了。转念一想,不会是仇人上门吧,想他师父仇家可是不少,当即一个鲤鱼打滚跳了起来。

哒哒跑到师父门口,紧张兮兮的喊道:“师父,师父,外面什么情况?”

只听王道松的声音平平传来:“送药材的,你去拿进来就是。”

“药材?”苏晴雨有些疑惑的重复道,见里面没了动静,便犹犹疑疑,前去开门。

小心打开阵法禁制,开门一看,哟,还是个熟人。

药石笑眯眯,对着探出个脑袋的小姑娘问了个好,递上一个古朴内敛的木匣子,上有封灵禁制,和气道:“这是尊师每日里订的药材,以后每日这个时辰,都会给小仙子你送来,小仙子记得来收呀。”

苏晴雨赶紧接过匣子,客气道:“多谢道友了,可需要付给你灵石?”

药石摇了摇头,道:“尊师已经付过了,我这就要告辞了,还要赶去下家跑腿呢。”

苏晴雨立马做了个自请的手势,看着药石匆匆走远,关了院门。

用手颠了颠手中的匣子,不太重,也不知道里面什么东西。记得师父说过,有些灵物封在盒子里是为了防止灵性流失,是不能乱打开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阵传 拿着匣子进门,师父王道松已等在房门外,只见他一个招手,木匣便自动飞到了其手里。

匣子到手,王道松转身进了静室,苏晴雨好奇,也跟了去,她对这匣子药材,还是很感兴趣的。

跨过门槛,见屋内已经摆好了一个大鼎,里面咕噜咕噜熬着药材。

苏晴雨当即把目光投了过去,大鼎看着十分暗沉,并不起眼,苏晴雨甚至伸手试探性的摸了摸,却温温润润,并不烫手,明明下面还引着地火。

王道松也不耽搁,立马把匣子内盛着的两株茭菱花,扔进鼎内,然后分神控火。

茭菱花这种灵药,多名贵倒是不至于,麻烦在‘新鲜’二字,属于要即采即用的药材。

见徒儿进来,他解释道:“马上就好,你以后每日早晨起来,就在这鼎内泡着,慢慢打敖筋骨,加快用灵气淬炼筋骨的时间,修炼无相经自然能快起来。”

苏晴雨看了看冒着热气的鼎,下面还引着旺旺的一团地火,明明一大鼎药材敞口熬着,愣是半点气味也没有,吞了吞口水道:“师父,这么汤,徒儿不会被煮熟吧?”

王道松顿了顿手中的动作,眉头间青筋跳了跳,这个倒霉徒弟!

没甚好气的回道:“我又没让你现在进,还不赶紧滚去做饭。”

“哦,哦!”苏晴雨有些悻悻缩回了头。

用完早饭,苏晴雨见师父把门一关,让其赶紧泡药浴,她皱皱眉,伸出圆润的手指头试了试鼎中药水的温度,不冷不热,蕴含的热量倒是刚刚好。

不过这鼎中药水,清粼粼,透明可见,貌似和普通清水也没什么不同吧?

算啦,她还是先泡着吧。

第一次泡在鼎内时,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觉得浑身一下子就充满了能量,直至开始隐隐刺痛起来。

她定了定心神,开始运功,引着外界的灵气,一次次进入体内经脉,配合着药浴或轻柔、或霸道的灵气冲击,慢慢打敖筋骨,凝练灵气。

毫无疑问,今日修炼的进展比往日里都要快,至少最后落入丹田的灵气,比着往日多了。

药浴的灵气充斥着经骨灵肉,对经脉内的灵气截留自然减少,落入丹田的灵气就多了起来。

想她苏晴雨明明资质上好,拜了个貌似还挺牛逼的师父,练气期的修为,应该是手到擒来才对,可偏偏因为修炼了无相经,涨修为跟个乌龟爬似的,让人好生心酸!

最主要的是,连外面的那个小巫女,她都打不过,十分心塞。

今日药浴,初初一试便知有用。

苏晴雨不敢分心,每个周天都竭尽全力不断修炼着,直至鼎内药水彻底冷下来,被耗光了全部灵性。

时至今日,泡着师父给她准备的药浴,她才明白师父说的没灵石,和她理解的没灵石,可能真的是两回事。

啃老什么的,啃着啃着也就习惯了。

从那日起,大山出来的小徒儿,每日早上泡药浴,晚上修炼,下午跟着师父学习杂学技艺,四艺中的阵法更是必学。

阵法之道于苏晴雨师门来说,算得上一门了不起的传承。

“阵法之道,最早得来于天地之威,有人观当时之景而得,最终逐渐成型于修界通用的阵法之道。我们这一门从古至今都修阵法,算是斜月界最古老、最完整的阵法传承者之一。不少上古失传的阵法咱们都有传承。”王道松引着小徒儿慢慢学习阵法之道,很是有耐心。

“知道咱们师门,为什么花大力气保持这一传承吗?”王道松循循善诱道。

苏晴雨赶紧摇摇头,直言道:“不知道。”

“黑丫头,你想一下,现今的修士哪个不出去历练心境,找寻自己的机缘?可不管是修士的遗府,湮没的上古门派驻地,也或是碰好运气撞见的密地,哪个没有阵法守护。”

“遇上这些机缘,你要是实力强,阵法造诣够,把它搬空都没问题。不然等你辛辛苦苦闯进去,人家早把东西搬光了!还有你什么事。”

苏晴雨深以为然,是这个理!

王道松见徒儿点头,“咱们师门祖传阵法名《源天阵体》,与修仙界通用的阵法修习不大一样,却也有相通之处,你两种一起学,多多益善。”

前世学渣苏晴雨:学两种,能学会吗?

“师父,不一样在哪?”

话音刚落,苏晴雨就见师父王道松双手动了起来,不断结印,道道残影不断点击其眼眶四周,她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就见师父的左眼瞳孔,蓦然起了变化。

他的左眼符文凝聚,阵纹波出,一片璀璨之光从他眼中射出,不断闪烁着神秘的光华,一道道纹路显了出来,似有道意在眼底交织。

目测这小小一颗眼球,有不下百种阵法微缩、铭刻于瞳孔之上。

苏晴雨只看了一眼,心神摇曳,连连后退,不敢再看。

王道松也知不能强求,再次动手,将稍稍解封的左眼又封印起来。

“这就是不一样的地方!”

“《源天阵体》开篇总纲言道:以身为盘,天地为阵,引灵气为阵纹。”

“所以,你以后身上随便一个部位,不知有多少阵法层层叠叠铭刻于其上,才算小成。”

苏晴雨愣愣半响,这个操作可以给满分!

可她要选身体的哪一个部位,来修习阵法呢?

王道松接着教导徒儿道:“修炼源天阵体到一定程度,就能择自身一个部位刻复下无数大阵,平日里用起来方便,需要的时候,取下这个部位可断尾求生。”

他的一双眼,也是修习过瞳术的,可因双眼先天凡属,他算是走了偏道,修成了另类的‘阵眼’,想到这儿也是甚为遗憾。

“不过平日里,我都将左眼封印掉了,免得让人看出端倪,惹来仇家。”

他的左眼,不知投了多少心血于其上,每日都要花上恐怖的灵力小心护养,整只左眼堪比一个宗门的护山大阵,困阵、幻阵、杀阵,甚至连短距离的传送阵都有。

他的整只左眼,本身就是一座大阵。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五年 各类型的阵法刻在眼中,即单独成阵,也环环相扣为一个整体。

生死关头挖出眼珠,即能御敌,也能自救,几十年之前被不少厉害仇家围攻,他可是靠着挖出一只眼自爆,才能脱身的。

不过,就是挺废‘续肢丹’这类的灵丹妙药。

如此,王道松语重心长道:“徒儿,好好修行,修真界险恶,没点真本事,死的通常比较快。”

苏晴雨郑重点头,表示记下了,但仍忍不住纳闷问道:“师父,咱们师门修阵法之时,是不是,统一择的眼睛为阵基啊?”

想一想,每次遇见危机之时,都得自己挖自己一颗眼珠,然后在敌人看白痴的眼神之中,丢出去自爆!

那场面即鲜血淋漓,又十分凶残!

画面太美,不忍想象。

而且,这些前辈都不疼的吗?剜眼之疼,可堪忍受?

她突然觉得,十分能理解师门中的众前辈们,为何绝大部分都能飞升而去了,皆是狠人啊!

王道松莫名道:“当然不是,我选左眼是因为够隐蔽,不易被人看破身份,再者我这双眼有修习的瞳术为基,修阵也更为容易。”

毕竟以身为阵,是他们这一门的绝传,在修真界,还是挺有辨识度的。

苏晴雨松了一口气,合着就她师父是个狠人,跟前辈无关啊。

那就好,那就好!

这样,她就能光明正大的选别处修阵,比如说头发之类,不易流血受伤的地方。

身为一个女修士,她还是愿意多点仙气的。

可选头发,以后遇见危机之时,她神经病的薅一把头发散出去,直至最后成了秃头,画面似乎,也不是很美好的样子?

苏晴雨一时陷入脑补的境地,无法自拔,只听得她师父王道松接着道:“当然还可以选手、耳、脚,更隐蔽的肝、脾、肺也是可行的。”

苏晴雨······

她决定了,她就选头发,争取向孙悟空看齐,拔一把头发三千阵!

王道松以身为范,即惊艳了小徒儿的眼,也让财迷的苏晴雨对阵法抱起十二分的热情,毕竟学好了,可都是灵石。

至于其他师门秘法,也在王道松的一通忽悠之下,让苏晴雨觉得,学了大有用处,抱起万分的认真,兢兢业业不敢懈怠。

苏晴雨从那日起,整整两年,日日夜夜被关在小院里打熬基础,见人也少,等着药石每日里来送灵药时,听听药石带来的关山郡的小道八卦,倒成了她每日里难得的放松。

如此,一得空,便时常逮着药石闲聊几句。

药石本身就是个能言善辩的,和小姑娘熟了以后,也愿说上几句。

苏晴雨见药石日日这样忙碌,每日里也凑不出时间来修炼,一个修士,如此岂不是本末倒置?

她人小藏不住话,一日便小心的提了药石一句,惹的药石淡然自嘲道:“一个努力挣灵石的男人背后,总是有一群用灵石的女人啊!”

苏晴雨皱眉不喜,这个药石什么意思,难道脚踏n只船?

药石日日跟人打交道,察言观色是一把好手,如何看不出小姑娘是误会了,立刻解释而来:“我从小命苦,少年丧父,留下病着的寡母和年幼的妹妹,妹妹今年选灵去了修仙世家,那里面的日子也不是好过的,我这个当哥哥的,必得每月给她存笔灵石才是。”

“家中母亲的病,也是要灵石养着的,再加上前几年成了婚,今年媳妇给添了个闺女,母女两个也是要灵石添补身子的。”

“没法子,身为家中唯一的一个男修,要养家糊口不是。”

苏晴雨听完,赶紧给药石道歉,没得误会了人家。

药石哈哈一笑,直言不用,虽有幸沾了修士二字,可到底也是凡属,碌碌众生中的一员。

今日和小姑娘一吐胸中集聚的废气,感觉轻松多了,他敛了敛笑容,和小姑娘拱拱手作道别。

苏晴雨送走药石匆匆而去的身影,愣愣出了会神,被这个世界挟裹而前的众生灵,生活不易,修行艰难。

这时候,瞬间就有些想家了,即想前世的家,也想这一世的家。

也不知道家里的父母和弟弟可还安好,大兴村今年出了几个灵童,苏家同宗的兄弟姐妹可有人踏上修行大道。

很快,苏晴雨便没心思再琢磨这些,繁重的修行直压得她没有空余想其它。

她那师父王道松,又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时常天马行空,让苏晴雨欲哭无泪。

想她第一次上身定做的漂亮法衣时,整个人还是美滋滋的。

看着镜中的自己,是仙女本仙没错了。

可高兴没多久,就被师父用傀儡咒逼着,学了7天的吃饭礼仪,事后连喜欢的法衣都觉得不是那么喜欢了,毕竟一看到这件法衣,就想起那几日的倒霉日子。

看来,还是灰扑扑的道服更适合她!

王道松教习瞳术之时,苏晴雨更是觉得生无可恋,经常要完成师父给布置的奇奇怪怪任务,今日让看出朵花来,明日让找出个藏着的鬼魂来,有时她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瞎了。

她甚至觉得有哪一日,师父会让她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再装回去!

如此,一个修仙界的小菜鸟,在师父的摧残之下,算是茁壮成长。

五年后。

幽静的古林里,一刀如流星划过,当时带出的鲜血并不是很多,几个呼吸间,年轻的散修捂着喷涌而出的脖间热血,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但为时已晚,到底无力扭转,慢慢倒下的身躯,透着不甘的愤怒。

一刻钟之前。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女,一身狼狈破阵而出,师父摆的困阵已将她困在此处一个月了,今日好容易灵光一闪,剑出偏锋,才破阵而出。

还没喘口气,就被偷袭的疾风狮差一点扑个正着,小姑娘也不慌,这样的对阵早已习以为常,身子往后一仰,一个后翻躲开攻势。

同时手向前一招,一柄飞剑突兀的出现在其手中,人狮对立,互不相让。

人为灵长类之首,眼前的小姑娘更是钟毓灵秀,势均力敌间,疾风狮终是饮恨于小少女之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亭亭少女 然好景不长,小姑娘还没来得及欢呼,偷袭瞬间又至。

名叫苏晴雨的小少女,顿时气急,还有完没完了!说好了此处僻静,灵气贫瘠,无人、兽肯来的呢!

她提起手中灵剑回手一挡,然后错身间避开袭击,转身直面来人。

一个散修模样的修士,看着二十岁上下,一身阴沉沉的气质破坏了一张还算耐看的脸。

苏晴雨气恼间当即开骂:“你这人要不要脸,欺负比你小的好玩吗?臭不要脸的!”

对面的青年散修阴沉沉的,并不把小丫头的骂语放在心上,他何必和死人计较!直直开口道:“交出储物袋,给你一个痛快,否则让你求死不能。”

苏晴雨稍微冷静了些,这是遇上打劫的了,要玩命的啊!当即有些求和的开口道:“这疾风狮归你了,刚刚的事我当没发生过,咱们就此别过。你看如何?”

青年散修讽刺的看着苏晴雨,他可是练气十层,这个小丫头,连练气八层都未到。

动手的结果不言而喻,他尖刻的说道:“你要是愿意自己带上缚灵绳,我倒是可以饶你一命。”毕竟这小丫头水灵灵的,尤其一双眼睛,灵动非凡,看了让人心喜,还是能卖个好价钱的。

苏晴雨微微叹息,再次问道:“这位大哥,不,道友!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吗?”

青年不知何时把缚灵绳拿在了手里,此刻阴冷的盯着苏晴雨,全身戒备,意思不言而喻。

那就没办法了,多说无益。

苏晴雨快速换下了手中普通灵剑,一把有些短的窄刀眨眼出现在右手中,刀身上刻着‘碧月无痕’四个古篆字体,透着一股古朴大气。

青年的气机早就锁死在苏晴雨身上,见小丫头居然临阵换刀,心中嗤笑,这是哪里来的小菜鸟,并当即出手。

之后,青年散修只觉一道白光划过眼前,喉间一痛,手中握着的飞剑莫名成了两截,下意识伸手摸上喉间时,正好被喷涌的鲜血浸透整个手掌。

青年散修带着不可置信、不甘、愤怒等情绪,仰面而倒,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掀起几片枯黄落叶。

“哎,我都说了让你考虑的嘛。不听人劝是要吃亏的!”苏晴雨一刀即出,当即摇头有些惋惜道。

她收刀而立,看着不染尘埃的爱刀,口中念道:“菜刀,咱们今天又造孽了,可这也不能怪咱们,这人要是想抢兽,我把兽让给他就是了。可他居然想连着命一起抢,那就没办法了!”

这又不是她头辈子玩游戏,死了还能再来。

刀身微微颤动,再次向主人抗拒‘菜刀’这个老土名字,它明明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碧月无痕,才不是什么菜刀呢!

见主人无动于衷,它扭捏的直接变回本体,一把直脊翘首短刀,造型奇特,远远看去有些像一把小铲子。当然它是有成长属性的上品古宝,能随着主人心意变换长短,甚至是形状,才不是什么没品、没名的‘菜刀’!

苏晴雨一直知道菜刀颇通人性,见菜刀又生气了,也不再唠叨,把爱刀收回丹田温养,收了旁边的疾风狮,慢悠悠的向着山脚而去。

自跟着师父学阵法一来,因着师父口中的学以致用,她便时长被师父扔在一个荒僻山头,摆个阵法,破了才能回家。

日日间被困个十天半月,再正常不过,这次被困了整整一月,要不是今日运气好,灵光炸现,还不知要被困多久。

出阵以来连遇两次偷袭,苏晴雨实在不耐烦规规矩矩和青年散修打生打死,心情不怎么美丽的她,拿出作弊器菜刀,再引出地上的残阵之力,轻束了那散修,一刀结束战斗。

那青年散修是被人、狮间的打斗声吸引过来的,并没有看到苏晴雨破阵而出的那一幕,所以没防地上还有暗招!

要知道平日里,苏晴雨都是规规矩矩拿着那把上品法器,八岁那年师父给买的飞剑和别人拼命的!

才走到半山腰,便遇见一路飞奔过来的师父王道松。

五年时间转眼即逝,她由八岁的小童长成为了十三岁的小少女,修为也在不计成本的药浴淬炼下达到快练气八层。

她相信,不出半年,她就能跨过练气八层的门槛。

她虽说才练气七层,可一身修为十分扎实,根基稳固,体内经脉大开,积聚的灵力并不会比刚刚那个练气十层的少。

毕竟刚刚那人,一看便知是个散修,出手时灵力松散,身法稀松,临阵还轻敌!可这样的修士,谁知道藏没藏着把底牌,让人防不胜防。

如此,苏晴雨一击就用出了全力,尽量不给别人翻盘的机会。

如今的苏晴雨,算是和周围的同龄人扯平了差距,各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亭亭少女,初露锋芒。

今日里走出去,再也不会有人把她和土包子这个词,联系在一起了。

王道松看到徒儿那瞬,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按他的估算,徒儿这次要破阵而出,还要十来日才是,在远处感应到阵法破了,就火急火燎的往这赶。

看来,徒儿阵法造诣又高了。

“提前破阵,怎么还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苏晴雨有些无力的叹口气道:“要知道提前出来是这遭遇,我才不出来呢。”

要知她师父困她的阵法从里面往外破,自然是正常的,可要是有人从外面往里面破,嘿嘿,保准让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王道松安慰徒儿道:“送上门来的灵石,不要白不要。赶紧回去休整一下,咱们明日要出一趟远门。”

苏晴雨揉了揉有些疲累的眼睛,有气无力道:“又去哪啊?”猎兽?坑蒙拐骗?做苦力?还是又扔她去哪个山头破阵?

“为师带你去个好地方。”

苏晴雨浑身一震,这又要去干嘛?

师父所谓的好地方,从来都是她的倒霉地!莫非又想把她扔进什么妖兽群里!

当即警惕起来,问道:“师父,什么地方?”

王道松卖着关子,享受着徒儿的提心吊胆,只道:“去了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天凉王破 苏晴雨:“师父,你想提高我的实战能力,我能理解,你让我猎杀妖兽,这也没问题!可是你要是再一声招呼不打,扔我进妖兽群,我要生气啦!”

一般的阵修,哪个不是慢吞吞,写写画画的布阵,偏她师父将这样的阵修士嫌弃到了十分,非得让她一阵秒成!

她要是能达到那样的境界,还能是个练气期的菜鸟吗?

王道松摸摸鼻子,他为了提高徒儿快速布阵的能力,就干了那么一二三四五六次,这小徒就如此记仇!

王道松只得解释道:“凤仙城的玄月女萝秘境快开了,咱们师徒要走一趟。”

苏晴雨闻言,雀跃几分,“师父,咱们这次是要出大衍皇朝啦?”这五年总是在关山郡周围打转,还没怎么出过远门呢。

据她所知,玄月女萝秘境所在凤仙城,是玄月门的地盘,位于南域靠东的位置,离着大衍皇朝十万八千里。

而且秘境,一听就知道有好东西。苏晴雨眉毛弯弯的想到。

王道松点头,“一个月以后开秘境,咱们师徒这次,直接乘传送阵去离玄月门最近的星野城,然后路上历练而行。”

这样,应该能给徒儿涨点修真界的险恶常识。

时间上也刚好能赶上。

苏晴雨:“好的,师父!没问题的,师父。”

并趁机提出,“师父,我觉得我该换个名字了!”

跟着师父王道松,修行五载,深刻体会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别人问名姓之时,最好别说真名,不然事后容易被人扎小人!

王道松纳闷,这丫头要出什么幺蛾子?遂问道:“你要换个什么名字?好好的,干嘛要换!”

苏晴雨:为什么要换,您心里没点数吗?

“师父,这不是行走修仙界都有道号吗?徒儿也先给自己预备一个。”

王道松瞪了徒儿一眼,纳闷道:“你离取道号的日子还早吧!你结了金丹,为师自然会给你定道号!再说了,取道号,不是应该我给你取吗?”这丫头自己寻思,是怎么回事?

他危险的眯了眯双眼,这丫头又皮痒了,敢不把他老人家放在眼中!

师徒几年,苏晴雨如何不了解她师父的为人,立马狗腿道:“口误,口误,我的意思是,行走在外,隐蔽身份很重要,我给自己想了个假名,再取个字,方便以后要用嘛!”

绝对不是要抢您老人家的权利!

王道松‘哦’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盯了苏晴雨一眼,盯得苏晴雨头皮一麻,这个倒霉师父,怎么就这样小气!

最近这段时间,她得加倍小心了。

不过,名字她是一定要改的!她们南域,多的是巫修,小命要紧。

“改成什么?”

苏晴雨见师父松口,咧嘴一笑,神思似乎有些飘远,口中肯定道:“跟师父你姓王吧,我要叫王破,号天凉!”

王破,王天凉!

她的修仙生涯,准则之一:平平无奇苏晴雨,挖人祖坟王天凉!

王道松:“王破,王天凉?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苏晴雨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怀恋道:“没有,就是觉得这几个字和我有缘。”

王道松点点头,算啦,徒儿的小秘密,他也懒得去探听。

“回去收拾收拾,走吧。”

苏晴雨点头,跟上师父的脚步,口中一边好奇问道:“师父,玄月女萝秘境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吗?”

她还没进过秘境呢,也不知里面是什么样的?最主要的是遇见杀人放火,她该往哪里躲?

“师父,我才练气期,进去了,也不能干什么吧?”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师父,您老人家要去里面倒腾什么?”

王道松停下脚步,摇头:“不是我要进去倒腾什么,是你要进去倒腾!”

苏晴雨:???

“什么意思?我进去倒腾,那师父你呢?”她一个小炮灰还能成主力不成!

王道松:“我在秘境外面,给徒儿你鼓劲儿!”

苏晴雨鼓着脸颊,委屈巴巴道:“师父,你不进去的吗?”

“我一个人进去,要面对那么多穷凶极恶的夺宝人,我有点慌。”

王道松闻言,寡淡的看了一眼徒儿,自言道:“练气七层,修为是低了点,容易被人捏死。”

苏晴雨:······

“不碍事,你进去以后自觉点,别和人抢东西,应该能活的久些。”

苏晴雨只觉得一股气从心底升腾而上,压了压,咬着后牙槽问道:“那我进去的意义是什么呢?”

所以,这倒霉师父,到底要让她进玄月女萝秘境干嘛?

难道是看她不顺眼了,打算换个徒儿?

王道松看着徒儿气鼓鼓的表情,不明所以道:“进秘境,当然是去寻找机缘的呀!”不然是进去看风景的嘛!

“找机缘?您刚还说不和人抢?不能等我修为高些了再去吗?”师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失去她的呀。

王道松看了看周围,言道:“回去再说。”

茫茫野地,不适合讨论这样的密事。

苏晴雨只得作罢。

师徒二人刚进院子门,憋了一路的苏晴雨,“师父,我到底要进去找什么?为什么你不进去?”师父进去了,找什么宝贝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嘛,干嘛麻烦的绕这么大个弯?非得派她一个小菜鸟出马。

王道松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块带‘萝’字令牌,小巧玲珑,不过拇指大小,花纹铺满牌面,十分精巧。

他随手扔给了身后的徒儿,言道:“进入秘境的通行令牌,只有一块。”

“最主要的是,玄月女萝秘境一般只让女修进入,男修若是想进入,需得十四岁以下的童子方可。”

“这是秘境定下的规则,非人力能改。”

“所以徒儿啊,这次只能你自己去!”

苏晴雨捏着手中令牌,仔细打量,即然不能耍赖,那:“我知道了,师父,我会小心的。”

王道松也知,此时让徒儿进去,确实冒险,可那里面的东西如是真的,自然是宜早不宜迟。

时机遇此,不容退缩。

当然,他也不可能真的让徒儿进去当炮灰,毕竟就这样一个传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星野城 他摸了摸徒儿的小脑袋,接着说道:“丫头,你也知道,咱们这一门的修行法门,最主要的就是‘丹田种灵’,种入丹田的‘灵’是最最紧要的东西。”

能‘种’进一颗仙草、仙树,日后的成就自然不可估量。

苏晴雨有丝明悟,“那里面有我要的‘灵’?”

“正是!”

“可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这需要你进去以后,自己判断。”

星野城处南域的东北偏下位置,说起来也算是玄月门的地盘,内设传送阵,实力可见一斑。

此城,被依附于玄月门的修仙世族花家所据,治理的极为不错,井井有序,自成风格。

于苏晴雨师徒而言,此城唯一的缺点,便是离关山郡过于遥远,跨越半个南域的距离。时间紧迫,为了不掉马甲,王道松携着徒儿只得搭乘飞舟、传送阵,几次中转而来。

等二人踏上星野城之时,离着女萝秘境开启还余二十日。

时间上倒是恰到好处。

星野城传送阵出口处,来来往往的修士皆行色匆匆,有两个熟悉的身影随大流,极迅速的通过出口处的甬道,眨眼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师父,咱们这是去哪?接着赶去凤仙城吗?”

王道松却答非所问道:“每一座城的传送阵处,都多多少少能看出一城的风貌。”

“毕竟能乘坐传送阵出入的修士,可都是小有身家。”

苏晴雨闻此言,眉毛一挑,“师父,有人在跟踪咱们?”

谁呀,这么想不开!

“倒也并不一定就是恶意,咱们先逛逛这星野城,此城风物甚美,盛产一种叫清灵的灵花。”

“此花有凝神静气,克修炼走火入魔的功效。”

掌此城的花家是女子当家,此地应该甚和徒儿心意才是。

“咱们师徒,在此城呆上三日再出发。”

苏晴雨还未回答,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等等!”

师徒二人皆挑眉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转过身去,看向奔向他们的男子。

男子年岁甚轻,花冠束发,身穿淡蓝色长袍,袍角隐现一朵清灵灵的带茎白色小花,气质显得有些跳脱,见师徒二人止住脚步,几步上前,拱手一礼道:“唐突了,唐突了,在下姓花,找前辈和这位小道友有事相商,不如,移步说几句?”

苏晴雨只作不答,把目光转向师父王道松。

王道松看了看男子袍角的五瓣白色小花,花底带茎,只有碧绿的一小节,明显就是星野城特产清灵花。

“花家?”

男子再次开口道:“正是!如果没猜错的话,前辈是携这位小道友,前来参加女萝秘境历练的吧!”

苏晴雨:这人怎么知道的?

也许是苏晴雨疑惑的目光,太过明显,花姓男子对自己的猜测肯定了大半。遂高兴的解释道:“最近这两个月,我一直派人守在传送阵处,就是想找几位前往女萝秘境的童子。”

“见前辈携着小道友出现,便大胆的猜上一猜,没想到,倒是赌对了。”

王道松抓住了男子话中的重点:“童子?”

他看了看自家徒儿,一身男童装束,最灵动的一双眼处下了封印,正是雌雄莫辨的年纪,整个人看起来,除了多了几分精致,和一般的男童,确实没什么不同。

花姓男子再次诚恳相邀道:“二位既然是冲着女萝秘境而来,不如去前面的酒楼略坐,花某请客。”

苏晴雨翻了个白眼,这样半路拉人,怎么看都像是骗人进传销组织的!

不对,在这修仙界,怕不是要谋财害命吧?

谁知王道松,倒是一口答应了,“好呀,想必花公子,不会令我师徒二人失望。”

“花公子领路就是。”

苏晴雨暗戳戳道:这个师父是要打什么主意?看上了人家的祖坟,还是禁地?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一家颇为气派的酒楼,楼中来往修士颇多,倒是让苏晴雨放了放提着的一颗心,人多的地方,不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安心!

三人坐进一间包厢内。

“在下花乐逸,星野城花家排行十二,二位也可叫我花十二。”

苏晴雨见师父老神在在,便客气道:“十二少叫我天凉就好,这是我师父,姓王。”

花乐逸也不计较二人的态度,毕竟愿意跟他来此,也是一种表态。

如此,他便干脆把此事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星野城花家,历代扎根在此,算是此城的一城之主,此代城主一心修炼,并无后代传人。

可花家的传承却是不能断的,此次族中商议,借着女萝秘境开启之机,用来挑选花家继承人。

花乐逸将此处说的十分简短,反倒是详细介绍了,花家有望入主继承人之位的几位少爷小姐。

“第一位是城主亲姐之孙女,花乐音!十八年华,筑基中期修为,天赋不凡,人称乐音仙子。”

“她的祖母,和此代城主,虽是姐妹,并不同母。”

“因着花家多数时候都是女子掌家,此位的呼声最高。”

“第二位,城主堂弟之孙,花乐正,单木灵根,九成以上的天资,亲和草木,修炼之余,据说培养出一株品质不错的变异清灵草。”

众所周知,星野城花家,靠的是培育清灵花,提供给玄月门立足。

但花家的背后靠山玄月门,是一个女修为主的门派,虽然也会收少量男弟子,但天时地利都不站家族中的男子。

“所以,被列在了继承人第二位的位置。”

花乐逸说道此处,慢慢押了一口茶,接着道:“第三位,我家城主早些年,收养了族中偏支一名孤女为记名弟子,取名花乐心。这位仙子资质上好,人缘不错,平日里帮着城主处理部分俗物,长袖善舞,众人交口称赞。”

“乐心仙子差就差在,离着此代城主血缘太远了些。”

修仙世族,靠的是血脉传承。

王道松听完,慢慢悠悠的问道:“那不知,十二公子,站的是哪边呢?”

修仙世族的继承人之争,当然不可能是明面上的几个小辈的争斗,背后的明争暗斗、腥风血雨,不言而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眼瞎 花乐逸闻言,赶紧连连摆手,“前辈说笑了,不敢的,不敢的!”

“这三位的修罗场,我等混吃等死的普通子弟,可不敢参合,再说了,也没资格参合。”

他怕二人不信,把好不容易找到的人给吓跑了,继续解释道:“前些日子,那三位争得狠了,族中为了缓和气氛,不至于让族中过多的青年子弟被迫站队,便规定,此次的女萝秘境,凡是与那三位同一辈分,已经开始修行的年轻弟子,都要参赛,然后排名。”

“不参与排名,便视为放弃花家十年的修行物资供应!”

“这不,我花十二被殃及了池鱼,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苏晴雨忍不住插嘴道:“据我所知,女萝秘境十四岁以上的男修,便进不去了吧?”这花家,莫非能改秘境自成的规则不成?

哪知花乐逸闻此言,一拍大腿,认同道:“谁说不是呢!”

“族中姐妹还好,无心于此的,反正大家都是玄月门的弟子,自己有本事进去的,几个姐妹组一个团,进入女萝秘境后,得到的东西,大家回来商量着分一分,也就能交差了。”

“自己进不去的,找到相熟的师姐妹担个名头,也不是不行。”

“可族中和我一样的男弟子,真真是愁死个人了。”

“就算是想进去,也进不去呀。”

“最重要的是,乐音师姐、乐心师姐和乐正师兄,打了个赌,乐正师兄赌输了,就只能自请族中出了个苛刻的规定,凡是族中男弟子参赛,皆不能找女修相帮。”

“这一下,可把我等男弟子害惨了!”

“谁不知道,玄月门和花家,女修为主,男修根本看不到几人,我这一辈族中子弟排下来,嫡枝、偏枝一起数,二十几人,就区区五个兄弟。”

“除了一人,幸运的在十四岁以下,其余的全都超龄了!”

苏晴雨看花十二愤愤而言,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花乐逸见对面的小童笑了笑,也知道自己过激了,连连正了正表情,恢复了他花十二少一贯的风度。

苏晴雨于是主动帮花乐逸,说完后面的话,“所以,你家的兄弟们只能找外援,是吧?”

花乐逸两掌轻击,口中叹道:“正是!”

反正家丑都已经扬了,也并不怕对面的两人笑话,开门见山道:“不知天凉小道友,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花某不强求名次,只要登记上一个参加资格就成。”

“当然,必不让天凉小道友白忙活!”

“秘境地图,花家有详版,虽说不是面面俱到,可也囊括了过半要地,里面要用的丹药、符箓等也准备了一份。”

他看了看王道松,说道:“事后,送两位道友一盆花家百年份的六品清灵花为酬。”

要知道,花家的清灵花一般不送活株,皆是截取上面的花朵赠人。

苏晴雨沉吟半响,瞟了眼师父,见他老人家并不发话,反而看着自己,眼神示意让她自己看着办。

苏晴雨转身回道:“十二少,你也知道晚辈的修为,不过才练气七层,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花乐逸略带郁闷的点头,“我知道,可我在传送阵和凤仙城处蹲了快两个月了,就等到天凉小道友你一个男童,大概是天意如此吧。”

“我已经和相熟的姐妹,打过招呼了,到时可看顾代我入秘境的人一两分。”

自玄月门建派起,便大力回收女萝秘境的通行令牌,今时今日,秘境令牌八成在玄月门手中,剩下的两成散落在外,不知去向。

都知女萝秘境,是基本专属于女修的机缘,男修基本进不去,十四岁以下的男童,修为都不会太高,进去了,也不会有太多的收获,属于得不偿失的一笔买卖。

所以要找男童,真的是个运气活儿,逼得他花十二不要脸面,强拉人。

花乐逸此时另起了一个念头,试着提议道:“要是两位道友,肯把秘境通行令牌卖于花家,也不是不可以!”

苏晴雨:“不卖!”

王道松也跟着摇了摇头,明显不会考虑卖掉令牌。

花乐逸也不是很失望,似早有所料,毕竟能拿秘境给自家年幼的徒儿搏一搏,这对师徒想必皆不是凡俗。

“那天凉小道友,考虑考虑我先前的提议?”

苏晴雨:“十二少,你这是病急乱投医!”

“无碍,咱们只要进去后拿到一块碾玉便算能交差,不贪多。”

“当然,运气好,能遇到一株变异的灵花,又没人抢,咱们到手,就算没坠我花十二的名头。”

苏晴雨理了理头绪,问道:“那晚辈要是一样也拿不到呢?毕竟我可是才练气七层呀。”

花乐逸咬咬牙,“大不了,最后一名了!总比连名次都排不了要好。”

苏晴雨见此,弯了弯手指,眼睑下移,想了想回道:“这样吧,晚辈要和师父商议一下,明日给花十二少答复,如何?”

花乐逸看了看二人,也知他太过唐突,人家警惕些也是应该,便道:“如果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办到的我花十二一定尽力。”

苏晴雨回答:“明日在此,给十二少答复。”

花乐逸不再纠缠,“告辞!”

“十二少慢走。”

见花乐逸身影消失,苏晴雨对着王道松问道:“师父,咱们今日哪里落脚?”

“刚刚路过一家客栈,往回走百十米,就那吧。”

“好!”

师徒二人定下客房,苏晴雨坐在靠桌的一方椅子上,忍不住问道:“师父,你是看上花乐逸家什么了?”

王道松指尖轻弹,回道:“身份。”

“身份?花家的身份?”

“可接了花乐逸的活儿,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找麻烦吗?”还是主动把自己,凑到花家的夺权漩涡中找不自在。

王道松语重心长道:“徒儿啊,你的修为实在是太低,女萝秘境的上限是元婴期女修。”

苏晴雨郁闷的点点头,这个她当然知道。

只听王道松接着说道:“才练气七层,难得有人眼瞎,看上了你,你给自己多层身份做保,也算不亏。”

苏晴雨咬牙,那花乐逸可不是眼瞎嘛,她明明是个女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池鱼之灾 “师父,花乐逸说的,又不一定是真的,他万一给咱们师徒下套,怎么办?”

“咱们师徒的目的纯吗?”王道松问道。

苏晴雨立马摇头,“当然不纯!”

首先,就性别这一点上,她就算是坑了花乐逸。

“即然如此,都是一路货色,端看谁的手段更高明而已,需要纠结那么多吗?”

苏晴雨:有道理!

“那咱们师徒?”要怎么办?

“这修仙界,自然有能辨别消息真伪的地方,这又不是什么绝密的消息,花点灵石去核验一番,不费功夫。”

虽说都是互相利用,但是也不能傻乎乎的就送上门吧。

“你待在客栈中,为师去谛听楼探听点消息。”

苏晴雨奇道:“师父,我不用去吗?”

王道松:“谛听楼,不是你这样修为的修士该去的地方,你若是跟去了,就太过显眼,我自己去。”

谛听楼的据点并不对外公开,一般的修士,连边都摸不到。

且他此次前去,另有要事,蛰伏五年的计划该动了,花家的事并不值得去一趟谛听楼。

当然,这其中的要害之处,暂时还不能告诉徒儿。

苏晴雨再次郁闷的点点头,修为低,真是没人权。

不过,她倒是可以直接去街面上打听打听,没准有意外收获。如此师徒二人先后出门,目标不一。

苏晴雨出门,随意选了条街,也不着急,看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凑一凑,别说,还真让她找到点门道。

星野城花家,惯来女子掌家,数十代下来,不说花家如何,光是星野城,一览风光,皆能看出几分细腻温柔来。

苏晴雨只觉得自己掉进了美人堆中,女美男俊,闻香识美,各领风骚。小姑娘也入乡随俗,簪了一朵最低品的清灵花在衣间,闻着淡淡清香,沁人心脾。

清灵花不愧是星野城特产灵物,低阶灵花几乎举目可见。

她想着,花乐逸的话要是几分真,几分假,混在一起,他们师徒二人,短时间内,也是分辨不出他的真实目的。

不如出来听些小道消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快快快,去二月楼,据说花家的三位天骄皆出现在了那里。”

“乐音、乐心两位仙子出来了?那还不赶进的。”

“就是,慢了可就挤不进去了。”

巧了,想必今日是和花家有缘,苏晴雨十分自然的跟在了几位修士身后。

走着走着,她听得其中一位男修问道:

“白道友,咱们也去凑这热闹?”

“你说,这乐音、乐心两位仙子,到底谁是星野城第一美?”

白姓修士无所聊赖的答道:“都美呀,不能一起排第一吗?”

问话的男修士一言难尽的看了看同行之人,算啦,今日再看一眼两位仙子,他再从心底给排个高低。

哎,说不得,以后只能喜欢一位仙子了,花家的继承人之争,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

想他于朦,可是一个很有节操的男修士!

苏晴雨上前几步,率先招呼道:“两位前辈,可否容晚辈一路同行?”

让人恼怒的练气七层,这周围随便一人都是筑基期以上的修为。

二人早就发现了跟在身后的小不点。

于朦看了看小少年,了然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小年纪,有眼光!跟着吧。”

同行的白姓修士反驳道:“难道不是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吗?”

苏晴雨忍不住对着白衣男修士,道:“难道前辈觉得,你现在的行为是见不得人的吗?”

白衣男修士:“那倒不至于。”

不就看个美人,不至于上升到见不得人的高度吧。

“晚辈以前辈为榜样,向二位学习。”

“行吧,你跟着吧。”

苏晴雨规规矩矩道谢:“谢谢两位前辈!”

于朦见二人分出了胜负,微微一笑,插话道:“到了。”

并淡淡的调侃了一句,“白兄,难得难得,也有人能噎住你。”

“好小子,胆不小!”

苏晴雨见二人一身白衣,容貌虽不怎么出色,稍显平淡寡庸,气质却是不凡,稍一接触,透着股强大自信下的矜贵洒脱。

苏晴雨并不想惹麻烦,低调才是王道,此时已经有了退意,谦虚道:“失礼了,得亏两位前辈不予计较。”

“两位前辈,先请。”

本是萍水相逢,那二人倒也不推辞,淡淡了然神情,率先进入酒楼大门。

此时来往的修士实多,估摸着也是冲着花家的三位天骄而来,苏晴雨等二人身影消失在二楼之上,才慢吞吞的挤进了二月楼的大厅,随意拣了个位置,举目四望。

整个二月楼,一共五层,稍稍听上几句,便知二层以上,不是一般的人能上的去。

苏晴雨兴致勃勃听着周围修士的小声八卦,都说星野城男修士较少,可她观此处,泰半居然都是男修。

果然,美人的吸引力,不是浪得虚名的,也不知花家两位仙子,何等风姿。

苏晴雨精神一震,听了半日,终于听到有人说到了正题。

“你们说,这上面的几位不会打起来吧?”

“不能啊,这可是星野城,那妖修再蛮横,也不能在玄月门的地盘······”

话还未完,下一秒惨遭打脸。

苏晴雨还在疑惑又关联妖修什么事之时,心中突起淡淡警惕,多次猎杀妖兽形成的本能,身形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砰!”

“啪!”

苏晴雨头一歪,躲过了一块触地后飞袭而来的茶杯碎片,却被随后喷溅的茶水沫子溅了一脸。

‘呸’掉了半片挂到嘴唇上的滴水茶叶,小姑娘心内怒火伺起,这是哪个王八蛋,忒没素质了,高空抛物,蓄意谋杀!

还有这茶水沫子,也不知被谁喝过,呕!

而楼下剩余的人,虽也有被殃及池鱼的,多数倒是兴奋起来。

“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咱们要上去帮忙吗?”

“揍他奶奶的妖修,让他知道这可是人族的地盘!”

苏晴雨心内正窝火,上面往下砸了一通,却是连个出来解释的人都没有!莫非是当她好欺负?

呵!呵!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时机不巧 此时,二月楼四楼之上,一间上挂‘冰月’的雅室内,或坐或站着十余位修士,男女皆有,个个气势十足。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这十余人隐隐分成三方。

令人奇怪的是,其中端坐于前的两位男子,桌上的茶杯之物,不翼而飞,他二人之间的气氛,却稍显平淡,并没有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二人神情冷漠的看了对方一眼,也不言语,这里可还有别人呢,自然会有人给他们二人搭梯子。

至于是顺着这梯子往上爬,还是一脚踢开,皆不着急。

十余修士中,最惹人眼的却是两位女修,一位郁郁凌云贞姿,一位水莲倾烟波。二人恰似繁星与明月,交相辉映,一室生辉。

正是被称为花家双姝的乐音、乐心两位仙子。

两位仙子一坐、一站,挨得极近,美人自风流,如诗如画,此时二人不约而同,慢慢对视了一眼。

花乐心一向长袖善舞,极会做人,此时,莺语缓开,半是劝解,半是忧心道:“三哥、鹏驰公子,咱们几人总不能一直在此僵持吧?”

花家即派了他们三人出马,自然不希望把事情闹大,谁能隐下这场争端,自然在家中长辈面前长脸。

“不如,大家各退一步?”

被花乐心称为三哥的花乐正,对外时自然要给自家人面子,毕竟还没直接撕破脸,此刻毫不犹豫的点头,“好!”

接着便直接沉默,半垂眼睑。

花乐心也不在意这位三哥的态度,把一双美目移至妖族鹏驰身上,似在等待答案。

鹏驰冷哼一声,高傲不减的回道:“行啊,你们星野城花家给我赔礼道歉,小爷我就不计较了!”

紧接着话风一转道:“要是乐音、乐心两位仙子,肯让我携美同游一日,此事,也算揭过,如何?”

在场凡是姓花的修士,闻此言哪个不是怒火冒头,恨不能一拳砸去妖族这只臭鸟人的脸上。

哪怕是不待见两位族妹的花乐正,也眼带杀气,冷冷睨了鹏驰一眼。

反倒是身为正主的花乐心,不见着恼,盈盈一笑,“好呀,有何不可!”

接着懊恼道:“哎呀,倒是忘了问问七妹的意思了。”

花乐音淡淡一眼,不见喜怒,“四姐无意见,妹妹自然也没意见。”她就不信花乐心敢把自己当众给卖了!

花乐心噗嗤儿一笑,“就知道妹妹懂我。”

“鹏驰公子,说话可算数?”

妖族鹏驰略一抬头,满脸不高兴:“不算数,小爷改变主意了!”

花乐心还是不见着恼,依然笑语盈盈,“鹏驰小公子,按着咱们人族的年岁算,你还不到十四吧,小妖心性不定,也是能理解的。”

此言一出,鹏驰立马将脸一翻,踢开面前的桌子,“你说谁是小妖!”

他堂堂金翅鹏族的小少爷,怎么可能是一只不入流的小妖。

花乐心似有些不知所措,还夹着些委屈,慢声细语解释道:“我们人族,都称呼年幼者为小孩,倒是不知你们妖族怎么称呼年幼小妖,难道不同俗?”

哪知鹏驰是个难缠的,张口呵骂:“你欺负我是妖,不通你们人俗!你们人族的幼崽凭什么就叫小孩,怎么不叫小人!”

小人之语,通人格卑劣者。

“我妖族的幼崽,怎么到你们人族嘴里,就统统成小妖了!”

花乐心十分干脆,直接道歉:“乐心失言了。”

妖族鹏驰此时算是孤身一人,面对一众怒目而视的人修,丝毫不认怂,骂骂咧咧道:“不要以为你们数量多,小爷就怕你们,告诉你们,小爷已经通知族中长辈了,咱们走着瞧。”

在场的人修闻此言,皆把眉头一皱,妖族出名的不讲理,来了一个小的,就差点把星野城闹翻,再来几个老的,岂不是要把星野城给翻个个儿!

花家三兄妹此时同时想到,得将消息快快通报回本家和宗门。三人难得同时对上眼,最后,作为兄长的花乐正,眼神示意一名花家人,提前回去报信。

鹏驰自然也注意到了几人的小动作,并不屑加以阻拦。

花乐正目光犀利看向鹏驰,正色道:“即然鹏驰道友族中长辈要至,想必今日之事,道友也做不了主,那不如等······”

话还未完,就被鹏驰截断,“不要以为使激将法,小爷就会上当!”

“哼,你们划下道来,小爷我接下就是。”

花家三兄妹再次对视一眼,似有什么交易在瞬间达成。

花乐心击掌而赞,“鹏驰小公子,好胆量。”

“不知,可曾听闻过我玄月门的女萝秘境?”

花家之人和妖族鹏驰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等着一众人施施然下楼之时,气冲冲走在前列的鹏驰,听得底楼闹哄哄中:

“诸位道友,咱们不如一起上去助花家一臂之力吧!”正是心头一股邪火的苏晴雨在煽风点火。

“二楼不让随意上去,咱们没资格啊。”有人应道。

“无碍,今日特殊,都有人动手先坏规矩,咱们上去看上一看,又能如何?”苏晴雨见众人意动,“今日人多,正应该维护我辈人修的尊严才是,否则让一个妖修打了脸,也不吭声,岂不是丢脸?”

管它哪里又冒出来的妖修,还是花家的那三位,砸了她茶水沫子的给她吐出来!

‘祸从天降’这个锅先扣在妖族头顶再说。

“正是。”

“正是。”

“走,咱们上去!”

底楼之人,大半本就是冲着热闹来的,此时不管是谁略一煽动,自然群起而应,吵吵嚷嚷闹着要上顶楼观战。

楼上的几位主角一冲而下,楼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闹哄哄要上,双方直接在楼梯口撞了个正着。

而苏晴雨,出言挑事的时机不巧,正正好被花家人和妖族鹏驰撞了个正着。

花家人如何想法,尚且不知。

而早就一肚子气的鹏驰,眼带杀刀,浑身气势如山,直接镇去了苏晴雨这个在他眼中最闹腾的人族身上。

即是迁怒,也是杀鸡儆猴。

此势一出,差了一个大境界,才练气七层的苏晴雨,不死也得重伤。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仗势欺人 苏晴雨眼角瞟到一群年轻修士,从楼顶下来之时,便心道不好,心中暗暗猜测,口中还待挑拨的话,直接吞了回去。

尤其是走在最前列的一位张狂少年,身着金白相间法衣,容貌不凡,不可一世中带着阴沉,此时看过来的眸光带煞,惊得苏晴雨立马绷紧了神经。

心中危机感升起,空前强烈。

澎湃的灵压潮水般涌来,如浪卷三重,直扑门面。苏晴雨并不是毫无准备,骇然之下连连后退,一个下腰,侧身避开第一波突袭,却不料起身之际,在强大的灵压掣肘下身形慢了半拍,整个人直接被掀翻出去。

‘砰’一声撞在大厅的承重柱上,当即一小口鲜血吐了出来。

然一心迁怒的鹏驰,并没有就此放过苏晴雨,站在楼梯上身形未动,目含轻蔑,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眼中的蝼蚁,第三波灵压再至。

苏晴雨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在撞上大厅的柱子之时,心念微动,口念:“菜刀!”

待第三波灵压,直击面门而来之际,手持灵器,凝聚一身灵力汇聚于灵刀之中,接着反手一刀劈前,和正压过来的妖族灵力,强劲的碰撞到一起。

人妖二者正中央的空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力漩涡,随后如同涟漪,层层荡开,惊得四周修为稍弱的看客再次避远。

鹏驰身形稍动了动,抬手挡下反噬回来的余波,垂目而视,终于开始正式他眼中的蝼蚁。

尚未完全消散的第三波灵压余威,将刚刚挣扎起身的苏晴雨,再次镇得单膝跄地,脑中空白一瞬。

苏晴雨缓过几息,强忍着气血翻涌,赶紧拿出几粒疗伤丹药服下,一双美目盯去让她吃此大亏的妖族少年。

心中早已是将此妖的祖宗十八代,骂过一遍。

鹏驰眉头挑起,看了看对面狼狈不堪的人族小少年,讽刺道:“练气七层?”

“刀不错!”

一句话后似乎索然无味,对着一个练气期的小菜鸟,实在是提不起多余的兴趣。

“勇气可嘉,不过,敢反击,准备死!”最后一个死字带起淡淡杀机,似乎苏晴雨这样的蝼蚁,不配牵动他多余的情绪。

苏晴雨心中气结,到了此时,反倒异常的冷静。

“妖族?”

见那高傲妖族并不屑答话,冷笑一声,再次问道:“刚刚楼上掷下的茶杯,是你干的!”

鹏驰似乎多了几分情绪,眼睛瞟到人修小子衣襟上遗留的点点茶渍,差点被眼前的人修蠢笑了。

在妖族,弱者不配有尊严。

当即蔑视道:“是我呀,你打算找我报仇?”

他见苏晴雨没有否认,立刻大笑三声,且把目光转巡在花家三人脸上,半响收回冷笑,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冷酷。

“你们人修不是流行一句话,叫做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微微抬手,一指隔空轻点苏晴雨所在的方位,“你,短命之相!”

今日敢挑衅他,就是阎王叫你三更死!

苏晴雨闻此话并未做什么过激反应,反而淡淡道:“你即认了,那就好。”

“小道天凉!他日再见。”

今日新仇旧恨,他日饮莫相问,必送你败祖产一条龙服务!

祖传的名头,必不敢坠。

一个是初出茅庐的人族小修,一个是羽毛未丰的妖族骄子,少年轻狂,粗粗一遇,便结下可生死相向的梁子。

鹏驰盯着苏晴雨,刻薄的扯了扯嘴唇,“你觉得你今日,能活着走出这里。”

苏晴雨点点头,“能啊!”

妖族再猖狂,必不敢在人修禁止相斗的城池里,光明正大的杀人。人妖两族定下的规矩,敢正大光明挑衅的,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她观对面那小妖族,狂妄是有,脑子可是正常的狠。

他最多不过是将她一击成重伤罢了,一击不成,再次出手,后面跟着的花家人,可不会始终坐视不理。

毕竟星野城花家,还是要脸面的。

如果鹏驰第一次出手,他们可以当做没看见,权当对面的小修倒霉,自己撞上来给鹏驰借题发挥,第二次,却是万万不能视而不见了。

苏晴雨能想到的,鹏驰自然也想到了,神色危险,在试与不试的边缘反复衡量。

最后轻轻一笑,少年老成道:“本公子见你这小辈,是难得的良才美玉,再指点你一招,也不用你谢恩!”

苏晴雨再次被一股凌厉的灵压笼罩,如上百柄小刀割身,凛凛胜寒。

如果先前的碾压之姿,不过是漫不经心的随手而为,此刻便是杀机毕现。

“不用了,人、妖之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再者,小道有师尊,不用你一个外族擅专。”即然都是结仇,此时自己嘴上先痛快了再说。

她见对面的妖修似乎不打算收手,手中暗扣着师父给她的如意镯,随时打算启用,元婴以下,不管是神识还是攻击,皆能挡下。

而她一用此镯,师父瞬间就能感应到。

苏晴雨心中稍定,动了动僵直的手指,高喊道:“这里是人族地界,你莫不是欺我人族无人!”

此话一出,围观得津津有味的众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有人高应道:“说的好!”

“妖族,休要猖狂!”

“他奶奶个腿,妖修也不过如此,只能挑比自己修为低的欺负,我还以为妖族有多强!”

苏晴雨不怕死的乘机插了一嘴:“欺软怕硬,不过如此。”眼中满满的鄙夷和挑衅。

事关妖族名誉,鹏驰此刻终于是,生气了!

按着人族的年岁算,他也不过是个不满十四周岁的小少年,族中骄子,生来不可一世,脾性向来不大好。

今日不管是花家,还是眼前这个人族小蝼蚁,皆挑战了他的容忍底线。

这个人族,今日死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好、好、好!”

“哪个不怕死的,认为自己强的,站出来。”

有人反问道:“你待如何?”

鹏驰满脸狠戾,“小爷不以强欺弱,认为自己强的,站出来,咱们生死擂台上斗过。”

众人在一瞬间哑口不言,面面相觑,这妖族莫非是个疯的?

他们就算有这个本事,敢打死眼前这张狂的小妖族吗?明显这小妖族背后后台不简单,上了擂台,岂不是自己找死。

皆在心中暗暗骂道:不过狗仗人势!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高调了 一直当着合格背景板的花家人,此时同时皱起眉头,只听得鹏驰一番讥笑嘲讽道:“人族,皆是懦弱无能之辈!”

这个小妖族一点亏不肯吃,满脸的高傲无人,言语上立马扳回一局。

花乐心压了压花乐音欲抬的手,她知道这个七妹受她师父月华真君影响,性子刚性有余,此时,怕是要忍不住出手了。

可她姐妹二人,修为都不及筑基后期的鹏驰,唯一修为相当的,只有三哥花乐正。

苏晴雨只觉得身上的威压,越来越重,一开始挺拔的背脊慢慢不堪重负般,弯了下去,如背山岳。

她以刀为杵,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口中犹自不怕死道:“你们妖族的传统,不是打死了小的,来老的吗?”

“这里随便一个,与你修为相同的人修打死了你,谁知你们妖族会怎么报复人家!”

“在人族地界逞威风,还不忘搬祖宗的名头。”

“一个依托祖宗余阴的二世祖,可笑!”

此话一出,笼罩苏晴雨的灵压,不出所料重了三重,压的苏晴雨双膝皆颤,差点没一口鲜血喷出当场。

由此可见灵压主人心中的余愤。

小姑娘到底咬牙坚持住,没轻易动用手上扣着的如意镯,不断从灵刀中汲取力量,用作支撑,听着周身骨骼发出的不堪重负之音,勉勉强强闭了嘴。

反正又死不了,她一个仙三代,有必要怕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鸟人吗?论嘴炮,她苏晴雨自认不输于人。

鹏驰冷哼一声,将怒火一压,他是能将人一招碾死,可人族与妖族共同的规矩,如苏晴雨所料,他也不敢轻易挑战。

冷下一张脸,慢慢享受着小蝼蚁的挣扎反抗,瞟了一眼当场,鹏驰不紧不慢道:“不过是给自己的懦弱找借口罢了,人族,果然毫无血性!”

“你看这当场,可有一个人敢与我为死仇,来救你!”伴随着这句话,鹏驰将一身强劲气机释放而出,明显做威胁之意。

可谓张狂至极。

“够了!”作为地头蛇的花家人,总算是不打算放任事态继续发展了,谁能料到,一个练气期的小子,能如此胆大包天。

且能蹦跶这么久!

“鹏驰,我星野城敬你远道而来,以礼相待,却并不是怕你!”

“人族的规矩,我星野城的规矩,胆敢破坏者,死!”

淡雅如玉的花乐正,一身气势攀升,直逼鹏驰而去,须眉男子,风骨铮铮,无论是为人修,还是为花家,都不允许他退缩。

花乐音和花乐心两位仙子,修为都要稍低于鹏驰,默立一旁,隐而不发。

花乐正与鹏驰二人,气势相当,势均力敌间,气机稍一碰撞,便你来我往,暗中想要压倒对方。

花乐音和花乐心,不动声色移动身形,对着鹏驰呈夹击之势,如果这小妖族实在不知好歹,他们不妨擒下人再说。

花家的里子和面子,决不允许明晃晃被妖族踩在脚下!不然玄月门中各峰头,花家如何立足。

花家其余之人,恼恨鹏驰之时,也不忘恶狠狠瞪一眼挑事的苏晴雨,这个才练气期七层的小修,简直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一会儿带回花家扣押了再说,别想惹了事,就能轻易善了。金翅大鹏族的怒火,也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尝尝。

鹏驰与花家人较量间,苏晴雨陡然身上一松,不用再从灵刀上汲取灵力,用以抵抗威压。

她此时还不知道,花家人被坏了盘算,已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了。

小姑娘尚且还在琢磨着,玄月女萝秘境,她是不是应该回去换了女装,再参加?

毕竟今日拉的仇恨,有点多,花家人的神色她自然看在了眼中。

哎,高调了!

整个南域和妖族相接的地方十分狭长,呈一条长长的弧线,大衍皇朝镇守其中一半的边界,其余边界由相应的修仙门派负责看管。

所以妖族和南域人修间的往来通道,并不止一条。

恰巧,玄月门这个基本上由女修组成的门派,负责看守两族边界的最后一段。

人妖两族上万年的和睦,换来两族往来便利,只要是规规矩矩,通过正常途径进入人族地界的妖族,人族明面上不仅不能猎捕、打杀,甚至少数时候还得主动维护。

如此一来,妖修不管是真没脑子的,还是扮猪吃老虎,不能保证隐藏真身的情况下,都知道在人族地界,行事越高调越好。你要是悄悄咪咪的,说不准,就被暗地里的哪个人修,给捉去抽筋拔骨。

人修自然十分讨厌妖族到了自己的地盘,还十分豪横无礼,可人家只要不过分,倒不能拿这些妖怎么样。

今日,不知哪里冒出的一个年轻妖族,自称金翅大鹏族,因着一点小事,直接在二月楼闹事。

二月楼背后的花家,知道小妖出生金翅大鹏族后,自然轻不得,重不得,长一辈的,不好出面,只能把三个热门候选继承人派出来,周旋一二。

也算是,一箭双雕。

苏晴雨底楼闹腾之际,双方好容易达成一致,勉勉强强都找到一个台阶,打算下了。

结果被苏晴雨一搅和,怕是又将起波澜。

要论实力,年长几岁的花乐正灵力更圆融浑厚,可他主修木系法术,论锋芒毕露,却是要稍逊一筹。

鹏驰是妖族,众所周知,妖族最强战力是其本体,被灵力不断冲刷过的妖体,强悍如斯。可和人纯粹比拼灵力,却是吃亏,好在气势凶杀,弥补一二。

二人加加减减,比拼下来,却是相当,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当然,也有可能是二人都留有余地的缘由。

“哼”

一声不大不小的哼声,响在众人耳中,不轻不重,却又听得明明白白。

在场之人皆寻着这一声哼,看了过去。

一位外表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黑衣道服,眉目狂野,气势上带出很强的攻击性,却又刻意收敛而起。

“撤手!”随着这一声呵斥,鹏驰和花乐正身上的灵力如潮水般退去,被压制的再使不出一星半点儿。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路过 好高的修为!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同时也明白,这是小妖族的背后靠山到了,一个元婴期妖族大能。

“驰儿。”

鹏驰不甘的看了一眼花乐正,乖乖敛眉下楼,站到了中年男子身后,反常的沉默不言。

花家三兄妹,从二楼鱼贯而下,离着黑衣中年男子两米远,一身戒备,拱手揖礼。

面对这个有着凶悍气息的高阶妖族,花乐正带着少有的谨慎道:“这位前辈是?”

黑衣中年妖修一身气势傲睨万物,风虎云龙,冷漠的扫了一眼,包括花家三兄妹在内的所有人,抬头喊道:“楼上的道友,不出来打个招呼吗?”

如果说鹏驰高傲无人,带着让人讨厌的傲慢姿态,此人便是桀傲不驯,犹如飞龙在天,一观便不是池中物。

苏晴雨,当然也在黑衣中年妖修的那一眼中。

他自然不会忽视,自家侄儿和别人比拼之际,都还不忘针对的小人族。

只淡淡一眼,就让苏晴雨仿若被大锤迎胸直击,身心皆颤,忍不住惶惶后退了一步。

一股从心底发出的惶恐,笼罩了她,让她明白,何为实力差距。

这个妖族是真的,能碾死她!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师父,救命啊!她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启动了手腕上的如意镯。

好在黑衣中年妖修,并未过多针对小人族,更多的是不屑于。

整座二月楼上,有更能牵动他心神的东西。

他那一声过后,楼上地下陷入了难得的沉寂,修为稍低的修士,战战兢兢,连呼吸都开始放缓,半响不闻丝毫动静。

黑衣中年妖修神色不予,难得打起点耐心,心中开始数起了数。

三楼,有两个挨着极近的气息,若有若无,虚虚实实,至少是元婴以上的修为。

五楼,尚有一股绵长的气息,时刻关注着刚刚几个小辈的一场闹剧,不出意外,这个定是花家人。

最重要的是二楼一间包厢中,有一股气息一闪而失,再无踪迹。

小小的一座酒楼之中,竟然暗藏着至少四位元婴期高手,怎么看,都不会是个巧合吧。

即然大家都是同阶,小小一点时间,他还是愿意给的。

一、二、三······十。

很好,其余人尚且不论,花家,给脸不要脸!十息已过,多出一息,他剥花家一层皮。

正在他凝着神情,若有所思,数到‘十三’之际,一声珠圆玉润的女声,从顶楼传了下来:

“妖族道友,不如上顶楼一叙。”

又道:“楼下的几位道友,有兴趣的,也可上楼一观。”

却是邀请楼中的元婴期修士,一起上顶楼的意思。

黑衣中年妖修冷‘哼’一声,夹杂威势,差点让底楼一干小修士心神失守。

顶楼的女声叹道:“何苦与小辈们为难。”

黑衣妖修忽然嗜血的笑了笑,人族女子,畏首畏尾,胆小如鼠,也不推辞,抬腿欲上楼,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对着鹏驰这个小崽子道:“自己丢的脸,自己找回来!”

“老实呆在这儿,还敢偷跑,打断翅膀,扔去堕兽林。”

鹏驰脸上的愤恨一闪而逝,慑于往日余威,不太乐意的点点头,“知道了,七叔。”

这个七叔,六亲不认,心狠手辣,他打不过他,只得低头。

众人见煞神终于离开,暗中舒了口气,听着上楼而去的脚步声,连眼神都不敢乱瞟一个,就计算着这尊妖族煞神,什么时候能进五楼。

可令人奇怪的是,这妖族煞神,却是绕着圈往五楼而去,不知在肚子里打着何种盘算?

花家三兄妹,倒是没什么过多顾忌,不说家族中,整个玄月门元婴期修士,并不算少,他们各自的师父,皆是此等修为,日常相处,元婴修士的威压,并不少见。

一时慑于这位妖族前辈的狠辣气势,已是暗中着恼。

此时观这大妖族,时而顿在二楼,时而绕去三楼一间包厢前,停步不前。三人不约而同蹙起眉头,这位妖族前辈,是要干吗?

可家中长老没发话,他们自然隐忍不言,乖乖立于大厅之中。

苏晴雨好半响才缓过神来,捏紧隐隐打颤的双手,不断在心中暗示自己,死不了!

此时不期然,就和鹏驰冷凝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一种被看死人的目光,就这样映入了苏晴雨的眼中。

小姑娘愣了愣,忽然爆发出巨大的怒气,这些妖族鸟人,是没完没了了是吧?

她忽然就能理解,师门中的各位祖师爷,为何执着于挖人家祖坟,你让我不高兴了,我就痛你心肝!她决定了,待她阵法大成之后,妖族鸟人,给她等着!

三楼一间包厢中,两位年轻男修士,此时戏谑的对视了一眼。在黑衣妖修逼近之时,快速打开包厢的禁止,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白辰兄,你们妖族的,火气都这样重?”

此二人,正是和苏晴雨一路同行到此的两位男修,看着年纪轻轻,却是元婴期的大修士,属于闲极无聊,前来凑热闹的主。

被称为白辰的男修,更确切的说是妖修,翻了个白眼,不太乐意的辩驳了一句:“这是你们南域的妖,我可是来自中域主大陆。”

再说了,他一个走兽,和一个飞禽,可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于朦道友,都言你们南域巫修,个顶个的阴毒邪恶,你莫非也是如此?”

于朦也不着恼,叹口气道:“谁说的准呢?我们南域巫修,就是喜欢给别人扎个小人了点,怎么就邪恶呢?”

白辰一言难尽的看了于朦一眼,屁的个扎小人,南域巫修明明擅长的是咒杀之术,修的都是阴毒类法术,堪称无孔不入。

“外面的那个还没走,你去,还是我去?”赶紧把人给打发了,才是正理。

于朦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你去,你们同族之间,好说话嘛。”

“我去的话,万一忍不住手痒拔跟鸟毛,后果,你懂的。”

白辰忍了又忍,才没再次毒舌,他们二人呆在此处,是为了凑女萝秘境的热闹,此时不宜暴漏身份。

他暗中气闷的,将房间阵法禁止打开一条缝隙,直接两字:“路过!”

所以,赶紧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此节 外面的黑衣鹏族,难得耐心很好,在听见这极度敷衍的两个字后,体内的好战因子蠢蠢欲动。

不过,里面透出的一丝气息,被他瞬间捕捉,似乎是属于妖修的?

他凝神若有所思,最后莫名的笑了笑,这泄露出的一缕气息,他已经记下了,现在,先去会会花家的老女人。

楼下一众修士,见黑衣鹏族站在三楼一间雅室外,略做停留后,总算是又踏步而上,直接向顶楼而去。

鹏驰自然是有几分了解自家七叔的,这三楼包厢中,有什么?让他这个凶悍的七叔,都忌惮了。

众修士,在妖族煞神消失在五楼的入口处时,总算是活过来了,隐晦的看了看在场的花家人和鹏驰,就连苏晴雨都收到了相同的打量。

世人都不傻,这个练气七层的小修士,刚了妖族这么久后,还能活蹦乱跳的立在当场,想必背后靠山也不差。

没底气的,自然硬气不了!

最郁闷的当属苏晴雨,她不过是打算出来,打听一二消息。最初生气时,也只不过是想要出一口气,然天不眷顾,事态的发展,不受控制,这下,是真的要和妖族鸟人死磕了。

小姑娘此时有几分举棋不定的想到,就算她想算了,观妖族鹏驰的神情,他就没打算要放过她!

此时此刻,花家,鹏驰,苏晴雨,位于三方,呈三足鼎立之势,互相默默打量,看似最弱势的苏晴雨,受到的打量是最多的,众人皆在隐隐揣测其身份。

围观的众修士,一方面觉得妖族煞神在此,趋吉避凶的本能之下,还是快快离开此地为妙。

一方面又觉得,此时的大厅之中,三方对立,明显是有好戏要上演。

走,还是不走?

苏晴雨在鹏驰冷酷噬人的眼神之下,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接着扭头去一边,眼不见心不烦,她还是等着师父来领人吧。

看样子,她是走不了!

同时心虚的想到:师父他老人家,应该不会太过生气吧?

花乐心笑眯眯,打断了一室沉闷肃杀的气氛,对着苏晴雨开口言道:“小弟弟,邀你去花家做客怎么样?”

苏晴雨:······

她能不去吗?

“不可以哟。”花乐心如有读心术,苏晴雨还没来得及拒绝,直接抢先一步拒绝道。

不过见苏晴雨沉了脸色,花乐心善解人意的解释道:“观鹏驰道友,可是不打算放过小弟弟你呢,我们花家,倒是能在你家长辈到来之前,庇护小弟弟一二的。”

苏晴雨把这句话翻译过来,理解出的意思就是:找你家长辈,来花家领人!

来领人的长辈,要是不厉害,那就两人一起倒霉,花家不管他们和大翅鹏族的恩怨。死了伤了,自认倒霉。

要苏晴雨真是背靠大山,花家乘机结交一二,也不是不可以。

鹏驰听到此处先行冷哼了一声,死死瞪了一眼苏晴雨,手指欲动,不过在花乐心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到底偃旗息鼓。

这个人族女子,隐隐给他一种威胁之感。

苏晴雨双眼眯了眯,忽然语调轻快开口道:“好呀!即然乐心仙子有请,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好明日还约见了花十二少,如此,倒是省事。”

说完,还挑衅的看了一眼鹏驰。

鹏驰果然面带狰狞之色,冷笑着看了一眼花家人和苏晴雨。

很好,这绕来绕去,就是一伙的。至于是不是人族小蝼蚁在碰瓷,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花乐心脸上的笑眯眯僵了一下,倒是花乐正疑惑的打量了几眼苏晴雨,狐疑道:“你认识十二?”

苏晴雨理直气壮的道:“认识,他托我办事,明日要给他回复。”并同时瞟了一眼鹏驰。

至于什么事,你们猜。

说不得,就是今日这一出的源头。

俗话说的好,脑补是病。

花家正值继承人争夺白热化之际,她就不信,这三个花家人,不多想,万一脑补出个花十二想一举干翻在场的三位,自己好上位,也不是不可能。

最好回去再内讧几日,她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要不是花十二跳出来找到他们师徒,她才没有这场无妄之灾呢!没错,她就是迁怒!

一直寡言高冷的花乐音,淡淡看过来,肯定道:“你身上有秘境令牌!”

花家其余二人,立刻恍然大悟,这就没错了。

苏晴雨笑嘻嘻道:“这位美丽的仙子姐姐,说有,那就有吧。”

花乐正一锤定音道:“带上人,回花家。”

鹏驰怒气攀升,带着杀气立言:“我同意了吗?”

花乐心柔柔语气,诚恳相邀道:“鹏驰道友,不如,也去花家做客?”

鹏驰右手上翻,那上面本该是手指的地方,变成了闪着冷锋的五根金色兽爪,钩爪锯牙,寒芒闪烁。

“我说了,谁要是敢与我为死敌,倒是可以来救人。”

花乐正冷笑道:“你待如何?”

“人,我鹏驰今日要带走!”他要让这人族小蝼蚁,后悔做人!他不介意,用最痛苦的方式,生吞了他。

花乐心上前一步,一柄灵剑飞出,直指前方,清冷又言简意赅道:“人,我花家要的,你带不走。”

两族气焰之争,容不得退缩。

况且,她玄月门,作为东境最后一段界山的看守者,就这样把自己的同族交出给妖族,岂不是要被戳脊梁骨。

苏晴雨如何不知鹏驰打的主意,明面上他是不能当众杀了她,今日将她带走,生死予夺,岂不是快哉。

不过,谁给的他勇气!

苏晴雨张嘴欲言,就被花乐音似笑非笑的盯了一眼,“小弟弟,前辈们说话,不要随意插嘴哟。”

“这不是怕前辈们,闷声不响,把我给卖了嘛。”苏晴雨故作发愁道。

“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还不够妖族这位前辈塞牙缝的。”

花乐音知心大姐姐般,如对着自家调皮的弟弟,状似无耐,似真似假的怨道:“那你刚刚挑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此节?”

苏晴雨挠了挠后脑勺,碰到几根特意藏起来的头发,压在师父寻来的发冠之下,半点不外露,师父再不来,她说不得,要拔头发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一掌 “哎!”只听她深深忍气道:“谁知道这样倒霉,不过是乘机骂两句出出气,哪知道,诸位下来的这样快。”

“这位妖族的小爷,气量比我想象的要小,脸面比我想象的要低,差着一个大境界呢!”

“是我错估了‘高风亮节’‘前辈风范’这几个字。”

“我的错!”

二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闲闲聊起来,却似半点没把鹏驰的威胁放在眼中。

三楼的雅室内,白辰眸光带着几分专注,木着一张脸,十分可惜道:“那小子手上的刀,真是个好东西!”最初一闪而出时,本体明明是把短刀,下面的小辈眼力不足,只会以为一出现时,便是把长刀。

可随意变换长短、宽窄,宝色虽不显,但是以他混迹中域主大陆,见识过无数灵宝的毒辣眼光,不难发现,其上面是被下了高明的封印禁制。

打开禁制,不知是个怎样的好宝贝。

于朦看了一眼身旁之友,心中几分了然,“你想抢?”

白辰沉闷闷答道:“想啊!”接着喟然长叹,“可又不能强抢。”

于朦:“哦?”

白辰对着身旁的巫修平铺直叙,淡淡然道:“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跟于兄一样,都是很有节操的男修士!”

“这要是个元婴期的修士,我抢了也就抢了,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技不如人。”

“可强抢这样一个练气期的人修小崽子,老脸挂不住!”

再说了,他要是真下去抢一个人族小崽子,他身旁这位于道友,怕是会直接给他下上十个要人命的阴毒诅咒。

巫修习太阴之道,无孔不入!

人族自己厮杀,不碍事,可要是外族动他们的小崽子,你看人族会不会护短的。

说起他们二人之间,一个巫修,一个妖修,可谓不打不相识,关系似敌似友,还有几分臭味相投,便结伴在南域历练三年有余。

于朦似笑非笑,盯了一眼突然话多的白辰,自然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不强抢!

白辰脸皮甚厚,半点没有被看穿的心虚,所谓见猎心喜,妖之本性。

难得收起毒舌本性,试探道:“你不下去,帮帮那练气期小人族?”

“不怕他最后,被金翅大鹏族的小崽子,吞了?”

白辰抬眼瞟了瞟一楼入口处,唇微启,从容优雅道:“不用,人家的靠山也到了。”

敢这么胆大嚣张的人族小崽子,自然不会是个无根散修。

如果一开始的煽风点火,只是出于一时被波及的激愤,那后面的争锋相对,寸步不让,自然是有人给了他这样的底气。

简单而言,被人护持的太好,还没见识过修真界的险恶!气性大了些。

此时,一楼的气氛,可谓剑拔弩张,苏晴雨很是自觉,直接站到了花家三人一边。修为不高是硬伤,她和花家,也是可以暂时结个盟友的嘛。

小姑娘手中握着一把长刀,神识外放,作凝神戒备之态,可口中却半点没闲着。

王道松立在门楼,老远都能听见自家徒儿活泼泼的嗓音。

“仙子姐姐,你家有好吃的吗?我喜欢吃烤—鸡—翅。”

“不然,炖山鸡爪子,也还可以。”

而她这几句,明显意有所指的话,让留在一楼还在围观的众修士,抿嘴笑了起来。一个个人修半含半露,皆看去在场唯一一个带翅膀和爪子的,妖族。

鹏驰哪怕最开始没反应过来,此时也明了几分,整张脸泛起铁青,看着苏晴雨一字一句,用灵力宣言道:“我要生吞了你!”

这低贱如蝼蚁的人族,居然敢把他金翅大鹏一族和贱如泥的山鸡作比,还敢心生吃了他的妄念。

他一定要让这个小蝼蚁生不如死,将他扒皮抽筋,神魂抽出鞭笞,一节一节碾碎骨头,在痛苦哀嚎中,后悔今日所做的一切。

苏晴雨躲在花家三人背后,咧开嘴一笑,感知到师父的气息在靠近,便毫无惧意道:“我好怕呀!”

“哦,对了,忘记叫救命了。”失误,失误。

“师父,救命呀,有人要吃你徒儿!”

随着苏晴雨这一声敷衍的大喊,众人齐刷刷看去入口处,只见一个灰衣老道发丝半雪,不管是修为还是精气神,皆看起来十分落魄。

还不如底层,稍微混得好些的散修呢!

众人心中难免十分失望,期望太高,此时便有人带出些,不过如此的幸灾乐祸。

这师徒二人死定了!

总有一些人,下意识的恶意和劣根性,藏也藏不住。

而花家人看起来更是难掩失望,一眼以后,不再关注这一对胆大包天的师徒。

“师······”

苏晴雨一句师父卡在喉间,还未喊完,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残影闪过,门口的落魄老道瞬间失去了踪影。

再看,老道就出现在了大厅正中央,此刻口中训斥着徒儿:“胆子肥了,敢闯祸了!”

老道背后是显化出巨大鹏爪的鹏驰,右手高举,杀意如刀,看样子是被练气期的小子气疯了,想一爪拍死了再说。

此刻被王道松小惩大诫,用灵力束住,偏偏半点动弹不得,连脸上的表情都凝固在一起,唯有双眼透露出一丝惧意。

苏晴雨有些后怕的往师父身后躲了躲,这个鸟人,忒不要脸了,居然还搞偷袭,呸!

“师父,徒儿错了,再也不敢了。”小徒儿认错态度十分良好,乖顺的不得了。

王道松看过徒儿,还活蹦乱跳的,也没有急于现在就收拾人,只道:“回去再找你算账!”

然后,抬起一颗半花白的头颅,对着顶楼,十分寻常的招呼了句:“走了。”顺带瞟了一眼三楼的某间雅室,屋内的一妖修、一巫修。

接着就真的带着小徒儿,跨步离去。

态度不可谓不狂妄,完全把这儿当成自己洞府后花园般!

留下在场众人一脸的不可思议,却是没有人前去阻拦。

花家三兄妹,是一时摸不清这后来的落魄老道底细,犹犹豫豫,失了先机。

最想阻拦的鹏驰,此刻还处于动弹不得的状态,只能不甘心的看着师徒二人,踏出了二月楼的大门。

众人:这就完了?

事实上,当然不是。

苏晴雨在懵逼的状态下,跟着师父跨出大门的那一刻,先是被王道松一把拽到身后,接着她见师父回身一掌。

和不知何时逼至身前的,一个巨大乌黑鹏爪虚影硬碰了一掌。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要打吗 鹏族善速,同阶之内号速度第一,楼内其余三位元婴修士,在察觉虚影一闪而逝,还没捕捉到鹏爪的轨迹之时,外面的落魄老道,已然和黑衣鹏族干过一场了。

双方强劲的真气悍然轰在一起,黑衣鹏族所在的顶楼,整层楼瞬间被掀飞出去,唯有一个神色不明的蓝衣女修士,立在当场,隐隐怒气,还待发作。

整座楼中的一干修士,先后从后门仓惶而出,即刻御剑升空逃开老远,这明显是大佬打架,还不怕死的往前凑,那真是活够了。

王道松身后,也好不了多少,除了徒儿被护持的好好的以外,整个青石路面瞬间湮成粉末,露出大大小小的坑洼,好在行人甚少,并未伤及无辜。

这还是双方克制后的结果。

王道松撇了一眼身前身后,皱着眉,对着花家的蓝衣女修道:“那啥,那鸟人先出的手,老道被逼还击,要赔偿,别找我!”

财迷的师徒,一脉相承。

苏晴雨虽然被师父牢牢护在身后,可那一掌的威势,她感受到了,可谓风云变色,撼人心神!强大的灵力巨掌,倾天而下,虚空震颤,接着被她师父一击,汹涌溃散。

被师父一句话拉回神的功夫,小姑娘跟着点点头,并小声提示道:“师父,咱们是正当防卫!”

王道松觉得此词甚好,“老道是正当防卫!”

黑衣鹏族眼中有汹汹杀意在燃烧,一步跨下五楼,逼至王道松身前,一身战意空前高涨,瞳孔锋利渗人骨髓,“大翅金鹏族,鹏程!”

“本尊手下,不战无名之辈。”

王道松撇撇嘴角,看着天际飞速冲来的几道虹色,不用说,花家的人到了。

掀了人家的楼,坏了人家定下的仙城秩序,修仙世家的脸面被人踩在脚底践踏,花家人还能坐的住才怪。

哎,有这功夫,还是想想他和徒儿,该怎么脱身才是,毕竟他们二人头顶,可没有一个妖族一方巨擘的老祖宗。

他家老不死的,飞升的太快!

一声怒吼,“何人敢在我星野城闹事?”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一句话,不分敌我,将方圆之内的修士皆笼罩住,震在一众修士耳边,嗡嗡作响,内里一身气血跟着翻腾不止。

由此可见,来人心中集聚的怒气之高。

苏晴雨尤其不好受,在场之人,属她的修为最低,先前在里面被鹏驰伤过一场,此时快要顶不住了。

好在师父王道松,恰时将手抵在她的脊背之上,一股暖暖的气流入体,带动着体内的灵气自动运转起来。

她是真没料到,开局一个茶杯,结局一层楼,现在惹来了一窝元婴修士。

“师父,咱们现在跑路,还来的急吗?”那什么秘境里的宝贝,他们也别打主意了吧。

王道松最见不得徒儿的怂样,口中斥道:“没出息,这才哪到哪,想当年我跟着你师祖,在······”

到底最后咽下了口中的话。

这里,可不是吹嘘师门光辉事迹的好地方。

眼见徒儿眼中起了惶恐,忍不住心一软,开口安慰道:“不就是惹祸吗?你师父我年轻之时,给你师祖惹过不少烂摊子,你师祖不也收拾的妥妥当当。”

连某大宗门,一门之主的嫡系孙子,他都弄死过,他家老不死的,硬是压着别人不敢出高手围剿他。

他后来虽被那家的小辈追着杀了十年,不也活蹦乱跳活到现在。

所以,他自己当师父了,自然是早有准备,不就是给徒儿擦屁股嘛!

“再说了,现在跑路也来不及了,咱们稳着呢。”

苏晴雨眼见几句话的功夫,已然落在身前不远处的五位元婴大修士,四女一男,样貌有老有少,唯一相同之处,脸上怒气蓬勃,目光冷酷犀利,周身透着一股锋利的杀机。

被余光扫到的苏晴雨,犹如瞬间被人掐住了脖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修士的本能疯狂的提示自己,危险!

苏晴雨被王道松一掌轻拍在肩处,耳中回荡着师父有些不快的嗓音:“丫头,回神。”

这些元婴,就不能稍微收敛着自己的威压吗?看把小徒儿吓的。

苏晴雨此刻十分自觉,知道自己就是个拖油瓶、惹事精,十分干脆的跑到师父的后侧,直接避开了左前方的妖族鹏程,右前方的花家元婴等一众大修士锋芒。

稳当。

花家五人,阴沉似水,站在最左边唯一一位男修,先是恶狠狠瞪了一眼在场的两个罪魁祸首,接着和镇守二月楼的蓝衣长老隔空传音几句。

接着花家的修士,明显都加入了这场隔空传音。

幸运的是,花家人也不知如何沟通的,并没有柿子拣软的捏,先行找落魄道长王道松师徒的麻烦。

反而冲着鹏驰叔侄狠戾道:“你大翅鹏族,莫非是想公然撕毁人妖两族的牧岐之盟吗?”

竟然敢在人族禁止打斗的仙城,公然出手!

简直不把他花家和玄月门放在眼中,其行当诛!

鹏程神情冷静,牧岐之盟他自然不会忘记,人妖两族假惺惺定下的所谓和平之约。

他今日公然在人族仙城出手,那人族修士就有权把他驱逐出境,甚至是当场击杀!

见花家的六个元婴修士,对着他隐隐做围困之局,冷笑一声,瞟了一眼此刻仿若置身事外的落魄老道。

这些人族,自己不也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言。

同样是动手,为何人族老道此时就能在一旁作壁上观。

大不了,今日大杀一场,短时间之内,离开人族地盘就是。不过,他瞅了瞅身后的小拖油瓶,皱了眉头。

鹏程身为妖族鹏王亲子,地位高,修为天赋不凡,不管是在妖族还是人族,狂妄自大惯了,好战嗜杀之名,在场的花家元婴修士,皆有耳闻。

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

双方的战意在一瞬间升到高处,一场大战,眼见一触即发。恐得方圆内的修士先后飞奔而逃,直接弃城而去的都不在少数。

元婴修士一招,可排山,可填海,真不管不顾打起来,星野城几个回合就会被毁掉大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谁不知死活 “师父?”苏晴雨扯了扯自家师父衣摆处,不断打着眼色,他们不乘机跑吗?

王道松摇摇头,示意徒儿再看。即然他们师徒已身在漩涡,就别想开溜,信不信他们师徒一跑,对面乍看势不两立的双方,立马会掉转矛头。

再者,花家和鹏程,打不起来!

星野城是花家大本营,真打起来,可得心疼。鹏程再是蛮横不讲理,却不是没脑子,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也不会贸然拼命。

再者,花家没有征得玄月门的同意,绝不会轻易和鹏族大妖之子大战。现今的人妖两族,想打破平衡者,大有人在,无端还要搅出几分风云,今日种种,说不得就是个挑起事端的把柄。

这种结果,不管是玄月门,还是大翅鹏族,都绝不想看到。

恰此时机,一个声略急的“诸位长老,宗门传来飞星传书,请长老们一观!”插入当场。

在场之人,除了修为低的一众小辈,自然早就注意到了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报信之人,双方的暂时对峙,何尝不是在等着这样一个人的出现。

花家元婴,以一位三十岁雍容女修为首,那女元婴眉角不掩淡淡细纹,不怒自威,透着一股日积月累的威严之感。

她示意其余几人压阵,自己一摆手接过宗门令,看过后,沉吟几息,神色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一眼将包括王道松师徒在内的两方外人看在眼中,再开口,便道:“鹏族的鹏搏真君在玄月门内做客,应他所求,宗门令我等擒着人即刻回宗。”

“鹏程,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花家,绑你去玄月门?”

鹏程一脸平静,他自然知道他大兄,也就是鹏驰的父亲去了玄月门,毕竟,花家还不够格与他金翅大鹏族谈判!

打蛇打七寸,找去玄月门,自然是最省事的做法。

此时闻此言,算是意料之内。

他并不是真的打算和花家开战,先前对着人族老道击出的一掌,即是回击人族老道敢动他鹏族幼崽之仇,也是借机试探,试探星野城花家,甚至是整个玄月门的底线而已。

他神色阴郁,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侄子,这个小崽子惹下的事,可不止在星野城这一点小麻烦!更确切的说,这个小崽子是为了活命,才会在星野城盯上花家的酒楼,肆意妄为、故作高调的惹麻烦。

亏得他和他父亲,赶过来得及时。

所思至此,鹏程神识再次监视四方,也许在他看不见的某个角落,有一双阴暗的眼睛,正盯着他们叔侄。

鹏程冷哼一声,当机立断,半讽刺半顺承道:“龙潭虎穴我鹏程都闯过,小小一个玄月门,有何不可!”

同时话风一转,“你人族一向自诩公正,讲究什么礼义廉耻,那老道,也得跟我同去玄月门,不然,你们就是在故意针对我妖族!”

苏晴雨:这个不要脸的鸟人!

王道松闻言,也是不太高兴,他还计划着历练历练徒儿,谁有空同你去什么玄月门!

当即和徒儿如出一辙的嫌弃表情,道:“你们鹏族的小崽子先动的我徒儿,你,先对我出的手,老道没追着你要赔偿,就算老道宽宏大度!”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在你太岁爷爷头上动歪脑筋。

“呵!你即然邀请老道同去,也不是不可以,十万灵石,算是你们叔侄赔偿我师徒的精神损失了!”

王道松观花家人的神色,并不打算放自己师徒就此离去,便念头一转,心念通达,别人送上门来让他老道发个小财,他何不笑纳。

再者,女萝秘境,眼见的一场大戏,他也可以亲自下场。借用阵塔攻击秘境核心,破坏秘境部分规则,男修也是可以进入的,只要玄月门,承受的住事后的秘境衰落。

想到此处,王道松脸色阴晴不定,不太开心道:“去就去!”

“徒儿,师父带你‘吃大户’去。”

苏晴雨心中一个咯噔,这玄月门除了女萝秘境,可还有其他秘地?

一旁的鹏程叔侄,哪见过比他二人还嚣张的,横眉倒立,小的一个眼中射出两道怒火,恨不得烧死眼前这不知死活的人修师徒。

年长的一位,冷酷一笑,杀机隐在眼眸中流转,同样在笑老道的不知死活。

敢找他要赔偿!凭着这二人,也配!

妖族叔侄和落魄老道师徒,都觉得对方不知死活,至于到底是谁不知死活,便是一个手底下见真章的问题了。

因着要押送两位元婴修士回玄月门,花家直接出动了四位同阶元婴随同。一艘美轮美奂的飞舟,载着连同苏晴雨师徒在内的六个元婴,一个筑基,一个练气,共八人,飞速向玄月门所在的山头飞去。

好在王道松师徒,并不算主犯,行动还算自由,师徒二人在飞舟之上找了间空房,暂时栖身。

紧邻的一间舱室,花家修士一对一守在鹏程叔侄门前,也算间接看守了王道松师徒。

王道松见徒儿欲言又止,便直接在客房内下了数道防偷窥、防偷听的禁止法阵,密密匝匝布满整个房内,不可谓不牢靠。

一旁的苏晴雨仍在确认道:“师父,这能行吗?不会有人偷听到咱们说话吧?”

王道松自信点头,别说是几个元婴修士,就是再高两个大阶的分神期修士,也不可能听见他们师徒一会要谈的话。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他原本想着借一个花家的身份,好在开局几日庇护徒儿一二,没想到,反而给徒儿在秘境中惹下一个强敌。

真是头疼!

苏晴雨好奇了一路了,闻言,此刻立即开口询问:“师父,你在二月楼拿出的那块令牌,什么来路?”花家人一见,便对他们师徒客气起来,连鹏程的脸色都忌惮了几分。

花家人即然要携着王道松师徒,一同前往玄月门,自然要盘问清楚这对师徒的底细,不然,这章程该如何拿捏,不好下分寸。

王道松十分上道,直接亮出块苏晴雨手掌大小的黑色令牌,入手沁凉,沉甸甸砸手,正面上刻一个修字令,背面是四个小字,南,丙三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徒儿的怀疑 苏晴雨把这块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得再次求问道:“师父,这什么呀?”

并试探道:“来路可还可靠?”别是哪个倒霉蛋的,穿帮了可不好。

王道松抵额一叹,忍住到嘴的咳嗽,慢慢把不听指挥的灵气镇压下去,半响后才道:“徒儿啊,咱们师徒,有一个,不,是很多个飞升的祖师爷,怎么可能一点家财都没有?”

“这块令牌是南域散修联盟,长老级身份令牌,自然是真货。”

苏晴雨很会抓重点:家财?

“师父,咱们一门在散修联盟里是个什么地位?”值钱吗?

她还以为,地书一脉都是独来独往的独行侠来着。

王道松随口答道:“你师祖入的就是散修联盟,至最后飞升之际,已是中域主大陆散修联盟最顶端的掌控者之一,你师父我徒承师业,入的也是散修联盟,以后那大长老的位置自然有我一个。”

苏晴雨听得连连点头,“嗯,嗯,也就是说,我以后也要承祖业,进散修联盟!”混个长老当当!

哪知王道松闻言,断然摇头,“不,你进不了散修联盟!”

苏晴雨:······

“师父,你看不起人!”

小姑娘当面控诉道:“你进得,师祖能进,为何我就进不去?”她有那么差吗?

王道松扫了一眼徒儿,“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师父,你说!”不说出个所以然,她是不会罢休的。

王道松一时神情有些复杂,叹息道:“徒儿啊,你得进宗门去,当个宗门弟子啊,散修有什么好当的?”

苏晴雨尚未理解师父话中的深刻含义,只满脸不服气,立刻抢白道:“呵呵,说的轻巧,师父你倒是说有哪个宗门愿收我?”又有哪个宗门敢收她,不是引狼入室嘛!

再说了,从师父处听来的,种种关于各位祖师爷的光辉事迹,还有哪个大宗门是没有被地书一脉得罪过的?

她去了,不是自己送上门找虐?

况且,散修联盟里,尚有师祖和师父打下的基业,她不去承祖业,反而舍近求远跑去什么宗门,最后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外人?

到此小姑娘狐疑道:“师父,你是不是背着我还有其他野徒弟?!”

王道松闻此言,一口真气差点岔在经脉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灵气混乱再次翻涌而上,迫的他立马打坐,把体内造反的灵气引去了左眼处,一股脑关押进各种大阵慢慢消磨。

体内灵气立刻就空了大半,此时再看,落魄老道更见落魄,面色暗淡,整个人的精气神可见的掉了三分,透着一股虚弱倦怠之感。

吓的当徒弟的心惊胆战,一脸紧张之色喊道:“师父,您怎么了?受伤了吗?”

同时伸手把挂在腰间的储物袋摘下,掏出一瓶疗伤丹药,急乱的倒出几颗摊在手心,“师父,你吃!”

半响又讷讷道:“我就随口一说,您要是真的又收了徒弟,反正我是大师姐,也不是不行。”

所以,师父你反应不用这么大!

王道松缓了几息,推开徒儿的手,无耐道:“这些疗伤丹药,于我而言,无用,你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并再次强调:“我都说了,地书一脉,数十代都是一脉单传,咱们师徒这几年形影不离,我上哪再去收个徒弟?”

除非他这徒儿天命不佳,半道夭折而亡,不然,他是活的不耐烦了,再去给自己找麻烦,收个徒儿折磨自己的神经。

苏晴雨点头,师父有伤在身,她就乖顺些,他老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可是,师父,你为何非要让我进宗门,当个宗门弟子?我跟着你当个散修,自由自在的不好吗?”

抱怨到这儿,小姑娘不知想到了什么,双眼锃亮,一脸的恍然大悟道:“师父,你是看上谁家的宝贝了吗?”

话到此处,悄悄看了看房门的位置,生怕隔墙有耳,偷偷摸摸压着声音道:“你是想让我进去,好给你当内应?”

王道松:······

一言难尽中,徒儿的猜测,虽不中,却亦不远。

他一直知道这个徒儿,有些别于常人的想法,时常天马行空,出人意料。此时忍不住一叹,即然话都到了此处,有些事提前告知徒儿也无妨。

“丫头,你说的不错,让你入宗门的原因之一,的确是为师需要某样东西。”

“这件东西多半在中央主大陆的某个古老秘境之中,而秘境,又被掌控在中域最顶级的大宗门之一手中。”而以他现在旧伤难愈的状态,压根别想打那里的主意。

“这个地方,你师父我现在进不去。”

“所以,需要徒儿你进入中域,拜入一个大宗门,帮为师拿到此物。”

苏晴雨点点头,她就知道!此刻严肃道:“这件东西对师父而言,很重要吗?”

王道松神情寥寥,犹如站在迷雾边缘,逆着光仿若能看见他满心的恨意和不甘,时而流露出一股冷峻的杀意,观之让人汗毛倒立。

苏晴雨第一次见师父如此,恍惚中听见师父压着情绪,隐忍道:“没有这样东西,为师身上在九渊里受的道伤,这一辈子都愈合不了,修为将终身止步于现在的分神大圆满境界,再不得寸进!”

这一辈子就别想飞升这件事了!

“没问题!师父,徒儿一定帮你拿到。”苏晴雨犹如立誓般允道。

她先前以为师父只是单纯看上了人家的宝贝,此时得知,事关师父的性命和道途,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们师徒相依为命近六载,哪怕是去拼命,她苏晴雨也一定帮师父把东西抢到手。

再说了,拿到师父要的宝物后,她就叛门,还是能继续跟着她家老道儿,当一个快乐的散修的嘛!

王道松摸了摸徒儿小脑袋,神情难言,心内难得起了些愧疚之感,他这个做师父的实在不合格,还要拖徒儿后腿。

“徒儿啊,不是师父要为难你,因着种种原因,中域大陆,除非哪日为师修至合体期,否则,这一辈子都不能踏入半步。”

他要是敢凭他分神圆满期的修为强闯,怕是一进入,就得被堆如山的仇家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徒儿的任务 这也是师尊临飞升之际,将他送出中域地界的原因,哪知人算不如天算,他被一群小人给阴了,沦落到躲躲藏藏的境地。

这一辈子还没吃过这样大的亏!

论修为划分,练气期,筑基期,结丹期,元婴期,出窍期,分神期,分神之后就是合体期。

他一身道伤不愈,这一辈子也别想从分神期踏入合体,但不入中域大陆,找不到治愈道伤的灵物,他压根没机会冲击合体。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循环,无解。

所以,他收了个女徒儿,应该能打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地书一脉,从未听闻出过女修。

“师父的意思,是我要一个人去中域主大陆?您不去吗?”

苏晴雨琢磨了半响,明白了师父话中之意,有些心慌,甚至是惶恐不安。

她见王道松点头,心头骤然失落,半响才从雏鸟要离巢的情绪中缓过来,信誓旦旦保证道:“师父,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把您要的东西带回来的!”

一个修士,而且是一个大修士,自然不会让自己的情绪,过多沉浸于不合时宜之中。

王道松很快收敛心神,乘机将要交代的事情,一一细说,“徒儿,咱们地书一脉的身份,绝对不能透露给任何人,你以后去中域大陆,加入任何一个大宗门,就将自己当成那一门的弟子即可。”

他见小徒儿茫然的小眼神,知道若不说明白,就怕徒儿以后的道心有瑕,影响成仙路,便细细解释道:

“你师祖和我入的散修联盟,那我二人不管何时,都将维护散修联盟的利益,我们二人就是真正的散修联盟中一员。”

“而其他师祖,有的是独行侠,真正的散修,有的也与你一样入了宗门,甚至成为了一门之主,有的成婚生子,创建了一个修仙世家。”

“仙生种种,并不拘泥一种形式。”

“我们是地书一脉不错,可也不妨碍我们成为其他人,拥有亲人、朋友、甚至是道侣。”

苏晴雨若有所思,“师父的意思是说,我以后要把自己当成一名宗门弟子,尽到维护宗门的义务!”

那她功成之后,岂不是不能叛门了?

王道松面对懵懵懂懂的徒儿,只得告诉她,“晴儿,这世上的人,不管是凡夫俗子,还是修仙问道者,所追求者不过都是利己,圣人之道,在利己之时兼顾利人。”

“你他日入得仙门,不管是主动,还是被迫,宗门利益牵动个人利益,个人利益不断充盈宗门生机,双双协作之下,宗门和个人才能走的更长远。”

对宗门不忠的代价太高,他不希望徒儿跌跌撞撞就踏了进去。

他话中未尽之意,需要徒儿自己领悟,领悟到了,何尝不是一次道心的蜕变。

顶级大宗门,从门人弟子初入开始,一点一滴慢慢灌输给弟子宗门核心思想,有时候,一个人的思想,就是在这种反复的强调中慢慢成型,进而深入骨髓,在自己都还没意识到时,已在内心深深认同!

当然,教育失败品哪里都不缺!

这也是大宗门为什么收弟子,喜欢从童子开始培养起来的原因。

不仅容易养出忠心,小童子的思想更容易被塑造。

他家徒儿不过十三稚龄,在以后宗门生活的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时间里,他不希望她有一日后悔,先拜了他为师!

更不希望,有朝一日她因着自己的双重身份,道心不圆满。

他这个做师父的,能教给小徒儿的就是:任何境地,维护她自己。

苏晴雨听师父之言,似乎悟到点什么,边思索边试着表达道:“我以后进入宗门,维护宗门的利益,就是在维护我自己的利益?”

“我,不需要为我自己是地书一脉,又带着目的进入,而觉得疏离?”

王道松乘机添了一把火,开玩笑般问道:“丫头,知道咱们师门,为何每一代单传吗?”

苏晴雨连连摇头,他们刚刚不是在讨论,叛不叛门这个严肃的问题吗?

“人少,意味着牵绊就少,师门传承很重要,可当这个传承只剩下自己时,那当然是自己怎么高兴,就怎么来了。”这句话,徒儿终有一日会懂。

苏晴雨:哈?

王道松似乎疲累不堪,开始半阖着目养神,苏晴雨几次欲言又止,到底止住了,她还是自己慢慢琢磨一二吧。

在临近玄月门之际,苏晴雨到底没忍住,抓住师父问道:

“师父,妖族的祖坟,咱们一门挖吗?”

王道松睁眼慢吞吞盯了徒儿一眼,这徒弟咋就跟祖坟杠上了?

遂有些嫌弃回道:“挖!都是祖坟,咱们还能给人家分个三六九等不成,一视同仁!”一代大妖能留下遗府,那里面还是有点值钱东西的。

苏晴雨点头:很好!

那两个鸟人的祖坟,她苏晴雨今日就先预定下了。

“师父,你别和我抢!”

王道松当然知道自家徒儿,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何意,转念一想,揶揄道:“为师观那鹏驰,多半也是要入女萝秘境的,你们二人在秘境中相遇,多半是要你死我活一场才算完。”

“徒儿你要是争气,把那鹏驰灭在秘境中,为师就负责把外面这几个大鸟人摆平!”

“什么!”

苏晴雨大惊,“等等,师父你搞错了吧,那鹏驰,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十四岁以下啊?”

比着她高出一个头!身高体壮,怎么可能十四岁以下,难不成妖族不受秘境规则限制?

又或者,那鹏驰其实是只母鸟!!

而被苏晴雨师徒,时刻惦念的两只鹏族,此刻叔侄二人之间的气氛,也不算好,甚至是僵硬。

“你干的好事!”偷跑出妖族领地,偷渡到人族地界,不知死活惹下人族地下暗势力,偏偏自己还没有摆平的能力。

妖王嫡出的孙子,现今就这一个,暂时还死不得,所以,必须得救。否则,他家老不死的不会放过他。

“你这一路都做过些什么,一件一件给我交代,瞒了一点,当心你的小命。”这个小崽子最好不要把这句话,看成是威胁之语,否则,后果自己付。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占上风 鹏驰在鹏程冷冽的眼神注视之下,目光一缩,想起自他破壳的这几十年,这个七叔待他一直是冷冰冰的。

将脸上的高傲退下大半,还算老实道:“我,抢了一个人族女人的秘境令牌。”

他在焦源城之时,和一个十五六岁的人族女子结过怨,偶然窥见其身上有女萝秘境令牌。

他虽破壳至今,几十年时光,可按着人族的算法,也才不过十三岁,而女萝秘境亦认妖族化形后的年岁,所以,秘境他自然能进去。

即有前怨,又有利可图,那女人他自然不会放过。

那人族女子看起来十五六岁,身上有秘境令牌,又独身一人,不过筑基中期修为。

一路行来,拿着一张品阶不凡的灵网,不断在山中捕猎妖兽,鹏驰逮住机会,设下圈套,便顺手把人灭了。

可灭完之后,取下其身上的储物戒指,才发现这个人族,怕是来头不小,除了秘境令牌之外,还有一块刻着‘斗’字的暗纹令牌,各种不菲的灵物、法宝,让鹏族小妖王鹏驰都有些吃惊和后怕。

“之后,就被人追杀。”

还好他鹏族擅速,第一次被追杀,用了父亲封在其身上的两道封印,爆了所得而来的所有灵器,拼死才脱身。

他观追杀而来的灰衣老者,明显是想将他活捉,才让他寻到机会,启动了身上唯一一张传送符。

其后,他便一头扎进了星野城花家的地盘。

就算如此,他也能察觉到那个阴暗的目光,追了来,如影随形,如跗骨之蛆,怎么也摆脱不了。

他在有元婴修士镇守的花家二月楼,死死不出,更是乘机挑衅,引来众人的目光,借此以自保。

甚至当苏晴雨这个人族假小子,跳出来找事之际,鹏驰心中反而想的是,总算来了!

和那个人族蝼蚁对峙的整个过程,鹏驰看似怒火冲天,其实心中冷静的可怕,不断判断着这是不是针对他的一个陷阱。

这周围,又有哪些人是这人的同伙?追杀他的灰衣人,又藏在了哪里?

他暗中戒备,随时准备反击,犹如落入恶狼群的猎物,不甘示弱又身处劣势,一点风吹草动,皆是惊吓。

当然,这些他是不会诉给鹏程这位七叔的,连他自己都对自己的表现嗤之以鼻,怎么可能还主动告诉给别人!

只是把对人族小子师徒的怀疑,提了提。

在鹏程冷冰冰看垃圾的目光之下,鹏驰把该交代的都说了一遍,顶着压力,忍不住问道:“我父亲,怎么会先去了玄月门?”

害得他此刻,在这位七叔的眼皮子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你还敢问为什么!哼!”

鹏程神情隐怒,眉发倒竖,一掌拍在身前的四方案几之上,整座案几无声的湮灭在这不算重的一掌中。

“我与大兄才进入人族的地界,接连被人族一方叫暗北斗的势力围杀,大战数场,进入玄月门的地界,才得以脱身。”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和阿兄,都应该先找此地的地头蛇,玄月门那帮疯女人讨个说法。

逼着玄月门作头,向南域整个人族施压,这次不给个合理的解释,他们鹏族不介意越过边界,大开杀戒,以牙还牙!

暗北斗,一个小小见不得光的人族势力,居然敢撼他鹏族之威!

而人族,也该敲打了!

虽然早料到,源头可能出在这个废物侄子身上,此时却不妨碍他,先敲打得他安分些。

整个行进中的飞舟,速度快如闪电,却仍没有达到飞舟的极速。

花家四人,除大长老花蓉居高临下,镇在飞舟最顶层处,其余三人之中,唯一的一位男元婴,守在王道松师徒和鹏程叔侄对门的一间房内,剩下二人神龙见头不见尾,并没有人知道在哪里。

怕是隐在暗处,伺机而动。

虽然花家人尚不知晓,他们此次接到手的,是几颗烫手山芋!但也并不妨碍花家人,用最大的恶意揣测,突兀冒出来挑事的鹏族一方。

双方都不是第一次打交道,论狡猾难缠、阴谋诡计,人族和妖族万万年且战且和中,并不一定都能占据上风。

还有落魄老道这一对师徒,小的修为低下,胆子不小,搅进了鹏族的盘算中,时机太巧。

当师父的明面上修为,不过金丹期,那隐藏真实修为,进入星野城,所谓何事?尚且身份存疑,还待核查。此刻将人一并带回玄月门,任你哪方鬼神,到了宗门地界,统统镇杀,翻不出浪花来。

这是身为玄月门众,天生而来的自信。门中的老祖分神巅峰期修为,在合体修士归中域的修真界传统之下,分神巅峰,已经是南域战力最高的一小撮人。

除非是哪个老怪物违背了这条规定,忍着南域对上阶修士而言,匮乏的灵气,留在了南域地界。

这样的老怪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目的,并不会轻易动手,否则消耗过大,引动周边灵气下降太快,是会引来中域的域使上门。

毕竟,合体大能不愿离开南域,那就要老老实实遵守规定,不得随意出手。

更重要的是,整个南域的规则之力,限制了合体修士对灵气的吸纳。简而言之,合体修士在南域的大部分状态,可以参照一下普通人上高原缺氧的情形。

所以,没有特殊目的的老怪,是不可能选择留在南域的,人族和妖族修士,皆是如此。

邻近玄月门山头,整座飞舟按门规,缓缓落在山门前的一块平原上。

见飞舟停止前行,几方人马先后出房门而来,几个老家伙尚且克制,冷着一张脸,冷冷打量对方几眼,倒也没想临门一脚还要生事,也或者是没找到机会。

这其中王道松有别于上飞舟前的惨白脸色,尤其引人注目。

花家四人先后将神识放出,隐晦的探了探王道松此人,接着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这又是个什么状况?并神色隐晦的打量了一眼鹏程此妖,皆皱眉深思,这二人莫非在飞舟之上,又动过手了?

何时动的?过了几招?为何身为飞舟掌控者的花家人,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感受到!

这不可能!

那么,这位自称散修联盟长老的王姓修士,为何脸色如此怪异,似受了重伤一般?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山门之前 “王道友,何故脸色,如此苍白?”花家大长老花蓉,一路上不苟言笑,此时开口半是试探,半是深究的问道。

王道松不为所动,道了句不可揣测的话:“道友客气,老道,不过是恐高。”

“哼!”

来自鹏程的一声冷哼,立马将在场之人笼罩其中,冷讽的意味十分明显,还夹杂着几分明晃晃的挑衅意味。

连带着花家几位修士,皆是被冷嘲的对象。

但好歹要了点脸面,没有故意针对苏晴雨这个人族小辈。

花家一名叫花菱的元婴女修,脾气暴躁,见这二人一个比一个不知好歹,也跟着冷哼出声,“两位道友,就不要拖延时间了,我们四人身在玄月门,俗物繁忙,比不得妖族道友随心所欲,也比不得王道友自在惯了,可没时间,在此话闲片儿。”

“二位,请吧!”

对着敢打她们花家脸面的人、妖,并不需要太过客气。

八人依次拾阶而上,花家大长老花蓉一步当先,接着妖族鹏程当仁不让,花家唯一一位男修紧跟其后,隔开了王道松欲上前的脚步,这闹事的两人,还是不要挨太近比较好。

跟在队伍尾稍的是鹏驰和苏晴雨,这两个小辈。

鹏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满满的恶意,盯了苏晴雨一眼,带着不可一世的张狂,甩下句:“趁着还能多活几日,好好忏悔,说不得,我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先前猜忌,不敢下死手,才让这个小蝼蚁蹦跶到现在。

苏晴雨冷嗤一声,大言不惭的回道:“口气不小,小爷我等着!”

“哎呀,这妖族的烤鸡翅,我还没吃过呢,也不知味道怎么样?”

反正还有些日子才进秘境,她怕个锤子!认输,这个鸟人能放过她吗?显然不可能。

再说了,这个鸟人,不也自身难保!

王道松可是阵法宗师级的人物,一个元婴修士操控的小小飞舟,里面设下的防御禁止,对王道松而言,不是纸糊,胜似纸糊,破起来不要太轻松。而鹏程叔侄设下禁止后,背地里的一番对话,苏晴雨沾上师父的光,还听了个现场版。

所以说,大家都半斤八两,怕个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惹急了她,她不介意以身作饵,帮着追杀鹏驰的那帮人,定位鹏驰的位置。

她决定了,回头就要把鹏驰誓要追杀她的事,弄得人尽皆知,她就不信,鹏驰当真进入秘境,暗北斗的人不派人守着她苏晴雨!

这样操作,虽危险,何尝不是机会,到时候,断看谁棋高一着,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蚂蚁撼象,胆子要肥!

这是已初步领略了师门精髓的苏晴雨,自己想到的歪招。

苏晴雨一番暗暗盘数,面上越发从容,在鹏驰明显不佳的脸色中,回了个挑衅的笑容,且还有心思欣赏阶梯两旁的风景。

玄月门不愧是以女修为主的门派,初入山门的一条石道,九曲十八弯,一步一繁花,满眼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花浪重叠,景色盛美,观之令人忘俗。

又或抬头仰望山峰,不见峰顶,只一堆堆云雾静静撩在半山腰,显示着这是仙家地界,温柔神仙乡。

行至半山腰,整条石道的画风突变,一条磅礴的阶梯直通天阶,已经开始逐渐消失在天际的太阳星,染红了半边天色,给这条磅礴天梯,增添了一份神秘感。

半山腰处陡见一个十分精致的观景亭,突兀的建在一处峭壁之下,亭中已有两位年轻貌美的女修身穿门派服饰,在躬身等候。

见一行人不紧不慢的行了上来,一位穿素衣的俏丽女修往下疾走几步,主动迎来。

“弟子花乐悦,拜见诸位长老,拜见两位前辈。”

花蓉看是自己家的得意子弟,神色好上了几分,微微点头,示意花乐悦接着说。

花乐悦恭敬又不失礼仪道:“门主和诸位长老,令乐悦前来给两位外门前辈引路,此时天时已至,山门中已备下客房,有事请明日再议。”

“四位长老辛苦了,清灵峰老祖让乐悦转告长老们,先行回清灵峰一趟。”

鹏程闻此言,冷笑连连:“你们玄月门的金丹修士当真金贵,堪比元婴!”

花乐悦金丹期修为,按理是不该她出来迎两位外门元婴修士。

玄月门直接派个金丹期修士出来,言称领路两位颇有地位的元婴修士,自然是极度打脸的行为。

稍有气性的元婴修士,怕是会直接掀摊子。

可奈何玄月门,虽是一门女修,骨子里半点不柔弱,也是些强势惯了的主。

敢踩玄月门的脸面,不能当场打死你,还不能恶心你嘛。

有本事大家翻脸,看谁干得过谁。

花乐悦不紧不慢,充分展示了大门派弟子风范,微微刺了一句道:“真君误会了,‘迎接’真君的,明明是四位花家长老,弟子不过添为引路童子。”

“我玄月门,是万万不敢怠慢妖族真君的。”

花乐悦这话也不算错,表面看来的确如此,鹏程当场沉下脸来,只听得花乐悦接着说道:“乐悦拜见散修联盟王前辈,此时散修联盟的文静真君也在门内做客,如和王前辈是熟识,不妨叙旧一二。”

王道松点点头,即不说熟,也不答不熟。

反倒是苏晴雨歪了歪头,看了花乐悦一眼。

鹏程面色阴沉如水,扫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花家四位元婴,他如果亲自下场和一个后辈计较,显得跌份,这口气只得暂时忍了。

遂收了怒气,并没有当场发作出来。

反而心内几度猜测,莫非这玄月门,已经得到了关于暗北斗的消息?

花蓉此时轻‘嗯’一声,示意花乐悦领路。看在妖族和散修老道四人,一路上没出什么幺蛾子的份上,便直接点了花茂和花菱一人一方,跟着花乐悦,先行送这四人入门去,进入宗门后,自然会有人接手。

而她和另一位女元婴,立在观景亭里并不前行,见人走的远了,两人才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山腰。

等着观景亭被远远抛在身后时,一行人仍在不停爬着石梯,一步一阶,后面的路还不曾望到底,普通人此时怕早已腿软。

亏得一行人皆是修仙者,灵力淬炼过的肉身,体力不凡,爬个梯子,尚算能胜任。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有点麻烦 “入门这一路的景致,尚能入眼,在东境也算小有名气,诸位,不妨多看看。”

听着花乐悦这话,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这是有人上门观光来的。

鹏程叔侄的脸色冷漠至极,鹏程只淡淡道了句:“玄月门,有气魄!”

但愿之后,也能如此气魄,玄月门这一群女人,以后别嫌弃付出代价太高就好。

鹏驰只觉得这是羞辱,可畏于鹏程先前的敲打,不得不看亲叔脸色行事,此刻终于忍不住,嘲弄出口道:“几朵食人花,也就你人族当宝!”

王道松师徒始终神色淡淡,老的显出病态,懒懒散散,小的懵懵懂懂,一路好奇张望,甚至还试图摸一摸道旁的美艳花丛。

而鹏驰的一句‘食人花’,阻止了苏晴雨,正当要跃跃欲试的手。

这么一丛丛好看的小花花,居然是食人花?这玄月门是道门没错吧?怎么学的是魔门的做派?

可暂时也没人出来回答苏晴雨,此刻内心的吐槽。

身为掌门弟子的花乐悦,将几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中,只笑笑,引着一众人又行了百步,突兀的转入一条踏云小道中,解释道:“观两位小道友有些疲累,此处有一处传送阵,可直通谷中的山门前,给两位小道友节省些气力吧。”

这几人的耐心怕是也耗得差不多了,过犹不及。

苏晴雨撞上花乐悦看过来的目光,尴尬的笑了笑,并不答话,别以为她不知道,刚刚过了观景亭的那些路,完全是故意在折腾他们四个!

谁家山门修这么高,是要用脚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再说了,这一路上来,一个往来的玄月门弟子也没碰见,明显人家平时出入,走的不是此道。

直到踏上传送阵时,苏晴雨内心的槽点还是满满,这个以女修为主的玄月门,似乎画风有些新奇!

折腾了大半日,苏晴雨此刻端坐在一间陌生的客房中,手中把玩着一个精巧的小茶杯,房中一道镂空屏风将房间分出前后,红木门窗上,雕刻着些高雅蕴含道意的图案,几处轻纱,随风而舞,处处透着一种轻灵而婉约的气质。

话说,她现在明明是男孩子打扮,她也自认,这些修为没师父高的修士,不可能无视她头上的发冠之威,堪破她真身。

毕竟她连气息都在发冠的加持下,改掉了。

修仙者,记住一个人,可不仅仅是记住一个人的相貌而已,毕竟相貌这个东西,在神鬼莫测的修仙界,造个假不要太容易。

所以,记住一个人,最重要的是标记下这人独有的气息。

那玄月门给她引路的姐姐,为何将她安排在这样一间房内?

苏晴雨轻轻敲了敲身后的一白墙,也不知和她一院之隔的师父,此时又在干吗?

被徒儿时刻惦记的王道松,此刻的神情堪称冷漠,他对面坐着一个双十年华,艳若桃李的昳丽女子,淡绿色的长裙垂地,广袖上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举手投足无不带着神韵,一双美目带着淡淡的打量神色。

而被人打量、评估着的王道松,明显不是很开心,却也并没有开口驱逐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此女修正是被火速请到玄月门的文静真君,虽长相艳丽,可一身气质偏冷冽,一举手一投足,无不显示出她作为一位真君的强大自信。

哪怕面对王道松投来的冷眼,也不急不躁,只是想到什么微微皱了眉头,几息之后,便开口要求道:“王破道友,不如让文静,一观道友的身份令牌,如何?”

这南域整个散修联盟,长老级修士,她文静从没听过王破这号人物!

苏晴雨没料到的是,她这个师父毫不客气,直接抢了她给自己预备下的化名。

王道松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凭什么呢?”

这女人哪冒出来的?包括玄月门这一群女人,真是不知所谓!

文静真君也不废话,直接甩出一块带‘修’字的玄铁令牌,比着王道松手中的那块显见的要高级。

王道松自然是认识这块令牌的,这是散修联盟里的‘刑’字令,就好比大宗门里,掌不宜见光之事的暗堂之流。

整个散修联盟,自然也设有这样的地方。

哪知文静真君不待王道松做出反应,出人意料的道了一句:“道友不愿意把令牌拿出来,也没关系,你不是散修联盟的人,也不是不可以。”

王道松闻此言笑了,这个女人,好大的口气!想卖了他王道松不成?

“文道友,你这样说,让王某觉得自己怕是要被人论斤两给卖了呀。”

“这是不是散修联盟里的修士,看样子,都落不着好,这可真让人为难。”

文静真君坦然一笑,带着不可忽视的强势,甚至是咄咄逼人,一身气息强悍如山岳,口中理所当然说到:“道友是散修联盟的人,自然有义务配合我接下来的动作,如果不是,也无碍,我可以作为引荐人,推举道友进入散修联盟,看道友的意下如何?”总之,这对师徒从她今日入这门那刻起,一定要是散修联盟的人!

同时一股冰寒的气息,束风为刃,直逼王道松面门,却又堪堪停在两尺之外。

王道松神色莫名,对着明显的逼迫之举,拉拢之言,并没有立即翻脸,反而心中想笑。

不管这个文静真君,今日来这一出是自己的主意,还有散修联盟里,哪方势力想趁机搞事,都无所谓!

这不是送上门来,给他浑水摸鱼的机会嘛!

他的那一点小计划,业已经拉开了帷幕,人越多,越热闹嘛。

所以嘛,“文静道友,咱们二人,其实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只是道友贵人多忘事,给忘了而已。”

文静一愣,一位元婴修士的记忆,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见过的人或物,不可能完全没印象。

可这个王破,显然没有理由当面说这样的谎话,遂垂目而思。

王道松嘴角淡淡上挑,提示了一句:“十年前,独山画境,咱们见过的。”

文静电光火石间想起了那一幕,脱口而出:“你是那日跟在韩长风身边的黑衣人?”

当日那人连脸都未露出,一身黑衣藏匿气息,昙花一现,十分神秘,却是帮韩长风夺下了一方画境密宝。

此刻观王破此人身形,确实和那日的身形差不离。

文静想到这儿,心中明白,这下怕是有些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热闹 散修联盟,也是有派系之分的,她所在的东境一派和韩长风所在的丹道一脉,可是不怎么对付。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而言,如能把韩长风那一派拉下水,也不算什么坏事。

文静真君挥手驱散一室冰寒,接着二人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

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了,老而不死是为贼,连身上的毛发都烙印进了老奸巨猾四个字。即然被胁迫的一方,在最开始并没有一口回绝,那这事就是还有得谈!

通俗而言,就是:得加钱!

不拿出些真东西,这个王老道怕是不会轻易松口,文静便将此次的计划,先行透露出三分,后面的七分,真真假假,半藏半露,道了几句。

底牌这东西,自然不能一次就掀开,愿者上钩,慢慢来。

今夜的玄月门四处起风,几处灯火,煌煌而燃。

尚且不说鹏族三人,关起门来,几番密语。

鹏族所在的客院中,此时端的是父慈子孝,先行前来玄月门的鹏族妖王长子,鹏搏真君,居然是一个胖乎乎,看上去十分忠厚的中年男子。

这会儿对着鹏驰这个小崽子,一脸的慈父模样,嘘寒问暖,唯恐自家崽子在外受了委屈。

眼中带着嘲弄的鹏程,最终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冷脸将侄子赶走,暗示他与大兄有话要说。

见鹏驰依依不舍离去,鹏程冷讽道:“大兄对这小崽子倒是挺好!”

鹏搏一脸纳闷,反问道:“我自己亲崽子,为何不能对他好?”

鹏驰想起往事,眼前仿佛还能看见那个热情似火的美丽身影,冷哼一声,也不答大兄的话,这样的好,也不过是在毫不犹豫的舍弃之时,表现出多几分心痛而已。

随后二人开始正题。

于鹏族三人而言,比较麻烦的,反而是暗北斗这个躲在暗处,甚至到现在,都不曾试图派人来接触他们的不明势力。

莫非就凭这点势力,想要蚍蜉撼树,同他大翅金鹏一族死磕?

倒是一脸忠厚的鹏搏真君,看着这个自小毛毛躁躁的七弟,言道:“南域的人族和妖族,平静得太久了,中域游昆宗和人族几家道门,近几年起了些龌蹉,咱们这小小的东境,不过是受了点余波。”

这点余波会不会变成滔天巨浪,谁知道呢!

他们这小小的东境,怕是要起风了。

身为东道主的玄月门,自然也没闲着。

一门之主连着十几位峰主,劳心劳力,在宗门偏殿中,各抒己见,热闹非凡。

据传,是在商讨关于此次鹏族故意挑事的一干事宜。

这其中又分为了两派,以花家清灵峰为主,主张以牙还牙,按着人妖两族的牧歧之约,重重责罚鹏驰和鹏程这一对,胆敢在人族禁止打斗的仙城,对人族动手的叔侄。

他们甚至提议将,这一对罪魁祸首,直接关押在玄月门二十年,以儆效尤!

且整个鹏族二十年内,都不得踏入南域人族地界。

花家清灵峰平日里的对头安月峰峰主,对此嗤之以鼻,还关押人家,你有这么大本事吗?

两峰的峰主都是绝色美人,悦目佳人,气质各有千秋,领着身后一票同样争奇斗艳的各色美人儿,此刻毫无半点形象,犹如泼妇骂街,互不相让。一众人,从就事论事,上升到人生攻击,顺便翻个旧账,最后差一点直接大打出手。

早就见怪不该的门主,看吵的差不多了,一道气劲扫出,直奔众女腰身,逼着她们纷纷躲避,顾不得再吵嘴,接着一声大喝:“都给本尊闭嘴!”

“秦月、花灵儿,你们二人还将不将我这个一门之主,放在眼里了!”

“再吵,都给本尊进十年的罡风崖面壁思过!”

掌门真君面色严肃的敲打完两位峰主,同时喝道:“从犯,扣门派十年俸禄!”

被点名的秦月、花灵儿两位峰主,相互对视一样,心中自有一杆称,门主连‘老娘’这两个字都没出口,看来也没怎么生气,明显是在唬人!

不过,对面的那个老女人,今日绝壁是吃错药了!秦月、花灵儿两女,此时用眼神再次厮杀了一番,得出同一个结论。

作壁上观的几位峰主,又看了一场好戏,此时假惺惺出来打圆场,一边劝道:“门主息怒!”

又有几人对着秦月、花灵儿,口道:“两位姐姐,还不快给门主赔个不是。”

秦月、花灵儿异口同声道:“谁是你姐姐!”

不管是女人还是女修,对容貌和年岁这件事,可谓是寸步不让。

作为在场,玄月门万年来唯一一位男性峰主,鹤立鸡群的云帆真君,忽然就堕下泪来,翘起兰花指,抽抽噎噎道:“诸位姐姐们,别吵了!”

“都是云帆的错!”

很好,此话一出,整个偏殿内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般,包括秦月、花灵儿在内的各位女峰主,诸口齐道:

“冷静!”

“云帆师弟,冷静啊!”

“别哭!”

有个悲秋伤春,比之女子还要娇气,动不动就哭唧唧的师弟,在南域,泼妇之名远扬的玄月门众女修们,也是很绝望!

关键是这个师弟一哭,揽月老祖就会心疼,老祖一心疼,她们统统都没好日子过!

到底是哪个混蛋,通知的云帆师弟来此!

一夜热闹,时间转眼到了第二日。

早起打坐的苏晴雨,正在花费灵力,细细滋养藏在发冠中的一根细细发丝。此根头发丝,可算得上是她跟着师父学阵五年来,不知秃头几次后,剩下的唯一成果。

发丝被她用灵材练成了一个微型阵盘,上面是她花费老大力气,布下的一个最简单的二阶困阵。

她每日早起打坐,都会分出部分灵力灌入其中,保持阵法在那根头发上不停下运转。

运转的范围,不大不小,要刚刚好能覆盖那根长长的发丝,对苏晴雨而言,此事十分费神费力。

她尚且在慢慢尝试,让阵法通过发丝,自动吸取她身上的灵气,用以维持自转。

可通过发丝吸取来的身体灵力,依然不够精准,很容易就打破布在发丝上阵法的内部平衡,从而阵盘破裂。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多了个师叔 所谓以身成阵,苏晴雨可谓连门都还未入得。

直到门口传来‘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师父王道松的声音随后响起,“走吧,随为师,去玄月门大殿!”

“好!”苏晴雨随之开门而出,口中叽叽喳喳的讲着她的疑惑,“师父,这玄月门里所有的灵花都是食人花吗?”

在她门前的客院之中,栽种有不少灵花、玉树点缀庭院,可入玄月门前鹏驰一句‘食人花’深深烙印在苏晴雨心中,甚至有些心理阴影,暗暗揣测,这玄月门不会真拿人来当的花肥吧?

王道松貌似心情颇好,见徒儿又犯蠢了,也没计较,反而解释道:“玄月门的里的灵花,大部分都是从女萝秘境带出来的,经过数十代培养驯化,按九宫八卦方位栽种,配合整个山门的护山大阵,一旦受到攻击,立马反攻,威力非凡。”

“这些灵花未驯化之前捕猎为食,能带来灵气的它们都吞,并不是单独只噬人类。”

“也不算真正的食人花。”

苏晴雨长长的“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这是杂食物种!

纵然不是真正的食人花,可依然不是能够随便触碰的,谁知道摸它一下,算不算是攻击!

“拜见前辈,弟子苏玲珑,清灵峰峰主座下三弟子,受文静真君嘱托,特意在此处候着前辈,请前辈与弟子前往大殿之处,门内各峰主等候多时了。”

王道松点点头,当即携着徒儿跟着苏玲珑移步离去。

玄月门大殿之内,宫殿雄奇,雕梁画柱,一共十三位峰主,按着平日里的喜好,有的席地而坐,有的三人成群,两人一堆,在大殿之上零散而立。

处处云堆翠髻,唇绽颗樱,蛾眉颦笑,宜嗔宜喜,秋菊梅兰,各有千秋。

只这些仙子美人,皆是带刺的玫瑰,绝非人间等闲色,衬着一殿气势,烟波浩渺。

王道松师徒和鹏族父子、叔侄,几乎是先后入的大殿之中,差那么一丝一毫,双方就得在大殿门前迎头相撞。

倒时,多半又是一场尴尬。

师徒二人入殿之时,正巧赶上玄月门各峰主,不冷不淡的和鹏族两位真君打着招呼,互相引荐一二,而这其中一声来自清灵峰峰主花灵儿的冷哼,显得特别不和时宜。

花灵儿冷哼过后,直接开讽:“还真是人、妖一家亲!”说罢一甩广袖,转身选了个位置,眼不见心不烦。

苏晴雨观在场诸峰主脸上神色,除花灵儿以外,神情皆尚算平常,并没有特别生气,亦或者特别冷漠的。

再观鹏族一方,一个十分普通的中年胖子模样男修,大概就是师父曾经言道的鹏搏真君,一眼看去面相厚道,气质敦厚。

可此人偶尔眼中一闪而逝的深沉,能判断出这明显是个颇有心计,满心自负之人,颇具欺骗性。

他对着直接不给面子的清灵峰主花灵儿,面上也未生出多大嫌隙,反而一一和其余峰主揖礼问好。

作风倒是和眼睛恨不能长天上的其他妖族,大为不同,仅此一点,便颇能博人好感。

身为真君的敏锐程度,岂是儿戏,苏晴雨虽自认只是偷偷瞥了几眼,可于在场的任何一人而言,这个练气小傻子,胆子是真肥,连真君都敢这样大大咧咧的打量。

由此可见,平日里当师父的是何等宠爱这个弟子。

那一会儿要是想欺负人家宝贝弟子,怕是没那么容易。

反观此事正主小金鹏,鹏驰,此刻恨不得把高傲刻在脸上,眼中都是不可一世,可面对一殿的元婴大能,又不得不收敛气息,前后矛盾,徒惹人生笑。

而苏晴雨毫不犹豫的就笑了,敌人之间,落井下石是常态,她也没义务给他留脸面。

而如苏晴雨所料,鹏驰立马就瞪了过来,霸道威胁道:“小蝼蚁,你找死!”

苏晴雨立马还击:“你妖族,管天管地,还管人家要不要笑?那是不是人家脱裤子放屁,你也要管!”

“你!”

还不待鹏驰发飙,苏晴雨画风一转,眼泪汪汪对着师父王道松扑通一跪,“师父,你要救救徒儿呀,有人要杀徒儿!”

众目睽睽之下,暗戳戳的给鹏驰上眼药道:“那位鹏驰前辈,一而再再而三,今日是第五次威胁要杀了徒儿了,还说进入女萝秘境后,要把我生吞活剥,徒儿怕是一离开您身边,便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师父,徒儿怕!”

王道松嘴角忍不住抽抽,这个徒儿还真是胆大包天,一个练气期居然敢在这么多元婴真君面前耍心眼,真不知该不该赞一句,傻大胆!

苏晴雨倒是对自己挺满意的,她这一句话,自认信息量还是蛮大的!就看能不能坑到几个人了?

“师侄勿怕!”一声略显清冽的女音,从大殿门口处传了过来,一位身穿淡绿色长裙的艳丽女子,立在殿门处,气质带着淡淡的冷肃。

见苏晴雨看过去,开口安抚道:“我散修联盟的人,岂是能让人随意打杀的!”

这艳丽女子身旁,并排着一个英姿飒爽,气势夺人的大气女子,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一眼扫视全场,众峰主俯身而拜:

“参见门主!”

此时正中央的门主宝座上,还空空如也,英气女子不避不闪,直接走了上去,同时点头示意众峰主起身。

苏晴雨:她什么时候多的师叔?她怎么不知道?

而这锅明显要问她师父王道松!

对着徒儿明晃晃疑惑又八卦的眼神,王道松见微知着,直接回答了徒儿的疑惑:“昨日。”

“来,天凉,过来拜见你文静师叔。”

苏晴雨赶鸭子上架,内心一片槽点刷屏,她就这样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师叔?是需要孝敬的那种吗?

“弟子天凉,拜见文静师叔。”

“多谢师叔为弟子仗义执言!”

文静真人点点头,直接掏出一柄黑色的流光羽扇,言道:“这把羽扇,是我当日猎到的一群飞隼身上,最硬的羽毛炼制的,师侄拿着玩吧。”

苏晴雨瞬间笑容真心了很多,谢道:“谢谢文静师叔!”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合道 “飞隼这种妖兽,除了速度极快,难以捕捉,也就这点毛,还算有点用处。你以后遇见了,用张上好的灵网做助力,也不算太麻烦。”

“谢谢师叔教诲,弟子记下了。以后,捉这天上飞的,一定记得带灵网!”

这一对新鲜出炉的师叔、师侄,旁若无人,句句带刺,直刺在场唯三的鹏族。

金翅大鹏族三妖,从大到小,脸色当然都不怎么好,一身黑衣的鹏程本就表现的极具攻击性,此时面带煞气,双目冷厉,一身灵息蠢蠢欲动,欲破身而出。

小金鹏,鹏驰,阴森森盯住苏晴雨,将人恨到了骨子里,直要择人而噬。

倒是一脸厚道的鹏搏,面上还算稳的住。

眼见一场冲突将起,玄月门之主适时开口:“今日来此,所谓何事,本尊便不多赘言了,我只问一句,金翅大鹏和散修联盟,你们双方,打算给我玄月门一个什么交代!”

苏晴雨选择闭紧自己这一张无处安放的嘴,看了看师父和便宜师叔的脸色,低头装死。

鹏搏哪怕表现的再温和,此时面上也带上隐怒,人族,一丘之貉!

不过他极快的调整了面上表情,冷冷淡淡,还算客气反问道:“那不知,我鹏族一入你玄月门地界,就遭人围攻的事,玄月门又打算给我鹏族,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门主尚未答话,一直冷着脸的清灵峰之主,花灵儿,双眉倒竖,眸绽冷光,冷笑一声,“围攻你们的是人族?你们抓到了?”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妖族的什么阴谋诡计,栽赃嫁祸!”

“你们妖族惯用的把戏,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们有脸用,我们人族都没脸看!”

“你!”

鹏程大跨一步,如刚被解封的凶兽,戾气冲天,直冲着花灵儿而来,花灵儿自然不会示弱,争锋相对,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一触即发。

“七弟!”鹏搏终于冷了脸色,抬手轻轻拦下怒不可遏的鹏程。

怒气这种东西,毫无用处。

“你们待如何?”

鹏搏作为鹏族一方的掌话人,反问玄月门门主,把问题又推了回来。

大殿之中,剑拔弩张,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一直在看戏的苏晴雨,关注点渐渐偏了。

“我,我给你一张帕子吧!”一个娇娇怯怯的白衣美人,一身素锦长裙,眼含湿意,一步一犹疑的走到苏晴雨身边,从广绣中轻柔的摸出一方帕子,悄悄的递到苏晴雨眼前。

苏晴雨:······

这什么状况?她不认识这个美人姐姐啊,看一身配饰,这明显是玄月门的人啊!

也许是看出了苏晴雨的疑惑,对着眼角尤带一点泪渍的小少年,月轮峰峰主云帆真君,喏喏解释道:“我这人最看不得人哭,别人一哭,我这泪就下来了,想忍也忍不住。”

当然,别人笑的时候,他也会莫名想哭。

“你用帕子擦擦泪吧,爱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帕子是新的,没用过。”

这个小少年跟他一样,遇事容易掉眼泪,他刚刚都看见了,舞勺之年的男孩,委屈了,对着师父就哭,都不带犹豫的。

哎!难得遇见一个性情相投的同性,他愿意把自己拿来拭泪的新帕子,分出一张。毕竟他的储物袋中,各位师姐们,还帮他预备下了百十条,让他用一张,扔一张。

苏晴雨恍然大悟,这个美人姐姐得单纯到什么地步,才会觉得她是在真哭,她那不过是假惺惺,想让自己出戏罢了。

他们师徒和鹏族三人,甚至是玄月门的较量,从进入大门那刻就开始了,与其被人牵着鼻子走,还不如主动出击!

“这位,前辈。”

苏晴雨组织了一下语言,她也不认识她,不过还是得谢谢这位,大概爱悲秋伤春的美人前辈的好意,“谢谢您的好意!”

想起这个美人前辈多半是个纤细敏感、感物及己的性子,苏晴雨记她一点善意,忍不住安慰道:“前辈姐姐,这世界上生来有人的泪腺比别人发达,与人想比,天生更容易流泪,前辈姐姐,你要多想些开心的事。”

见对面的美人前辈蹙着眉头,气质温温润润,一脸的不明所以。

苏晴雨接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咱们修士的眼睛周围,有一个地方,天生管流泪这事儿,想必姐姐的泪腺比别人多,所以才爱流泪。”

“这是天生的。”

对面的美人前辈总算是舒开了眉头,似恍然大悟,脸上隐隐一点笑意升起。

云帆真君听着小少年叫自己前辈姐姐,却也没有反驳,他今日一身女装,还簪着玉簪,不怪乎人家小少年会认错。

哎,他这爱哭的毛病老犯,师姐们怕丢人,平日里在外人面前,都让他穿女装。一时半会儿,哪怕他哭了,一个爱哭的女修士,别人顶多觉得娇气了几分,并不会引来过多异样的眼光和非议。

今日,听这小少年如此说法,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天生爱哭,不过是因为比别人多了点东西罢了!

嗯,这即然是老天爷定的,那就不改了!他只觉得自己一直卡在瓶颈的道心,突然明朗,似有一滴泪,悬在初见雏形的道心正中央,周身灵息再无晦涩。

他原来对自己这个爱哭的毛病,也是自卑的呀!

王道松的注意力始终分了一点在徒儿身上,也或者说,整个大殿之内的不管是人、是妖,皆是一心多用,一点风吹草动,皆看眼中。

哪怕苏晴雨缩在角落,压着声音,和她眼中的美人姐姐闲聊几句,却也没逃开有心人的眼睛。

而云帆真君,是压根就没想过要避人耳目。

此时他整个人,一扫往日的郁结与自卑,道心通透,身上的气息立马跟着一改,与道合真,引灵呈祥。

这样明显的变化,自然是引来了大殿内所有的目光,反应最快的几位峰主已经围在了云帆真君身前,见师弟笑意盈盈,并没有进入顿悟之境,皆忍不住为他可惜。

而苏晴雨先前所说的话,差不多的人都听在了耳中,外人尚且不知,但玄月门各峰主和掌门真君,高兴过后,却是大为头疼!

云帆师弟已经够爱哭了,此时立下道心,和他同阶之人皆能感受到一二,这明显还是和爱哭这个毛病有关,这以后她们在玄月门中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 一招 上座的掌门真君,英气的眉向上一挑,和看过来的几位峰主对视一眼。

当即在心中决定,玄月门的事,正好要选一人去中域大陆送信,顺道留在中域的星月宗修行一段时间,这人,必须是云帆师弟,哪怕揽月老祖来了,她也不改主意!

谁敢反对,以后云帆师弟哭了,反对的那人负责哄人,哄不住人,就自己去承受揽月老祖的怒火!

苏晴雨被面无表情的师父提溜到身前,指了个地儿,让她老实呆着。

“恭喜,玄月门将来,又将多出一位出窍道君!”

文静真君率先真心实意的恭喜道,她和玄月门不少峰主,颇有些私底下的交情,在东境这一亩三分地上,抬头不见,低头见。

玄月门主端坐上方,闻此言,大方一笑,毫不客气的收下了文静真君的恭维之言。

云帆师弟天赋、资质甚佳,就是这爱哭的毛病,总也改不好。她们这些当师姐的,虽疼他,到底没能免俗,皆想着断了他这爱流泪的毛病才好,却不想反而令他道心蒙尘。

今日师弟道心一立,想必之后的修行,必将一日千里。

这样看来,玄月门主觉得眼前这一摊子烂事,也没有那么烦心了,嗯,散修联盟的提的事,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毕竟,现在欠人家人情了!

玄月门大殿,又陷入新一轮的唇枪舌战之时,山门脚下,两个年轻男修士,望着这一步一繁花的盛景,裹足不前。

“千扬兄,你真的打算自己送上去吗?这剩下的距离,一个飞星传书即可······”完全没必要自己前去送死!

陈千扬打断了殷安顺未完的话,敷衍道:“无碍,此上玄月门,最大的危机,不过是鹏族三人,可一则,咱们手上有鹏族的把柄,二则,玄月门这些女修,极要面子,不会放任鹏族在她们的地盘杀人。”

“尚算安全,殷兄不必过多担忧。”

再说,有些事情,不亲自见到人,怎么好交涉,还有些事,不甩掉旁人,怎么方便做点别的勾当。

暗北斗,陈千扬呆了五年,靠着抢来的一场机缘,不仅修复了自己身上的暗伤,修为也一举冲击到了结丹,现今,已是结丹期的真人。

等他拿到觊觎了五年的千面秘法,也该重新换地方了!

而这次,他将自己的退路,瞄向了散修联盟和妖族。

不过这回,给自己搞个死遁吧,以前不懂,太高调了,老实人就是吃亏!

至于旁边这个替别人作眼线的殷安顺,陈千扬眼中冷漠一闪而逝,还有用,不着急。

“殷兄,我去了,你先回凤仙城吧,我二人那里会和。”

殷安顺也不深劝,见陈千扬远去的背影,目光中透露出的是深深的复杂,几息之后,殷安顺御剑飞离,身影消失在天际。

玄月门守山弟子,接下一位自称姓陈的金丹修士投进来的战帖,没敢耽搁,当即应这金丹修士之言,亲自将东西递进了门内,直达玄月门峰主、门主齐聚的大殿。

花乐悦拿着刚刚传进来的战帖,恼怒一瞬后,沉吟几分,她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你来我往,十分头疼,这不知来路,挑衅鹏族的战帖,她该什么时候送进去,才算合适?

“你金翅大鹏族即然先坏规矩,那么二十年之内,你鹏族,皆不许踏入我南域人族地界一步!”

“鹏程和鹏驰这两个罪魁后手,必须在玄月门关押二十年,以儆效尤!”

听着人族一个比一个出格的要求,鹏搏真君面沉似水,双眼寒芒幽幽,他们鹏族,什么时候沦落到过和人族低声下气!心中耐心耗尽,语气强硬道:

“你们玄月门,好大的威风,真要想和我鹏族开战!”

“我金翅大鹏族,不介意成全你们。”

还待要争锋相对,讽刺几句的花灵儿,如被凶兽盯住,立即凝神戒备。

鹏族,真敢在玄月门宗门动手,她不介意教他们做人!大不了拆了门派大殿,去十年罡风崖。

偏偏此时,王道松不甘落后,接着补刀道:“别忘了,赔我师徒十万灵石的压惊费!”

鹏搏真君突兀的笑了起来,危险的眯了眯一双鹰眼,“十万灵石!压惊费?”

王道松看了看一旁已经压抑到极度危险的鹏程,撩拨在鹏族的神经上,对着鹏搏理所当然挑衅道:“你身后的那两个,先动的手,小的先动的我徒儿,大的先打的我。我和我徒儿,都是受害者,当然要陪我师徒灵石压惊了,难不成还是我赔你!”

王道松话音一落,一股疯狂的妖力带着惊悚的杀气,瞬间杀到眼前。忍无可忍,不需再忍,鹏程这个妖族一方真君,不打算再忍了!

一招风怒,配合着显化的鹏爪,瞬间啸动苍穹。

王道松面对这快如流星,堪搏真龙的一招,不闪不必,手捏山河印,双手平推而出。

二人的身上的灵气‘砰’一声轰在一起!

被阵法笼罩的大殿,坚持不过半息,就被两位强者爆出的狂暴灵力狂啸而过,门柱‘咔嚓’而断,远些的门窗齐飞而走。

“住手!”

已经元婴大后期的玄月门主,反应不慢,手中一招海天一线,灵力乘风破浪,直斩王道松、鹏程双方攻击最强处激荡出的灵气漩涡,将整个漩涡一分为二,接着宽大的长袖一甩一收,左右各一个,整个大殿内的狂暴灵气,大部分被收入袖中。

她一股威压,铺天盖地涌来,直欲将人按入地底谢罪。

同时怒喝,“你们二人,还将不将我玄月门放在眼中了!”

随着门主一声重喝,十三位峰主,各据其位,神色隐怒,大殿内的气氛为之肃杀。

这二人,简直就是直接在打玄月门的脸!

好在鹏程和王道松二人,有所顾忌,一招之后,就此停手,并未续战。

苏晴雨先前被云帆真君护在了身后,并未受到什么波及,此时缓缓气,在自己找个地方藏好,不当拖油瓶,和跑去师父跟前,犹豫不决。

她家师父,这几日动用灵气太频繁了,旧伤可还压得住?

该怎么办?

她眼中忧色一闪而逝,见那位美人前辈在对自己招手,示意她过去她身边,这显然,是打算把她摘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交涉 一直候在殿门的花乐悦,双手结印启阵,拦下大殿荡出的余波,踢开一块飞袭的断木,示意奔涌而来的门中弟子退下。真没想到,她不过是犹豫了一时半刻,门中大殿内,居然就打起来了,这?

怕是要遭!

真要打,也别在宗门中动手啊,这些毁坏的物件和阵法,都得自己掏灵石修啊!

“弟子乐悦,拜见掌门师尊,各位内峰师叔。”

花乐悦的出现,正好缓了缓殿上的势同水火,不少人,心中一松。作为掌门弟子的花乐悦,一身从容,一手持战帖,一边恭恭敬敬禀道:“这是守山弟子接到的,战帖!”

“什么!”

“哪个不要命的!这是统统当我玄月门好欺负吗?”

“有架打,老娘先去了!”

“直接扬了吧,还能当花肥。”

花乐悦立马阻道:“各位师叔,这战帖并非是给玄月门的,是给······”

她转过身,对着鹏族三人礼貌道:“这战帖,是鹏族三位贵客的!”

玄月门众人:!

鹏族三妖一脸冷笑,幸灾乐祸还挂在脸上。

此时,什么?

王道松狠狠的咳嗽了几声,脸色透出三分病态,惊的苏晴雨直接冲到了师父身前,满面忧色,不知所措。

连鹏族的笑话,都顾不得看了。

文静真君即然担了个师叔的名头,皱着眉头过问道:“王长老,你这是?”

王道松气息一下弱了几分,“学艺不精,先前在星野城被妖族鹏程打伤未愈,今日再受此僚一掌,伤上加伤,剩下的事,怕是要文长老代表散修联盟,给王某做主了!”

文静眼中闪过了然,这个王破老道,当真狡猾,答应的事做了,还不想沾一身骚,可,有这么容易吗?

“王长老放心,散修联盟,何时让我等散修失望过。”

花乐悦并没有考虑在场之人心情的意思,接着道:“不知这战帖,鹏族三位贵客,谁接?”

“哦,对了,送此贴的金丹修士,尚在山门外候着,说是还有口喻要传达。”

这就很嚣张了!居然派一个金丹修士来打脸。

“让他进来!”说此话的,即不是脸上忽然高深莫测的鹏搏,也不是想把人族统统撕成碎片的鹏程,玄月门主一双英挺的眉毛下,此时似有一把火在燃烧。

“悦儿,你去!”

这送上门的战帖,难道不是也踩了玄月门的脸面吗?

今日这些混蛋,统统给老娘去死!

花乐悦见师尊一肚子火,就差暴跳如雷了,立马顺从道:“徒儿这就把人带进来!”

至于在场鹏族的意见,重要么?玄月门的地盘,轮不到别人做主!

大殿之上,经过刚刚的一场****,此时,突然沉寂下来,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云帆真君见不仅掌门师姐身上带着火气,各位峰主姐姐面上也是气恼不悦,他这眼泪又毫无预兆的就掉了下来,不过他也知道,各位师姐这时候不能分心,便自己悄悄抹了泪。

见不远处的小少年担忧的看着他,他拿着帕子给自己擦了擦,示意那个叫天凉的小孩过来,他今日承了人家的情,还是要回报一二的,算啦,还是他过去吧。

苏晴雨见对面脆弱、敏感的美人姐姐,又在对她招手,直接摇了摇头,她还是守在师父身边吧,别人都以为师父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只她知道,这伤是真的。

云帆真君主动走到苏晴雨身边,双眸尤带湿意,对着王道松和文静微微颔首示意,接着拿出张帕子递给苏晴雨,柔柔安慰道:“你要是想哭,就哭吧!你师父伤的,也不是很严重。”

身为元婴修士,他能感觉到这位王道友,虽然面色苍白,气息萎靡,周身灵力却是稳如泰山,毫无波动,不像是受伤了!

苏晴雨瞬间就明白了这位美人前辈的意思,顿时哭笑不得。

她真的,没有那么爱哭!

于是实话实说道:“前辈,晚辈平日不常哭的。”所以,帕子什么的,用不上,这位美人前辈,还是留着她自己用吧。

这位前辈,可真是水做的美人!虽然爱哭了些,但双目清灵,气质温柔恬静,极容易让人卸下防备之心。

云帆真君隐隐有些失望的收回了手,不过半道中还是将帕子又递了回去,“那你也留着吧,什么时候用了,也方便。”

苏晴雨只好说了声“谢谢”,并将帕子收下。

云帆真君轻轻一笑,对着因美人一笑,继而晃花了眼的苏晴雨道:“天凉,你一个小辈,在这大殿上,也无甚用处,听说你和花乐逸认识,我让他带着你,去玄月门四处走走?”

苏晴雨:啥?

这美人前辈怎么知道她认识花乐逸?

她不出去!这大殿中······

“老道王破,替徒儿,多谢这位峰主!”

苏晴雨还没来的急拒绝,王道松一句话就替苏晴雨作了决定,等等,老道‘王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晴雨因此错失了第一时间拒绝的机会。

“师父?”

王道松又咳嗽了一声,“天凉,去吧。”

苏晴雨抿了抿唇,即然这是师父的意思,她遵从就是了。不过,这师父一声招呼不打,抢她名字做什么,这万一她不知情,穿帮了可怎么是好?

云帆真君点点头,“我这就让人去传花乐逸,他是我坐下弟子,你别怕。”

苏晴雨自然能感受到美人前辈的好意,虽然不太乐意,但是:“多谢美人前辈!”

恰此时,花乐悦领着陈千扬进殿来。

陈千扬从容自若,面对或是好奇,或是不怀好意,也或是森然的目光,站在大殿下方,揖礼拜道:“无名之辈,陈千扬,拜见玄月门主,各位峰主。”

“今日之事,唐突了,还望玄月门行个方便。”

玄月门主正襟危坐,面有肃杀之气,安月峰主秦月见机行事,冷哼一声,“谁指使你来的?”

陈千扬谦卑道,“代表谁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为谁而来。”

“众位门主、峰主,不如先允小人同鹏族交涉几句,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不想走 文静真君双目精光一闪,上前一步,对着正上方拱手,恳请道:“门主,今日之事,牵扯各方,我散修联盟一长老重伤,是绝不会轻易罢休的,此人之言,不妨一听。”

她这是表明了立场,不妨找敌人的敌人,当个盟友。

鹏搏若有所思,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文静真君和还在咳嗽不止的人族老道,散修联盟吗?微微垂目,深思其味,今日的玄月门、散修联盟、甚是是隐在暗处的暗北斗,也或者还有其他人族势力,他们是想干什么?

也或者不止东境这一点地方?

一个金丹期的人修,是人族阴谋诡计的起点?那他不妨,陪他们玩玩。

整个南域妖族,对狩猎人族早就跃跃欲试,也不妨就从他鹏族开始!

陈千扬拿着转了一圈,又回到他手上的所谓战帖,双手奉前,“不知鹏族哪位真君能做主?”

鹏族三人此时如出一辙的傲慢表情,看着陈千扬和他手中的战帖,如看垃圾,鹏驰冷哼一声道:“不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让我鹏族接战帖,多数时候,我们将这些卑贱的人族,杀了也就杀了,不必记得是谁。”

陈千扬身为一名金丹修士,面对筑基修为的鹏驰冷讽,也不恼怒,“我一个门下走狗,不过是来送信,小妖王不必高抬贵眼。”

“可有的人族,你们鹏族杀不起,杀了就得付出代价!”

在鹏族两位元婴真君的强横灵压下,他话至此,接着道:“俗话说先礼后兵,鹏族不想接战帖,也不是不行。”

他将手一拱,“请玄月门的诸位真君做个见证!”

“晚辈到此,代表北斗门,问过鹏族妖王长子鹏搏真君,我家副门主的独女被金翅大鹏族的鹏驰给杀人夺宝,这事,如何了结?”

在场的人族互视一眼,这是正主到了,不妨先看看。

鹏搏瞬间了然,这个名暗北斗的地下组织,居然有胆站到人族道门的眼皮子底下,来同他鹏族打擂台。

总算跳了出来,很好!

“昨日一路围攻我和七弟的,是你们的人?”

陈千扬恭敬道:“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因为更大的礼,还在后面。

鹏搏面上怒气一闪,“很好!”

“一个人族,我儿杀了也就杀了,谁让她自己学艺不精。”

陈千扬叹息道:“听此话,鹏族是不打算和了了?”

“和了?”

“据我所知,暗北斗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下流组织,你们有胆敢和我堂堂鹏族作对?”

陈千扬摇头,在鹏族蔑视的眼神中,答道:“我北斗门不过是一介商人联盟,总想着和气生财才好,副门主痛失独女,心愤难耐,本打算直接报复的,还是门主劝说,为了人妖两族的大局,和气些。”

“所以,门内派小人今日送上一贴,给鹏族两个选择。”

好狂妄的口气!

鹏驰捏紧拳头跳出来,“你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陈千扬并未理睬鹏驰,接着言道:

“一,北斗门和鹏族势不两立,以后鹿死谁手,端看各自本事。”

“二,你鹏族的鹏驰为北斗门副门主之女陪葬,此事就算揭过。”

“碰!”

此话一出,陈千扬直接被一道恐怖的灵力高高抛起,接着又被重重下压,飞出三米远,重重撞在大殿的一根立柱上,接着人柱一起在地上横扫出三米有余。

陈千扬当即呕出好大一口鲜血,重伤!却并不至立刻毙命。

殿中众元婴修士,却是没有一个人试图出手阻拦一二。

陈千扬顾不得脸面,立马服下几粒保命丹药,运转体内灵力化开灵丹,引药力修复体内伤势。同时一双眼带着痛意,看去出此重手的鹏搏真君,被他脸上的冷酷表情吓得心中一颤。

他果然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在赌博!可不赌一把,怎么知道,不会赢?

苏晴雨看着陈千扬都觉得替他疼,这人怕是在那什么北斗门之中,人缘不怎么好,不然,这么一个要命的差事,也不会轮到他。

陈千扬一贯是机警的人,再说今日,错一点,怕是小命得交代在这儿,此时大殿内所有人的神色一一收在眼中,自然也没错过,一个练气期小少年的同情目光。

立在散修联盟的长老身边,散修联盟的人?

“咳,咳。”大意了,看来有些威胁的话,得先说在前面才是!

这活儿,可是他在别人看白痴的眼神中抢下来的,得做好了。

“妖族真君,好大的威风!”

“我北斗门,咳、咳,已经请了几位鹏族幼客至门中做客,如果真君选第一条,那以后,凡是金翅大鹏族出生的小幼鹏,我北斗门都笑纳了!”

暗北斗本身就是专干见不得光的买卖的,抓几只幼鹏卖卖,并不算难事。

在场三位鹏族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极为危险,陈千扬察言观色,立马快语,说完后面的话:“今日我死,便视为谈判失败,北斗门将立马在黑市上,面对人、妖两族挂出通令,三倍高价悬赏鹏族幼崽,此令百年有效。”

当然成年的,他们也要,只要能捉到。

此乃灭族之策!

鹏搏脸色铁青,他一定要杀光这些胆大包天的人族!居然敢打他鹏族幼崽的主意!

“你们准备怎么死!”

跟这个北斗门有关联的的每一个,都必须死,他要让北斗门之上,成为一片灭绝生机的死地!

陈千扬无所畏惧的笑笑,“小人今日一死,至少五位小鹏族为小人陪葬,也不亏!”

“哦,忘了点明,北斗门主是副门主的父亲,你们鹏族杀的,也是门主唯一的孙女,北斗门未来的继承人!”

北斗门中内斗,大小姐一时脱离了门主和副门主的眼睛,招来横祸,死于非命,丧孙丧女之痛,已经令两位门主失去了大部分理智。

不然,凭着暗北斗的实力,直接隐在暗处,报完了仇,鹏族连人都抓不住是谁。

正听到此处,苏晴雨被人轻轻一拉衣袖,她回神一看,是美人前辈,“花乐逸到了,去吧。”

苏晴雨:不要啊!这正听到精彩处,不想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师兄师弟 王道松:“快去!”

苏晴雨明显不舍八卦的眼神,自然落进了众人眼中,也让在场的元婴修士,忍不住嘴角抽抽,这个不知死活的野小子,哪个倒霉师父教出来的?

知不知道,今日这里的每一个字,都将关系到东境多少生灵的生死!

苏晴雨见引了周围的注目,不好再磨蹭,对着看过来的几位峰主行一礼,一步一回首,流连不舍,垂头丧气而出。

总觉得,好亏!

算啦,往好处想,一会儿多半又要打起来,她这是战略性撤退,不给师父和便宜师叔添麻烦。

一出殿门,就见花乐逸规规矩矩立在殿外台阶下,一副想偷听,又不敢的模样。

他看天凉小道友一出来,立马对着他热情招呼。

“天凉师弟,我们又见面了。”

“咱们去哪玩?”

苏晴雨:不玩,他们不约!

花乐逸今日穿的是宗门服饰,一身素色暗纹道袍,令他看起来沉稳了几分。见苏晴雨半响不答,便自顾道:“师尊让我带师弟去四处看看,我们玄月门的景色一贯独美东境,奇花也多,除了宗门重地,其他地方你随便挑。”

苏晴雨这才想起来,这个花乐逸,居然是美人前辈的弟子,她和这对师徒,似乎颇有缘分。

“皆可,十二少你做主吧。”

“别别别,叫我花师兄就行,这又不是星野城。”

“那怎么行,你筑基,我练气,你不喜欢十二少这个称呼,那我就叫你花前辈吧。”

花乐逸不赞同道:“你是散修联盟长老弟子,我是玄月门峰主弟子,咱们论起来,真的是同一个辈分,花师兄就好。”

“就这样定了!”

苏晴雨想了想,名义上,好像是这样,她要是过分推脱,会不会适得其反,如此,“那就劳烦花师兄了。”

“天凉师弟!”

见苏晴雨点头应了,花乐逸带着满满的好奇八卦,问道:“天凉师弟,这大殿内,打过几场了?”

今日这大殿都快被拆了!

本门弟子都在洞府磨剑,预备着要和妖族战过一场。

苏晴雨:你这么八卦,美人前辈知道吗?

见花乐逸兴致勃勃,明显等着听现场版,苏晴雨想了想道:“明面上就动了两次手。”至于暗地里的气势争锋,恕她修为浅薄,看不出来。

花乐逸给了苏晴雨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她接着说。

反正和新鲜出炉的便宜师兄,也没什么其他话题,苏晴雨顺势接下话茬,挑挑拣拣给花乐逸说了个大概。

“这会儿,来了个北斗门的金丹修士,威胁了鹏族真君几句,差点没被打死在当场!”

“这些鸟人,什么来路,如此豪横?”

花乐逸听得正高兴,便随口解释道:“这金翅大鹏族,有一位分神期巅峰的妖王老祖宗,战力无双,速惊天下,曾经以一敌五位分神元君,大胜而归,据传,他特意压制自己的修为,不踏入合体期。”

“所以呀,这鹏族一贯的横行无忌,不把别人放在眼中。”

苏晴雨闻言,皱眉忧道:“我师父先后两次与鹏族交手,都没占到上风,还受了伤,这一时半会的,可怎么是好?”

花乐逸安慰新认下的小师弟道:“不碍事,尊师是散修联盟里的长老,这点伤不会白受。”

要加入散修联盟,不算难,没有明显劣迹的散修,都可以进入,修为到了元婴期,大部分能挂个客卿长老的名头,可散修联盟里的长老身份,并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就如玄月门,元婴修士不算少,可峰主之位只有十三个!

苏晴雨选择实话实说,“我跟着师父,一直在外面修行,还没回过散修联盟。”

花乐逸十分上道,一边引着苏晴雨前行,一边闲谈道:“我等宗门弟子,对散修联盟知道的也不多,略耳熟的只有长驻东境的几名元婴长老,倒是几位长老门下弟子,还略微打过几次交道。”

苏晴雨想起她现今这个身份,只怕也难逃和这些长老弟子打交道的份。

“花师兄,可否为我说说这几位长老弟子,哪日遇见了,也不至于失礼。”

花乐逸虽然好奇,天凉师弟为何对散修联盟,一无所知,却也没失礼的追问别人的秘密,只是将平日里风闻的一二消息,分享给新认下的小师弟。

他修为不算高,平日里多数时间都是在宗门和家族,再者,以他师父的性子,真是一言难尽,连个知交好友都没混上,更不爱出去走动。

连带他交识的别门弟子,都比别人少。

否则,怎么会沦落到当街逮人的地步!

想到这儿,花乐逸挠着头追问道:“对了,天凉师弟,我昨日里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苏晴雨立马有些心虚,这要还是昨日,反正他们二人也不熟,坑了也就坑了,可今日,再坑人家,似乎、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

她还是想个好点的理由,拒了吧。

“那个,花师兄,以师弟现在的修为,实在是难当大任,你不如,重新换个人?”

花乐逸连连摇头,言道:“不碍事,不碍事,我又不图非要榜上有名,重在参与嘛。”

“小师弟,你帮帮忙,可好?师兄承你的情!”

苏晴雨见花乐逸这赖定她的模样,心中直乐呵,这万一哪天发现她是个姑娘家,这位花师兄,也不知会不会悔不当初。

于是,她问道:“花师兄,此次秘境,你要是接受了女修的帮助,会如何?”

“轻则五十年不能领取花家供奉,重则被清理出花家门。”

苏晴雨吞吞口水,“这么严重?”

花乐逸郁闷点头,皆是池鱼之殃!

不然,他何至于看见个陌生人,就强拉人家!

“花师兄,你知道我昨日里,大大得罪了鹏族的事吧?”

见花乐逸点头,苏晴雨解释道:“我进了秘境,怕是自身难保,所以这件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天凉师弟,我相信你!”不但他愿意相信他,族中几个没拉到壮丁的,都将主意打到了天凉身上。

谁让这个小师弟这么猛,鹏族都敢惹,显然是个不怕死的性子。这样的修士,再有几分气运,没准有意外之喜!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 后山 花乐逸期期艾艾,又带着期待道:“那个,天凉师弟,你就答应了吧,而且,我家的几个兄弟,也想把此次的秘境之事,托付予你。”

什么!苏晴雨只觉得,天要亡她!

坑一个,她都觉得良心难安了,这坑人家兄弟几个,怕不是要遭报应的吧?

哪日里掉马了,要死人的!

想到这儿,苏晴雨立马决绝又干脆的拒绝道:“不!我拒绝花师兄的提议,恕师弟能力浅薄,帮不上师兄的忙,也帮不上另外几位师兄的忙,请各位师兄另请高明!”

花乐逸瞬间一脸可怜巴巴的望着苏晴雨:“天凉师弟!”

苏晴雨脑中急速运转,她要怎样做,才能不伤感情,又脱出这个坑呢?

“师兄不是说,你家还有个兄弟在十四岁以下吗?为何不让他代表你们兄弟前去?”

花乐逸绝望道:“我那小弟,今年七岁,刚刚修行满一年!”

真进去了,大概就是去送的。

值苏晴雨左右为难之际,一个略带严厉的清悦女音插了进来,“十二,不可为难天凉!”

原来二人停在一处踌躇,却是遇见了打这里出的花乐悦,此时纷纷行礼。

“二姐好!”

“花前辈好!”

花乐悦微微颔首,对着花十二佯怒道:“师叔是让你领了人,好好招待的,哪有反过来为难人家的道理,当心师叔知道了生气。”

花乐逸想起他师父一生气,就不停的抹眼泪儿,那画面他是真的不想面对,要是被老祖知道是他惹的,会掉层皮的!

幸好这几月,老祖闭关去了。

遂沮丧道:“我知道了,二姐,不会为难天凉师弟的。”

苏晴雨连连表明立场,“花前辈,误会了,我们,闹着玩的。”

花乐悦会心一笑,“那就好。”

“我还有事,你们自己玩。”

“二姐慢走。”

“花前辈慢走!”

花乐悦身形极快,呼吸间便远去,看得出来,十分匆忙。

玄月门山门前,一名灰衣老者微微躬身立在进门的正中央,细细打量着“玄月门”这三个古篆字,仿若这三个字里面有莫大的机密般。

花乐悦见此,眸光闪了闪。

“真君,请!”

老者一身气息几近于无,一看便是长年隐在暗处,不走阳光道之人。此时闻花乐悦之言,慢慢点下头,接着身形鬼魅,极快速的近了花乐悦之身,淡淡一个“走”字,响在花乐悦耳中。

花乐悦立马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个灰衣老者,好诡异的身法。

在她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一声忿忿的:“老鬼,吓唬我家小辈算什么本事!”由门内传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抗着根乌木拐杖在肩,健步如梭,几个眨眼,人就由远及近,直接飘到了灰衣老者身前,作为报复,离着灰衣老者极近,一双老眼恶狠狠盯着灰衣老者,二人几乎呼吸可闻。

“这人你不用管了,老太婆亲自带进去!”

花乐逸极快退开三步,躬身应道:“是!执事长老。”

近日的玄月门,不速之客,忽然多了起来。

与此同时,离玄月门上百里的凤仙城中,一处自由坊市中,一巫修、一妖修,伪装成筑基期修士,在一个散修摆放的临时摊点上挑挑拣拣。

凤仙城,东门外三十里一片花谷,便是女萝秘境通行节点所在,随着秘境开启临近,近日至凤仙城的修士,如过江之鲫。

白辰见一路挑挑拣拣的于朦,忍不住毒舌道:“于道友,你至于吗?这些散摊上,能有什么好东西?”

巫修于朦用神识将手中的东西一一探过,嘴里调侃道:“一听此话,就知白辰道友是没读过传奇话本的人,所以呀,你不知道,这话本中常有的桥段,好东西,就得到个破烂小摊上捡漏。”

白辰直接回了句:“呵、呵!”

别以为他不知道,巫修用的东西和道修大不相同,也许在道修眼中的垃圾,偏偏就是巫修眼中的宝贝。

所以,这个巫修,还真是来捡漏的!

一旁的摊主听着两个筑基修士的对话,内心鄙夷,真有这样的好东西,哪个修士不会自己先用了?还会轮到别人捡漏。

要知道,不认识的东西,哪怕是个破烂,修士都是宁愿躺在自己的储物袋中,也不会随意丢弃的。

于朦转了一圈,却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二人出了坊市,遂问起白辰的打算,“白兄,女萝秘境你打算怎么办?”

毕竟他二人一个都进不去!

白辰颇有信心道:“目标,我已经找好了!”

于朦心念一转,想起今日探听到的消息,了然道:“鹏族?”

“他们现在可是麻烦缠身,自顾不暇,你确定找他们?”

白辰打着哈哈道:“有麻烦好啊!有麻烦,才有空子给我钻,才愿意跟别人互惠互利不是。”

“那于兄你呢?莫非要找昨日那个嚣张的练气期小子?散修联盟的人?”

于朦不徐不疾,呵呵一笑,“我就不能有几个老相好?”

女萝秘境,是几十万年前已经湮灭的玉女宫,为培养弟子,专门捕捉炼制的秘境小世界,男子天生就被排除在秘境规则之外。

“大不了,以身抵债,欠个人情的事。”

白辰:他信个鬼!

花乐逸陪着苏晴雨四处闲逛,殷勤周到,一日下来,二人各租了只灵鹤,将玄月门大部分美景皆欣赏过一遍。

苏晴雨又新认识了几位花家子弟,几人混在一处,商量祸害起玄月门的灵花来。

“乐逸师兄,你真的确定咱们去招惹后山谷那些食人妖花,没有问题吗?”

花乐逸立马拍胸打包票道:“没问题!只要有通行令牌,不碍事。”

为了打消天凉的疑虑,花乐逸解释道:“我们玄月门的女萝秘境,每次开启,除了本门师姐妹会参加外,也会邀请交好的别派女修参加。”

“这后山谷地自然不会藏着掖着,对别派也是开放的。”

“天凉师弟,你不是要进女萝秘境吗?那里面别的什么,可能不多,就吞人的花花草草到处都是。”

“悄悄告诉你,这整个后山谷,是我们玄月门花大力气,从秘境中连着整个地皮一起搬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山谷 苏晴雨:这个玄月门果然画风清奇!

花乐逸接着道:“里面的妖植还没怎么驯化,师弟先去适应适应,顺便试试它们的攻击,费上些时日,掌握它们身上的弱点,到时候入了秘境,事半功倍!”

新认识的花乐游跟着补充了一句:“天凉师弟,后山谷中,虽不是秘境中所有的危险妖植都有,可也囊括了过半,师弟你才练气七层,早作准备为好。”

苏晴雨点头,道理她当然都懂,可这三个姓花的师兄,未免也太热情了吧,这是还没放弃打她的主意呢?

“那就走吧。”

“天凉师弟当心,从这里开始,就是后山妖植的攻击范围了!”一句清脆的少年之音好意提醒道,来自花家十四,花乐咏。

“谢谢乐咏师兄,天凉知道了。”

“几位花师兄,要一起吗?”

花乐游、乐逸、乐咏三人连连摇头,他们又不用进秘境,不必去里面受虐。

苏晴雨见三人摇头,也不介意,这座妖植满铺的无名之谷,对她而言,确实大有用处。

“天凉师弟,你修为低,别太深入山谷,也别偏离山道,我给你的令牌一定别掉了,就在外围转转就好!有事发我给你的求救信号,我们去接你!”

眼见苏晴雨踏上入谷的小道,花乐逸还不忘大声提醒道。

苏晴雨头也不回的挥挥手,示意她知道了。

踏上山间道的苏晴雨,第一时间先运转敛息术,身形飘忽起来,接着从储物袋中召出灵剑在手,神识铺开,将方圆十米之内一一收入眼中。

这四周的景色是真美,奇花盛开,瑶草芳菲,不知名的黑藤缠树而上,甚至还结出些红艳艳的果子。

可这些美丽,都是带毒的!苏晴雨从踏上这条小道开始,行了小半刻钟,连只引花蝴蝶都没见到,耳中,唯有风声流过,间或带起花草随风摇摆的簌簌之声。

整座山谷寂静的可怕。

苏晴雨干脆闭目,用神识代替眼睛来‘看’这座山谷,手中须臾不离灵剑。

“你,别挡道!”

一个粗狂的女音,带着不耐烦在苏晴雨身后响起。

苏晴雨一惊,她的神识大开,来人何时到的她背后?她怎么一点都未察觉。

一身男装的小少年明显受到了惊吓,转身的瞬间,极速向后飘移三步,看清来人身着玄月门标志的黑色练功服,知道自己紧张过度了。

“这位前辈,先请!”

一脸不耐烦的女修,目测至少筑基后期修为,体型甚伟,黑衣裹着的粗壮双臂下是紧实的肌肉,单手拎着一把重剑,此刻看苏晴雨的目光冷冷的。

苏晴雨知道自己碍了人家的事,再次躬身道:“这位前辈请。”

好在那女修虽脸色不耐,却没有为难练气小辈的意思,盯了苏晴雨系在腰间的令牌一眼,便错身而过。

并甩下一句:“带着通行令牌来此历练,没什么用处。”

苏晴雨见女修急步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最终找了处光秃秃不见绿色的空地,试探着把通行令牌放进了储物袋中。

同时一身敛息术运转到极致,绷紧神经,不放过一丝风吹草动,尤其是这处空地上,唯一一丛开出几朵黄色小花的不明草类上。

半响过后,毫无动静。

她忍不住想着,是不是找的地方太秃了,这处,就这么一丛带着枯叶的杂草。

要不,换个地方?

当然,疏忽大意的时候,打脸通常来的很快。

那丛一直毫无动静的碧草,上面几朵黄色花朵,眨眼间,速如飞箭,突兀向苏晴雨袭来,上下三路,直击一身要害。

远远看去,仿若几条黄头长绿蛇,蛇身乱舞,择人而噬。

来的好!苏晴雨见此,心中一喜,不退反进,‘哗’一声灵剑出鞘,灵剑主人提剑横劈,刺、挡、砍,随着袭来的妖花或左或右,身形飘逸灵动,完全不落下风。

这里的妖植品阶并不算高,于苏晴雨来说,练手正合适。

在看清楚几朵花头背后细细长长的淡绿长梗时,苏晴雨向前一扑,避开后击而来的花头,离地九寸时,翻身过来,一剑斩在一朵黄花背后的花梗之上。

顷刻间,一朵花头应地而落,苏晴雨单手拄剑,整个身体倒立,躲开飞溅的淡绿汁液和其余妖花的袭击。

看到长长的花颈被斩断,苏晴雨心中一定,正想再接再厉之时,被她斩落在地的那朵花头,居然直接弹地而起,长出一排长长的尖利‘锯齿’,对着苏晴雨就咬了上来。

其余妖花,被激出凶性,不甘落后,皆亮出藏起来的‘牙齿’撕咬了过来。

苏晴雨被惊吓一瞬,都断头了,还这么凶残,分明是草妖!

心神受惊,此时反击已失了先机,遂连连后退,暂避锋芒,左手急打出一个火球术推前,右手灵力灌注灵剑之中,劈开了跳起来咬人的那朵花。

这些妖花,可真不愧是食肉的,死了还能跳起来咬人,比她以前杀过的那些妖兽,都难缠!

苏晴雨只觉得自己脚踝处突然一紧,接着一阵剧痛袭来,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向后拉去,来不及思考之下,倒下的一瞬间,小姑娘右手用力单剑插地,稳住身形。

向后一看,却是不知哪里来的一条拇指粗细的藤蔓缠了上来,上面生着倒刺,此时直接向上攀岩至小腿处,刺破那里的皮肤,开始吸血。

最恐怖的是,越来越多的藤蔓,铺天盖地从远处涌了上来,有的粗如婴孩手臂,灵动如蛇,有的生着倒刺,绞杀力惊人。

苏晴雨心中一惊,她这是惹了鬼藤窝吗!

一直追击苏晴雨的几朵妖花,暂避火球术锋芒后,此时,自然不会放过机会,返身直击苏晴雨面门而来。

危机关头,苏晴雨并未和缠上脚腕处的吸血藤蔓纠缠,先是连发三招土术,于身前竖起三堵土墙,接着向后连扔十个火球术,形成一片火池,企图拦一拦后面扑过来的各类藤蔓。

“菜刀!”

一声高喊,招出碧月无痕,指挥灵刀斩开缠在脚腕处的藤蔓,接着一个翻身,跳上半空,下落时正好斩开几条土黄色的嗜血根须。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人美心善 原来不知不觉中,苏晴雨已经被逼到不知名妖草本体不远处,此时冒出来的根须,早就埋藏在那守株待兔。

阴差阳错,苏晴雨又一直防备着,才没阴沟里翻船。

空出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通行令牌拿出来,悬在腰间,面对依然紧追不舍的妖藤,手握碧月无痕,一刀划破半空,灵光以苏晴雨为中心层层荡开。

见一招暂时击退所有攻势,苏晴雨运转敛息术,忍痛飞身回到不远处的入谷小道上,接着甩出身上带着的一个二阶藏匿阵,结印布好阵旗,将阵盘拿在手中,快速添上灵石,将自己的气息彻底隔绝。

她见潮涌而来的一根根藤蔓,并没有立马退去,反而如有灵觉般,四处搜寻吸引它们来此的猎物,蠢蠢欲动。

苏晴雨不敢大意,立马拿出一粒回灵丹,一粒解毒丹服下,刚刚连发几术,还召唤了碧月无痕,大耗灵力。

她就地调息,将灵力恢复到七成之时,见四周的妖藤失了目标,大部分慢慢退去,才稍微松了神经。

此时腾出手,将右脚裤腿撕开,一截鲜绿色的藤蔓死死缠在其小腿下方,一身倒刺,深深扎进苏晴雨小腿的皮肉中,血肉翻飞。

还好扎进小腿的这跟藤蔓,不带强烈的毒性和腐蚀性,不然,她今日是要吃个大亏的!

苏晴雨将碧月无痕变回本体,咬着唇,忍痛一手持刀尖,抽搐着慢慢划开那处皮肉,取出里面扎的不算太紧的倒刺,一手拿着止血散立马敷上去。

处理好伤口后,苏晴雨见少部分妖藤还未退却,心中一动。

她今日,明明是来试验这些妖植的攻击手段的,结果才出手,就被灰溜溜的干了回来,好丢人!

不行!

就她这个水平,进入据说满地都是食人妖花的女萝秘境,说不好,连命都得搭进去。

看了看她此时藏身的二阶藏匿阵,可用!

苏晴雨心中一个计划,慢慢成型,在伤势和灵气恢复的差不多时,主动出击。

她先将那丛花头能飞的妖草干掉!算是给自己报个仇。

苏晴雨背靠身后的藏匿阵,将还在试图寻她的妖藤一一引出,挨个用火球烧了遍,火克木,够对付此地大部分妖植了。

几个回合过后,周围的妖植似乎学聪明了,苏晴雨也不着急,钓鱼执法,将腰间的通行令牌取下,引出一些妖藤后,瞬间又将令牌带回身上。

如此往复,守株待兔,直至金乌西坠,谷道上的小少年,破衣烂衫,血迹斑斑,手足脱力,感觉自己实在是战不动了,才算作罢。

她起身收起藏匿阵,慢慢悠悠的往谷外去,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打了好几个洁身术,直至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了,才加快脚步。

“天凉师弟,你总算是出来了!再不出来,我就直接进去找你了。”他是真怕这个小师弟被里面的妖花给吞了。

不过想想,元婴修士坐下弟子,保命手段还是不缺的,才没寻进去。

此时看清这位小师弟的狼狈模样,叹道:“天凉师弟,你也太拼了吧!”

“乐逸师兄,劳你久等了!”苏晴雨双手抱拳,歉意道,“第一次进,难免手忙脚乱,让师兄见笑了。”

“不碍事,我与五哥和十四,轮流在此等候,并不费事。”

“你第一次进,狼狈些,也是在所难免,想当年我第一回进去,比师弟你还不如,我可是被我师尊给拣回去的。”

苏晴雨笑笑,今日的人情欠大了,这样一座密谷,哪是能让人随便进的,哎,拿人手短,这花家几兄弟托付的事,她怕是得应了!

反正都是进去搞事的,虱子多了不怕咬,遂道:“花师兄的好意,无以为谢,如果几位师兄还愿意相信我,我愿意替各位师兄走一遭。”

只是这马甲,她一定要护好了!绝不能掉。

花乐逸惊喜道:“真的?”

惊喜后,强压下兴奋的神色,算是解释道:“今日这趟密谷之行,是师尊交代的,我可没这么大能耐,天凉师弟大可不必过意不去,你要是不愿,完全可以不答应,不用为难!”

“我们再另想办法就是。”

这可是师父的贵客,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为难人家。

苏晴雨心中了然,美人前辈因着她那几句随口的话,得了些益处,这立马就给了她颇多好处,半点都不带耽搁的。

果然是人美心善!

心情甚好之下,“不勉强,我愿意。”

只是她万一掉马了,这几位花师兄,可别认为她是故意坑他们才好!

直至被花乐逸送回昨日暂居的客院,推门而入,见师父王道松盘腿在唯一一张木踏上打坐调息。

她轻了手脚,垫着脚尖走了几步,一句“玩的可开心?”淡淡响起。

苏晴雨落下脚后跟,看了自己破破烂烂还带着伤痕的一身,回道:“还好,心情舒畅了不少!”

在山谷中,战至最后,她全凭着心中那股,要在秘境中弄死鹏族鸟人的心念,支撑着!

苏晴雨面上的恼恨表情一闪,王道松就知道徒儿在想什么,他惋惜道:“你那点小念头,别想了!”

苏晴雨:“为什么?”

她虽然是差了鹏族鸟人一个大境界,可是,连反抗的意识都不敢生出,进了秘境,难不成座等着那鸟人来杀!

鹏驰,明显是不会放过她的!

王道松忍不住又低咳一声,抬手布下禁制,揉着眉心道:“这次有些麻烦,你要是不想进秘境了,为师即刻送你回关山郡。”

“什么?”苏晴雨一脸惊诧,师父不是说,里面有她需要的‘灵’吗?

就这么放弃了?

小姑娘走近师父,在他下首盘膝而坐,疑惑又不甘的问道:“难不成我进了秘境,就死定了?”

王道松摇摇头,又点头,将今日发生的事,窜起来给徒儿讲明。

“徒儿,你可知,南域镇守人妖两族界山的都有哪些门派?”

苏晴雨点头,这个她自然知晓,“除了我们大衍皇朝,镇守其中的一半边界,其余的几座界山,分别由南域四家大宗门负责。”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头疼 “最东边,就是咱们眼下呆着的玄月门在坐镇。”

王道松与徒儿对视一眼,接口道:“除了玄月门镇守最东,最西的界山由九华宗镇守,然后依次是风清门、大衍皇朝、苍羽门。”

“当初确立这五个势力镇守界山,一是因为其本身的实力,二是因为这五个势力,位置上天然具有优势。”

苏晴雨闻弦知雅意,了然道:“莫非,这几个势力,起了什么变故?”

“正是!”

王道松无耐叹道:“离着玄月门最近的苍羽门,这百年落魄了,威势不足以镇住界山另一侧的妖族,近百年来苍羽门守的那处界山,出了不少幺蛾子,被不少人族和妖族钻过空子。”

人族和妖族,起了别的念头的,寻到这么一处薄弱之地,自然使劲闹腾。好在苍羽门东是玄月,西是大衍,皆是强悍霸道的主,才没酿出大乱。

苏晴雨:“苍羽门?”

王道松见徒儿好奇,提了几句苍羽门的往事,“苍羽门前代掌门,爱上了一个妖族女子,那妖族女子也算有情有义,二人至死不渝。”

“奈何,一个是人族一方掌门,身负守界之责,一个是妖族大族出生,尚有未婚夫,二人最后悲剧收场,苍羽门受此连累,又无人杰力挽狂澜,从那时起衰落至今。”

苏晴雨听完,总结道:“情爱这个东西,果然在哪,都是事业的绊脚石!”

王道松一言难尽的看了眼徒儿,但愿徒儿的这个觉悟,能一直坚持下去!

想到这儿,老道顿时有些心虚,接着道:“现今苍羽门在界山的位置,眼看就要空出来了,试问南域的这些各大势力,哪个不心动?”

苏晴雨点头,是得心动,可,“苍羽门,难道能心甘情愿的,将祖宗基业让出来?”

王道松意有所指道:“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有什么区别吗?”

苏晴雨:哦!所以她多了个送上门的师叔!

遂肯定道:“散修联盟的人,看上了这个位置?”

也许,“那个什么北斗门,也看上了?”

可拿自己的女儿和孙女当抛路石,未免牺牲大了些。

王道松摇头,“北斗门,多半是被算计了,散修联盟虽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可最后这摘桃子的,还是不是散修联盟,现在可说不准。”

苏晴雨联想到师父的前言,大惊道:“这些人,不会是想将女萝秘境当做战场,率先角逐一番吧?”

王道松:“有何不可!”

“玄月门,能同意?”苏晴雨想起今日打过交道的玄月门主、各峰峰主,不像是好相于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们也没拒绝!”

“原因呢?总不会是无缘无缘故吧?”也不怕把自家秘境玩废了!

王道松沉思片刻,摇头道:“暂时还不清楚。”

苏晴雨还是不能很明白这其中的因果关系,皱眉思索,不解道:“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为何会让师父,生出送她回关山郡的念头?

王道松岂能看不出徒儿的疑惑,给徒儿细细说来:“南域人族,是四宗门和大衍皇朝镇界山,妖族据界山另一侧,难不成会毫无防备?”

苏晴雨点头,明白几分,“界山的另一侧,也有妖族大族坐镇。”

“别告诉我,是金翅大鹏族!”

王道松一个眼神示意徒儿,不然呢?

而鹏族此次入局,也不知是主动,还是被迫,信息有限,不能做推断,这让他有些忧心。

他们师徒,机缘巧合之下,一脚踏进了这个漩涡,徒儿和鹏族的小金鹏莫名就结了怨,再同时进入秘境,怕是会被多方针对。

徒儿只怕是,连小金鹏都不如。

于散修联盟而言,死伤一两个门徒,换取更大的利益,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何况还是他们师徒这种半路出家的。

于别的门派势力而言,制造矛盾,让散修联盟与鹏族彻底翻脸,也是笔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家徒儿,怎么看,都是进去当炮灰的命!

原本应该是助力的散修联盟,此时居然成了危机之源。

“徒儿啊,你气运不佳!这么多人等着要你的命,练气七层,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真的不考虑回去?”

苏晴雨顿时偃旗息鼓,已经盘算着怎么跑路了,思索从师父这儿得到的消息,不解道:“师父,那你呢?不和我一起回关山郡?”

师父说的可是送她回关山郡,而不是他们一起回去?

王道松叹息,“为师,还有些事要做,走不了。”

“师父,你要做什么?是不是那个文静真君,她威胁你了?”

还是,散修联盟不愿放过他们师徒?

王道松揉了揉徒儿乱糟糟的发顶,敷衍道:“有些事,师父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只要知道,文静真君,亦或是散修联盟,对师父而言,暂时构不成威胁。”

苏晴雨犹豫了,师父不走,她还要走吗?

再说了,女萝秘境里面,有她的机缘啊!百年一次,等下次秘境开启,至少百年以后了,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想好了吗?想好了为师好安排你的去处。”王道松一时悠悠闲闲,颇有兴趣的瞅着徒儿一脸的纠结小表情。

苏晴雨瞬间醒悟,张嘴就狮子大开口道:“师父,咱们家的仙器呢,先借我使唤两日呗!”

她就不信了,这么多飞升的祖师爷,地书一脉,一柄仙器也没存下!

“没有仙器,伪仙器也成。”她不挑,来者不拒。

王道松:······

这个徒儿可真敢开口!合着以前他给灌输的那些修真界常识,她是当故事听的!还总觉的他这个做师父的,藏着掖着,故意哄她来着。

“没、有!”

苏晴雨耍赖道:“别嘛!师父,你难道要看着你家徒儿,有去无回?”

“您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心疼的?”

“您老人家有什么宝贝,借徒儿一件啊,我保证用完了,一定还!”

“师父~~~”

王道松一时头疼之极,徒儿进不进秘境,都是个麻烦事。

不进,秘境里的东西那就别想了!与那样一件宝贝,失之交臂,心肝疼!

进去了,才练气七层,面对一群豺狼的虎视眈眈,也是够呛。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出门 也不知,那只‘肥’兔子到哪了?那可是他给徒儿找的免费保镖,可不能让它溜了。

看来,他得亲自去找找了。

之后的几日,王道松神龙见首不见尾,苏晴雨早出晚归,师徒二人很是有默契的赖在了玄月门。

看在小的一个,几句话就能将月轮峰峰主云帆真君,哄的收泪的面儿上,玄月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这对师徒去了。

苏晴雨日日拿着后山通行令牌,进出密谷,用钓鱼执法这个老套路,诱敌深入,提升着自己的战斗力。

山谷外围尚未驯化的妖植,苏晴雨一一挑过去,再加上美人前辈,抹着泪儿差花乐逸送来的灵植图鉴,苏晴雨对这些妖植的弱点,渐渐谙熟于胸,战起来就更顺手了。

这样过了八日,往来后山谷地的莺莺燕燕女修,突然就多了起来。

听闻是与玄月门交好的别派女修,应邀前来,暂时住进了门中,等着十日后,一同进入秘境。

而玄月门后山,从秘境中搬回来的一座秘谷,在东境并不是秘密,玄月门干脆人情送到底,向这些别派娇女,开放了后山谷地外围。

十日时间,花乐逸十分佩服苏晴雨,哄他师父收泪的本事,不久便与其称兄道弟,颇为和乐。

此时正在向苏晴雨喋喋抱怨道:“也不知怎么回事,这次连大衍皇朝都派了位小郡主来,说是要进秘境中,寻一株驻颜花。”

这个借口,也不找的靠谱点!

“其他南域门派,也不知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女萝秘境此次有重宝出世,一个个除了在外高价求购秘境令牌外,还厚着脸皮递了拜帖,要我们玄月门匀出些名额,也不知谁给他们的脸!”

苏晴雨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笑,毕竟今日她在后山谷,选了个空地布好阵,引蛇出洞,被几个冒冒失失的筑基初期女修闯了进来,坏了布置。

她一个倒霉悲催的练气七层,理所当然,没讨着什么好,再加上被嘲讽了一顿,心情自然不怎么美丽。

此时自然做不到,给这些人开脱一二。

“花师兄,此次来的人很多吗?”

花乐逸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九华宗、风清门、大衍皇朝、苍羽门,是已经确定要派人进入秘境的了,还有你们散修联盟,据传是东山真君虞永兴四弟子带头,此次也是要入秘境的。”

说多,只是相对于以往,莫名多了不少门派,主动要求进入,说不多,是因为秘境通行令牌是有数的,并不会因为抢的人多了,就多上一枚。

“东山真君虞永兴,四弟子?”

见苏晴雨感兴趣,花乐逸介绍道:“是清露仙子,筑基后期巅峰修为,我还有过几面之缘。”

“说来也奇怪,此次这些闹腾腾的门派,大都派的都是筑基巅峰修为的弟子入秘境,也不知是在密谋些什么东西?”

苏晴雨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此时含糊其辞道:“也许是女萝秘境,要出什么只适合筑基期的宝贝了?”

花乐逸闷闷不乐,抱怨道:“这天道不公!秘境为何不渡男弟子?”

“花师兄,想开些,不能进秘境的,又不止你一个!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凤仙城的坊市逛逛的吗?”

花乐逸将不知何处掏出的折扇一摇,瞬间消了郁结之情,热情道:

“走,师兄我这就带你去坊市逛逛!”

“苍羽门齐梁师兄约了我,说是今日在凤仙城有法宝小交会,此番特意来约天凉师弟一起去。”

苏晴雨一边言道:“多谢师兄!”一边思索,苍羽门,齐梁?

二人临出山门之际,遇上了同样打算出门的花乐悦。

问明了二人的目的地,花乐悦放出一座灵舟,将花乐逸和苏晴雨一起捎去了凤仙城。

交代好二人不许惹麻烦后,花乐悦匆匆忙忙的就消失了。

“花师兄,花前辈,都是这样来去匆匆的吗?”

花乐逸点点头,“二姐虽不是掌门首徒,可那位大师姐长年镇守在界山处,门内的事,掌门师伯便多差遣二姐奔波。”

“平日里,都不怎么见得到二姐的人。”

苏晴雨原也只是随口问问,此时转了话题,“花师兄,咱们先去何处?”

“师弟不反对的话,不妨先与齐梁会和?”

苏晴雨自然不会反对:“好!”

二人定下了目的,沿着主街,掩在各色修士中,缓缓而行。

苏晴雨见凤仙城内修士川流,男女修士并未有明显的多寡之别,忍不住好奇问到一旁的花乐逸:“乐逸师兄,女萝秘境,众所周知,只能十四以下的男童和女修进入,这凤仙城中,为何还有这么多男修?”

花乐逸也挺纳闷的,据说以往不是这样的,遂道:“今年不似往年吧,秘境百年才开一次,说实话,我也没真正见识过。”

苏晴雨暗暗一想,也许和搅和进来的各家门派有关?

“两位小道友,买图吗?”

一个留着白须的紫衣老道,头上一顶金色的道冠,冠中央镶嵌着一颗鸽蛋大的红色火晶石,熠熠生辉,此时见缝插针,斜插进苏晴雨和花乐逸中间。

此道人左手五根手指上,各有一枚金、木、水、火、土属性的灵晶戒指,秘银为托,缠绕在灵晶上,形成复杂的禁止花纹,一见便知是法宝。

不过都是些适合筑基期使用的东西,显摆出来,到不至于让人过分眼红。

再用这五根闪瞎人眼的手指,捏着一张兽皮地图,直接在苏晴雨眼前一晃,接着就往怀中一藏。

典型的欲擒故纵。

而苏晴雨,图没怎么瞅清,戒指倒是瞧了个满眼,这是哪里来的土豪!

修士之间,最重要的是保持距离,尤其是陌生人之间,距离的鸿沟绝不可轻易跨过,不然,别人本能下的出手,死了也白死。

苏晴雨和花乐逸皆有几分神思不属,再加上修为没老道高,一时不查,被人近身,此时同时选择后退一步。

此老道眉眼灵活,步履矫健,观面相透着几分仙风道骨,看一身衣品,又显见是个土憨憨!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祖传密 都说,财不外露。

老道人身上,除了左手上一套五属性灵晶法宝外,一身亮眼的紫裳,明显是价值不菲的法衣,脚上一双登云靴,也能卖个几千灵石。

其一身装备,在筑基期修士间,绝对是土豪级别的,稍有身家的金丹期修士,却又看不上眼。

见二人后退,老道急忙道:“我这可是女萝秘境的地图,抢手货,手慢无啊!”

苏晴雨先前,一眼瞟到过这个老道在纠缠几个女修,当时还纳闷了一下,没想到,这人却是个做黄牛买卖的!

显然那几位女修没买账,老道极快的换了目标,把主意打到了面嫩的苏晴雨二人身上。

“我说,这位前辈,你没见到我二人是男子吗?你推一张秘境地图给我二人,是何用意?”

老道狡黠一笑,做神棍状,道:“老道可是有名的神算子,掐指一算,这位黑脸小道友,有入秘境的机缘!”

这话是对苏晴雨说的,苏晴雨一身少年装扮,肤色显黑,五官粗粝几分,乍一看就是个相貌普通,修为不高的的小修士。

苏晴雨暗暗警惕,这老道人是冲着她来的?

遂不留情面,直接刺道:“前辈莫不是每见一个,都是如此说辞!”

这是要广撒网,慢捕鱼?

老道立马道貌岸然反驳道:“当然不是!我这是见与小友有缘,才上前给两位小友一个机缘的。”

花乐逸眼中的乐子藏也藏不住,挤眉弄眼给苏晴雨打着眼色。

“这位老前辈,合着还有我的机缘呀?不知是何物?”

老道察言观色,暗中一笑,面上却纳闷的看着二人,鄙夷道:“你二人哪个山沟沟来的?莫非不知道,这女萝秘境有重宝要现世!你看南域的那些大宗门,哪个此时不是要拼命往秘境里面挤!”

苏晴雨见花乐逸有兴趣,便自行退让到一旁,但看着这老道,打着什么盘算。

花乐逸故作咋咋呼呼的问道:“那和我等男修士,有何关系,里面纵然遍地是宝,男修也进不去啊!”

老道脸上透着股神秘,将揣在怀中的兽图再次拿出来,在二人眼前一晃,道:“肤浅,谁说,男修士进不去的?”

花乐逸不满道:“老前辈,男子当然能进去,不过众所周知,那得骨龄十四以下才成,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老道伸出一指,怒点花乐逸道:“无知小辈!我老道岂是胡说之人,这次秘境出重宝,整个秘境都将大变化,男修只要有通行令牌,同样可进!”

“不然,你看这满大街的男修,都是来干嘛的?”

老道围着花乐逸的一番话,并未藏着掖着,再者这老道一身抢眼打扮,此时四周很是多了不少看客,闻此言,皆忍不住点头。

他们可不就是听闻了传言,这几日,才大老远的跑来的凤仙城嘛。

花乐逸哑然道:“男修,也能进!”

这些人,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他作为玄月门这个秘境掌控者门下的弟子,都没听闻过的消息。

这些人说的如此言之凿凿,恰有其事似的。

可白发老道不管这样多,此时见四周围拢的人渐多,扯着嗓子道:“各位,即然都是来搏机缘的,何不早作准备?”

“不瞒大家,老道手上祖传的密图,标记了一条不为人知的秘境路线,据传里面,有秘宝!”

围观众修士自然是不信的,却不妨碍他们,围着这不知哪里来的奇葩老道看起热闹。

“兀那老道,祖传密图哪有你这样卖的?明显是骗人。”

“就是,你说的都是真的,怎么会舍得卖出来?”

“老道,你还不如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小道消息,说出来让大家听听。”能在仙城行骗的道人,自然是下过几分真功夫的,没准真能套出点什么。

“老道快说,说的我们高兴了,你那‘祖传’的图,我们一人来一张,让你赚个润口费,好让你右手,也添几枚灵晶宝戒!”

围着的众人,轰然大笑。

老道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将左手往回收了收,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表情,有些气急败坏的回道:“不识货!老道这图,真真祖传的!”

至于是自家祖宗传下来的,还是别人家祖宗传下来的,那就不好说了。

“在场的诸位,恕老道直言,没有一个有仙缘的!皆是扶不起的阿斗。”

“哼!”

说罢衣袖一甩,将头高高抬起,十分不屑。

这话将在场之人都说的不乐意了,平白无故咒人家仙缘,有那刺头开始较真儿,跳出来道:“你那兽皮图要真是秘境宝图,老子就跪下来,叫你爷爷!”

“你那要是整一个骗人的玩意儿,你就给老子,跪下磕头道歉!”

“磕头!”

“磕头!”

瞬间群情共振,尚有女修抿嘴在一旁轻嘲,大家闲着也是闲着,不若找点乐子。

老道似没料到这么多人跟他起哄,一时下不来台,只得高喊道:“老道还怕你不成,乖孙子,给爷爷等着!”

花乐逸此时坏心眼的眨眨眼,对着苏晴雨贼笑一瞬,并立马上蹿下跳道:“我看这事行,咱们修士讲究个心念通达,这图,咱们不如当面辨个真伪。”

“各位觉得如何?”

老道暗恼一瞬,瞪着他先前眼中的小肥羊,怒目而视,“说的轻巧,老道祖传的宝图,岂能说给人看,就给人看了?”

“想白得一张宝图,想的美!”

还是那个刺头修士,此时连连冷笑,嘲弄道:“那老道,你想怎么样!”

老道眉目一转,透着几分奸猾,一口咬定道:“你们将老道手中的秘境宝图买下,便随你们怎么看!”

众人大骂道:

“不要脸!”

“你做梦呢!”

花乐逸赶紧出来打圆场,抬手安抚众人道:“各位,稍安勿躁!这事儿好办。”

老道似笑非笑道:“莫非这位小道友,打算买下老道手中的祖传密图?”

花乐逸也不在意,一把折扇一开一合,豪气道:“不知老前辈这密图,作价几何?”

白发老道闻言,趾高气扬,心情瞬间由阴转晴,回道:“也不贵,十万灵石!”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本来面目 “哈哈,不贵,不贵,莫说是十万灵石,只要是真的秘境宝图,再翻三倍,都有人出价。”

老道听得眼冒精光,忍不住跟着点头,“道友豪气,那就三十万灵石,卖你了!”

花乐逸身为玄月门弟子,怎么可能无视一个在玄月门地盘上,大肆坑蒙拐骗的修士。不撞他跟前,他自然不会特意去阻这些人的财路,可都到他眼皮子底下了,不管,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而白发老道,刚刚信誓旦旦关于秘境的一番言语,让花乐逸闻出了些异样。

是谁在散播,这些明显不符实的谣言?

再说了,散修联盟的小师弟,还在一旁看着呢,他丢不起这人!

苏晴雨倒没想到那么远,她只觉得白发老道的一系列举动,有些违和,具体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只听得花乐逸热心道:“不着急,不着急,买卖前先验货是规矩。”

“这位前辈,您确定您手上,是真的祖传秘境图?价值十万灵石?”

老道半点不心虚,当即点头,斩钉截铁道:“真的!”

“好!”花乐逸一扇合拢轻击在左掌,高声道:

“众位仙友,凤仙城天宝楼,将在近期举办一场拍卖会。而这张兽皮图,老前辈一口咬定是真的秘境图,而另一位道友有不同意见,想必大家也想知道,这张图的真假。”

“鉴于大家的兴致和二位的赌约,咱们不如去一趟天宝楼,让里面的鉴宝师,帮咱们做个结论。”

“各位,可有兴趣?”

“好!”“好!”“好!”

众人一口同词,无二音。纵然有不想凑热闹的,悄然离身便是,并不会非要跳出来高唱反调。

花乐逸转身问道:“老前辈和这位黑衣前辈的意思呢?”

穿黑衣的刺头修士,是一个中年方脸汉子,面有风霜之色,此时显出几分犹疑,“这拍卖会的鉴定师,何等身份,岂是我等说见,就能见的?”

花乐逸矜持微咳一声,回道:“无碍,天宝楼对所有宝物,号称来者不拒绝,只是鉴图而已,并不会推脱。”

“再者,在下在凤仙城还有几分薄面儿,不至于被天宝楼拒绝!”

要知道凤仙城是揽月老祖传下,城主便是他师父云帆真君。

而师父的性子,也不耐管这些俗物,作为师尊唯一的真传弟子,这凤仙城的事,大多便是他拿的主意。

所以,这老道今日找上来,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可真找错了人!

中年刺头修士瞬间了然,这拿扇子的年轻人,身份不低!又感觉自己此时骑虎难下,他不过一时冲动,想着占几分口舌之利罢了,哪里想要上纲上线,真的将事情辨个什么真伪!

此时暗暗唾弃自己道:叫你嘴贱!叫你嘴快!

花乐逸问完了中年修士,转身对白发老道,拱拱手道:“老前辈,你可敢跟花某一去?”

白发老道,直接拒绝道:“不去!”

腆着脸皮,理直气壮道:“老道的图真想拿去天宝楼拍卖,早去了,哪用的着你说。”

“我这图,只卖有缘人!”

众人闻此言,皆嗤之以鼻,这老道明显是心虚了。

先前还碍于形式,犹豫着怎么拒绝花乐逸的中年男修,此时冷嗤一声,忍不住开口:“一张假图,倒是有自知之明!”

“呸!”白发道人气恼道:“老道的图,想怎么卖就怎么卖,你们管的着么?”

“不买,统统给老道滚!你们管老道的图是真、是假!”

中年男子见老道明显心虚,落于下风,脸上小人得志,抛了先前的烦恼,叫嚣道:“你对着老子跪下,磕头道歉,这事就算完。”

白发老道今日出师不利,不但一块灵石都未赚得,反而被人坏了打算,憋屈间又闻此言,勃然大怒,喝道:“你找死!”

苏晴雨察觉到现场又有动手的趋势,想起自己是倒霉的练气七层,惯性之下,忍不住就往后退了一大步。

花乐逸皱眉间,瞥见了苏晴雨的动作,十分莫名其妙。

苏晴雨与之尴尬的对视了一眼,只得硬着头皮,插言道:“这位老前辈,想必经今日这一遭,您这图,怕是在凤仙城,卖不出去了吧!”

“图若是真的,不如听我师兄一言,直接将东西交到天宝楼,给您拍卖,您省心,还有灵石赚,何乐而不为?”

“若这图是假的,您老看着,也不像是十分缺灵石的模样,那拿着这样一张假图,四处招摇,是何目的?”

莫不是想谋财害命!

这是众人同时想到的一句话。

修真界想让一个人消失,有的是办法,有些修炼特殊功法的魔修,喜食人修的妖族,以宝作饵,引诱修士上钩为血食、抽神魂,也并不少见。

也或者,有什么其他见不得人的目的!

众修士想到此处,皆学着苏晴雨后退三步,谁知道眼前这老道是个什么诡异人物,正常的修士,能把身家明晃晃穿在身吗?

这不是引着别人去打劫!

看白发老道人,此刻活蹦乱跳的立在此处,打劫过他的修士,结局自然不言而喻!

修仙界,走各种歪门邪道的老鬼,神出鬼没!小心才能命长。

“胡说八道!”白发老道暴跳如雷,“你们这些小辈,没有证据就胡咧咧,嫌命长啊!老道不介意帮你们的长辈,教训你们一顿!”

花乐逸立马就冷了脸,他早就怀疑此道人的动机不纯,不然谁乐意和他废话这么久!

“前辈,请吧!”

白发老道觑了花乐逸一眼,沉下脸来,同时右手摸上了左手的的灵晶戒指,微微转动,上有灵光微鼓。

在窥见眼前的少年人,袖中露出的一角城主府令牌后,突然哈哈一笑道:“不就是去鉴宝嘛,老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去了!”

“小子,记得掏三十万灵石!”

花乐逸恢复笑脸,偏偏少年,一派少年人的浅白和诚恳道:“前辈请!”

苏晴雨觉得此时的花乐逸,才是真正的花十二少,玄月门一脉峰主,唯一真传弟子的本来面目。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心思浮动 原本还犹豫着要散去的修士,听闻真要去鉴宝,心思浮动,见有人带头,闹哄哄一围,跟在率先而行的的花乐逸和白发老道身后,都等着要看热闹。

只有那位最先出头的中年修士,此刻犹犹豫豫,内心的好奇和不甘,引他向前,可修士的警惕心,戒他向后,远离是非。

苏晴雨随身而往,走了几步,脚下一顿,这老道,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到了天宝楼,天宝楼果然未做推脱,答应鉴图。

此事之后的发展,出人意料,白发老道手中兽皮图,居然是真的秘境地图!

且是玄月门,这个所谓的秘境掌控者,都未标记过的一条秘境路线!

通往何处,未知!

女萝秘境,原本是上古宗门玉女宫,为培养弟子,专门捕捉炼制的秘境小世界,里面各色噬灵妖植独霸一境,盛产灵花灵草、仙果玉浆,秘境最中心处,据传是一片花冢,无比神秘,尚且无人进入过。

后随着玉女宫湮灭,女萝秘境一度消失在众人眼前。

直到有大能再次定位出秘境出入口,遗落在外的秘境令牌,纷纷回应,众人才能再次持秘境令牌,出入女萝秘境。

据说二十万年前,玄月门初祖,得了玉女宫部分遗藏的一位大女修,在离再次现世的女萝秘境不远处,建门女修立派,收罗秘境令牌。

经过十代门徒的努力,收回八层秘境令牌,建凤仙城为屏障,才将秘境的话语权,牢牢握在了手中,成为了南域东境赫赫威名的玄月门!

所以,当听闻鉴定出的兽皮图是真的以后,连着白发老道在内的所有人,皆一脸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花乐逸目光一凝,此时与苏晴雨相视一眼,二人同时想到,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这图,居然是真的?

一众修士嘲笑的表情才挂上脸,奚落的话卡在喉间,这天宝楼居然告诉他们,一个在大街上叫卖的老道,手中拿的,是真的秘境宝图?

莫不是这天宝楼,被收买了?

白发老道喃喃道:“不可能!”

“不可能啊?”

这张兽皮图,要说起来,也不是他的,是老道反打劫后,从别人的储物袋中翻出来的一张普通秘境地图,图上的路线标记的是秘境外围的一部分,在凤仙城这个秘境毗邻之地,早就烂大街的存在。

他拿到后,想着废物利用,故意改了几处,寻思着找几个傻的卖卖,没准能换点灵石。

“这就是一张烂大街的普通秘境路线图,我故意改了几处,骗骗人的!”

怎么可能是什么真的秘境图?

老道此言虽是自语,可在座的皆是修士,耳力不凡,哪个没将此言听个清清楚楚,不少修士皆鄙视的看去老道,反而少部分修士,若有所思起来。

未曾标记过的秘境新路线吗?

白发老道似乎被打击的不轻,明明到手的是一座宝山,他却眼拙,愣是没看出来,此时更是弄的人尽皆知!

这图还保的住吗?

他此时总算回神,瞬间跳脚道:

“图”

“我的图!”

“给我,快还给我!”

这样一张密图,十万灵石算什么,地图的终点,绝对藏着宝贝!再次扼腕到,秘境为何不渡男修,简直太不公平了!

否则此次,说不得他真言道人,要时来运转,攀上仙缘,傲视群雄了!

被追着还图的天宝楼大管事,也不尴尬,一边将手中捧着的图双手奉上,一边口中试探道:“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白发老道一把将图抢过,看周围众人半信半疑的目光,逐渐转为火热,赶紧将兽皮图收进怀中,贴身而藏,神色阴沉中透着懊恼。

大管事之言,让老道立马警惕起来,双手叠在一起,五枚灵晶戒指散出莹莹灵光,防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天宝楼大管事十分坦然,面对白发老道警惕的神色,直接言道:“鄙人,添为天宝楼大管事,诚恳邀请道友,将手中密图,交予我天宝楼代为买卖!”

什么!

这天宝楼怕不是被收买了,而是这老道,是天宝楼请的托吧!

在场众人诧异过后,内心皆闪过此等念头,不过这念头也只是想想罢了,天宝楼何等地方,一张女萝秘境地图,倒还不至于!

老道闻言,神色阴晴不定,几番变换后,第一反应是拒绝,可众目睽睽之下,这图,他保的住吗?

尤其是在南域各大宗门,对即将开启的秘境志在必得之时!

大管事也不着急,见老道一脸挣扎,患得患失,口中似闲聊般,讲起了鉴图的经过,对着众人言道:

“此图隐藏颇深,上面封禁的是一种上古禁止,表面上,的确如这位道友所言,是一份普通的秘境外围线路图,可解开禁止后,却是秘境中一条闻所未闻的秘线!”

“且极有可能,通往女萝秘境最中心处的花冢!”

上古禁止!

花冢!

众人闻言顿起兴趣,图即被上古禁止封禁,那是不是表明,图也是上古时期的产物?

就连白发老道也喃喃道:“上古禁止!”

那他眼力不足,看不出来,解不开,也属正常。

花乐逸适时插嘴,问出众人心声,“如真如贵楼所言,是闻所未闻过的秘线图,那天宝楼,如何断定这图,就是真的?”

雅室门禁大敞,内外围观的一众修士,跟着点头。

的确,天宝如何断定,这图就一定是真的?总不能就凭着上面的上古禁止吧,谁知道这上古禁止是什么时候下上去的。

大管事一笑,反问道:“诸位,可知最后确定此图为秘境古图的是何人?”

花乐逸心中一动,快速问道:“何人?”

“玄月门!”

大管事此言一出,众人立马信服不少,说起对女萝秘境的了解,玄月门自然当之无愧的第一。

那这图,就是真的秘境地图了?

所有人想到这儿,眼神不自觉的火热起来,可又一细想,真的又如何,他们连秘境都进不去,真图假图,与他们何关?

他们都只能是个看客罢了!

更有人扼腕,刚刚怎么没将图提前买下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有眼无珠 诸男修看看身边的女修,露出羡慕的神色。

女修寻找着周围宗门服饰的女弟子,叹道:自己为何不是玄月门弟子!

倒是苏晴雨将眉头一挑,这莫名其妙的老道,是冲玄月门来的?

不知为何,在观老道一举一动之时,一点淡淡违和,始终萦绕心中,却又并不是危机。

花乐逸闻言点点头,即然是玄月门最后确认的此图,那此图,玄月门那自然有一份,他还是作壁上观为好,门中师伯,自然有打算。

如此,将扇子一收,到天凉小师弟眼前晃了晃,真心实意道:“天凉师弟,可要通知尊师?”

这场热闹,看的人不少,他已然看见好几个熟悉的身影在外,多天凉小师弟一个,也不多。

苏晴雨看着又漫不经心起来的花乐逸,摇了摇头,“不了,我师徒,大概凑不了这热闹,文静师叔那边,想必也不会缺少消息。”

他们师徒和散修联盟,近不得,远不得,蹦太高,更是不可取。

如此,二人默契一笑,皆闲立在一边,看这场戏如何往下接。

显然花乐逸能想到的事,白发老道,包括在场众人,自然也能想到。

这图的价值,打折扣了!

一张秘境地图,价值重在标记出的未知路线,可此时这条路线,天宝楼有人观过,玄月门有人看过,在小范围内,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老道神情隐怒,天宝楼鉴图,他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他自己眼拙,心甘情愿给出去的!可这玄月门横插一杠,算怎么回事?

心中一愤,口中怨怒道:“你天宝楼,何时改姓玄月门了!”

大管事见众人将前言消化的差不多了,又闻老道的责怪之言,带着薄怒道:“道友慎言!我天宝楼在南域薄有名声,何时有坏过规矩之举?”

“此事说来,可怪不得我天宝楼。”

见老道静默不言,大管事拱手道:“初进天宝楼之时,有一位花小友说过,这图如鉴定出确有价值,他就买了,道友没有反驳吧?”

老道脸上一跳,他是没有反对!

当时不过想着,鉴定出是假图,他耍个无耐,一口咬定是天宝楼水准不行,再胡搅蛮缠一番,找个机会脱身,离了凤仙城便罢。

这些人为了一张假图,还不至于对他穷追不舍!

大管事见老道无话可说,继续向雅室内外的看客解释道:“众所周知,我天宝楼鉴宝、惜宝,即不使明珠蒙尘,也不会允许从天宝楼手中过的东西,鱼目混珠!”

“此事即然是花小友做东,委托的我天宝楼,天宝楼自然尽心尽力,寻了花小友的师长代为掌眼,也并未逾举。”

天宝楼的名声,可不能因为几句话,就打上瑕疵。

再者,入眼的几间雅室,不少都悄悄掀开了一条缝,明显都盯上了这场热闹,他可不敢大意,给人留话柄!

花乐逸一听,立马嬉笑着附和道:“正是!这位不知名姓的前辈,您不会忘了这一茬吧?”

苏晴雨也跟着嘴贱了一句:“前辈,我等人证还在场呢!”

老道被辩驳了一通,纵然自知理亏,也气怒难解,遂面色沉沉,扫了花乐逸和苏晴雨这二人一眼后,欲要犯横,没有实力做后盾;想要言语回敬几句,一时半会儿,又寻不到合适的说辞。

半响后,按下怒气,终于计算起得失,不甘心道:“老道真言,这图,老道卖了!”

大管事笑着点头:“甚好!不知道友有什么要求?”

花乐逸立马打断道:“大管事稍待,这事,我与真言前辈在大街上可是说好了的,十万灵石,我玄月门花乐逸,买了!”

真言老道冷笑一瞬,反口道:“当时明明谈的是三十万灵石,怎么到了小友口中,生生少了一大半?”

花乐逸厚脸一笑,“是吗?”

真言老道,自然知晓花乐逸表现出的有恃无恐,图都从玄月门手中过了一遍了,人家还愿意花十万灵石,算厚道的了!

推己及人,他怕是一块灵石都舍不得再给!

可他就是不甘心!这明明是宝山来着!

遂不待花乐逸说完,直接喊道:“图,老道自然是要卖,可卖给谁,就不一定了。”

众人闻言,心思活络起来,这图,老道绕过地头蛇玄月门,准备卖给谁呢?

自己有机会吗?

花乐逸闻言也不介意,不管卖谁,玄月门都没亏,秘境通行令牌八层在玄月门手中,里面真有什么要现世的稀世珍宝,玄月门,还能拱手让给其他人吗?

老道观花乐逸神色,心中气恼,面上却嗤笑道:“老道手中这图,即然有上古封禁,那么,谁知道,这张图重要的是秘境路线,还是这张兽皮本身!”

或者二者一样重要。

此言一出,众人皆悟!

是呀,万一兽皮地图本身就是信物呢!这修仙界,不确定的事,谁说的准?

花乐逸倒是没怎么意外,只改了口气道:“有理!”

“那不知真言前辈,打算怎么个卖法?”

真言老道看了看静立一旁,做洗耳恭听状的大管事,十分上道,“即然到了天宝楼,入乡随俗,这图,老道自然是,拍卖!”

“宝贝这东西,价高者得嘛!”

此言倒不出众人意料,连花乐逸闻此言也只是一笑,并未跳出来说什么过分的话,也或者,做出些过分的举动。

苏晴雨却是挑了挑眉,左右四顾,除了花乐逸,玄月门的人还真就不出现。

这是得多自信,是觉得不会有人买,还是买了,也没人能和他们争?

更或者,打着别的什么主意?

能把自家秘境,借出去当角斗场的门派,果然,不能以常理来论!

还有这天宝楼大管事,这么明晃晃撬人家玄月门的墙角,好吗?

天宝楼大管事,顿时满脸堆笑,“必不让真言道友失望!”

“道友不如随我入静室,好商议一二,如何?”

真言老道点头,临了还不忘拉仇恨,扫了在场诸人一眼,眼中皆是嘲讽,好似在说,在场之人,统统有眼无珠!

眼见今日之事暂告一段,围观之人三三两两而散,想过过嘴瘾的,也够吹嘘一阵的了,别人心思之人,也要回去筹谋一二。

不过几息,人就退了个干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齐梁 苏晴雨甩着手走到花乐逸身旁,调侃道:“花师兄,好眼力!你这,莫不是敛财童子转生?”

随便出个门,就给自家门派拣了张秘境图。

花乐逸:“不敢当,不敢当,想必今日是沾了天凉师弟的运道。”

“我?”苏晴雨低声轻笑,“师弟要是有这运道,早就不是现在的练气七层了!”

“花师兄,还是快快带师弟去应约吧,今日的法宝小交会,没准能沾上师兄的光,拣个漏,也未可知。”

“正是,正是!”

苍羽门掌门弟子齐梁,一身竹青道袍,从门外走了进来,接上了苏晴雨的话。

清俊的脸上带着一点羡慕表情,道:“乐逸,你今日可是大出风头,现今谁不知,玄月门弟子走在街上,都有秘境宝图自动送上门!”

“且我听说,有人将这几日藏头露尾倒卖过的秘境地图,不论真假,皆买上一空!”

“听得为兄都心痒!即想跟着出去买上几张地图,撞个大运,也想赶紧回去翻翻宗门典籍,这女萝秘境中,都有哪些路径通花冢,没准能顺带发点小财。”

苍羽门手中,也是有小部分秘境通行令牌的。

花乐逸惊喜道:“齐师兄,你到了?”

“师兄就别揶揄我了,我这自己都,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

齐梁满面春风,看起来心情不错,道:“就算我暂时放过你,一会儿,还有一大堆人,等着要堵你呢!”

见花乐逸郁闷的小眼神,又道:

“今日的法宝小交会,原本定在天宝楼外不远处的无思阁中,几位道友相约做东,包下三楼,本还想着时间未到,怎么打发时间,就听闻了今日有秘境宝图出世。”

“现今诸位道友,都转道进了天宝楼,法宝小交会临时换了地方,师兄怕乐逸你寻不着,特来引你进去。”

天宝楼虽名楼,除前面的楼外,后面却有不少庭院小阁,甚至是浮空楼宇,专供贵客。

花乐逸领了好意,“谢谢齐师兄!”

齐梁:“师弟跟我客气什么!”

苏晴雨观这二人,貌似颇有私交。

“哎呀,光顾着与师兄叙旧,却忘了引荐!”

“齐梁师兄,这位是散修联盟的天凉师弟,其师是散修联盟,王破长老。”

苏晴雨听着‘王破’这二字,嘴角抽抽,她原本静静立在一处,错眼打量了几眼这位苍羽门齐梁,此时上前一步,谨慎道:“天凉,拜见齐前辈!”

散修联盟想摘人家苍羽门的桃子,说起来,她现今顶着的身份,和这位齐梁,有仇!

齐梁微微颔首,提起一点眉尖,想了想道:“想必是我孤陋寡闻,散修联盟的长老,却是没有听闻过有一位王破长老?”

苏晴雨见人家态度骤然冷上不少,心知肚明,这是不招待见,忙客气道:“我师徒二人,甚少回散修联盟,前辈不熟,也正常!”

“哎呀!”

眼瞅气氛不对,花乐逸突然懊恼道:“齐师兄,今日这一耽搁,法宝小交会定下的时间快到了,我等迟到了可不好,不如,先入园!”

齐梁神情趋于和缓,认同了花乐逸之言,“随我进去吧,诸位道友都在内,确实不好误了时辰。”

说完瞟了一眼显得拘谨的苏晴雨,缓了神色,不冷不热道:“清露仙子也到了,天凉小友不如一同进去。”

苏晴雨似有些迷茫,抬头憨厚的挠了挠头,道:“多谢齐前辈!我随花师兄来长见识的,清露仙子听闻是散修联盟里的师姐,还没见过呢!”

齐梁点点头,遂不再多言,前行引路。

苏晴雨错后一步,见前面并排而行的花乐逸和齐梁,内心忍不住开始吐槽,什么法宝小交会?这分明是个鸿门宴吧。

她这小胳膊小腿的,够这些人几次揉搓?

天宝楼后院,怡字号雅苑。

这一处雅苑位置极好,面积不小,看的出来,天宝楼一点也没慢待这一群修二代。

临近小会开启,不时有修士持帖而入。

苏晴雨见齐梁对着入口处打了个手诀,禁止自动分开,容三人入内。

遂悄悄问了花乐逸:“花师兄,咱们不用拿请帖吗?”

走在他们前面的一位女修士,进门之时,掏出请帖,输入灵力,光华一闪,人就消失了。

花乐逸拍拍头,回道:“忘记给师弟说明了,玄月门、风清门、大衍皇朝、苍羽门、九华宗这五宗弟子,是此次会议的发起者,进去不用拿请帖,持请帖的都是别派弟子。”

苏晴雨了然,这五宗镇界山,在南域地位特殊,倒是担得起这个排面!

“可是,花师兄,刚刚那位齐前辈不是说,小会临时换的地方吗?”这样好吗?

花乐逸稀奇的看着苏晴雨,最后了然神色,耐心解释道:“发出去的请帖都微刻禁止,上书有地址,地址有变,那些人瞬间就能得知,而五宗弟子就更不用说了,绝对不可能出现找错地方的事!”

苏晴雨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好吧,是她土包子!

难怪师父说她缺见识!

入雅苑来,假山流水,小湖亭台,赏心悦目,奇花异草迎风而展,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穿过门前一处假山,整个雅苑收入眼中,三三两两的高逸修士,各有千秋的绝佳美人,散在雅苑,如颗颗明珠,摇曳生辉。

最中央的观景亭中,或坐或站的几位男女修士,更是人中龙凤,风姿不凡。

见又有人进来,雅苑中众修士分出一分心神扫视一眼,见是苍羽门齐梁领着两个不太熟的修士,其中一个还是练气期!

苏晴雨控制着自己的好奇目光,隐晦的纵观全场,不用说,大概她这倒霉的练气七层,又是最低!

花乐逸拦了拦继续跟着的苏晴雨,用眼神示意其左前方,一位身穿白色纱衣,正与人巧笑嫣然的二八佳人,“天凉师弟,那位便是清露仙子了,可要先行过去打个招呼?”

毕竟此次,散修联盟据传由这位清露仙子领头。

苏晴雨木讷的看了那位清露仙子一眼,不认识!和清露仙子并排而立的一位青衣女修,也不认识。

“花师兄自便,师弟先逛逛。”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别不乐意 花乐逸见苏晴雨,对同是散修联盟的清露仙子,反应平平,眸光一闪,接着保证道:“天凉师弟放心,即然是师兄把你带出来的,绝不会抛弃你去陪别人!”

“待师兄去和门中师姐、师兄打完招呼,就回来寻你,你别走远了啊!”

苏晴雨:这是什么奇怪的话!

她一个人,也能成!

同时也看到了花乐逸口中的师兄兼族兄,花乐正,正向他们二人走来。

与此同时,天宝楼,某处雅室,一盏茶香,侵染半室。

“好茶!”

品了一口茶的真言老道,丹腹升起一点热流,忍不住就赞了一句。

“道友喜欢就好!”

天宝楼大掌柜慢条斯理,也细细品起茶来,大概是喝惯了,味道好不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么一盏茶,够普通筑基修士苦修一个时辰了。

“还得多谢道友信任!不知道友这宝图,打算怎么个卖法?”

真言老道,摇了摇头,苦叹一声,“大掌柜有何建议?”

大掌柜爽朗一笑,“那不知道友,是打算以物易物,还是不低于多少灵石卖出?我们可以给道友安排最近的一次拍卖会!”

真言老道沉思半响,脸上是犹豫不决,最后下定决心道:“这张图我不拍卖了!”

大掌柜眉头一挑,似疑惑道:“哦?”

真言老道并未故意吊人胃口,立马就道:“这图三十万灵石,再加一株百年份的风灵花,老道现在就转手给你天宝楼,如何?”

风灵花用途极广,最重要的用途,是用来炼制缓解、克制心魔发作的安魂丹。

恰巧女萝秘境百年开启一次,每次都能采出十几枝。

大掌柜收了眼中的锐利,劝解道:“道友,何故如此着急?”

“想必道友也知道,这图最大的买家只可能是玄月门,太急着出手,对道友并没有好处。”

见真言老道欲争辩,大掌柜话风一转道:“如果这图,道友直接进的是我天宝楼,倒是值刚刚开的价码。”

“可惜呀!”

真言老道一时脸上悔恨交加,郁闷的想吐血,忍不住站起身来,想直接一走了事,这图,他不卖了!

女萝秘境百年一次,他就不信,一条从未现世的秘境路线,没有人愿意出价。

这玄月门、天宝楼,哼!

“真言道友,何必如此急躁,我的话还未说完,不如先坐下,这茶尚未品完。”

真言老道原地转了几圈,郁闷转身,依言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盏一口饮尽,然后眼珠沉沉盯着大掌柜。

大掌柜明显愣了愣,这样的做派,他也是第一次见!

回神过后,笑眯眯道:“道友真性情!即然如此,我也不和真言道友绕圈子了。”

“这图,我天宝楼收,风灵花我天宝楼也有。不过,还请道友告知,这图,是道友从何处得来的?”

真言老道闻前言,喜上眉梢,听后面一句,心头一个咯噔。这图的来路不正,他可不敢告诉别人是他杀人夺宝来的,这万一是找他报仇的,他岂不是自己送上门。

遂一口咬道:“这图是我祖传的!”

大掌柜似笑非笑,明显不信,“道友,一笔买卖,还是需要一点坦诚为基础的。”

“再说了,这么一张图,以这样的方式现世,到底玩笑了,真言道友,你说是吧?”随着这一句话出,一股高阶修士的威压,不轻不重,镇在内室,即给人以压力,又不会让人觉得危险。

真言老道脸色微变,敛目沉思,最后直白道:“这图,老道偶然得到的,算不得正路!不过,这宝物,自然是有缘者居之,天宝楼难道手中过的每一件宝物,都要问个来龙去脉不成?”

大掌柜眼中的异光一闪,没想到老道如此坦白!

遂摇头,“当然不是,只是,考证宝物来历,是惯例,更有利于宝物定价,道友勿怪!”

“如此,此图,天宝楼收了!”

见真言老道重新开颜,大掌柜又加了一句,“三十万灵石,立马付给道友,但是百年份的风灵花,就只能等到女萝秘境关闭后,再付给道友了。”

“什么!”

真言老道跳脚,“不行!”

“我即刻就要!”

他一个筑基期,当然是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拿着天宝楼给的东西,立马消失,才安全!

不然,将东西拿去拍卖,得到的利益岂不是更大!

这玄月门和天宝楼也不知打着什么主意,他搅和进去了,多半是个垫背的,他才没那么傻!

再说了,秘境都关闭了,这图的价值也度量出来了,万一不值这个价,天宝楼赖账怎么办?

见又出了分歧,大掌柜也不慌,言语动人,大家有事好商量不是。

一刻钟后,一个气冲冲的紫衣老道冲出天宝楼的大门,头也不回,飞身向城中暂居的客栈奔去。

等候已久的有心人,依次跟上,直到见紫衣老道进了客栈,这一波人互相对视一眼,一人一个角落,将整个客栈围的滴水不漏,直到无任何死角,可以让人逃遁。

紫衣老道一脸怒气,进了暂居的客房,打开房间禁止,见房中一个白发灰衣老道,毫不客气的坐在屋内正中央,喧宾夺主。

紫衣老道脸上的怒气更盛了几分,这地书一脉,简直阴魂不散!

“白颢!哼!”

被称呼为白颢的道人,赫然正是王道松其人,此时神情放松,熟稔的打着招呼道:“真言道友,好久不见了!”

真言老道气呼呼道:“事情都按照你说的办好了,你还赖着这儿干嘛?滚吧!”

王道松神色不变,笑吟吟道:“我徒儿你见过了?”

真言老道压下烦躁,没好气的回道:“见过了!”又是一个嘴上不积德的小崽子!

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并有些咬牙切齿,又夹杂着幸灾乐祸道:“你居然收的是个女徒儿!”

至少,天衍门的某位,要倒霉了!

当然,他自己也没好上多少!他得给这个小丫头做牛做马一百年!

王道松自得道:“女徒儿怎么了,不也挺好!”

“再说了,女孩子有爱心,以后对你才能好,你别不乐意·····”

“你——闭——嘴!”

真言老道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祖传灵兽 王道松摸了摸鼻子,这只肥兔子都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没见好转!见把人惹毛了,不敢再火上浇油,直接转了话题,正色道:

“我家徒儿还太小,此次进女萝秘境,怕是不顺利,你得跟着!”

真言老道闻言,脸色愈发难看,直接回了一句:“做梦!”

“那小丫头没有修炼到金丹期,我是不会和她签订契约的!”

想他堂堂分神期的神兽,如果契约一个练气期的人族小丫头为主,修为最多只能高那个小丫头两个大阶,实力立马就会被按回金丹期!

空有一身修为,使不出来,这种感觉,能让任何人都憋屈死!

“没有金丹期,老子就是拼着违背誓言,也不干!”

大不了,他再等一轮。

想他这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神兽——讹兽,落在要自己努力飞升的修仙界,已经很惨了,比这更惨的是,居然落到了地书一脉手中!

在他还是金丹期小兽时,欠下了天工那个老混蛋的救命之恩,他那时兽小单纯,还想着知恩图报,虽也说几句谎话骗人,可明显奸猾不过天工老混蛋,傻乎乎的被骗下承诺,给地书一脉当三千年灵兽。

他那时,还觉的是捡到大便宜了!

地书一脉少有不能飞升的,他跟着天工老混蛋,算是抱上大腿,坐等飞升,直接躺赢,三千年又不是很久,等着他的,是比修仙界更为广阔的仙界啊。

到了上界,他一定能骗到更多的大佬,涨修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想他们讹兽一族,真不是天生喜欢说谎骗人,只是每次进阶,都是以骗够多少人为基础的,虽然骗人真的很爽!

就跟人族修炼时,每次进阶,即需要灵气的积累,也需要心境的提升。

讹兽骗人,就跟人修提升心境是一个道理,立的是道心。

可他倒霉悲催的,落到了天工老混蛋手中,被骗着发了一堆誓言,老贼在养了他几年后,便直接把他送给了他的徒弟当灵兽。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骗兽行为!

最可气的是,这还不算完,从此以后,地书一脉,简直拿他当保姆使!

每代地书弟子,只与他契约最多三百年的时间,时间一到立马解约,有了徒儿就再把他召唤回来,接着契约,一代代传下来。

他都快成他们一脉,祖传的灵兽了!

更欺心的是,他眼睁睁看着这些混蛋一个个的飞升,他自己从金丹期好容易才修炼到分神期,离着飞升不知还有多少年!

身为神兽,寿命悠长,修行艰难,更别说他们这一族,还是这么一个奇葩的修炼方式,修为涨的就更慢了,真是兽比人,得气死!

在地书一脉手中煎熬了这么多年,眼看着还有最后一百年,他的承诺就算履行完了,到时候,就再不用受这罪了!

不过这些师徒,一脉相承的奸诈不要脸,他得警惕些,别又阴沟里翻船,就跟天衍门历代的天机子一样!

真言老道回想起旧事,面上不由愤愤。

作为一个惯来爱说假话,拿行骗当事业的神兽,在地书一脉面前,永远只能选择说真话,这里面的憋屈,谁能懂?

他进阶慢,这些混蛋都功不可没!

王道松见真言又陷入往事不可自拔,心中嘀咕道,这只神兽论年岁,也不算大啊,怎么老喜欢沉湎往事。

再说了,这只神兽老觉得地书一脉的弟子卑鄙、阴险、不要脸,可他也不想想,这些弟子都是在踏入修行不久后,就跟他生活在一起了呀!

这些卑鄙、阴险、不要脸,难道不是他自己言传身教的吗?

“我说兔子······”

王道松一句兔子还没喊完,对面的紫衣老道咬牙切齿道:“白颢!老子说过多少遍了,老子是讹兽,状若菟,於菟!”

“不是兔子!”

於菟是老虎的别称!这个混账老是记不住!

王道松摸摸鼻子,只得改了称呼,“真言?”

紫衣老道冷哼一声,真言这个名字,也是天工老混蛋给他取的!

“放心,那小丫头死不了,我已经分出一缕神识寄放到她身上,真到要死了的地步,会救她的!”

他还能趁机戏耍一下,那个嘴上不积德的小丫头!

他都想好了,把自己包装成上古大能的残魂,只剩一点,德高望重的那种。

王道松十分无耐,这只肥兔子,看来是不会改主意了!逼着他,不得不提前把地书一脉的信物传给徒儿,不然真让徒儿进去送死不成!

正在这对曾经的契约伙伴,相互打着嘴仗之时,离他们二人不出十米的另一间客栈上房中,也有两人在讨价还价。

“鹏程兄,我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了?”

一个相貌普通的白衣男修,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口茶,见对面的鹏族依旧臭着脸,满满的战斗欲,很是无语。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磨磨蹭蹭,还有没有一点妖族的直爽了!

女萝秘境中心处有一处阳泉,他此次的目标便是此物,可惜秘境规则天生排斥男修,逼着他不得不借力,直接找上同为妖族的金翅大鹏一族。

他给鹏族秘境路线图,鹏族出人,到手的阳泉之水,一人一半,要是运气好,能同时碰上阴泉,自然更好!

至于找人族合作这事,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那么干的。

鹏程冷哼一声,这个中域来的走兽,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可他,凭什么要听他的!

“合作可以,但是阳泉之水,我六,你四!”

白衣男修有些不想理人了,他开的条件足够厚道了,这个没脑子的大鹏,居然还想着和他讨价还价!

他还不如直接找上玄月门!

只是如此一来,这阳泉的位置,此次过后,便算是直接送给玄月门了。

“哎!”

“道友即然不想合作,那便算了!我换其他人就是。”

“告辞!”

鹏程冷冷看着这个自称白辰的男妖起身,也不发一言,似乎是真的不在乎的模样。

白辰边走便叹:“我还以为你这个当叔叔的,对着自己侄儿有几分真心呢?看过,也不过如此!”

鹏程目光一闪,沉下脸来,盯着这个胡说八道的中域走兽。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宝从天降 白辰看着鹏程好似要杀人的一双眼,说了一句,“啊!我手中有一个中域游鲲宗外门弟子的名额,不知鹏程兄,有没有兴趣?”

有兴趣,他们就再谈谈咯!没兴趣,他就换人。

不过这阳泉水,他改主意了,他七,鹏族三。

苏晴雨此时跟着花乐逸,乐呵呵的逛着法宝小交会,来此的不少修士,将自己平日用不上的一二法宝、丹药、符箓、阵盘等东西,打上灵印,直接扔进了雅苑上方悬空的一处活水中。

此玩法,据传是从中域大陆流出来的,取的是‘宝从天降’的彩头!

一池碧水被人施法悬在半空中,拉成长长的溪流状,横亘在雅苑上空,状若天河。

透明的‘天河’中,被人扔进去无数宝贝,待君挑选,不过这些宝贝,都是有‘刺’的!

一般修士的操作是,先将自己的物品打上灵印扔进去,若有人看上,那人便施法决,将东西又从头顶这小小的‘天河’中捞出来。

但大部分修士都是逞勇斗狠的人物,哪会将东西简单的打个灵印就完事,一件物品上,不下个几处小陷阱,甚至是杀招,都对不起自己经年苦修得来的修为!

此时不秀,岂不是等于锦衣夜行。

而捞东西的修士,有的是真的看上了物品本身,有的,却是冲着和别人比个高低去的。

尤其是那平日就是对头的修士,此时岂能放过。

这一进一出间,讲究的是对灵力的控制与修为的高低较量,众目睽睽之下,可谓精彩纷呈。

如此,不少修士跃跃欲试。

苏晴雨咋咋舌,这修为低的,果然到哪儿都没人权!就连想换个宝物,都没资格的那种!

还有中域大陆那些修士,比着他们南域这些乡下修士,果然会玩多了!

据传在中域此类的法会上,能在空中摆出万米‘天河’,那得是多少法宝,才能填出的威势!

她还真想见识见识。

哎!她差不离,不出明年,便要只身入中域了,也不知,那里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天凉师弟,可有看的上眼的?师兄负责给你捞。”

花乐逸细致周到,见苏晴雨盯着一处愣愣出神,便以为小师弟是看上了什么。

趁着此时才开始,众人还矜持着,此时出手,风头小些。

他自己草草看了一圈,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可有可无的那一类,他完全可以出去用灵石买,并一定非要在此强出风头,万一,一不小心踩到雷,丢了面子,得不偿失!

苏晴雨回神,赶紧摇头,不了,这些东西,她还是不动为好,谁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坑。再者,拖花乐逸下水,也不道德。

“我就看看!”

“毕竟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排场,多看两眼,长个见识!”

花乐逸觉得这个天凉小师弟,真是个趣人,身为一名修士,面子这个东西在他那儿,就是个名头,颇有自知之明,也不怕人看低。

反正,挺和他胃口!

“谁说不是呢?师兄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个玩法,往日里也只是听闻一二,今日是百闻一见。”

苏晴雨点头,那大概这玩法是才从中域传过来吧?看来,不是她太过土包子!

他们二人还是一旁蹲着吧!

这雅苑中,不下三百名修士,据说南域大大小小的宗门、世家弟子代表,来的差不多了,这其中女修占了大半,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她就不信,这些人能和和睦睦呆上一个下午!

她已然看见不少女修士,眼神较量过几轮!此时,正进入了言语交锋的环节。

就比如她和花乐逸站立方位的正后方,两位彩衣女修,姐姐妹妹叫的一团和气,可这说出的话,暗含讽刺,听着让人纠结。

“楚姐姐,你何故如此看着妹妹?可是妹妹又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林妹妹可真大方,居然舍得将思远师兄买给你的秋水簪,拿出来换掉!”

“也不怕,将来思远师兄怪罪!”

被称为林妹妹的女修,丽质天成,莹莹脸庞上是秀丽精致的五官,显得楚楚动人,一举一动我见尤怜。

此女,此时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喃喃回道:“楚姐姐,你也知妹妹出身贫寒,身无长物,唯有这枚心爱的秋水簪还算拿的出手,妹妹也是别无他法!”

“回去宗门后,定会向思远师兄请罪的。”

那位楚姓女修,面上也不知何故十分恼怒,口中轻蔑道:“即然知道自己的出生,这不该来的地方,就不会离远些吗?”

还要厚着脸皮,蹭着别人的请帖进来,简直厚颜无耻!

“我,我,只是想进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增加结丹几率的降尘丹。”林姓女子‘我’了半响后,勉强出口这么一句话。

楚姓女子冷哼一声,似乎不屑再与其废话,空中的那枚秋水簪她求了思远师兄多日,他都不肯给,今日他的一片心意,不是照样也被别人踩在了脚底!

这枚秋水簪,今日她自取了!

离凤仙城上万千里远的一处危险古林里,妖兽昼夜伏出,各色妖植、毒草,伺机而动。

不过,最危险的还是来自人修自己的贪婪。

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修士,眼睛平淡无波,一剑结束最后一个来打劫的修士,缓上片刻后,有些嫌弃的上去摘了他们的储物袋,接着用手中的剑划出一片火海,直接毁尸灭迹。

青年修士剑眉入鬓,一身普通紧身劲装,看起来并不惹眼,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坚忍不拔的品质,尤其是刚刚御敌的一手剑法,招招杀机,根本不给人反击的机会,以一敌四,轻松胜出。

而青年手中的灵剑,看起来十分普通,半点不起眼,剑鞘居然都是用木头削成的。

青年修士打扫了一下此处的战场,想起偷听这四人谈话时,频频出现的凤仙城,女萝秘境。

只容女修进入的一方秘境吗?

还有玄月门,一个女修为主的门派。

他家小十五妹,若有幸还存于人世,快十三岁了吧,如能走上修仙之路,不知会不会去凑这场热闹?

想到这儿,青年顿时有些犹豫,他是该沿着线索一路南下,还是该东折,去往东境的凤仙城?

纠结中,将目光朝东方望去,那里,会不会有小十五的线索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骗你没商量 华灯初上,夜阑珊。

赶在凤仙城关闭城门之前,苏晴雨和花乐逸二人匆匆忙忙出了城,再不走,今日得歇在凤仙城中了。

二人此时在小小的灵舟上,花乐逸分神操控着灵舟,一路飞行,速度如梭,口中还哈哈笑道:“天凉师弟,别郁闷了!”

“降尘丹虽难得,可如我们这样的弟子,多半是用不上的,自己结丹才是正道。”

苏晴雨略尴尬的笑了笑,她还是个孩子,真的,受伤的为什么总是她?

还有花乐逸的人情债,她要怎么还?

“花师兄,这枚降尘丹,算我此次进秘境的酬劳吧,你们的清灵花,我就不要了!”

呜呜,她的四盆清灵花!

今日的法宝小交会,最大的一个彩头,是有人输了一枚秘境通行令牌。

九华宗一位楚姓女修,为了一枚秋水簪,最后和人对赌,结果技不如人,把自己此次进入女萝秘境的通行令牌给输了出去。

赢的人,恰是那位和她不对付的林姓女修,出自南域焚香谷。

不过和在场一水的峰主弟子、长老弟子、世家嫡系相比,这位林姓女修,只是一名金丹修士的记名弟子。

这二女,据说早有恩怨,可又没彻底撕破脸,至少姐姐妹妹的称呼着。

苏晴雨观了一场,得出结论,这二人,多半是情敌关系!外人倒是不好插手进去。

可偏偏不巧的是,苏晴雨被‘祸从天降’,二人争夺的秋水簪,直直被击落到她怀中。

苏晴雨真后悔,这簪子她没第一时间就甩出去。

她当时拿起簪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二女同时对她伸出手,口道:

“给我!”

“给我!”

苏晴雨嘴角抽抽,看着对她要簪子的二女,一个神情暴躁,一个面上柔弱,看向她的眼睛里,都刻着‘不好惹’几个字。

她只得道:“两位姐姐,这簪子你们都想要,我该递给谁呀?”

“不如,我将它插进此处的土里,你们自己来取?”

反正她是不想蹚这浑水的。

结果二女纷纷拒绝了她,林姓女修突然笑了一笑,“这簪子想必与小弟弟你有缘,我想换一枚降尘丹,不知可有?”

苏晴雨还未答话,就见九华宗的楚姓女子,怒目瞪着她和林女修,吓的她赶紧摇头:“没有!”

楚姓女子冷哼一声,讽刺道:“我都告诉你了,这丹我有!”

“你为何不将秋水簪跟我换?”

林姓女子摇头,倔强道:“这秋水簪我不与你换!寻真师姐,请见谅!”

“林新柔!你别给脸不要脸!”

苏晴雨捧着一支宝簪,左右为难,见这二女你一句,我一句直接开吵,似完全忘记了还有一支她们死活要争的簪,在别人手中。

苏晴雨见这二人一时半会的,分不出个胜负,趁着这二人没注意,随手一甩,打算将簪子甩回头顶‘天河’处,她好脱身!

可好巧不巧,这簪子进入天河前,路过了别人的‘战场’,只听得一声‘咔擦’,秋水簪应声而断,一分为二,直接两截。

在场修士皆瞠目,包括两位你来我往,三尺之内剑气纵横,斗得正欢的金丹修士。

这什么状况?

苏晴雨见二女熊熊怒火瞪过来,两股杀气交替直扑面门,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你们听解释啊,她真不是故意的!

之后的事,一言难尽。

反正她苏晴雨舍了一枚降尘丹出去,才算脱身,得到一枝断掉的秋水簪,作为了结。

关键是,又欠下了花乐逸一个人情!

想起那位九华宗的楚寻真,临走前看她的眼神,她觉得,翌日再遇,怕是她得献上狗命,才能消了那位寻真仙子的气!

不过讲真,后续的那一段,明明是她自己仗着地位,要上去硬抢别人的降尘丹,又技不如人,才输了女萝秘境令牌,关她苏晴雨何事?

这迁怒,也迁怒的太明显了吧?

直到回了玄月门,苏晴雨仍然不得劲,平白无故的损了一枚降尘丹,换算成灵石,那得是多少?

财迷的苏晴雨,觉得自己心疼的直抽抽。

“师父啊~~”她今日真的是,不能更倒霉!

王道松见徒儿的样子,再想起那只‘肥’兔子的前言,仔细将徒儿身上查看了一番,真言的那缕神魂,到底附在了何物身上?

总不会臭不要脸,直接跑去徒儿识海吧?

“师父,你给我看看,这簪子还能修的好的吗?”

说完将手中握着的断簪,推到了王道松跟前,并期盼的看着师父,这支秋水簪老值灵石了。

王道松一直没发现那只讹兽神魂的踪迹,遂有些心不在焉,随手捡起手边的断簪,沉入神识,查看了起来。

哪知一看,嘴角抽抽,到处都找不到的讹兽神魂,大大咧咧沉在簪子中,见是老熟人,打了个招呼,“白颢,别坏我计划!”

王道松熟知这头神兽的恶趣味,有些怜悯的看了徒儿一眼,算啦,讹兽有誓言相束,不会太过乱来!

徒儿估摸着得遭点罪。

而这簪子,多半也是簪中那点神兽神魂的杰作。

他摇摇头,“这簪子彻底坏掉了,不用修了。”

苏晴雨一听,一脸的生无可恋,“师父,这是我拿一枚降尘丹换来的!”宝宝心里苦,她要去秘境里,拿命换四株变异灵花,才能将窟窿给填补上!

王道松见徒儿的心疼模样,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断簪,道:“别心疼了,你这次不亏!”

话音刚落,在苏晴雨惊奇的眼光中,簪头部位,在王道松手中渐渐融化、消失,直至剩下婴孩半个小指头长的一截金色矿物,折射出莹莹彩光。

苏晴雨小心摸了摸,有一股暖流从这点紫色的矿石中涌了出来。

王道松解释道:“先天紫金,以后用在你的本命法宝上,能让你的法宝提前生出灵性,甚至是器灵!”

“可遇不可求!”

苏晴雨:好东西!

这铁定比降尘丹值钱啊,心中噼里啪啦一阵盘算,赚了!

顿时喜笑颜开。

王道松见徒儿的模样,真想提醒徒儿,别高兴的太早!

里面还有一个,等着将自己包装成上古大能残魂的讹兽神魂,骗你没商量。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祖传未婚夫 簪头的这点先天紫金,明显是有人后面才加进去的,也就徒儿傻乎乎的,觉得今日是真的拣了个漏!

这只‘肥’兔子,坑蒙拐卖这么多年,一向身家丰厚,看来挺喜欢小丫头的,一出手的见面礼,如此大方,先天紫金都不带眨眼的。

算啦,反正徒儿这波不亏,后面能不能从真言手中讨到便宜,断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想到这儿,王道松再次将房间的禁止打开,接着他一一在此处布上多重阵法,左眼中阵光一闪,一座隔绝大阵,迅速落地生根,二人所在的房间中,阵法交替在一起的灵光,明明灭灭,浮光掠影。

苏晴雨一见这阵势,就知师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迅速起身,贴窗而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同时打出阵法法决,试探性的测了测师父布下的这些阵法的品阶,很好,她连边都没摸过,她离着师父的阵法造诣,至少隔着一座山的距离。

“过来!”

王道松对着苏晴雨招招手。

苏晴雨听话的走近师父身边,等着师父示下,半响不见师父动作,疑惑的抬头。

王道松似乎陷入了为难的境地,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样子,最后一叹,右手往上一翻,一本三寸大小的玉书出现在其手上。

苏晴雨左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抬了起来,接着一滴指尖血破肤而出,仿若被牵引般,顺着方向飘到了玉书上方,‘啪’一声掉在了正中央的书页上。

那上面迅速出现一行古体字,上言:地书第101代弟子入谱!

接着,王道松将此书对准苏晴雨眉心处,却见这玉书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进了苏晴雨眉心的识海里。

苏晴雨急忙内视,只见自己的识海正中,被刚刚的那本玉书所占据,它安安静静的悬在识海中央处,书脊上‘玉书’二字散发着微微灵光,宛如陷入沉眠。

她的神识绕着这书打了一个转,甚至还调皮的用神识拨了一下书体,想把它推离识海正中央,结果,反倒是她的神识被弹了出来。

苏晴雨:这本书这么霸道的吗?

王道松见玉书隐没,抬头透过房顶,看了看天空中诸星象位置,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此时见徒儿没个正行,没好气道:“别皮啦!那本书就是个祖宗,你好好供着吧!”

关键时刻能保命!

苏晴雨自然知道这玉书的重要性,不解道:“师父,你不是说这本《地书》,是我们一脉传承的象征吗?干嘛突然就给我了?”

“您把地书一派掌门的位置,传我啦?”

苏晴雨摸不着头脑,遂玩笑道。

王道松倒是没答徒儿的话,只道:“黑丫头,你不是老觊觎咱们家的仙器吗?”

“为师可给你啦!”

苏晴雨眼睛一亮,这是仙器?幸福来的好突然!

可转念一想,“师父,你要干什么危险的事吗?”

她怎么有一种,提前分家产的感觉?

“不是我去,是你去!”

苏晴雨问号脸,她?

“我不就是去个女萝秘境吗?”不至于,拿仙器上吧?

难不成师父打算让她进秘境,大杀四方?

王道松解释道:“也不是真正的仙器,真正的仙器,你使不动。”

当然,这样的半步仙器,徒儿同样使唤不动。初步认主后,徒儿生命垂危之时,能被动护住。

“这本玉书代表我们这一门的传承,今日为师将你之名录入,就代表着地书一脉的因果,你接下了,咱们的那些对头、仇家,此时怕是已心有所感。”

苏晴雨在心中卧草了一句,这是什么操作,为何师父收了她为徒,那些冤家对头就能心有所感?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相爱想杀,心有灵犀?

王道松见徒儿满脸都是迷惑不解,也不知从哪里给她开始解释,一言以蔽之,捏着眉心疲累道:“这一切的因果,地书上都有,你以后自己慢慢查看吧!”

苏晴雨只得点头,“我知道了,师父!”

“您要是累了,不如先休息?”

她隐隐察觉这段时间,师父在计划着什么?她连人影都不怎么见的到,还有师父的道伤?

王道松摇头,今日将该说的事,都给徒儿透露一点吧。

“黑丫头,三个月内,你得离开南域了!”

苏晴雨:“离开南域!”

“去哪?”

王道松:“中域!”他都已经安排好了。

“晴儿,你记住,等你去了中域主大陆,遇见天衍门的人,一定要绕道走!尤其是天机子一脉,至少在金丹期以前,绝不能有所接触!”

苏晴雨很认真的记下了这句话,并紧张道:“这天衍门是咱们师门的死敌吗?”

不死不休的那种?

王道松顿时有些难以启齿,最后昧着良心,点头道:“是的!”

中域主大陆,天衍门。

一个身穿银色云纹白袍的男子,怀抱长琴,气质神秘缥缈,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在苏晴雨血撒玉书之时,似心中有所感,不由停下了脚步。

他将长琴摆开,悬在空中一侧,接着右手掐诀,左手按在一侧的琴弦上,拨弦三两根。

一旁候着的道童,闻琴铮铮而鸣,不敢打扰,躬身退后三步,唯恐自身灵息扰乱了周围的灵场。

可男子一番卜算,明显落了个空,似乎有什么关于他的事发生了,可他没能卜算出来。

他接着想到什么,收琴飞身而出,立于天衍门观星台上,再次依照星象卜算。

半响过后,男子谪仙般的整张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愣神之态,接着是疑惑不解和不可置信。

他秦戊寅的姻缘线,居然动了!

秦戊寅垂眸而思,上万个思绪在脑中同时打转,从他出生到现在,从天衍门延伸到各家道门,人、魔、妖,最终定格在‘地书’二字上。

天衍门这一代的天机子秦戊寅,脸上的神色逐渐转怒,猛地抬起眼,目光锐利的射出,仿佛直接破开了时空的距离,如利刃般击去某个人身上。

一身风仪渐渐化为杀气,他口中咬牙切齿的念道:“白——颢!”

他想起来了,天机子一脉和地书一脉,在久远的历史长河中,曾经定下过一份歃血为盟的婚约!

历代天机子和地书皆是收的男弟子,这份婚约至今,无人履行!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 祖传抄近道 ‘噼啪——’

观星台上,对照天上星象布置的周天星辰推衍图,应声而裂。

秦戊寅看了看脚下裂开的星象图,眉目精致如画的一张脸上,毫无表情,手中再次将长琴召出,轻抚琴弦,一曲清心,须臾响在这小小的观星台上。

琴音半曲,戛然而止,残曲半阙幽幽消散在这一方天地中。

弹琴男子不但没有心静,反而在身后集聚起一片恐怖的青色灵气风暴。

地书一脉这些混蛋,不坑他们天机一脉,会死吗?

想他们天机一脉,给他们挡过多少祸患!

半响过后,秦戊寅冷冷的笑了一声,对着候在不远处,须臾不离的道童言道:“和鸣,明日敲钟,昭告天下,我秦戊寅要收弟子!”

天机子这位置,他坐够了,谁爱来,谁来!他倒要看看,地书一脉如何收场?

吩咐完此话,秦戊寅收琴,大踏步离开了观星台,在他的身影消失后,地上的星象图如有意识般,立刻鲸吸空气中充沛的灵气。

因某人盛怒而裂开的星象图,上面大大小小的裂纹,在浓郁的灵气修补下慢慢合拢,直至恢复到原样,周围聚拢的浓郁灵气才渐渐散去。

清晨的第一滴露,滴答一声从高处落下,溅在地上,悄无声息的碎了,散了。

凤仙城外一处种满灵花的山谷上方,此时集聚着不少修士。

今日,正是百年一次的女萝秘境开境之日,东道主玄月门,不下十位元婴修士镇守当场,两位出窍道君偶然一现,让不少想打其他主意的修士偃旗息鼓。

苏晴雨隐在一群修士中,站在山谷上方一侧,谷下云雾升腾,烟锁云笼,有一股淡淡的吸力从山谷下方传来,她贴身带着的秘境通行令牌,此刻散发出微微热流。

玄月门八位元婴真君,一位出窍道君,算着时间,齐齐出手,将自身一成灵力灌入手中灵花,接着朝山谷下方同时扔下,九朵灵花颜色、形状各异,但灵气逼人,被牵引着飞去山谷正上方处。

众人只见九朵灵花悬在半空,不断吸取周边的灵气,山谷下方,由玄月门特意栽种的一谷低阶灵花,此时花朵皆自主脱离株体,慢慢往上方飘来,其中蕴含的花灵之气,被依旧旋转的九朵灵花逐一攫取。

随着满谷的低阶灵花飞出,九朵灵花在山谷上方飞旋着组成一个圆环状,并越来越大,直至将整个山谷上方都覆盖住,才停下了灵气吸纳。

苏晴雨在漫天的花雨中,敏锐的发现,九朵灵花覆盖住的山谷上方,里面传出的灵气波动,明显与周围的不同。

大概,这处便是众人说的,秘境空间结点所在吧,里面传出的是女萝秘境的灵气波动。

山谷外围稍远处,有不少跑来看热闹的修士,此时观女萝秘境居然是由以灵花为匙,忍不住惊奇一瞬。

“诸弟子,进!”

百年一次的秘境开启,玄月门这个东道主自然熟门熟路,此时也不废话,引着弟子站上谷峰。

随着一声‘进!’字,玄月门众女修直接往山谷跳去,一个个如落锅饺子般,眨眼便消失在山谷缭绕的雾气和花雨中。

苏晴雨心中叹道:都说跳崖有奇遇,古人诚不欺我也!

玄月门弟子进完,便轮到剩下的别派弟子通行,约三成之数,玄月门此次居然真的匀出了约一成的名额,给了外门之人,倒是真大方!

苏晴雨瞟见站在玄月门那处阵营的花乐逸,不断给她挥着手打气的模样,立马回了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

四株变异灵花,她都记着呢!

王道松对松散的徒儿道:“快去!”

“记住我说的话!”

苏晴雨点头,对着即将要进入秘境这件事,面上终于显出了紧张之色,她家师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别人进去,都是落在秘境外围,然后依据自己的实力,选择活动的范围。

而她,抄了个近道!

这点紧张之色,自然而言的落在了越发气势张狂的鹏驰眼中,他一双眼睛中盛满杀意,强盯苏晴雨而去。

被这么直愣愣的恶意目光盯着,苏晴雨哪怕是想要刻意的忽视,都不能。

遂微微偏过头去,与鹏驰静静对视了一眼。

这个鹏族,还有心思找她的麻烦,他自己进了秘境,都有天大的麻烦在等着呢!

南域几家有志于界山守护者的势力,定下了一个简单粗暴的‘猎鹏行动’,据传进入秘境中,谁第一个将小妖鹏捉到手中,且不论死活,就与现今的苍羽门同掌界山!

而苍羽门自己拔了头筹,百年之内,别的门派不得再提起此事。

所以,散修联盟,北斗门,天海阁,古月宗,焚香谷,五行门等门派,此次明面上的阵容,皆是一位与鹏驰修为相当的筑基女修,作为种子选手,带着一位元婴期护道人,一起进入秘境。

这是一场属于鹏驰的逃亡盛宴!

几日前,散修联盟找上门来,要求苏晴雨退出此次的秘境之行,并将秘境通行令牌让出,王道松直接一句退出散修联盟甩出去,才消停了下来!

当然,鹏族一方,虽是迫于形势,也不会毫无准备,一位同样元婴期女妖,静静的立在了鹏驰身后。

苏晴雨几步跨上谷峰,对着十米开外的鹏驰,灿灿一笑,真诚道了一句:“祝好运啊!”

他们二人,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见了,毕竟一个在秘境边界处,一个在秘境中心区域。

以鹏驰的修为和速度,拿着地图,也要夜不停歇的飞上个十来日,方能从边界进入到中心区域。

苏晴雨接着就往下一跳,心情颇好,拜拜了您!

苏晴雨闻着各种浓郁的灵花香气,神识清明,只身形不受控制的一路下跌,她自己都不知道跌了多久,直至身上突然出现了一层薄薄灵光,身影有瞬间的停滞,她立马抓住这点机会,将手中一直握着的碧月无痕,往前送去。

一点空间裂缝,被手中的灵刀破开,然后,苏晴雨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这处空间通道中。

外面玄月门的众元婴长老,突然感觉到秘境通道有一瞬的不稳,来不急寻找原因,就见九朵灵花中的灵气,刹那间又消耗了一大截,眼见的就要溃散了!

遂催道:“各位道友,快!”

前面的小辈先行一步,各位主力元婴期女修士,坠在最后,原本不慌不忙,在通道不稳的那一刻,自然感受到了灵花灵力将耗尽,空间通道眼见就要关闭。

这些女修再顾不得矜持,顿时化作各色流光,眨眼便投身进山谷上方。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秘境中 此时的王道松,将笼在袖子中的阵塔收回,三息以前,徒儿身上讹兽留下的一缕神魂,与他内外夹击,在一瞬间破开了女萝秘境的防护,致使空间通道出现了片刻的混乱。

那一缕神魂带着徒儿,刹那间撕开一条空间裂缝而去。

也不知,小徒儿运气怎么样?

此时单手握刀,整个身躯被吊在一处悬崖上的苏晴雨,将右手中的碧月无痕,深深插进悬崖峭壁坚硬的奇石中,才阻止了她继续自由下落之姿。

练气七层的苏晴再次忧郁一叹,御剑飞行,一个不到筑基期,便不能掌控的技能!

好在,她是一个小有身家的练气期修士,飞行灵舟,还是不缺的。

稳住身形之后,用神识控制着储物袋,将随身携带的灵舟放出。

一只极为小巧的玄青灵舟,轻快的飞到苏晴雨下方三寸之处,她微微跳落而下,第一时间是打出一串手诀,开启灵舟上的防御、隐身等一系列阵法,接着微微招手,招回碧月无痕。

此刀灵性不凡,苏晴雨想了想,她并不能确定她现在,到底在哪?也不把刀收回丹田处,反而如他们第一次见时一样,将刀顶在头上五尺处。

她控制着灵舟,慢慢往上飞去,峭壁下方,深不见底,完全隐没在黑色的雾气之中,基于对未知的忐忑,苏晴雨选择了向上而去。

上飞三十米,苏晴雨刚刚小心翼翼从悬崖下方探出个头,顿时僵立原处,屏了呼吸,不敢再有半点动静,唯恐惊扰到眼前的一株巨花。

女萝秘境的食人妖植,南域闻名,而苏晴雨眼前这株三层楼高的粉色巨花,贴地而生,无叶,厚质的粉色花瓣层层叠叠,依次散开,极为美丽。

以苏晴雨的方位,暂未窥见全貌。

就算如此,苏晴雨也不敢随意动作,这样的巨无霸,光是根系窜出来,就够她喝一壶的!

苏晴雨操控着灵舟,慢慢的往下而去,降下十米后,微微松出一口气,接着将神识悄悄探出,翻上悬崖,微微打量了一眼崖口的巨花。

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在她的神识范围内,发现了不下三株巨花,最先发现的那株,还算是小的那一类。

这些妖植不打架吗?

不是说女萝秘境中的妖植,就和妖兽一样,会相互吞噬?越是高阶的妖植,往往独霸一地。

苏晴雨摸不着头脑,只得小心撤回神识,把身上指引方向的罗盘掏出来,见上面的指针滴溜溜一通乱转后,直接将方向指上,意思是,让她往上去?

这个罗盘,准吗?

她将师父给她的秘境地图,翻了出来,再次细细查看一遍。

按说,她现在的方位,应当是在靠近秘境中心区域的边缘地带,是她师父给她抄的近道。

可师父他老人家也说了,这样做风险极大,搞不好,她就被直接扔进了秘境最中心的花冢里,怕是小命不保!

师父给她的这张图,据传是某位祖师爷年轻时候走过的,标记的地方并不算多,此时,并不能用来确定她所在的方位。

苏晴雨接着将花乐逸送来的秘境图,拿了出来,两份地图对照一二。

她可能运气还不错,直接落在了花冢的外围北方位,只是这片区域,标记为空白,似乎没有人到过?

苏晴雨心中有点不详的预感,秘境开启这么多次,都没人进入过这片区域,岂不是代表着这里极度危险!

她要不,还是向下吧?

被花吞了这个死法,不就是去当花肥吗?一点也不美好。

等等,花乐逸给她的嘱托中,这样的妖植,算不算是变异灵花?她要是冒死采上一株,岂不是就能完成四分之一的任务?

苏晴雨一颗心立马蠢蠢欲动,她就把悬崖口这株花割下带走,然后急速的遁入崖底,未必不能成!

心动一瞬后,小姑娘给了自己一个耳光,都什么时候了,保命要紧啊!

悬崖下面被黑漆漆的雾气占满,一眼望不到头,谁知道都是些什么鬼东西,没准比上面更危险呢?

苏晴雨灵机一动,她要是一直沿着悬崖边上往外飞呢?继续向北,没准儿能脱离此地,暂时回到中心区域外围?

整方秘境独成一个小世界,面积比得上十个凡人的国度,清朗和煦的阳光撒下天穹,偶见一两朵白云匆匆聚散,微风吹面而来,花香肆意弥漫。

好一处仙家秘境!

进入秘境的寻宝人,统共不出一千之数,被零散的抛在秘境最外围各处,一些低阶妖植分布之地。

多数人落地的第一场架,就是与这些突然被打扰的低阶妖植,纠缠一场,火克木,整个秘境最外围的一圈,不时能见到零星的几点火苗升空。

好在外围妖植品阶都不高,可适用于练气期历练,众人脱身的都很快,不少外来的修士见四周无人,便安心寻找起有价值的灵花、灵植。

秘境中特产的灵花、灵植并不难寻,种类之多,外界自然弗如,其身旁多数有妖植守护,只要往周围妖植守护最严密的地方去寻,多半都不会空手而归。

尤其是玄月门的众女修,一水的筑基期以上修为,秘境地图和秘境灵物分布,早就被师门催着捻熟于胸,确定好自己的方位后,一路朝着宗门下发的任务之地聚拢。

最后一批进入秘境的修士,受苏晴雨师徒拖累,出现了那天不眷顾的倒霉蛋。

其中妖族鹏驰,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此时身于一片宽阔的原野上,身畔是葱茏翠绿的草丛,青翠欲滴的绿意一路蔓延铺展向前,后方是一处暗林的入口,对着这个突兀的闯入者,杀机四溢。

整片暗林,眼之所见,仿佛营养不良的不知名黑木,身缠回旋而上的灰黑色粗壮藤蔓,藤蔓纠缠的极紧,深深陷入树干之中。

此时,仿若要从沉睡中醒过来!

这样的景致,明显不会是秘境,练气期都能有所得的外围之地!

一贯狂妄的小鹏鸟,此刻哪怕被尖利如钢针的细细草叶,扎满整个后背,踩在原野上的双腿,被窜出的草根紧紧缠绕,一点一点的被拖着往地底而去,也不敢还手!

唯恐惊醒了身后那片更为恐怖的暗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不要心大 一滴汗,从忍疼的鹏驰额头,顺着脸庞滑进了衣领里,而他只能用眼光余角,不断打量身后的暗黑密林。

连神识都不敢探出!

因为身后的暗林,吞噬修士神识,落到此处的鹏驰,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暗亏。

此时,自然不会再以身试法。

秘境中一处水潭边,一个我见犹怜的白衣女子,此时,正神色惊喜的看着一朵灵光逼人的绯色小花。

惊喜过后,女子放出神识观察四周,并未发现这株灵花的守护妖植,白衣女子林新柔,蹙眉不解。

不过,并不妨碍她做好战斗准。

同时手中拿出一柄小铲子,时间充裕下,自然打算连根带花直接搬走。

她口中低低问道:“巫修前辈,这处水潭好奇怪,为何长在此处的灵花,没有守护妖植?”

显然寄魂之术,会用的人不算少。

散修联盟仙姿佚貌的清露仙子,此时与一女修狭路相逢,她们二人正中央是一株快要结出果子的带刺灵花。

二女互相打量了对方一眼,皆眼生的紧。

二人接着在眼中,同时闪过志在必得。

四阶的全灵果,怎么能轻易的让给,连个姐妹都没称呼过的陌生女人!

可离全灵果结果,至少还有五个时辰,她们二人打不打呢?

就怕两败俱伤后,便宜了别的小妖精!

玄月门掌门弟子花乐悦,看着手中的秘境地图,不断计算着时间,一个时辰快到了!她身后是同样金丹修为的十位玄月女修。

诸女修一色的宗门服饰装备,显得沉稳干练,又不失兰姿,此时聚在一处,带着几分急色打量前路。

玄月门的金丹女修队伍,十三人一组,她们此时还差两人,也不知,门中哪位师姐妹能赶过来?

进入秘境的玄月门弟子,手中持有的秘境通行令牌,上面皆有短距离内,能相互感应的阵法禁制。

宗门有令,金丹修士在秘境外围十三人成组,先行完成宗门灵植采摘任务。

花乐悦通过令牌上的咫尺阵,感应到有两人,在飞速靠近她们,瞬间眉头一展,人齐了!

“小丫头啊,你是眼睛瞎吗?”

这么大一处禁制形成的灵瀑,怎么就看不见呢!

苏晴雨被悬崖边缘的阵法禁制攻击,操控着灵舟,还算灵活的躲过了一堆砸过来的火球,半响才有空回道:

“老前辈,您好好说话!”

她这场无妄之灾,怪谁?

苏晴雨此时脸色有点黑!

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上古残魂老前辈,在她驾着灵舟一路向北时,突兀的冒了出来,强烈要求她穿过那些粉色巨花,直接往花冢的方向而去。

虽然前世看过的修仙小说,都流行带老爷爷,可真到了这个修仙界,才能明白,没有主角的命,就别像主角一样心大。

谁知道,这是真的送温暖的老前辈,还是等着夺舍重生、专找人献祭的老妖怪?

苏晴雨再次摸出储物袋中,那一截泛着五彩光泽的先天紫金,怎么也想不明白,难道师父都没有看出,这里面居然有一个上古残魂?

“小丫头,我警告你啊,这点先天紫金,现在是我的栖身之所,你别想着打主意!”

苏晴雨面无表情的吸口气,她就知道,好处,没那么容易到手!遂将这一点先天紫金又扔回了储物袋中,眼不见为净。

刚刚被突兀冒出来的残魂,弄的分了神,一不留神,差点撞上了悬崖边缘的阵法禁制,好在及时掉头,只被边缘的火球擦着攻击了几下。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何此处,在秘境地图上是个空白区域了!

这里不仅被一大处阵法禁制笼罩着,禁制的另一侧连着一片恐怖密林,里面各种高阶嗜血妖藤,食魂鬼木,地下还不时冒出吞人的移动沼泽。

好容易穿过暗林,还要被一大片带着凌厉攻击的阵法禁制,拦住去路!

苏晴雨刚刚测过此处的阵法,没有化神期的修为,别想全身而退,更别谈穿过禁制,从这里进入花冢了。

“小丫头,我都跟你说了,从这里离开行不通,你唯一的出路,要么穿过巨花丛,进入花冢,要么赌一把,跳进下面的黑雾,看能通到哪里?”

苏晴雨十分怀疑,这位残魂前辈的目的,本就是陌生人,谁知道这点残魂,安的什么心?

遂故作犹豫道:“老前辈,您觉得那么大的花丛,是晚辈能招惹得起的吗?”

哪怕她先前有过这个想法,此时观残魂老前辈的态度,也要在心中打个问号!

在最开始发现这点残魂时,她是有想过,连着将残魂栖身的先天紫金一同丢掉。

在她发现这点残魂,将他们师徒二人间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后,丢掉,那是不可能了!自家秘密,被掌握在别人手中,万一这点先天紫金,被别人捡到手,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灭掉里面的残魂,一是良心上过不去,不管这个修仙世界多么血腥、可怖,她都不会让自己,选择主动害人。

二者,她一个练气期,想要灭掉一个上古大能的残魂,白日做梦,更实际些。

所以,哪怕觉得危险,这一截先天紫金,她还是放在身上为好。

哪知这位残魂前辈,脾气似乎不大好,带着些燥怒道:“你一个修仙者,犹犹豫豫像什么样?”

这个小丫头,比着她的那些老祖宗,差的老远!

看来,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是装不下去了,直接暴躁老祖宗上线吧,不调教好,以后吃苦受累的还是他自己!

苏晴雨左思右想,眼下确实只有穿过巨花丛这一条路,毕竟这些巨花,从始至终都没主动攻击过她!

“前辈你别生气,做事之前,总要多想想,才不会遇事乱了手脚啊!”

残魂气呼呼的消了音。

苏晴雨控制着灵舟上升,与悬崖齐平之时,手上连连结印,一连串的轻身术,敛息术,结了一打在自己身上,就连隐匿、敛息的各种符箓,也没放过。

接着灵气外显,一层贴身的薄薄灵光覆盖全身,想了想,又捏了三张金罩符在左手,碧月无痕收回右手,贴臂而藏。

算是给自己武装到了牙齿,虽然依旧不够看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秘境中心外围一圈,哪怕还没进入花冢,也是危机重重,根本不是苏晴雨这样的练气修士该来的地方。

可为了师门某位前辈,在地书中记载过的神木九变,她不得不走这一趟。

地书中有载,她的某位师门前辈,为躲避别人追杀,误打误撞,踏入了花冢外围的一处传送阵,被直接传送进秘境地脉深处,在里面见过一株杂草。

当时那位前辈年岁小,眼力不足,加上逃命匆忙,并未辨认出,那可能是神木九变!

后面错过年岁,再想进入秘境,已然不能。

苏晴雨脑袋一拍,都进入秘境了,四周无人,她的一双眼就不用伪装了,遂指尖轻点眼眶,迅速牵灵气成丝状,在眼前一寸处结出一个五星灵印,打进双眼中。

解开封印的双眼,氤氲着点点灵光从眼中盈出,直到苏晴雨闭眼回灵,再次睁眼,双眼才归于平寂,只是看起来,比普通人更见灵动!

苏晴雨并未急着运转瞳术,反而先行收纳灵舟,小心翼翼踏出了第一步。

很好,没有受到攻击!放出的神识范围内,也未见巨花有什么异动。

苏晴雨再次小心探出三步,依然未受攻击,心中纳闷,这些硕大的花朵,莫非皆是灵花?

那守护妖植呢?秘境灵花守护妖植为何未见?

储物袋中还有一个老怪,要不,问问?

你看,人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物种,人家开口时,嫌弃人家别有用心,人家禁声不言,又想着要从别人那里套出点什么东西来。

苏晴雨自嘲一番后,集灵力于眼眸,破妄眼第一重,开!

一点浅淡的灵光从苏晴雨眼中闪过,此时她的双眸幽亮生辉,如有人见着,形容出来,大概是灵气逼人,双眼如星河灿烂。

此刻她体内的灵力飞快消耗,毕竟练气期的灵力支撑一门高深的瞳术,有些捉襟见肘。

她修习的瞳术,第一个秘术,便是破妄,堪破一切虚妄和幻象。

只是此时功力尚浅,用处有限。

用瞳术极快速的扫过眼前的巨花,发现上面冲盈着淡淡灵气,心中一喜,看来这些巨花,真的是灵花!

那她暂时就不用担心,会当花肥了!

即开启了瞳术,苏晴雨连着左前方的禁制和后方的悬崖,皆过了一眼,这两处地方,到底有什么古怪?

阵法禁制就不用说了,灵光如洪流,仿若从天而泄,差点闪瞎她的眼。

倒是后方的悬崖,一眼望去,不断有黑色雾气翻涌而上,吓得苏晴雨直接打了个哆嗦,她刚刚可是在这上面打转良久,不会沾上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想到此处,将瞳术运转到自己身上,果见有黑色雾气附着在衣物之上!

二话不说,苏晴雨当即运转灵力,将黑雾驱离己身,可眨眼之后,这些黑色雾气又重新聚拢了过来。

吓得苏晴雨连连退了三步,仍没有躲过这些,仿佛生出了意识的黑色雾气。

看了看周围的巨大灵花后,有些犹豫的想到:要不,放火烧?

纠结一瞬后,极快稳住心神,她的瞳术,现下每日只能使用一刻钟,此时不敢再浪费,闭眼收功,开口求助道:“老前辈?”

残魂本想着要幸灾乐祸一番,到底顾着自己的人设,便敛了脾气,好言相问道:“有何事?”

苏晴雨脸皮挺厚,此时不见半点嫌隙,“不知前辈,可否注意到晚辈身上的这些黑色雾气?晚辈,为何不能用灵力驱离?”

残魂沉吟半响,装模作样道:“一些冥气罢了,出去后找个和尚庙,听几日经,便可祛除,不然,找你师父也成!以你现在的修为,没用!”

“冥气?”

见苏晴雨明显好奇,残魂想了想道:“这处沟壑,黑色冥气弥漫,大概是远古时期的一处巫地,你离远些便罢。”

苏晴雨:“好的,前辈!”

看来,唯有穿过巨花这一条前路了。

而隐在暗处的讹兽残魂,冷冷一笑,这小丫头,不会真的以为这些巨花好惹吧?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梦主妖花,一旦进入,心性不过关的修士,沾之入梦,这一辈子也别想醒过来。

算啦,这个小丫头是他不能往死里坑的主,真坑死了,对他也没好处。

“小丫头,这些巨花名梦主妖花,让人极容易入梦,你自己小心着些。”

毕竟她入梦了,他还未和她签订魂契,想要唤醒她,都做不到。

不过,小丫头半步神器在怀,应当死不了!

苏晴雨重复着残魂前辈的“梦主妖花?入梦?”

难怪没有守护妖植,这些花自身,想必就够凶残了。

“谢谢前辈提醒!”

苏晴雨此时突然想起,身上挂着的那枚平安牌,师父说是用安魂木炼制的,不知在此处,会不会有点用处?

明知危机,没有退路之下,只得往前而行。

苏晴雨将手腕上扣着的如意镯开启,能做的准备她都做好了,要是被迫入梦,不知能不能多一份保障?

“前辈,我要是入梦了,您记得拿石头丢我啊!”

讹兽剥离出的这一丝神魂,差点被这个没常识的小丫头气哭了,头疼道:“这梦主妖花,难不成和我沾亲?”

“你都被攻击了,你觉得我一个没有抵抗力,魂魄都不全的残魂,还能逃脱不成!”

苏晴雨:她倒是真没想到这个理儿!

“晚辈造次了!”

又问:“那咱们怎么办?”

讹兽残魂没好气道:“进去了再说!”

此时就算在这说上三天三夜,能有什么用处。

苏晴雨拿出一颗避毒丹,想了想,又从丹瓶中倒出一颗,礼貌的问道:“前辈,晚辈手中有避毒丹,虽不知有没有用处,您要来一颗吗?”

讹兽残魂:······

他只是一缕被分出的神魂啊!

这个小丫头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再次消音的残魂前辈。

苏晴雨耸耸肩,她可是问过了的,一会儿别说她不尊老爱幼。

小姑娘轻轻踩在十分坚硬的花地上,尽量绕着梦主妖花走,实在绕不过了,选那相对较小的妖花穿行而过,偶见一两瓣掉落的巨大花瓣,一时,周围静极了,苏晴雨只闻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修为不够灵石凑 这样的寂静,让苏晴雨下意识的绷紧神经,放出的神识,被一股似有似无的甜甜花香包裹,这股香气的来源,不用说,自然是眼前硕大的梦主妖花。

哪怕苏晴雨将一身的外呼吸转为内呼吸,这股香气依然往她的意识里钻,犹如沾染在神魂上。

“小丫头,快跑!”

苏晴雨被这句话一惊,然后莫名道:“往哪跑?怎么了?”

在苏晴雨犹豫的这片刻时间里,不少灰色线蛇状的东西从四面包抄而来,密密麻麻,速度极快,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苏晴雨二话不说,直接放出玄青灵舟,接着灵舟冲天而起,打算用最快的速度,飞离此处。

可苏晴雨忽略了,这处空间是有禁制的,想要冲天而上,也要看条件允不允许!

追过来的黑头灰线蛇,见猎物要跑,一个个在蛇躯之上分泌出至少一个肉瘤,多则五六个,这些肉瘤不过几息之间,直接爆开,还带着丝丝粘液和血渍的骨翼翅膀,挣扎着破肉而出。

部分黑头灰线蛇,只成功破出了一边的翅膀,可也不妨碍它们直接强力弹跳而起,借力唯一的一侧翅膀,朝着苏晴雨噬咬而来。

苏晴雨一时间,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些怪蛇什么品种?她在关山郡见过的妖兽不算少,这号物种,听都没听说过!

在察觉空中有禁制压顶时,苏晴雨还算冷静,立马调转方向,贴着一朵巨大的梦主妖花低空掠过,因为她发现,只要不超过妖花的高度,飞行还是可以的。

可追着她的黑头灰线蛇挥动翅膀,成团迎头撞来,灵舟的防御灵光被撞得‘框框’作响,顷刻间,苏晴雨驾着的灵舟,便陷入了生出翅膀的怪蛇包围!

灵舟防御阵光外围皆是狰狞的蛇头,大张着猩红的蛇口,亮出泛着冷光的毒牙,不断啃噬在灵舟的防御法阵上。

苏晴雨眼之所及,皆是蛇首,看着附在灵舟外的一条条冷血蛇物,打从心底生出了不适。

这谁被一群恐怖怪蛇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能不心头犯怵啊!

好在灵舟品级不低,只要填上灵石,防御禁制便能自动开启,看着此时一颗颗迅速湮灭的下品灵石,苏晴雨十分心痛!

她狠狠心,直接掏出一堆下品灵石,放入灵舟镶嵌灵石的地方备用。

借此缓息片刻后,苏晴雨便意思到,这样下去不行。

先不说灵舟的阵法禁制能不能撑得住,又能撑多久?

这些怪蛇仿若无穷无尽,一层层的压上来,她的灵舟迟早会不堪重负,砸进土里!

到时候,灵舟的防御阵法消磨殆尽,她岂不,是会被这些怪蛇给活活围困死。

毕竟她手中的灵舟,胜在小巧灵动,取的是一展速度,根本抗不住重物!

她已然听见灵舟发出的不堪重负之音。

这样下去不行!

苏晴雨再顾不得留手,哪怕将此处的梦主妖花一同付之一炬,陷入梦境,也要将手中的烈火符撒出去,先行驱散这些怪蛇再说。

进入秘境前,根据以往的秘境经验之谈,木惧火,不少修士都准备了大把火符在手,苏晴雨也不例外。

一打烈火符围着灵舟四方,突然爆开,不少怪蛇猝不及防之下,被烧成了飞灰,可更多的怪蛇一涌而上,再次见苏晴雨所在的灵舟,包围了个结实。

苏晴雨也顾不得留手,再次掏出烈火符,掐动法诀,一打一打的直接往外扔,转瞬间,便扔出去上百张。

可围着她的怪蛇,丝毫未见减少,反而她的神识所及,发现了更多的怪蛇扑向她而来!

“前辈,老前辈?”

“别喊了,我一个残魂,也没办法!只能靠你自己!”

苏晴雨此时有些手忙脚乱,灵机一动道:“前辈,你的神识比我强,你告诉我蛇群最薄弱的地方,我们撒着火符直接冲出去!”

身为一个仙N代,修为不够,灵石来凑,此次进入秘境,师父可是给她下了血本的!低阶的烈火符,她身上存了上万张,其他基础的利刃符、金箭符、黑水符之流,也不下于五千张。

可关键的是,秘境开启一个月的时间,她今日才进来啊,如果就这样将身上的符箓给消耗完毕了,后面更危险的境地,该怎么办?

残魂:“好!”

这点忙还是可以帮的。

“你的右前方,那里有一株巨大的梦主妖花,从那里撞过去,那个方向围着的怪蛇最少。”

“好!”

都到了这个关头,还讲什么防备啊,冲出去再说,即便冲不出去,一时半会儿也死不成。

这位残魂老前辈,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就露出破绽,她姑且先信着。

苏晴雨再次拿出一把烈火符,集中到右前方处,直接将长着翅膀的怪蛇,在空中炸出了一个缺口,接着控着灵舟,狠狠的撞去了梦主妖花身上。

这些怪蛇和梦主妖花肯定有关系,她先试试,毁了花,怪蛇会有什么反应?

原野上的小鹏族,扇着一对金色羽翼的翅膀,速若流星,眨眼便消失在原野的地平线上。被他抛在身后的暗林,似乎有变化,又似乎没变化,一阵不知哪里吹过的风,卷起一片已经枯败了的灰叶,慢慢旋转着跌下树梢。

只这灰叶归处,有一条细细的带刺妖藤在慢慢的缩回,藤尖的地方,一点殷红的血迹沾染其上,渐渐消散在暗林深处。

散修联盟和焚香谷的两位元婴长老,很是不巧,进入秘境之时,落在了同一个方位,此时狭路相逢,二女互相打着眉眼官司。

散修联盟一贯冷清的文静真君,抛出橄榄枝,邀请道:“湘芸道友,咱们二人不如结伴同行?”

明眸秀眉的湘芸真君,细细看去隐隐嘴角含笑,此时一口应道:“好啊!”

“文静道友,咱们二人,不若先找找鹏族小崽子,要是运气好遇见了,咱们就把他劈开,一人一半,如何?”

“不好,太血腥!”

文静真君淡淡拒绝道,“再说那小鹏族的命还得留着,以后和金翅大鹏族守着一处界山,闹僵了可不好。”

“哈哈哈!文静道友想的可真长远,这是对着苍羽门的位置,志在必得了?”

“那奴家和文静道友之间,可没什么好说的了。”

“就此别过!”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我真是个天才婆娘 毕竟这位置焚香谷也想要!

文静真君坦言道:“湘芸道友不急,这秘境外围,我猜诸道友都犁过一遍了,只是这小鹏族的身影,连他鹏族自家人都跟丢了!”

湘芸真君试探道:“你的意思是,这小鹏族直接往秘境中心去了?”

“正是!”文静真君点头,“咱们二人不如直接赶去中心区域,守株待兔即可。”

那小鹏族虽天生鹏速,然修为尚低,再快,必然快不过元婴修士的速度。再者秘境越靠近中心的区域,越危险,小小一个筑基期,躲躲藏藏,越到后面只会越艰难。

而秘境太大,唯一不能确定的是,小鹏族走的哪条道去中心的花冢,一点一点的搜查,太过费事。

“你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事,为何要邀上我?”

文静真君能想到的事,湘芸真君自然也能想到,此时嗤之以鼻的问道。

“我邀湘芸道友,自然不为这一件事,前些日子闹得纷纷扬扬的秘境新宝图现世,接着被玄月门收入囊中,道友不会没有耳闻吧?”

湘芸真君故作惊叹道:“文静道友好胆!玄月门的口中肉,道友都想夺上一两口。”

“你也不怕那些疯女人直接发疯?”

文静真君对着湘芸真君突然传音入密几句,听得湘芸真君一张脸,渐渐兴致盎然,显然被提起了兴趣。

这散修联盟好本事,玄月门新到手的宝图都能拿到手,那她和她走一遭,又能如何!

文静真君见对面之人心动,便加了一把火道:“此次鹏族答应放鹏驰进入秘境,可是那突然冒出的北斗门,拿着不少鹏族幼鹏,逼着金翅大鹏答应的!”

“这双方有约,北斗门在女萝秘境中着人追杀小鹏族,而小鹏族不管能不能活着出去,这事双方便算了结。”

“如此一来,这两方自然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咱们其他人想要在北斗门口中夺食,单凭一人,可不够看!”

并意味深长道:“我猜,其他道友也是这么想的,湘芸真君觉得呢?”

湘芸真君心中一动,连连点头附和道:“还真是这个理!这要是动作慢了,剩奴家一个人,可怎么是好?”

到时候落单的,自然会被相互结盟的先行清理出去。

这散修联盟的邀约,她白湘芸应了!

“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婆娘!”

在一处山头不高,植被稀稀落落的荒僻山脚下,一个叉着腰,神色张狂的小姑娘,对着远方兴奋一笑,一道道灵韵仿佛从她身上溢了出来,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只不过细看,便能发现小姑娘,眼孔瞳仁的颜色比着常人要浅淡。

她随性的抛了抛手中灵果,这什么四阶的全灵果,任凭那两个傻婆娘打死打生,假惺惺的什么姐姐妹妹,最后,还不是到了自己手中!

她不过用了一片寨子里的毒菇,便将她们二人放倒。

她熊小瞎真是个天才婆娘!

“恭喜主人,主人真厉害!”

“主人真厉害!”

······

一连九句奉承话,听得熊小瞎皱起眉头,好吵!

她听着自己的灵宠九头蛇,一番恭维的话,皱了皱眉头,这个傻子蛇,连说个奉承话都说不到点子上。

好蠢!嫌弃!

九头蛇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嫌弃情绪,突然福至心灵,吐口九头同赞道:“主人,真是个天才,婆娘!”

哎!想它九头蛇,好歹是个排名靠前的凶兽吧,说着这么让人羞耻的话,真是,世风日下!

九头蛇晃了晃自己缩小成拇指粗细的九个蛇头,算了,形式比人强,谁让它打不过如今主人的爹,被捉了送人,算它倒霉!

熊小瞎听了九头蛇的夸赞,终于满意了,面上故作矜持道:“算啦,我知道我很天才,不过,我家熊头老汉说过了,做人要低调。”

“尤其是咱们巫修,在人前,那是一定要保持住逼格的,不装神秘点,那些道修不得服气我们。”

九头蛇:“主人英明!”

熊小瞎突然想到,“九头,我不是说过,让你把其余的头藏起来吗?你怎么又不听话!”

九大九个头,好吵人!

九头蛇委委屈屈的将一条竹叶青的蛇皮,叼了出来,口中给自己辩解道:“头次披在身上的皮,刚刚抢灵果的时候,被看起来很凶的那个紫衣女人划破了,我,我还没来得及换上。”

想它堂堂凶兽九头蛇,为了瞒天过海,竟要时常给自己准备普通灵蛇的皮!

熊小瞎点点头,表示接受了九头蛇的解释,并催促道:“那你快换上!”

“咱们做人做蛇,都要低调!”

“你那九个脑袋一漏出来,这些道修又要对着我们喊打喊杀了。”

“你快藏好。”

九头蛇认命的将竹叶青的蛇皮批上身,再用巫术将自己缝合起来,哪怕是分神老祖来了,也看不出它的真身。

“主人,我们接着往哪里走?”

熊小瞎很是认真的想了想,迟疑了一下道:“要不,咱们往秘境中心去吧?据传,那里有一处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黑巫地,就是没人知道在哪!”

她可以去碰碰运气。

九头蛇拒绝道:“不行,那里不仅危险,还有人族道门的元婴修士聚集,主人你再天才,也才筑基期修为,那地方不适合你去······”

九头蛇的话还未说完,就消音在了自家主人带着威胁的眼神中。

“不是还有你吗?”

“你九个脑袋还干不过长一个脑袋的!那要你何用?”

九头蛇:主人你也是长一个脑袋的!

它干的过她吗?

最后熊小瞎一锤定音道:“走啦,咱们去秘境中心的花冢!”

此时的苏晴雨只觉得十分绝望,这些怪蛇仿若无穷无尽,怎么杀也杀不完,最重要的是,在她用过烈火符不久,这些蛇居然当着她的面儿,进化出了喷火的功能。

而且,这些蛇学聪明了,远远围着她的灵舟所在,直接对着她喷火球,让她仿若置身于岩浆地狱,被火苗不断的噬舔着。

苏晴雨只得不断运转灵力,抵抗四周越来越高的温度,整个身体的水分在不断的蒸发。

远远看去,空中一片通红,无数团火球重复着砸向一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是真是梦 这样下去,她迟早得死在这儿!

苏晴雨对着这些怪蛇,第一次体会到绝望的情绪,几次试图突围,皆未成功,玄青灵舟成了她此时唯一的壁垒。

纵然有万般手段,她也不敢使出来,谁知道这些怪蛇,会不会又跟着进化?

靠着海量的灵符,她暂时和怪蛇僵持着,可这样下去,最后被耗死的绝对是她。

苏晴雨想到这儿,心慌意乱,把心一横,直接控着灵舟对着群蛇撞去。

运转全身灵力,灌注到手中上千张烈火符中,接着一把将火符散了出去,看他们谁先烧死谁!

轰——

以烈火符为中心,四周的空气瞬间被蒸干,群蛇被翻滚着掀飞出去不少,更多的是直接成了飞灰。

苏晴雨控制的灵舟,也没能幸免,被烈火符爆炸的强劲气焰掀飞出去老远,正好,又撞上了一株梦主妖花。

还算柔软的花瓣,缓解了强大的冲撞之力,灵舟整体而言,不算毁坏的很严重,至少其上的防御阵法依然坚挺着。

苏晴雨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头晕目眩,内里经脉错断,灵力空虚,一口鲜血咔在喉间,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意识须弥中,她想到,她为何会如此冲动?

她除了是个法修外,还是个阵修啊!临行前几日,师父才给的小周天星辰剑阵,只要灵石不绝,她完全可以坚持个十天半月。

且她的识海中,还有个祖宗啊!

她这个当主人的都快挂了,那本书怎么还不救她?

难道是嫌弃她现在的样子还不够惨?

随着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她发现她身上,居然真的出现了一层薄薄灵光,体内一股力量,在慢慢修复经脉中被波及的伤势。

苏晴雨看着这层淡淡灵光,感受到体内不断被修复的伤势,突然就愣住了。

不对!

那本书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想认主这几日,她就想看看,它里面到底记录了些什么师门秘密,可每次用尽全身灵力灌入其中,玉书对着她都是爱答不理。

每次的一身灵力奉上,都只显出一个字给她。

截止今日为止,她奉上了八次灵力,所以玉书上,给她显出了八个没头没尾的文字。

这会儿对着她有求必应?

不肯能!

苏晴雨看着四周,迅速再次卷土而来的极多怪蛇,这些蛇仿若无穷无尽,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随着她这个想法升起,她发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的变得模糊,整个人逐渐有一种抽离的感觉,那些飞向她的怪蛇也离她越来越远。

苏晴雨再次意识清明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靠在一株巨大的梦主妖花上,不知何时,居然睡了过去。

周围哪里还有什么怪蛇的身影?

明明是刚刚战斗过的地方,所有的梦主妖花没有一点损伤的立在原处,她记得为了弄清楚怪蛇和梦主妖花的关系,她烧掉了好几株巨花。

“前辈,残魂前辈?我刚刚是不是入梦了?”

可苏晴雨的连声呼喊,并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前辈?”

苏晴雨将先天紫金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来,对着天光仔细翻看,莫非前辈也陷入了梦境中,还没醒?

那她该怎么唤醒他呢?

“前辈?”“残魂前辈?”

要不,用火烧烧?

苏晴雨面前摆着一截先天紫金,蹲在一处尽量远离所有妖花的空间里,此时只剩满心的惶恐。

看着不管是用火烧、水淹、冰冻,都丝毫无半点反应的先天紫金,苏晴雨只觉得心慌慌。

残魂前辈,是一开始就是她陷入幻境的产物?还是她现在,仍然身处梦主妖花给她制造的梦境中?

或者这是个梦中梦?

到底哪处才是真实?

一想起那些恐怖的怪蛇,苏晴雨只觉得浑身发颤,一旦那里才是真实,那她现在的处境,可真真是危险之极。

她的意识被困在这处和平的空间,身躯被困在无数的怪蛇中间,等待她的必然是死亡!

青色灵舟撑不了多久,她随时都能命悬一线。

苏晴雨不敢赌,也不敢再等,且幻境这东西,她有自知之明,凭她的修为和心性是堪不破的!

只见她直接从自己眉心处逼出了一滴精血,接着将这一滴精血牵引去了玉书中。

师父告诉过她,实在迫不得已,可以牵引出自己一滴精血到玉书中。

苏晴雨咬牙将精血牵引至识海中的玉书正中央,‘啪嗒’一声,小小精血侵染了一团玉色。

接着整本书泛起淡淡红光。

脸色苍白的苏晴雨,仿若大病初愈,整个人的精气神衰弱下去三成,此时一层灵光以她的眉心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斩开,强横的灵力划断空气,一层层无声的荡开,时空仿佛被禁锢了一般。

苏晴雨自己也承受不住如此强悍的力量,意识瞬间一空,须臾便昏迷了过去。

再次有意识之时,苏晴雨挣扎着从快要解体的灵舟中起身,体内暗伤无数,身上被撞出的淤伤也还在,最主要的是她的精血失了一滴,修为在练气七层摇摇欲坠。

顾不得伤势,苏晴雨虚弱无力中,却也强撑着身子先行查看四周,还是熟悉的环境,所有的梦主妖花好端端的长在原地,并不像是经历过数场大战的模样。

苏晴雨心中一动,将身上的烈火符掏了出来,居然一张也没少!

她难道还陷在梦境中?

“前辈,残魂前辈?”

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她到底出没出妖花梦境?

玉书释放力量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荡尽层云,遇物化水,空间在这样的力量下,发出哀鸣。

所以,她应当是脱身而出了。

至于刚刚经历的一切是真是梦,或者梦实皆有,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还有那位残魂老前辈,当真是妖花梦境的产物吗?

苏晴雨一边思索中,一边给自己灌下了不少灵丹妙药,用灵力化开药性,自动运转功法,引药性流转,丹田和经脉内伤势肉眼可见的有所好转,只是失去的那一滴精血,没有三个月,是养不回来了。

要是在秘境中碰到什么天才地宝,没准能补回来。

坐在灵舟中的苏晴雨,呸了自己一声,小命都快不保了,还想着好处!

遂静心打坐,接下去的路只会更难,容不得她轻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先天之水 无根之水,无本之木。

一滴透明至纯色的水滴,安静的悬在一处莲纹祭台的上方,四周的梦主妖花结对守卫在其身旁。

苏晴雨迫不得已,小心横穿梦主妖花的领地,靠近正中央区域时,发现有一处祭台,孤寂的立在正中央,周围堪称小巧的四株梦主妖花,分镇四方,交织出一层粉色的雾气。

这处祭台是何人所建?

祭台四方基石上刻密兽纹,阶梯三步,极窄,跨上去,于祭台正中央垒石三块,上面放置着一个用黑漆漆冥石雕刻的莲纹石盆。

石盆中是何物,苏晴雨身高不够,暂时未观全貌,只是莲纹石盆上方,一滴水凭空而生,静静悬在石盆上空,久经岁月,更古未变。

苏晴雨盯着这一滴静悬在祭台上方的透明水滴,天才地宝这个东西,果然可遇不可求。可就算现在东西送到她眼前,她也拿不到啊!

祭台四周粉色的雾气,封住了所有去路,粘稠若液体,仿佛下一秒,就要液化结水,直接从空中倾下。

梦主妖花的造梦能力,苏晴雨刚刚已经领教过了!此时恨不得赶紧绕道。

祭台四周空地,薄薄的一层黑土下,仿佛随时都有什么凶物要破土而出,蛰伏在地底的蠢蠢欲动,早早等候猎物上门。

可就这样走了,苏晴雨又觉得不是啊很甘心,人心本贪!

祭台上方的那滴水,绝对是个好东西!

“小丫头,看什么看,你又拿不到手,还不赶紧撤!”

“一会儿惹怒了那四株梦主妖花王,你一辈子也别想走出去这个地方,等着当花肥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气息哼哼道。

“残魂前辈?”

苏晴雨有些惊喜的喊道,可随即是满满的警惕,莫非她又陷入梦境中了?

想到这儿,小姑娘慢慢往后退去,离那四株妖花王越远越好。

“是我!”

讹兽残魂敏锐的察觉到苏晴雨的情绪变化,没好气道:“你说你这个小丫头,你放大招前,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老夫这点从残魂,没被梦主妖花结的梦境困死,差点被你识海中放出的巨大灵力给湮灭在洪流中!”

“老夫现下,可是真的只剩一点了!”还是随时都能湮灭的那种。

不过这丫头,也算歪打正着。

此处的梦主妖花,经过千万年时间的生长、繁衍,早将这片空间结成了梦界,一旦有修士入梦,没有足够的机缘堪破玄机,怕是只能沉浸在一个又一个的梦中梦里。

以苏晴雨练气期的修为,并没有足够的神魂之力,耗在这场看不见尽头的梦境中,而他一点残魂,也耗不起。

最后铁定得一起玩完。

毕竟梦主妖花所结梦境,是以修士的神魂之力为补品的。

讹兽残魂最后嘀咕了一句:“小丫头一点也不尊老!”

苏晴雨听着这个还算解释的通的说法,依旧是半信半疑,谁知道这是不是新一轮的梦境?

可妖花梦境中,出现这样一个拥有完整意识的残魂,似乎又说不过去?

讹兽残魂此时,看着不远处祭台上悬的一滴无根之水,精神一震,这绝对是个好东西!

十大先天之水的无根之水,给有水灵根的修士服下,立马就能将其改造成水灵体。

没有水灵根的修士,吸收此物,可提纯灵根资质,改造身体对灵气的亲和度,甚至凭空造出一条水灵根来,也不是不可以。

作用多多,简直不能细数,果然跟着地书一脉,好东西总能自己送上门!

这也是他为何心中不甘,却没有违背对地书一脉许下过的誓言的原因之一。

小丫头以精血为祭,动用玉书的力量,直接将此处梦主妖花在千万年中交织出的梦界给破了。

要取宝物,难度一下降下去一半,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祭台四周明显还有杀招,四株梦主妖花王守着祭台独成一界,明显是不让人轻易打台上无根之水的主意。

这事得好好琢磨琢磨,他就来了一点残魂,明显不够看,要是能忽悠着小丫头将她识海中的地书借来一用,倒有七层的把握。

虽然无根之水,他也不是很用得上,可好东西谁嫌多。

即然小丫头怀疑她自己在妖花梦境中,他何不利用一番。

“残魂前辈,那你现下还好吧?”

讹兽残魂没好气道:“暂时死不了,这点残魂还能再坚持个一年半载。”

头一次有些后悔,没和小丫头订立契约,把真身带进来,现在只能看着宝贝眼热。

“你赶紧绕开这片祭祀之地,进花冢中心。”

“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就别打十大先天之水其一的‘无根之水’的主意了!”

苏晴雨停下了小幅度后退的脚步,诧异道:“十大先天之水的‘无根之水’?”

那可是先天至宝,天生灵物,万年难得一见的东西!

“前辈,你没看错吧?”这样的东西藏身在女萝秘境中,外界哪怕闻得一丝风声,只怕要血雨成灾!

“前辈,无根之水能愈合道伤吗?”

苏晴雨一听此言,首先想到的是,师父的道伤须得先天灵物来压,同是先天灵物的无根之水,就算不能彻底根治,至少也能让她师父的道伤好上不少吧?

“不要怀疑老前辈的判断!”

“得看是哪种道伤。”

“要不是老夫只有这一点快灭的残魂,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东西。如果能得到这一滴无根之水,没准你前辈我能重获机缘,借此新生也说不准。”

“哎!”此话过后,深深一叹。

苏晴雨心思波动,这个残魂前辈没骗她?此时告诉她这些,是在打什么主意?

还是,这是新一轮的陷阱?

在她再次暗暗绷紧神经的之时,只听得残魂前辈说道:“小丫头,沾你的光,让老夫进入了女萝秘境,没想到此处还有这样天大的机缘。”

“老夫这一点残魂,坚持不了多久了,随时都可能要散,还不如去拼一把!”

“小丫头,咱们就此别过!那点先天紫金便作为谢礼,送你了!”

苏晴雨听到此处,赶紧道:“等等,前辈!您想要那滴先天之水?”

想了想,又道:“您有什么好计划吗?”

他们可以再商量!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一张 应付 正如残魂前辈之言,这真是‘无根之水’,遇见的人,哪个能心甘情愿的放弃!

“前辈?”

先天紫金中的残魂再次毫无动静,这是,走了吗?

这位前辈,未免太快了些,难道不怕这是个陷阱?

梦主妖花能让人入梦,那制造出一个幻象引人上钩,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还有这祭台,到底是何人所立?用来祭祀什么?

祭祀天地的尚且好说,这要是用来祭祀妖邪的生献台,他们不是上赶着去当祭品吗?

正在苏晴雨左右为难之际,秘境中突起一风,一瓣不知哪里来的洁白花瓣随风而舞,飘飘摇摇,径直向中央的冥石祭台而去。

苏晴雨一惊,这是哪里来的花瓣,质地洁白剔透,半个手掌大小,蕴着淡淡灵力,这周围除了梦主妖花,难道还有其它灵花?

为何她未见过!

事出反常即为妖。

苏晴雨谨慎的退后一步,手握碧月无痕,将刀身延展一尺,左手指尖按在一沓灵符,蓄势待发,脚下轻点,重心后移,随时准备蓄力远遁而去。

可那奇怪的风和可疑的白色花瓣,似有意避开她,绕着弯从另一处方向,进入冥石祭台的范围之内。

在看似无害的风和花越过某条界线之时,此地的平静被瞬间打破,一条拇指粗细的褐色根须,如利箭般窜出,直穿花瓣而来,白色花瓣不知危机靠近,更无力躲避,被一击而碎,瞬间四分五裂。

然怪风再起,破碎成六片的莹白花瓣,并未落地,而是在根须瞬间的穿透力下,借力发力,再次向前窜出一米的距离。

这轮较量不过是才刚刚开始。

黑色的泥土中,来自不同的方位,六条黏着鲜泥的褐色根须,同时破土而出,并迅速对着六片莹白花瓣再次发动攻击,一击未中,在花瓣四周,迅速扭动,相互纠缠织成木笼状,几息之后,密不透风,将其中五片花瓣笼在其中,拖下地底而去。

唯剩最后一片残碎的花瓣,历经磨难,尤在飘飘荡荡,向前而去。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看得苏晴雨心中一凛,慢慢有数,这莫非就是残魂老前辈的手段?

可纵然穿过褐色根须的空间防守,梦主妖花王交织在一起的粉色雾气,也不是吃素的!

除非这位残魂前辈,是打算绕过空中,用土遁术过去!

还没来得及担心残魂前辈,苏晴雨陡然惊起,这些穿透力惊人的根须,哪里来的?

这个地方,明显只有一种长根须的植物,梦主妖花!

她才想到此处,一股深深的危机意识窜上头顶,身体下意识的向左偏移三米,手中灵刀挥前格挡。

叮——

刀身与硬物相撞,发出一声金石之音。

一条拳头粗的褐色根须悄无声息,突袭而来,苏晴雨耳旁劲风灌耳,土中特有的腥味儿扑鼻,深深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追击的根须在和她手中灵刀一撞后,瞬间由一条变成三条,一大两小,速度极快,攻击力惊人,恐得她迅速折身,一脚借力在梦主妖花厚质的花瓣上,连滚带爬,才堪堪脱身而出。

令她惊骇的是,耳中的的破土之声接连响起,眼之所见,令她倒吸一口冷气。

整片梦主妖花的领地之上,无数褐色根须,小至拇指,粗至磨盘,窜出脚下之土,冲天而起,仿佛一根根接天之柱,令人生畏。

而糟糕的是,她被围在了中央位置,无处可逃。

苏晴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在她脚下的这片土地中,到底埋藏了多少梦主妖花之根?

眼前的已经让她险象环生,再来上几根,能把她轻易撕成碎片。

苏晴雨这样一个活靶子,对这些好容易窜出土活动的妖根来说,极具吸引力,此时目标一致,径直对准她而来。

苏晴雨顾不得惊慌,神色严峻中,首先将灵力灌注双腿,轻身术运用到极致,各种灵符不要钱般给自己贴满一身,脚下不断腾挪方位,在前进和后退中,暂时下不了决断。

是冒险往花冢中心而去,还是进入祭台的方位,和残魂前辈会和?

她一柄灵刀在手,左支右绌,不过几息,围攻她的妖花根须,就达到了十条,如蛇躯般不断扭动,绞杀而来,苏晴雨很快就陷入了绝境之地。

终于不敌之下,被一条妖根横扫在身,重击之下,她整个人瞬间失衡,被趁虚而入的另一条拇指大小的根须缠身而上。

生死瞬间,苏晴雨还算冷静,自己身上防身的宝物不算少,就算被一击而中,也有手上的如意镯给她挡下大部分攻击。

只要不被妖根拖入地底,她暂时死不了!

火克木,苏晴雨体内灵力涌动,炎甲术,起!并迅速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火焰,试图烧断缠身的妖根。

同时,火灵力灌注灵刀,迅速在空中划出一条火线,无风自动,如有灵性,飞速集聚四周的火灵气,眨眼就形成一片火墙。

可练气期施展出的火系法术,对生长了至少千年以上的妖花而言,实在不够看,袭击苏晴雨的妖根连犹豫都没有,径直穿透火墙追击而来。

苏晴雨也不气馁,左手结火符印,事先埋好的数张烈火符窜天而上,五张一组,一共五十张,贴着逼近而来的每一条妖根,组成小小的烈火阵,红色的火焰纹路缠绕木须而上,根须表面渐至焦黑。

被烧到的妖根终于暂缓了攻击,不再一心一意追着苏晴雨而来,让她小小的喘上了一口气。

恰此时,苏晴雨耳中响起一段传音。

“小丫头,攻击梦主妖花本体,将妖花之根都引上地面,咱们用土遁术进入祭坛中央!”

苏晴雨耳边破空劲风交织成乐,数不清多少妖根再次卷土重来,闻言也不敢分神回应,只能在小小的一方空间里埋头奔跑闪避。

更远的地方,她也不敢去,至少这处还有残魂前辈吸引了大部分火力,袭击她的妖根皆不算太粗,看得出来,并不是主根。

更远些的地方,距离太长,妖根够不着她。

所以,她勉勉强强还算能应付。

章节目录 第一零二 合作 苏晴雨故技重施,用神识牵引一大把火符规律四散,她在闪避攻击之时,抽身连连掐诀,撞见目标后,极快的五张成组,简化版的炎火阵瞬间成形,将试图袭击她的妖根瞬间逼退。

在给自己清理出小小一片可供容身的空间后,苏晴雨才有空回应残魂前辈的提议,“前辈,我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敢去,主动招惹梦主妖花!”

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飞速消耗,用力吼道:“前辈,你快退回来!晚辈我抗不住了!”

也不知退出祭台的位置,这些妖根肯不肯放过他们?

残魂前辈一句话打断了苏晴雨的幻想,“别做梦了,这些妖根已然被激怒,怎么可能放过咱们两个闯入者!”

“你看祭台上,妖根并不敢侵犯,咱们只有进入那儿,才能有活路!”

苏晴雨分出一丝心神,果见冥石祭台之上,一片祥和,半点没受下面打斗的影响。

可她仍忍不住忧道:“前辈,万一这祭台上更凶险呢?”

“那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苏晴雨心道:确实没有!

而且,身为一条池鱼,她就不该贪心,听这位前辈的话,直接转身离去多好。

“小丫头,把你手中高阶的炎火符拿出来,我吸引住火力,你先将四周离着祭台最近的三株梦主妖花清理掉。”

“然后找地方躲好,剩下的四株妖花王,我来解决!”

这些妖花,被苏晴雨先前动用半步仙器一击,实力大为损耗,否则,才练气期的苏晴雨,早被拖下地底作花肥去了。

苏晴雨咬牙,扭头看了看三株近十米高的妖花,这样的庞然大物,是她能干掉的吗?

残魂前辈也太看得起她了!

吃亏过几次之后,四处乱窜的妖根,似乎学聪明了,暂避烈火符锋芒,不再单打独斗,扭动着直接结网而战,苏晴雨骇然而退。

看着四周开得更艳的妖花主体,和凶悍异常的妖花之根,形势逼人,再无二路,苏晴雨把心一横,此时的她,唯有选择和残魂前辈合作。

好歹残魂前辈,在悬崖边立下过不得伤害她的誓言!

可要干倒妖花,实力差距太大,力敌是不能的了,那智取呢?

苏晴雨脚尖蹬地,飞身攀上妖花厚厚的一片硕大花瓣,接着运足灵力一刀斩在花瓣上,仿若泉水的透明花液飞溅而出,顺着花瓣上的纹理,直接‘滴答’一声坠地。

一股甜甜的清气扑鼻而来,苏晴雨捂鼻飞身离远,唯恐沾染上一丝飞溅而出的透明花液,接着立在远处,又是冒险数刀连斩,付出被妖根横扫掀翻,撞上另一株巨花,嘴角溢出鲜血的代价,她终于斩下了妖花身上一片巨大的花瓣。

花瓣轰然倒地,花液横流。

妖花吃痛之下,疯狂绞杀苏晴雨而来,而苏晴雨辗转腾挪,缠在另一株妖花之上,时而藏身花瓣之下,时而立于花蕊之顶,她就不信,这些妖花真能做到敌我分明,半点不误伤同族!

否则的话,她借刀杀花之计,未必不能成。

然苏晴雨也没忘记,梦主妖花最大的杀手锏是其造梦的能力,此刻蕴含着至幻力量的妖花汁液四溅,苏晴雨纵然给自己做了再严密的防护,也陷入意识昏昏沉沉的境地。

十分有作茧自缚的嫌疑,这样下去,先倒下的似乎是她!

她将舌尖一咬,神台清明几分,不下百张炎火符出现在其手中,连连掐动法诀,绕地组成一座二阶的炎火符阵,将妖花根部全覆在其中,接着足下借力,抽刀飞身而退。

整座符阵瞬间发动,一圈火光冲天而起,热浪翻腾如海啸,一个个火球在翻滚中不断碰撞,挟裹着恐怖的毁灭力量,吞噬着阵中妖花的生机。

瞬间,无数条妖根杀回本体旁,一半追杀苏晴雨这个罪魁后手而来,一半试图击破炎火符阵,拯救本体。

火类符阵一旦发动,攻击力极大,只要源源不断填进去灵符,法阵可以一直不停的燃烧下去,然苏晴雨匆忙之下,布置的炎火阵,为了有最大的爆发力,压根没有考虑过长久坚持的问题,阵中灵符不过几息,便灵光耗尽。

然阵中妖花,生机耗去大半,此时火符阵灭与不灭,并无太大差别,至少她的目的达到了。

令苏晴雨意想不到的是,她眼睁睁看着无数根须裹成茧状,不畏炎火,网着妖花本体迅速沉入地底而去。

这的确是个灭火的好办法!

苏晴雨顾不得感慨,甩甩头再次扑向前方的另一株妖花,并不断默念着一段清心咒,维持着灵台清明!

祖师爷在上,请保佑她!

在苏晴雨用一滴精血唤醒识海中的玉书时,秘境外,隐在一处洞府正在打坐的王道松脸色巨白,一身灵力如潮水般消退。

他本人似乎不怎么意外,早有准备般,极快的抓出一瓶补灵丹,直接倒进嘴中,再挥手,一堆灵气充盈的极品灵石围在身前,灵石中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向王道松,但仍然赶不上,他灵力丢失的速度。

这进入秘境还不出一日夜,自家徒儿,就被迫着动用了地书的力量!

看来运气,不怎么好啊?

当日将《地书传习录》给徒儿之际,他并未完全解除认主,一本玉书承他师徒两人之运,此时徒儿有难,有前诺之下,地书自然向他这个师父借灵力。

好在玉书的力量,并未完全苏醒,所耗灵力不多,不然的话,他可就惨了!

王道松咳嗽着,把最后一瓶极品补灵丹倒入嘴中,也不知那只肥兔子,把小徒儿看好没有?

应该不会,故意引徒儿动用地书的力量,就为了坑他吧?

苏晴雨尚且不知,她不过是献了一滴精血,便能动用半步仙器的小部分力量,是因为背后,有她师父在给她作支撑!

“鹏驰小公子,好巧啊!”

鹏驰神色不明,看着眼前大大方方,踏进他攻击范围的花乐心,想起刚刚进入秘境就吃下的暗亏,要不是他天生鹏速,又燃烧自身精血飞遁,此时,怕是早就被拖进了那片恐怖的暗林里。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三 陷阱 “哼!”

这个女人,趁火打劫!不过是欺他有伤在身,才敢现身出来,否则凭着他们二人间相差的一个小境界,躲他都还来不及。

“你想怎么样?”

花乐心今日如远山芙蓉,此时噗嗤一笑,仙姿动人,她道:“鹏驰小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

“当日在二月楼,小公子主动邀我与七妹同游一日,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鹏驰神色隐怒,目光骤冷,自然记得他当日为惹怒花家,出口的“携美同游一日!”

遂咬牙道:“所以?”

花乐心似没看到鹏驰的神色变换,柔柔一笑道:“秘境中风光正好,应邀前来,忘小公子不要嫌弃啊。”

说完这话,语气倏地一变:“毕竟小女子是十分守约的人呢,要是有人戏弄小女子,小女子可是要生气的哟!”

“好!”

鹏驰目光沉沉中露了个冷笑,双眸中有微不可查的凶戾之气深藏,这玄月门,莫非也在打他的主意?

这些人族所谓的‘猎鹏计划’,他倒要看看,最后被猎杀的到底是谁!

他也不妨,从这个花家的女人开始!

“鹏驰小公子好快的速度,秘境外围到此,可是得十日功夫,这还不到一日,小公子就出现在了花冢外围十里处,小女子佩服。”

花乐心此时谈性颇浓,与鹏驰同路,似真的相约而来,把臂同游,时而抬手穿花拂柳,姿态翩然。

实则,此女将一身灵力运用到极致,看似随意的弹指一击,就将袭击过来的各色妖植,一击而断,显然,她对秘境中的各色妖植的弱点谙熟于心。

鹏驰毫不示弱,他选在此处疗伤,自然是看中了此处妖植稀疏,品阶不高,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危险,此时将一团火灵气控于手心,挥手而出,便是一条火鞭。

鹏驰心中冷笑,这个女人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落在秘境,靠近中心区域处。他为了此次秘境之行,收集了不少消息,万年之内,从未听闻过此类事。

心中暗疑到:莫非这秘境,出什么问题了?

而这个女人,此时同样出现在这里,就能说明很多问题,她绝对知道些什么!

“花道友的速度,同样不慢啊!”

花乐心点头道:“这是自然!我玄月门的秘境,身为玄月弟子,来去自如,有什么稀奇的。”

她这话也不算假,玄月门能将女萝秘境控制在手,那是付出几代弟子心血,不图前利,在一代奇祖朱颜老祖的带领下,往来于秘境之中,布下数条,由秘境外围延伸至秘境中心的短距离传送阵,换来的!

只要玄月门想,秘境中盛产灵花的绝大部分地方,玄月门都能用最快的速度,一网打尽。

只要玄月门想,任何一个外门修士,在秘境中,都别想活着出去。

唯一不便的地方,是这些极为隐秘的传送阵,每百年要重启一次,以便能在危机之时,派上用场。

花乐心身为此次的启阵人,能躲过无数危机,顺利的进入花冢外围,靠的是师门之利。

那鹏驰呢?他又为何能在一日之间,就出现在此处?

莫非玄月门的传送阵,泄露了出去?

可没有信物,连本门弟子都启动不了传送阵,鹏驰到底是怎么来此的?

门中莫非有人和鹏族勾结,私赠了鹏族信物?

花乐心,身为玄月门阵峰一脉的嫡传弟子,此事关系到阵峰在玄月门的地位,不弄个清楚明白,如何能罢手。

“主人,咱们还要跟吗?”

一条翠绿如竹叶青模样的灵蛇,个头不大,头尾相衔,小小的蛇嘴咬住自己的尾巴,缠绕在一个十四五岁的张扬小姑娘腰间,远远看去,恰如一条鲜绿腰带。

它此时忍不住传音给主人,试图阻止小主人,还要继续跟踪下去的举动。

“当然要跟!要不是本天才,灵机一动,咱们主宠二人,怎么可能搭上顺风车,才一日,就从秘境外围来到了中心位置。”

虽然出力的是自己的灵宠,元婴级凶兽,九头蛇!

“跟下去,没准有意外收获呢?”

“可是主人,咱们不是要去找,上古时期被卷入此处的黑巫地吗?”

熊小瞎想了想,好像找巫地更重要,可前面那两个人,她又想跟着,直觉这二人铁定要做过一场,跟着没准能捡个漏?

“咱们再跟半日,看看这二人到底打算干嘛?剩下的时间,再去找巫地。”

九头蛇知道它是倔不过熊小瞎的,干脆闭嘴,小心维持着二人身上的气息,不外泄。

毕竟花冢外围,哪怕是元婴修士,都不敢掉以轻心。

“糟糕,这是个陷阱!”

再次回到先天紫金中的残魂,此时语气焦急,悔悟过来,祭台之上,哪里是什么先天之水!

一粒不知名的黑色种子,悬在冥石祭台中央,四周是能侵染人神魂的黑色雾气在翻涌,似鬼号哭,冷意寸寸浸入神魂之中。

苏晴雨已然支撑不住,她刚刚才被那一缕残魂,坑着当了回肉盾!

被残魂一把推出去,挡在无数妖根之前时,神魂皆亡,心中是悔不当初,果然不应该轻信任何人!

好在识海中的地书祖宗,没有眼睁睁看着她去死,自动护主,她才没有被上百条妖根,同时撕成碎片。

可生死关头,已经站上祭台的残魂,又拉了她一把!

苏晴雨心中百感交集,她是该恨他,还是感激他?

残魂挟着她上了祭台的位置,就将她扔在了一旁,径直研究起祭台上的冥石莲盆,显然无根之水,他势在必得!

苏晴雨咬紧牙根,乖乖盘坐在一旁调息,心中所思,无人能知。

在残魂用灵力试图取宝之际,祭台之上瞬间风云变色,幽冥之气翻涌而出,冥石莲纹石盆上的无根之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粒鸽子蛋大小的黑色种子,在一人一魂眼前,渐渐显现出诡异的纹路。

“不好,这幽冥之气污染神魂!退!”

可显然这句话,说晚了,不足五米的祭台上,四周已被幽冥之气包裹,唯有最中心靠近黑色种子的地方,尚能存身。

章节目录 第一零四 是这儿了 黑色的幽冥之气来势汹汹,苏晴雨直至将后背抵靠在石盆上时,陡然发现,已经退无可退。

而她的心觉,进入秘境后第一次,几乎是叫嚣般的给她发出警报,危险!

“前辈,这到底怎么回事?”

残魂显现出一点透明虚影,影影绰绰,又十分凝重,苏晴雨听得他气急败坏道:“这些梦主妖花,果然不能小看,先前祭台之上的一切,不过都是幻象!”

“咱们,怕统统是祭台上这粒妖种的祭品!”

苏晴雨别无他法,趁着幽冥之气尚未靠近,直接将一套小周天星辰剑阵急速布置在身前,她自己立在阵中央,小心控决,同时双眼再次运转瞳术,直直向幽冥之气看去,企图能堪破本源,寻到一条出路。

可粘稠的幽冥之气,在她一双灵眼之下,翻涌着极为不详的暗光,更见冥气森森,诡谲幽寒,仿若有无数噬人的阴毒之物藏在冥气中,一点一点蔓延过来。

苏晴雨心中陡然一惊,不敢再看下去,心中一动,欲要转身,看看身后依然悬空的那一粒妖种。

“别转身!”

“不要用你的瞳术去看身后的妖种,太过妖异,你功力尚浅,双眼根本承受不住!”

苏晴雨在残魂的阻止之下,僵在原处,不知为何,内心深处,她想要转身去看一眼,哪怕是半眼,她也想去看看。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回神!”

“快念清心咒!”

苏晴雨不敢再深究这股执念从何而来,立马默念一段清心咒,整整三遍,才将这股邪念压了下去。

回神之时,发现她布下的小周天星辰剑阵,已经摇摇欲坠,这些幽冥之气好厉害的腐蚀能力。

“前辈,我快挡不住了!”

这套剑阵黄阶中品,是她身上攻击力最强的一套阵法,哪怕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来攻,她都自信可以撑个几个时辰。

此时不过与冥气刚刚交手,不过几个瞬间,阵光眼见就要熄灭,苏晴雨不断掐印,苦苦支撑。

“还有三息!”

阵要破了!

关键时刻,残魂出手接替了苏晴雨的位置,整个剑阵以自燃的方式,对抗滚滚而来的幽冥之气。

苏晴雨得以喘息,可也深知,剑阵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了。

残魂一边御阵,一边下定决心道:“苏晴雨,你听好了!”

“外面的幽冥之气,极为厉害,而且污染神魂!一旦被这些幽冥之气入体,只怕会变成行尸走肉,最终,心甘情愿成为身后妖种的祭品!”

“作为妖种破芽的容器!”

而被幽冥之气侵体,一时半会儿,生命没有大碍,他不敢赌苏晴雨识海中的玉书,会不会第一时间,出手救人。

毕竟那本书,是个真祖宗。

可神魂一旦污染,哪怕只是一点,小丫头此生,除非有什么奇遇,否则,最终只能沦为不人不鬼的怪物!

苏晴雨不敢打断残魂的话,只心中思量着‘容器’二字,只觉得冷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小丫头,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根本无法自保,更别说保你了。”

再次后悔,为何不把本体弄进来,本体的天赋空间中,找到一两件隔绝冥气的宝物还不容易!

苏晴雨听此话,心头一紧,这个残魂是打算牺牲她吗?她要再次被推出去当肉盾,或者更惨,这个残魂,打算对她的神魂做什么?

苏晴雨双眼渐渐凝重,这个残魂要是再敢对她出手,大不了,他们同归于尽!

还来不及翻脸,她只听得残魂继续说道:

“所以!算老子倒霉!”

他只能牺牲自己这一缕分出来的残魂,来救苏晴雨!

身为这方大世界,天地间唯一的一只讹兽,他和地书一脉的渊源,剪不断,理还乱,这一缕残魂,丢就丢了,于他本体而言,不过是养几日伤的事。

可这个小丫头真死在这儿,白颢绝对放不过他的本体!

“小丫头,你听好,此方祭台的入口方位,有一处传送阵,传去哪,我也不知道,只能看你自己的运气如何了!”

“传送阵?”

她为何未发现?还来不及想明白,只听得残魂极快速的说道:

“那传送阵设置的极为诡异,并不是靠灵石或者灵物启阵,需要有人献上神魂之力,方能启阵!”

“献上神魂之力?”是要献祭一个灵魂的意思吗?

苏晴雨惊悸之下,高度警觉,脱口而出,“前辈,你告诉我这些,是打算干什么?”

并暗中将碧月无痕蓄势待发!

“行啦!你那点修为,我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没时间和你啰嗦,阵还有三息就破,我一会儿护着你,你直接冲出去,站上传送阵,剩下的路程,就靠你自己了!”

说完此话,苏晴雨根本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犹豫,黑色的幽冥之气,近在眼前,直扑面门而来。

在苏晴雨吓得脑中一片空白之际,一股温暖的力量突然出现,包裹着她,耳边想起一句:“跑!”

她下意识就跑了起来,直接向着入口处,跌跌撞撞而去。

跑进黑色的幽冥之气中,视线受限,身体被一股无形的阻力,推着往后而去。她根本看不清前路,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几个时辰,她被那股温暖干净的气息,包裹全身,冥气虽紧裹她四周,却半点没沾染上她的道体。

苏晴雨心中明白,裹着她的是残魂,替她隔绝了,可污人神魂的冥气!可说不出的滋味在她心中盘旋,这一缕残魂,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为何不惜牺牲自己来救她?

这一刻她觉得,哪怕这真是残魂前辈的阴谋诡计,她也认了!

残魂之力,在她跌跌撞撞的前行中,慢慢变得稀薄,苏晴雨知道,那是被外面的幽冥之气给渐渐吞噬掉了。

快点!再快一点!

在幽冥之气,完全吞噬掉残魂前辈的神魂之力前,她要带着他一起跑出去!

哪里有阵?

苏晴雨什么也看不见,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晃晃前行,也不知自己到了哪里,直到脚下,突然亮起了几条线,并慢慢演变成复杂的阵纹,她知道,是这儿了!

章节目录 第一零五 蛮横 只阵法为何会亮起来,她并不敢深想!

苏晴雨惊喜道:“前辈,我找到阵了!你快出来,咱们一起出去!”

可半响,没有任何一点声音回应她。

“前辈?前辈!”

苏晴雨焦急带着颤音的接连呼唤下,一个极度虚弱的声音,破碎的回道:“小丫头,欠我,一个人情啊!”

“记得,以后,还给我的,本体!”

“收好!”

“前辈??”

苏晴雨来不及问明,残魂前辈的话,到底是何意?左手中突然一沉,被塞进了一个冷冰冰的坚硬东西,刹那间天旋地转,斗转星移。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祭台入口处的传送阵上。

暗布的传送阵,被精纯的灵魂之力开启,可残魂之力,又不足以把人送到早就定好的坐标之处,踏上传送阵的人,只能听天由命!

混乱的撕扯之力,欲要将苏晴雨的灵魂,拉出道体之外,四周都是黑暗,丹田内空空荡荡,只余少许灵力,附着在微创的经脉之上。

苏晴雨此刻哪怕要用个火球术,都没有足够的灵力来支撑,更别说用灵力抵抗,传送途中,空间变换的规则之力。

久到苏晴雨血冷如冰,意识迷蒙,她终于感觉到四周起了变化,接着身下陡然一空,有下坠之感。

‘碰!’

感觉到自己撞上了什么粗硬的钝物,接着滑落一段,整个后腰部位,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开来。

黑暗中,苏晴雨伸手企图抓到一个着力点,好在身体并未继续跌落,很快到底。

她似乎躺在了一处,铺满不规则石子的暗道中,身下被尖锐的石棱,戳得极疼。

黑暗中不能视物,召出碧月无痕,其上泛着朦朦清光,借着这一点灵光,安心不少,瞧了瞧四周,她似乎在一处,地下开辟的暗道中。

极静,没有一丝声音!除此之外,就是浓重的黑暗,哪怕有光,视线也不出一米。

“前辈?”

“残魂前辈,你还在吗?”

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苏晴雨黯然神伤,喃喃道:“前辈,你的话,到底何意啊?”

此刻,并不是悲秋伤春之际,她的状态可谓糟糕至极。

一路搏命下来,灵力又一次耗尽,体内暗伤无数,细小的经脉直接裂开,连精血都丢失了一滴!

整个人劳累至极,精神崩了极久,此时身体出于本能的保护意识,生出沉沉欲睡之意,可苏晴雨知道,不能让自己陷入昏睡的境地。

好在,检查过神魂,并未受到污染,不幸之中的万幸。

榨出体内余下的少许灵力,打开储物袋,一瓶补灵丹出现在手中。

想了想,一狠心,直接给自己服下三粒!

一瞬间,大量灵气在体内爆开,刺痛着她的丹田和经脉,她快速引动这些灵力,充盈进丹田之中。

苏晴雨才练气修为,丹田和经脉都不够坚韧,补灵丹,最好是一粒一粒吞入腹中,慢慢补出灵力,方是正途!

可现下,没有时间让她慢慢来,谁知道,这又是个什么垃圾地方?

她一个练气期,果然是要拿命来拼机缘!

可倒霉的是,她的机缘,压根连影子,都还没看见啊!

补出三成灵力之后,苏晴雨背靠着暗道一侧,快速布下一座的藏匿阵,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接着是三张敛息符,毫不吝啬的贴在了身上,能毫无破绽的用上十二个时辰。

做完这些后,除了留下一缕神识在外示警,整个人,极速的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势必要用最快的速度恢复灵力,驱除暗伤。

也不知过了多久,未受打扰的苏晴雨,终于睁开眼,第一件事是将神识铺开,观察四周。

她发现此地,黑暗、孤静,不仅视线受限,神识也跟着受限,左右都不出一米的距离。

苏晴雨将灵力恢复到八成,剩下的两成,不是她不想恢复,而是失掉的那一滴精血,令她的修为,摇摇欲坠在练气七层,单靠灵力,根本填补不上去。

哪怕她当时,及时服下了一粒玄元丹和赤血丹,也没用!

向前,还是向后,这是一个千年难解的谜题!

在弄不清此地是何处之时,苏晴雨不敢乱走,可一直呆在此处,也不可取,那到底要选哪边呢?

“救命、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来个人救命啊!”

“有报酬的那种啊!”

苏晴雨握着灵刀,在黑暗中谨慎前行,走了近半个时辰之后,暗道逐渐开阔,渐渐变成了一个极大、极宽的的岩洞,露出的部分,完全天成,不见人工雕饰。

只是远处的地方,掩在黑暗中,未窥见全貌,也并不知,里面有什么。

偏此时,一个有气无力的女声,有一搭没一搭的喊着救命,即不见急迫,也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仿佛就是为了打发无聊,随口喊出的。

苏晴雨转身就离开,这么个诡异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无聊喊救命!

哪怕不是无聊喊的,于她而已,也是危险!

“你别跑啊!”

“我都说了,有报酬的呀。”

“你哪门哪派的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显然苏晴雨这么一个练气期修为,人家早在她靠近之时,就发现了,她此时转身,明显晚了。

可苏晴雨没管这么多,听着语气,被困的人,应该是进入秘境的寻宝人,可谁知道是真是假,她先远离是非再说。

可刚刚往后退了几步,苏晴雨瞬间僵住,一股危险的气息笼罩了她,粘腻而阴冷,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自知不是她能对抗的!

苏晴雨乖乖的停下脚步,顺从道:“前辈,晚辈修为不高,您都被困了,多我一个,也没大用啊?”

那个女声蛮横道:“你看都不看,怎么知道,你救不了我?”

“赶紧滚过来,别耍花招!”

“不然,只能让你尝尝本天才的诅咒之力了哟!”

苏晴雨闻言,脚步一顿,诅咒之力?

前面的是个女巫修?

一股冷意窜上脊背,那此刻笼罩着她的,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诅咒!

“那个,巫修前辈?”见黑暗中的女修没反驳,苏晴雨接着说道:“咱们无冤无仇,有事好商量,您不如先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零六 直白 “少废话,先靠近,你看了不就知道,我要让你,帮什么忙了吗?”

“再叽叽歪歪,杀了你哟!”

谁让这个小道士,在她好言相求的时候不听,非要让她动粗。

随着这句话,苏晴雨感觉身上的阴冷气息,更重了几分,直渗进了骨头缝中。

她眉头蹙起,这个巫修前辈,怕是不好惹,人被困住,都能将诅咒之力降在她身上,当然,也不排除,这纯粹就是个引人上钩的陷阱。

那她,要不要现在就反抗呢?

并在内心蠢蠢欲动,一步步被人牵着鼻子踏进陷阱,显然,更危险!

不妨先与这个巫修,周旋一二再说。

“前辈,此处神识和视线受限,晚辈不能确定你的位置,望前辈指明一二。”

她先看看这个巫修的神识范围,到底有多宽,也好粗略判断其修为。

也不知巫修,识没识破苏晴雨的意图,她口中再次发出了警告之语,“小道士,你别耍花招啊!你的气息我已经记下了,如果你余生,不想活在一个巫修的诅咒之中,劝你老实些。”

苏晴雨依然未动,立在原处道:“前辈连帮什么忙,都不肯提前告知,晚辈有疑虑,岂不是正常。”

“再说了,前辈提前告知危险是什么,晚辈掂量着斤两,好提前做准备不是?”

黑暗里的巫修,难得沉默了起来,半响过后,巫修试探性的问道:“你,你懂不懂阵法之道,会破阵吗?”

苏晴雨瞬间明白,这位前辈,是被阵法困住了!

她咬咬牙道:“巫修前辈,修道杂艺不下百道,虽然丹、阵、器、符四道,是百艺之首,可是,并不是,是个人都精通这四道啊!”

“而且晚辈,才练气期啊!”

能指望她一个练气期,有什么高深的阵法修为!

里面的巫修前辈,再次沉默,显然是没考虑到这一茬。

苏晴雨也不催,她懂阵法之道,可惜五年辛劳,受修为限制,也才不过是个二品阵法师,秘境中心,针对元婴修为修士的阵法,岂是她能破得掉的!

一个有些恹恹的声音道:“是我想岔了,你才练气期,哪怕打从娘胎里学阵,也不可能是大阵师!”

困她的这个阵法,九头蛇用尽全身灵力,都强攻不破,显然品阶不低。

“既然如此,你往前去找找其他人,找个懂阵法的来,帮我破阵!”

苏晴雨心中一动,此处还有其他人?

从她进入秘境,应该还没有三日,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进入秘境中心一带的,唯有元婴期修士。

“巫修前辈,晚辈纵然遇见元婴期大修士,也高攀不上啊,这话还没出口·····”

“谁告诉你,进入这里的是元婴修士,是两个筑基修士。”

苏晴雨惊诧道:“筑基修士?”

“就是筑基,一个是妖族那个鹏鸟,一个是玄月门弟子,姓花。”

“你找到他们,想办法引他们过来,实在不行,做个局,将他们困进此阵中也行!”

“报酬,我给你双份!”

她熊小瞎,不就是跟踪了他们二人吗?至于联起手来追杀她?

害得三人都误踩传送阵。

只她最倒霉,被困在了这么一处鬼地方。

阵法这个东西,熊小瞎一向甘拜下风,反正是祖传的阵法白痴,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丢脸。

哪知苏晴雨听见‘鹏鸟’二字,反应颇大,“鹏鸟?金翅大鹏族的鹏驰?”

他也在这儿??

怎么可能?

熊小瞎现在十分不耐烦,楸着九头蛇的蛇尾,在手中烦躁的扯来扯去,而九头蛇闭紧嘴巴,不敢对此发表任何意见,毕竟,它也是个阵法白痴,压根不懂破阵。

所以,现下最好不要惹到主人为妙!

熊小瞎利用九头蛇的视角,察对面之人,反应不同寻常,心中一动,道:

“你和他有仇?”

苏晴雨面上神色变换,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

“前辈你,怎么会被困在此处?”

熊小瞎‘哼’了一声,显然也不想答这个问题。

“算啦,我给你两个选择!你能破阵把我放出去,我不仅给你谢礼,在之后的秘境之行中,我罩着你。”

“要不然的话,你就找个能帮我破阵的人,谢礼,我依然给。”

为了打消小道士心中的疑虑,熊小瞎直爽道:“我用巫言给你起誓,不得过河拆桥!”

“你选吧。”

鹏驰和玄月门姓花弟子?会是谁呢?

苏晴雨只觉得无比头疼,真是冤家路窄!早知道,进秘境之时,就不故意挑衅鹏驰了!

鹏驰如果真在此的话,她是得给自己找个盟友才行,不然的话,只怕是疲于奔命。

“巫修前辈,晚辈天凉,略懂一点阵法之术,还望前辈指引方向。”

熊小瞎诧异道:“你真的懂阵法?”

她不过是抱着万一的希望,加了第一句,练气期的阵法水准,能比她自己好上多少?

苏晴雨:“懂一点。”

熊小瞎想了想,这个小道士靠近,也方便她掌控他身上的咒术!

“你左前方,先走十步,接着左折,再行七步。”

苏晴雨依言而行,一边警惕地观察周围有无危险,一边盘算着手中的筹码,哪些能用来自保?

毕竟先前在梦主妖花的领地上,几经生死,身上的丹、阵、符都损耗的差不多了。

直到在极致的黑暗中,模模糊糊显出几个矗立的黑影,苏晴雨惊吓一瞬,停下脚步,那是什么?

耳边响起了巫修前辈的催促之声:“几根石柱子,别看了!”

苏晴雨呢喃道:“石柱子?”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石柱子?

“莫非,又是阵法?”

苏晴雨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哪只那位前辈耳力颇好,立马跳脚:“什么!又是阵法!”

还让不让人活了!

“巫修前辈,你别急,晚辈随口说,要靠上去看过才知道。”

哪知道熊小瞎立马反对,“不行!”

并气咻咻道:“要是你也被困进去了,咱们就只能在此等死啦!”

苏晴雨一愣,随即笑了笑,这位前辈,其实挺直白的。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七 这个简单 她们二人,虽还没打过照面,却不妨碍苏晴雨,对这位前辈的人品,信任了那么一点点。

任何一个修士,遇见“被”做好事这种事,能有多开心!苏晴雨自然也很气,在心中简直想杀人,可惜,人小修为低,反抗不得。

那边的巫修前辈,改了凶神恶煞,用着循循善诱小白兔的语气,“小道士,你当心些,按我说的赶紧靠过来,看看这破阵,你能不能解?”

苏晴雨听得十分违和,脸上一垮,“好的,前辈。”

笼罩在身上阴冷气息,十分严密,完全寻不出一点破绽,她此时,也并不想惹毛这位巫修前辈。

左折七步,苏晴雨眼前出现了一个洞口,凿在岩壁上,内里漆黑,不知深浅。

“前辈?”

苏晴雨观四周,唯有此处,像被设了阵法,却又不见阵法波动。

果然耳边传来巫修前辈的声音,“别再往前了!”

“洞口处有阵法结界,你当心踩进来,被一起困住。”

“晚辈知道了。”

苏晴雨将手中硕大的荧光珠往前举了举,朦朦灵光,只能照见周围一米的距离,一米以外的地方,黑暗吞没了光源,暗得让人心中发渗。

奇怪!“前辈,可否将洞中点亮一盏灯火,方便晚辈查看一二。”

这位前辈,久处黑暗,不为自己点一盏灯吗?她不会是,又遇见什么老妖怪了吧?

想到此处,苏晴雨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话音刚落,洞中陡见一点光源亮起,散发出晦暗的青光。光源旁一个年轻的女修身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我们巫修黑暗中也能视物,小道士你要是觉得不够亮,我再给你点几盏灯?”想了想,又道:“荧光珠我也有,我给你沿着阵法结界摆上一排?”

“暂时不用!”

苏晴雨赶紧谢绝,笑话,这个地方这么黑,谁知道暗中骤亮,会惹来什么东西?

“晚辈先测一测阵法的品级,再说其它?”

熊小瞎闷闷道:“好吧!”

苏晴雨拒绝的话刚落,骤然感觉自己被不知多少眼睛恶狠狠的盯上了,脊背发凉,背冒冷汗,忍不就倒退了一步。

而这些视线的来源,就是前面巫修前辈所在的岩洞。

“前辈??”

这位前辈什么意思?这还没过河啊!?

“好了,九头,你别迁怒人家小道士!”熊小瞎毫无形象的盘坐在石洞中,有些郁闷的拍了拍九头蛇的蛇头,原本想帮忙来着,显然招了人家嫌弃,她家九头就是有些护短。

九头撤回目光,要不是主人不让它出声,它一定让外面的道修好看。

“你接着干,我家灵宠好奇,多看了你两眼。”

此话一出,苏晴雨果然没有了被盯着的感觉,她暗中擦了擦冷汗,忙干笑一声道:“前辈,你养了很多灵宠吗?”

阵法结界中的巫修,起身往前走了走,在紧靠着结界的地方,苏晴雨见她又点了一盏灵火灯在前,此时二人的距离不足一米,一个不过十四五岁少女身形,渐渐显了出来,年岁甚轻。

苏晴雨心下一顿,初辨其声,还以为这是位年长十岁的姐姐呢?

哪知,此人,也没比她大上多少。

她见对面的巫修皱了皱琼鼻,对着她催促道:“好了,我给你照亮一方,你赶紧试着破阵,这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可不大好!”

“破不了,就赶紧去找人求救!”她跟着那二人能进来,别人自然也能进来。

苏晴雨连连应道:“是!”

她先弹了一粒从地上捡起的石子进洞口,却见那粒石子,没有遇见任何阻拦的进了洞中,落地后滚了几滚,不再动。

布在岩洞处的阵法结界,能进,不能出,暂未见攻击性。

苏晴雨试探着用灵力向前攻击,灵力瞬间石沉大海,毫无反应,连阵纹波动都没有,好奇怪!

“前辈,你在里面攻击阵法结界,轻轻一招就好。”

闻此言的熊小瞎精神一震,手中出现了一个熊头巫杖,高出她本人半个头。

“碰!”

熊小瞎重重一杖,击在困住她的阵法结界上,随之极快的退后三丈,躲过阵法随之而来的反噬。

在苏晴雨眼中,洞口处的阵法结界,终于动了,神识笼罩之下,此阵显得十分奇怪。

一瞬间,这五年内接触过的所以阵法,在她脑中极快滚过,双手结印,对着刚刚被她捕捉到的一个阵法灵力结点,不断试探,口中念念有词。

半响过后,苏晴雨眼睛骤亮,看着困在里面的巫修道:“前辈,我知道这个是什么阵了!”

熊小瞎瞬间振奋,“你能破?”

苏晴雨即不点头,也不摇头,“前辈,困住你的是巫阵!”

巫修一脉,也是有阵法传承的。

巫阵和道修传承的阵道大有不同,不过,阵道到了一定高度,最终殊途同归,不管是巫阵还是一般的阵法之道,大成之后,都要借天地之威。

熊小瞎脸上五彩纷呈,“什么,巫阵??”

巫修还有阵法传承?她家老熊头不是说,天下的巫修都是不修阵法的吗?所以,他们熊寨的巫修不通阵法,没什么丢脸的。

以后行走在外,只要套路一个通阵法的壮丁,照样哪里都能去!

最主要的是,无论怎么学,他们一族在阵法之道上,都毫无寸进。

苏晴雨听见里面的巫修少女隐忍的问道:“巫修,也有阵法传承?”

“有,有啊?”这有什么问题?

由于熊小瞎离远了几步,苏晴雨看不见她脸上的神色,不知道这位前辈,为何会问出这么一句话,而且,她似乎听见了隐隐的磨牙声音。

“那你能破此阵吗?”

苏晴雨摇头,大概是感应到了里面之人的低气压,她紧着解释了一句:“光靠我一人,不行,需要前辈帮忙!”

熊小瞎立马有些心虚,外强中干道:“怎么帮忙?”

苏晴雨想了想道:“巫修的阵法传承,我知道的也不多,要破此阵,晚辈需要解出至少十分之一的阵法运转图。”

“这需要前辈,在阵中按照晚辈的要求,不断攻击阵法结界。”

“没问题!”熊小瞎立马松了一口气,这个简单。

章节目录 第一零八 阵法白痴 “那个,前辈,按照你先前所言,把石洞照亮些!”苏晴雨小心请求道。

“还有,能不能把晚辈身上的诅咒之力,先撤下,晚辈保证尽心尽力!”

这位巫修前辈,好厉害的咒术!越靠近岩洞,她的全身灵力仿若被冻住,调动起来十分费劲。

此时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里面的巫修前辈,没了声息,正忐忑间,就感觉始终笼罩着她的阴冷气息,消散开去。

苏晴雨抿唇,小小一笑,透着几分神采飞扬,“谢谢前辈!”

“算啦,本就是我强迫你到此的,撤就撤了。”熊小瞎扯了扯嘴角,想了想,道:“放心,等我出去了,一定给你补偿!”

苏晴雨对着这位前辈,一言难尽,先小人,后君子,这大概是个随心随性的巫修吧?

不过,这位巫修前辈都让步了,她答应人家的事,也一定尽力就是。

而且,想不尽力怕是也不成。

“前辈,咱们开始吧!”

“嗯!”

苏晴雨在黑暗中,又前行了几步,随即将荧光珠用灵力固定在头顶处,“前辈,请你在洞内每隔五步,就用手中的巫杖攻击结界一次。”

熊小瞎虽不懂,也不多问,黑暗中认真的点了点头,当即运起全身巫力,一杖击在身侧的结界上。

苏晴雨用指尖在空中一点,运转灵力,一粒米粒大小的荧光石,被控制着悬在空中,散发出细小微光。

随着熊小瞎在里面,每隔五步,不断攻击阵法结界,苏晴雨站在外面,调动全身灵感,将能捕捉到的阵法结点,由简到繁,在空中试图勾勒出,一个立体阵图模型。

此时的阵图模型还十分简陋,不过几个光点杂乱的悬在空中。

“前辈,每隔三步,上下攻击两次。”

熊小瞎干劲十足,一边动作极快的上击下敲,一边怀疑的问道:“这是什么阵?小道士你有把握吗?”

她可是让元婴修为的九头蛇都试过了,破不了!

苏晴雨一边偷偷运起瞳术捕捉此阵阵纹,一边分神回道:“具体什么阵,晚辈不知道,反正是上古时期巫阵的手法。”

好在她的师门,传承久远,上古的巫阵也有所涉猎。

光论在阵道上的见识,苏晴雨比之大宗师都不遑多让,毕竟,她有一个阵道大成的师父!

她接着解释道:“而且,此阵成阵时间太过久远,经过时间洗礼,阵法有损,品阶下降,现在不到三品了。”

最重要的是,此阵重在困人,并不是什么太过凶险诡异的煞阵,她才敢试着破一破。

否则的话,她一个二品阵法师,可没实力强撼上古巫阵。

最后小小叹息一声,总结道:“前辈,咱们这时候,要是能找到一个元婴修士相助,破阵就简单多了!”

熊小瞎闻此言,动作顿了顿,和腰间装配饰的九头蛇,对视一眼后,接着若无其事的问道:“有元婴修士,能简单很多?”

怎么个简单法?她怎么不知道!

这个小道士,吹牛的吧?

苏晴雨此时不敢再分神,练气期的神识,太过弱小,此时居然隐隐有枯竭之相,等到这一轮的探阵结束,在阵图模型上又添加了十几个光点,才解释道:

“此阵布阵手段实在特殊,每一组阵纹,居然是正反两面相衔接,偏偏品阶又不高,单阵成双,如果一味强攻的话,哪怕是元婴修士,没有十日之功,都别想出来。”

熊小瞎和灵宠再次郁闷的对视了一眼,他们陷入此处,也才不过大半日,一主一宠合力在里面折腾了半日,半点没见效果。

想起听闻过的家中祖辈,时常被困在一处大阵中,上千年都不能出的往事,熊小瞎不得已抓了苏晴雨这根‘救命稻草’。

而威胁苏晴雨的诅咒之术,就是她熊家的历代祖辈,因不堪忍受阵困之苦,痛下决心,呕心沥血,研究出来的一种特殊巫术,哪怕本体被困,此术都能带着巫力,无视阵法之威,穿阵而过。

可惜啦,巫力能出去,人还是出不去!

此巫术一出,熊寨之人,几乎是人手必会,毕竟绑个壮丁给自己解阵,比起自己绞尽脑汁还不管用,简直不要太划算。

而她熊小瞎,从小时候就被死死灌输了一个观点,他们熊寨之人,没有修阵的天赋,不要像祖上的某些长辈,自认为能在阵道上闯出明堂,结果一去不复返。

大略是被困在某处,一辈子都没能出来!

于是熊小瞎郁闷问道:“元婴修士没有,但是元婴修为的灵宠有一个,效果一样吗?”

她一个阵法白痴,是真不懂这里面的区别!

苏晴雨:“······”

秘境之外,凤仙城。

一间雅室,斯人苦等,门前终于传来了响动。

一身紫衣的真言老道,辨声立马站了起来,见进来的果然是白颢,带着几分焦急,言简意赅道:“我放在你徒儿身上的那一缕神识,灭了!”

他感应到的第一时间,就用特殊手法联系了这人。

王道松闻言脚步一顿,脸色铁青,看了一眼真言老道,想起徒儿的本命灵灯并未熄灭,脸色稍好,最后透着一丝无奈道:“还好,晴儿的本命灵灯未灭!”

真言老道咽了一口吐沫,立马松出一口气,那就好!

这个混蛋不会找他拼命了!

过了一会儿,见对面端坐的白颢依然面无表情,遂期期艾艾的说道:“这可不能怪我啊!”

王道松揉了揉额头,“我知道,是我太过心急!”

徒儿才练气期的小修士,他急着送她进入中域主大陆,不替她打下根基,他实在不放心。可修士与天争命,多经历一些,未必就是坏事。

“肥兔子,有事让你帮忙。”

真言老道口中欲骂,想了想,此次他有些理亏,按下心中燥怒,愤愤道:“你说!”

王道松见真言老道此时退让,哪有不狮子大张口的道理:“过段时间,你假扮成我,将晴儿送去东域魔修的地盘,到时候你再跟着她去中域。”

“帮我多看着她些!筑基期就与她结魂契吧。”

“你做梦!结魂契这事,没有金丹期,想都别想!”真言老道立马咆哮道。

前面的要求倒是没一口拒绝。

章节目录 第一零九 进阵 “林新柔!”

秘境中,一个外表柔柔弱弱的白衣女子,此时陡然一惊,收起手中灵花,提起戒备,看向来人,小心答道:“是楚姐姐啊?”

“真巧!”

被称呼为楚姐姐的女修,仿佛裹着寒霜,双眼中怒火中烧,手中拎着一把紫玉弓,站在离林新柔十米开外的距离,“巧?”

“可一点也不巧,我可是寻了你好几日了!”

林新柔沉默一瞬,轻轻问道:“那楚姐姐寻我,是有事吗?”

楚寻真冷哼一声,“你自己没有自知之明吗?用着我的秘境令牌,可还安心!”

“楚姐姐说错了,这秘境令牌,是我的!”

“是我光明正大,从楚姐姐那里赢过来的,并不曾亏心!”

林新柔突然强硬起来,半步不让的说道。

“而且楚姐姐,不是依然进来了吗?”

楚寻真闻此言,浑身散发出森寒之意,咬牙切齿道:“既然如此,咱们今日就再比过,输的人,就把命留下!”

林新柔带着惊诧抬头,“楚姐姐,我们二人一定要如此吗?”同时低声呢喃了一句,“何至于,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她们二人,同时喜欢上了思远师兄,可在这之前,也是朋友相惜过的,曾经,楚寻真是唯一一个,不曾将她看低过的朋友!

“少废话!动手!”

楚寻真满腔怨气,说话间,将手中的紫玉弓用灵力拉满,其上一只白色尾羽箭,凌厉之势,欲扑林新柔而去。

林新柔就这样定定看了楚寻真良久,最后苦涩一笑,并不再费口舌,将身上的唯唯诺诺之态尽皆收敛,手中出现一把龙骨伞。她自认速度,是快不过楚寻真手中之箭的,那么防守,就很有必要。

之后二女,不约而同,同时出手,向对方攻击而去。

两道女身,在秘境中腾挪起落,犹如蝴蝶戏花,一触即离,可招数身法间,又见杀机凛凛。

攻防间,一个深知缠身近战才有胜算,步步相逼,一个一触即离,羽箭脱体而出,直攻对方要害。

曾经还算和睦相惜的朋友,此刻生死相向,手下半分没留情面。

可这二女显然忘了,秘境之中危机重重,身畔是蠢蠢欲动的各色妖植,妖植之后,还有令人防不胜防的人心险恶!

一双隐藏在暗处的漆黑眼睛,静静的盯着二女,眼中闪过意味不明之色。

浓重的黑暗,无边无际,放佛能吞灭一切生机。

“前辈,攻击坤八位!”

而不是乾一位啊!

苏晴雨见困在阵法中的巫修前辈,再次攻击错了方位,嘴角抽抽,这位前辈,包括她的那个元婴灵宠,都是阵法白痴!

阵中的熊小瞎,焦眉愁眼,口中兀自给自己辩解道:“这个阵法肯定不是巫阵,巫阵哪有这么复杂?我按着你说的方位攻击,它就又变了!”

苏晴雨无奈道:“前辈,这座无名巫阵在此,运转不知多少年了,时时刻刻都在变换,你要找准阵法结点,再攻击,单纯攻击固定的方位,是没用的!”

一座残缺的阵法模型,静静悬在阵外的空中,苏晴雨用百余颗细如米粒的荧光石,按照特殊的规律,将它们布列在一起,交错而行,复杂中透着韵律。

阵法之道,即是传承也是创新,厉害的阵师,不仅能破阵,也能解阵。

苏晴雨看了看身前构建出的残阵,心中一叹,毕竟是上古巫阵,以她现在的能力,并不能完全解析并复刻下整座阵法。

甚至大阵的主要脉络,她都还没推敲出来,身前的残阵图,不过一角,还不到眼前巫阵的十分之一,原本以为,有一位元婴妖族在此,够用了。

可她没有考虑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完全不懂阵法之道的修士在。

不对,确切的说是阵法白痴!

苏晴雨头疼一叹,放佛下定了决心,随即抬头道:“前辈,还是晚辈进来吧!”

不进此阵,怎能识得庐山真面目。

她不亲自进去山洞,还不知道这一主一宠,能折腾到什么时候。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身后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渐渐聚拢,给了苏晴雨很不好的感觉。

“什么!你要进来?”

似乎是想起刚刚自己干过的囧事,熊小瞎有些理亏道:“要不,我和小九再试试?”

“你还是别进来了!”

虽然这个小道士,貌似真是个挺厉害的阵法师,光看他此时布在空中的一角阵图,灿如星光,透着道意,便可见一斑。

可万一破不了此阵,他们三,被一起困在此处,怕是要完!

熊小瞎信心十足道:“咱们再试试!这次,我让小九来。”

这次,一定能行!

“好吧。”苏晴雨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顺从巫修前辈的意愿,也好让这位前辈死心。

她手指拨弄悬空的大阵模型,心中不断推算,即将出现的阵法薄弱之处,争取能让里面的妖修前辈,一击而中。

“震四!”

“碰!”“碰!”

里面的一主一宠,速度极快,却是目标不同,各攻击一个方位,两声碰撞之后,苏晴雨额头上青筋跳了跳,这主宠二人,没有一个攻击到点上!

苏晴雨满心无耐的直接跨前三步,身体仿若穿过一道极薄的屏障,一张略有愧疚之色的美丽脸庞,出现在她眼前。

熊小瞎此时神情飘忽,顾左右而言他道:

“那个啥,这岩洞里面其实还挺不错,我和小九还没仔细翻过,没准有宝贝!小道士你先忙着,我和小九去找找,看有没有宝贝!”

岩洞并不算大,左右不出五丈,此时灯火煌煌,亮如白昼,本是为了方便苏晴雨在外观察阵法,此时熊小瞎脸上的表情,千毫毕现。

苏晴雨也不揭穿这位巫修前辈:“两位前辈,自便!天凉还得费些功夫才行。”

毕竟,她还要重新推算一遍,才能找到不断运转中的阵法薄弱结点。既进了此阵,何不推出此阵的主体脉络,阵法之道,重在实践,如果能将这上古巫阵吃透,她的阵法修为,毫无疑问,能上一个小台阶。

只是可惜,她困于修为低下,神识弱小,阵法之道,在进入筑基期前,是不可能有什么大的长进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一零 主宠 一主一宠,尴尬对视一眼,九头蛇披着一件竹叶青蛇皮,盘绕在熊小瞎脖颈之间,晃了晃被挤在一起,不太舒服的蛇头,九个蛇头意见一致,暗地里传音问道:“主人,这地方就这么大,咱们早翻过几遍了,哪里有什么宝贝?”

熊小瞎没好气道:“我当然知道,这个地方什么也没有!可是,不这样说,咱们俩在这儿,不就显得多余了吗?”

“而且,这个小道士修为不高,阵法上挺有门道的,本天才在想,要不要把人给拐回熊寨去?”

九头蛇瞬间跟上了自己主人的脑回路,试探道:“主人的意思是,咱们出去的时候,把人打晕带回去?”

“你那是什么蠢招?小道修有脚有手,醒了不会自己跑啊?”

“本天才的意思是,我既然能收你当灵宠,那为什么不能收个人宠?”熊小瞎兴致勃勃又饶有兴味的盯着苏晴雨看了半响。

这个小道修,她看上眼了,最主要的是人傻,好骗!

“这样的话,本天才以后再出门,就不用畏首畏尾了!”

苏晴雨专心致志演算阵法间,突然脊背窜出一股凉意,她莫名的抬头,就见窝在一角的一主一宠,对着她笑得格外灿烂!

别问她是怎么在一条灵蛇身上,看出笑意的!

苏晴雨按着隐隐抽痛的太阳穴,知道这是神识枯竭的象征,恭敬道:“巫修前辈,待晚辈休息片刻后,咱们就开始破阵。”

熊小瞎眼睛一亮,正色道:“你知道怎么解阵啦?”

“阵道有言,生门惊寅丑!晚辈大概知道怎么出去了,不过需要灵蛇前辈相助才成。”

九头蛇面上威严的点了点头,内里九个头在识海里早吵成了一锅粥。

“我反对,主人要收人宠,咱们以后还有地位吗?”

另一个声音讽刺道:“说的好像咱们现在,就有地位似的。”

“瞧你们这点出息,咱们把人吞了,不就完了嘛!”

“主人那里怎么交代?”

“我支持把人吞了!”

“那谁去吞?咱们九个头,不怕被主人砍掉的,大可以马上去!”

所有蛇头同时消音,平日里主人就嫌弃他们九个吵,恨不能将他们合九为一,不高兴了就威胁要砍他们的蛇头!

这要是把主人看上的人宠给吞了,主人一气之下,铁定要砍它们的。

熊小瞎十分心细,发现苏晴雨面色不太好,知道小道士的神识怕是跟不上了,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好好调息,等出阵以后,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保准把你安全的带出去。”

她熊小瞎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对收苏晴雨为人宠这件事,可谓十分心动,可她也知道,这个道修小小年纪,阵法造诣已是不凡,背后至少是有位厉害师父的,她想动人家精心培养的弟子,怕是不太容易。

既然暂时不能收为人宠了,那拐个小跟班?

“前辈,也感觉到了吗?”苏晴雨看着外面浓重的黑暗,带着些担忧的问道。

熊小瞎大手一挥,“叫什么前辈,我叫熊小瞎,你叫我瞎姐就成!”

“我答应过你的,只要你帮我破阵,这秘境中,我罩着你!”

苏晴雨内敛一笑,“熊师姐!”

熊小瞎不是很满意的皱了皱眉头,算啦,她家老熊头说过,真诚这种东西,需要巧妙示人,急不得。

以后时间还长,暂时就不纠缠这些细枝末节的称呼问题了。

“我们巫族流传,女萝秘境的中心地带,有一处上古时期被卷进来的黑巫地,咱们现在,多半就是误入了黑巫地外围。”

“不过你放心,这处巫地对巫修而言,并不太险恶。你只要和我呆在一起,保命还是不成问题的!”先把人绑在她身边再说。

“黑巫地?”

“这个以后再解释给你听,记住,在这里贪欲不要太重!”

苏晴雨点点头,出去之后,自然能判断熊小瞎说的是真是假。

一个时辰后,生门惊寅丑。

“灵蛇前辈,晚辈一会儿用灵力标记过的地方,请重重一击!”

九头蛇矜持的点头,蛇尾轻轻上下甩空。

苏晴雨向前踏出两步,被阵法结界挡住去路,接着双手结阵印,一点灵光直弹去头顶,“去!”

“前辈,就是现在!”

九头蛇细细尾巴尖一个神龙摆尾,一道极强的虚影,几乎不分先后,击在苏晴雨标记过的阵法结点上。

练气期的灵力速度,在它眼中慢得跟蜗牛似的,这个小道修也太弱鸡了。

“轰——”

阵法结界波动变化,两人一蛇所在石室蓦然一变,所有光都被黑暗吞没,四周冥气滚滚,直袭而来。

“我来!”

熊小瞎挡去苏晴雨身前,手中熊头巫杖飞身而出,她手中不断结着巫印,周围的滚滚冥气似乎遇到了克星般,统统被熊头巫杖吸入杖身。

恍惚间,苏晴雨似乎听见熊头巫杖打了个饱嗝儿。

遂在心中有数,这柄熊头巫杖怕是不凡!

所有杂念不过一瞬,苏晴雨手中道印不停,拐弯弹去头顶三尺处,“前辈!”

九头蛇再一尾巴,横扫而出。

“咔嚓!”

似乎是结界破裂的声音。

苏晴雨用灵力裹起熊小瞎的一只衣袖,急急道:“熊师姐,跟上我的脚步,别踩错了!”

任何一个道修,是不乐意和巫修过密接触的,可这位巫修师姐就是个阵法白痴,她不拉着她,怕是还得回去捞人!

为了一劳永逸,她还是亲自拉着吧!

苏晴雨左折右退,半盏茶的功夫,终于领着熊小瞎出了大阵。

她抹了抹头上虚汗,神情稍松,“熊师姐,咱们出来了!”

熊小瞎双眼晶亮,看苏晴雨就跟个稀世大宝贝一般,最终豪气道:“小道修你歇着吧,后面的事情交给我。”

盘在熊小瞎脖颈上的九头蛇,再次甩了甩蛇头,阴冷的蛇目不喜的盯着小道修,主人为何不夸它,它也出力了啊!

“熊师姐,咱们往哪里去?”

熊小瞎忽然干劲十足,兴致勃勃道:“天凉小弟,咱们去找传说中的巫宝吧!”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一 说服 并努力说服苏晴雨道:“找到了,我分你三成!”

“你只需要破阵,其余的事交给我。事后,连着刚刚的救命之恩,我送你一本顶好的巫修功法做谢礼!”

苏晴雨:“······”

她一个道修,又不能改修巫道!

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找到出口,然后,按照祖师爷标记的路线,趁着大部分人还未进入中心区域,赶紧找到她此行目的地,寻到她需要的神木幼体。

女萝秘境极大,高空禁灵,修士一般选择低空贴着妖植而行,哪怕是筑基后期,拿着一条安全路线图,从外围赶过来,都需要十日以上。

苏晴雨一个练气期,想要进入中心区域,在路上被妖植吞了的可能性更大。

否则,王道松何必非要让苏晴雨抄近道,老老实实从外围摸进来,不好吗?

“前辈恕罪,晚辈不过二品阵师,能力有限,担不起此重任!且还有事在身,不便同路!”

苏晴雨眼神幽暗,心中极为忌惮,筑基期的巫修,携着元婴期的灵宠!纵然她警惕心再高,要从这对主宠手中脱身,也是不容易。

好在观巫修少女,气息还算清正,应当并不是阴险嗜杀之辈。

心中一沉,这个巫修最好说话算数,否则的话,她能把她从阵中救出来,就能找个更厉害的巫阵,把她再困进去。

先前破阵之时,苏晴雨发现供巫阵运转的能量,极为古怪,像是从某处分流出来的。

熊小瞎自然感受到了小道修的语气变换,这是连师姐都不叫了呢!

遂低落道:“你既然不愿意,那便算了吧!咱们先去找出口。”

接着又热心道:“小师弟,你似乎前不久丢了精血?那就不能太操劳,有什么事,师姐愿意代劳!”

熊小瞎用巫术迷惑了玄月门的启阵人花乐心,才能极快的进入中心区域,令她感兴趣的是,前有鹏族鸟妖,后有天凉小道修,他们又是怎么进来的?

这女萝秘境中,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她这一次,绝对是来对了。

“晚辈想采几株变异灵植。”

苏晴雨心中一凛,却并没有回道熊小瞎的疑问,简单的解释了一句道。

有时候说的多,错的也多。

她同样对,能这么快就进入秘境中心的熊小瞎好奇,这个巫修,好快的速度!

不过,熊小瞎的灵宠是元婴修为的灵蛇,也不算太奇怪。

“前辈,既知道这是处上古巫地,不知前辈可有此处的地图?”

熊小瞎摇头,解释道:“我也是误踩传送阵进来的,见此地冥气甚重,想起族中传说,猜测着这地方可能是巫地。”

她蹙着眉头,看了看前方道:“咱们,怕是要从这中间穿过去才成了。”

苏晴雨没有反对,没有地图,自然只能乱撞,能不能顺利找到出口,看天意吧!

熊小瞎一马当先,一柄熊头巫杖杵在手中,落地之时,发出‘哒’‘哒’的触地之声,杖头处,不知何时悬挂上一个小小的铜铃灯,一簇指头大小的火苗,悬在铜铃中央,无风自燃,散发出青色的焰光。

“天凉,你挨近些,别出青焰灯的范围,咱们在巫阵那处,折腾的动静大了些,引来了些不好的东西。”

苏晴雨行了几步,自然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此时瞪大眼睛,左手怀灵符,右手握上碧月无痕,闻言脚步促急,立马靠上了熊小瞎,紧张问道:“熊师姐,可知这藏在黑暗中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熊小瞎摇头,鼻子四处闻了闻,“不确定!我能看见有不少鬼影藏在黑暗中,但这些东西不攻击我的话,倒是不好判断是什么?”

苏晴雨忆起熊小瞎说过,她在黑暗中也能视物,想起自己修过的瞳术,这个巫修少女,莫非也修习过此类秘术?

不过这是别人的秘密,如非必要,她不会刨根问底。

只是犹疑道:“熊师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真的不会扑过来?”

黑暗中的危机,只会越来越多,要是这盏铜铃灯压制不住了,她们瞬间就会陷入险境中,还是早作准备为好!

熊小瞎自然明白小道修的意思,眼珠转了转,解释道:“没事,我手中的巫杖,曾经的主人是一位大巫,这点小邪物不碍事。”

“你要实在不放心,咱们暂时收了青焰灯,引这些东西过来攻击,看看到底是什么?”

苏晴雨闻言,冷汗顿时上冒,急道:“熊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巫修什么毛病?这是生怕不够危险,还是不够刺激!

熊小瞎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新认下小跟班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被勒令不得开口说话的九头蛇,此时对着苏晴雨,忍不住亮了亮森冷的蛇牙,透着几分张牙舞爪。

苏晴雨和熊小瞎,几乎同时发现了九头蛇的动作,苏晴雨脚步一顿,从心底泛出危机感,她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条元婴修为的灵蛇?

它不会是想吞了她吧?

熊小瞎数落道:“小九,你那牙齿又不漂亮,亮出来不嫌丢人啊!”

九头蛇用神识传音,委屈道:“这个小道修不识好歹,我帮主人你吓吓他!”

熊小瞎嫌弃道:“得了,人家小道修再好骗,这点把戏还看不穿,省省吧!还有,别打小道修的主意,这可是我以后的小跟班,你敢吞他,我就砍你八个头!”

九头蛇一点心思,接连被猜中,此时委委屈屈的应了,主人为了小道修,居然要砍下它其余八个头!忍住再次龇牙咧嘴的欲望,衔住自己的蛇尾,消极怠工。

熊小瞎在苏晴雨强烈抗议下,贴着岩壁而行,黑暗中影影绰绰,偶见几根长长柱子的虚影,“天凉,反正黑暗中的东西也伤不到咱们,不如,进去中间看看?这里面万一藏着什么宝贝呢?”

“不行!”苏晴雨十分坚定的拒绝了熊小瞎,“里面要是又藏着巫阵呢?恕小道能力有限!”

“可是这绕路,也不一定就安全啊!”熊小瞎试图说服小跟班,“你看这岩壁上,隔段距离,就凿出一个山洞,跟困我的那个洞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二 花乐心 苏晴雨截断了巫修的话,“熊师姐,咱们一直沿着岩壁走,哪怕是再次被巫阵困进去了,也出得来!”

虽然不知这位巫修前辈,为何对她十分热情?苏晴雨暗地里的防备,一点没少。

正当熊小瞎偃旗息鼓之际,下一刻,喜上眉梢,“天凉,你听,这是不是打斗的声音!”

而且还是从那些石柱后面传出来的。

哈哈,真是天助她也!

苏晴雨心中一紧,看去熊小瞎指着的方位,同时远处打斗中的人,也用神识察觉到了她们的存在,此时试图向二人靠近。

“熊师姐,咱们怎么办?”

是上去帮忙,还是赶紧远离麻烦?

此处神识和视线都受限,能相互发现对方,证明不会离的太远,苏晴雨的话刚落下,前面的黑暗中传出一个女音,急急道:“前面的道友,小女花乐心!”

“此地甚险,不如同探?”

花乐心?

苏晴雨想起花乐逸,一句话欲言又止,辟邪的青焰灯是又不是她的,她有什么资格代替别人做决定。

熊小瞎冷哼一声,就是这个女人害她被困阵中,她要不要上去,落井下石?

“小女已将此地探过一遍,想要离开此处,只能从地宫最中心处的祭庙而去!”

地宫?祭庙?

二女相互对视一眼,很是有默契的靠了上去,直至小心穿过三组石柱,果见一年轻女子,持剑而立。

正是二人都认得的花乐心。

此女身影极其狼狈,气息飘忽,左臂有伤,把自己困在一座由烈火符组成的光阵中。

将四周点亮,自然是为了驱散黑暗中的猎手,可惜效果并不是很好,花乐心显然没少受攻击。

熊小瞎幸灾乐祸道:“你的烈火阵,只能消弱黑暗中邪物的力量,却不能完全隔绝它们。”

一旦阵灭,必遭反扑!

花乐心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否则的话,何必主动求救。

她目光一沉,认出了熊小瞎这个巫女,不过想想,她,鹏驰,此女,是一起踩传送阵进来的,碰上了也不稀奇。

可是?“天凉师弟?”

显然十分吃惊!

“花师姐。”苏晴雨不急不躁,上前一步,“师弟误踩传送阵进来的,在前面遇上了熊师姐。”

熊小瞎狐疑道:“你们认识?”

苏晴雨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深吸一口气解释道:“熊师姐,我叫王天凉,师从散修联盟长老,进入秘境前,客居在玄月门一月。”

“花师姐不仅剑术高超,还是位二品的阵法师!”

她自然不希望二人打起来,如花乐心所言,此地甚险,一切等出去了再说。

熊小瞎脸上的神情闪了闪,有些酸溜溜道:“哼!既然是天凉你认识的,我就不与她计较了。”

再说,这也不是能计较的地儿。

花乐心一向能屈能伸,哪怕是面对还有前怨的巫修,也能抛下不快,眼神淡然道:

“熊道友,进地宫前的种种暂且不提,此时险境,正该合力闯出去才是!”

“我略通阵法,道友能克制邪物,合则有利。”

随着巫修持巫杖靠近,上面一盏铜铃灯青焰寂寂,花乐心的压力陡然一小,这灯明显克制黑暗中的邪物。

心中衡量片刻,她既然要寻求与巫修的合作,又处于弱势,自然要拿出些真东西才是,便干脆言道:

“这处地宫,我探的差不多了,进入此地,只能靠传送阵,那么出去,自然也需要传送阵。”

苏晴雨心中一动,疑惑道:“花师姐,我传送到此处时,落在了一条偏道中。”

花乐心点点头,仿佛有预料,回道:“那偏道不通,我进去过。”

王天凉不过练气修为,居然也到了中心区域?

这些人,难道是被元婴修士带进来的?

此情此景,只得暂时按下心中疑问,面容凝重瞟了一眼王天凉。

熊小瞎一听阵法就头疼,对着自己预定的小跟班,不懂就问,“天凉,难不成咱们,还要自己布个传送阵才能出去?”

苏晴雨深知这位师姐的阵法水准,解释道:“不是要我们自己布阵,这个地方应该有传送阵,咱们找出来就成。”

而且,传送阵这种东西,没有悟透空间法则,再多人也没用。

“是吧?花师姐?”

花乐心点头,“就在地宫中央,有一座黑色的祭庙,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只能从那里出。”

“你进去过?”熊小瞎自然不蠢,对着花乐心有所猜忌,此时一针见血问道:“祭庙有什么?你为何没能被传送出去?”

花乐心苦笑道:“里面有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看了看四周的黑暗,口中歉意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破了祭庙外的阵法,结果,这些东西一涌而出!”

苏晴雨和熊小瞎对视一眼,难怪!

“呵!原来是你!”熊小瞎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

尤其是遭了池鱼之殃,哪能不声不响的就算了,此时眼中寒芒一闪。

花乐心,自然能感受到这句话里的怒气,沉默一瞬,解释道:“祭庙外的阵法迟早得破,熊道友见谅。”

“道友实在不忿,也等出了此地再说。”

大宗门弟子的傲骨,花乐心也并不缺。

苏晴雨见二人气氛不对,和稀泥道:“那咱们不如,先一起去看看祭庙?”

“找到出路要紧!”

二女并未出言反对。

三人就着青焰灯,小心翼翼向前,各自提防,又相互合作。

只巫修少女最为放松,对着自己认定的小跟班,认真抱怨道:“天凉,我可是看你的面子,才和姓花的和平共处的,你可不能没良心,跟着别人跑了!”

苏晴雨被夹在二人中间,此时额头一滴冷汗,喏喏道:“熊师姐,我相信花师姐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花乐心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先前消耗灵力过度,“算我花乐心,欠你一个人情!”

熊小瞎撇撇嘴角,“谁稀罕你的人情,你过河拆不拆桥,我也不在乎!但是,天凉,你不能跟着她跑了!”

苏晴雨,被熊小瞎用一双淡色的眼眸盯着,压力甚大,“师姐说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三 捷足先登 熊小瞎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满意,依然执着的将人盯着。

苏晴雨抿了抿唇,直觉中,她没有在熊小瞎身上感受到恶意,遂言道:“只要熊师姐言而有信,天凉自然真心待熊师姐。”

熊小瞎闻言高兴了,这个小跟班算是拐到手了!

“咱们继续走!”

跟在一旁的花乐心:“······”

她在旁边,是不是有些碍事?

跟她有一样感觉的,还有头尾相衔,在一旁装死的九头蛇!

它决定了,主人不召唤它九头蛇,它就不出手,看主人是觉得小道修有用,还是它九头有用!

越靠近祭庙的位置,藏在黑暗中的冥物便越多,要维持青焰灯笼罩三人之光,熊小瞎只有不断供给巫力于其中。

同时一张张火符,凌空自燃,在花乐心的控制下,转圈围着三人,照亮了脚下之路。

只修为低的苏晴雨最清闲,在二女护持下,跟着前行即可,此时尚有余力打量立在地上,用途不明的一根根石柱。

这真的是一处地宫吗?为何除了柱子,不见其它任何建筑?

“天凉,我知道藏在黑暗中的是什么了!”巫修少女明显还有余力。

苏晴雨:“啊?”

“是一种叫‘生邪’的小冥物,不攻击的时候无影无形,很难抓的。”

“生邪?”“生邪?”

熊小瞎此时也懒得针对花乐心,毕竟这个女人,还是有那么点用处的。

“一种冥地中诞生的邪物,没有灵智,藏于黑暗,厌光群居。”

她自己都疑惑道:“难不成祭庙下面通冥土?”

花乐心沉吟道:“那祭庙中,真有传送阵,会不会,将我们传进更危险的地方?”

此言一出,三人同时沉默,这个猜测不无可能!

“怕个锤子,进去看了再说!”熊小瞎突兀来了这么一句,惊呆了花乐心和苏晴雨二人。

苏晴雨率先笑了笑,“熊师姐,说的对!”

修仙之人,畏首畏尾,只能自束手脚。

花乐心:“那咱们就进吧!”

一座黑色的祭庙,孤零零的立在黑暗的中央,庙不大,只有一间庙室,石头搭建,建筑风格极为粗旷。

祭庙上方无顶,不知是时间太久,腐败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庙顶这个东西?

三人围着祭庙,草草转了一圈,发现四根极粗的石柱立在四方,柱顶铸下一根同材质的黑色链条,锁去了祭庙上方四角。

此祭庙形状十分怪异,只有略窥见门径的熊小瞎,双目精光闪闪。

花乐心心神难宁,不是扫一眼熊小瞎,试图能从这个巫修身上,得出一二线索。

此时用言语试探道:“熊道友,可知这祭庙是祭祀什么用的?”

熊小瞎喜形于色下,随口回道:“谁跟你说这是祭庙的?这分明是一座镇庙,用来镇守戾物的。”

这里绝对是上古时期,被卷进来的黑巫地无疑了。

“镇庙?”“镇守戾物?”

苏晴雨和花乐心先后发问,尤其是苏晴雨,见搭建镇庙的分明是冥石,和上面梦主妖花中央祭台上的一模一样。

这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这处不明庙宇,不会也是诱人为祭品的吧?

可为何,她没有在这座镇庙中,感受到任何危险?

“两位师姐,这庙似乎是用冥石建造的,咱们小心些。”

花乐心没有理会王天凉的话,反而对熊小瞎的话,很是在意,连连追问:“熊道友,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熊小瞎翻了个白眼,“巫地啊?这还用我明说吗?”

花乐心轻声自语道:“巫地?”

秘境中心不是一座花冢吗?怎么会是巫地?

熊小瞎没有管花乐心,对着死死皱着眉头,扫视四周的天凉小跟班邀请道:“走!没准咱们今日还真能找到宝贝!”

苏晴雨担忧道:“这可是秘境中心,危机重重,怕是······”

“咱们还有别的出路吗?”熊小瞎认真的问道。

苏晴雨摇头。

庙门大敞,发出无声的邀请。

三女几乎同时进门,屋内的黑暗欲催折三人,青焰灯散发的光瞬间小了一圈,迫得三人放下猜忌之心,背靠背贴在了一起。

熊小瞎感觉体内的巫力如潮水般涌出,立马道:“我持灯,你们二人赶紧搜找传送阵!”

“好”

“好”

苏晴雨不敢在此地运转瞳术,可并不妨碍她眼厉,在灯火明灭的交界处,发现半枚脚印。

她浑身一僵,“花师姐,你可曾进入过古庙?”

三人挨得近,其余二人立马感觉到了她的变化,眼神一凛,也警惕起来。

花乐悦肯定道:“没有!”

苏晴雨谨慎道:“那,怕是有人趁着花师姐破阵后,引走大部分‘生邪’,浑水摸鱼了!”

“也或者,哪位道友暗藏在此地,不如出来一见?”

三女各自警惕,又相互提防,半响后仍无半点动静。

苏晴雨:“熊师姐,往我这处移动,咱们跟着脚印,慢、慢、找。”

三人调转方向,苏晴雨后移,熊小瞎换去了苏晴雨的方位,三人慢慢跟着脚印而行,地上的脚印,杂乱无章,似十分匆忙。

“看来,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熊小瞎看着眼前的泥土翻飞,这处镇庙中似乎种过一颗矮树,此时被人连根拔走。

她在暗中传音催促道:“九头,你闻闻,这里可残留了什么气息,你认不认得?”

九头蛇早就迫不及待了,见主人终于想起了它,装模作样的闻了闻,道:“主人还记得那只鹏鸟吗?”

“这里残留了他的气息!不过,都快消散了。”

“对了,那只鸟妖绝对受伤了!”

熊小瞎目蕴凶色,妖族连他们巫修的东西够敢动!

莫不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熊小瞎双手小幅度的结着巫印,一滴暗沉沉的鲜血,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飞了出来,径直飘向她。

有了这滴血迹,哪怕是人跑到天边去了,她也能将鹏驰找出来!

同样是筑基期的花乐心,察觉到了巫力波动,心中一紧,“熊道友?”

“放心,我找到截胡的是谁了!”

二女心中同时一动,脱口而出:“鹏驰!”

章节目录 第一一四 渡过 熊小瞎重重冷哼,“就是他,咱们跟上去!”

鹏驰既然没现身,怕是找到了传送阵已离开,人过留影,雁过留声,她们再找,应当不难。

“糟了!那鸟人,不会把传送阵毁了吧?”

苏晴雨忽然想到此结,她和鹏驰有仇,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揣度此人。

熊小瞎把玩着指尖上的一滴暗沉鲜血,断言道:“他没那本事!”

鹏驰,绝对伤得不轻。

“是这儿!”

三人说话间,并没有耽搁搜寻,花乐心小幅度蹲下身来,将地上附着的一点粉末捻起。

“这是灵石耗尽灵力后,留下的粉末。”

恰此时,黑暗中窜起一道气流,直击花乐心头顶。

“叮!”

花乐心一剑劈出,剑上附火灵力,将黑影逼退。

“熊道友?”

熊小瞎此刻脸色发白,体内灵力大耗,“别废话,赶紧启阵!”

“外面的生邪似乎被激怒了!”

“又有人闯进了此处!”

剩下二人,也不废话,苏晴雨手结道印,牵引火灵力在空中变幻成几枚火球,照亮整个传送阵。

花乐心窥见全貌的那一刻,直接将手中的灵石甩了出去,镶嵌进传送阵之中,瞬间阵启。

“进阵!”

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传送阵上,嵌进阵中的灵石,成为一堆湮粉。

意识有片刻的空白,苏晴雨回神第一时间,绷紧身躯,四周依然是黑暗,不过前方的黑暗中透出一丝火光。

身侧早已经没有了熊小瞎和花乐心的身影。

苏晴雨没有妄动,藏身黑暗,见前方的一丝火光即没靠进,也没有远离,心中生疑。

“天凉!”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高兴呼喊,苏晴雨转身,果然是持着青焰灯的熊师姐。

“熊师姐,就你一个人吗?”

熊小瞎撇撇嘴,“姓花的应该也在不远处,咱们找找。”

“熊师姐,你看前方,那里有一丝火光,花师姐是不是在那儿?”苏晴雨指着前方道。

熊小瞎不是很积极道:“那过去看看吧。”

苏晴雨看着走近的熊小瞎,总觉得其身上有些违和,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她和熊师姐,不过才认识了一天时间,到底是哪里,会让她看她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呢?

面对还有两步之遥的熊小瞎,苏晴雨下意识而退。

“天凉?”

“哈,熊师姐,我忽然想起,你还欠我一点东西?”

熊小瞎挑挑眉,“不是说好,出去给嘛!我堂堂一个巫修前辈,又不会赖账!”

这话没毛病!

“可我想现在就要!”苏晴雨十分坚定。

熊小瞎没再向前,郁闷道:“那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的灵宠!”苏晴雨终于想起哪里不对了,“我想要你的灵宠!”

对面的‘熊小瞎’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渐渐转为诡异,声音透着阴冷,“我的东西,可不好拿呢!”

苏晴雨没有犹豫,用灵符撑起三层护罩,手中注满灵力的碧月无痕破鞘而出。

“砰!”

‘熊小瞎’和黑暗都在渐渐远去。

“天凉!醒醒!”

苏晴雨闭目而立的身躯,失重般向前窜了一步,醒来第一眼,依然是熊小瞎,摸了摸自己有些红肿的脸颊,“熊师姐!”

熊小瞎左顾右盼,这不是个小师弟,是个小师妹呀!

于是祸水东移道:“是小九给我出的主意!”

“你陷入了梦主妖花营造的梦境中,我,只能试图把你掐醒。”

苏晴雨一跳,惊呼道:“梦主妖花!”

她怎么这么倒霉!

“你认识?”

熊小瞎不顾九头蛇暗中抗议,见小跟班脸色不好,连连安慰道:“你放心!这里就一株梦主妖花,不碍事。”

“不过,你倒是醒得挺快!”巫修少女努努嘴,示意苏晴雨看,“那边那个姓花的,也不知,还要再梦境中沉沦多久!”

并幸灾乐祸道:“要是醒不过来,可就惨了!”

苏晴雨看了一眼花乐心,“熊师姐,我去看看。”

不知,能不能将花师姐给掐醒?

苏晴雨几步向前,呼喊道:“花师姐?花师姐?快醒醒!”

恰此时,一柱凉水从天而降,直接将花乐心浇了个透心凉,而花乐心依然闭眼而立。

见苏晴雨看过去,一旁的熊小瞎耸耸肩,“我就试试,看能不能将人浇醒。”

“不过,你看,显然没用!”

“咱们下一步,用火烧?雷击?”

苏晴雨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是不是得感谢巫修少女的手下留情!

遂真诚建议道:“熊师姐,咱们暂等吧!”

她此时才有空打量周围的环境,发现三人立在了一条夹道尽头,一株梦主妖花从岩壁中攀出,硕大的花朵半垂了下来。

夹道下方三尺,横亘着一条黄泉,静静流淌,在十几颗荧光珠的照耀下,泛着澄澄黄光。

“这是黄泉吗?”苏晴雨立马后退,别一不小心掉下去了。

“咱们,飞过去?”

她有飞舟。

熊小瞎摇了摇头,头疼道:“哪有那么简单!”

“说不好,咱们得游过去!”

苏晴雨拧眉,“师姐是依据什么做的此判断?”

这要真是黄泉之水,沾之于身,怕是直接就入轮回中了,还怎么游得过去?

熊小瞎一手安抚闹起脾气的九头蛇,一边言道:“直觉!”

“而且,这应该不是真正的黄泉,真正的黄泉之上,是有摆渡人的。”

“我曾经和我家老熊头去过一次。”

苏晴雨诧异的看着熊小瞎,熊小瞎直白道:“我觉得你挺合眼缘的,最主要的是,阵法造诣不错,咱们当个朋友呗!”

“我以后再被困了,记得来救我啊!”

苏晴雨:“······”

这显然是拿他当免费劳力使唤。

“好!”

之后二人一边调息,一边研究怎么渡过眼前黄泉。

二人用御物之术,企图飞渡黄泉,死寂般的黄泉之水,无风起波,从河底探出数道巨手,一掌将所御之物,拍了个粉碎。反而藏身灵舟顺水而流,不会受到攻击。

只是,一般的灵舟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河下之水腐蚀掉。

苏晴雨突然灵机一动,指着梦主妖花硕大的花瓣道:“熊师姐,咱们拔一瓣妖花,飘过去,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五 点儿背 数百道宛如火龙的赤色灵光冲天而起,破开长年笼罩于花冢上空的白色迷雾,整个秘境中的修行者,皆在这一刻抬头,诧异的看去中心区域的范围,如此强盛的灵光现世,莫不是宝物将出?

接着众人发现,秘境高空上居然能御剑了。

心思浮动间,无数道虹光冲天而起,不管不顾直冲秘境花冢而去,唯恐去晚。

几门的元婴修士,久寻鹏驰小儿未果,此刻迟疑着该不该暂时放弃,转道花冢,最终没有抵制住心中的贪婪,也跟着冲天而起。

此时的苏晴雨一行人,也不好过,在一座四周被黄泉水围困住的地下孤岛之中,一柄滔天妖气的妖剑将要破封而出,剑身上无数铭文,透着极强的妖异之感,四周锁着妖剑的巫文,在渐渐淡隐。

妖剑正上方,漆黑巫文构成的复杂图案,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压着下面的妖剑和周围的人,不敢妄动。

而打破封印的人,恰是鹏驰。

不!确切的说,是用着鹏驰躯壳的不明人物。

“哈哈哈!”

“真是没有白来一趟!”

苏晴雨护着依然未清醒过来的花乐心,退至边缘,熊小瞎的灵宠九头蛇变回原形,此时正和这个‘鹏驰’在对峙,但双方都未动作。

不过形势,显然不利于苏晴雨一方,等妖剑破封而出,到了‘鹏驰’手中,她们三人还不够人家一盘菜的。

‘鹏驰’显然没把对面的几人放在眼中,一双黑眸专注的看着隐隐颤动的妖剑,口中不由念道:“我妖族失传的上古妖剑‘启杀’,居然被封印在女萝秘境之中!真是没想到啊!”

“熊师姐,咱们怎么办?”

苏晴雨瞟了一眼妖剑,赶紧挪眼,此剑太过妖异、血腥,以她此时的心性,承受不住,而对面的‘鹏驰’显然不对劲,她们三人是走是留,总得快点决定吧。

哪知熊小瞎双目泛光,眉目间异彩连连,也跟着紧紧盯着上古妖剑,差点流下口水道:“好东西!”

“哈哈!我熊小瞎真是个天才婆娘,这样的好东西都能找到!”

“这把剑,本天才要定了!”

苏晴雨恨不得狠狠摇一摇巫修少女,醒醒吧!人家妖族的正主还在呢,咱们抢不过!

不过这东西要是落到对面的‘鹏驰’手中,她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得!

“熊师姐,我帮你抢!”

巫修少女一听更高兴了,一副没看错人的表情,对着苏晴雨拍着胸脯道:“咱们以后遇上好东西,让你先挑!”

苏晴雨有自知之明,这里的任何一人,她都打不过,还不如早早歇了心思,帮着盟友拿到此剑,总比落到仇敌手中要强。

“熊师姐,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当然是······现在!”

此话一落,九头蛇在主人的命令之下,九头齐动,噬咬前方,一条尾巴重若千斤,泰山压顶而去。

熊小瞎双手飞快地交叠,熊头巫杖漂浮在身前半尺处,杖头一滴暗红鲜血,此时仿若活了过来,延伸出无数几不可见的细小血丝,飘向不远处的‘鹏驰。’

‘鹏驰’的躯体不过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哪怕被不明人物控制着,此时,面对巫修的神秘手段和元婴期凶兽的双重夹击,躲避的也很艰难。

“别不识好歹,赶紧滚!”

控制‘鹏驰’身躯的不明人物,在发现随着巫修的动作,自己的躯体变得迟滞以后,阴狠狠威胁道,同时一双金色翅膀大张。

熊小瞎才不管对面的人说什么呢,一心一意要弄死和她争宝贝的对家再说。

废话什么的,可以等得到宝贝了,她再自夸上半天!

苏晴雨眼见没自己什么事,只好带着花乐心,小心躲避双方的修罗场,顺道在经过的地方,小心埋下几个阵盘,没准,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恰此时,一大块石头从‘鹏驰’和九头蛇中间飞出,波及苏晴雨而来。苏晴雨修为太低,无力躲避,只得将碧月无痕召唤而出,一刀狠劈在上,将石块劈至一方,这块石头‘碰’一声,砸在上古妖剑正上方的巫图之上。

瞬间,巫图上的巫文全都绽放出异彩,仿若耗尽最后的力量,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空中层层荡开,隐约中能听见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呐喊、嘶吼之音,四人一蛇被波及得连连翻滚数圈,狠狠撞在地上,五窍鲜血直流。

各自身上的灵力护盾,瞬间被击了个粉碎。

好半响,熊小瞎才从地上挣扎着起身,她被灵宠九头蛇,牢牢护在身下,受到的波及还算小,看着自家灵宠皮肉翻飞的伤口,心疼的不得了,摸出一大瓶疗伤的丹药,扔进了九个蛇头中。

苏晴雨此时早被震晕了过去,连着一直未醒的花乐心,二人齐齐倒在一旁。

熊小瞎望着中央空空如也的地方,愣愣出神,她的妖剑呢?去哪里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鹏驰!

不用说,自动挑选了主人的上古妖剑,带着昏迷过去的主人,直接消失了!

熊小瞎一时脸上阴晴不定。

苏晴雨只觉得浑身疼极了,仿若睡了极久,从头至脚,没有一处不感觉难受,微微呻吟着醒过来,刺目的光让她第一时间就又闭了眼。

等等!

光!

苏晴雨睁大眼,那里来的光?她们明明在地下的孤岛上。

此时的她,孤身一人,躺在一个贫瘠的矮坡之上,四周除了她自己以外,再无一人。

苏晴雨皱起眉头,莫非自己,又陷入了梦主妖花营造的梦境中?

微微抬手,一块玉简松松从手中掉落下来,苏晴雨微愣,接着将神识探入其中,一行潦草的字迹,显现在眼前:

“妖剑被鹏驰带走了,我追他去了,咱们有缘再见!”

能留此信的,明显只有巫修少女。

苏晴雨回想起她的那一刀,脸上极度懊恼,她怎么就这样点儿背!白白便宜了仇人!

正气恼间,一声由远及近的打斗声传了过来,苏晴雨再顾不得其他,极快起身,向远方掠去。

她还是先找个地方疗伤吧!

章节目录 第一一六 神木 四周灵力凝结,如云雾涌动,沐浴灵雾的一株金色三纹灵草,玲珑可爱,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点在它周围,让人见到的第一眼便神魂可颠。

这明显是个极品宝贝啊!

苏晴雨历尽千辛,在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口下,终于按着师门祖传的刁钻路线图,找到了当年第九十六代祖师爷,曾经见过神木九变的地方。

见到的就是眼前这幅景象。

那株金色三纹灵草,深深吸引着她的心神,心中的直觉告诉她,就是这株金色三纹灵草!神木九变,初生天地之日,不过是一介杂草,其后会慢慢蜕变成灵草,直至全身赤金之色,便标志着,即将要进入第三阶段,成为一株灵花。

可惜,看得到,摸不着,让人抓心挠肺!

谁能告诉她,为何这株金色灵草四围,居然还有一处封印大阵!

哪个混蛋封印的?

她用上了所有手段,居然都破不开此阵,那她进来,岂不是白跑一趟?

至于找人合作这种事,她宁愿将神木留在此处,待她阵法大成之后,再回来取之。

本想求助识海中的‘祖宗’,可显然‘祖宗’一毛不拔,除非,她再献上一滴精血,否则,免谈!

苏晴雨此时萎靡的盘坐在阵前,对着封印大阵,愁眉不展,她要怎样,才能进去呢?

都说神木有灵,不知,它愿意自己出来否?

“神木啊,你要不要跟我走?我这儿有很多有灵气的东西,保准能助你突破到第三阶段。”

苏晴雨说着掏了几袋极品灵石,撒在身前,此地除了阵中封印灵草之地,灵气贫瘠,不出意料,是被阵中的神木九变给吸尽了。

神木想要进入第三阶段,绝对需要海量的灵气供给,不知这神木是出不来,还是不想出来?

苏晴雨拔了自己一根头发,吹向封印大阵,试图让发丝随着阵纹流动,寻到此阵缝隙,可事实再次证明,此阵在她的眼中完美无缺。

也就是,她压根破不了!

“第九十六代祖师爷,你怎么也不记录清楚?你可把你的徒孙给害惨了!”苏晴雨心神颓废之下,忍不住念叨起来。

也许当年的祖师爷,也是因为破不了此阵,才没能带走眼前的神木?

不死心的苏晴雨再次运转瞳术,手中掐出一串阵决,明明眼前的封印大阵,阵法结点、阵纹走向,她都能解出,可惜,怎么破开,完全没有头绪。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阵?

一无所获后,倒是眼睛隐隐生疼,知道今日是不宜再用瞳术,便作罢。

揉揉干涩的眼,接着用神识再次细查大阵。

毫无头绪之下,苏晴雨和识海内的玉书打着商量:“祖宗,咱们打个商量呗,我欠您一滴精血,您老人家帮我把阵破开,怎么样?”

“回去把伤养好了,精血我一定还!”

“实在不行,你让我看看,当年第九十六代祖师爷,对此事,到底是怎么记载的?成不成?”

识海内的玉书,依然安静的悬在正中央,似死物般,毫无反应。

苏晴雨没辙了,就着盘坐的姿势,小腿往前一伸,身体前倾,打算起身之际,腿上有伤,踉跄了一步,顿时单膝跪地。

她敏锐的察觉,封印大阵居然起了变化?

此发现,惊得她浑身一僵,半点不敢动弹,什么情况?莫非她脚下这处,才是破阵的关键?

苏晴雨十分懊恼,进入此间,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在了神木和封印着神木的大阵上,的确没注意周围的环境,她就应该掘地三尺,先将周围给挖一遍!

说干就干,苏晴雨干脆双膝跪地,召出丹田中的碧月无痕,正打算小心刨土之际,‘啵’!

封印大阵,居然破了!

苏晴雨大脑在瞬间失去了思考之力,大张着嘴,眼神呆滞,木头一般定格在最后的动作上,她干什么了?土还没刨啊?

对了,她跪了!此阵,破解的奥义难道是,跪服!

刚破的封印大阵的位置处,灵光闪现,出现了三行龙飞凤舞,尚带着一丝稚气的大字。

“乖徒孙,起来吧!跪小爷,得飞升!”

“没眼力的灵草不肯和小爷走,那就在这儿老实呆着!”

“你未来阵法天下第一的第九十六代祖师爷留。”

苏晴雨心中,此时只有一句话:祝九十六代祖师爷您老人家飞升天界,永远没有调料包!您的101代徒孙!

几息之后,苏晴雨终于回过了神来,小心试探着往前而去,谁知道这个倒霉祖师爷,还留了些什么给她!

不过,这神木被自家祖师爷关了这么久,不会记仇吧?

哪只刚刚跨过封印大阵的位置,苏晴雨眼睁睁的看着金色三纹灵草,拔出土下之根,飞奔而出。

不好,这神木要跑!

苏晴雨双手起诀,在空中用灵力为线,捕去金色三纹灵草之根,可神木速度极快,苏晴雨压根连边都没摸到,便擦身而过。

她极快转身,运转灵力欲追,就见金色三纹灵草,直扑她先前用来引诱它,放置的那一小堆极品灵石之上,伸出细细的根,扎进灵石中央,不过几息,一小堆极品灵石,灵光散尽。

苏晴雨在瞬间福至心灵,接着拿出身上的灵石,摊在手中,摆明了等着神木上钩。

而立在灵光散尽的灵石堆上,金色三纹灵草最长的一根草叶弯了弯,似乎是在思考的模样。

苏晴雨想起师门所传,运转体内灵力至丹田,脐下三寸之处,拳头大小的一块‘灵田’,静静蛰伏。

呃,修为太低,小了点!

既然神木生有灵智,她也许能试图沟通一下,“我用我的‘丹田’供你成长,你回馈我以道途,咱们签订平等契约,你愿意跟我走吗?”

金色灵草,似乎是听懂了,也似乎没有听懂,半响没动。

苏晴雨只得再加筹码,搬出身上所带的所有灵石,小山一样堆在身前,引诱道:“只要你进我的丹田,这些灵石,都是你的!”

此话一完,不过眨眼,金色灵草遁入地底,她连它的影子都没捕捉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跑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七 补回来了 身前的灵石,灵光在渐渐耗尽,苏晴雨心中一松,看来还没跑!

“神木,你到底跟不跟我走啊?”

这都快把她身前的灵石给吸光了,别到时,她赔了夫人又折兵。

见灵石堆中,隐隐一点金色透出,苏晴雨拿手指戳了戳,露出的金色草叶尖一缩,很快藏进灵石堆里。

被吸尽灵力的下品灵石,渐渐成了一堆粉末,苏晴雨在其中扒拉两下,露出神木金色的纹叶。

小姑娘双腿盘膝,一手捧着小脸,一手将稍远地方的灵石扫过来,方便神木吸纳灵气。

“小神木啊,我身上的灵石,可都在这儿啦,你怎么吸了半天,也没什么变化?”

半点没见要开花的趋势?

“要不,你还是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外面,找我师父要灵石花。”

苏晴雨见那一堆灵石,以一个均匀的速度在消耗,就接着引诱道:

“跟我走的话,我以后带你进去其它秘境,到时候,给你找一条灵石矿脉!”

并再次用手指戳了戳其中的一片金色草叶,被戳到的叶子,‘啪’一声拍在了苏晴雨手背上,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苏晴雨:“······”

“我说小家伙,你以后可是神木,你这样白占我便宜,不觉得亏心吗?”

恰此时,四周的灵石终于被神木吸空,巴掌大小的神木将自己从一堆石粉中拔出,赤金色的叶子,向前一弹,一条细如蛛丝的灵线,直扑苏晴雨额头识海处。

苏晴雨一惊,却并没有躲闪,更多的是,小神木动作太快,她压根躲不开。

一人一木,通过这一根灵丝连接到了一起,苏晴雨只觉得脑海中涌入了什么,断断续续出现了一些模糊的记忆。

从一粒种子破芽成杂草,不断吞噬日月精华,成了一株灵草,唯一的烦恼,是被关在了一处封印之阵中,不能寻找灵力充沛的地方,蜕变自己的第三形态。

苏晴雨识海中,出现了一株金色灵草的虚影,她心中一喜,知道是小神木愿意跟自己签订契约,连忙分出自己的一缕神识送上前。

接着虚影和神识,包裹着一个神秘的道字纹,二者合二为一,随之一分为二,又返回了各自的本体中。

苏晴雨感觉自己神魂中多了一处禁纹,心内喜滋滋的,不愧是神木,签订契约都不用自己动手。

小神木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苏晴雨丹田之内,在拳头大小的一方‘灵田’中扎下根来,对丹田内积攒的灵力,蠢蠢欲动。

苏晴雨全身灵力涌动,木灵之气大涨,木灵根的纯净值在这一刻超过土灵根,她即刻盘膝而坐,双手结成莲花印,不断梳理体内的灵气。

而小神木扎下根基后,便直接从苏晴雨丹田处,吸取灵力,鲸吞如饮,惹得苏晴雨心中暗暗叫苦。

这些不是灵石啊,这样下去,迟早会把她吸干的!

无奈之下,她只得运转功法,从外界吸取灵力,送进丹田处。

渐渐的一人一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吸纳灵气的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直至苏晴雨感觉经脉不支,传来隐隐的刺痛感,便知今日吸纳灵气,快要到上限了。

毕竟她是一个练气期的渣啊!

可体内的小神木,明显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依然鲸吞如饮,不放过苏晴雨体内任何一点灵力。

苏晴雨不得不在心中呐喊,“快停下!不然咱俩都得完蛋啊!”

她此时的意识中,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我要进化了,不能停,想要种子!”

“种子?什么种子啊?”

苏晴雨急得额头冒汗的同时,小神木开启情绪共享模式,苏晴雨顺着小神木传递过来的深深渴望之情,发现在自己的一个储物袋中,的确有一粒黑色的种子。

此粒黑色种子,被苏晴雨下了不下十道封印,扔进了储物袋的最深处,此时如不是小神木提示,她差点给忘了。

苏晴雨有些犹疑,在丹田内小神木的急急催促之下,举棋不定,忍不住问道:“这可是一粒妖种,你吞了,真的没问题?”

此种,便是她和残魂前辈陷入祭台上,看到的那粒妖种!

残魂前辈,不知使了何种手段,居然在最后关头,将妖种成功塞进了苏晴雨手中,让她带了出来。

苏晴雨原本想带回去,给师父看一眼的,她可不想她的丹田之内,有一天长出一族妖植,或者更恐怖,她被作为此妖种出世的容器,奉上自身精血、灵魂!

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着急道:“给我!我要!”

苏晴雨心念一动,妖种出现在她手中,还没下定决心之际,体内的小神木虎口夺食,直接强抢,妖种瞬间到了苏晴雨丹田之处。

苏晴雨被吓了一跳,她可没忘记残魂前辈的话,可想要阻止,却也来不及了。

小神木,整株包裹在妖种之上,根须极具穿透力,一点一滴刺向妖种核心,整粒黑色妖种,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发出一声诡异的嗡鸣,震得苏晴雨神魂巨颤,仿佛陷入了一瞬间的停滞。

停滞中,她仿佛被一双赤金色的冷酷眼眸,充满戾气的深深憎恨着,接着一阵阵尖锐的巨痛,涌入识海,一直装死的《地书》向前微微移动,似乎吞掉了什么。

苏晴雨终于从强烈的疼痛中,醒了过来,察觉到自身灵力又将见底,而小神木,依然传出对灵气的深深渴望。

又值小神木进阶的关键时机,她转身,看了看小神木待过的地方,那里被纯净的木灵之气侵染,在上方结出雾气状的灵息,虽然这些余息,对小神木自己而言,没什么用处,可于苏晴雨而言,大补!

苏晴雨打坐,将周围残留的木灵之气引向自己,接着转换为灵力,又反补丹田内的神木。

一收一放间,体内灵气时盈时缺,苏晴雨的修为涨涨落落,一会儿练气三层,一会儿练气二层,直至最后,定格在练气六层!

苏晴雨郁闷的看着自己的修为,别人出来历练寻宝,哪个不是连进几阶,修为大涨,可她苏晴雨,也许天生比较倒霉,修为不但没涨,反而掉了一阶!

好处是,在梦主妖花领地上,失掉的那一滴精血,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