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娟娟似秋水》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生死一念 温心就这么呆呆的坐着,努力回想发生的一切,却仍是无解为何会是如今的这个情形。

妈妈的葬礼才过两个月,秦昊便将一纸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还没从妈妈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的她,双眼无神,布满红丝,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高大挺拔,英俊儒雅,一如十年前她初见时的样子。

两人相顾无言许久,只听得见墙上钟表指针跳动的声音。

“为什么我们之间会走到这一步呢?”她开口,声音嘶哑。

“是啊,为什么呢?”秦昊指尖扶了扶眼镜看着她。

两人再次无话,温心望着秦昊,思绪飘去老远。

“心心,妈妈已经走了,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好吗?”

折磨?是啊,现在变成了两个人的折磨,她拿过面前的一叠纸,直接翻到尾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终究是我对不起你,我净身出户,只希望你不要怪程雪。”秦昊将其中一份协议放回她面前,声音小的她只能听见程雪两个字,便起身往门口走去。

“她怀孕了是吗?”

秦昊的脚步停了,没有转身,沉默良久。

“秦昊,我们也曾有过孩子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她语气平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心心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然后便是一阵脚步声和关门声。

一时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停止了,她只能听得见她自己的呼吸声,她看着窗外星空璀璨,万家灯火流转,好像是另一个世界。

忽然想起来什么,心脏爆开般疼,让她喘不过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四处张望,柜子上妈妈的相片笑眼温柔,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照片,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家,觉得有些冷,好像不属于她了,可是所有的一切又好像都是原来的样子,连那墙上那幅画都还是如以前一样,安安静静的挂在那里,十年如一日。

“妈妈,我好累好痛,我来陪你好不好?”

温心自说自话朝阳台走去,终是纵身一跃,夜色如墨,似一颗流星坠落,无数光景人影从脑子一一闪过,只觉得耳畔凉风刺骨,脚下的车水马龙渐渐模糊,却又越来越近。

一阵风狂吹起,吹的那屋里器物摇晃在地,连同那墙上的画,画框和玻璃碎了满地。

一阵冰凉,水花四溅,没有与冰冷坚硬的地面接触,反倒像是落入水中!她睁开眼睛,闭住口鼻,本能的朝着头顶那光亮游去,终于浮出水面,她大口的揣着粗气,赶紧往岸边游去,等爬到岸边她直接筋疲力尽的躺下,呛了水胸口也疼的厉害。

忽然她睁开眼,简直要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抬头看,自己好像在一个巨大的“井底”:一池碧绿湖水生在四面山谷环绕之中,山林高耸入云看不见顶,犹如坐井观天,日照当头依旧雾气飘渺,那湖不大可湖水绵延数里与另外三面山脚相接,只有她在这岸边有一块平原,花草茂盛,鸟鸣虫吟,山脚树木苍翠,远处竟有一处桃林,落落桃花雨。

“我的妈呀,我这是死后上了天堂了吗?”

以为是做梦,温心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手臂因为落水触感冰凉却实实在在的疼!不是梦!

等一下,她手上为什么一对玉镯?为什么一头及腰黑长发?还一身红色广袖束腰长裙!她跑向湖边,水中倒映出一张陌生的姣丽容颜,完全不是她自己!

此时此刻她已经不能思考了,大脑已经无法做出反应。

半晌,虽然难以置信,可她只得出一个结论:她借尸还魂,还时空穿越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重生何人 尽管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荒谬重生的现实,温心还是不知所措,她蜷缩着抱住自己,想起妈妈爸爸,秦昊程雪,还有那素未谋面的孩子,许多人许多事涌入心头,胸口犹如压了千斤巨石,呼吸不畅,泪如雨下。

“我该怎么办?”

她望着那一池湖水,想起自己那纵身一跃,正准备起身,忽而听见有个模糊的女人声音在耳边想起。

“既来之则安之,来日定能有所解。”

“你是谁?谁在说话?”四处张望,却空无一人,温心吓得汗毛都竖起来。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女声再次响起,只让她打寒颤。

“你出来,你是谁?你出来啊!”

却再没有回音。

“你到底是谁,我在哪里啊?”

她大声质问,带着哭腔,可连那湖水都未曾波动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好似也干了,只是闭着眼,任由自己坠于这无人之境。突然脸颊有些湿润温热,像是什么在舔她,惊得她睁眼坐起。

一只白色的小鹿?

小鹿眨动着明亮的眼睛瞧着她,晃动头上盘结的鹿角,然后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便转身走去,没走几步又回头看她,又是低鸣一声。

“小鹿你这是在叫我吗?”

小鹿转身走了,然后又回头看着她,低鸣一声。

温心起身,跟着小鹿往那桃林走去。

这古代的长裙好是好看,可是走起路来真是麻烦,小鹿蹦蹦跳跳着往前去了,她却撩着繁复的裙摆,艰难行走在那花草之间

“真的好美啊!如果真的有桃花源,一定说的是这样的地方!”温心感叹道,阳光明媚,蔚蓝苍穹,身后青山如瀑,云雾缭绕,一池湖水如玉,这岸边青草郁郁,花开姹紫嫣红,前面桃林连绵,正是花开时节,一阵风过,花落香起。

她只觉得身子轻盈,踮脚就能飞起来一样。

她使劲踮脚往前跳了一下,没想到真的腾空,浮于空中飞起来了!

她惊讶的叫出来,惊得桃林里鸟雀蹿飞,由于没有“飞行”经验,跌跌撞撞得最后挂在了一桃树枝桠上。

那小鹿在树下仰头望着她,鹿角晃动,前掌刨地,好像是在笑她,不由自主的她也跟着笑起来。

“小鹿,我这身体的主人不会是个仙女吧,红衣飘飘,青丝飞舞,刚才水中隐约可见长相仙美,而且还能腾空而飞,绝对是仙女啊,可是仙女应该不会死吧?按照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如果是灵魂穿越,那所占身体主人的灵魂应该也是离开了身体的,难道是她灵魂出窍是被我趁机占了?我看我真的是脑子坏掉的了,又是穿越又是仙女的,那么不可思议的事实摆在眼前了,是啥都有可能,不过别人穿越都是躺着从床上醒来的,或多或少带着原主的记忆,不是王妃福晋就是那户大家大户的小姐,刚醒就会有丫鬟过来嘘寒问暖,不然就是有霸道冷面王爷将军郎君咄咄逼人,最不济的也还有待嫁的夫君,待收拾的恶毒的继母兄妹,前因后果大概知晓,占了别人的身份重生然后开始打怪升级,我倒好,从水里爬起来的,落在这荒郊野岭无人之境,一袭红衣,万年女鬼啊!脑子里也没有原主的记忆,是谁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别人穿越来的,不是特工就是医生,靠着专业打反派治王爷的,一路越战越勇,我一小学美术老师能干嘛,私塾教书还是考状元啊。虽然我这原主是个美人,会飞或者会所谓的轻功,可是我还是不想接受这种人设,太不真实了!”

她正唠唠叨叨自言自语个没完,树下的小鹿冲她低鸣,像是在叫她,然后不管她继续往前走了,她正想着如何下去,没想到轻轻一跃便平稳落地。

“好厉害啊,这身体反应。”

她赶紧朝着小鹿奔去,轻轻一跃又飞了起来,她试着慢慢去找平衡,撞了无数次树枝之后,竟然真的能够自由飞跃穿梭在这桃林之间,看她能够熟练飞跃之后,小鹿也加速跑了起来。

“小鹿等等我啊!”

她也试着加速,轻功越用越顺,这飞翔的感觉,太爽了!

越往前越觉得奇怪,刚才在岸边看这桃林并没有那么大,这跑了快一个小时了居然还没到头,而且这小鹿究竟要带她去哪里?她带着诸多疑问跟着小鹿,前面竟然越来越暗,又过了可能一个小时,小鹿才在一山壁处停下,抬头看这山也是高耸入云,她转身,只见身后一片桃林无边,四面山谷环绕,还是在刚才那个地方,面前顺着山脚而来的一条小溪清澈,再往前看,十几米处的山壁那儿好像有个山洞,她往前跃去,只见山洞直径高一米左右,溪水从这洞口往外流。

小鹿在她旁边,望着洞口低鸣。

“这个山洞是出口吗?”她试探着问,小鹿低鸣了一声,便踩着溪水往洞里走去。

她便也弯着腰进去,这山洞很窄,她弯腰蜷缩擦着岩壁才勉强可以通过,里面漆黑一片,看不见光,只听得见脚下溪水浅浅,还有前面低声鹿鸣。不知道走了多久多远,好像前方变亮了些,小鹿的鸣叫也更大声了,她加快了脚步,往那光亮处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去向何处 “我去!”温心不禁感叹道。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山洞的出口竟然在一个巨瀑之上,两边飞瀑宽几十米,水声轰轰,带来阵阵寒冷,脚下溪水与这瀑布合流,洞口隐于瀑布中央,前方隐约看见有如黑点大小的道路房屋,可是她完全不敢往下看,当初从21层楼往下跳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恐怖。

忽然她听见身后小鹿低鸣,转身,只看见一抹白色光亮蹦蹦跳跳而去,消失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小鹿,谢谢你。”她对着那深邃低声道。

深呼一口气,“别怕温心,你是死过一次的人,而且,你会飞。”

她安慰自己,再深呼一口气,便一跃而下,飞身而去。

踩着瀑布崖边树枝岩石,飞跃了好几里地,她才看见一条大道,或许顺着这路走下去,才能到有人居住的地方吧,她想,回身再看那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等一下,那瀑布之中,轮廓隐约竟似一座观音佛像!

“绝了,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留给她惊叹的时间并不多,天色渐暗,她需要找一个落脚之地。

洗了一个热水澡,她换上一身黑色裹身布裙,然后将那一身红衣整齐叠好后便躺在床上发呆,整理那乱麻思绪。

从那瀑布走了差不多两个钟头,便到了一座繁荣城池,在街上当铺当了原主一只玉镯,竟然有五十两银子,虽然她第一眼看见那对翠绿通透的镯子时便知道价值不凡,在当铺杀价凶狠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五十两,这让她对原主身份更加好奇。在店铺里买了几身朴素衣服鞋饰,找了临街一家客栈住下,席间向小二打听,她才知道现在是宣景十年,这里是北诏国,国都在那金霖郡盛凌城,此处是乌峰郡属观音镇。

她彻底懵了,南诏国她知道,可是这北诏国是什么啊,还有这年号,在她所学所知中完全没有印象,穿越到的是一个她那个时代历史没有记载到的时空,不过想起今天那瀑布,她也能理解这里为什么叫观音镇了。

“苍天,能不能送我到一个历史书上有的时空,这样我才有可能像若曦一样,根据记得的历史记载提前未雨绸缪好好活下去呀!现在让我何去何从干嘛呀?”

此刻的温心,早已将前生种种抛诸九霄云外,转而困在老天给她开的荒谬玩笑和难题之中,没想出个究竟便睡死过去。

客栈另一头,两名男子正秉烛夜谈,玄衣男子剑眉深锁,薄唇轻启,声音低沉,“五师兄,今天你也看见了吧,那女子。”

“看见了,确实有些像。”白衣男子收起手中折扇,泯一口茶,像是思考些什么。

玄衣男子接着说,“可是师兄我觉得不太可能,别说那会儿你我年少,如今十年过去,记忆或许模糊,将人认错不说,想来十年之后那人不可能容貌完全没有变化。”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今天她那模样,真的和当年那人太像了,甚至那一袭红衣都莫名眼熟。”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那人的

“真是太奇怪了,没想到今天刚下山就遇见这怪事。”

白衣男子忽然将脸凑到他面前,“不妨我们明天找机会试探一下。”说完便往门口跃去,“不过我现在饿了想吃宵夜,你去不去?”

还没有等他回答,白衣男子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玄衣男子彻底石化,明明吃完饭还不到一个钟头,这五师兄忒能吃了,一天五顿,可能还在长身体吧,可是他上个月明明刚过二十五岁生辰,哪里还有得长?

翌日,

“我到底要去哪里干什么呢?完全没有头绪。”温心自言自语,拿着把折扇装模作样的在街上闲逛。

“姑娘,算命吗?”一苍老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心转身,见一老人支摊卜卦算命,她笑了笑并不打算搭理,正欲往前走,身后老人的声音再次想起,“姑娘你自异处而来,须往东而行。”

“老人家,你在跟我说话吗?可是我不是姑娘。”今天她换了一身宽大男装,黑发锦带高束,还用螺黛花了两抹淡淡的胡须,此刻正在体验穿越必做第二项------女扮男装,你们问第一项?那当然是一醒来一边咋呼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然后一边接受自己穿越的现实投入角色啊。

“姑娘说笑了,老朽肯定不会说错”,说着便向着桌上前方的卦板摸索,双目紧闭。

这老人是个盲人!那他怎么能拦住自己?温心十分惊奇。

“是在下说谎了,不知高人能替我否算上一卦?”

“姑娘乃特别之人,刚才你路过之时已替你卜卦,奈何天机难测,你命数奇异复杂,之前两股命脉交错,忽生忽死难以捉摸,竟然不可得知今后如何,只知你须向东而行。”

“向东而行?所去为何?”

“不得而知,但东方必有所解。”

“明白,多谢高人。”温心取出些碎银放入桌上盒中,起身准备离去。

“姑娘,你我有缘,老朽有一物赠你。”

老人从怀中掏出一物塞入温心手中。

“老人家,如何使得?”

“此物与你有缘,老朽不过物归原主。”

“那在下谢过老人家,多谢。”推脱不掉,她只好收下,“请问高人名讳,有缘定当报答。”

“不须知道名讳,有缘自会相见,哈哈哈。”说罢老人便起身而去。

看着老人步履蹒跚的消失在人群中,温心也转身往客栈去,这才仔细看那老人给的东西,那是一直径约四公分的光滑黑色圆牌,圆牌材质看起来像是金属却重量很轻,有孔穿一墨绿色璎珞和挂绳,一面上刻一圆形标志,一元硬币大小,温心一边观摩这圆牌,只觉得那圆形标志眼熟得很,一边想那老人刚才的话,走神间与人撞个满怀。

“十分对不住,在下晃神,冲撞了公子。”温心赶紧低头作揖道歉。

“无妨无妨,不过公子以后走路莫要分神才好。”

闻言抬头,只见面前一白衣少年,鹅蛋脸,浓眉大眼,唇红齿白,一半青冠束发,这翩翩模样如果没有那喉结,她肯定认为对方也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旁边还有一玄衣男子,骨相分明,剑眉凤眼,薄唇紧闭,一派冷峻模样,两人都气宇不凡。

古时候帅哥蛮多啊,这街上到处都是啊,随随便便一米八啊,就是看起来年纪太小,不是很喜欢小鲜肉,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白衣少年打断了她,

“公子也住在这客栈之中?”

温心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都已经到了客栈。

“正是,今日在下冒犯了,再次向公子赔礼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温心微微作揖,便去往楼上客房,完全没注意对方说的那个“也”字。

看着消失在二人眼前的黑色身影,白衣少年伸手轻开折扇,摇头轻笑,“尘渊,我觉得,她不是她,”

“我也这么认为,可是实在是觉得她太像了。”

“另外你说是不是这世间所有的女子都以为,只要换身男装,束起头发,再随便画两撇胡子,便教人分辨不出其女儿身了?”

“我觉得她装的其实很像,只不过我们先知道她是女子而已。”

白衣少年转身不可置信的看着玄衣男子,嗤道,“看来七师弟还是榆木,哈哈哈。”,便向客栈中走去。

留下玄衣男子石化在地。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观音瀑 “小二,请问此处向东而行去向何地?”犹豫了两天,温心还是决定信那老人家说的,她现在需要弄清楚她这具身体主人的身份,还有自己为什么会来到此处,既然东方有解,那便去吧。

“想必公子不是本地人士吧?”

“确实,在下第一次离家远游四海,又不善地理,识不得地方,只得一路访问前行。”

“原来如此,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观音镇地处乌峰郡最南端,挨着赤水郡,公子往东便是赤水辖地,再往东去是武夷郡,最东端的便是与大宇国边境接壤的洛水郡了,离这最近的便是五十里外赤水郡的青山镇了。”

“那观音瀑往上是何地呢?”

“观音瀑往上是艰险山林,再上便是终年不化的雪山,因着观音瀑,那方圆一片都叫观音山。”

“过了观音山那一片呢?”

“过了观音山是紫云郡的地方了,不过挨着观音山那一片也都是崇山峻岭无人之境。”

“好的,明白,请问何处可以买到马匹?”

“小店就有,上等马匹十两,中等八两,下等五两。”

“上等一匹,另外帮我准备一荤一素一碗清粥,还有退房。”

那个瀑布往上是雪山,然后挨着也是崇山峻岭,这不太可能呀,想起那天谷底的景象,鸟语花香,流水潺潺,虽然四周山壁高耸,顶上确实不像是雪山之地,那山洞隧道窄小曲折蜿蜒,从哪个方向来到那瀑布之巅也不知道。

说起来那天是从高处落水的,回想起种种,温心还是决定先去那谷底探个清楚,要是知道原主从哪里坠落,顺藤摸瓜肯定会有线索。

温心想着古人出行都是骑马居多,小时候也跟着父亲去马场学过,便买了马匹赶路,谁知现在骑着颠得屁股生疼,也不敢跑快,那天自己半轻功半步行两个小时的路程,骑马并没有快多少,只觉得浪费了十两银子。

观音瀑就在眼前,看着那巨石轮廓,温心再次震撼,深深作揖,便踩着旁边岩石树藤飞跃而上,好不容易才来到瀑布顶,歇了口气,向着记忆中的山洞位置跃去,摸索着果真落入那洞中,温心抹去脸上水迹,怀中准备的火折子也湿了不能用,只得弯腰摸索前行,不知走了多远,突然温心被惊得一紧。

“怎么会?那天明明是从这个山洞出来的,怎么会没有呢?”

前面尽是石壁,根本不通!她到处摸索,使劲推按,石壁纹丝不动。

“等一下,脚下的溪水也没有了,看来这条路断了,根本回不去那个谷底了。”

太过玄乎了,不过想想她都能来到这个时空,应该没有比这更玄乎的吧?

没有办法,她只能弯着腰原路折回,跑一场空,最接近的一条线索断了,只能慢慢去找了。

离开观音瀑才过中午,在路边人家买了些吃的,询了路,她决定试试那老人所说的,便直接驭马向东而行。

“青山镇”

看着坊牌上的三个字,温心松了口气。

此时已是过了傍晚时分,夜幕降临,只见一人牵着马儿走向那灯火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故人他乡又重逢? 来到这青山镇两日了,却毫无线索,没有人跑来认她,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温心决定明天启程继续往东,在此之前,听说这青山镇宝鹤斋的酒菜是国南一绝,掩饰不住吃货本性的她决定为自己接风洗尘,为自己开启这未知的穿越之旅庆祝。

宝鹤斋,人满为患,尤其是一楼,座无虚席,温心便向二楼走去,谁知刚到楼梯口,就被小二拦下来。

“客官对不住,楼上被包场了,您看您就一位,在下替您在一楼寻个位置可以吗?”

“也罢,然后要两个你们店里的招牌菜,肉菜。”酒精过敏的她肯定是不会喝酒。

小二给她安排到楼梯口不远的小桌上,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酱肘子,杂蔬酱大排,看起来就令人食欲大开。

“好吃,自从妈妈去世之后,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子好好吃饭了。”温心来到这里,总是爱一个人自说自话。

正吃的开心,前面突然吵嚷起来,引得大家侧目。

“大小姐,您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小二笑得有些紧张。

一蓝衣少女,头梳圆月对髻,珠翠明晃,鹅蛋圆脸,落月眉,荔枝大眼,驼峰鼻却小巧精致,小嘴嘟嘟,灵气动人,可是此时却叉着腰对小二啐道,“我来自家酒楼吃饭还要预约啊?”

身后一黄衣少女,倦读拢发,羽剑眉,杏仁眼,鼻梁中高,鼻头小而圆润,俏而不娇,略带一丝英气,抿着双唇,低头想着什么出神,好像眼前的争执毫无影响。

“看您说的,您提前说一声小的好做准备啊,而且今天楼上真的被包场了,您看在一楼凑合吃可以吗?”

“不可以,二楼吃才能赏风景呢!”说着便拉着黄衣少女往楼上去。

小二急得跺脚,只得到内堂找掌柜。

二楼楼梯处,一青衣男子,长相普通,毫无特点,双手抱在胸前,右手拿剑,挡住了路的去处。

“你是谁?干嘛挡路?”蓝衣女子大声质问。

“不好意思,我家公子包场会客,烦请姑娘楼下就坐。”男子面无表情,语气冰冷。

“你也不打听打听你们是在谁家的地盘上吃饭,你让路!”

“不让。”

“让开!”两人争吵无果,蓝衣女子干脆动起手去推那男子,推攮间,那女子手中的荷包便掉了下去,刚好落在温心的酱肘子里,汤汁沾了一身。

这下子她一下就来气了,那么好吃的酱肘子她还没有吃完呢!两个手指捡起荷包就往楼上去。

“那个,这是哪位的荷包?”

楼上争吵的两人完全不理会她,倒是那黄衣女子面无表情的冲她耸耸肩。

“这是哪位的荷包?”

仍旧无人回应,忍无可忍她直接冲过去略施轻功到那男子身后,这些天来,每天练练,这轻功是越用越顺。

这下两人终于停了。

“我说大哥,这位小姐不过是要上这二楼吃饭,你就礼让一下,大老爷们儿和一姑娘争执不休的。”

“你。。。,你休要胡言,小心我不客气。”男子气的话都说不清了

“就是,算什么男人。”蓝衣女子以为温心向着她,便在一旁帮腔道

“你这小姐也是,小二都说了二楼包场,就将就下一楼吃,一直在这里争执不休的,还有你看这荷包是不是你的,哐当一声掉我酱肘子里,可惜我那酱肘子就算了,万一不小心砸人头上,你这荷包那么重,出事了你怎么负责?”

“你!大不了我赔你那饭钱。”这下子换蓝衣女子脸色涨红,大声对温心吼道。

“也是,就赔酱肘子就可以了。”

“哈哈哈,公子好口才,在下佩服,若是随从有何得罪之处,烦请见谅,李泽你也是,和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起什么争执。。。”

温心转身,看见说话那人时,心跳都停了一拍,整个人怔在那里,连手中的荷包也滑落掉在地上,后面他说的话一句都没有听见。

那身着暗紫绣花锦袍的男子,分明长着一张和秦昊九分相似的脸,要是带上秦昊那金丝眼镜,就是十分了。

“公子?”

有人轻敲她的肩膀,才将她从回忆的泥沼中拉出来。

看清来人,竟然是上次在观音镇遇见的白衣小哥。

“原来是你啊,好巧。”

温心四处张望,才看见那紫衣人不知什么时候跑去和刚才那蓝衣女子和黄衣女子坐在一桌,嬉皮笑脸的。

那个人不是秦昊,秦昊是温文尔雅又给人距离感的,也不会多话,他就像波斯猫,高贵美好,只把粘人与温柔展现在爱的人面前。

他绝对不是秦昊。

“公子为何总是望着那方出神?”

白衣小哥的声音又把她拉回现实。

“不好意思,以为看见了一位故人,没想到是看错了。”

她这才发现除了白衣小哥和上次的玄衣冷面男,旁边还有一位黑衣男子,高二人一些,看起来也年长沉稳一些,脸庞棱角分明,粗黑的剑眉下一双略大的桃花眼,鼻梁高耸,唇瓣纤薄,标准的冷酷霸道王爷脸。。。仔细看来这男子一袭低调黑色赤金边锦袍,暗纹繁复,做工精美,尤其是那束发的玉冠,看起来整个人就好贵气,说不定还真的就是个王爷。

“既然如此有缘,不知能否邀请公子小酌一杯?”

“多谢阁下好意,可是十分抱歉,在下这人酒精过敏。”

“请问酒精过敏为何物?在下猜酒精是那酒,可何为过敏?”

“怎么和你解释呢,大概就是一种喝了酒就会呼吸困难,浑身奇痒发疹子严重甚至是会死的一种病症,简言之就是我不能喝酒。”

“如此,那就不勉强。”白衣小哥轻晃折扇,眉眼带笑,“那我们喝茶吧!”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江湖往事 正所谓君子不强人所难,温心觉得她刚才已经明言拒绝了,没想到还是和一堆陌生人坐到了一桌,她认生,也能想象接下来是怎样的一通尬聊。

Ok.尬聊从交换户口开始。

“在下叶尘曦,灵水派弟子。”白衣小哥笑着说道,又指了指旁边那个玄衣小哥,“这是我的七师弟,李尘渊。”

“在下白墨寒,生意人生意人。”还没等到白衣小哥介绍,那像极了秦昊的紫衣人嬉皮笑脸的先开了了口,“刚才随从李泽如有得罪请多包涵。对了,给你隆重介绍一下我的偶像,盛凌十帅之一,东。。。”

“董时卿。”那黑衣冷面男打断白墨寒的话,惜字如金的说了自己的名字,便自酌自饮,白墨寒也识相的没再多嘴。

“幸会幸会,在下温。。。如玉。”出门在外,谁还没一个艺名啊。

“哈哈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公子真是人如其名,温润如玉。”

不带这么商业互吹的,温心觉得尴尬到了极点,还得硬着头皮露出那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叶公子谬赞了。”

“我们与温公子在南面观音镇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在这青山镇再次重逢,不知公子是否也是东上参加此次武林大典的?”

什么武林大典她可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并不是,在下并非习武之人,不过一路游山玩水,即兴而行而已。”

“可是刚才见公子轻功不凡,令人折服,不知师从何门?”

“也不瞒公子,我本是观音镇偏远乡村人,从小多病,有幸被一高人所救,带在身边,在那观音山闭关,奈何我体质太弱,师傅便只能教与了我这轻功,直到前几年师傅他老人家仙逝,也从未对我说过他是何门何派,安葬了老人便回到观音镇老家,没想到前几月家母病逝,至此家中无人,如今过了丧期,心中郁闷,便想出门四处游历散心。”

编故事谁不会啊,给你们来个死无对证,反正我也不知道这原主是谁,也没有什么关键信息,温心在心里说道。

“原来如此,不知公子是否有兴趣和我们一起东行,参加下月十五召开的武林大典,也可热闹一下。”

温心想着自己人生地不熟,说不定这些人能帮上什么忙,能够解开原主身份之谜,毕竟朋友多了路好走。

“那有劳各位了,对了叶公子,这次武林大典在何处举行?”

“四年一届武林大典,财力实力满足要求的各大门派皆可申请举行,由武林盟会投票选出,今年的东道主便是那千佛教,在那武夷郡千佛山召开。”

“今年的武林大典肯定有看头,自从仙医谷十年前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之后,上两届武林大典都是那鬼师门一家独大,包揽魁首,可是这几年新起的五苍派实力不容小觑,不过短短五年时间,声名鹤起,名字都能与像你们这样的百年名门灵水派,玉山宗,光明教放在一起,江湖上甚至都传言五苍派今年可是夺魁热门啊。”白墨寒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你们都不知道,我家名下那些赌坊,明的暗的,五苍派可都是风头正俏啊。”

“我也听说了,尤其五苍派弟子南宫民,据说武艺高强,处处挑战各大门派高手,已经有不少前辈败在他手,我听师叔说曾经和他交过手,虽然不过几招,可师叔却并没有占优势。”

“哇,能和你师叔风柏仙人打平,那可不得了,你师叔可是高手榜上有名的大家啊,有意思有意思,那我也去买那南宫民夺魁。”白墨寒在一旁兴奋的搓手道。

“师叔说那人武功招数太过猛烈,招招致命,杀气太重,叫我和七师弟如果这次对上他的话,直接三招之后认输,哈哈哈。”叶尘曦摆手笑道。

“也是,你们灵水派大家风范,也不善与人争斗,况且这次还派出的是你们二人。”白墨寒赞同的点了点头道。

“我二人怎么了,白墨寒你话说明白些。”这次说话的是李尘渊,满脸写着不服气。

“得了,我开玩笑还不行吗,尘曦你看看你这七师弟,总是开不起玩笑。”

温心看着面前谈笑的几人,他们好像十分熟络的样子,不过从头到尾只有那董时卿没有再开口,任然一副霸道冷面男的样子。

没想到这次尬聊一聊就是一个时辰,与叶尘曦等人交换住址之后,约定三天后在这宝鹤斋碰面启程去那千佛山。

一只脚都踏出门槛了,温心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结账,到了账台,伙计说他们大小姐已经给她免单了,还给她打包了一只酱肘子。

温心抬头,发现那蓝衣女子在二楼冲她做了个鬼脸,旁边的黄衣女子这次倒是给了她一个微笑。

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温心回想今天叶尘曦他们的话,这原主轻功这么好,会不会也是哪家门派的?等和他们熟悉一些,一定要打听一下有没有谁家丢了个貌美如花的女徒弟,顺便问问他们知不知道她醒来时的那个神秘山谷,现在这些话是不敢随便说出口的,都说江湖人心险恶,她可不能做个傻白甜。

不由自主的她又想起了秦昊,那白墨寒和他太像了,这让她好不容易暂时忘记的前尘往事一下子涌入心头,冲上五脏六腑,难受的紧。她回忆起第一次见秦昊的时候,才十六岁,刚上高一,那所私立学校里所有人都传遍了,她是温家扫地出门的大小姐,在温家那些年,小小年纪的她早早学会了自立坚强,不去在乎别人的眼光,尽管如此,闲言碎语和指手画脚见的听的多了,少女的心也是会敏感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秦昊作为优秀毕业生在主席台上侃侃而谈,交流会上悉心回答学弟学妹的问题,包括她的,斯文儒雅,温柔有礼,不知怎的,就像一束光,照进了心里去,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勾去了她的魂,他们甚至都没有一点点交际,直到三年之后。

也是后来她才知道,那会儿坐在他身边的,同样光彩照人的程雪,两人就是别人口中说的佳人一对。就算再后来峰回路转,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她和秦昊走进了婚姻殿堂,也不过是维持了短短三年,其间也是跌跌撞撞,秦昊拿着离婚协议来的那个夜晚,得知了程雪怀孕,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将她送上黄泉。

现在想来,她就像那风陵渡口一见杨过误终生的小郭襄,执着了一个分明不会属于自己的人,妈妈一开始就告诉他秦昊不适合她,怕她受伤,她怎么都听不进去,结果最后落了个“初恋一哭,现任必输”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情敌! “前几日我已经送了拜帖上青衣派,不过月灵长老出去云游未在门中,今日得到消息,月灵长老已经归来,明日我们便可以陪王爷一同拜访掌门和月灵长老。”叶尘曦对着黑衣赤金边锦袍男子说道。

“嗯。”忽然想起什么,男子拨动手中茶杯的瓷盖,漫不经心的说道,“尘曦为何要邀请今日那姑娘与你一路东上?”

“那还用说,肯定是瞧人家生的好看。”白墨寒在一旁打趣道。

“为何你们都看出来她是女扮男装的?”李尘渊有些惊讶,白墨寒旁边的李泽更是。

“哈哈哈,我说尘渊师弟,你莫不是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像你这般榆木吧?”白墨寒笑道,“就你和李泽不知道了吧?”

李泽在旁边躺枪,李尘渊给了白墨寒一个白眼,师兄那个小他三岁的娃娃说他榆木就算了,连这不正经的白墨寒也说他是榆木,好气!便不说话只低头喝茶。

“墨寒别逗他俩了,话说王爷,你不觉得她很眼熟吗?”说完他才觉得有些不妥,转而尴尬笑道,“我只是觉得她有趣,便想和她交个朋友而已,对了王爷,你此番南下可有为千泷公主寻到良医良药?我寻了些上好的灵芝给她。”

“千泷知道你这么惦记她,肯定高兴,”说到千泷,董时卿的脸上也带了点笑意,却又忧郁起来,“这次也是为了千泷特地一路南下,希望拜访月令长老,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办法治她的病。”

“会有办法的,那么多年,我们一直都在努力。”

房里的气氛有些低迷,时不时的才有零星三两对话。

等到送走董时卿等人,房间只有他和叶尘曦时,李尘渊十分不解的问道,“五师兄为何一直跟着那温姑娘,更邀她一路同行,你和王爷说的那些,我是不相信的。”

“哈哈哈,师弟你现在不榆木了”,叶尘曦止了笑,转而变得严肃起来,“初见那日,你我就觉得她长得像那位故人,这两次相处之下,发现她和记忆中那位行为作风完全不同,可是今日你看见她那轻功了吗?绝非凡人,还有那日在观音镇,她分明和那小二说她是外地人,如今又说她是观音镇人士,可今日我在说道我们是灵水派弟子的时候,她却无动于衷,她究竟是谁,实在是太让人好奇了。”

好像想到了什么,叶尘曦转身进了内房。

翌日,一早得到小二捎来的信件,吃过早饭,温心便出发去往宝鹤斋,叶尘曦邀请她今日同游青城山。

看到出现在宝鹤斋门口的温心时,董时卿,白墨寒和李泽都稍微愕了一下,不过一秒,董时卿又变得面无表情。倒是白墨寒满脸堆笑,“一早尘曦说还有朋友一同出游,原来是如玉,如玉你吃过早饭了吗?”

这假秦昊也太自来熟了吧,顶着秦昊的脸,笑得像个猥琐的怪咖,温心心里鄙视了一下,还是挂上了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谢白公子关心,在下吃过早饭了。”转而又向叶尘曦微微作揖,“多谢叶公子邀请,在下过来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出发?”他望向董时卿,那边微微颔首,几人便分开上了两辆马车。

山路略微崎岖,马车一颠一颠的,温心居然晕车了,完全无心看那车窗外的好风景。。。

“温公子你还好吧?”叶尘曦看她眉头紧锁,关心的问道。

“没事,就是有些晕车。”

“晕车?”

“哦,就是有些晕,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吧,叶兄你们不用管我,一会儿就好了。”

这山路一走就是三个小时,不说别的,她真的十分想念21世纪的飞机和缆车。。。

下车一看,半山腰间,青砖白瓦,楼宇林立,一道围墙中央两扇紧闭的褐漆大门十分威严,门上牌匾书道“青衣派”。

没过多久便有门童开门接应,然后一女子为他们引路,温心默默跟在叶尘曦后面,不知为何,叶尘曦让她觉得很有信任感和安全感。

进了门温心才发现,这里竟然都是是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不过几乎人手执剑。

“柳兄,这青衣派都是女弟子吗?”

“嗯,青衣派是江湖中仅有的创派以来只收女子的门派。”

这不是峨嵋派的设定吗,温心在心里吐槽,“是不是这创派的掌门受了情伤,只收女子?这些弟子是不是也不能还俗谈情说爱?”

“你想到哪里去了,说还俗的那是和尚尼姑,这里没有这个规矩,由于女子众多,在有门派联姻的时候,青衣派可是众星捧月。说起来青衣派,据说是当年千机道人偶然得一心法,因其发现那心法属性至阴,与女子体质相融,功法独特,便赠与其师妹襄凌长老,后面便有了这青衣派,几十年来在江湖上也是独树一帜。”

正当叶尘曦耐心和她讲解时,一阵过于爽朗的女子笑声从正殿传了出来。

“师妹你太搞笑了,当年师傅把掌门之位传给我我都拒绝了,如今你居然为了嫁人,又让我接你这掌门之位,是要笑死我吗,哈哈哈。”

“师姐,当年情况不一样,如今你看,你也该回来坐这掌门之位了。”

“我不要。”

“师姐!”

看着两人争论个没完,领路的女子冲他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上前大声通报:“掌门,月灵师伯,客人都到了,你们等一下再吵好吗?”

“哟,原来是时卿啊,还有白家那小子,连尘曦尘渊也来了啊。”说话的是坐在侧座的女子,一袭碧青色纱裙,斜梳发髻高挽,钗一白玉步摇,瓜子脸,柳叶眉,铜铃眼,翘鼻朱唇,五官美的毫无缺陷,眉间三叶朱红,更是风情万种,只是眼角的些许皱纹,出卖了这位美人的年龄,可是时光从不败美人,她是温心来到这个世界看过的最好看的女子,不,就算是前生,也没有见过几个女人比她美。

“多日未见,掌门,月灵长老可安好?”董时卿上前作揖道,其他人也弯腰行礼,温心也装模作样的跟着做了。

“安好安好”

这次说话的便是青衣派掌门,一身玄青色锦裙,头发用发冠全束起来,叉一青钗,眉间一点朱红,容貌娴静,气质温婉又稳重,看起来比那月灵长老年轻许多,只是月灵长老那美貌,怕是这天下大半女人在她身边都要黯然失色。

突然一人飞跃到温心面前,推着她抵到大殿一旁的柱子上,一手紧紧按住她的肩膀。

等她回过神,才发现是月灵长老。

“顾秋水?”月灵长老问道,眼神冷的仿佛要把她冰化。

没等她回答,叶尘曦已经把她从月灵长老手里救下。

“长老认错了,这位是小侄的朋友,温公子。”叶尘曦故意把公子两字咬的极重。

“糊弄谁,她这女扮男装技术完全不怎么样。”月灵长老咄咄逼人,“她是谁?”

此情此景,温心只想说脏话。

“长老,不管她是谁,都不会是顾秋水的。”叶尘曦继续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也是,我可能年纪大了,看岔了,顾秋水怎么会在这,对不住啊小姑娘。”月灵长老笑着回到座位上。

听着那过于爽朗的笑声,反应过来的温心只觉得那女子这也变得太快了,而且她那笑声怎么对得起她的美貌啊。。。

一场闹剧之后,几人才都落坐说起来了正事。

董时卿将一封信递给了月灵长老,她看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已经十年了,一别盛凌城也七年了,没想到他居然会写信给我让我帮忙。”

“长老你也知道的,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这次也是他让我亲自送信拜访,望长老考虑。”

“让我想一下,飞鸽给他回信吧。不说他了,你们几个难得来,得让我好好招待一下,尤其是时卿,整天冷着个脸装老成,十几岁冷到三十几岁,不累啊。”

董时卿满脸黑线。。。

“尘曦你不是好吃吗?刚好这次我拐了个厨子回来,做的那菜,麻辣鲜香美得很!还有白家小子,上次你在赌坊坑我的账还没有算呢!”

听那月灵长老唠叨了一个多钟头,终于放他们去后院休息了,路上温心忍不住问叶尘曦,“叶公子,刚才月灵长老说的顾秋水是谁啊?”

其余几人也侧目看过来。

“那是月灵长老的情敌。”

众人瞠目。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身份之谜 “是你?!”

吃饱了出来遛弯的温心,在后院湖边遇见了上次在宝鹤斋的蓝衣女子和黄衣女子,两人都着青衣派弟子素色衣裙。

“原来是大小姐啊,没想到你师从青衣派,上次谢谢你的酱肘子。”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正当温心想着怎么和她讲述今天的遭遇时,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身影,飞快的扑向她。

说时迟那时快,身体已经早先一步作出反应,温心腾空而起落在旁边围墙上,那蒙面黑衣人不依不饶直接追上来,两人飞檐走壁,黑衣人使出暗器,温心脚部吃痛屈膝顿时落了下来,偏偏掉到了湖里,黑衣人直接俯冲下来向她出手,还是身体反应,直接挡住了黑衣人的招式,将其推开,黑衣人在空中翻了一圈,这个空档温心赶紧起身爬上来,那黑衣人穷追不舍,两人在院中过起招来。

才发现情况不对,旁边蓝衣女子赶紧大声呼救:“来人啊,救命!”,黄衣女子赶紧使出轻功过来帮忙,黑衣人以一敌二,毫无退意,却始终主攻温心。

黑衣人招式越来越快,步步紧逼,温心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此时听到呼喊的掌门和一些弟子,还有叶尘曦等人也赶过来了,看见人来,黑衣人便一跃而起,消失在那夜色当中。

“温公子你没事吧?”叶尘曦扶起地上的温心,关切的问道。

此时的温心可谓是狼狈不堪,束发带子在打斗中扯掉,披头散发,衣服也差不多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呼吸之间,玲珑曲线尽显。

“没事”,温心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那黑衣人呢?”

“跑了。”

“尘曦,你先扶温。。。小姐回屋休息一下,稍后我让韫华她们送套衣裳过去。”掌门看了一下温心,向叶尘曦说道。

洗漱完换了一身青衣派女装出来的温心,看着叶尘曦等人,还有些尴尬,虽然下午月灵长老当众拆穿她,可是大家也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现在倒好,现出原形。

“不好意思诸位,我不是故意隐瞒,只不过江湖险恶,女扮男装方便一些。”

“如玉没关系的,反正我们早就知道了。”白墨寒笑着说道。

温心只觉得更尴尬。

“那个黑衣人没找到吗?个人觉得我应该没有得罪什么仇家吧,况且就算是有,应该不会胆子大到单挑青衣派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人是月灵长老。”叶尘曦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轻声说道。

“怎么会。。。”温心有些不相信。

“她还是怀疑你是顾秋水,故意试探。”

“那顾秋水究竟是谁?和我很像吗?”

看着满是疑问的温心,叶尘曦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顾秋水,仙师谷谷主顾景云的女儿,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五湖四海皆知。”

“仙师谷?上次你不是说仙师谷十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了吗?”温心不解道,

“对,都是些江湖旧事,可是无论如何你不可能是顾秋水。”

“为何?”这次说话的居然是董时卿。

“因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十年前顾秋水死了。”

顿时鸦雀无声。

温心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颤栗,顾秋水十年前就死了,那这具身体是谁的?她现在脑子里浆糊一团,十年前的死人,消失的门派,其中肯定不乏江湖恩怨纷争,可是她对原主一无所知,完全不知所措。

她究竟是谁?

“事到如今,温姑娘是否介意告知你的身世,你的容貌和当年的顾秋水过于相似,以后难免会有其他人像月灵长老一般以为你是那顾秋水,掀起波澜。”叶尘曦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其实,不瞒各位,我只记得我叫温心,那一日我突然醒来,发现自己在那观音瀑下,可是其他的却什么都记不起来,后来顺着路走了许久便到了那观音镇,然后便遇见了你们,之后的事情你们也大概知道了。”

先不论她这身体原主是不是顾秋水,穿越还魂这个事情,现在怎么也不能说的,温心觉得她只能装失忆,况且也不算是装,原主的记忆她真的半点没有。

“如此,事情倒是比想象中复杂了。”叶尘曦手扶着额头,一手食指敲打着桌面,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明日你和我去单独拜见一下月灵长老吧。”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拜师 “什么,你想让我收她为徒,门儿都没有!”月灵长老直接转过身去,不去看温心和叶尘曦二人。

“长老,想必您昨夜已经确定她不是顾秋水了,以前您十分了解顾秋水,现在你应该也比任何人都希望她不是顾秋水。可是温心姑娘的相貌,说不定会给她带来什么麻烦,若她能得长老收为弟子,这江湖上肯定再无二人会认为她是顾秋水,看在您月灵长老和青衣派的份上,也不敢为难。”

“我为什么要帮她?”

“长老您不仅仅是帮她,这也是在帮您自己不是吗?”

“哈哈哈,不愧是玲珑公子叶尘曦,聪明过人得很,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看在你家那两个老头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做做好事。”

“多谢长老。”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长老请讲。”

“不准让那个人见到这丫头。”

“长老放心,在下一定不会让温心姑娘去见他。”

温心听着两人的谈话,有些不明所以,那个人是谁?难道就是当年和顾秋水抢的那个人?不管怎样,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她拜了个挂牌师傅,而且这个师傅不怎么喜欢她。。。

“师姐,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昨晚上还闹那么一出,还得让整个青衣派陪你闹上一闹,要是师傅还在,不得被你再气死一回?”

叶尘曦和温心才走没多久,月峳掌门又来月灵长老房内叨叨起来。

“师妹你太唠叨了,你赶紧嫁人算了,我就不是试探一下那个丫头吗,也没有伤人。”月灵只觉得她这小师妹太能唠叨了。

“你当着韫华和婉芝的面对那姑娘大打出手,惊的人都出来了,那么大动静,你让我们青衣派怎么给人交代?”月峳掌门脸上带着些许怒气。

“不用交代,叶尘曦那小子知道是我。”

“这不明摆着吗?但凡知道十年前那些事儿的,都能想到是你。”

“可是师妹,你知道吗,昨夜和那丫头动手,她那武功看起来生疏得很,几个回合下来却和我不分上下,尤其是她那轻功了得,隐约间确实是有当年顾秋水的影子的。”

“师姐,且不说顾秋水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就算万一她还活着,如今你我都是三十几岁的人了,貌美如你这江湖第一美人,谁躲过了那岁月无情?你看那丫头,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是顾秋水。”

“这就是我不得解的地方,那丫头分明就是十年前的顾秋水那样子”,月灵在房间来回踱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瞳孔剧增,一汪清水明目带着震惊,转而凑向月峳耳边。

月峳显然被月灵说的话吓到了。

“师姐,这话可千万不能再说与别人,这江湖可再舔不得风雨了。”

两人一阵沉默,相对无话。

后院那头,温心一行人正准备离开,只见那日遇见的蓝衣女子和黄衣女子正等在门口。

“青衣派弟子严婉芝见过各位”,说话的是当日那蓝衣小姐,“师傅派我等随诸位东上参加武林大典,还请各位照拂。”

“这位大小姐好像不会武功啊?”白墨寒迎了上去,“如何参加那武林大典?”

“登徒子。”严婉芝小声啐道,转而假笑道:“不用白公子费心,不太会武功,我还有别的本事,况且这次比武的是韫华和大师姐。”

“青衣派弟子莫韫华,打扰了。”黄衣女子作揖道

温心挺喜欢这莫韫华的,不多话,一身飒气,额心朱红一点又添了些温柔妩媚,整个人透出一股处事不惊的淡定从容,而不是董时卿的那种拒人千里的冷峻。

这时门口进来一高个女子,蝶髻高挽,瓜子脸,柳叶眉,丹凤眼,小高鼻,唇珠丰满,眉间一点朱红,虽然比起月灵长老差得远一些,也是标准女神像了。

那女子冲大家莞尔一笑,“付颖柔,青衣派大弟子,此次遵掌门之命参加武林大典,有幸与各位同行,一路上和温心师妹也能有所照应。”举手投足之间,典雅大方,风情温婉。

温心瞄了一眼旁边的这些男人,叶尘曦一如既往的笑得温文尔雅,白墨寒笑得花痴还些许猥琐,董时卿万年冰山扑克脸,倒是一向走冷面风的李尘渊和李泽脸上有些异样,好像脸红了。

“师妹,月灵师伯已经出去云游,这是师伯让我交予你的”,付颖柔将一副鞭子递到温心面前,“这可是师伯珍爱之物,师妹可要好生收好。”

拿起那鞭子,一米多长,食指粗细,把手略粗,逐渐递减,鞭身看似毫无关节一体成型,仔细看却见由无数发丝粗细的金属丝编织,却不见接缝,温心随手一抖,鞭子直如铁棍,竟然伸出两米,手腕一曲,它也好像柔弱无骨,软硬随心,伸缩自如,千变万化。

“没想到月灵长老竟然将这万骨鞭给了你,你这师傅对你不薄啊。”叶尘曦摇着折扇,看着温心笑道,“万节罕见玄金铸造,坚不可摧,挫铁如泥,这可是兵器榜上排名第五的宝贝啊。”

这么厉害啊,那得赶紧收好,温心将这万骨鞭别在腰间附带,向付颖柔作揖谢过。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得下了山去。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黑衣人 下了山,住进严婉芝给安排的云腾客栈时,温心才知道严婉芝说的“另有本事”是什么了,她家真的太有钱了!虽然温心爸爸也是公司老总,市值几个亿,她以前也做过小小的富二代,可看见严婉芝家的家业,温心吞了吞口水,小巫见大巫,据白墨寒说,除了那宝鹤斋,严家在这青山镇,还有几座酒楼,茶楼,客栈,包括她之前下榻那家,镇中过半银庄,当铺,珠宝古玩店都是她家的,严家还涉及粮食,田产和货运港口等领域,产业遍布这北诏国南部几郡,她严家绝对是国南富豪榜第一。

“不过和我家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白墨寒头颅高昂,骄傲地说道,毫不掩饰的炫富。

在座的人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不搭腔,不吱声。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那我先回之前的客栈收拾行李,再过来和大家汇合。”温心想起之前的包袱还在客栈,出声打破了眼前的寂静。

“你一个人去不安全,我陪你去吧。”叶尘曦说道。

“不用不用,也不是很远,现在天色还早,我去收拾收拾便过来了。”

“那也好,你注意安全。”

收拾东西的时候,看着床畔叠放的一袭红衣,还有下面那只仅剩的翠玉手镯,温心想了想,还是找了一方帕子将镯子包了起来放入一小盒中,全部打包起来,毕竟这是她所知道的,原主和这个世界仅剩的联系和证明。整理途中,突然一东西掉在地上,滚去好远,温心拾起来才发现是那盲人老者给她的那个黑色坠子。

“‘东方必有所解’,到底是什么呢?”,温心想起那老人的话,仍然不解,又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我和那顾秋水到底是什么关系,太玄乎了,头疼头疼。”

收拾好包袱,结了账,温心便往云腾客栈方向走去,全然不知客栈中有人盯着她看了许久。

第二天就要出发去那千佛山,晚饭后大家便散去好各自回房休息,或许是最近太累了,躺在床上没多久温心便睡着了。

温心睡眠很浅,半夜时分,她被一阵动静惊醒,但是没有动,仔细一听房间里竟然有脚步声,好像在蹑手蹑脚翻找东西。

不会是小偷吧,心想,她摒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那声音越来越近,感觉就在旁边,她也不敢睁眼,那人又开始在床边翻起来。

“醒了?”陌生男人的声音飘到耳边,温心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不用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温心手在被子下面摸索,触到了一丝冰冷,使劲一挥,甩出了万骨鞭,那人躲了过去,鞭子与地面发出惊响。

“你是谁?”温心握紧了鞭子。

“秋水,把那个东西给我,你带着会有危险。”

“什么东西?”温心大声质问,“我又不认识你!”

“哦?是吗?”男子戏谑的问道,向着温心走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话风一下变得温柔,“秋水,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不是顾秋水,你不要过来”,温心往床里面退缩,然后深吸一口气,大叫起来,“救命啊!”,女子尖叫声划破夜空。

等到叶尘曦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那黑衣人已经从窗户逃之夭夭了。

“温心师妹你没事吧。”付颖柔点上蜡烛,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温心,连忙关切的问道。

“师姐我没事,只是被那人吓到了。”

“那人不会是小偷吧?丢东西了吗?”白墨寒问道

“不可能,没人敢来我严家的地盘上做这些鸡鸣狗盗的事情的”,严婉芝摇头道。

“难道又是月灵长老?”白墨寒又问

“月灵师伯?”严婉芝,莫韫华,付颖柔三人都疑惑的看向白墨寒。

“是个男的,一开始是在翻找什么,我以为是小偷便装睡,没想到他发现我醒了,便说想问我要个东西。”

“问你要个东西?不会是,不会是采花贼吧?”白墨寒表情不自然的说道。

“就你话多!”严婉芝给他翻了个大白眼。

“那人还有说其他的吗?”从进门一直沉默的叶尘曦开口问道

“没有了,不过我觉得他认识我,可是我不认识他,或者是我想不起来他是谁。”

“下山之后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也没有,从客栈收拾完东西回来之后,便一直和大家待在一起,直到回房休息,其间也没有遇见什么人,发生什么事。”

“可能还是和顾秋水有关系,江湖之大,十年前就知晓认识顾秋水的人何其多,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只能小心行事。”叶尘曦有些担心的说道。

“今晚我陪你睡吧。”莫韫华说道,“两个人的话还能照应。”

“不用了莫师姐,今天那人肯定不会回来了,明天还要赶路,你跟我睡肯定也会睡不好。”

“那要不要我跟你睡啊?”白墨寒在那里贱兮兮的笑,气得温心一枕头砸他脸上。

有惊无险,大家都各自回房了,温心却一夜无眠,那人叫她秋水,一定是是顾秋水的熟人,话说他要的那个东西是什么,还会带来危险?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居然还能捡到人? 一夜无眠,肯定脸色极差,温心走到镜子前,却有些怔了。

除了那日在湖水中惊鸿一瞥,直至今日温心才在镜子中第一次看清楚原主的这张脸。

鹅蛋脸,淡淡的落月眉不描而黑,一双鹿眼灿若星辰,鼻梁高而挺拔,鼻头秀气,嘴巴略短于两眼间距,嘴唇不厚不薄,不点而朱,五官比例毫无瑕疵,整张脸浑然天成的好看,多一分则重,少一分则轻,左眼角一颗朱砂泪痣,更添柔情,这种美不同于月灵长老那种一鸣惊人妩媚霸道的美,也不是付颖柔那种撩人心弦楚楚动人的美,更像是清风明月,缓缓盛开,遗世独立。

“这颜值,这身材,这大长腿,简直就是仙女啊。。。投胎都没想过投成这样!”温心再次感叹道,越看越觉得原主好看,简直沦为了原主的颜粉。

在温心第N遍感叹原主的容貌时,不知为何,这双眼睛,突然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早饭时,温心还是不由自主的去找那张熟悉的脸,却发现白墨寒,李泽还有董时卿三人不在。

看她四处张望,叶尘曦莞尔笑道,“别找了,白墨寒他们跟着董时卿回盛凌城去了。”

“谁找他了,不过他们不去参加武林大典了吗?”

“今天早上收到的飞鸽传书,说有急事耽误不得,况且他们本来就不是江湖中人。”

“这样子啊,那没办法了,对了叶师兄,这武林大典打赢了有什么好处啊?”

“先不说那大典之后江湖高手榜会有所更新,榜上有名者也是扬名立万,为门派争光,当届武林大典的前十位还可以进入武林联盟,有勇有谋者便有机会出任联盟中的要职,你想那武林联盟掌管着整个武林门派,是整个武林的中枢,个中好处,你想想。”

“原来如此,那你们以前有参加过吗。”

只有莫韫华和严婉芝摇头,

“尘渊还参加过两次呢。”叶尘曦笑道

“师兄你又提那旧事作甚。。。”李尘渊放下手中碗筷,脸上有些挂不住,“谁都不乐意去,就我好欺负,师傅师叔总叫我去,这次若不是你劝我,我才不跟你来呢。”

“是是是,你说得对,谁叫你武功高强呢。”

“真的啊,得空你和韫华比试比试,她可厉害了,师傅说咱青衣派里现在就她武功最高,是吧大师姐?”严婉芝略兴奋的看向付颖柔,对方莞尔一笑,微微点头。

“那不行,我不和女人打。”李尘渊摆手道

“那武林大典碰到的对手是个女人你怎么办?”说话的是莫韫华,面对李尘渊有些轻视的话语,她语气却仍是平淡到听不出情绪。

“这,那不一样,擂台上只有输赢,没有男女。”李尘渊摸着头尴尬道

“尘渊师兄你这是双重标准啊。”温心笑道,初见她以为李尘渊走的是沉默寡言冷都男路线,没想到是个二愣子

众人一阵哄笑,饭桌上其乐融融。

出发时,客栈门口一排四辆马车,可他们总共也才六个人啊!马车前还有一队随从。

“都是我爹,说什么不放心,非得让人跟着,丫鬟随从大夫,连厨子也安排了,东西也带的多,说怕我们路上不方便,我好说歹说,才减到这样子,不能再少了,不然他就不让我去了。”严婉芝在一旁嘟囔

“你爹也是关心你嘛。”温心笑道,看来严婉芝他爹对她是百般宠爱的。

“无妨无妨,距离武林大典还有二十天,只需要提前七日过去登记抽签便可,青山镇距离千佛山500多里,马车慢慢赶路,十天绰绰有余,我们就当作一路游山玩水,悠悠前行”,叶尘曦说道。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向东。

马车缓缓行驶着,摇摇晃晃令人昏昏欲睡。突然听见马儿一声嘶吼,马车停了下来,温心跟着叶尘曦下了马车,只见路旁一人躺着,浑身血迹。

“怎么回事啊?”严婉芝三人也下了马车,朝这边车夫问道

“大小姐,这人突然从路边窜出来,马儿受了惊吓才停下来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他还活着吗?”看着叶尘曦在蹲下用手那男子鼻下试探,温心低着头问道

“还有鼻息,不过看起来伤势不轻。”叶尘曦皱眉说道,“此处就在普麟山下,离终南派不远,看着人也是从那方向过来的,可能是终南派出事了。”他又看向严婉芝,“严师妹,能否让你的随从将这人扶到马车休息,让张大夫帮忙救治一下?”

“没问题,你们快去呀,都听见了没。”严婉芝冲后面的人说道。

“师兄,要不我先去山上打探一下?”李尘渊说道。

“嗯,你轻功厉害,你先走一步,注意安全,如有不妥,切莫打草惊蛇,我稍后就过来。”

闻言,李尘渊腾空而起踩着路旁树木,一会儿便消失在山中。

“叶师兄,我和你一同去,终南派与我青衣派毗邻,两派多年交好,要是真的出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付颖柔又转向莫韫华,“韫华,婉芝武艺欠佳,你就留下保护她和温心师妹,我与叶师兄上山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从这去终南派不过半个时辰,如果两个时辰我们都没有回来,我们才出青山镇数十里,赶紧回去报官和联系师傅。”

“就按付师姐说的做,温心,你们一定要多加注意。”叶尘曦关切的看着温心。

“叶师兄。。。”温心不知该说什么,叶尘曦和李尘渊是她来这里最先认识的朋友,听他这么说,心里实在是担心难受,“我们在这里等你们,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侥幸逃生 “希望师姐他们不要有事啊。”严婉芝在马车前焦急的走过来走过去,“我爹总跟我说江湖险恶,不让我出门,要是让他知道我们刚出青山镇就遇见什么危险,非得让人把我抓回去不可。”

“严师姐别担心,付师姐和叶师兄他们武功高强,肯定不会有事的,现在过去一个时辰左右,我们再等等。”温心将水壶递过去,“喝口水吧,天气炎热,不要中暑了。”

“大小姐,那人醒了!”严家随从过来禀报

“我们去看看!”

马车里,张大夫正在给那男子针灸,男子满脸血迹,双目无神,嘴唇干裂,看起来虚弱无比,这种状态下也不难看出其一表人才。

“张大夫,他怎么样了?”

“回大小姐,这位公子看起来满身是血,属下仔细检查发现都是些皮外伤,那些血迹应该也是别人的,不过他应该受了惊吓,暂时未回过神来。”

“你还好吧?”一边听着张大夫和严婉芝说话,温心关切的问那人

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那人缓缓转过头来,见到温心的那一刻瞳孔似乎抖了一下,转而立马恢复原来的样子,温心并没有察觉,只听见那人虚弱的说道,“多谢,我没事。”

“你是谁,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为何伤的如此严重?”实在太担心叶尘曦他们了,她顾不得眼前的人十分虚弱,她需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我是终南派弟子,我叫玉无衣,今日午饭过后,门中众人都腹痛不止,忽然一群黑衣蒙面人持刀杀入,我因近日胃口不佳,吃的少些,所以未中毒太深,之后便在师兄们的掩护之下从混乱中侥幸逃出,慌乱之中滚下山来,便不省人事了。”

眼前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一副人畜无害的脸上血迹斑斑,说着说着眼中还带起了泪,好不可怜的样子。

“这位公子确实有轻微中毒的迹象,已经服下我张氏独家解毒蜜丸,并无大碍,不过所中之毒不太常见,老朽也分辨不出。”张大夫捻着胡须颔首说道。

几人说话间,叶尘曦三人回来了。

“叶师兄!”看着三人平安归来,温心隔着老远喊叶尘曦,只觉得心口一块大石终于落下了。

“我们无事,让你担心了。”叶尘曦冲温心笑了笑,想到什么似的,表情变得暗淡。

“师兄怎么了?”

“终南派被灭门了。”叶尘曦转头对严婉芝说道,“严师妹,还得请你差一随从快马赶回青山镇府衙报官。”

“也去通知师傅一声,具体情况稍后我飞鸽传书。”付颖柔又说道

“嗯,我马上让人回去。”

叶尘曦去看玉无衣的时候,玉无衣还没有醒过来,他只是微微叹息,便回了他们坐的马车。

“师兄,我看你们回来之后一直愁眉不展的,是有什么事情吗?”温心看叶尘曦和李尘渊闷闷不乐的样子

“终南派灭门之事不简单,我们到了的时候,上下几百人无一幸免,几乎都是一刀致命,而凶手早就不见踪影,想那终南派也是江湖上的百年大派,高手如云,怎么会被人轻易屠门。”

“那玉无衣说吃了中饭大家都腹部剧痛,应该是中了毒,行凶的是一群黑衣蒙面人,看来凶手是有备而来的。”温心转述了玉无衣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张大夫说玉无衣中了毒,给他吃了解毒丸,但是却说自己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毒,现在想来他当时说话有些躲闪,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张大夫是青山镇一代名医,这些年所见所闻肯定不少,待我寻个机会单独与他请教。”他又转头问坐在另一边的李尘渊,“今日在那终南派可有见着韩穆海掌门的尸首?”

“未曾。”

“哎,”叶尘曦轻启折扇叹了口气,“这江湖怕是要变天了,我已飞鸽传书给师傅和师叔,等他们回复吧。”

关于江湖中事,她没有原主的记忆,根本一无所知,只是看见叶尘曦和李尘渊担心的样子,也知道事态严重。温心只觉得心累,前生过的整体平凡安稳的,一生之中的几大变故也就是父母离异,母亲去世和秦昊的背叛,伤心绝望选择愤然离世,没想到一朝重生穿越,卷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世界,纷繁复杂,现在只恨自己当年不多读几本金庸先生的书。

因为终南派的事情在路上耽搁了几个时辰,到达鹿海镇的时候已经深夜了,严家在鹿海镇也有产业,到客栈的时候掌柜和伙计还一直等着。

“大小姐,您路上顺利吧?房间我们都准备好了,也备了饭菜,您和诸位赶紧入座,吃了饭便只管早早休息,其他的我们都会准备好的。”

“行,我知道了,对了多准备一个房间,还有拿着张大夫的药方买些药回来。”严婉芝和掌柜说完便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其实从青山镇出发时严老爷就给准备了很多吃食,各种凉肉,清粥,拌菜,馒头和许多水果,一路上大家也吃得不错,不过赶路一天,没有什么比深夜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更能安慰人心的,于是大家的热热闹闹的吃起来。

当然,除了终南派“遗孤”玉无衣,路上听说终南派被灭门昏死过去好几次,现在更是了无生气的坐在桌前,两眼含泪。

“我说玉小兄弟,虽然终南派的事情我们都十分抱歉,可是你作为门派仅存的传人,断不能一直这么哭哭啼啼,还请你好生保重身体,振作起来,找出凶手为你那门人报仇。”估计李尘渊从未见过一个男子这般摸样,触到了他的敏感点,在大家都不忍作声的时候,他放下碗筷朝那玉无衣说道,毫不留情。

“各位,实在对不住,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在下先回去歇息,他日定当报答。”玉无衣竟然摸了摸眼泪,转身摇摇晃晃的往楼上走去。

“刘掌柜,叫人照顾好他。”严婉芝朝着掌柜那边喊道,手下的筷子一点没停,“大家快吃吧,不管怎样总得吃饭。”

一桌人无人反对,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北上盛凌城 第二天温心等人并未出发前往千佛山,因为叶尘曦收到师叔风柏仙人的消息,此次武林大典怕有蹊跷,叫他们一行人不要太早去那千佛山。

一早严婉芝便拉着莫韫华,带着刘掌柜去视察工作了,留下几人在那客栈,玉无衣还是虚弱得很,一直在房间躺着,由张大夫和严婉芝安排的随从照顾着。

“温心你想不想出去逛逛?”叶尘曦看她有些惆怅,便笑着问她

“好呀,反正也是无事。”仔细想想,来到这个世界她每天都过得很紧张,根本就没有出去逛过,感受这古人的日常生活还有所谓的江湖。

于是叶尘曦,李尘渊,付颖柔还有温心四人便一同出门,快到正午,街上已经十分热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应有尽有,还有各色小摊,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荣。

路过一个卖簪花首饰的小摊时,叶尘曦拉着温心的袖子停了下来,“上次看你在青城山的时候发带断了,给你买些簪花梳头吧。”,说着便开始挑选起来。

温心恢复女装之后都是用锦绳扎个高马尾,头上空空如也,她看着旁边的付颖柔,今日虽然只是梳了个简单的涵烟髻,却也簪了好几朵烟蓝色珠花,一只缠荷步摇,温温柔柔,看着让人赏心悦目。

“不用了师兄,我用不上这些。”温心有些尴尬的笑道,古代女子那些好看的发型,她这个手残党根本不会梳啊。。。

“你们女孩子不都是喜欢这些吗?还是我挑这些你不喜欢?”

“这位相公,您挑这些可都是这些天流行的样式,姑娘们都喜欢的紧,你家娘子生的如此貌美,这些都很适合她呢。”卖东西的小贩十分卖力的推销,完全没有注意到温心叶尘曦二人脸上都升起了两朵红霞,旁边的付颖柔和李尘渊也是忍不住笑。

“那,那我就要这只步簪好了,谢谢师兄。”气氛太过尴尬,温心只得从叶尘曦手中那堆珠翠中,拿了一只看起来稍微简单些的绯色梅花簪,便赶紧往前走,不让脸上那潮红晕染更多。

身后留下叶尘曦摇头轻笑。

几人在街上悠然闲逛,突然身后马蹄声疾驰而来。

“皇榜急诏,百姓退让!”一队官兵骑马穿过鹿海镇闹市,锣声巨响。

鹿海镇市中心的告示墙前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人人交头接耳。

“旻泷公主旧疾复发,君上发榜悬赏江湖名医为其诊治,看来这次公主的病更加严重了。”听见路人的讨论,温心有些不明所以,正想问问叶尘曦是怎么回事,却见他眉头紧锁。

“温心我有些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你和付师姐再去逛逛,尘渊,你要好好保护她们。”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急匆匆的消失在人群中。

叶尘曦一走,温心这街也逛得心不在焉,“师姐,这旻泷公主得的什么病症啊,那宫中的御医都没办法?”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也只知道个大概,据说这是公主出生时带来的病症,十分虚弱,总是毫无征兆的突然昏厥,这些年君上也一直寻医问药,不过看今日那皇榜加急,都送到了这赤水郡鹿海镇了,怕是这次更加严重了。”付颖柔轻声说道,“不知能否有人能够医治,想来如今君上就这一位公主,若是。。。”付颖柔微微叹息,没在说下去。

“尘渊师兄,叶师兄和公主认得吗?”温心又问一旁的李尘渊

“认得,旻泷公主是师兄十分珍视的人。”

“哦,这样子啊。”听见李尘渊这么说,温心更担心叶尘曦了。

一不留神,有人撞她一个满怀,嘭的几声脆响,一地瓷片破碎。

“走路不长眼啊?”那人看着凶神恶煞,语气十分生气。

“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温心微微作揖,只觉得飞来横祸,“您这瓷器多少钱,我一定悉数赔偿。”

“赔?你赔得起吗?这可是孤品,是我家主公千方百计寻来的,你怎么赔?”

完了,温心只觉得有一种被碰瓷的感觉,“但凡也应该有个数值,或是您看您想怎么办?况且,的确您撞到我的。”

“你这姑娘红口白牙血口喷人,我抱着瓷器碰你作甚?”,那人语气更加激动,怕他伤了温心,李尘渊直接上前隔在二人之间

“您这么说的话,那我为何撞您呢?难不成我银子多的没地花,撞碎几个古董瓷瓶好赔偿别人?”,温心有条不紊的回道,她这个人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这时围观的人也多了起来,交头接耳议论不停,不一会儿从旁边古玩店内走出一中年男子,灰色描云锦服,发冠高束,一字剑眉,狭长单眼皮,留着八字羊毛胡,十分精明的样子。那人看着眼前的人群还有那一地的陶瓷碎片,捋了胡须朝那凶神恶煞的男子问道,“王晋,发生何事?”

那叫王晋的男子朝那人弯腰说道,“主公,我从和掌柜那儿取了您定的瓷瓶,正到这边寻您,没想到这姑娘走路不看路,撞着属下,瓶子便碎了。”

“明明是你撞到我的好不好?”温心上前理论到,“你看看你来的方向,和我去的方向,明明是你撞得我!”

那中年男子正欲说些什么,瞥温心她腰间挂着的黑色挂件,一瞬间脸色惊变,急忙调整神情,若无其事的向温心走去,“这位姑娘,你与家仆各执一词,实在难以分辨谁对谁错,如今这瓷器也碎了,那便就这么算了吧。”

“主公。。。”王晋听见自家主公这么说,十分不解。

“休再多言!”中年男子打断他的话,又转向围观人群,“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诸位请就此散了吧。”

“您这瓶子就这么碎了,我也十分惋惜,不然您这瓷器价值多少,我承担一半损失吧。”温心向那中年男子说道,一边掏出了自己的荷包,不知道里面的三十两够不够。

“哈哈哈,不用不用,一件瓷器而已,无需挂齿,便不耽误大家,姑娘你等且去吧。”

推脱无趣,温心等人别拜别离去,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中年男子收起了笑容,“王晋,还不把这些收拾了!”

“是,可是主公,就这么算了?”

“算了?可有得算呢!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能见天元令再现江湖,还有那女子,好生面熟。”中年男子捋了捋胡须,长眼一眯,透出一阵狡黠。

叶尘曦回到客栈已是晚上,看他白色衣衫破烂不堪,还带着血迹,众人皆吓了一跳。

“叶师兄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温心冲上前去,焦急的围着他看了一圈。

“别看了,不是我的血,我不过是去打猎了。”叶尘曦将手中的血红色物品亮给众人看

“这是什么呀?”温心凑上去想仔细看看,没想到那东西血腥味重得很。

“这是血鹿角?”莫韫华上前看了一眼问道

“正是。”

“什么!没想到这鹿海镇真的有血鹿啊?我以前也只是听说,不行我得给我爹写信去,这可是宝贝药材啊!”严婉芝显得十分兴奋,发现了商机的样子。

“你可知道这血鹿生活在那深山老林的悬崖峭壁之中?豺狼虎豹,无人之境,出入都艰难,况且这血鹿本就十分稀有,就算碰巧遇见,想要拿到这血鹿角谈何容易?”莫韫华毫不客气的泼了严婉芝一盆冷水,“不然你以为这血鹿角为何是千金难求的珍宝。”

“传说这血鹿角功效奇特,单服十分大补,还驱百毒寒气,固元化本,滋阴补阳,难得的救命药材,据说与那千年雪芝一同入药,更有起死回生之效,不知是真是假。”付颖柔幽幽开口。

“是真是假,总得试了才知道。”叶尘曦望着手中那两盏鹿角,神色黯然,“我今夜就要赶去那盛凌城,你们在这鹿海镇暂时住着,等我消息再起身去千佛山。”

“师兄,我跟你一起去吧。”温心想了一下说道

看着她,叶尘曦出了神,迟疑了许久才说道,“好吧。”

“师姐,要不我们也一起去吧?”严婉芝两眼放光的看向付颖柔,“我还没有去过盛凌城呢!反正在这呆着也是呆着!韫华,你说呢?”,转而又扯起了莫韫华的衣袖。

“我觉得可以,”没想到莫韫华居然点头,然后接着说道,“反正去盛凌城须过武夷郡北上,加快赶路四日能到,从盛凌城去千佛山不过三日路程,前后左不过多走六七日,快些赶路五日也行,能赶上那武林大典。”

“婉芝你总喜欢乱跑,要你爹和师傅知道了,肯定又要责骂你了,如今你还要拉上韫华。不过事到如今,去去也无妨,等我即刻修书给师傅禀报一下,免得他们担心。”付颖柔说完便回房间准备。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夜出发,先去那盛凌城,延后再做打算。”叶尘曦说道,便叫大家散去收拾准备,一个时辰之后出发。

大家都走了,大厅里只剩下叶尘曦,李尘渊和温心三人,看着叶尘曦面容憔悴,温心不由自主的握住了他的手,安慰道:“师兄别担心,旻泷公主不会有事的。”

叶尘曦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李尘渊也是,顺着他们的目光,温心才想起来古人讲究男女授受不亲,急忙借由收拾行李溜之大吉。

一个时辰后,几辆马车架着灯火从严家客栈中绝尘出发,消失在夜色中。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中毒 连续两天赶路,温心一行人终于到了武夷郡与金霖郡交界处的羽侯镇,马匹必须要休息,于是一行人便决定在此住宿一晚。

“婉芝师姐,你家的产业都都到这里了啊?”在住进严家在羽侯镇的客栈时,温心再次感叹严家家底之大。

“其实去年才发展到羽侯镇的,毕竟紧挨着金霖郡,再往北就是皇城脚下,没那么容易插进去。”严婉芝满脸自豪道,“不过总有一天,我定要在那盛凌城扎下我严家大旗。”

晚饭时,在张大夫的照顾下,休养了几日的玉无衣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是状态好了许多。

“你有伤在身,那日让你留在鹿海镇我家客栈休养多好,非得来受这苦。”严婉芝朝他说道

“咳咳咳。。。”玉无衣一阵咳嗽,“诸位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师门遭遇惨祸,我也无处可去,跟着各位,力所能及的做些什么也好,咳咳咳。”这病娇美男子弱不禁风的样子,真让人保护欲爆棚,比如严婉芝,此刻又是让随从去抓药,又是让厨房再做点病号饭,俨然一副母爱泛滥的样子。

“一会儿大家可以早些休息,尘渊你要保护好他们,听闻这羽侯镇百灵山曾产过两株千年紫参,我想去碰碰运气。”桌上叶尘曦向众人说道。

“我等一下也让人去这羽侯镇药材铺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叶师兄你能用得上的。”严婉芝说道

“多谢严师妹,若有珍贵药材帮我留意,回头我再去寻。”叶尘曦想到什么似的,转向温心说道,“我没有和你在一起时,你不要出门好吗?”

“嗯,知道了。”温心乖巧的点头,心想她可能是史上穿越之后最草包的女主了。

吃过饭叶尘曦便独自出门去了,严婉芝也一如既往的拉着莫韫华和付颖柔去视察家业,玉无衣吃了张大夫熬的药也回去睡了,只剩温心和李尘渊还在大厅,她想问些关于叶尘曦和旻泷公主的事,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尘渊师兄,我先回房了。”

“也好,我就在这大厅守着,有事你只管叫我。”

回到房间,温心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个多月了,一切都好像毫无头绪。

“我究竟是不是顾秋水?还有当日那算命老人说的到底是什么?”温心自言自语,然后摘下腰间挂着的那黑色圆牌盯着出神,“这到底是什么?老天,能不能给点提示?!我要疯了。”

辗转反侧,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心终于睡着了。

睡梦中飘来一阵异香,温心便醒了,没多久听见门口传来动静,她将手中的万骨鞭握得更紧,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快到了床边。

“你是谁!”温心翻身下床,用力向那人甩出万骨鞭,那人没有说话,两人在房里打了起来,动静不小,可是却没有人来。

一招一式,完全是原主的身体反应,那人却不是对手,几回下来便被温心一鞭子打倒在地,那人见形势不好,直接往窗户撞去,消失在破晓之中。

想起睡梦中的那阵异香,温心赶紧去其他人的房间,敲门许久都没有人应,她直接将门撞开冲了进去,叶尘曦房里空无一人,东西无人动过,可能还没有回来,转身去了对面的房间,床上的严婉芝和莫韫华怎么都叫不醒,可把她吓坏了,伸手探到二人鼻下,还好有鼻息,心想她们可能中了所谓的迷烟,再去看其他人,大家都叫不醒。

正在她想该怎么办,要不要用水把他们泼醒的时候,叶尘曦回来了,他的衣服被刮烂了,头发也有些乱了,还夹着落叶残屑,看到她的那一刻,温心眼泪都流出来了,不由自主的冲上去抱住了他。

“别怕,我在。”叶尘曦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任由温心在她怀里啜泣,前世的苦痛,重生的迷茫,接踵而来的危险,所有委屈一下子在这一刻释放,她后面直接哭出声来。

哭了许久,温心只觉得眼睛都肿了,突然想起大家还没有醒,从叶尘曦怀里仰起脑袋,声音嘶哑,“师兄,大家都叫不醒了。”

“哭完了?”叶尘曦朝她宠溺的笑道,“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温心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闻言叶尘曦不由得皱起眉头,将温心扶到椅子上,又去看大家的情况。

“大家都中了迷毒,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就是要昏睡些时辰了。”

莫韫华最先醒过来,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痛欲裂,旁边的严婉芝还睡得像头死猪,她看向窗户,阳光十分强烈,好像已经日上三竿了,她不由得警惕起来,她从来都不是贪睡之人,今天太过反常。

当她去到大厅时,只见门是关着的,偌大的客厅只有温心和叶尘曦二人,两人好像都趴在桌上睡着了。

“叶师兄,温心师妹?”

听见有人喊,叶尘曦便醒了,伸了个懒腰,又捶捶肩头,声音疲惫的冲莫韫华说道,“莫师妹你醒了啊?身体可有异样?”

“头有些痛,身体没什么力气,我们这是中毒了?”莫韫华打量四周,太过安静,只听得见门外街头的嘈杂,再看叶尘曦,怕是从山中归来又守到现在。

“嗯,应该是中了迷毒,破晓我回来的时候便这样了,整个客栈的人都被迷晕了,你是第一个醒的。”叶尘曦并没有说温心没有中毒,他不想温心的身份再生枝节。

过了一炷香左右,李尘渊也下楼来了,再过段时间是付颖柔,看来这迷毒的时效和内力武功有关系,叶尘曦心想,一旁的莫韫华也似乎发现了。

等严婉芝醒了的时候已经下午,整个客栈的人才陆陆续续醒来。

“好厉害的迷毒!大家都没事吧?”严婉芝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事,忽然扶住了额头,大家以为她不舒服,没想到她望着陆陆续续下楼的客人和后院过来的掌柜伙计哀声道,“这下可赔惨了!”

大家听了哭笑不得。

当一行人再次出发时,已经过了傍晚。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旻泷公主 到达盛凌城已经是两天后的傍晚,这次落脚的竟然是白墨寒家的紫光客栈,掌柜说白墨寒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过有事在身,会晚些过来。

大家都有些疲惫,饭桌上都默默吃饭,玉无衣直接先回了房间休息。

“哎哟,我说大家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啊?”

饭吃到一半,白墨寒来了。

望着许多天没见的那张熟悉的脸,温心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的确已经隔世了,她不再看白墨寒,默默的自己吃菜。

“你要坐下吃些吗?”柳尘曦问他

“当然要吃,我还没吃饭呢!”说完便坐到了温心旁边,伙计赶紧来给自家老大加了碗筷。

白墨寒今天穿了一件绿色重织锦袍,温心心里翻了个白眼,再次否定,这个像只花花绿绿的孔雀的人绝对不可能是秦昊。

“你们路过羽侯镇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白墨寒一边夹菜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其他人却都是一惊,面面相觑。

“你们怎么都这个表情?”感觉气氛不对,白墨寒默默的收回了正准备夹肉的筷子。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再羽侯镇中毒了?”严婉芝没好气的看着白墨寒问道。

“中毒?什么中毒?你们中毒了?”白墨寒一脸不明所以。

“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会问?”严婉芝继续问道

“今日得到消息,就在两日前玉山宗被灭门了,你们不是才从那边过来,就问问你们,严师妹你这么凶作甚。”白墨寒委屈的看着严婉芝。

“我哪里凶了?”

“明明就有。”

眼看两人就要拌嘴,叶尘曦赶紧让白墨寒吃菜,又问他玉门宗的具体情况。

“据说昨日有人清晨上那玉山宗拜访,老远便看见那外门大开,走近些一看,尸横遍野,吓得赶紧跑下山去报官,据说应该就是前夜里出的事。”白墨寒继续说道,“最近这江湖可不太平啊,前段时间是终南派,眼看这武林大典就要到了,却发生这样的惨事。”

“可有听说玉山宗宗主柳如风遇难?”叶尘曦接着问道

“这个倒是不清楚,只知道那山中两百来号人无一活口。”白墨寒接着说,“刚才严师妹说你们在羽侯镇中毒了,怎么回事?”

“是有那么一回事,整个客栈的人都中了迷毒,不过没有发生其他的事,对了,等一下你和我一起去一下宁王府吧。”

吃过饭叶尘曦又交代了李尘渊保护好大家,又再次叮嘱温心自己要多多注意。

“哎我说尘曦,我觉得你变了。”白墨寒在一旁打趣道,“放心,这盛凌城也算是我的地盘,我会保护好你的温心妹妹的。”

“就你多嘴。”叶尘曦给了白墨寒一扇子,叫他赶紧走了,于是抱着一个锦盒和白墨寒一同出了门去。

彼时,宁王府内,两男子静坐无话,上座男子脸颊消瘦却线条硬朗流畅,天庭饱满,头发与剑眉皆为深棕色,鼻梁高耸挺拔,瑞凤眼大而明亮炯炯有神却带着一抹郁色,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一身墨黑色华服,整个人带着一股清冷,不食烟火。

下面紧挨着的便是当日那董时卿,两人都只是默默喝茶。

“启禀君上,王爷,白少爷和叶公子求见。”李泽来通报时,只觉得扑面一股冷气袭来。

上座男子微微扶额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没想到君上也在,叶尘曦拜见君上,宁王。”叶尘曦弯腰行礼,白墨寒也在一旁默默行礼。

“尘曦你来了啊,不必拘谨,坐吧。”男子声音倦哑。

“嗯。”叶尘曦将手中锦盒奉上,“这是我寻得的血鹿角还有一些灵芝,或许旻泷公主用得上。”

闻言男子眼前一亮,开口说道,“你有心了。”

“我连夜拜访宁王府,就是想请王爷尽快将血鹿角送进宫,没想到刚好君上也在,便可早些让御医服侍公主用下,我也在到处寻别的办法。”

“这次不得已又加急放了皇榜,旻泷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兄长不要太过担心,旻泷不会有事的,就算寻遍整个北诏国,我也要找人给她医治,今天刚得了一些紫参,我去取来王兄一并给旻泷。”董时卿望向那男子,行了个礼便往内院去了。

“若是能找到仙医谷的人,肯定能治好旻泷公主的病。”看着董时卿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叶尘曦才缓缓说道

“是啊,可是十年了,她死了以后,所有人都像消失了一样。”男子望向远方,叹气道,“我真是对不住她,当年没有保护好她,现在连旻泷也保护不了。”

“君上,或许,”叶尘曦有些犹豫,终是没有说出口,“或许再等等,我们能找到能够医治旻泷公主的人。”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对了,明天你进宫去看看旻泷吧,她见到你肯定很高兴。”

次日,叶尘曦便早早进了宫。

“尘曦叔叔!你回来了啊?”床上小人儿醒来看见坐在旁边的叶尘曦,高兴的的说道,可能是语气有些激动,竟然咳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不要说那么多话,乖。”叶尘曦给她掖了掖被子,又摸摸她的额头。

“尘曦叔叔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上次你说的要带我出宫去玩的,我还想去你说的观音镇看瀑布呢。”

“好,这次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去好不好?”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一定,所以旻泷一定要乖乖的养病,让身体好起来。”

“嗯,旻泷很乖的,今天父王还说尘曦叔叔给我带了世界上最好的药,吃了就会好起来了。”

“对啊,这次我会等你病好了再走,带你出宫去玩。”

“一言为定,拉勾勾,那你要提前和父王说好,不许他耍赖!”

“好,不许他耍赖。”

身体太过虚弱,没说一会儿话,旻泷又昏睡过去了,叶尘曦坐在床边陪了她好久,才不舍的出宫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我是顾秋水? 自从那天夜里吸了迷毒之后,这几天温心总是迷迷糊糊的做差不多的一个梦,梦见一个女子,一袭红衣,青丝飞舞,她一直背对着她,她想走近去看那女子,结果那女子消失了,场景变成她从湖中爬起来重生的那神秘山谷,而她一袭红衣,青丝飞舞。。。

今夜也是,她在迷迷糊糊间,那女子转过头来了,鹅蛋脸,落月眉,小鹿眼,左眼角一颗朱砂泪痣,分明就是她重生后的那张脸!

那人就这么看着她,目光清冷忧郁,嘴唇轻轻的一开一合,可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向前走去,那女子却向前面的悬崖一跃,惊得她突然就醒了,半梦半醒间她听见耳边有人在叫她,“顾秋水,顾秋水,顾秋水。。。”

那声音像是从万丈深渊回荡而来,让她彻底清醒,温心嘴里念叨着“顾秋水,我是顾秋水。。。”

第一次月灵长老见到她就以为她是顾秋水,叶尘曦也说她和顾秋水一模一样,但是她并不是,加上年纪有些对不上,她便半信半疑,如今她却肯定了,这具身体是顾秋水的,她都能21世纪魂穿到这里,此时的这具身体是十年前的顾秋水,又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呢?

她,现在就是十年前已经死去的顾秋水!

可是为什么她会在顾秋水身体里重生呢?那真正的顾秋水是生是死又在何处呢?

窗外泛起了鱼肚白,温心已经没有了睡意,如今种种谜团压的她喘不过气,又回想起前世的种种,不知不觉枕头都湿了一大片。

“温心,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那么冲动的去死,现在,老天给机会重新活一次,一定要好好的,丢掉以前那个不中用的自己,在这里策马江湖。如今先要找到来这里的原因,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线索。”她坐起来缩成一团,一如既往的自言自语。

当然,此刻的温心毫无察觉自己卷入的是怎样一片漩涡,也完全不知自己将会遇见些什么,但她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目光坚定的一直盯着窗外,等着太阳缓缓升起。

一夜无眠的不止是温心,还有叶尘曦,旻泷那苍白的小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所以他夜里直接起身出门而去,早上才回来,没有人察觉。

吃过早饭准备回去补觉的温心,老远便看见叶尘曦站在二楼回廊,一直看着远山。

她上楼朝叶尘曦走去,“叶师兄,你教我练武好不好?”

“为何突然想练武了?”叶尘曦看着温心,慢慢展露了笑容。

“我想要保护自己,也想保护你们,我觉得我是会武功的,可是我好像忘记了。”

“好,以后我教你。”

“对了,叶师兄,你能和我讲讲顾秋水吗?”

“为什么会想知道?”

“师兄你觉得我是顾秋水吗?”温心反问道,目光炯炯。

一阵沉默,许久,叶尘曦才轻轻说道,“有时候我觉得你是,大多数时候我觉得你不是,但是,我希望你是。”

“那你给我讲讲她吧。”

“故事要从江湖最神秘的门派仙医谷说起,这仙医谷不知始于何时,不知起于何处,更不知何人所创,没有人知道所谓的仙医谷在何处是何样,但几百年来,常有仙医谷人游历江湖,悬壶济世,惩奸除恶,匡扶正义,所以仙医谷之名江湖上无人不知。据说仙医谷门派中,全部都是血亲族人,而且族中之人多武功高强,皆善医术药理,妙手回春,通奇门遁甲探晓天机,更有传言仙医谷秘术可长生不老起死回生。”

“这仙医谷如此厉害?”温心不可置信地问道,心想这哪里是什么江湖门派,怕是什么神仙组织哦。。。

“江湖上是这么流传的,话说一百年前,时逢瘟疫,死伤无数,如此大难当头,仙医谷人便在那紫云郡云渺峰中安营扎寨,救死扶伤,研制疫情药物,散发至各地,几月后治愈疫情,至此仙医谷更是声名远扬,江湖上都对其尊敬有加,奉为马首。连远在盛凌城的君上都钦赐“济世名门”牌匾,更是赏赐无数。

然后三十六年前仙医谷时任谷主顾景云喜得一女,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北诏国,甚至连当时的君上都远下聘书,想要为大皇子定个娃娃亲,没想到顾景云竟然答应了,如此江湖与朝堂的盛大联姻,一时间传为佳话。

这女子便是顾秋水,这顾秋水过于天资聪颖,两岁便能读书识字妙语连珠,更有医术天赋,小小年纪便跟着族人行医治人,武艺高强,十几岁时早已名满江湖,轻功更是卓绝,当时绝对是天下第一。

如此神童,偏偏还是个美人。”

这真的是人?温心心里觉得,自己怕是摊上大事了!还有个啥娃娃亲!难搞!

“然后呢?”正听到重要部分,叶尘曦却不讲了。

“然后,然后我就只知道十年前顾秋水死了,整个仙医谷也跟着销声匿迹。”

叶尘曦不再讲了,看着他神色泰然,想起这一路来他对自己的种种,就算知道他可能有所隐瞒,温心也没有追问,故事到底是怎样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她心里还是觉得震撼,也为顾秋水感到惋惜,所谓物极必反,慧极必夭。当然她也很好奇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传言中顾秋水又是怎么死的,她也好奇为什么叶尘曦闭口不言?

不过没关系,到她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

和叶尘曦作别回房间的路上,温心突然想到了什么,只觉得毛骨悚然:她死的时候26岁,而顾秋水死的时候,十年前正是26岁!

这和她穿越来到这里是否有所关联?还是只是巧合?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初见旧情人? 入夜之后,近月客栈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那人身着青灰色云纹暗花锦袍,面容冷峻,气场强大,所到之处无人不被其吸引。

温心那一桌的严婉芝花痴的看着来人,莫韫华面无表情,付颖柔脸色微红笑而不语,玉无衣一脸吃瓜群众样,李尘渊放下碗筷微笑致意,背对着的叶尘曦也转头看向那人,莞尔一笑,只剩下心事重重的温心毫无察觉,也不理会周围,默默吃饭,连那人走近坐到叶尘曦旁边也无动于衷。

但是当那人坐下,看见温心之后,整个人都怔住了,渐渐的连眼眶都快要沁出泪来,引得众人也朝他的目光,看向温心。

众多视线集中扫射,温心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众人的注视。

“那个,你们都盯着我干嘛?”温心赶紧放下手中的碗筷,看着眼前两盘菜都被自己扫光了,只觉得尴尬又抱歉,“是我吃太多了吗?我不是故意的,不知不觉就吃了许多。”

“这位是?”男子朝叶尘曦问道,此时他已经不动声色的恢复了神情,只是视线却从未离开温心半分。

“这位是温心姑娘,青衣派月灵长老座下弟子。”

“月灵的弟子?”那人惊讶道

“正是。”

温心冲那人微笑致礼,嗯尴尬而不失礼貌那种。

“在下东。。。董霁允,有幸认识各位。”董霁允这才回过神有些不妥,便向桌上各人微微行礼。

于是,接下来又是一场尴尬的自我介绍大会,认生的温心只觉得心好累啊啊。。。

“请问温心姑娘芳龄几何?”董霁允问道

古往今来,古今中外不是都达成了一致共识,不轻易问淑女年纪吗?这人真是!温心想着,却还是尴尬而礼貌的回道:“二十六岁。”

“敢问姑娘可有许配?”

妈呀!古人那么直接的吗?这下吃惊的不知温心,桌上除了叶尘曦和李尘渊,其他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董霁允。

这世界上居然有比白墨寒脸皮更厚之人!严婉芝心里想着,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莫韫华,莫韫华的眼神仿佛在说“十分同意”。

“董公子一来就打听我家小师妹作甚?”严婉芝最终没忍住,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董霁允。

董霁允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温心有失忆症,你这么问要吓到她了。”叶尘曦笑着打破了尴尬,温心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失礼失礼。”董霁允赶紧赔礼,叶尘曦也赶紧招呼大家接着吃饭。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温心赶紧逃离现场,董霁允那眼神让她十分不自在。

“尘曦,她真的不是她吗?”叶尘曦房内,董霁允问,眼神却仍然带有一丝期待。

“不是,”叶尘曦轻声说道,“或许我不知道。”

“那你昨夜为何悄悄入宫,留与我这字条?”说着便从袖内摸索出一小卷纸条,“纸条写道‘近月客栈,仙医谷人’,你为何不直接与我说?”

叶尘曦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两人相对无言。

许久,叶尘曦才缓缓开口:“今日君上也看见了,她都认不得你,事实上她也记不得我,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或者说,她更像是另外一个人。”

“所以,你怕我失望,不敢跟我说,又对旻泷抱有一丝期望,才又不得不告诉我她的存在是吗?”

叶尘曦微微叹息,然后轻轻点头。

“但凡有一丝可能,我也要试试。”

说完,董霁允便起身而去,走到门口,又背对着叶尘曦问道:“时卿可见过她了?”

“见过。”

“如何?”

“君上觉得呢?”

董霁允没再说什么,开门而去。

是夜,温心躺在床上,想起晚上那董霁允看她的眼神,像是看十分珍爱之人,又有些激动隐忍,真是让人有负担。

“不会是这顾秋水的老相好吧?我可咋办。。。”温心自己也觉得她这自说自话的毛病改不了了,可是这剧情发展的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啊,又是辗转反侧许久才入睡。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死缠烂打 叶尘曦准备进宫看望旻泷公主,思来想去,他还是还是决定带着温心一起去。

“叶师兄,我们这是去哪儿呀?”吃过饭叶尘曦便说让她一起出门一趟,却没说去哪里,而且还是乘着马车出行,温心觉得有些奇怪。

“到了你就知道了。”叶尘曦笑而不语,隐约还有一些担忧。

“到了。”叶尘曦轻轻唤醒温心,此时从近月客栈出来一个小时左右,她已经在车上睡着了,她这上车就晕车的毛病,换个身体居然也改不了。

“师兄,我们来皇宫做什么?”刚开始她没有反应过来,不过看那带路的人面白无须,一身华服,带着他们穿过一条条巷道,两旁围墙高耸,或见几角琉璃瓦片,前方有锦衣侍卫把守,这盛凌城怕是只有皇宫才是这种规模。

“看一个人。”

“旻泷公主吗?”

“嗯。”

“哦。”温心也不再说话,只是心里有些气,这叶尘曦要来看他的情人就罢了,拉她来干嘛?皇宫太暗,需要她这个一千瓦的大灯泡吗?

终于进了一座宫殿内,里面小桥流水,假山林立,各色花草千娇百媚,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既视感。最后,几人到了有人把守着的屋前,那带路的公公冲叶尘曦微微点头,“还请玲珑公子好生劝慰公主。”

随着叶尘曦进了屋内,满屋都是一股冲鼻药味,老远听见女子声音,“公主,您这一口药不喝,病如何能好的了呀?”

看见叶尘曦,几人像是看见救星一样。

“公主不肯吃药?”叶尘曦向几人问道,顺势接过了药碗,坐在床沿边上。

床上女娃听见他来了,但是头却歪向一边置气。

原来这旻泷公主是个小娃娃啊!正当温心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了一丝丝的羞耻的时候,叶尘曦已经开启了哄娃模式。

“旻泷不乖啊,都不好好吃药,快,叔叔喂你好不好。”

“尘曦叔叔,反正这病也治不好了,我都要死了,还吃这苦药干什么?”许久床上人儿才转头看叶尘曦,声音虚弱还带着哭腔。

“不许胡说,谁告诉你这病治不好的?”

“若是治得好,这些年为什么大家都是愁眉苦脸的?这几日我躺在床上,门也不许我出,说是不能见风,以前我还能到处玩耍,如今连门都出不去了,这不是要死了吗?”

“不会的,不过是最近风大,你吃了药不能受凉,你看今天我还给你带了位神医,她一定能治好你的。”

“神医,真的吗?在哪里啊?”

听见叶尘曦叫她的时候,温心正打量着房内大厅的摆设。

“你就是神医吗姐姐?”旻泷仰头看着她,眼神期许。

不明所以的温心,一脸问号。

叶尘曦朝她使了使眼色,她赶紧假笑道,“对,我是神医,我能治好你的病。”

“真的吗?”床上小人儿伸出手握住她的,一下子那温暖的触感,好像是一记酥麻的电流,直击心脏。

这奇怪的感觉什么鬼?温心心想道,却任由那双小手拉着她,只觉得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嗯,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温心看着床上那张苍白却难掩可爱的笑脸,说的十分认真。

旻泷终于肯乖乖吃药,两人喂旻泷把药吃完睡下了,在房间里多呆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是各怀心事。

“叶师兄,旻泷公主的病情你能详细跟我说一下吗?”回想起那天付颖柔的话,总感觉旻泷那病有些熟悉,仿佛在哪个电视剧里看见过。

白血病?不知道,早知道这辈子还能穿越,她应该去学医的。

“怎么,真要当神医啦?”叶尘曦笑道,“其实旻泷从小身子就偏弱,三岁以后,不知怎么的时常晕倒,毫无征兆,多少御医和江湖医师都诊断不出个病因,只知旻泷气血盈亏,却久补不进,这些年君上只怕是想尽了所有的法子,只是如今旻泷大些了病情却越来越严重。”

“也就是说公主发病是就是晕倒,毫无征兆,而诊断是说气血盈亏是吗?”

“嗯,至今没有其他的症状。”

“对了,叶师兄,公主的母亲呢?”温心结结巴巴的问道,

叶尘曦看着她,许久才轻声说道:“旻泷的母亲,就是顾秋水,你也知道,她十年前去世了。”

虽然她心里仿佛已经有答案了,可是真的从叶尘曦口中得到肯定回答,还是让她一时有些想要自闭。。。。

一朝重生,喜提一个十岁的孩子,还有一不认识的皇帝老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温心实在是不想接受这个设定。。。。

喜当妈第二天,皇宫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君上因旻泷公主病情担忧,加上国事操劳,抱病卧床不起,由宁王暂理国事。

“这下老公孩子一起病倒了,真是太惨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温心不由得摇头。

与此同时,董霁允和白墨寒,还有李泽三人,一起住进了近月客栈。

“婉芝师妹,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白墨寒,你这个登徒子,信不信我锤爆你的狗头!”

“哇,这可是我家的地盘,你要捶我!”

“就锤你,锤你怎么了?”

严婉芝和白墨寒这二人,一见面就是斗嘴,乍一看谁能晓得二人都是富甲一方的富二代呢?不知道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混子呢!

“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去武林大典吗?”叶尘曦扇着扇子,笑着轻声问董霁允,“确定想好了?”

“当然,你以为那天我是和你开玩笑的吗?”董霁允笑着反问,“我说过,哪怕有一点点机会我都要试一下的,旻泷的病情不能再拖了,况且,她也在。”

“好,果然这才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叶尘曦颔首看着董霁允,董霁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有时候,两个男人之间是不需要太多言语的。

白墨寒和严婉芝还在拌嘴,付颖柔和莫韫华在旁边笑着摇头,李尘渊和李泽不可理解的望着和严婉芝“你来我往”的白墨寒,玉无衣还是一脸吃瓜群众相,津津有味的看着二人的论战。董霁允四处张望,却始终没见他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

“别找了,在楼上客房呢!”叶尘曦笑着用扇子点点董霁允的肩膀,“这次你是要跟着她浪迹江湖了吗?”

“嗯,必要时候,死缠烂打。”

“死缠烂打,你一国之君确定要这样做?”

“我不管,而且以后在江湖上我就是只是董霁允,不是什么北诏国君,你别忘了。”

“知道了,我也不喜欢那些规矩。”

闻言两人相视一笑。

距离武林大典还有十一日,七月的天气晴朗,人来人往的盛凌城热闹异常。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我喜欢你 无数次的辗转反侧,无数次的彻夜未眠,就在这个清晨,她决定以后只管重新开始,管他顾秋水也好,不认识的老公女儿也好,统统靠边,以后她就只是她自己,一定要潇潇洒洒的做一回自己!

不再被桎梏!

所以再看见白墨寒的那张脸时,她也能坦然的面对,这个人不是秦昊,就算是,以前的那些既然都结束了,就算有所留恋,她也会转身离去,朝一个新的方向出发,不会再重蹈覆辙。温心也不由得庆幸,还好面前这个人不是秦昊,不过要是秦昊是他白墨寒这性子,她是不是就不会像当初一样喜欢他了呢?

旁边正吃得香的白墨寒,偶尔还笑嘻嘻地给严婉芝夹个肉丸子,严婉芝当然不搭理他,贴了冷屁股的白墨寒又悻悻地吃起来,完全没察觉到温心的摇头鄙视,倒是坐在对面的董霁允,将温心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看着她一直瞧着白墨寒,看向白墨寒的目光都带了寒气。

此时的白墨寒突然打了个冷颤,他只觉得奇怪,七月初夏,没道理会冷啊?

偶然的四目相对,温心觉得如果说有什么是她暂时没办法坦然面对的,就是董霁允那灼热的目光,就像激光一样,恨不得把她望穿。不是一次两次了,自从他们昨天住进来之后,只要是两个人共同出现在一个空间里,董霁允的目光总是在她身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此刻,就着董霁允的目光,她觉得连面前的酱肘子都不香了,所以她决定做些什么。

吃过饭,大家都陆续上楼了,看见董霁允和白墨寒还在客厅喝茶,她准备约董霁允好好谈一下。

“董公子,我们可以聊一下吗?”

没想到温心会来约他,董霁允显然吓了一跳,慢了一拍说道“当然”。

“白墨寒你不准跟过来!”温心看着也要起身的白墨寒急忙制止道,“我有话单独和董公子说。”说罢看向董霁允,然后便往后花园方向去了。

董霁允向白墨寒使了个眼色,然后乖乖跟着温心往客栈后花园走去,留下不服气的白墨寒,朝二人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清风明月,夜色正浓,两人并排站着,无言。

“董公子,你认识顾秋水吗?”温心把玩着面前的一簇树叶,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问道

“认识。”董霁允被温心的开门见山的一问再次吓到

“我不知道你和顾秋水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是她,所以,我希望董公子你不要再把对顾秋水的感受放在我身上。”温心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是,我喜欢你。”董霁允毫不躲避温心的目光,反而变得更加温柔。

这下是温心被董霁允的直白吓到,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董霁允,什么鬼,这是告白吗?古人那么直接的吗?说好的含蓄呢?

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一会儿便仰头笑出声来。

“喜欢我?那我想问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和顾秋水一样的面貌?你是喜欢我还是顾秋水?”

是啊,她现在是在顾秋水的身体里,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顾秋水,她这个灵魂与肉体的分离者,还没有适应将自己的意识与顾秋水和这个世界的纠葛区分开。

董霁允显然被问住了,他一直爱的人是顾秋水,眼前的这个人,明明就是她,却又如此的陌生,如果她是顾秋水,那他是爱她的,一如既往,可如果她不是呢?

董霁允就这么看着她,怔怔地出神。

“董公子,我知道,你们都把我当作顾秋水,有些事情我没办法给你们解释,但是,此时此刻,站在你面前,和你说话的,是温心,不是顾秋水。”温心目光坚定的望着他

“好,我知道了。”半晌,董霁允才点头说道,“温心姑娘你好,在下董霁允,十分幸会,如果你不介意,我想郑重的和你从新认识,我也为我之前的种种行为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谅。”

看着如此真挚的董霁允,温心也不觉得生气了,她耸耸肩笑着伸出手,“你好董霁允,我是温心,很高兴认识你。”

董霁允望着温心伸出的手,不知如何回应,温心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古代,连忙拱手微微作揖。

气氛尴尬而微妙。

那次谈话以后,温心还是会发现董霁允时不时的望着她,不过比起以前简直好太多了,起码,董霁允的目光没有那么炙烈了。可能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把她当作顾秋水吧,算了,给他一点时间适应吧,可能顾秋水对他蛮重要的,就像一开始她的目光也总是不自觉地去找白墨寒一样。

再次出发前往武夷郡千佛山参加武林大典,一开始的四辆马车变成了六辆,一辆是董霁允,白墨寒,李泽,还有后面新来的董霁允的随从万达四人,还有一辆,全是严婉芝买的东西!严婉芝还振振有词的说是要借鉴盛凌城里其他家铺子的热销商品,送回自家的铺子参考,不能错过商机,反正羽侯镇是千佛山的必经之地,到时候让那边的严家人把东西送回青山镇就好了,也不麻烦。

女人啊,总是有十万个理由买东西。

女人深有同感,男人无力反驳。

总之,一行人离开了这最繁华的皇城,踏上了江湖之路。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居然敢打劫 半日过去,终于到了武夷郡内的木犀镇,中途遇见路边竹林有家茶水铺,天气炎热,马儿需要喝水吃粮,于是大家便准备稍作歇息。

温心手支着脑袋,手指敲打着桌面,闭着眼感受透过竹叶间隙洒进来的和煦阳光,带来的温热酥麻的痒,周围有人谈话声,夹着些许鸟鸣,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她心想,原来活着是这种感觉,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呢?

“温心?”看着她好似灵魂出窍,董霁允忍不住轻轻喊了她

“嗯?”温心睁开眼,发现面前的温茶又蓄满了,此刻莫韫华正坐在她旁边默默地喝着茶,严婉芝和付颖柔不知聊些什么咯咯咯地笑着,对面的叶尘曦也支着头,轻摇折扇,怡然自得,旁边的董霁允则是温柔关切地望着她,白墨寒正在不停地拔李尘渊的剑鞘,又不停被对方压下,像极了一个熊孩子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一瞬间温心又失了神,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境?她居然有些分不清了,这些人,好似就一直存在在她的生命中一样,惹得心底暖流涌生。

“你怎么了?”董霁允见她四处张望,又开口问道

“没,没事,只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温心说道,笑弯了眉梢。

如此美好的平静却在玉无衣的一声叫唤声中支离破碎。

“哎哟,头好疼。”玉无衣趴在桌上捂住额头,脸色苍白,然后昏倒了。

“不好,这个茶好像不对劲!”张大夫再倒了一点茶仔细尝,“里面有蒙汗药,大家别喝了,等一下我去找一些解药。”谁知他才站起来,就摇摇晃晃的,没走几步就倒下了。

其他人也有人陆续倒下,这边叶尘曦几人赶紧运功排毒,连莫韫华的额头都冒了汗,温心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她想起上次大家都中了迷毒,就只有她一个人没事,莫非顾秋水百毒不侵?

“叶师兄,师姐们,你们没事吧?”温心赶紧去瞧大家。

“没事。”叶尘曦勉强扯出一抹微笑,盘腿而坐运功

这时,突然有一群蒙面人,拿着武器从竹林中围上来,温心赶紧抽出万骨鞭挡在众人面前,对面为首的男人用剑指着温心笑道,“居然还没事,你这百毒不侵的功夫让人羡慕呢。”

听见他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看向温心,明明温心喝了那么多茶却一点事情都没有,是有些奇怪。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温心朝后面小声说道,“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我好像打不赢对面这些人,怎么办?”

“主公你没事吧?”不知什么时候,万达从后面慢慢走到董霁允身后,面色苍白,绷紧的可见青筋。

“无事,你赶紧运功休息。”

温心这才发现,董霁允好像也没事。

“允哥,你居然没事?”白墨寒一边运功,一边皱着眉头问董霁允,“没想到你武功如此高强,对这蒙汗药毫无反应。”

难道武功高强的人对蒙汗药无感?莫非这董霁允是个高手?两个人应该打得赢吧?温心正心里庆幸

“这茶我根本就没有喝。”没想到董霁允慢悠悠地开口

可是温心刚才见他面前的茶碗明明没了大半,突然想起她面前添满的温茶,然后转身看向董霁允,那人只是看着她微微的笑。

“董公子,你没事的话,快过来帮忙保护大家。”温心觉得不自在,赶紧转过头说道

“主公不可。。。”万达拦住起身的董霁允,董霁允只是微微摆手,万达只得退下,继续运功。

“敢问各位,我们无冤无仇,为何下此毒手?”董霁允的声音冷冰冰的,眼角也带了怒气。

“哈哈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过路,留下买路财。”那蒙面人居然说的振振有词

等一下,温心觉得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来。

“木犀镇离盛凌城不过六十里,皇城脚下,从未听说过有山贼强盗敢犯事,你等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哟,你这话说的口气也不小啊,你管得着吗?你以为皇城是你家啊,真当你自己是那皇帝啊?”那人话一出,旁边的蒙面人都哄笑。

“给我上!”那人一挥手,众多蒙面人朝温心董霁允冲来,温心赶紧试着挥动万骨鞭,迎了上去,与来人厮打起来。

万骨鞭千变万化,温心也试着结合轻功,在人群中飞腾翻越,将一个个蒙面人打倒在地。

“主公小心!”万达一声大吼,温心转身,才发现董霁允被一群人围住,被两个人架住动弹不得。

“没想到你是个纸老虎啊!”刚才带头的蒙面人指着董霁允仰天大笑,“哈哈哈,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没想到董霁允功夫那么差,眼看那人的剑就要砍向董霁允,温心赶紧抽身往那边跃起,却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一暗器,将那人手里的剑击落在地。一会儿,一群人从天而降,清一色黑色锦衣,将董霁允从蒙面人手中救了过去,团团围住。

“属下救驾来迟,请主公赎罪!”一男子朝董霁允说道

“无妨,来的及时。”

原来是一伙的,温心松了口气,黑衣人一声令下,再次混战。没想到那些黑衣人都是高手,就算对方人数居多,却是占了上风,没多久就将那些蒙面人打倒在地。

为首的蒙面人见情势不妙,竟然使出轻功趁乱逃走了。

董霁允叫住了正准备去追的一个黑衣人,“穷寇莫追,他们都中了蒙汗药,救人要紧,另外差人去盛凌城,木犀镇二地府衙报官说明此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如此大胆,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将这些贼子一网打尽,莫要祸害百姓!”

“是!”两名黑衣人作揖领命而去。

“温心你没事吧?”董霁允关切的问她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裙子被划破了,头发也散了。

“没事,还好救兵来得及。。。”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董霁允伸过来替她拢发的手打断了,太过突然,她都没法反应,就这么任他将她的长发轻轻挽至耳后。

“你的头发乱了。”董霁允慢悠悠的开口,手没有停,好像这是寻常不过的事情,完全没发现其他人都被他的举动惊呆了。

“我自己来!”实在是受不了董霁允肉麻,温心连忙转身,从袖口掏出备用的发带自己拢起了头发。

董霁允只得微笑着轻轻摇头,看来这丫头是真的失忆了,不过今天那伙人有些奇怪,说是山贼强盗,动手时也不去抢马车,也不管中了蒙汗药的其他人,更像是冲着温心去的,难道是那些人?想到此,董霁允握紧了拳头,面色阴沉。

这一次,没有人能再伤得了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江湖流言 竹林遇险,大家都还很虚弱,只得放弃继续赶路,到木犀镇城里落脚歇息。

下榻的是白墨寒家的客栈,大家都有些累了,桌上都不作声的默默吃饭,于是包厢显得格外安静,隐隐约约听得见隔壁包间的谈话声。

“王兄最近可有耳闻隔壁玉山宗灭门惨案?”

“当然!可谓是人尽皆知,前有赤水郡终南派,两大门派被屠门,在江湖上闹得人心惶惶,就算不是江湖人也害怕得很。”

“那可不是,最近啊,有传言说,凶手是鬼师门!”

“怎么可能!”

“真的,你想想终南派和玉山宗这样的大派,能与之匹敌的有多少?况且屠门啊,一般人如何做到?另外,听说这两派的人都有中毒迹象,衙门仵作都不知是何毒,后来不知是谁传出来那毒是千机绞!”

“千机绞是何物?”

“一般人不知道,据说那可是鬼师门的密毒之一!”

“所以这凶手是鬼师门?”

“不知,这是江湖流言,谁知道呢,不过因着这事,鬼师门也陷入舆论中,还有人说前几届鬼师门取得武林大典魁首也是使了手段赢的不光彩的。”

“没想到这江湖之事如此险恶龌龊。”

。。。。。。

这边包厢里,众人都不敢出声,严婉芝也斜着眼看玉无衣,只见玉无衣将手中的筷子捏得快要折了,咬着嘴唇整个人都在颤抖,正当众人害怕他要爆发了时,他居然白眼一翻又晕倒了。

“这孩子可咋整。。。。”温心看着被人扶出去的玉无衣,不由得摇头感叹。

“刚才那些话,尘曦你如何看?”董霁允不动声色地给温心夹了一块肘子,缓缓向叶尘曦问道

温心瞥了他一眼,又给董霁允夹回他碗里去。

“我觉得有些蹊跷。”叶尘曦放下碗筷,一脸认真,“鬼师门虽然善毒,可是与那终南派玉山宗无冤无仇,断不可能下此毒手,而且都说那千机绞是鬼师门密毒,仵作都没有验出来的毒,怎么就偏偏有人肯定是千机绞?再退一步讲,鬼师门不可能如此大范围的使用自家门派的秘技,不是自爆吗,若要屠门也肯定用一种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能够一击致命的毒,下完毒又再行屠杀,实在是多此一举。况且我曾经与那鬼师门弟子吴逍遥在那武林大典交过手,也是性情中人,并非善毒之人就是狠毒之人,各家所学各有所长罢了。”

“我同意叶师兄这个说法,鬼师门几百年来也是江湖大派,不可能做出如此江湖愤恨之事自毁声名,如今在武林大典之际,怕是有人从中作梗,借机搅乱江湖。”旁边的付颖柔轻声道,“前几日我与师傅传书,得知师傅亲自前往终南派,门中之人基本死于利剑刀伤,十分残忍,用毒之人最讲究不动声色致人于死地,这不合逻辑。”

“还有一处特别蹊跷,我们在终南派并未找到掌门韩穆海的尸首,后来听说玉山宗掌门柳如风也不见踪影。”叶尘曦继续道,“短时间内两大门派陨落,不知还会有怎样的动荡。”

“掌门失踪,门派屠杀,究竟是何人所为呢?”白墨寒难得的正经一回,“如今江湖上流言四起,箭头多指向鬼师门,不过我家探子前几日得到消息,这流言是忽然冒出来散播开的,有些稀奇,真相如何暂时不得而知。”

“如今武林大典在即,鬼师门势力太盛,不免有人会趁机鱼目混珠借机打压,不过不管凶手是谁,都不容小觑。”

“会不会是九幽门又回来了?”冷不丁的莫韫华冒出一句,众人先是愕然,然后纷纷摇头,只有来自外太空的温心和不谙世事的严婉芝一脸不明所以。

“可是师姐,不是说九幽门十年前就和仙医谷一同销声匿迹了吗?传闻说仙医谷为了铲除九幽门,不惜同归于尽啊。”严婉芝朗声说道,“我爹说过当年的九幽门修炼邪术,伤天害理,整个武林差点毁在其手,如果真的是九幽门,那是不是江湖上就危险了?糟了,要是我爹知道了九幽门可能又回来了,又要来把我抓回去了!”

听到她这最后一句,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

“没事的,我们会保护你的。”付颖柔摸着严婉芝的头笑道,“不过你也得努力练功啊,才能自保知道吗?”

“师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这样摸我的头!况且我武功进步很快好不好,我心法都练到十九章了,对吧韫华?”

“心法九九八十一章,你才完成了不到四分之一。”莫韫华淡淡然开口。

“切,你们欺负人。。。”严婉芝瘪嘴嘟囔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也扫去了一些阴霾。

不过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大家却又刻意回避着什么,温心实在是有些好奇。

另一边,地上茶杯碎片乱了一地,一男子跪着,不敢直视座上男子。

“又失败了!你个废物,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回主公,那女子实在是厉害得很,上次迷毒没用,这次蒙汗药也是加了剂量,她却一点反应没有。”

“哦?如此奇怪?”男子捻着八字胡须,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却藏不住精明,“迷不倒她,硬抢不行吗?”

“我们也是准备硬抢,属下提前打探清楚了,除了之前那几人,那白家少爷就带了三人,并无其他,且除了那女子和另外一个男人,其余人都迷晕了的,可万万没想到还有暗卫!”

“暗卫?看来这个女子不一般啊,也是,拿着天元令的人怎会一般!传令下去把他们给我盯好了,再仔细查查他们的底细,从长计议,我就不信我得不到这天元令!”

“是,可是主公,我们私自动手,不知阁主知道了会不会。。。”章德寿打断了他的话,“你是听我的还是阁主的?”

“自然。。。自然是以主公马首是瞻!”

“那还不去办事!”

“是!”

与此同时,一波暗卫接到董霁允的命令,四处消散在夜色之中。

一夜无事,第二天清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再次启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又见黑衣人 要去武夷郡千佛山,羽侯镇是必经之地,入夜时分,一行人才住进严家客栈。

上次来的时候,一行人被人迷晕,后来得知玉山宗被灭门,此时故地重游,大家都心事重重,除了白墨寒。

“婉芝师妹,我家近月楼在这羽侯镇的分店,明年年初就能开张,到时候可能要分走你家不少客人呢!”

“切,看你们的本事喽,我们这宝鹤斋入驻这羽侯镇也不过两三年,却一跃成为羽侯镇客栈酒楼第一,名气胜过当地许多老字号,如今正是势头,你们尽管放马过来,我定与你一争高下。”

“好,到时候我一定亲自坐镇,一定胜过你!到时候你就乖乖求饶!我一定会怜香惜玉的。”

“登徒子,净说大话。。。。”严婉芝朝白墨寒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看着这对冤家,众人忍俊不禁。

只有玉无衣呆呆的坐着,行尸走肉般的一口一口的吃饭,游离在人群之外。自从听到那日隔壁包间谈话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整日一言不发,闷闷不乐,不像以前伤好些了,无事就跟在严婉芝屁股后头当个跟屁虫,还美其名曰报答救命之恩,令众人无话可说。

或许是这段时间太忙,亦或是玉无衣存在感太低,此刻看着魂不守舍状态低迷的玉无衣,刚好又到了羽侯镇,叶尘曦想着似乎有些事情该做了。

明日还要接着赶路,大家都早早歇下了,可是温心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阵阵蝉鸣,月光皎洁,树影婆娑。毫无睡意,她索性穿好衣服去院里散散心。

想起刚来到这里时,她觉得很迷茫无助,甚至想在那秘谷投湖再死一次算了,当时没多想就跟着小白鹿出来了,然后遇见了叶尘曦他们,误打误撞的踏上了江湖之路,开启了另一段人生。此刻,她看着一轮皎月,突然觉得很平静,又有些伤感,她有些想妈妈了,可是,她再也没有妈妈了。

“在想什么呢?秋水?”

“谁?”温心立刻警惕起来,抽出了万骨鞭。

“你不认识我了吗?”一蒙面黑衣人从旁边的花丛中走出来,慢慢走到温心面前。

“你蒙着面,鬼认识你啊!”温心往后退了几步

“哈哈哈。你看我都忘了这事。”男子伸手扯掉了面巾,月光下,一张英俊硬朗的面容映入眼帘,温心并不认识。

“你当真失忆了?”看着温心面无表情,男子有些失落,“你真的把我忘了。”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怎么可能,你还说过一辈子都不会放过我的。”

“哦?那你肯定是我的仇人。”

“哈哈哈,算了,忘记了也好。秋水,把天元令给我,你不能放在身边,会有危险!”

“等一下,这话怎么有些耳熟?你是上次那个问我要东西的黑衣人!”温心突然想起上次在青山镇,第一次半夜出现在她房间的黑衣人。

“秋水,你相信我,我是为你好,快把天元令给我。”

让给就给,把人当傻子吗?还有那天元令是什么?温心心想,正准备问个清楚,忽然从楼上急匆匆跑下一个身影,挡在她面前。

“何天赐?你居然没有死!你来这里做什么?”董霁允将温心护在身后,不许他靠近。

“怎么,只许你在这里吗?”董霁允的出现,让原本面色温柔的何天赐顿时变得阴冷起来。

“你难道忘记了你做了些什么?你怎么还有脸活着,还找到这里来?”

“你!”何天赐表情有些狰狞,握紧了拳头,隐约见他好像气得浑身颤抖,温心也握紧了手中的万骨鞭准备随时迎战,没想到何天赐忽然放开了拳头,低下头叹气,“终究是我负了你,秋水,十年了,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好像也错过了你。”

说罢,何天赐抬眼看着温心,许久不说话,最终还是扭头而去。

走了没几步,何天赐停了下来,没有转身,“天元令重现江湖,定然会引起动乱,我会暗中保护你的秋水,保重。”

然后飞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天元令是什么?”等到何天赐走后,温心才问董霁允

“据说,天元令是开启九幽门秘术的钥匙。”董霁允悠悠答道。

“钥匙?”温心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那块黑色圆牌,然后指了指问董霁允,“难道是这个?”

想起自己把这圆牌带着四处瞎晃悠,如果这真的是天元令,按何天赐说的,那她不是危险了,是非常危险。。。

“事实上我也没见过。”

“那我明天问问叶师兄吧,说不定他知道。”

“不许问。”

“为什么?”

“你很依赖尘曦?”没想到董霁允却反问她

这个人真奇怪,温心翻了个白眼,不理董霁允朝房间走去。

看着温心毅然离去的背影,董霁允哭笑不得,自嘲道:“叶尘曦的飞醋你都吃,霁允啊霁允,你真的够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意外 “叶师兄,你知道天元令吗?”早饭前,见其他人都没有下来,温心坐到叶尘曦旁边,悄声问道。

“天元令?有听说过,据说是九幽门秘术的钥匙,但是真正知晓的人并不多,你为何突然问起来这个?”

“是这个吗?”温心将那个黑色圆牌推到叶尘曦面前

“这个,我见你一直挂着。”叶尘曦一边把玩着那黑色圆牌,一边说道,“为何会觉得这个是天元令?”

“是这样的,这个圆牌是我当时在观音镇,一个算命的老爷爷给我的,说是物归原主,可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就只当作一个坠子挂着。可是昨天,何天赐又来了,说让我把天元令给他,不然会有危险,我想来想去,我身边就只有这个东西,看起来像个钥匙。”

“何天赐又来找你?为何说又?”

“你还记得我们到青山镇时,一天夜里一个黑衣人跑到我房间把我吓惨了吗?那个人就是何天赐!当时他不是说让我把东西给他吗,说的就是天元令。”

“我也没有见过天元令,小心为妙,你把这圆牌好生收好,等我给师傅修书一封问问清楚。”

闻言,温心乖乖的把那黑色圆牌藏进袖口,正好大家都陆续下楼来了,温心赶紧坐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再次出发,过了洪门镇,就可以到千佛山所在的云溪镇了,原计划是准备稍作休息直接赶路到云溪镇的,没想到路上出了意外。

两张马车停在路中间,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人,现场有打斗的痕迹。

“都是中了迷毒,外伤伤势不重,不过止血也不行啊!但是我们的止血药用完了。”张大夫检查了几人的伤势向严婉芝说道

严婉芝则是求助的望向叶尘曦,“叶师兄,这怎么办?不能见死不救啊。。。”

“罢了,武林大典还有五日,赶得及,洪门镇离这里不过几里,救人要紧。”

于是,捡了两辆马车的伤员,一行人往洪门镇方向去了。

“小姐,这边有人醒了!”严家随从下来禀报的时候,几人正在商议武林大典的相关事宜。

“可有说什么?何人所为?”

“那人说他们是行商之人,要去那云溪镇,结果在路上遇见山匪,打斗一会儿便不省人事,想来是被迷晕了。”

“这年头山匪如此横行?”严婉芝咋呼道,“上次从盛凌城出来也是遇见劫匪,咋了,我家马车上是树了面大旗,写了‘我很有钱’吗?走到哪里山匪就到哪里,真是气死我了!”

“婉芝师妹不要生气,我会保护你的!”白墨寒一脚踩在凳子上,一面使劲扇扇子,吹动两鬓鬓角飞扬。

“你?可拉倒吧。。。”严婉芝翻出了她的招牌白眼。

“哎,想我皇城第一富贾白家三少爷,免费给你当保镖你还嫌弃?你知不知道想往本少爷这里凑的女人,都能从盛凌城排到你那青山镇了!”

“本小姐才不稀罕呢!就你那花拳绣腿还当保镖?武功你有韫华高吗?有叶师兄厉害吗?有李泽师兄靠谱吗?有万达机敏吗?你有啥?”

“我有,我有钱!”

“我也有钱!”

“好啦,你们两个又贫起来了,既然几人并无大碍,我们就明天一早启程前往云溪镇,严师妹,那几人就得劳烦你家客栈暂且照顾了。”眼看两人要吵个没完,叶尘曦赶紧打岔,温心在一旁捂嘴偷笑。

“没问题没问题。”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们与这山贼相遇的太频繁,难不成上次在木犀镇的山贼追到这里也不好说。”叶尘曦又朝温心轻声道,“温心,你要多加注意,尤其是我们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嗯,我会注意的。”温心乖乖点头

“别担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董霁允目光关切的看着她,微微一笑,温柔的就像是天上的云朵。

“额,多,多谢。”温心有些尴尬的笑,如果她没有记错,董霁允武功好像很菜鸡。。。

“你我之间,无须言谢。”

完了,这董霁允还是把他当顾秋水了。

“对了师兄,从这去云溪镇要多久啊?”不知如何回应董霁允,温心急忙转移话题

“明天一早出发,入夜便能到那云溪镇了,到了云溪镇,去千佛山也就一个时辰了。”

“武林大典要比多久啊?”

“五日左右,不过也得视各门派参赛弟子的人数而定,抽签两两对战,车轮制,直至决出前十名,进行最终角逐。”

“今年啊,可真不好说,出了两大门派灭门惨案,在江湖上的影响可不小。”白墨寒正经的说道,然而正经不过三秒,“我都不知道该下注谁赢了。”

众人皆翻白眼。

晚饭过后,大家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睡梦中的温心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她睁开眼坐起身,还没有反应过来,颈部吃痛又不省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失踪 朦朦胧胧之中,光线有些许刺眼,温心眼皮跳动,却睁不开眼。

“醒了?”男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温心才发觉自己躺在地上,手脚都被捆住了,她四处张望,发现四周都是石壁,好像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灯火通明。一青衣男子背对着她,一直看着墙上。

“你是谁?”温心坐起身,用捆住的双手捶着发痛的肩颈问道。

那男子慢慢转过身来,只见他一字剑眉,狭长单眼皮,留着八字羊毛胡,狡黠精明的样子让她觉得眼熟却想不起。

“怎么?记不得我了吗?姑娘可是不小心撞碎了我一个珍贵花瓶,老夫到现在还心疼呢!”

原来是鹿海镇被碰瓷的那人的主子,当时还慷慨大方地说不计较,如今竟然将她绑架!为了一个瓷瓶,不至于吧?温心心里盘算着,冷静地问道,“不知先生为何抓我至此?若是为了摔碎的瓷瓶,好生商量便是,我现在可没有钱赔给你,这可如何是好?”

“哈哈哈,瓷瓶珍贵,可比不上天元令的千万分之一啊!”

天元令!又是天元令!温心猛地瞳孔地震,事情比她想象的复杂,她装作吃惊的样子。

“天元令?天元令是什么东西?和我有何关系?”

“你不要装蒜,乖乖将天元令交出来,不然,别怪我章某人对你不客气。”

“不是,我是真的不知啊。”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要真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不瞒你说,您说的这个天元令我是真不知道,我呢因为某些原因有失忆症,的确不知天元令这个东西,既然你说我有也问我要,那能不能告诉我那天元令是何物,什么模样,若我真的有,给你便是。”

“失忆症?希望你说的是真话,那日你腰间别着的那块黑色挂坠呢?”

果然,那个黑色圆牌就是天元令!

“你说那个坠子啊,我放客栈了,你看,你在我睡觉的时候把我绑来,我总不会带着坠子睡觉吧?”

“我派人在你房间搜过了,根本没有!”

“那就奇怪了,我每日都挂着,肯定是在和腰带放在一起了。”

“你最好别耍花招!”

“你说我要是知道你说的那挂件是什么天元令的话,我会带着它满世界跑吗?”

章德寿不搭话,若有所思地捻着胡须。

温心心里正想着该如何逃跑,不知道叶师兄他们有没有发现她失踪了,能不能找到她,出神间又被章德寿打晕了。

这些人发现温心好像是百毒不侵迷不倒后,直击使用上了物理攻击。

另一边,董霁允在暗卫来禀报温心失踪的时候,整个人直接从床上起身,鞋都来不及穿的往温心房间跑去,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暗中保护她吗?为何人不见了?!”董霁允向跪在地上两名黑衣侍卫质问道,隐忍着愤怒,掩饰不住的惶恐。

“君上恕罪!启禀君上,我等的确是在附近守着,并未发现有人从外面闯入客栈,直到刚才有一黑衣人跃入客栈,我们立马跟上来到温心姑娘房中,将黑衣人制服,可是温心姑娘早已不见,我们才急忙禀报的。”

董霁允这才看见旁边地上躺着一个黑衣人,于是咬牙低吼,“给我好好审问这黑衣人,看他是谁的人!另外,立马召集所有暗卫,拿着军令去通知这洪门镇的驻军,立马给我去找,哪怕掘地三尺,翻了这洪门镇,也要给我找到她!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赶紧去给我找!”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了,董霁允才跌坐在地,整个人好像失了神,十年前,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无论如何,他绝对不允许她再受一点点伤害!他不敢想象,如果她再离开他,他会怎样?

“发生何事了?”叶尘曦惊讶地问道,他深夜才从外面回来,发现温心房门开着,走进一看董霁允就穿着里衣赤脚瘫坐在地,双眼通红,不远处地上还躺着一个黑衣人,却不见温心。

“秋水,秋水失踪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天元令 董霁允和叶尘曦一夜未眠,带着人手把整个洪门镇都翻遍了,一夜搜寻,竟然没有半点温心的踪迹,整个人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昨夜那黑衣人竟然是个死士,还没来得及拷问就咬舌自尽。

“太过蹊跷,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叶尘曦说话间,从怀中摸索出一黑色圆牌,若有所思,“莫非和这东西有关?”

“这不是秋水的坠子吗?怎么会在你这里?”董霁允低沉着脸

“前两天你们不是碰见何天赐了吗?还说起天元令,温心觉着这个黑色圆牌可能就是天元令,既然何天赐说放在身边会有危险,便交给我保管。”

“这天元令和九幽门秘术,知道的人是极少数,而且大多数和十年前那件事有关,究竟会是谁呢?”

两人一筹莫展之时,听见有人说话,

“天元令又出江湖,可不是什么好预兆啊!”一灰衣男子捋着胡须走了进来,来人眉毛奇长,过于眼角,山羊胡长过胸口,却和头发一样都是黑色,一派仙风道骨。

来人正是灵水派第一高手,江湖人称风柏仙人的聂风柏。

“前辈!”

“师叔!”

董霁允和叶尘曦同时惊出声。

“收到你给我写的信,一看你问的那个东西是天元令,我就立马赶来了,那东西在何处?”

“在这。”叶尘曦将黑色圆牌双手递到聂风柏面前,

“没错,确实是天元令。”风柏眉头紧锁,“想不到啊,这天元令又再现世间。”

“前辈,这天元令到底是何物,传言是九幽门秘术的钥匙,可九幽门早已灭绝,为何这天元令会出现在秋水手上,又是何人发现了将她带走,当年知晓的人又有哪些?”董霁允急忙问道

“等会儿,你咋那么多问题像是连珠炮似的?你刚才说秋水,哪个秋水?顾秋水?”

“师叔,事情说来话长,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有人盯上了天元令,并且把月灵长老的爱徒抓走了,我们现在得赶紧找出可能抓走她的人,尽快救人才是当务之急。”叶尘曦扶着风柏仙人坐下

“月灵的徒弟?她什么时候收的关门弟子我怎么不知道?”

“师叔!这些我今后和你解释,先想想和天元令有关的人,救人要紧啊师叔!”

“好吧,说起天元令,要从二十年前说起,当年九幽门门主无涯子,多年夜观天象,偶然卦算出北诏国南某处有一地,与北极星宫门正对,又处于紫微星和天寿星中轴,光芒强烈,乃是千古难寻的可助长生不老的佳地,一路寻去,才发现那秘境是在紫云郡云渺峰,到了那云渺峰,本想偷偷深入寻找,却被顾景云发现制止,无涯子没有机会进入云渺峰深处,悻悻而归,可是那老头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一生都在寻求长生不老,到了垂暮之年,真发现了有那么一个地方可能可以让人长生不老,肯定想办法都会去一探究竟。终于,后来有一次他成功避开了仙医谷的人,潜入了云渺峰深处,探寻数日,在一悬崖上发现一奇怪洞穴,与他推算之地大致相符,据说那洞口不过一米高,那无涯子好不容易摸索进去,待他进入才发现里面越往里越宽敞,可再往下走就是一石壁,敲打里面竟然有回声!那石壁像是一道门,可武功高强如他无涯子,也推不动那石壁半分,借着火折子微弱光亮,才在那石壁左下方发现一同心圆形凹槽。

想来他也知道须有钥匙才能打开石壁,钥匙也定在仙医谷手中,便开始想尽办法夺取那钥匙,也就是后来我们所知的天元令。原本这件事无涯子准备一人为之,可是仙医谷是何许门派,凭他一己之力怎么可能从仙医谷拿到天元令还能全身而退,于是便说与了他最信任的四个弟子,岳九霄,秦子衿,何天赐和段志鹏,没想到的是,他们所谋之事被门中一外门弟子偶然偷听了去,于是天元令的事情便在江湖上暗中传出,将仙医谷和九幽门推到了风口浪尖,直到十年前往生崖那一战。”风柏仙人摇头叹息,“那一战,江湖人尽皆知仙医谷与九幽门同归于尽,天元令与那长生不老秘术也随之消失,当时牵连进来的其他门派众人也大受挫折,亲眼目睹战争的人如今也都缄默不语,生怕再来一场腥风血雨,搅得天下不安。”

“前辈,当时你也在是吗?”

风柏闻言仰头闭目沉默了片刻,才悠悠点头说道:“知道整个事情来龙去脉的人,当时死的死,如今入土的入土,归隐的归隐,剩下的也就那么几个了,基本上都是北诏国国南几大门派的掌门和长老了。前段时间连韩穆海和柳如风都遭了意外,门派屠门,知道的人怕是更不多了。”

“前辈是说,可能是知道天元令的其中某个门派掌门所为?”

“不太可能,当时我们就立誓将这段事情保密,不会再提起,大家的为人也都正直,为了天下和门派众人,不可能是几大门派所为,加上前段时间终南派和玉山宗灭门之事太过蹊跷,我思来想去,仔细排查,我觉得可能和千机阁有关系。”

“千机阁?据我所知,千机阁所在的洛水郡宇阳镇紧挨着大宇国,地处边境,本来就多方势力混杂,千机阁一向孤僻,很少参与江湖纷争,为何会是他们?”董霁允十分不解,虽然远在江湖之外,可是大宇国与北诏国边境向来紧张,朝堂之上也听过这千机阁有泄露国情之嫌的折子,苦于没有实据,碍于先王旨意皇室不得参与江湖纷争,拿千机阁也没有办法,如今千机阁又扯到了顾秋水,若是真的,怕是不得不除了。

“我也是偶然得知,当年九幽门偷听天元令秘事的外门弟子章德寿,如今在那千机阁。”

“没错,而且章德寿也跟着你们到了洪门镇。”一男声从门口远远传来。

“何天赐!”董霁允警惕的看着来人。

“前两日得知章德寿的人到了洪门镇,我正纳闷他为何突然到此,正想来提醒秋水注意此人,没想到却得知秋水失踪的消息,我想可能是他为了抢夺天元令才绑走了秋水。”何天赐又向风柏仙人微微作揖,“前辈别来无恙。”

“没想到你小子真的还活着。”

“侥幸。”

“既然来了,何公子可有什么线索?”叶尘曦问道

“听闻你们昨日在镇外救了几个商人?”

“是有此事,难道?”叶尘曦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董霁允,董霁允也惊了,急忙起身离开,连招呼都忘了打,叶尘曦朝风柏仙人微微作揖,朝何天赐点头致意便也离去了。

“前辈果然也来了。”等到叶尘曦与董霁允走后,何天赐才在风柏仙人旁边坐下,轻声说道

“不得不来,此事复杂牵连甚广,终南派和玉山宗已经糟了毒手,若不及时制止,怕是天要大变。”

“既然如此,前辈为何不将真相告知那董霁允?”

“你又何必多问?当年之事你不比我知道的少。”

两人相顾无言,只是一直瞧着窗外,各有所思。

此时早已过了日出之时,可那太阳却深藏于云霞之中,窗外仍是一片灰蒙。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一定要找到她 董霁允和叶尘曦没想到昨日在镇外救的“商人”,竟然是章德寿的手下,好一出苦肉计!等到他们到了他们房间时,发现少了几人,将剩下的几人严刑拷打盘问,才知道了昨天夜里,那几人将温心悄悄带出了客栈,还得知了几个千机阁的秘密据点,便马不停蹄的前往救人。

另一边密室内,章德寿有些焦躁的来回踱步,昨夜派去再次搜查温心房间离天元令下落的李晨一夜未归,心想怕是凶多吉少,然后朝着门口喊道,“王晋!”

“主公有何吩咐?”

“李晨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

“怕是没有成功,赶紧离开这里,之后再想办法通知乔装留在客栈的人手,寻机会找出天元令。”

“是!那那个丫头呢?”王晋望向地上昏迷的温心问道

“带上!我一直很好奇为何天元令在她手里,好好查一下她的底细,今后说不定还能作为筹码让她的同伙把天元令交出来。”

另一边,董霁允和叶尘曦分几路人马搜寻千机阁的秘密基地,等到董霁允带着人马找到温心被关过的密室时,早已人去楼空。

可是不知为何,董霁允觉得温心一定来过这里,闭上眼好像就能看见她的身影。

“万达,立马通知暗卫,召集所有暗线力量,你再调你军中擅长追踪的部下,组一只追寻兵,和各方暗线配合,全力找出章德寿等人的踪迹,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给我找到她!”

“末将遵命!”

另一边客栈内,叶尘曦带着人马搜寻无果只得先回了客栈,只有董霁允那路人马还没有回来,得知了温心失踪的其他人,也正忧心忡忡地等着最后的希望董霁允,希望他能把温心带回来。

最后回来的只有董霁允一人,连同去的万达等人都没有回来。

“你们那边也没有找到吗?”董霁允先开口问道

众人纷纷摇头。

“我已经让万达派人继续去追查线索了,回来商议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对策。”

“章德寿留下的人已经处理了,对于章德寿接下来的行踪,他们并不知道。”叶尘曦低声说道。

“既然章德寿的目标是天元令,肯定会再回来的,抓走秋水肯定也是想威胁我们。”董霁允可能因为温心的失踪,慌了心神,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叫温心秋水,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这么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有人在心底默默将顾秋水这名字念了几遍,无人察觉。

“事情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有些事情我得赶紧联系各派掌门,商议一下对策,以免不测。”风柏仙人胳膊斜支着脑袋,闭目悠悠道,“既然千机阁已经出手,想必目标不仅仅是天元令这么简单,武林大典在即,尘曦你们还须前往千佛山,但是切记千万要小心,勿轻举妄动,以不变应万变。”

“仙人前辈,千机阁和天元令是什么啊?”严婉芝听的有些云里雾里的,明明是温心师妹失踪,却扯出什么秋水,天元令,还有千机阁这些都没有听过的东西来。

旁边的付颖柔和莫韫华都摇头叹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哈哈哈,这小丫头,心直口快的,有什么说什么,我喜欢。”聂风柏捻着胡须笑着说道,“就是有些呆头呆脑的。”说完便起身朝门外走去,一跃便消失在车水马龙之中。

严婉芝没有得到回答,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风柏仙人说她呆头呆脑,有些不开心,小嘴嘟得老高。

“婉芝师姐别不开心啦,前辈是说你可爱呢!”平时一向不爱说话的玉无衣,竟然安慰起严婉芝来。

“噗,”严婉芝扑哧笑了出来,捏着玉无衣的脸说道,“没想到你还这么会说笑,平时看你不是病怏怏的,就是愁眉苦脸的,想不到还挺会说话的嘛!平时就想掐掐你这脸蛋,今天看你状态这么好,我就不客气了!”

玉无衣嗷嗷叫唤,旁边的白墨寒白眼都快要翻上了天际,口中小声啐道:“小白脸,女登徒子,切!”

“墨寒,还得请你们白家的眼线网帮忙找寻秋水。。。”忽然意识到什么,董霁允改口道,“温心的下落,多谢。”

“您言重了,白家必定全力相助。”白墨寒一本正经地说道

“尘曦,正如前辈所说,千机阁既然已经出手了,我们也需要多加防范,我们兵分两路,今日你带着各位师弟师妹前往千佛山武林大典,千万注意安全,我去找温心,稍后派人跟上支援你们。”

“好。”

叶尘曦等人已经出发了,董霁允在窗前摸索着手中那一黑色圆牌,不时闭着眼微微叹气道,“又是这该死的天元令!秋水,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

董霁允脑中模模糊糊的忽然闪过一个场景,仿佛是悬崖边上,尸横遍野,一红衣女子背对着她,青丝如飞。。。

“该死!头痛症偏偏这时候又犯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董霁允揉着太阳穴,自言自语,“秋水,你一定要好好的啊。。。这次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一定要找到你!”

这时一个暗卫敲门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些什么,董霁允顿时瞳孔微震。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他乡遇故人 叶尘曦等人到了云溪镇的时候已是傍晚,问了几波路人,才找到闹市深处的一偌大二层庭院,侧墙一牌匾竖放,书道“醉仙居”。

说来,此时距离武林大典不过三日,按理来说大家都应该在千佛山登记抽签才是,没想到此时云溪镇镇子里依然人满为患,连如此僻静的醉仙居也不例外,远远望见还有两拨人等在门外。

“叶师兄,这客栈怕是满了。”付颖柔眉眼微蹙

“没事,先询问一下。”叶尘曦朝小二走去,轻声问道,“小二,请问客房还有吗?”

小二见眼前这公子眉目和善,彬彬有礼,也语气温和的说道,“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已经住满了,暂时没有空房,您看前面还有两拨客人等着呢!”

旁边等着的那两拨人,几人是手持流星锤,板斧,长枪等武器的高大壮汉,听见叶尘曦与小二对话,毫不理会,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只顾着几个人说话。另外一波人,多是青年男女,其中一美艳女子,绞玩着手中的帕子,望向叶尘曦他们这边,那女子丹凤眼,柳叶眉,口脂娇艳,梳一坠马髻,珠翠摇曳,一身水红广袖轻纱裙,人群之中万众瞩目,在叶尘曦等人望过去的时候,还朝他们微笑点头。

“师兄,既然住满了,咱去别家吧,总有空的房间,我也不想在这里挤。。。”严婉芝小声地说完还嘟起了嘴。

“师叔走之前说我们住在这里比较好,不过没有空房也没办法。”

“风柏仙人什么时候说的啊,可惜我家在这云溪镇的客栈明年才开,不然就可以去我家了,说起那老前辈,居然取笑我呆头呆脑,下次遇见他我一定要说回去!”

闻言一群人忍俊不禁,正准备离去时,另外一个小二拦住了叶尘曦,微微作揖道:“刚才听各位说道风柏仙人,请问各位可是灵水派弟子?”

叶尘曦收起折扇回礼:“正是,我们是灵水派与青衣派弟子,不知小哥有何事。”

“若是灵水派与青衣派,烦请各位随我入住,我家老板提前给两大门派留了几间客房。”

“哦?请问您家老板尊姓大名是?”

“我家老板就是江湖人称痴酒先生的周寻欢。”

听见小二这么一说,叶尘曦有些怔了,自顾自的喃喃道,

“他竟然跑到这云溪镇开了酒楼。。。”

“师兄,周寻欢是谁啊?”严婉芝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一位故人而已。”叶尘曦便没再说什么

“婉芝,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要问,问了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莫韫华含笑地看着严婉芝说道,

“那你知道是谁吗?你还不是不知道。哼!”严婉芝撅起小嘴

“我知道。”

“你知道?韫华快告诉我是谁!”

“不说。”

“你说嘛!快点告诉我!”

“好了,婉芝别闹了,韫华你也是,逗她做什么。”付颖柔拉过扯着莫韫华衣袖的严婉芝,柔声说道,“晚上回房间我告诉你。”

“师姐你也知道?”

“我说你,平时练功偷懒就算了,四海书你也不看,江湖上的事也懵懂不知。”

“太多了,看不下去啊,师姐。。。”

“今年年末的考核,你要是再不过,师傅怕是真的要请严老爷上山把你带走了。”

闻言,严婉芝乖乖的闭上了嘴,心想,现在都七月了,练功可能来不及了,那么多砖头厚的四海书,估计也悬,突然觉得,人生好难。

说起这四海书,顾名思义就是江湖上流行的一本记录天下五湖四海江湖要事奇闻的书,一年一期,年末发行,会刊载江湖这一年所发生的大事,奇事,怪事,还有名人,奇人。说来也怪,这四海书至今快四十年了,书上落款皆是佚名江湖,却从无人知这佚名江湖是何人何组织在何处,坊间有时闲谈,都会笑道佚名江湖最应该把自己写进书里去,这四海书和佚名江湖对这天下事无所不知,也是奇谈,都算得上江湖最神秘的组织之一了。

是夜,因为担心温心的下落,叶尘曦睡不着,便坐在窗台,望着那月光皎皎下的楼宇失神。

“下来吧,还要在房顶上呆多久?”半晌叶尘曦缓缓开口

一黑衣男子轻轻跃入窗台。

“好久不见,一切可好?尘曦。”

那人眉眼带笑,两人在夜色中相望,只觉得此去经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狭路相逢 温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颠簸的马车上,除了手脚被捆住,嘴里也塞了帕子。温心侧头看向一旁,章德寿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还有那个上次碰瓷的叫王晋的也在车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凶神恶煞样。

那老头会把她带走,肯定是没找到天元令,如今也不知道会带她去哪里,叶师兄他们能不能找到她,她要如何脱身,温心想着,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忽然马车一个急刹车,章德寿慢慢睁开了眼,“发生何事了?”

一人匆匆忙忙地掀开马车帘子,“主公,是,是三门主。”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属下不知,但三门主请主公去见他。”

章德寿转动着眼珠,捻着胡须,才慢慢起身下车,旁边的王晋也拿起来座位旁边的刀,忽然章德寿转身按住了王晋的动作,“你在车上盯着这丫头,免得她给我耍花样。”

“是。”

温心只得认栽的低下了头。

马车外,一男子身着斗篷,背对着章德寿,章德寿笑着微微作揖,“不知三门主在此,章某人有失远迎,还请三门主见谅。”

“七门主,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违抗阁主的命令擅自行动!”

闻言章德寿一惊,明明如此小心行事了,没想到还是被千机阁的天罗地网般的眼线发现了,而且还如此之快,看来他当真是小瞧了千机阁。

“三门主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一向听从阁主命令办事,为何说我擅自行动呢?”

“七门主,你为何带走车中女子?”

“我和那女子不过是些私人恩怨,并没有违抗命令。”

“章德寿,莫要演戏了,阁主早就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你此举不但没有找到天元令,还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还请阁主恕罪,章某不过是想尽早找到天元令,完成大业。”

“七门主,如今大业任重道远,还请遵守门规,听从阁主安排。”

“是,章某明白了,烦请三门主代为转告阁主,属下知错,定会负荆请罪。”

“这些话见了阁主你自己说吧,另外阁主有令,让你立刻返回云溪镇,将那女子放了。”

“这。。。”

“莫非七门主另有打算还是要抗令?”

“不敢,章某即刻返回云溪镇便是。”

“如此甚好。”说罢那人腾空一跃,不久便消失了。

章德寿弯腰作揖,双唇紧闭,眼露凶光。

“立刻掉头返回云溪镇!”章德寿冲身后的人马喊道,使劲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脸色铁青地回到了马车,然后盯着温心看了好一会,让温心觉得瘆得慌。

“主公,为何要回云溪镇?我们再往南走,不就快到了吗?”

“被阁主发现了,目前也没有拿到天元令,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听他的便是。”

返回云溪镇?这样有机会逃跑和师兄他们碰面了,温心心中窃喜,奈何这马车摇摇晃晃的,实在令人头晕目眩,没多久她便昏睡过去。

得到章德寿挟持温心南下的消息,董霁允直接带着人马连夜追赶,没想到在鹿海镇青木峡中正好碰见了折返的章德寿等人。

这青木峡是来往赤水郡与武夷郡的必经之路,两侧石壁高耸,山峦起伏,丛林绵延,只有峡谷处中段平坦宽敞,两头还是有些坡度陡峭。

两队人马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董霁允望着对方人马中拥着的那辆马车,伸手一挥,身旁的万达直接飞身跃出,轻轻落于马车顶上,周围的人马拔出刀剑指着万达。

“温心姑娘你在里面吗?我们来救你了!”

“呜呜呜,咿呀咿呀。。。”嘴巴被堵住的温心只能呀呀叫唤,扭动被捆住的手脚,王晋直接拔刀架在她脖子上,惊得她呆若木鸡。

万达听力敏锐,听见里面女子的声音,然后朝董霁允点头。

“交出那女子。”董霁允朝那马车说道

“你们是何人?”对面一骑马男子拔剑相向。

“我再说一遍,交出那女子。”董霁允面无表情

章德寿轻轻拨开王晋的刀,再次深深地看了温心一眼,“没想到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你究竟是谁?为何所有人都关注着你?”

温心想说我是你个大头鬼,结果再次说出来的还是咿呀咿呀的哼哼。

“主公,我们怎么办?”王晋用刀拨开车帘,瞥见了对面一队整齐人马,巍然林立。

“罢了,罢了,反正也是要放的,给他们吧,不过我可不能空手而归!”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你我之间 章德寿捻着胡须,眼角眯着,然后附在王晋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才慢慢悠悠走下车来。

“不知各位为了何事而来?”

“我说了,放了那女子。”

“人可以放,把天元令给我,否则。。。”

“我要见人。”

“王晋。”章德寿朝车中喊道

王晋解了温心脚上的绳子,提着她下了马车

看着头发凌乱,被人堵着嘴捆住手的温心,董霁允只觉得一股火气直接烧到了心口,他抓住缰绳的手握紧,青筋突出。

“把天元令给我,我就放了她。”

董霁允伸手从怀中掏出天元令,举在手上,“你放了她过来,你便将这东西拿去。”

“你一个人把东西拿过来,我带着她过去,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没有半分犹豫,董霁允跃马而下,旁边的人欲跟上,却被他挥手拦住,一个人朝前面走去,章德寿给王晋使了个眼色,王晋拉着温心手上的绳索也向董霁允走去。

董霁允将天元令递了出去,温心也被王晋推向董霁允。

“主公小心!”车顶上的万达直接飞了过来,黑衣骑卫也惊了,眼看王晋手中的匕首就要插到温心身上,已经来不及了!

董霁允拉过温心转身将其护在怀中,匕首直接插进他的后背,他嘴部抽搐了一下,低头看着怀中呜呜呜叫着的温心,伸手抽出她口中的帕子,轻轻的拢了拢她额前的乱发,艰难地扯出一抹笑。

万达将王晋一脚踢开,扶住了身子倾斜的董霁允还有他怀中的温心。

“主公!”

董霁允的视线一直在温心身上,听见万达叫他,他才侧头看向万达,缓缓吐出一个字,“杀!”

王晋一吹口哨,旁边的黑衣骑卫冲了过去,与章德寿的人厮杀起来。

董霁允的嘴角渗出了血,滴落到了温心的脸上,慢慢地往旁边倒了过去。

“董霁允!”

董霁允半夜醒过来的时候,温心趴在她床边睡着了,他伸手想要去摸摸她的头发,伤口撕裂的疼痛让他吸了一口冷气。

“秋水,还能看见你真好。”,他就这么侧头看着他,眼中竟然蒙上了一层雾气。

许久,温心才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趴着。

这样子趴着,明天起来得多难受啊?董霁允想着,然后他还是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温心。

温心蠕动着,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见董霁允那刻一下清醒了。

“你醒了啊?要不要喝水?饿了吗?如果你想方便我去叫万达。”

看着温心手忙脚乱的慌张,董霁允失了神。

“怎么了,是不是难受?”温心顺势摸了摸董霁允的额头,然后摸摸自己的,自言自语道,“好像有点发烧,消炎药也没有,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董霁允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呀?怎么了?”

“没事,只是能这样与你相处,真好。”

“你为了救我伤的那么重,大夫说差一点就把你的脾脏捅破了。”

“哦?那这样子以后我是不是就没脾气了?”

“你还开玩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多害怕。。。”

“你担心什么?害怕什么?”董霁允目光炯炯地望着她,盯得她脸颊发烫

“没,没什么,毕竟你是为了救我,要是你有什么事,我怎么是好。”

“那我现在算不算你的救命恩人了?”

“怎么能说算不算,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董霁允狡黠一笑

“除了,除了以身相许,怎么都行。”

“除了以身相许,其他的什么我都不要。”

“你!你这,你这无理取闹!”温心气得伸手指着董霁允,说不出话来。

董霁允一把握住温心的手,惊得温心往后拖拉,董霁允皱眉,抽了一口冷气。

温心连忙停住,不敢再动,“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扯到你伤口了?疼不疼?”

“当然疼啊。”

“对不起。。。”

“所以你不要乱动。”董霁允又笑着看着她,“上来。”

“什么上来?上哪里来?”

“上床来。”

“虽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你也不能这么不要脸啊。。。”温心脸红得像是夜里的一盏红烛,真想摔门而去,想想当时挨刀的还不如是她呢。这董霁允平时看着一派正气威严,没想到也是一个流氓。

温心内心几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面目狰狞。

“傻丫头,想什么呢!”董霁允歪头看了看床榻内侧,“我不忍心你趴在床前睡,床铺如此宽敞,你也上来睡,我不方便挪动,你就将就睡里面”,董霁允音量渐小,“虽然你以前只喜欢睡外面。”

“嗯?”温心一脸问号

“没什么,反正你上来睡好吗?”

“不用了,我就这样在床边,有什么你叫我就好。”

“你如果不上来,我也要起来。”董霁允说着看是用手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温心急忙按住他,

“你不要动,扯到伤口怎么办!”

“那你快点上来。”

“我也是服了,那么大年纪了还使性子!这个人脑子怕是有毛病!”温心心里想。

却只是小声地嘟囔“算了算了,伤者为大伤者为大。”,于是干脆地脱下鞋袜,轻轻地从床尾爬到床上躺下。

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十七八岁的纯情女主角,睡一张床就一张床吧,也不会少块肉,温心这样子想着,也觉得没什么了。

“睡到我这边来。”

这个人!有点得寸进尺,过分了哈!

“我喜欢这么睡。”温心忍住一腔火气,咬着牙说道

“行,那我爬过来。”说着董霁允又要起身。

“你不要动!求你!我过来过来。”

温心要疯了,感觉遇到碰瓷的!

温心无奈地爬到董霁允那头,贴着墙躺好。

“你那么怕我?”董霁允歪着头看她,温心觉得怕得要死,可是还是没有说话。

“你睡到枕头上,不然明天难受。”

“没事没事,我习惯了不睡枕头。”

“过来。”

“不要!”

“行,那我过来。”

“求你不要动!我过来还不行吗?”温心简直要哭了!内心骂道霸道总裁都去死吧,然后乖乖地挪到了董霁允身旁的枕头躺好。

董霁允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旁边她的手塞回被子,“快睡吧,乖。”

温心只得由他拉着手,躺在床上浑身僵硬,连呼吸都错乱,心想这感觉是什么鬼!

骂归骂,连着两晚上没有好好睡觉,沾着这柔软舒服的床铺,温心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了。

董霁允侧头看见睡熟的温心,嘴角上扬,笑得宠溺而温柔。

“你我之间,能够一直如此,夫复何求?”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美男子 第二天,温心还在呼呼大睡,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都贴在了董霁允身上,被子踢在一旁,大字一躺。

董霁允早已经醒了,一动不动,只是任她挨着,在一旁看着她,笑得宠溺。

万达带着大夫来给董霁允换药的时候,大夫惊得牙都要掉了,只觉得董霁允不是一般人,伤成那个样子还能够风花雪月。。。

倒是万达,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朝大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大夫悄悄退出门外。

安置好大夫在客栈稍等,万达只觉得高兴,替自家主子高兴,他知道这些年,董霁允一直过得很不快活,没想到还能遇见这样一个温心姑娘,让他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或许是被绑架这几日太累了,又或许是床太软乎了,温心醒了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等她打个哈欠伸懒腰时,手好像碰到了什么,软软的,温温的,还冒热气,侧头一看,瞬间石化。

董霁允笑得一脸灿烂,温心的手像一只巴掌大的蝴蝶,停在董霁允的鼻子上。

“妈呀!”温心叫唤了一声,“你在这里干嘛?!”

董霁允都懵逼了,她是鱼吗?昨天的事情都忘了?

看着笑容渐渐僵硬的董霁允,温心想起来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嘴角抽搐。。。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无声的尴尬。

“进来!”

“等一下!”

董霁允和温心同时喊出口,看着温心手忙脚乱又小心翼翼地爬到床尾,然后整理衣衫鞋袜,董霁允又失神了。

是梦吗?如果是,能不能不要醒?如果不是,能不能一直如此?

大夫给董霁允换药的时候,看着董霁允胸前裹着的厚厚纱布,上面渗出了丝丝血迹,晕染成一朵朵粉红色的花,温心只觉得刺眼的疼,偏偏董霁允还一声不吭,只是额间冒出的颗颗冷汗,让温心更是于心有愧。

“大夫,请问这伤得多久才好?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会不会感染啊?”温心紧张的问道

“若这刀再偏个半分,恐怕是金仙下凡都回天乏术了,虽然脾脏受损,我已抽出伤者腹中淤血和积水,只要按时清理伤口换药,好生休养,不出两个月便能愈合。”大夫看了董霁允一眼又看向温心,“切记多静养,莫要剧烈运动,也不要情绪激烈。”

温心仰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的一世英名啊!

另一边,后天就是武林大典,叶尘曦等人吃过饭休整了片刻,正准备前往千佛山登记抽签。

才到门口,身后传来一磁性魅惑的男声。

“尘曦,你们现在就要上山去吗?我觉得你们明日再去比较好。”

闻声严婉芝最先转身,然后便看到一个青衣男子手握一精致酒壶,倚着桌面望向叶尘曦等人,那人丹凤眼,薄唇朱红,头发就这么披散在身后,有几缕散在额间,邪魅又帅气,比女人还好看却又不阴柔。

这美男子简直太好看了吧?严婉芝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旁边的莫韫华仍是面无表情,把玩着手中的剑,付颖柔脸色绯红,和花儿一样,让一旁的男人们都看呆了,尤其是李尘渊,这些天相处起来,他已经将付颖柔视作世间女子温柔贤淑,美好善良的标准了。

不过在看到身后那人那一刻,李尘渊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担心的看向叶尘曦,可是叶尘曦满脸冷漠,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另一旁的白墨寒,看着严婉芝盯着一个妖艳男子犯花痴,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身旁的李泽只觉得奇怪,最近少爷的白眼翻得好像有点多了。

只有玉无衣完全一副游离在外,魂不守舍的样子。

“师姐,那男子生的好生俊俏啊。。。”严婉芝附在付颖柔耳边悄声说道,惹得付颖柔掩嘴笑了起来。

“你这个小花痴。”

付颖柔这么一说,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那美男子也嘴角上扬,然后起身往严婉芝走来,俯身,脸渐渐贴近她的脸,幽幽说道,“这小妹妹好生可爱。”

严婉芝看着眼前不到两公分的美颜,惊得眼睛睁得老大,大气都不敢出,憋红了脸。

“你不要逗她了。”叶尘曦缓缓开口,“为何明日再去?”

听见叶尘曦说话,那人才站直了身体,朝叶尘曦走过去,他就这么看着叶尘曦,许久才吐了两个字,“信我。”

叶尘曦没有回避他的视线,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好像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一样。

“好,我信你。”说罢叶尘曦便折返,往房间走去,那美男子看着叶尘曦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提起酒壶,仰面饮了两口,便往外走去。

“师姐,你知道那美男子是谁吗?”

“不知道。”

那人都走了,两人还在门口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青色身影。

“痴酒先生周寻欢,我们家老板。”路过的小二看着两人笑了起来,朗声说道,然后扬长而去。

“周寻欢?”严婉芝只觉得这名字耳熟得很,却想不起个所以然。

“得了,你个花痴,女流氓。”白墨寒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咬牙切齿的朝严婉芝啐道

“哟,关你什么事,我就喜欢这种美男子怎么了?怎么了?”严婉芝双手叉腰,毫不退让。

“切,人家才不会喜欢你这种发育不良的小孩子!”

“什么?白墨寒你找死!”

看着两个人在客栈里追逐打闹,其他人都摇头轻笑。

楼上房间里,叶尘曦靠着窗,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还有那个身影,渐行渐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巧遇 昨日听信了周寻欢的话没有去千佛山,明天就是武林大典,今天是最后的签到时间,所以一行人吃过早饭便准备上山去。

吃饭期间,周寻欢姗姗来迟,然后在叶尘曦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拿着他的玉壶自饮自酌,一桌人,姑娘们都看着这盛世美颜犯起了花痴,连一向不动声色的莫韫华都朝这边多看了几眼。而男人们,有惊艳,有不屑,也有人无动于衷,比如当事人旁边的叶尘曦,从周寻欢坐下就没有看过他一眼,两人之间氛围微妙,看着这样子的两人,不知为何,严婉芝觉得其中肯定有猫腻,于是放下碗筷支起头饶有趣味的看着二人。

两个美男子,真的是秀色可餐啊!严婉芝心里想道,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一个馒头,砸在她碗里,让她吓了一跳。

“你不吃饭上山没得吃啊!”白墨寒举着馒头朝她凶道

“白墨寒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管我做什么,你吃你自己的可以吗?”严婉芝生气的把碗里的馒头又给白墨寒丢了过去,没想到甩偏了,砸到了旁边的李泽,李泽拿起馒头,一脸无辜又不知所措。

见状白墨寒冲严婉芝做了个鬼脸,气得严婉芝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侧过身去。

看着眼前的情形,周寻欢笑着抿了口酒,然后侧身撞了撞叶尘曦,

“你这几个师弟师妹们有点意思啊,想来这些年来你也不无聊吧?”

叶尘曦还是不理他,只吃着自己的饭。

“你还在生气吗?因为当年的事?那晚你也什么话都不肯与我说。”

叶尘曦握筷的手略微顿了一下,仍是没有说话。

“这么些年了,你竟然还是不肯原谅我。”周寻欢又抿了一口酒,有些潸然。

“这么些年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叶尘曦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筷,侧头看向那人,轻声说道,“永远只顾着你自己的想法。”

“尘曦。。。”周寻欢还想说些什么,叶尘曦却已经起身了,朝桌上众人说道,

“大家吃完早饭,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就上千佛山。”

看着叶尘曦的背影,周寻欢只是摩挲着手中的酒壶,低头苦笑。

这些年,终究是他的错。

去往千佛山的路上,在山脚遇见了前晚在醉仙居门口等候的那队青年男女,几人互相行礼。

“如此碰巧,在下天云宫弟子岳霓裳,那日听闻诸位是灵水派弟子,没想到今天还能再碰见,实在有缘。”笑着说话的是那日人群中光彩夺目的风情美人,今天换了一身素色纱裙,微施淡妆,仍然美艳不可方物。

叶尘曦朝对方回礼,轻声说道:“原来是天云宫,久仰久仰,在下灵水派弟子叶尘曦,”又将身边的几人一一介绍,在介绍玉无衣时,对面几人显然一愣。

“这位少年竟然是终南派弟子?当日听闻终南派和玉山宗惨案,只觉得骇人听闻,希望玉公子节哀。”说话的男子,声音轻柔,一身墨蓝色衣衫,高束发冠,长得和那岳霓裳竟然八分相似!如果说周寻欢是阴阳之美完美融合的帅气,这男子生得简直妖媚阴柔,就算是身长八尺,也像是女扮男装。

或许那晚灯光太暗,又或是一身水红色长裙的岳霓裳太过美艳,今日在看清这男子样貌时,几人都有些惊了。

看着惊得都没说话的几人,岳霓裳捂着嘴,紧接着便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哥哥,我就说你应该和我一起穿女装的,不然教别人分不清你是男是女了,哈哈哈。”岳霓裳朝那美男子嗔怪道。

“就数你嘴皮厉害。”那男子手指戳了戳岳霓裳的额头,又向叶尘曦等人说道,“在下天云宫弟子岳虹晟,这几位是我的师弟师妹,张景,成圣然,李诗诗,霓裳是我的胞妹,既然有缘又再次相遇,不知是否介意同行?”岳虹晟朝叶尘曦笑道

“自然无妨。”

严婉芝望着前面的岳虹晟,拉了拉身边莫蕴华的衣袖,悄悄说道,“原来是龙凤胎,怪不得生的如此相像,不过这天云宫在哪啊?我怎么不知道呀?”

“你真的再不好好看四海书,今年你真的惨了。”莫蕴华朝她笑道,只留下严婉芝满脸黑线。

突然想到什么,莫蕴华又朝前面一行人望去,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霸道总裁又作妖了 另一边,董霁允坐在榻上微微仰头,闭着眼,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旁边的锦被,万达则是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不远处两名暗卫低头屈膝跪地。

半晌,董霁允才轻轻睁开眼,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地说道,“继续派人去找,调动所有暗卫,除了温心身边的人随时待命之外,其余全部行动。另外你派人去和白家接洽,那章德寿想躲过无影门的探网没那么容易。”

“末将遵命。”

“还有,上次我交代你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属下无能,十年前的事情,一来有些久远,二来我们能够找到的相关人们,似乎都不愿开口,就好像是约定好了似的。”

“罢了,罢了,先搁置一下,解决眼前的这些事情再说。”

“是。”

“对了,温心呢?”

“在房间里,好像在睡觉。”

床上那人摇头轻笑,挥手屏退了所有人,轻轻揉了揉胸前的纱布,慢慢起身,穿好衣衫,踱步往门口走去。

房间里,温心正睡得沉,梦里她又遇见了一身红衣的顾秋水,这次顾秋水什么都没有说,两人就站在那日她重生的神秘湖边,隔着两米不到的距离,彼此相望,湖水里倒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阵风拂过,在湖面掀起片片涟漪,两人的身影竟然融在了一起。

温心一下惊醒了,这梦实在是离奇又吓人。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大口喘着粗气的温心还没有从梦境中清醒过来,突然听见身边有人说话,直接吓得坐了起来,缩到墙角。

董霁允坐在床边看了温心好久,他看见她睡梦中也总是蹙眉,很多烦心事的样子,他想伸手抚平她的眉梢,又怕惊扰了她,他就这么痴痴地守着她,望着她,许久,就像是十年那么久。

“董霁允?”好像下午了,房间光线有些昏暗,慢慢清醒过来的温心,才看清楚床边的人是董霁允,然后又有些无奈,“你什么时候来的?受伤了怎么不好好休息?”

“昨晚休息的挺好的了,就想来看看你。”

“可是,你也不能随便就这么来我房间啊,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你这样很不好。”

“那你去我房间睡。”

“打住,别作妖。”

“作妖是何物?”

“反正就是你不要胡来的意思。”

“我如何胡来了?”对方语气戏谑,忽然一阵温热的鼻息扑上脸来,董霁允的脸就抵在温心眼前,他们之间隔着左不过两厘米的距离,温心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心就快要跳到嗓子眼,

砰砰砰,仿佛听见了心跳声。

这感觉,让她晕眩,她赶紧侧过身去,坐得离他远了些。

“得,你当我没说,对不住,是,是我口无遮拦了。”

“哈哈哈,如果我硬要作妖呢?”

“你,你,有伤在身,不要胡来啊!”

“哦?是吗?”说罢,董霁允顺势拉过了温心的手,拨弄起她的衣衫,让她猝不及防。

等到温心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这个董霁允,真不是一般人,那么严重的伤不躺着休息,非要拉她出来四处走走。

温心环顾了四周,发现万达没有跟在身后,心想他估计潜伏在哪里暗中保护,身旁董霁允就这样和她并排走着,脸色虽然苍白了些,却笑得灿烂。

此起彼伏的小贩吆喝声,车水马龙的嘈杂声,傍晚的暮光和煦,七月了,风吹来却不燥热,好像刚刚好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安静又平凡的日子,却让温心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可能生前起起伏伏最后却归于尘埃,离奇重生之后又各种奇遇连连,所以此刻才觉得平凡难得可贵吧。

温心想着,便出了神。

“又想什么出神呢?路也不好好看。”董霁允用扇子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头,语气宠溺,就像是哄小孩一样。

“没,没什么。”面对这样的气氛,她总是觉得束手无策。

“温心。”董霁允轻声唤她。

“嗯?”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啊?”不等温心反应和回答,她的手已经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握住了。

她试着挣脱,他却握的更紧,她使劲,他却捂着胸口闷哼一声。

“你的伤。。。”温心赶紧放弃挣扎,有些担心地望着他。

“无妨,所以,你可不可以乖乖的不要乱动呢?”

温心翻出了她的招牌白眼,心想算了算了,好歹是救命恩人,管他什么霸道总裁不总裁的,他要作妖就作吧,不管了。

不远处阁楼潜伏着的万达和一众暗卫,看着夕阳西下。人群中携手慢行的二人,不自觉地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此时的温心,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也未察觉自己正在靠近一个巨大的洪荒沼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消失的天元令 月黑风高,几人在暗夜里策马狂奔,林子里时不时窜出一群乱鸟,叫声戚戚然。

“等一下,好像有人。”章德寿挥手喝住了身后的人马。

“主公,这荒郊野岭的,左不过是一些飞鸟走兽,主公莫要担心。”王晋环顾了四周之后说道

“嘘!”章德寿手指立于唇前,做出噤声的手势。

林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月色迢迢,点点星光,只听得见马儿的吁吁声。

忽然不知道从哪儿传出一阵嘶吼,万籁俱寂中好像在夜空里拉开了一道口子,令人惶恐。。。。。

翌日清晨,温心被一阵脚步声惊醒,条件反射地裹着被子缩到墙角。

“谁?”

“小姐你醒了?不好意思,是不是我声音太大了吵到你了?”

温心掀开蚊帐,才发现房间里站着一个身穿青色衣裙的女子,看起来二十几岁,头发都盘了起来,梳了一个向晚髻,眉清目秀,温柔贤淑的样子。

“你是谁?”

“小姐,奴婢叫紫鸢,是主公安排我来伺候小姐的。”

“那你的主公是谁啊?”温心歪着头,脑中跳出一张霸道总裁脸,“难道是董霁允让你来的?”

“正是。”

“你回去吧。我不习惯有人伺候。”

没想到那女子直接跪倒,匍匐着爬到床前,“小姐不要赶我走,是不是紫鸢哪里做得不好,请小姐责罚。”

“不是,不关你的事,是我不习惯有人伺候。”

“主公说过,紫鸢这辈子都是小姐的人,小姐要赶我走,那我就无处可去了。”

“等一下,什么一辈子不一辈子的,算了,我等一下自己和董霁允说去。”

说着,温心便准备爬起来穿衣洗漱。

“小姐,热水我已经放好了,你可以直接洗漱,今日的衣衫也为你准备好了,等一下奴婢为你梳妆,主公说等着小姐一起吃早饭。”

温心无奈地在紫鸢的注视下洗完了脸,好不容易说服她不需要伺候,自己一个人将衣衫穿戴整齐,却怎么也拗不过她,被她拉到镜子前坐下,任由她摆布,这时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桌上多了好几个妆奁,珠花首饰,胭脂水粉琳琅满目。

温心拿起那支珍珠簪花步摇,这是昨天傍晚董霁允拉着她在街上闲逛,路过珠宝铺时给她买的,当时他就这么给她簪上了,笑着夸她好看,鬼使神差地她就这么让他拉着,一起逛着,直到天黑了,累了。

她放下了那支步摇,又瞥见一支绯色步簪被一堆首饰挤在一旁,毫不起眼,却让她失了神。

几日不见,不知道师兄他们怎么样了,温心想着,情绪也低落起来。

“小姐,你看这样子可以吗?”

发呆的温心听见紫鸢叫她才回过神来,她瞧了瞧镜子,紫鸢给她梳了一个逐月髻,簪了那支珍珠步摇和几朵素色钗花,配上她穿的烟紫雾纱裙,颇有几分聘婷仙子入尘世的味道。

望着镜中陌生又熟悉的容颜,温心摇头叹了口气,就起身离去了。

果不其然,当温心出现在董霁允面前的时候,董霁允的视线就像是激光定位了一般锁定在她身上,盯得她头皮发麻。

“好了,别看了,吃饭行不行。”温心不自在地朝董霁允翻了翻白眼。

惹得一旁的万达笑出了声,他从来没见过谁敢这么和主公说过话,这世间怕是只有这温心姑娘一人独敢了。

“你这样子装扮真好看。”董霁允笑得花痴般地看着她。

“所以这就是你突然安排一个人给我梳妆打扮的原因?为了让你觉得好看?”

“我看你这段时日梳的头都太随意了,姑娘家的这样子不太好。”

说起这个,温心想着来到这古代她就只会梳个马尾,半马尾还有丸子头,和其他女子比起来,好像是有些格格不入。等一下,董霁允居然嫌弃我?

想到这,温心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我就喜欢随意,怎么了。”

这下连身后的紫鸢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温心姑娘,紫鸢可是一众人里梳妆最好的了,以后她在你身边,你都不用担心的。”万达笑着轻声说道。

“说起这个,董霁允我不需要人服侍,你让紫鸢走吧。”

“怎么,因为紫鸢服侍不周吗?”

闻言,紫鸢直接跪了下来。

“回禀主公,都是紫鸢的不是。”

“既然是你的不是,被人赶走了,那自己去领罚吧。”

“哎,等一下,罚什么啊,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不习惯。”

“不能留在你身边,就是她的错。”

“行,行,我服了,留吧留吧,别罚了。”温心将紫鸢从地上拉了起来,“既然你以后是我的人了,以后就只能听我的。”

“奴婢遵命。”

“那以后和我在一起,不要一口一个奴婢的,自己人,你叫我名字就好了,还有不要动不动就跪下,膝盖不疼啊。”

“奴婢。。。”

“又来了。”

“是。”

“这还差不多。”

温心没看见的是,另一旁的万达和董霁允相视而笑,显然一副得逞的样子。

“对了温心,吃过饭我们得出发前往千佛山了。”董霁允又悠悠开口。

“可是出什么事了?”

“找到章德寿了。”

“是吗,天元令拿回来了吗?”

“没有,章德寿已经死了,天元令也消失了。”

“什么?!”

“好不容易找到章德寿的踪迹,昨晚赶过去青山镇的时候,人已经死了,今年的武林大典怪事连连,我担心尘曦他们在千佛山有危险。”

“好,等一下我们就出发。”突然想起什么,温心担忧地望着董霁允,“可是你的伤怎么办?”

“不打紧。”

看着面不改色的董霁允,想起那日他替她挡刀的场景,想起他胸口缠着的厚厚纱布,想起他替她拢发的样子,想起这几日相处的种种场景,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从心底悄然而生。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诡异氛围 明日便是武林大典,千佛教的殿宇之外却没有想象中的门庭若市,反而显得有些冷清。

“各位是来参加武林大典的弟子吗?”门口接待的千佛教弟子行礼问道。

“正是。”

“烦请各位进门之后到正殿登记和取号,晚饭之后对战表将会张贴出来,请及时查看。”

道过谢之后,一行人就往大殿走去,一一登记,抽签,白墨寒和李泽二人不是武林中人并不参赛,便未登记,这样的场合,终南派遗孤玉无衣自然是拒绝抛头露面的。

“严师妹你怎么也没有登记取号?”白墨寒朝严婉芝戏谑道

“要你管啊!”

“哎,想来也是,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谁你也打不过。”

“白墨寒你找死!”

莫蕴华拉住了正准备冲过去的严婉芝示意她冷静一点,“婉芝,注意一点师门形象。”

严婉芝只得跺了跺脚,背过身去不看白墨寒憋笑的脸。

“叶公子,到时候如果擂台上不小心碰见,还请公子手下留情啊。”岳霓裳望着叶尘曦柔声说道,美目盼兮。

“不敢不敢,听闻天云宫高手如云,若真的比试,还请各位指点。”叶尘曦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和岳霓裳拉开了距离。

岳霓裳掩面轻笑,又望了身旁的岳虹晟一眼,不再多言。

莫蕴华抱着双手,将眼前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两队人各自前往千佛寺安排的厢房,和天云宫的人分开后,一向不太爱说话的李尘渊低声开口叫住了众人。

“师兄,这里气氛有些诡异。”李尘渊眼神锐利地四处张望,“你们看那地上,好像有血迹。”

顺着李尘渊指的方向看去,院子里不远处的花坛边上好像是有一些模糊的黑印。

“李师兄,那个是泥水印子吧?”严婉芝歪着头盯着花坛看了半天说道

“有血腥味。”

“没有啊,只有檀香味啊。”

“尘渊嗅觉异于常人,尤其对血腥味敏感。”叶尘曦悠悠开口,脸色也严肃起来,“先进房间再说。”

“尘曦,你还记得昨日我们准备上山之时,醉仙居老板周寻欢让我们今天再来吗?”向来嬉皮笑脸的公子哥白墨寒此刻也是难得的一本正经。

“确有此事。”

“所以现在想来,是不是有什么蹊跷?当时周寻欢也没有说原因,只是让我们缓一日上山,刚才进入大殿我就觉得檀香味过重,本来也没有在意,结果尘渊闻到了血腥味,只怕是这千佛教发生了什么。”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明日就是武林大典了,这里人却不多,也很安静。”付颖柔微蹙着眉说道。

“确实很奇怪,而且不只是千佛教,我觉得天云宫的人也有些奇怪。”叶尘曦若有所思地说道

“来的路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记得过去十年里,天云宫从来就没有来参加过武林大典,不知为何今年突然就来了。”莫蕴华仍是面无表情,语气淡淡的。

“这天云宫远在洛水郡与天山郡交界处的广寒镇,一向孤傲,向来不参与武林活动,今年倒是稀奇,看来我们得多留心才是。话说这一路上怎么都没有看见五苍派的弟子,我今年可是买了南宫民夺榜首的,如今却有些不确定了,可惜了我的银子。”白墨寒叹了口气,回到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

“白公子先莫要着急,人来没来,等一下对战表贴出来了自然就知道了。”付颖柔一边给大家添茶水,一边朝白墨寒柔声说道。

付颖柔此时刚好给李尘渊添茶,看着一路上默默照顾着大家的付颖柔,不知为何,李尘渊觉得脸上竟然有些热,只得低声说一句“谢谢。”

晚饭刚过,千佛寺大殿里人一下多了起来,摩肩擦掌的。

“看来今年的武林大典还是热闹非凡的。”白墨寒一脸吃瓜群众地看着眼前的人头涌动。

“嗯,可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付颖柔微微蹙眉。

“大家小心警惕些,不要单独行动。”叶尘曦对着众人说道,“蕴华师妹你多多照顾婉芝,玉公子你尽量都和我或者尘渊在一起,大家一定要多多照应。”

“好。”众人齐齐点头说道。

一行人在殿外登陆一些时候,等大多数人看了散去了,才进入殿内看明日的对战表。

此次武林大典有十七个门派参赛,共计六十八人,参赛弟子两两对决车轮战,第一天淘汰半数,重新抽签休整三日再次进行对决留下十七人,另外十七名淘汰者中再抽出一人参加抽签对决,获胜的便是前九名,最后一轮,不再是两两对决,而是根据抽签进行流水战,第一轮两人对决优胜者随机对战抽签号码,以此类推最后一人便是此次武林大典榜首。

殿内还有不少人,大家都在议论着这次武林大典。

“想要赢得这武林大典,不仅要有实力,也要有运气啊,若是一开始就碰见强者,入围就难了。”

“可不是,就算挺到最后一轮,流水战,要对战那么多人也不是易事。”

“听说天云宫今年都来参赛了,早听闻天云宫修炼秘术,武功高强,变幻莫测,希望不要和他们的人对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况且机会难得,要是真能和天云宫的人比试下,赢了也是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等到那些人都散去以后,严婉芝才怯怯地问莫蕴华,“蕴华,那天云宫如此厉害啊?”

“嗯,天云宫创派初期就实力强劲,尤其是轻功和奇门遁甲之术,当年都可以与仙医谷略微抗衡,自从仙医谷消失之后,这些年天云宫算是半隐江湖,声名未减半分,可是天云宫一向冷傲,江湖上多数门派对其也是敬而远之的。”

莫蕴华耐心地和严婉芝解释道。

“那蕴华你打得过吗?”

“不知道,不过可以一试。”

或许是莫蕴华说得太云淡风轻了,听见二人对话的其他门派弟子都忍不住转身看看是谁如此的气定神闲,将天云宫不放在眼里似的。在看见对方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时,有人轻笑,有人摇头,有人吃惊。

向来感觉敏锐的莫蕴华,隐约觉得有人盯着她,带着很强的敌意,她在人群里打望,却没有找到目光的主人。

不过却看见了上次在醉仙居遇见的,除了天云宫之外的另一群人----那群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大汉。

看见莫蕴华朝着他们望,其中一络腮胡子的大汉直接瞪着眼回视她,两人之间就这么对视着,气氛微妙。

最后严婉芝拉她回去了,两人才作罢。

“叶师兄,你知道刚才那几人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吗?”回去的路上莫蕴华问叶尘曦

“不知,怎么了蕴华?”

“没事。”

莫蕴华望着院子里的黑夜没再说话,只是心里总是意难平,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进击的李尘渊 翌日,叶尘曦一行人早早就来到了武林大典比武现场,擂台就设在千佛山山顶的一片空地,离千佛教步行不过一刻钟的样子。

擂台不远处靠近山林的地方搭起了简易的棚子,放了桌椅茶水供人休息。

“还有观战的地方,不错不错。”白墨寒找了个位置直接坐下,李泽也在他旁边坐下。

严婉芝拉着莫蕴华和付颖柔坐到了另一侧,还故意朝白墨寒吐了一下舌头,惹得付颖柔抿笑摇头。

李尘渊和叶尘曦没有坐下,而是在周围到处走,四处查看,不过,一直没有温心的消息,此刻的叶尘曦其实一直心不在焉。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来了,场地周围人头攒动。

一声洪亮的擂鼓声,如同平地惊雷,在人群中散开,此起彼伏的喧闹声也静了下来。

一身着黄衫,披着红色袈裟,满面白须的老者缓缓步行至擂台中央,盯着台下四处张望了一下,才捋着胡须开口:

“各位武林盟友,欢迎大家来到我千佛山参加这届武林大典,若有照顾不周之处,老朽在此先赔礼道歉。”

那老者嘴唇微启,说得轻松,声音却浑然有力,远在观战台依然清晰可闻,可见其内力之深厚。

一番客套之后,老者又开始简短介绍起了比试规则。

“师姐,这位就是千佛教掌门孤禅长老吗?”严婉芝附在付颖柔耳边轻声问道

“不,这位是孤禅长老的师弟一鸣长老,孤禅长老年事已高,据说正在闭关期间,现在门派事务基本上皆由一鸣长老管理着。”

“啊,我还以为能看见孤禅长老呢,我爹说众多武林门派之中,他最敬重的便是孤禅长老,我还想回去和他炫耀一下呢。”

“除了咱青衣派,一向不喜武林中人的严老爷为何对孤禅长老如此青睐呢?”

“这个我倒是不知,也没有问他。”

“哈哈哈,想来也没什么,孤禅长老的确一向是受人敬重的。”

由于各自的号码是随机抽取的的,比赛顺序从一号开始,第一轮一号对二号,三号对四号,以此类推,每次对战,先掉下擂台或者没法继续比赛的人淘汰。

几个人里面,李尘渊是六号,付颖柔是十一号,叶尘曦是三十七号,莫蕴华四十五号,幸好几人没有撞上“自相残杀,不过现在完全不知各自对手是谁,气氛就显得有些紧张。

“少爷,南宫民在那边。”李泽朝白墨寒提醒道

“好呀,还以为他没来,没想到第一轮就有他,可得给爷撑住啊,这赔率可不是开玩笑的。”白墨寒一边搓手笑道,一边专心地看向擂台。

然后在人群中,白墨寒竟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自觉地他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有意思,没想到他也来了。”,白墨寒心想,却仍是不动声色,继续看着擂台上缠打在一起的两人,果然,不出一刻钟,第一场比赛毫无悬念地以南宫民获胜告终。

马上就到李尘渊上场了,严婉芝双拳紧握地给他加油打气,让李尘渊觉得有些负担,旁边的付颖柔没说什么,只是朝他点头轻笑,惹得他脸上竟然飞起了淡淡红霞,还好离得远,不然被人看见得多尴尬。

叶尘曦轻轻捏了捏李尘渊的肩膀,叮嘱他安全第一,比赛是次要的。

李尘渊点头,眼里却十分坚定,这是他第三次参加武林大典,前两次都没什么念头,尽力而为,不给师门丢脸就好,可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想搏一把。

和他对战的,是那几个在醉仙居遇见的大汉中的一人,旁边的对战公告板上贴上了二人的名字。

五号伏地帮-程颐凯对战六号灵水派-李尘渊

伏地帮?今年真是稀奇,天云宫和伏地帮的人居然都来了。

“尘曦,你怎么看?”白墨寒看着表情有些严肃的叶尘曦,饶有趣味地问道。

还没等叶尘曦回答,一阵娇媚女声伴着香甜的脂粉味传来。

“今年真是奇事连连啊,江湖上行踪隐秘,见首不见尾的伏地帮,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怕是第一次哦。”岳霓裳在叶尘曦旁边的空位坐下,旁边的岳虹晟等人微笑致意后也找位子坐下了。

“岳姑娘说笑了,说起这神秘,天云宫也是首当其冲的。”叶尘曦喝了口茶,不慌不忙的说道

“哈哈哈,也是,不过没成想这伏地帮的弟子竟然都是些彪悍大汉。”岳霓裳在旁边掩嘴笑得花枝招展,如此美人,惹得不远处的一众男士神魂颠倒的。

说笑归说笑,擂台上的两人已经交起手来,灵水派的轻功与剑法卓越,尤其是李尘渊所练的斗转星移剑法,走位灵活飘逸,出剑变化莫测,飞跃之间,只见程颐凯来回后退躲闪防御,几番交战之后,程颐凯直接趴下,运功,片刻见其整个人都鼓了起来,身形变得巨大,像一头猛兽朝李尘渊扑去。

“听闻这伏地帮秘术之一的金蟾大法,修炼精者可将自己膨胀两倍大,攻击与防御加倍,很难破解,看来令师弟遇见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啊。”岳虹晟说道

叶尘曦望着擂台上四处躲闪避开程颐凯攻击的李尘渊,有些担忧,这金蟾大法让修炼者攻击与防御加倍,体型巨大攻击速度却不见减,这和李尘渊所练的功法有些相克的。。。

程颐凯的进攻十分猛烈,李尘渊直接被摔打在地上,口吐鲜血。

远在看台这边的人都有些着急了,严婉芝不停地跺脚,嘴里喊着加油,连付颖柔都站起身,不安的搓着手。

躺着的李尘渊,瞥见了那边的人,他闭上眼,听着耳边风声呼啸,他静了静神,慢慢地,程颐凯的移动声和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清晰,脑海中一套套招式闪过,程颐凯越来越近,直逼面门,他执剑点地,腾空而起!

“流星剑法!”人群中有人惊呼。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不过片刻,程颐凯已经倒地不起,李尘渊半屈膝,一手执剑,一手抹着嘴角的血迹,然后冲着观战台,飒爽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无眠之夜 “你没事吧?”看着马车里脸色有些苍白的董霁允,温心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马车颠簸有些不舒服。”董霁允开合的双唇没有血色,不过三四天,那么重的伤能好到哪里去,想到这儿,温心又觉得更愧疚了。

“让马车慢一点赶路吧,到了下一个集镇的时候,我们就休息吧,天也要黑了,明天再赶路。”

“行,听你的,目前没有收到千佛山那边来的消息,那边应该暂时没什么事,明天一早出发,深夜也可以到云溪镇了,今晚我们就在洪门镇留宿。”

听到洪门镇,温心现在还有些发怵,五天前的深夜她就是在客栈被章德寿抓走的,说起章德寿,他怎么就死了,凶手是谁,那么这天元令现在又在谁手里呢?还有到现在她也想不通为何会重生在这顾秋水身上?一个十年前就死了的人,带着十年前的那些故事和秘密又重现江湖,事情真的太复杂了,扑朔迷离的,温心想着想着,又出了神。

“想什么呢?又出神了。”董霁允轻轻戳了戳温心的额头

“没,没什么。”温心望着董霁允,马车里就他们两个人,不知为何,竟然有些似曾相识的样子,好像这样的场景曾经也发生过。温心使劲摇了摇头,他们相识还不到半个月,从来没有一起单独出行过,莫非这是顾秋水的记忆?要是真的可以知道顾秋水记忆的话,也许很多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到达洪门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行人还是住进了严家的宝鹤斋,有了上次温心被劫的事故,客栈现在也加强了防范,当然,董霁允安排保护温心的暗卫也增加了,那样的事情,他绝对不允许再发生一次的。

舟车劳顿,吃过饭大家就各自回房休息了,温心也拒绝紫鸢来给她更衣服侍,打发她回了房间休息,温心洗漱好躺到床上没多久也就睡着了。

“秋水。”

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喊,温心以为自己在做梦,便没有理会。

“秋水。”

这次声音更加清晰,就好像有人在旁边说话,温心一下子就醒了。

“谁!”她握紧了枕头旁边放着的万骨鞭,警惕地掀开床帘一角。

“秋水,是我,何天赐。”

“何天赐?为何你总是喜欢半夜来找我?你是鬼吗?”温心有些气恼地质问,这些人总是神出鬼没,净是深更半夜地来找她,心脏不好的都不知道死几回了。

“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我现在只有深夜才方便来找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这个不能告诉你,但是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温心翻了个白眼,心想我信你个鬼。

“那你找我何事啊?”

“你别去千佛山。”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我是为你好。”

“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为什么一定要去?”

为什么一定要去?

温心脑海中闪过一个手持折扇,温文尔雅的白衣男子,还有和他一直形影不离的冷面男,一个口齿伶俐古灵精怪的少女,一个明明豆蔻年华却沉着冷静的少女,一个温柔大方特别照顾人的大姐姐,还有一直带着黑衣护卫,长得和秦昊十分相似的那个人,那些人都在冲她笑。

想到这里,温心也笑了。

“因为我的朋友们在那里,我一定要去。”

“哎,你还是如此的倔强。”何天赐叹了一口气,“我很想把你打晕带走,阻止你去,但是我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做。如果你一定要去,那你一定要多多小心!”

“你可以告诉我,那边到底有什么吗?”

“对不起秋水,我不能说。”

“好吧,我不为难你,也多谢你的提醒。”

“秋水。”何天赐又轻声唤她。

“嗯?”

“你一定要多加保重。”

“我会的,多谢。”

两人相顾无言,夜静得出奇。

“秋水,我走了,保重。”何天赐望着温心,好一会儿才说出这几个字,说完便翻身从窗户一跃消失在夜色中了。

温心起身,想把窗户关上,走到窗边,她看见窗外月明星稀,透着月光,看见整个小镇都睡着了,静谧安详。如果今晚何天赐没有来,她可能会驻足欣赏一下这夜色美好,可是想起何天赐说的话,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

与此同时,睡不着的不止温心一人,叶尘曦就着月光,盯着手中的字条。

“三日之后,勿赢。”

三日之后就是武林大典的第二轮比试,他们四人中,除了付颖柔对上岳虹晟被淘汰了之外,李尘渊,莫蕴华和他都进了第二轮。

可就在刚才,一只箭直接射到了他的床前,他追了出去,四下无人,回来发现箭上绑了一卷字条。

简短的五个字,却如同巨石,在他心里掀起千层浪。

字条出自谁手?是圈套还是提醒?这千佛山到底有什么?

种种疑问接踵而至,他望着窗外那皎皎明月,睡意全无。

罢了,事到如今,只能多加小心,见机行事了。

这样想着,叶尘曦又对着明月发起了呆,他不知道的是,有人和他一样,望着同一轮明月无一夜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银熊胆 “不知道温心师妹她怎么样了?”吃早饭的时候,严婉芝支着头,无精打采地用筷子敲着碗沿,虽然才相处了不到一个月,可她是打心里喜欢温心的,很多时候不管她说什么,温心都会认真地听她讲,回应她,有时候甚至会陪她做一些师姐和蕴华觉得蠢的事情,温心失踪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很担心她,还有些想她。

“温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严师姐你放心。”玉无衣望着严婉芝,笑得人畜无害,看着他这张脸,严婉芝都心情好了些,笑着往他碗里夹菜。

“来来来,我们小师弟多吃点,这么些天了,你终于好多了。”

“多亏大家的照顾,尤其是是严师姐你,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报答。”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快吃快吃。”

望着眉开眼笑,你来我往的二人,白墨寒翻了个白眼,使劲咬了一大口馒头,嚼得十分用力,看得一旁的李泽赶紧给他盛一碗汤放在面前,生怕他噎着。

一夜无眠的叶尘曦,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那张字条实在是太过疑惑,他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

距离第二轮武林大典的比试还有三天,这千佛山的气氛实在是有些奇怪,思来想去,还是不要久留的好。

“等一下大家收拾一下各自的行李,我们下山去醉仙居,过两日再回来。”叶尘曦朝众人说道。

虽然众人并不知道叶尘曦的担心与疑惑,但是想着山下集镇比这千佛寺要好多了,大家都纷纷点头。

“等一下,林子里有奇怪的声音,大家先不要动。”下山的路上,叶尘曦突然停住脚步拦住了身后的众人。

众人侧耳仔细听,果然在半山腰的林中传来一阵一阵的奇怪响声,像是什么猛兽的嘶吼。

突然一声尖叫传来。

“有人在那边,我去看一下。”叶尘曦转身对李尘渊说道,“你在这里保护好大家,我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师兄放心,这里交给我。”

闻言,叶尘曦轻踮脚尖,飞身跃向叫声传来的方向。

千佛山钟灵毓秀,听闻山林之中有许多奇珍异兽,怕是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念头,这样想着,叶尘曦赶紧加快了步伐,那些可不是凡物,一般人可很难对付。

“啊!”不远处传来叫声,叶尘曦纵身一跃,落入林中,四下寻找从,才发现有一只浑身银色毛发,两人之高,虎背熊腰,庞然大物的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对着两个人张牙舞爪,那两人浑身是血,伤痕累累,身后是绝壁,已无退路。

那巨兽仰天长啸一声,向那两人扑去,千钧一发之际,叶尘曦使出轻功,将那两人拖到了另一边。

“是你?!”在看清相救之人后,程颐凯有些吃惊。

“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你们两个还能不能使出轻功,林中不方便逃跑,我们只能往绝壁上走。”

“叶公子,不瞒你说,我们的轻功欠佳。”开口说话的是另一人,名叫方雎,程颐凯的师弟。

“而且我们两个不能走,今天必须要拿到银熊胆不可!”程颐凯捂着被血浸湿的胸口,又伏在地上,使出金蟾大法。

银熊?听到这叶尘曦有些惊了。

“师兄,断不可再运功了,昨日比武本来就伤了元气,金蟾大法尤其耗神耗内力,这样下去容易被反噬。”

“没办法,危急时刻,只能硬上。”

还没等程颐凯膨胀起来,那叫做银熊的巨兽已经往三人扑了过来,叶尘曦只得再次拖着两人逃向另一边。

“二位稍等一下,若这猛兽真的是银熊,那可没那么好对付。”叶尘曦擦了擦鬓角的汗水,拖着两个大汉移动实在是有些费力,“但是我们三个人不见得没办法取胜。”

“你愿意帮我们?”程颐凯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叶尘曦。

“当然,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只要能拿到银熊胆,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好,事成之后,熊胆我要一半。”

“你!”程颐凯眼睛瞪得像铜铃,脸都憋红了,半晌,才用低了八度的声音答道,“好,我答应。”

“一言为定,”叶尘曦看了正往这边奔来的巨兽,转身对两人说道,“想要熊胆,你们两个听我指挥便好。”

叶尘曦一去就是大半个时辰,一行人都担心的不得了。

“叶师兄怎么还不回来啊?”严婉芝向来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一个,她从树下的阴凉处爬起来,有些紧张地来回踱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的确是去了很久了,尘渊师兄,要不我们去找一下叶师兄吧。”付颖柔也有些担忧地对李尘渊说道

“好,那我们一起去,留你们在这里也不放心,大家一起有个照应。”

正当大家准备起身时,不远处林子里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响声。

李尘渊警惕地拔开了剑鞘,目不转睛地盯着声音的方向。

看见浑身血迹的叶尘曦出现时,大家都吓了一跳,李尘渊赶紧过去扶住他。

“师兄发生何事了?”

“无妨,取了一点东西,花了些时间。”

大家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坨用衣服包着的东西,血淋淋的。

“叶师兄这是什么啊?”严婉芝这个好奇小宝贝又凑上去问了起来。

“半路捡到的宝贝,具体到了醉仙居再跟你们解释,现在麻烦帮忙去扶一下后面那两人。”

顺着叶尘曦看过去的方向,大家才发现同样是血迹斑斑,衣衫褴褛的两个魁梧大汉,躺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李尘渊和李泽上去扶起了二人,程颐凯的手里也是拿着一包血淋淋的东西。

三人都太累了,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其他人也知趣地没多问。

周寻欢并没有在醉仙居,不过小二却说给他们留好了房间,带着他们去了客房,看来周寻欢早就知道他们会回来。

果然,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肯定也瞒着他什么!叶尘曦心想,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周寻欢机会了,十年了,整整十年,周寻欢还是那个周寻欢,可他,却不再是十年前的叶尘曦了,当年的事情,他不会再让它再发生一次!

想到这,叶尘曦嘴角扯出一抹狡黠的笑,这场游戏,旗鼓相当的角逐才有意思,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伏地帮之难 深夜,叶尘曦独自一人在院中的凉亭坐着,斜靠着栏杆,闭目养神。

“还没睡呢?”

“你回来了?”叶尘曦不仅没有回答还反问道,也没转身去看身后那人。

“我知道你有话要问我,可是我没办法回答。”周寻欢低声说道

“那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你问。”

“这个,是你给我的吗?”叶尘曦伸出手,一张纸条躺在手心

“不是。”周寻欢眯眼凑近看了看,然后摇头

叶尘曦直直地望着他,他知道,周寻欢没有说谎,可是如果不是周寻欢,他此次下山不就没有意义了吗?那到底会是谁呢?

“罢了,能否帮我一个忙?”

“能。”

“我还没说是什么。”

“又有何妨?”

“今日,我得了一半银熊胆。”

“银熊胆?你去了千佛山的密林了吗?”

“也算是偶然,你能否帮我炼些九转粉?”

“银熊胆你都取来了,自然是没问题的。”

“多谢。”

“虽然我自知你没有原谅我,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记得,无论何时,你我之间,无须谢字。”

“嗯,明日还得回千佛山,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

叶尘曦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周寻欢却仍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呆呆站在原地。

“怎么,这么些年了,他还在生你的气?”一男子站在周寻欢身后的夜色中,嗓音低沉。

“不原谅也是应该的,毕竟都是我的错。”

“你确定你不和他解释?”

“说不说都不重要了。”

“你要想好,等这次大事过去,你可就没机会说了。”

周寻欢没再说话,只是仰头望天,最近这星辰是越来越清晰了。

“罢了,也不关我事,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定要按计划行事,不能让这些年的努力白费。”

“我自是知道的。”

那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退下,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之中。

经历了银熊事件之后,叶尘曦也算是程颐凯和方雎的救命恩人了,尤其是方雎,对叶尘曦和其他人态度亲近了许多,虽然程颐凯没说什么,却也不似之前冷脸了。

“我听说伏地帮从来没有参加过武林大典,为何今年如此稀奇呢?”作为一行人里的外交代表,这种问题自然得由严婉芝来问了。

方雎看了程颐凯一眼,程颐凯没说话,不过轻轻点头,于是方雎便向众人缓缓说道,

“其实我们伏地帮本来就乐于安隐,不喜江湖繁文缛节,也从未打算参加武林大典,但是在半年前,我们小师妹在山下历练时,不知为何中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奇毒,没有其他症状,就是整个人昏迷不醒,师门众人到处寻医问药,试过很多方法,都没有用,然后两个月以前,一游医老者游历到无妄峰,得知师妹的病便前来拜访师傅,想要帮忙诊治,本来大家都不抱希望了,可这老人说师妹的毒可解,只是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

“那药引可是银熊胆?”一旁听着的叶尘曦突然皱眉问道

“正是,除此以外,还需要鬼师门的密毒千机绞。”

“千机绞?”

“我们也很迷惑,可是老者也不多说,只让取来这两物,他必定可以救人。但凡有一丝救师妹的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只是本来这银熊胆就是难得的珍物,听闻天下只有千佛山秘林之中才有可能会有银熊的踪影,我们伏地帮与各门派的交往不多,没办法向千佛教开口,更不可能去鬼师门讨要千机绞,刚好今年武林大典在千佛教举行,鬼师门也会去,所以师傅才不得不派我们来参加武林大典,只有这样子我们才有机会拿到银熊胆和千机绞。”

听方雎说完,叶尘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一切真的太过凑巧了,仿佛就是有人故意安排,可是为何一定要将伏地帮引到千佛山来呢?这让叶尘曦百思不得其解,看来这千佛山真是迷影重重。

另一边,因为何天赐的话,温心一直觉得忐忑不安。

“小姐?”

“怎么了怎么了?”紫鸢喊了几声,温心才回过神来,赶紧应道。

“从早上就看小姐你一直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就昨晚没睡好罢了。”温心低头看了一下,果然今天又是非常淑女飘逸的装扮,好看是好看,但是对她这个习惯了短发的人来说,这样的装扮在这古代行动起来不是很方便啊,于是叹了口气,转身笑着和紫鸢说道,“紫鸢,以后我想要利落方便一些的打扮,这种飘逸的大摆纱裙和丝绦,还有这繁琐的珠花首饰,我们就不用了好吗?”

“小姐这样很好看啊,为什么不用?”

“姐姐,我们来这里有可能会打架的,不是来选美的,我本来武功就不好,穿成这样子到时候影响我发挥啊。”

“选美是什么?”

得,不愧是董霁允安排的人,和他还真像。

对了,要不要把何天赐说的话告诉董霁允呢?温心心想。

“紫鸢说你昨天没睡好,怎么了啊?”温心刚坐到饭桌上,还没摸到碗筷呢,董霁允就开始叨叨起来。

这么快啥都告诉董霁允了,这怕是安装了一个人肉监控吧,还有没有自由和隐私了,想到这里,温心给紫鸢甩过去一个带杀气的眼神,然而紫鸢毫无波澜。

“嗯?发生什么事了睡不好?”半天没有得到温心回答的董霁允又问了一遍,表情关切。

温心想了想,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把何天赐来找她的事情告诉董霁允。

“这么说,这次武林大典肯定有什么阴谋,那吃完早饭我们赶紧去和尘曦他们回合,大家一起商量一下。”

“好,我也很担心师兄他们。”

两人正吃着饭,万达急匆匆地从外面赶来,有些为难地看了温心一眼,温心识趣地低头吃饭,万达附在董霁允耳边说了什么,董霁允表情没有变化,可是握筷的手却顿了一下。

事情真的远比他想的复杂,他看着对面低头吃饭的人,眼中透着坚毅,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允许她受到伤害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迷雾 “小师妹!”在看见温心走进醉仙居得时候,严婉芝先是一愣,然后惊叫了一声,蹦达着过去直接挂在温心脖子上,“还好你没事,我都担心死了!”

“师姐,你们好吗?”温心看着像是树袋熊一样挂住自己的严婉芝,呆了两秒钟然后搂住怀中柔软的女子,两人抱成一团。

“好,又不好!”严婉芝这才从温心身上下来,“叶师兄不让我和大师姐一起上山去!”

“又不是不让你一个人去,没看见本少爷留下来保护你们了吗?”白墨寒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瞥向严婉芝。

“切,还不是叶师兄也不让你去!而且你个三脚猫功夫,保护得了谁啊,我有师姐保护,不关你事!”严婉芝拉着温心便朝付颖柔走去。

“你。。。”白墨寒吃瘪,却又不甘示弱,“我是三脚猫,那你的猫连脚都没有!”

幼稚如这两个人,又开始打起嘴炮来,李泽和玉无衣在两旁拉着假装要打架的二人,只不过有人却时不时地注视着温心这个方向。

“你没事就好,我们都很担心,尤其是叶师兄,话说到底是谁把你绑走,又是为何?”付颖柔关切地望着温心,轻声道。

“师姐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鹿海镇,一男子撞到我打碎了一个花瓶吗?”

“当然记得,那小厮凶神恶煞还血口喷人,还好那家主人是个讲道理的。”

“绑我的就是他们。”

“啊?怎么会?”付颖柔十分诧异。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当时我并不知道自己腰上别着的那个挂坠就是所谓的天元令,四处晃悠被人盯上了,他们就是冲着天元令来的。”

“上次有听风柏仙人提起过天元令,为何在你手里你却不自知,还陷于险地?”

“其实,那个天元令是个老人家给我的,其他具体我也不清楚。那些人一直逼问我,我也说不出来,不过还好董霁允带人来救我,不然我就完了。”温心转头看向董霁允,那人只是温润一笑,笑得她心底什么东西颤了一下,于是赶忙回过头来。

“人没事就好,不过既然天元令是从你这里出现的,接下来也要多加防范才是,莫不要再被人盯上。”

“嗯,对了师姐,叶师兄怎么不让你们一起上山啊?”

“师兄说此次武林大典有些诡异之处,安全起见,就让他们参加决赛的三人去,其他人就呆在这醉仙居。”

“为何都说此次武林大典事出蹊跷,你们在山上可有发生何事?”原本安静听着温心和付颖柔谈话的董霁允突然开口道。

天元令重现于世,何天赐还活着,温心被绑架,桩桩件件都令人吃惊,如今所有人都在说这武林大典蹊跷,到底是为何?甚至收到暗线消息,连边境上那些人都有所动静了,各方势力,暗潮翻涌,想到这些,董霁允只觉得头痛症又犯了。

“其实,也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可就是如此,总让人觉得哪里怪怪的。硬要说什么地方奇怪,就属今年来参加武林大典的门派,连伏地帮和天云宫这些人都来了。”

听到天云宫,董霁允手顿一下,顺手放下茶盏,侧头看向万达,万达点了点头。

“据我所知,这两个门派都远在边境,隐于山林,从不参加此等武林活动的。”

“董公子并非江湖之人,连你都知晓此事,所以你说奇不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次武林大典怕是真的有什么阴谋,想到这,那叶尘曦他们岂不是可能有危险?温心连忙问道:“师兄他们何时出发的?”

“一个时辰前,现在应该快到了。”

另一边,回千佛寺地路上,叶尘曦有些心不在焉,前两日得到董霁允的消息,温心无事,章德寿却不知被何人所杀,天元令也不见了,若这天元令真如传言所说,要是落到坏人手中岂不天下大乱?还有那字条,如果不是周寻欢,何人会留下那样的字条呢?那晚,看周寻欢那样子,也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只是他不肯说,罢了。前两日写给师父和师叔的信一直不见回信,明日就是比武决赛,该如何做,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叶师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莫韫华看着一直眉眼愁愁的叶尘曦,犹豫了许久,还是关切地问道。

“是有些事,让我有些踌躇。”

“是否和这次武林大典有关?”

“的确。”

“师兄不妨直说,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莫韫华说着,也瞧了瞧李尘渊。

李尘渊没有说话,他最了解这个五师兄,看起来像是个纯真少年公子哥,却是一众师兄弟里最聪慧敏锐、沉稳勇敢、豁达开阔之人,江湖人送玲珑公子这个称号可是实至名归的。二人从十一二岁起一起长大,虽然他大两岁,却晚入师门,刚开始还不服气,慢慢地被叶尘曦所征服,后来也一直一起修行,大方向上他都愿意听叶尘曦的,一晃十几年了,除了十年前那时候,他很少见叶尘曦如此过,这次怕是事态严重了。但是不管怎样,他都相信叶尘曦,他这个人不善言辞,只要叶尘曦说怎么做,他便怎么做。另外,这次同行的莫韫华,也不是凡人,若发生什么,他们三人一起应该也能想办法解决。

“你看这个。”思索了片刻,叶尘曦还是将袖口藏的纸条打开递给了莫韫华。

莫韫华接过纸条,眉头蹙了一下,将纸条传给了李尘渊。

“叶师兄怕是也不知道这字条出自谁手,所以才烦恼该不该相信,又该如何做。”莫韫华把玩着手中的寒冰剑轻声说道。

“正是如此,之前发生的事就不正常,前几日在那千佛教就觉得气氛诡异,这字条无疑再添迷雾。”

“所以师兄才把严师妹他们留在山下,如此也好。”

“醉仙居有周寻欢在,可以护他们安全,只是再上千佛山,不知道会有什么。”

“如今他人在暗我们在明,只能遇神杀神,遇鬼杀鬼。说起这个,那日在千佛教大殿看参赛名单时,总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似的,我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找到目光出自何处。”

“如今箭在弦上,只能随机应变,大家一定要小心谨慎,除了自带的行李,莫要随意接触陌生的人和物,尤其是入口之物,夜里也不能放松警惕。”

莫韫华和李尘渊都点头回应。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行着,日落时分,夜幕缓缓降临,无边的黑暗似乎想要将这世间万物统统吞噬。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人间蒸发 和严婉芝他们汇合之后,温心和董霁允等人便也在醉仙居住下,叶尘曦和董霁允提前联系他们会来云溪镇,便特意嘱咐一众人不要去千佛寺寻他们,若是无事,三五日比武结束便下山来了,若是有事,人多手杂,难护所有人的安全,不如在醉仙居暂住,静观其变。

话是这么说,可是不知为何温心总觉得心慌得很,睡不着便起身到园中散步。

“是在担心尘曦他们吗?”同样睡不着的董霁允,从窗户那看见温心独自站在园中月下,孑然独立,身影落寞,就穿衣下楼,走到温心身旁,轻声说道。

“嗯,心慌,还乱,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了,我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泥潭中央,记不得是如何深陷其中,原地不动的话永远无法逃脱,想向前走,一不小心可能陷得更深,没有方向,不能轻举妄动。甚至明知道朋友可能会有危险却不知所措,又害怕适得其反。”

温心抬头,望着一轮明月皎洁,过两日快要中秋节了呢,本应该是个团圆的日子,此情此景,她只觉得月有多圆,心里就有多残缺。

“别担心,我已经让万达去安排了,会派人去千佛寺探消息,也召集了人手,若有危险也能杀上山去。所以你别担心,我会保护你,也会保护尘曦他们。”

听见董霁允这样说,不感动是假的,尤其自从他为了救她生生挨了一刀之后,对她而言董霁允就是一个特别的存在,除了救命之恩,还有他对她的好,全天下都能看见,她又怎能无视呢,可是,他做这些,到底是因为她还是因为顾秋水呢?

温心使劲摇了摇头,想要清醒一些,不再去想。

“你的伤好一些了吗?”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温心,望着董霁允鼓鼓的胸口说道。

“别担心,我虽然武功尽失,多年练武的体魄还在的,恢复起来比起常人是要快一些的。”

“武功尽失?发生什么事了?”

“十年前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要不要回房秉烛夜谈?”董霁允望着她,眉眼嬉笑。

“又开始作妖了。”温心翻了个白眼,不理她便往楼上去了。

“你总说作妖作妖,大概意思我能理解,可是这到底是哪里的说法,为何之前我从未听说过?”董霁允追了上来,和温心并排走着。

“我老家的说法,难道普天之下,所有的地方你都去过了,所有人你都见过了,不知道不是正常的吗?”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董霁允又走到温心前面,面对着她倒退着走,“那你所谓的老家到底在何处?”

听到他这么问,温心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温心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轻到可以飘到九天之外一样。

看着温心又落寞起来,董霁允没有接着问下去,只是又退到温心身旁,和她并排走着。到房间的距离并不远,只是两人无言,她就这样安静地在他旁边,他只觉得,这应该是一眼万年。

翌日清晨,一行人又聚在一桌吃早饭,就像是以往一样,上一次死里逃生之后,温心只觉得这些稀松平常也是一种幸福,只是叶尘曦,李尘渊和莫韫华他们三人不在,温心又觉得空了些。

“小姐,你怎么了?”一旁的紫鸢,看温心迟迟不动筷子,痴痴地望着众人,担心地问道。

“没事没事。”温心看着面前被紫鸢盛满的碗碟,赶紧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原本万达和紫鸢总是在吃饭的时候在一旁站着,温心和董霁允说了两次后,后来他们两人终于也上桌了,看着大家围了一桌,有说有笑,温心觉得,那些空空的地方好像又慢慢被什么填起来。

饭还没有吃完,一黑衣侍从匆忙赶来,得到董霁允示意之后凑到他耳边,随之董霁允脸色瞬间变了,众人都望着他,又面面相觑。

退下那侍从之后,董霁允望着温心,轻添了几下嘴唇,欲言又止。

“怎么了?是不是叶师兄他们出事了。”温心有些慌乱地问道。

“尘曦他们失踪了。”

众人大惊失色。

昨日万达派出的暗卫迟迟未归,后来派去两波人,却只有刚才那人回来,告知的却是整个千佛寺居然空无一人!

一行人连忙出发,快马加鞭赶往千佛寺。

千佛寺大门紧闭,青砖绿瓦隐于山岭之间,浑然一体,云雾缭绕,四周也只有偶尔几声山鸟鸣叫,寂静的可怕,像是从未有人存在过的样子。

推开大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可是寺内一切都井然有序,不像是发生过任何争斗的样子。

在董霁允侍从四处搜查后回来禀报没有任何发现后,白墨寒抱着双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所有人说: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消失了?昨天夜里云溪镇也没有任何动静,见鬼了。”

“比武的后山,我们去比武的后山看一下。”付颖柔想起什么似的。

后山仍是空空荡荡,也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这千佛寺几百号人,加上各门各派前来比武观战的人,这样数量的人凭空消失,温心不相信现场会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这比武的场地就在接近山顶的一大片空地上,一面通往千佛寺下山去,一面靠着山顶的山林,另一边是缓坡连绵直下,山石丛林密布,仅仅东面是陡峭悬崖,笔直得就像是有人用斧子劈过一样,崖边都是杂草乱石,走近只觉得脚下生风,有雾气缭绕而上,不可见底,实在是瘆人得很。

虽然说大自然鬼斧神工,可是温心怎么想来,这都不符合地理构造啊,这简直就是两个地貌啊。

不过再仔细想来她地理也不怎么样,再者她都可以借尸还魂,所以世间应该也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吧?

忽然想起自己从那神秘山谷走出来的洞口竟然是隐藏在那观音瀑之间的,温心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董霁允,能不能让你的人去找大量结实的绳索和轱辘来?”

“你,你想做什么?”看着一直在崖边来回摸索的温心,董霁允面色都慌张起来。

“下悬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月灵长老 等到董霁允的人手和绳子一起上山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温心看着几大堆三四指粗的绳索,如果全部按“齐柏林结”来打,应该也只有个一千多米不到两千的样子,这山崖海拔多少不得而知,只能试一下了。

就算会轻功,这不知多深的悬崖还是不要乱跳的好。

在温心几次示范之后,所有人开始分组给绳索打结。

“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正当所有人专心连接绳索时,从远处飘来一阵声音,像是从半空中传来似的。

接着一群人从空中慢慢“着陆”,看清来人之后,严婉芝惊呼了起来。

“师父!师伯!你们怎么才来呀?”严婉芝爬起来,冲到其中一人怀中,带了哭腔,“韫华不见了,还有叶师兄和李师兄。”

来人正是青衣派掌门月峳长老,月灵长老,还有灵水派掌门清竹仙人孟清竹,风柏仙人聂风柏四人。

“小婉芝还是这么爱哭哭啼啼啊。”月灵长老打趣笑道,在不经意瞥见不远处挨着温心的董霁允后,那笑就像是凝固了一般,她整个人都僵了,动弹不得。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

他居然还是没变,不,他好像瘦了些,眼窝深了,脸颊消瘦了,可是看起来却又比当时有精神了。

月灵长老在瞧见董霁允身旁的温心时,那凝固的笑也一下子破碎了,眼神一下子凶了起来,不自觉握起的拳头在两侧微微颤抖着。

顾秋水,为什么站在他身边的还是那个女人?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温心怯生生地挪动着步子往月灵长老走去。

“师父,掌门师叔,你们来了。”

温心差点没想起来自己拜月灵长老为师了,虽然只是挂牌,不太相熟,可要是不打招呼,不尊师门,在古代这怕是微微的大逆不道,况且,月灵长老还送她万古鞭这样的宝贝。

温心这一声“师父”,让月灵长老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不是顾秋水,顾秋水已经死了,死了,她和一个死人争什么?

心里百转千回,到嘴边也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嗯。”

月灵应了一声,然后往董霁允走去,

“你来了啊。”董霁允轻声道,语气平常。

月灵没有回答,只是就这么望着他,望了许久,然后往董霁允胸口就是一拳。

“臭小子,好久不见。”

温心老远瞧见董霁允眉头和嘴角抽动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突然想起他的伤口,刚才月灵长老好像捶到他伤口了,于是连忙过去扶住董霁允,然后笑着和月灵长老说道:

“师父,董霁允现在是病人,等他好了你再捶他吧。”

“病人?你怎么了?”听见温心这么说,月灵明显慌了,拉住董霁允的双手赶忙问道。

温心识趣地放开手后退两步,紫鸢看见自家两位主子好像被欺负了,赶紧过来站到温心旁边。

“我没事,不过是挨了一刀子。”董霁允手扶着胸口苦笑道,“不过你刚才那一拳差点要我的命。”

“我,我不是有意的。”月灵是真的慌了。

“哈哈哈,和你说笑的,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过真的很痛。”

“七年了,你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

“我老了。”说这话的时候,月灵无意地望向温心,心想她却一点都没老,回过神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怎么会老,你还是江湖第一美人。”

“江湖第一美人又如何呢?”一瞬间月灵有些失神,不过很快就恢复平常,接着笑道,“哈哈哈,长江后浪推前浪,江湖第一美人早就另有其人了。”

“就算另有其人,你也是无法超越的前辈。”风柏仙人捻着胡须说道,不知何时,风柏仙人三人也站到了二人旁边。

“死木头,你偷听我们说话!”

“你们说怎么大声,大家都听到了,而且这里一片空地,没有隔墙,何来偷听之说?”风柏仙人拂面而笑,“哈哈哈,况且,又不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和霁允那点事儿,不是天下皆知吗?”

“好啊,你个老不死的,又给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今天非得好好打一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的确是许久不见了,月灵、风柏你们暂时先不要闹了,办正事先。”说话的是清竹仙人,和风柏仙人黑发黑胡须茂盛不同,清竹仙人头发已经花白了,却只留了两撇同样花白了的八字胡须,身材消瘦,手持一黑色长剑,同样一副仙风道骨风范。

“说起来,你们绑那么多绳索做什么?”月峳长老望着正在努力打结的众人,不解地问道。

“温心觉得这悬崖古怪,我们便想下悬崖一探究竟,可是我们这些人中,虽然李泽武功最佳,可是偏巧他不善轻功,不知道这悬崖多深,只得结上绳索一试,不过现在各位大前辈来了,想来我们就不用多此一举了。”不知何时,大家都围了过来,说话的是白墨寒。

“原来是白小三啊。”

听见风柏仙人这么叫白墨寒,正在喝水的温心差点一口水喷出来,紫鸢连忙给她拍背,生怕她呛到。

“那还是先把绳索接好吧,轻功再好,若是无底深渊也会摔死的,而且下去容易,爬上来可没那么简单,加上这千佛山地形复杂,密林绵延,还有各种奇珍异兽,真不能大意。”月灵长老幽幽说道,“连日奔波,我们也需要休息。”

“哎,没想到我们还是慢了一步啊。”清竹仙人叹了口气,“三日前收到尘曦飞鸽传书,我们几人安排好门中事务便往这边赶,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尘曦信中说了什么令诸位前辈如此着急?”

“刚开始我们听说天元令的事情就十分吃惊了,后来尘曦信中说道伏地帮和天云宫都来这千佛山时,便知道大事不妙。”

“为何?”

“世人只知道伏地帮与天云宫隐于江湖之外,不问江湖之事,殊不知,百年前,是其他门派联手将其逼退的,时间久远,当时的人早都西去,如今知晓此事的人不多,大家可能都忘了,天云伏地的密术是什么了。”清竹仙人说罢又叹了口气,不再往下说。

一群人眼巴巴地望着清竹仙人,都想知道后面的事。

月灵长老慢慢走到悬崖边,脚下的山风呼啸,美人衣袂纷飞,背对着众人,声音飘忽。

“我们怀疑,怕是有人想要开‘天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开天门 “开天门?!”众人惊呼。

“说来话长。”清竹仙人望着无尽苍穹,双目眯萋,“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江湖’、‘武林’这样的概念,浑沌一片,早先的习武之人,本质不过是锻炼肌体强健体魄,其中有天资异于常人者,从中悟出可以通过反复不断的练习,随意操纵身体,除此之外,还可炼气,修炼内力,这少部分人便是最早的‘宗师’。于是,这些‘宗师’有人炼气,有人修力,有人练习飞檐走壁,有人悟得奇异绝学,并且将这些修为不断整理完善,形成各种心法和秘笈。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同的修为方式,还有其他种种原因,人们之间分成了各种的不同的团体,随之产生了不同的理念和文化,也就是后来形成的各大门派。时至今日,根据习武之人自身条件,基于心法,如何修炼,练何种武功各家有不同的标准,但是有一条标准是恒定的:凡修炼伤天害理邪术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那,到底什么是开天门呀?”严婉芝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道。

“听我慢慢说来,前面说了人们习武的初衷是强身健体,可从‘宗师’时代就有人慢慢偏离初衷,从渴望武艺卓绝力压群雄,到称霸一方谋权夺利,更有甚者企图违背天道轮回,追求长生不老,得道升天。偏偏,还真有人成功了。传言第一位获得长生的宗师无道,是一位修气之人,练得卓绝轻功可上天入地,又善草药医理,在其两百多岁之时,自觉如此长寿惹得众人羡慕,长此以往恐生祸事便悄然归隐,从此人间蒸发。有先人成功在前,望其项背,后人争相修炼,企图再创奇迹。可事实上哪有如此简单,绝大多数人根本无法修炼到那个高度,而且传言后世成功之人都纷纷归隐,世间再无所谓长生之人,修炼心法武功被神化到长生不老之事也慢慢搁浅了,后来习武之人林立不绝,慢慢形成了所谓的‘江湖’、‘武林’。人们也从追求长生不老,转为将自身心法和招式修炼到气行合一,出神入化,便为顶峰。可古往今来,关于长生不老的传言依然层出不穷,又是宗师时期,宗师绝尘,机缘巧合修得奇门法术,占卜行卦,上可知天下可知地,神通广大,辅佐帝王将相平定当时的乱世后归隐。若干年后有人入世,声称是绝尘弟子,多少习武之人争相拜师,修练奇门法术之人当时剧增。奈何这奇术也不是谁人都可修习,须天才中的天才方有可能成功,可不知为何修炼成功之人多短寿,有传言称这奇术泄漏天机,折寿。偏有一人,广寒水,修得此奇术后不信邪,欲与天斗,转向追求长生不老之功,不惜以活人祭天,逐渐修成邪术,甚至一度几十年不老,接近长生,自称逍遥神君,广寒水将其邪术称为‘天门’,声称开天门者既得永生。虽然此举当时被众人反对和制止,可却无人能抓住广寒水,甚至广寒水座下弟子成百上千。不过这邪术极其难以修炼,不少人修炼途中便暴毙而亡,所以真正能开天门的人不多,可不知为何,后来广寒水突然消失了,树倒猢狲散,广寒水一派基本无人。直到二百年前,又有类似‘天门’的邪术开始悄然现世,虽然影响不如广寒水时的‘天门’轰动,却也令了解内情的其他门派惶恐和诟病,又不敢声张于世恐造成动乱,于是几大武林门派联合,秘密调查之下,发现伏地帮和天云宫有所嫌疑,几番挫折才得知分别创立了伏地帮和天云宫的掌门甘遂和岳白芷竟然是广寒水一派弟子后代。几大门派开始与伏地帮天云宫秘密争斗,几十年之久,最后甘遂岳白芷二人未曾成功开了‘天门’,修炼时走火入魔,死的死疯的疯,剩下两个门派修炼奇门法术的弟子,风雨飘摇。不过后来伏地帮和天云宫接手之人仍然坚持和几大门派对抗,不肯服输,直到百年前,再无‘天门’踪影,双方妥协达成秘密协议:伏地帮天云宫退居山林,不问江湖。”

温心在一旁听得出了神,不知为何脑海中总闪过一红衣女子立于悬崖边上,纵身一跃的场景。

“这伏地帮和天云宫本该归隐,突然又冒头,定是有什么阴谋。”严婉芝嘟囔道。

“可是,若伏地帮与天云宫真要开‘天门’。有了前车之鉴,断断不会走漏风声,更不会如此大摇大摆的来参加武林大典。”董霁允又接着说道,“这些年来,江湖表面风平浪静,可是这背后暗礁丛生,许多门派其实都在暗下较劲,上月终南派和玉师宗无故被屠,激起千层巨浪,现在想来就像有人故意把这潭水搅浑。”

“霁允说得不无道理,如今尘曦他们不见踪影,千佛寺究竟发生何事也不得而知,几百人离奇消失,当务之急,找人要紧。”月灵长老对董霁允所说是表示赞同的。

“若是这悬崖下面什么都没有该如何?”月峳长老望着温心,有些担心地说道。

“比起什么都没有,若是有什么才更让人担心。”

温心望着不远处的悬崖峭壁,心事重重。几百号人,一夜之间凭空消失,现场的痕迹看来,大家应该都是主动走出千佛寺去往另一个地方,最有可能就是比武擂台这里,要容下那么多人,还悄无声息,要么挖一个巨大的地牢,要么,这里最奇怪,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这悬崖,当日她重生之时,那桃花秘境也像是在悬崖深渊底下,秘境出口也在瀑布之巅,所以,这悬崖底下,要是真有什么,也是极有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无尽之渊 绳索终于绑好,一头牢牢捆在靠近悬崖的空地另一边的一棵参天巨树上,保险起见,又在旁边的另外两棵大树上绕了两圈,温心还让人用轱辘在绳索上做了简易的定滑轮装置。

“我先去一探究竟,若是一个时辰我还未回来,底下定是有危险,你们切莫轻举妄动,准备更多绳索,等其他门派的援兵到来再从长计议。”风柏仙人主动请缨,在座众人之中,轮武功,轻功和阅历,无人出其左右,确实也是最佳人选。

“若是风柏仙人你都无法全身而归,那援兵到了也是于事无补无计可施的,所以您还是别说这样的话,听着瘆人。”白墨寒双手交叉搓着自己的手臂,幽幽说道。

“哈哈哈,就属你白小三嘴最贫。”风柏仙人就这样任人帮他将绳索系到腰上,望着众人,虽然在笑,却给人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人们对未知的事物往往有着最深的恐惧,在这特殊时期,这悬崖多深,底下有什么东西,不得而知,所以哪怕是江湖榜上武功排名前三的风柏仙人,也无法轻松上阵。

“若是有什么危险,前辈这里有两枚响箭,若有情况,请朝天拉下这响箭的扣环,这是军中特制,方圆几里都能瞧见,只要这峡谷不是万丈深渊,响箭肯定蹿得上来。”万达将响箭双手递向风柏仙人,“一见信号,我等便一起发力拉动绳索。”

“多谢。”风柏仙人接过响箭,放入胸前衣衫暗袋。

“师弟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着绳索不够就上来,切莫冲动。”

“师兄放心。”

在众人的关切中,风柏仙人和另外几人抱着绳索往崖边去了,几人先将一部分绳索丢了下去,风柏仙人朝众人点了点头,转身一跃跳下悬崖。

董霁允的人马在空地上扎起了营帐,在付颖柔的劝说下,另外三位赶路而来的前辈去休息,养精蓄锐了。万达安排了几处哨点,其余人在营帐空地原地待命和休息。

温心在营帐门口坐着,望着崖边方向,这个悬崖,和脑中顾秋水跳下的那个是不一样的,可是不知为何,她望着这个地方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正当她出神,忽然看见玉无衣一个人往崖边走去,隔得不算太远,她看见玉无衣的表情,怎么说呢,好像和平时不一样,冷冰冰的像另外一个人。

温心闭上眼使劲摇了摇头,心想自己肯定眼花了,再睁眼,却不见玉无衣的踪影了!

她连忙起身跑出营帐去寻玉无衣,却怎么也找不到人,她在悬崖边上徘回,往下望去,黑漆漆雾蒙蒙的一片。

难道真的是我眼花了吗?温心想着,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突然一只手轻轻从身后搭上她的肩膀!

吓得她一激灵,转过身来,只见玉无衣面无表情,幽幽开口,

“秋水,你在找我吗?”

温心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把推下了悬崖!

“啊!”温心惊叫。

“师妹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同在一个营帐休息的严婉芝听见温心的叫声,坐到她身边,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原来是梦!惊醒的温心才发现自己满头大汗,后背都湿了一片,可是为何会做如此奇怪的梦?这段时日,她和玉无衣只不过见面问好几句的点头之交而已,并没有过多交际啊,而且,梦里,梦里玉无衣叫她秋水,太不可思议了。

“师姐,玉无衣呢?”

“和李泽他们在一个营帐呢,怎么了,找他干嘛?”

“没事,没事,平日里我看他都跟着你,没看见他就问问。”

“哎,你没看见这是女孩子休息的营帐啊,他跟着干嘛。”

温心尴尬地傻笑,不再说话,只是她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风柏仙人顺着绳索一直往下,这崖壁虽然陡峭的很,可上面多生的是低小植株,所以绳索也没什么磕绊,还算顺利,只是这悬崖下雾气太重,完全不知究竟会有多深,眼看绳索都已经过了大半,却仍不见底。

没想到过了一会,朦朦胧胧之中脚下好像可以看见有什么东西,他赶紧抓住绳索,脚尖试探着,慢慢往下滑,片刻后脚下竟然出现一大片平地!

风柏仙人没有立马着陆,而是挂住绳索,发动内力,闭目倾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无人之后才解开腰上的绳索落到地上。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惊了,没想到这深渊下,雾气中竟然透来微微的光,隐约可见这片空地不过几亩地,上面开满了,好似是暗红色须状花瓣的植物,他想凑近些,一阵奇香若有似无,眼前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吓得他赶紧扯下一块衣襟覆住口鼻,这花香好像能致幻。他再往前走去,才发现三面都是悬崖,活生生就像是整个悬崖被人拦腰从中劈开,造出这么一片空地一样!

眼睛慢慢适应了这昏暗,他继续往石壁方向摸索,然后在石壁最左端,发现有一大片藤蔓。

刚才一路下来,这崖壁上少见藤蔓,偏偏这片生的如此茂密旺盛。

这千佛山出了名的神秘,传言有无数不知名的奇珍异兽,奇花异草,不知有毒无毒断不能乱碰,于是他脱下外衫,包裹住一只手,慢慢拨开那堆藤蔓,没想到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映入眼帘!

他跃入洞中,洞中也开满了那不知名的花,不过脚下却是平坦,洞口绵延,愈发黑暗,不知通向何处。

向前走了几步,忽然脚下硌到什么硬物,他摸索着捡起来,就着洞口微弱的光,才看清那是一枚扇坠,刻有灵水派的标记,这是叶尘曦做的记号!

如此看来,十有八九人都在这里面了,只是这洞口通向何处呢?

一个时辰早过去了,天色将暗,风柏仙人没有任何消息,悬崖上的人都越发焦急起来。

清竹仙人握剑立于悬崖边上,一直望着脚下无尽深渊,单薄的身影十分落寞。

“清竹前辈,死木头会回来的。”月灵长老和他并排站着,也望着脚下的深渊。

“老夫这一生,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师弟,最对不住的,也是他。”

“他会没事的,别担心。”

“如果不是因为我,风柏那孩子现在也不会这样,灵水派也对不起你师父。”

“前辈,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知道不是你的错,你也无需自责。”

“快来拉绳索!”忽然有人大喊,不知何时一道响箭发出,在空中炸出一阵绚烂烟火。

终于,风柏仙人发出了信号!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无梦花 自从梦见玉无衣之后,温心再看见那张人畜无害的面容时,总是不自在,她不知道这不自在是因为那个梦,还是因为玉无衣本身。

说起来这一个多月的相处,除了病娇,她对玉无衣好像都没什么其他特别的印象,他似乎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她怎么也不能将他和顾秋水联系在一起,那梦实在是太离谱。

此时,天空中突然点亮的烟火将她拉回了现实。

数十个人拉动绳索,好一会儿才听见风柏仙人的声音。

等把他拉上来时,才看见他蒙着面,怀中衣衫好像包着什么。

“师弟,这崖下如何?”

“没到崖底,往下一里多,竟然还有断崖,我发现有一奇怪山洞。另外,你们捂好口鼻。”

闻言众人都用手捂住口鼻,这时风柏仙人慢慢将怀中抱着的衣衫慢慢打开,里面包着一朵血红色的花,不过还没等众人看得仔细,那花瞬间就干枯变黑了!

“这是什么花,好生奇怪呀?”严婉芝说着,正准备伸手去触碰那花的残骸,却被白墨寒一把抓住了手。

“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就乱摸,小心有毒死翘翘你。”

听见白墨寒这么说,严婉芝吓得没再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白墨寒还抓着她的手,嫌弃地一把甩开,翻了好大一个白眼,气冲冲地挤到旁边的温心紫鸢中间去,不再看他。

“白小三说得对,这花能致幻,所以可能也会有毒。不过奇怪的是,那断崖上的一片平地上,长满了这花,可到这上面,一打开就枯了,四十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这花,师兄你见过没?”风柏将花递向清竹,却见清竹眉头皱得厉害。

比起这奇怪的花,温心在听见风柏仙人才四十岁的时候,更吓了一跳,这风柏仙人的胡须长度怕是寿星级别了。。。

“前辈?”清竹仙人半天没说话,一旁人都嗓子眼也吊起来,不知是董霁允还是白墨寒喊了一声。

“没想到无梦花的传说,竟然是真的。”清竹缓缓开口。

“无梦花?这又是什么?”

官方提问机严婉芝再次上线。

“我也是年少听师父说起过,当时也并没有当真,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传言,这无梦花长在至阴至阳却相容之地,借天地之灵气,几百年才会有花期,据说花奇香有毒,可使人产生幻觉,神智不清,暴躁杀戮,中毒者甚至会有自残自杀行为。那花若离了生长之地,见光便化为腐朽,所以极少人真正见过。”

至阴至阳?那不就是一个巨大的磁场吗?这花也太玄幻了,温心心想。

清竹望着风柏手中衣衫包裹着的无梦花残骸,面容越发严峻,“但是,这无梦花花苞原本是白色的,并且终年不开,只有见血才会绽放,花也随之变为血红色,盛开的无梦花,据说可带来巨大功力,当年广寒水开‘天门’之地就遍布无梦花!而他为了让无梦花盛开,滥杀无辜!本来只是猜测有人想行‘天门’之术,如今连传说中的无梦花都出现了,恐怕大事不妙。”

不好,那尘曦不是有危险?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温心有些焦急地询问。

“我进到那山洞入口,也开满了这无梦花,那山洞漆黑一片,弯弯曲曲绵延不知多深,不敢冒然进去,这才赶紧上来告知大家。”

风柏仙人捋着胡须说道,“如今天色已晚,无梦花惧光,须立即准备大量火把和烈酒才行。”

“这悬崖下那山洞不知通向何处,也不知会有何人,此去人手不宜过多,须得武艺高强才行。”董霁允望向温心这边,“武艺欠佳的各位,就留守后方等待援军,万达和李泽,还有万达挑选出的人,随各位前辈下去,方才已经差人去准备火把燃料,我们暂行休整一个时辰,吃点东西,养精蓄锐。”

按照董霁允的安排,大家又再次回到各自的营帐。

温心跑去找了董霁允。

“董霁允,我想一同下悬崖救人。”

“不许去!”

“为何不让我去?”

“我不是说了武艺欠佳的在后方支援吗,你武艺好不好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轻功使得好。”

“在那山洞里有地方让你飞吗?反正,今天就是不许去!”董霁允死死地盯着温心,脸上难得见的有些愠了。

“不去就不去,那么凶做甚。。。”不知为何,虽然知道董霁允是担心他,可是看着这么严肃的董霁允,温心竟然有些没来由的怵。

“你最后别再动想下去的心思,不然我叫人捆住你。”董霁允再次“威胁”道。

“知道了,知道了。”

被董霁允拒绝了的温心,只得回了营帐。

“小师妹你怎么了,一直走来走去?”严婉芝支着头,眼巴巴地望着温心,温心手握着万骨鞭,来回焦急地踱步。

温心索性过去坐到了严婉芝身边,有些失落地说道,

“师姐,我也想跟着下去救人,可是我又害怕我武功不好帮倒忙。”

“小师妹你别下去了,我知道你是担心叶师兄,可我听叶师兄说过,你有失忆症,就算是之前有武功你也记不起招式,发动内力也不太熟练,这样是很危险的。”付颖柔轻声道,“这次非同小可,这些年我从未见过月灵师叔如此严肃,我能想象,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武林一场浩劫,非常危险,叶师兄走之前也嘱咐我保护你。”

“师姐。。。”听着付颖柔说这些,想起来到这里之后一直带着她的叶尘曦和李尘渊,还有莫韫华,不过两个月,大家对她如亲人一般,温心动容,一时间语噎。

“师姐,小师妹,你们两个都不要下去好不好?韫华,韫华就已经不见了,我们一起等师父把她带回来,你们两个不能再有危险了。”严婉芝拉起了温心和付颖柔二人的手,眼里含着泪花,楚楚可怜。

一旁坐着的紫鸢看着抱成一团的三人,也紧张了起来。

夜幕降临,山林之中,时不时传来一阵阵虫鸟鸣叫,在这黑暗的旷野里扩散开来,没来由地让人觉得寒颤,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白夜 一片竹海绵延茂盛,青葱翠绿,高耸入云,时不时几声鸟鸣划破天际,隐约听得见潺潺溪水,苍穹浮云,袅袅雾气缠绕,像极了人间仙境。

而在竹林山脚的一片空地,溪水旁边有一所小木屋,周围用竹条拦起了篱笆,院子中的花都攀到了篱笆上。

“尘曦你看,我新种的这棵桃树怎么样?这是我让风柏偷偷从孤禅那老家伙的林子里偷偷带回来的!”

“不就是一棵桃树吗?青山镇多得是,我们灵水派后山都有一大片。”

“不一样,这叫夜桃,花开如墨,果子也是。听说在千佛山这也很稀有。”

“你又指使师叔去偷东西了!师父知道了师叔又得挨骂了!”

“怎么能说是偷呢?!我这是暂时帮忙照看!”

“是,帮忙照看到自家院子了都!”

“真是,瞎说什么大实话!等这桃树开花结果了,我酿成好酒给孤禅送一坛子去不得了吗?”

“。。。”

叶尘曦没好气地别过头,望着眼前黑不溜秋,连个芽苞都没有的小树苗,竟然有些好奇开花之后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真的花开的时候记得叫我,可别一个人悄悄躲着看。”许久没有回应,叶尘曦回过头,才发现空无一人,那木屋和篱笆都残破陈旧了,院中的花草淹没在杂草中,经年无人打理的样子。他不停转动着,四处张望着,却只见一棵满身黑色花苞的大树茕茕孑立。

“叶师兄!叶师兄!叶师兄醒醒!”

突然的叫喊声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惊动了竹林里的鸟兽,整个天地好像开始崩塌,四处落下碎片,他抱住头,蹲在了树下。

有人拉住他的手,不停摇晃,摇晃,他睁开眼,才发现是莫韫华。

原来那是梦,许久没有做这样的梦了。

“莫师妹,嘶。。。”,头疼欲裂,叶尘曦赶紧扶住额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

“我们好像中毒了,我也刚醒没多久,醒了之后喊了你们好一会儿,你终于醒了,到现在李师兄还没醒。”

说起来,那日傍晚,三人到了千佛教之后并没有异常,看过比赛表之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不过第二日清晨一起吃过早饭之后,到了比武时辰就往后山去了,可是后面发生什么了,到了哪里,怎么来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叶尘曦打量起四周,才发现此刻好像是在一个谷底,可是阳光从高出照射下来,光线又充足明亮,可以清楚地看见周围都是悬崖峭壁,中间有一池湖水,湖水中间却又冒出一个小小的岛屿,岸边张满了带有白色花苞的植株,而不远处到处都躺着人,少数是醒着的,也都在叫着身旁的人。

他抬头望去,阳光并不刺眼,只是在和烈日对视之时,惊得瞳孔地震!

那竟然是一轮月亮!

“那是月亮,刚才我也吓了一跳。”莫韫华也抬头望着那一轮过于明亮的皎月。

“怎么可能,就算是白天,这谷底也不会如此明亮,更别说那是晚上了。”

“可我们现在是在晚上,千真万确,你看,月亮如此明亮,还能看见一排星星。”

顺着莫韫华手指指的方向,叶尘曦望见那月亮的东南方向,隐约可见几颗同样明亮的星星,的确大致排成了一排。

“这实在是太过诡异。”

“师兄,你可曾听说过白夜?”

“白夜?未曾听说过。”

“许久之前,我曾在一本讲奇门遁甲的书上读到过,没能全部想起来,但是我记得大致有一句是说‘阴阳之合,无梦之境,白夜永生’,当时我根本就不懂什么意思,太过好奇所以一直记得。可我想,书中所说的白夜,应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阴阳之合,无梦之境,白夜永生’?我也不太懂其中意思,不过师父略通占星之术,有听他说起过七星连珠之时,天地混沌异像,阴阳失衡,会有异事发生,你看那几颗星星,就快要排成一线了!”

不知为何,明明和莫韫华说着话,叶尘曦脑中却浮现出很久之前的一些场景,还有,那个人的音容笑貌。

他使劲甩头,却只觉得那些场景更加清晰。

“师兄?你又怎么了?”

“不知为何,眼前总出现很多别的场景。”

“是花香。”说话的是李尘渊,不知什么时候,他也醒了,他望着那一片花苞,耸动着鼻子朝二人说道,“赶紧用衣服捂住口鼻,那花有古怪!”

闻言,几人都系上了面巾。

“你还好吧李师兄?”莫韫华望着脸色有些苍白的李尘渊问道,

“不碍事,嗅觉太过灵敏,有时候也是坏事。”李尘渊摇头苦笑说道。

“如今我们不知困在何地,得想办法逃脱才是。”

“我刚才看了,这四周没有路,只有最北那面石壁脚下,有一片红色那个地方,好像是个洞口。”

“待我去看看。”叶尘曦正准备使出轻功,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笑声,在山谷里回荡,久久没有散去。

“嘘,先不要动!”三人赶紧趴下,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过了一会儿,那笑声突然消失了,整个世界又笼罩在白夜之中,一片寂静。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天云伏地 隔了好一会了,山谷又恢复了平静,好似刚才那都是幻觉。

“师兄,这地方太过诡异,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莫韫华打量着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眉头紧锁,“其他门派的这些人怎么办?很多都没有醒。”

“先把他们叫醒,然后想办法一起逃出去。”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把我们迷晕了带到这里的。”

“应该和千佛寺有关,能把那么多人迷晕,又不费力地将大家转移到这地方,千佛寺的人才有这样的条件。”

“只是不知道为何将各门派的人弄到这里。”

“不知,先不管这个,眼下把他们叫醒,逃出要紧。”

三个人分开行动,叶尘曦使出轻功,想去那水池中取水,结果刚到岸边,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什么?!”他震惊了,那池中不是水,而是血!

“那是血,人血。”

身后突然传来幽幽说话声,叶尘曦转头,发现是岳霓裳和岳虹晟兄妹二人,二人也蒙了面,说话的是岳霓裳。

“没想到我们还是没能阻止。”岳虹晟望着头顶一轮明月,还有这奇异白夜叹息道,“看来我兄妹二人不能洗刷我岳家冤屈了。”

“岳公子何出此言?”

“不知叶公子可曾知道我们天云宫和伏地帮为何会幽居山野不问江湖事?”

“具体在下倒真是不知,只听闻天云伏地两个门派孤傲,不与其他门派交际而已,久而久之,便也都不往来了。”

“胡说八道,什么狗屁江湖!”岳霓裳涨红了脸,扯着手中的帕子,“明明是那些老贼将我们逼到那不毛之地的!”

看着满脸困惑的叶尘曦,岳虹晟拍了拍岳霓裳的肩膀,缓慢开口道:“这得从二百四十七年前说起,当时,我岳家家祖岳白芷和师弟甘遂创立了门派天云宫,修的是奇门遁甲之术,占星卜卦,十有八九预见成真,慢慢也就有了名气,来寻师问道之人也就多了,声名鹤起,与江湖上如你灵水派一样的名派也能相提并论。十年后,甘遂前辈离开了天云宫自立门户,创立了伏地帮。”

“二人为何分道扬镳?”

“不,并不是分道扬镳,而是家祖和甘遂前辈在修炼之时,发现天地之气分开修炼,可以克服祖传秘笈的致命缺陷。”

“家祖师承何门?”

“家祖的师父曾经师从逍遥神君广寒水。”

“逍遥神君!”叶尘曦大吃一惊,幼时曾听师父说过,那广寒水可是一个修炼邪术的杀人魔头!

“在下知道叶公子为何如此吃惊,的确,逍遥神君广寒水的‘天门’之术被世人视为伤天害理的邪术,这是不可否认的,察觉到‘天门’危害的弟子大多都与师门断绝了关系,剩下的都是和广寒水一般企图长生不老之人。但是,人们却忘了,在广寒水妄图开启‘天门’之前,所学奇术也师从宗师无尘一门,想当年也是拯救众生与乱世的,况且,因为广寒水一人便将一众修习奇门遁甲之人等视作妖魔,何其可笑?”

“所谓‘天门’之术,我曾听过一二,不过自从广寒水消失之后,不是便再无‘天门’了吗?”

“对,广寒水消失之后,当年众多弟子,也都散去,也就再无‘天门’之术,但是,有人好像找到了别的方法,可以重开‘天门’,还散播出去是广寒水弟子的谣言,使得我家祖岳白芷和甘遂前辈枉死。”

“师门绝密,你们就这样随便说与外人了?”一剽悍男子站到了众人身旁。

“程颐凯,好歹叶公子也是你救命恩人,也不算什么外人。”岳霓裳嗔道。

“好了霓裳,算起来你得叫颐凯一声大师兄,不能如此无礼。”

“知道了,哥哥,大师兄请不要责怪。”

“叶公子,银熊胆之事多谢。”

“不用客气。”

“既然话都说开了,如今生死难料,与叶公子相投,便将我们天云伏地的密事说与你。”岳虹晟又抬头看了一眼白晃晃的夜空,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二百年前,当时家祖与甘遂前辈已过花甲,都选好了继承掌门,准备归隐,谁知江湖上却有人发现,一些偏远地区出现一种以活人祭天,类似‘天门’的邪术,天云伏地派出人马去调查真相,奈何调查的人还没回来,突然几大门派却悄然找上门来,原来家祖与甘遂前辈曾经师从广寒水座下弟子的事被发现,众人一口咬定,和广寒水有所联系的家祖与甘遂前辈就是始作俑者,如此无中生有的事情,二人三番五次解释却都无用,于是,我们天云伏地一直在和几大门派僵持,谁知,家祖和甘遂前辈却突然中毒,家祖暴毙,甘遂前辈疯癫数日之后也不治身亡。”

“抓到凶手了吗?”

“当时并没有,两个门派的后任掌门和众师弟知晓自家师父为人,愤愤不平,接下来的几十年一直与众门派斗争。直到一百五十年前那场瘟疫,拯救苍生的仙医谷在紫云郡安门立业,江湖各大门派都对其礼敬三分,而仙医谷为了所谓的江湖平稳团结,不断从中调和,可是我们不愿与众门派和解,索性都去了边境之地,远离那些自以为是的门派,潜心修炼,再不问所谓江湖。本以为这段恩怨就这样不了了之,谁想到十年前发生九幽门那场惨事,无意间我们得知当年告发家祖与甘遂前辈身份,栽赃陷害的人,竟然是终南派门中弟子莫子城,还有玉山宗弟子吴道远,那两人后来还分别做了终南派和玉山宗掌门,”

“如此巧合?所以你们便寻仇灭了终南派和玉山宗?”

“不,你想错了。那莫子城与吴道远,和家祖还有甘遂前辈曾是师兄弟!二人心有邪念早就被逐出山门了!”

“什么?!”

“而当年,重修‘天门’邪术的就是二人,被人察觉之后栽赃给家祖还有甘遂前辈,眼见无法平息,竟然下了毒手。另外,还有一件事,说出来你更要吓一跳。”

“岳公子尽管说,如今的所见所闻,早已经超出在下所知,便也就无所畏惧了。”

“当日终南派与玉山宗事发之时,可有什么奇怪之处?”

“满门屠绝,无一生还。”

“叶公子没发现死者伤口都在血脉之处,死者的血都流尽了吗?”

闻言,叶尘曦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案子都交给了官府衙门,所以那么多尸体里面,差了谁也不一定有人知道吧?”

“我曾问过终南派掌门韩穆海,玉山宗宗主柳如风是否遇难,却没得知确切答案。”

“你知道当年逍遥神君开所谓‘天门’之时,血祭无梦花的血是谁的吗?”

“不知。”

“那些人,都是广寒水门下弟子!”

“那你一点也不知道无梦花吧?”

说罢,岳虹晟看向了脚下那一片白色花苞,用衣袖覆住手,折了一朵丢下了那血池,在接触到血液的一瞬间,那花朵变得通体鲜红!

叶尘曦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身后却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既然你们先清醒了,就先用你们的血来浇灌这些花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画中人 董霁允的人还没有回来,呆在营帐中的温心眼皮总是打架,不知为何她今日总觉得困倦,迷迷糊糊竟然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16岁生日的那天,温心的爸爸送她上车时,将一个黑色锦袋递给她,

“心心,生日快乐。”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听不出温度,不过十几年来她早已习惯。

“谢谢爸爸”,她还是笑着谢过,“那我走了,再见”

“嗯,帮我给你妈妈问好。”

在车上的时候,她打开手中提袋,瞧见一方约摸70公分长,20公分宽的长方体漆木锦盒,光泽黑亮,上刻雕花暗纹,极其精美,抱在手中也很有分量,她没有再打开看里面是什么,却也笑了,不猜也知道是什么。

谢过司机叔叔送她回来,她慢慢往某处灯光走去,十月的夜风有些凉了,她拢拢衣裳加快了步伐。

“妈妈,我回来了。”

没人应她,将东西放在桌上,径直往厨房走去,果不其然,只见一女子身着雨衣围裙,带着口罩,全副武装、全神贯注地和灶上的油锅决战,旁边放着几盘炒好的菜,卖相欠佳,厨房一片混乱,她笑着摇了摇头,推开厨房的玻璃门。

“妈妈,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啊?”

女子闻声转过头来,头发凌乱,笑得甚是温柔好看,

“呀,心心回来了啊?马上就好了,出去收拾一下餐桌等妈妈。”

看着眼前一桌饭菜,颜色略重,有些焦糊,摆盘却做的好看,温心看准了那盘炸薯条里有一根颜色金黄出众者,直接夹住入口。

面对对面之人期许的眼神,她赶紧咽下口中的食物,笑着拉过妈妈的手,

“妈妈,做饭那么辛苦,以后我们尽量能不做就不做好吗?”

“还是心心体贴妈妈,可是我挺喜欢煮饭的呀,以前总是吃现成的,没想到现在才体会到煮饭的乐趣。”

“可是妈妈,你煮饭真的不好吃啊,你还要不要我营养均衡平安长大了。”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顿时填满了整个房间,一顿饭其乐融融。

帮忙收拾完厨房,温心刚在沙发坐下准备看看更新的动漫,忽然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吓了她一跳。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我最爱的心心生日快乐。。。”

只见妈妈端着蛋糕唱着歌朝她走来,她眼中含泪,笑着看着妈妈,然后吹蜡烛,许愿,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妈,谢谢你。”

“傻孩子说什么呢,是妈妈谢谢你。”

母女连心,无需多言,彼此都懂。

妈妈从房间抱出一大个盒子给她,打开只看了一眼便激动的给了妈妈一个吻,这是上次和妈妈一起逛商场时被迷住的一把进口尤克里里,换做以前,她肯定立马就买下,可是想想现在的处境便作罢,但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次。

“心心,对不起,妈妈可能以后没办法再给你以前那种富足的生活了。”

那时父母离婚快一年了,在奶奶再一次的咄咄逼人和父亲的沉默下,妈妈真的选择和父亲离婚,带着她离开那个气氛压抑的家。

“妈妈你说什么呢,现在我们这样子在一起不是比以前更开心吗?可惜你放着好好的富太太不做,要带着我这个不被那个重男轻女的家族喜欢的女儿浪迹天涯了。”

两人再次相拥而笑。

“你爸爸送你什么了,快拿过来让老妈看看。”

温心将锦盒拿了过来,看见锦盒时妈妈笑了,“果然是你爸,还是那么榆木脑袋。”

打开锦盒,果不其然是一卷画轴,打开是一幅美人图,只见一女子背身立于一大树之下,转头颔首,一头青丝如瀑,衣袂飘飘,画中女子只是回首侧脸,依然能看出其容貌绝美,只是隐约看见她眼神决绝,带着清冷,那人前面好似悬崖,一片云海,隐约可见山川绵延,一望无垠。

“什么啊,仙女下凡图吗?爸爸总是这样子,让人捉不住头脑,那么多年还是没发现我没有遗传到他痴画的基因吗?以前好歹每年送些娃娃玩具什么的,如今瞧着我快成年了长大了赶紧给我灌输思想,希望我能子承父趣是吗?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画出神,“没想到他居然能把这画给你,看来他终于好像开始学着表达了,心心这画好好挂起来吧,一定要记得你爸爸非常爱你。”

温心有些不明白,只是乖巧地点头。

于是那幅画便被妈妈裱了大玻璃框挂在那墙上,不知为何,温心每次见着那画都会被吸引过去,驻足良久。

突然间,那画中人竟然转过身来!

吓得温心从梦里惊醒,一身冷汗,

“是画!是那幅画把我送到这里来的!”温心拭去脸上的汗水,把头埋进膝盖之间,“怪不得一开始便觉得顾秋水的眼睛有那么一些眼熟,原来画中人就是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是梦是真亦难分 “小师妹你又做噩梦了吗?”听见温心喊了一声,身旁的严婉芝赶紧抱抱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特别困倦,今天总是不小心就睡着了,然后总做一些奇怪的梦。”温心没办法把梦到的事情说给大家。

“小姐你今天确实和往常不一样,平时你不这样的。”一旁的紫鸢也觉得温心不太对劲,这段时间她一直伺候温心,从没见她这样子,“小姐,把手给我。”

温心听话地把手递了过去。

“没有中毒的迹象。”紫鸢略微皱了皱眉。

“会不会是太累了?”付颖柔也坐到温心旁边,轻轻拍着她的手。

“最近没怎么累啊,平时睡觉也挺好的,白天也不怎么午睡,只是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来到这悬崖,一闲下来就犯困,睡着了就做奇怪的梦。”

“其他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也没有,你们别担心啦,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虽然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故作轻松,免得大家担心。

“没有不舒服就好,你们看今天月亮好圆啊,星星也明亮,可惜,感觉今天是个不平的日子。”严婉芝望向外面,有些失落地说道,“我爹总跟我说江湖险恶,死活不同意我去青衣派学武,好不容易去了,却也没学会什么功夫。如今真的摊上事了,什么忙也帮不上。”

温心其实也很好奇,严婉芝放着好好的富家大小姐不做,吃不得苦又要跑去学武,不知是图什么。

“师姐,你为什么会想去学武呢?”

“因为我想保护我爹,还有我自己。说起这个,小师妹我觉得我也有失忆症,小时候我总是会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我们被一伙人追,追到一个悬崖边上,那伙人过来推攘着抢什么东西,然后那个女人过来护住我,结果被推下了悬崖,我哭着,眼看一把刀就举在我头上了,突然出现了一个僧人师父救了我,我总是看不见他的脸就醒了。然后我跑去问我爹,我爹说我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然后我又问那个女人是不是我娘,可是我爹说不是,难过地告诉我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过世了,说的次数多了,我也就不再问了,慢慢地那个梦出现的频率也少了,偶尔才会那个梦,你说,我是不是也像你一样,失忆了想不起来什么了呢?不然我总会做那样子奇怪的梦呢?”

“我都没听你提起过呢婉芝。”付颖柔将严婉芝搂进怀里。

“师姐你总把我当小孩子,和你说了你肯定会取笑我,我和韫华说过,她都说我是故事书看多了。”

“莫师姐说的可能有道理的,我也会做一些这样的梦,就真实的好像是发生过的一样,还会重复做,其实那是大脑潜意识太过活跃,脑补出来的连续剧。”

“潜意识?连续剧?这是什么?”

“啊,就是说那些都是胡思乱想的,比如你看了一个话本子,或者听说书先生讲什么故事,可能你自己没什么印象,其实脑袋里都记下来了,然后你睡觉的时候就在你梦里演出来了。”

“这样子啊,应该有可能吧,不过你们说的对,我爹也不会骗我,不过从小时候我就想着要去学武,做一个大侠,好不容易磨到我爹送我去青衣派了,结果发现武功太难学了,当不了大侠。。。”

“那是你不认真,太贪玩了。”付颖柔捂嘴轻笑,严婉芝脸红地也笑了,大家也笑了,气氛也不似刚才那样紧张了。

“严师姐?”大家正说笑着,营帐外传来怯生生的男子声音。

“玉无衣呀,怎么了?”严婉芝蹦蹦跳跳着跑了过去。

付颖柔和紫鸢看着门外那两人,三分八卦七分姨母笑,只有温心,眉头紧锁。

那个梦实在是让她无法释怀,仔细想来,玉无衣这个人的确有些古怪,师门满门被杀尽,却只有他这个看起来武功不好的弱男子独自逃出,逃出之后不见提起要回家或是投奔何人,也没有说要报仇,反而一直粘着严婉芝跟着我们。

她又望向门口二人,玉无衣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和严婉芝年级相仿,少男少女,还有救命恩情,生出些别的情愫也是正常的吧?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温心只觉得脑子里的乱麻又多了一根。。。

除了火把烈酒,董霁允的人马带来了更多的绳索,还有吃食。

“我让万达挑出了一队武艺高强、伸手矫健的人,等一下随前辈你们一同下去。”

“劳烦你了霁允。”清竹仙人微微点头。

“可惜了,要不是你武。。。”

风柏仙人的话硬生生被月灵长老的眼神给逼得吞了回去。

“霁允,你们在这上面也得小心,万一有同伙,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不能大意。”月灵担心地说道,好像接下来要去面对危险的人是董霁允。

“嗯,放心吧月灵,你们更要多加小心。”

“师父,师叔,两位前辈,你们一定要小心,不要受伤了。”严婉芝两只手牢牢拉着月峳掌门和月灵长老的手。

“嗯,别担心,颖柔,婉芝和小师妹就交给你了。”

“师父放心,还请师父师叔多多保重。”

面对生离死别的时候,人们的感情总会格外沉重。

温心不善于表达,只得一一说过珍重。

望着众人一跃而下的身影,温心心事重重,又觉得有些困倦。

“别太担心,增援的人明日就能赶到了。”董霁允走到温心身边,“我听紫鸢说你今日总是犯困,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有其他不舒服,现在也觉得困。”

“有些奇怪,但是困了就去营帐休息,我守着你。”

“我不想睡,一睡着就会做奇怪的梦。”

“什么样的梦?”

“就很奇怪,现在也没办法和你说。”

“不说便不说吧,对了,我记得你爱吃酱肘子,刚才你也没怎么吃东西,去吃一点吧。”

“我不饿。”

“我知道你是担心尘曦他们,可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真的不。。。哎。”

温心话还没说完,就被董霁允拉着往营帐中去了。

黑暗中一直注视着二人的目光也收了回来,转头望向朗月明星,嘴角慢慢向上勾起。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困兽之斗 听见声音的叶尘曦等人转身,才发现一群人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中间隔着一大片白色的无梦花,那些人并没有蒙面,甚至还故意用力深呼吸,完全不惧怕这无梦花的花香。

“没想到终南派和玉山宗灭门惨祸,二位掌门竟然毫发未伤。”叶尘曦望着二人,眼色冰冷。

那一众人里,站在最前面,头发带些花白的两位年纪渐长的男子他是见过的,终南派掌门韩穆海,玉山宗掌门柳如风果然还活着。

“哈哈哈,连玲珑公子叶尘曦也在,看来剩下的人武功都不错,内力高强,那血的效果更好了。”韩穆海仰头长笑一声,也没有去理叶尘曦的话,“柳兄,这次真的可以成功了吧?”

“有一鸣长老相助,借着这千佛山白夜秘境,等明日七星连珠,日月同辉之时,便是你我共享长生之日了。”

听见柳如风这么说,众人才发现那人群中有一身穿袈裟佛衫的白眉老人。

竟然真的是一鸣长老!

“怎么会?孤禅长老,一鸣长老可都是如今江湖上最受人敬仰的老前辈,没想到却和这些妖邪同流合污。”李尘渊有些不敢相信地朝身旁的叶尘曦和莫韫华小声说道。

“并未见到孤禅长老,当日周寻欢让我们不要提前上山,李师兄又在后院发现了血迹,想必这千佛寺也发生了些什么。”莫韫华打量过对面那群人之后轻声道。

“本以为你们也会按计划等到武林大典结束之后再动手,没想到竟然提前了。”

“那日看见你天云宫伏地帮的人也来这千佛寺了,我就知道肯定有人也用奇门遁甲推算出什么了,没办法只得提前了。”

计划?难道给他字条的人是天云宫的人?叶尘曦望着岳家兄妹二人,心中满是疑惑。

“叶师兄,那日暗中盯着我们的人会不会就是他们?”莫韫华也察觉出些苗头来。

“极有可能。”

“所谓名门正派,所谓佛门弟子,居然也企图用你们口口声声谓之邪术的‘天门’,追求长生不老,真是可笑。”岳虹晟眼神瞬间阴冷,“想当年,终南派莫子城,玉山宗吴道远也企图开启‘天门’,暴露之后使计害死我岳家家祖岳白芷和甘遂前辈,将我天云宫与伏地帮逼退边境,今日,这新仇旧账是该清算了。”

此时,其他人也醒了一些,听见岳虹晟所说,大家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哈哈哈哈,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韩穆海又是仰天长笑,忽而又面露凶狠“算起来,追溯到逍遥神君之时,我们也算是师出同门,只是岳白芷和甘遂都是懦夫叛徒的徒弟,若是当年他们相助,莫师祖他们早就成功了,不会郁郁而终,不过也要感谢他们二人,等上二百年这日月同辉之时,今天得以享受这长生的果实是我等!”

“原本只知这千佛山钟灵毓秀,尽是奇珍异兽,没想到这人的脸皮也出奇的厚。”岳霓裳瞪着美目,目光想把人生吞似的。

“小妮子倒是口齿伶俐,听说岳不问那对双生子天生异骨,想必那血浇这无梦花也定是极好的。”柳如风轻笑道。

“事到如今,看来诸位如今都露出真实的丑恶嘴脸,都懒得披上所谓的名门正派的羊皮了,不过谁生谁死还不好说呢!”说罢,岳虹晟腾空而起,从腰间抽出一把半指宽四尺长的软剑,剑如柳叶,冒着寒光,直逼对方而去。

“原来这伏柳剑竟然在你这毛头小子手中,怪不得苦寻多年无踪,岳不问这老家伙藏得挺深啊。”柳如风捻着胡须自语,全然没有要躲避的意思,岳虹晟的速度极快,像是一只飞箭,直冲冲地刺向韩穆海面门,说时迟那时快,柳如风从袖中抽出一尾银色拂尘,顺势甩出,缠住了岳虹晟的伏柳剑,用力一绕,竟然将岳虹晟连人带剑甩了出去!

“哥哥!”岳霓裳跃过去,赶紧将岳虹晟扶起。

“叶师兄怎么办,那些人可都是武林高手。”莫韫华担心地望着对面的情景。

不说别的,一鸣长老,吴道远,韩穆海,可都是多年稳居高手榜前十的!

“若是单打独斗,我们始终占下风,不过他们就不到十人,我们这边人多,先耗着,等大多数人醒过来,大家一起上应该可以一拼。”李尘渊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这无梦花的效用多久,他们何时能醒,若说拼数量,也不过是武林大典决赛那几十人,身后躺着的,大多数都是尸体了。”

叶尘曦望着身后地上躺着的那些人,大多数手腕上都划了刀口,血一直流着,尸体旁沾到鲜血的白色无梦花也被染红,逐渐往中间的血池处靠拢。

听到叶尘曦的话,大家都沉默了,刚才李尘渊和莫韫华去叫醒其他人时候其实就已经发现了,那些人,很多都叫不醒了。

“硬拼不行,可以试试别的办法。”说话的鬼师门的洛思涊,鬼师门二弟子,也是除吴逍遥之外武功最好的弟子,今年吴逍遥接任了掌门,由他带领师弟们来这千佛山参加武林大典。

“洛兄有何妙计?”众人都靠拢来。

只见洛思远从袖口中掏出一个拳头大的瓶子,拔开瓶塞,能够听见“嗡嗡嗡嗡”的响声。

“蜜蜂?”程颐凯皱着眉头问道。

“等一下你们就知道了。”洛思涊将瓶子放倒,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似口哨非口哨一般的奇怪声音,然后便看见十几只红豆大小,浑身发红的蜜蜂一样的昆虫,刷刷地往柳如风等人飞去。

“我这些宝贝,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示人的。”洛思涊嘴角上扬,面露傲色。

没一会儿,只见对方人群中有人陆续捂着脸倒下,在地上翻滚,叫声惨烈!

一鸣长老,柳如风,韩穆海和另外两人却纹丝不动毫无异样。

再过一时,那些人七窍流血,一动不动了,只见那些小虫子从倒下的人的口鼻里又飞了出来!

只教让看的人心头恶心!

“反正等一下也是要死的,可惜就是血脏了。”韩穆海用脚勾起地上的尸体,往山谷的石壁上踹去。

洛思涊又吹起那奇怪的口哨,那些小虫子往剩下的几人飞去。

一鸣长老双手合十闭起眼睛,口中低声念着什么,没多久那些虫子居然就停在了半空中,接着全落到几人不远处的地上!

“什么!”洛思涊惊叫了一声。

“快,把耳朵捂住!”叶尘曦朝众人大声喊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天门’秘事 像是在湖心掷入一座巨石,掀起一层一层的波圈往外延伸,最后形成巨浪,整个山谷也像是一个巨大金钟,一鸣长老的口中之音在山谷回荡,逐渐放大,有地动山摇之感,那声音更是直入耳蜗,震人心脾破碎一般!

没有听见叶尘曦提醒和来不及捂住耳朵的人,在听见一鸣长老的声音之后,也像是洛思涊那些红色小虫一样,先是突然定住,一动不动,接着双眼变得通红后又变成白色,像是死鱼一般地倒地。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周围安静下来之后,其余人才睁开眼睛,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

“这竟然是失传已久的夺魂咒!”人群中有人叫了起来。

“师兄,这次恐怕是不好对付了。”连一向不爱表露情绪的李尘渊,都有些紧张起来。

无梦花毒,一鸣长老的夺魂咒,柳如风的龙须拂尘,还有剩下的韩穆海三人都不好对付,毫无疑问,叶尘曦等人陷入了困境。

“一鸣长老果然厉害,剩下的就交给我吧,看我如何收拾这些毛头!”说话的是韩穆海,一鸣长老的夺魂咒之后,活着、醒着的人就剩十一二人了,都被逼到山谷最里边的石壁脚下。

看着尸横遍野,韩穆海竟然越发地兴奋起来。

“穆海兄莫要冲动,还有一段时辰,须留些活人,等一下才有新鲜的血液来浇灌剩下的无梦花。”

“柳兄说得有道理,那便暂且留他们小命。”

说罢,那几人旁若无人地走到那血池边上,席地而坐,比划着同样的手势,大口地呼吸着混杂着血腥的无梦花香。

剩下的叶尘曦一群人,因为一鸣长老的夺魂咒,此刻还在头晕脚软。

“岳兄,这‘天门’究竟如何运作?刚才一直听韩穆海说等七星连珠日月同辉之时,或许在此之前,也是我们唯一可能逃生的机会。”

叶尘曦捂着额头,望向身旁的岳虹晟,低声说道。

岳虹晟没有答话,怀中的岳霓裳面色苍白,抬头望着他,轻启薄唇,声音微弱,“哥哥,你便告诉他吧。”

“本是师门绝密,罢了,事到如今,生死有命吧。说起‘天门’,得从长生之术说起,其实早在宗师时代便有人习得长生之术,后世记载的第一人便是宗师无道,但是,在此之前发生了一件异事,鲜有人知。据说无道的师父钟南天在山中闭关修炼之时,破晓时分,如往常早起修炼,却见此时山中异常明亮,如同白日,抬头望去,只见一轮明月高挂,星宿连成一线,另一边却又见旭日东升!日月星辰同天,见此天有异像,钟南天叹为观止,然后四处游走观察之时,竟然瞧见山间石壁处竟然出现了一扇门,雾气缭绕,微光四射。”岳虹晟停顿了下来。

“然后呢?”叶尘曦接着问道。

“然后,钟南天便消失了,按约定时间去接钟南天的无道和师兄弟们,在山中寻觅之时,在一石壁之下,发现了钟南天的手记,而他们翻遍了整个山头,始终不见钟南天的踪影,也没有找到钟南天所说的发着光的门。一个大活人离奇失踪,留下如此奇谈,若是传了出去,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钟南天的大弟子为了师门众人考虑,决定将这件事瞒下来,对外说的是钟南天在山中修炼之时被毒物咬伤,不治而亡。但是这件事一直困扰着无道,他对钟南天是深信不疑的,所以钟南天所记载的肯定是真的,从此便长居那片山中,苦苦修炼钟南天留下的功法,按照钟南天所记,在山中就地取材来安排饮食。六十年后,垂暮之年的无道竟然真的也见到了奇异天象:七星连珠,夜幕如白昼。不过他并没有见到钟南天所说的日月同辉,也没有找到透着光的门。但是,却在山谷秘处发现了一株白色须状花朵,也就是无梦花。”

“然后无道就长生不老了?”挤在一起的人群中有人问道。

“不,踌躇许久,抱着杀身成仁态度的无道,竟然把那朵无梦花吃了,当时的无道并没有任何变化,没想到的是八十几岁的无道竟然迟迟未驾鹤西去,甚至接下来的一百多年里久活无病!如此高寿,岂不就是长生不老!天底下是没有完全的秘密的,无道得以长生的消息慢慢传了出去,两百多岁的无道也自知长生之事公之于众可能会生出枝节,便带着几个童子悄悄躲了起来,再无人找到。从此,钟南天所记之事,以及无道长生之事便流为传说。直到宗师绝尘的出现,让原本知晓内情的人又燃起了追求长生不老的念头。”

“莫非绝尘与无道有关?”

“正是,绝尘就是当时无道带走的童子的后人。据说无道得以长生之后便钻研起天象,遍寻世间万草,只是再没有找到过当年吃下的那白色须状花朵。世人以为无道长生不老,但据绝尘先祖所说,一直保持八十几岁状态的无道在三百多岁时,突然又苍老了起来,没多久就老得卧床不起,弥留之际,只觉世间黄粱无梦,便把那花取名无梦花,按照记忆中的样子画了下来,将当年钟南天记载书籍,还有自己几百年的心血秘传给了关门弟子。宗师绝尘的先祖和师父便是传人,再后来绝尘和广寒水的事,知道的人便多了。”

“那这里如此多的无梦花,摘一朵吃了不就可以像无道那样长生不老了吗?”有人疑惑。

“并非如此,当年,费尽心血的广寒水占卜推算找到一处秘境,那里竟然到处生长着无道记载的白色无梦花,众人大喜,广寒水的弟子中有人便抢先吃下了无梦花,没成想那些人,有的疯癫魔怔,有的暴躁癫狂,有的杀人,有的自残,不过最后全都暴毙了。然后广寒水发现沾到鲜血的无梦花变得通红,闻见奇香,然后只觉得自己丹田澎湃,气血翻涌,竟然功力大增。”

听到岳虹晟这么说,有人便觊觎着远处那些开得火红的无梦花。

“不想死的话先听我说完,红色的无梦花不是每个人碰了都无事的,时至今日,无梦花究竟是怎样一个神秘的存在,广寒水为何功力大增不得而知,不过据我所知,大多数人碰了都是死路一条。所以各位还是收起心思为好。”

“实在太过神奇,不过我很好奇那当年广寒水突然失踪又是为何?”叶尘曦望着岳虹晟,若有所思。

“我岳家先祖曾经师从广寒水座下弟子,不过早在广寒水疯魔,企图开‘天门’之前便离开了,不过,先祖认为,广寒水应该是成功了,找到了钟南天所说的发着光的门,才会离奇消失。”

“怪不得叫做‘天门’,原来真的有那样一道门,可以得道升天,长生不老。”人群中传来唏嘘。

“其实不见得,钟南天也好,广寒水也罢,消失之人究竟如何无人得知。不过不管这‘天门’究竟如何神奇,为了不切实际的传说,为了一己之力,滥杀无辜,如此人神共愤之人,须得诛之才是。”叶尘曦望着血池周围的那几人,“看他们几人对这‘天门’十分熟悉,又不受这无梦花影响的样子,想必有人比你岳家知道的秘事要多。”

“嗯,你说的不错。当年,有人偷走了无道弟子整理出的一部分书籍。或许,其中就有这无梦花的秘密。”岳虹晟也望向那一池血水,“除了终南派,玉山宗,还有这千佛寺的上千人,不知这些魔头还杀了多少人。”

“嗯?”叶尘曦有些不解地望着岳虹晟,顺着他的视线,在望见那血池时,瞳孔骤然放大!

血池中的那个小岛,竟然在动!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石魇 “那,那是什么!”有人也发现了血池中的那座小岛在动!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那泡在血池中,浑身长着青苔乱石的,六尺左右长宽的小岛,竟然是活物!

“石魇。”程颐凯低声说道。

“石魇?”叶尘曦皱眉,“传说中石魇不是早就灭绝了了吗?”

“不,石魇只是暂时消失而已,早在诸国纷争战乱之时,尸横遍野,日积月累,血肉堆积浸染之处,便会长出这石魇,后来绝尘辅佐北炎帝君平定战乱,诸国安定下来之后,没有了大规模战争和死亡,这石魇自然也就消失了。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丧心病狂到大肆杀人来培育出这石魇!”

“叶师兄,这石魇到底是什么?”莫韫华听程颐凯说的话,仍是不太明白。

“我来说吧。”岳虹晟长叹了一口气,“当年宗师无道和弟子所整理出的书籍里面有记载关于石魇的传说。刚才程师兄也说了,终年战乱时期才有石魇,那是因为这石魇所生之处,必定长年血流成河,传说中,这石魇靠大量尸魂生养,而石魇成熟之时,便是地狱之门开启之时。”

“地狱之门?那他们想要长生,弄这石魇干什么?”有人疑惑地问道。

“死门大开,必有生门。”程颐凯接着岳虹晟的话继续幽幽说道,“若是真的如传说中那样,地狱之门开启,那九天之门也会随之而开,其实这才是为什么广寒水把那血腥之术叫做‘天门’,当年偶然发现无梦花之后,广寒水研究多年,才想着以活人尸血作祭,硬生生地想要把传说中的地狱之门开启。”

“广寒水作为绝尘的传人,对于这些秘术与传说有所了解实属正常,只是为何韩穆海等人也如此熟悉?还能真的培育出这石魇来?”突然人群中有人问道,竟然是五苍派的南宫民。

“就和你五苍派创始祖师杜仲子一样,他们中有人也是广寒水弟子的传人或后人。”岳虹晟并没有转头看南宫民。

“你,你是如何得知?”南宫民着实被岳虹晟吓了一跳,这本是师门绝密!师门之中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

岳虹晟并没有回答南宫民,而是又说起前尘往事,

“绝尘作为无道传人之一,将无道之术发扬光大,一度登峰造极,更开启了奇门遁甲的盛世,当年无道弟子整理出的书籍,除了被偷走的部分,其余经过绝尘等前辈的不断时间与创新,已经不断完善,成为体系。而深得其中真传的广寒水,借着书中所记,结合所学,却又走了另一条邪魔之路,使得无道之术被妖魔化,逐渐被排挤到边缘。为了避免再出现广寒水这样的魔头危害人世,广寒水消失之后,绝尘的其他传人便商议,将除奇门遁甲之术外的其他无道之术分开保管,也就是说那些秘术和传说,后世所得所得并不是完整的,可能是其中一部分。但是,当年广寒水的弟子中有没有知晓所有的人,后来又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十年前发生九幽门那件事后,结合当年发生莫子城和吴道远陷害之事,我们天云宫便开始到处寻找其他绝尘前辈或广寒水传人的踪迹线索,这些年的确也找到了不少。”

说罢,岳虹晟才转身看向南宫民,“算起来,我们也算是有些渊源的。”

岳虹晟今日所说错综复杂,不过有一些倒是和自己曾经听到过的相似,叶尘曦望着那所谓的石魇,眉头锁得更紧了。他又望向血池边盘坐着的几人,发现有一个人也在望着他!刚才岳虹晟和他们交手,双方对峙的时候,那些人里,除了一鸣长老,韩穆海和柳如风三人,剩下的人他并不认识。现在他们之间相距二十几米,他不能完全看清楚那人,不过不知为何,那人这么望着他的样子,竟然让他想起另外一个人来。

“我们现在该如何,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吧?”南宫民望着血池边,双手握拳,咬牙切齿道。

“找到出口,逃出这白夜秘境。”岳虹晟看着怀中昏迷的岳霓裳,四处张望。

“谈何容易?这四周尽是悬崖峭壁,头顶万丈高处一片白昼,所在何处也不知道。”南宫民有些暴躁起来。

“我们应该还在千佛山。”叶尘曦环绕四周,接着说道,“记得当日我们是在出发前往千佛寺后山比武的路上,结果等醒来却到了这个地方,本来中途是怎么昏迷的,怎么到这的不知道,但是刚才听见岳公子说的那些传说之后,便有了些许猜想。我在被莫师妹叫醒之前,曾经出现过幻觉,醒来之后发现身上并没有伤痕或是捆绑的痕迹,所以肯定不是被人搬运到这里的,如此多人,想来那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觉得,或许是这无梦花致幻导致,又或许我们中了什么毒,让我们被驱使着自己走到了这里来的,你们看那些尸体也是,现场没有反抗和打斗的痕迹,只有手腕那里割开了经脉放血,倒像是自杀一般。结合这一切想来,我们应该没有离开千佛寺的范围,不然肯定会闹出动静,那山下的人也会发现什么。”

“我想起来了,刚才我好像也听柳如风提过,这是千佛山的什么秘境。”李尘渊补充道。

“尘渊耳力异于常人,如此看来,我们肯定还在千佛寺附近。”

听完叶尘曦和李尘渊所说,其他人也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有人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在对方开‘天门’之前,找到出口逃走,不然真交起手来,我们这些人不可能是一鸣长老那些人的对手。”叶尘曦又看向岳虹晟,“岳公子应该知道一鸣长老等人大概何时会开始行动吧?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不愧是玲珑公子,聪慧至极,其实家父之前推算出七星连珠的时辰,应该在原本武林大典结束之日前后一日左右的日出之时,我们也猜到韩穆海等人会在武林大典决赛后动手,毕竟他们需要武功内力俱佳之人的血液,又有千佛寺主持大典,他们也不可能肆意妄为,所以原计划我们先来这千佛山,借比赛之名观察和等待,而家父会在决赛之前赶到千佛山一起想办法阻止他们,只是不曾想对方竟然提前动手,千佛寺还是其中谋划者之一!我们更不曾想千佛山竟然有这白夜秘境,才疏学浅,对这白夜秘境没有了解,现在观天象也不知此刻是何时辰。”岳虹晟摇头苦笑,“本以为道高一尺,没想到魔高一丈。”

正当大家因为岳虹晟的发言而失意之时,人群中传来女子说话声,

“这个白夜秘境,我好像知道一些。”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灿星明月夜 莫韫华把先前和叶尘曦说过的‘阴阳之合,无梦之境,白夜永生’又说给岳虹晟。

“‘阴阳之合,无梦之境,白夜永生’?”岳虹晟在听到莫韫华说的之后,先是一愣,沉思了一会儿,突然两眼放光,“还有别的吗?”

‘阴阳之合,无梦之境,白夜永生’,说的不就是此时此景吗?按照书中记载,无梦花生长之处,必定是至阴至阳相容之地,至阴之地,至阳之地不少,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的却难寻,自古这千佛山本就是千年秘境,有这样子的地方存在说得过去。白夜永生,出现夜同白昼奇异天象的地方,看来有人的确见过类似的地方,如果莫韫华是在书上看见的,那书中接下来讲的就是这白夜!只要知道了这白夜到底是什么,定能从中想出什么办法来。

面对岳虹晟的追问,莫韫华摇头,“许久之前看到的,当时觉得太晦涩难懂,但是又好奇‘白夜’是何物,才无意间记下这一句,也是今日在这山谷,看见星月同天,亮如白昼,才想起来。”

望着身旁说话的莫韫华,叶尘曦脑中突然闪过曾经偶然听师父说过的一些事情。

另一边,自从清竹仙人一行人下了悬崖之后,温心便一直守在悬崖附近,生怕错过他们发射的响箭信号。

看着夜幕下,抱着缩成一团的温心,董霁允从营帐中拿起一条毯子,走到身后,轻轻给她披上。

董霁允自然地坐到了温心身边,一旁的紫鸢识趣地悄然退下。

“夜凉了,回去营帐中等吧,外面有人值守,若是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温心侧头,望着董霁允轻轻摇头,挤出一抹笑。

“人们总说月明星稀,可是你看今天晚上的星星那么亮,月亮还那么圆,也是奇怪,按照我家乡的说法,这样的夜晚,总是会发生奇怪的事情。”温心像是在自说自话,又像是在对董霁允说话。

顺着温心的目光,董霁允也抬头,看着月色星光明亮,和温心这样子并排坐着说说话,他只觉得岁月静好,哪怕他心里清楚,这也可能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董霁允把目光转回到温心的身上,他望着那无比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侧脸,说得温柔,却能让人感受到坚毅。

“董霁允。。。”温心也转过头看向董霁允,看着他深情的目光,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应。

“你问过我好几次,对你好到底是因为你,还是因为秋水。其实一开始我自己也混淆,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对我而言,秋水就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不,比我的生命更重要,所以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的确以为你是她,我便想把这些年的空白,加倍补上,可是你一再地告诉我你不是她,我也渐渐明白你的确不是她。”

“那,那你还如此。”听到董霁允说的,温心只觉得心悬了起来,竟然有一些害怕。

“哪怕我知道你不是她,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有一分的理智告诉自己你是温心不是顾秋水,可是九分的感情与行为不受控制地要靠向你,十年了,我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直到你的出现,我好像才又活了过来,也是从上次你被章德寿抓走我才明白,你是不是她,你是谁都不重要了,我的的确确是喜欢你,想要保护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面对董霁允如此真挚的告白,温心怎能不心动?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是硬生生地替她挨了一刀差点死掉!她也承认,这些日子的相处,董霁允对她好得无微不至,她也动摇,可是她害怕,她会永远活在顾秋水的影子下,成为一个替代品。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爱情,可是,她却开不了口拒绝!

“等一切过去再说可以吗?”心里百转千回,到口边她却只说出了几个字。

“温心,你不用回答,也不要有压力,我说这些不是要逼你做什么决定,我只是想坦然地告诉你我的内心所想,我只想对你好,不求回报,只要能这样与你相处,便足矣。”

“好,我知道了,也谢谢你的坦诚。希望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到时候我也对你坦诚。”

“随你,还有我说过,你我之间,无需言谢。你只要。。。”

董霁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营帐那边突然的喧哗所打断。

“好像发生什么事了!”温心立马爬起来,往喧闹处跑去,现在这个关头,说是草木皆兵也不夸张。

董霁允看着跑得飞快的那个身影,摇头轻笑,“有时候,你和她还真是一模一样。”

他拾起地上的毯子,也朝喧闹处走去。

“师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温心看着董霁允的人和另一队人对峙着。

“这些人突然上山,说是来找人,可是按照师父他们所说,其他门派的援兵要明日才能到,便被董公子的人拦住,说稍等通报一下,对方便有些不乐意。于是起了一些摩擦,不过那领头的人,这些年我在其他门派也并没有见过,如此关头,不知道是敌是友。”付颖柔偎着温心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问问不就知道是谁了吗?”

“问题就在此,对方说是天云宫的人。”

“嗯?”温心更是不解,忽然又想起清竹仙人提起过,天云宫和伏地帮因为开‘天门’被其他门派联合赶到了边境,这样看来属于危险分子。

“不问前辈?”董霁允在看见人群中长相俊美的男子时,有些惊讶。

“哦,你是董霁允?”

众人在看见开口说话的人时也有些惊了,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的模样,董霁允却恭敬地叫他一声前辈。

“一别数年,前辈音容相貌竟然一丝未曾改变,甚至更年轻俊朗了。”

“哈哈哈,你倒是成熟了许多。”那人掩面轻笑了一声,忽然又一秒变得严肃起来,“得先办正事,你有看见我女儿和儿子吗?”

“莫非,您说的是天云宫的岳虹晟和岳霓裳兄妹二人?”付颖柔迟疑了一会儿说道。

“正是,武林大典决赛不是在明日吗,为何千佛寺空无一人?我是瞧见这山顶有光才寻着过来,也没瞧见他们。”

听见岳不问这么说,那日在千佛寺见过岳家兄妹的几人更吃惊了,这岳不问说是二人兄长都不为过,哪像是一个有一双二十几岁儿女的老父亲?

严婉芝想起自家还未年过半百,胡子和头发都生出几丝白须的父亲,惊得嘴都合不上。

“小姑娘把嘴收起来,知道你们惊讶什么,我天云宫修炼的丹药虽然不能长生不老,却能葆容颜青春,欢迎各位前来拜师学艺。”岳不问用手中的扇子轻轻抬了一下严婉芝的下巴,继续在人群中打量,然后在看见人群中某人时,岳不问愣了一下,不过几秒钟,转而若无其事地接着又问道,“怎么不见我女儿儿子呢?”

鸦雀无声,无人回应,好一会儿,才有人说话,打破这寂静,却又像是投掷了一颗炸弹。

“他们失踪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山洞迷途 顺着绳索滑下来,果然如风柏仙人所说,悬崖下有一片长满了红色无梦花的平地。

“这就是我说的那个洞,洞口也是无梦花,里面弯曲绵延,乌漆嘛黑一片我也没敢继续往里走。”风柏仙人拨开崖壁缠绕的藤蔓,对着众人说道。

“等人都齐了,先点燃火把,将这外面的无梦花先处理了再说。”清竹仙人一边说着,一边在到处走动观察起来。

“这悬崖也太过奇怪,半腰横生出这么一块平地,从这往下看崖底多深完全不得而知,站在这崖边,寒意瘆人得慌。”月峳长老走到崖边,不过看了几眼便又退了回来。

“师妹你小心一些,你不是一向惧高吗,别去那边上。”月灵长老急忙过去拉了月峳长老一把,拉到自己身后,自己又勾着头往下瞧,“真像个无尽深渊似的。”

“你们俩都不要在那边上晃了,小心别掉下去了。”风柏仙人看着那两人,憨憨地笑。

“呸呸呸,木头你把你那乌鸦嘴给我闭上!”月灵长老转头瞪着风柏仙人,风柏仙人条件反射似地赶紧双手捂住嘴。

清竹望着那三人,摇着头宠溺地轻笑,一个个都三四十岁的人了,还和小孩子那会儿一样。

“前辈,人都齐了,火把都生好了,现在要立即销毁这些无梦花吗?”万达和李泽安排好人手,听候着清竹仙人安排。

“嗯,如此邪祟,留在这世间只会带来无尽的贪欲和祸害。就让它们在这昏暗山谷间消失殆尽吧。”

随着堆砌的火把和柴火在平地间燃烧,火光顿时在山崖间笼罩着,引燃的无梦花随着火苗一起摇曳着,颜色变得更加鲜红,如血般流了一地,然后灰飞烟灭。

“走吧,赶紧去救人才是。”火红的异光映照下,月灵长老的脸庞上也染上了摇曳的阴影。

“清竹仙人,这洞口周围也长满了无梦花,可是不知这洞有多深,洞中有没有什么瘴气,不敢轻易点火。”万达将洞口的藤蔓砍开,用火把照着洞中遍生的无梦花,有些为难地看向清竹仙人。

“给我个火把,让我先去一探究竟。”月灵长老将手中的剑别在了腰间,翻身跃入洞中。

风柏仙人也翻身而入,“我跟你一起去。”

“罢了,留两个人在这洞口,等我们进去半个时辰之后便将这些无梦花都烧了,若是两个时辰我们都没有消息,便回去崖上,等其他门派援兵到了之后,再从长计议。”清竹仙人捻着胡须说道。

万达指了两个人,其他的人跟在风柏仙人身后一起进了山洞。

这山洞越往里走,好像变得越宽敞,过了洞口没多远竟然没有了无梦花的影子,隐约中听得见水流声,却不见一滴水。

借着火光,可见这洞壁和脚下都是白色石头状,奇怪的竟然是寸草不生光滑一片!

山洞弯曲绵延,走了快两柱香还没到头,可是越往里越觉得压抑和胸闷,连火把都摇摇晃晃快要熄灭。

“这洞中越往里走越不通风,火把有些撑不住了。”

正当大家为此有些担心时,前面带头的风柏仙人一下子停了下来,身后的人也都随之停下脚步。

“怎么了木头?”月灵长老拍着风柏仙人的背轻声问道,洞中立马传来回声,一声又是一声。

风柏仙人没有说话,转身轻轻将月灵长老拉到身旁,月灵长老举起火把定睛一看,顿时惊讶地张开了嘴。

眼前又出现了三个洞口!不过一米多高,看起来更加的蜿蜒陡峭!

“只能兵分三路了,我和月灵一路,师兄你和月峳一路,小伙子你们两个叫什么来着?”风柏仙人分组的时候,转到万达和李泽时,叫不出二人的名字,挠着头发笑了起来。

“晚辈万达,我和李泽带一队人去另一个山洞便是。”万达又转向身后,一丝不乱地安排,“一营的跟着清竹仙人,七营的跟着风柏仙人,剩下的跟我走。”

一群人兵分三路往三个山洞中走去,谁也不知道山洞的那头是些什么。

“万兄,有水。”不知走了多久,走在最前面的李泽停下脚步,转头对万达说道。

举起快要熄灭的火把凑近崖壁一看,果然有一面石壁下渗出了水来,也没有形成水流,就是这么积了薄薄的一层,浸渍地久了,生出大量苔藓来。

“的确,既然如此想必不远处便是出口,大家跟上,加速前进。”

另一边,风柏仙人和月灵长老那队人马所在的山洞,除了更窄小,其余和刚开始进来的那个山洞一样,白色石壁,寸草不生,再走却更加的沉闷。

一行人走啊走走啊走,火把的光越来越弱,却怎么也看不见头。

“这样下去,还没有找到出口人就要先闷死了。”风柏仙人再次停下脚步。

“也得往前走,现在火把也撑不住往回走了,总不成这样白晃一趟,只能接着往前。”月灵长老幽幽道。

如今好像没办法后退,一行人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倒是清竹仙人和月峳长老那队人马,走了不远就发现似乎有微弱的气流传来,大家呼吸也顺畅了,火把也明亮了一些。

“看来这条路是通向开阔之地,水流声也越发的明显了。”月峳长老轻声说道。

“不见得,你看。”顺着清竹仙人指的方向望去,前面稀疏地生长着红色的无梦花!

“怎么会?!”

“我们得小心一些了。”清竹仙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一行人越往前走,发现洞中的无梦花越来越多,然后远处竟然传来一丝光亮!

此刻的山谷中,柳如风等人还是盘坐在血池旁,剩下的一群人在远处石壁下,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原地休息。

“我想起来了!”不知过了多久,原本靠着石壁休息的莫韫华突然站了起来!

“想起什么了师妹?莫非是关于白夜?”叶尘曦轻轻将莫韫华拉到身边,小声问道,一旁的李尘渊还有岳虹晟也凑了过来。

“我想起来了,那句话‘阴阳之合,无梦之境,白夜永生’的下一句了,好像是‘造光石灭,万物归真’。”莫韫华对着几人轻声说道。

“‘造光石灭,万物归真’?”叶尘曦口中重复着莫韫华说的话,喃喃自语。

岳虹晟没说话,只是扶着额头,眉头紧锁。

剩下李尘渊和莫韫华二人则是一脸发懵。

正当几人陷入白夜这一迷雾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快看!”

山谷西侧上空,隐约看见黄色光圈逐渐浮现,四周红霞晕染开来,与另一旁的清白圆月和闪烁星辰仿佛判若两片天空!

太阳竟然从西边升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虚幻之境 血池旁的众人,自然也看见了太阳初升。

“哈哈哈,再过三个时辰,日月当空,石魇苏醒,便是你我长生之时了!”韩穆海兴奋地看向身旁众人,说罢又再次仰天长笑起来。

叶尘曦等人本惊诧于天象,被韩穆海突然响起的笑声吓了一跳,众人侧目,只见那边在交谈着,离得远却不知说了些什么,但是大家都立马紧张了起来,握起了自己的兵器。

“韩兄莫急,时候还未到,再吸些这石魇血气,大有益处。”柳如风轻轻拍了拍韩穆海的肩膀。

一鸣长老也点了点头,众人又再次盘坐。

完全没有人在意叶尘曦他们,在叶尘曦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砧板上的鱼肉是不会飞的。

叶尘曦不再看血池那边,转而望着那诡异日出,仍旧觉得不可思议,接着转向岳虹晟问道,“岳公子,这是?”

众多门派之中,主修奇门遁甲的门派不多,天云宫的占星之术应该是首屈一指的。

如今能依靠的也只有岳虹晟了,可他却沉默不语,从怀中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罗盘,手上飞快地掐算着,若有所思。

“这不可能!太阳从未从西边升起过啊!”人群中有人惊诧道,也有人随声和着。

“就是啊,这到底是何地方?”

叶尘曦又望向那血池,池中那石魇时不时地便动一下,还发出类似凶猛巨兽般的闷哼声。

池边几人还是打坐一般,一边还大口地呼吸着周遭的血腥和花香。

叶尘曦看过去的时候,其中有一人没有跟着一鸣长老他们的节奏动作,而是时不时地望着叶尘曦那个方向。

两人的视线相交,那人却转头,接着闭目打坐。

叶尘曦觉得奇怪之余,更觉得那人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眼看着太阳正在缓缓升起,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便转向身后问道。

“洛公子,像刚才那样的小虫子你可还有?能否驱使他们四处找寻一下出口?”

“没有了,那几只毒虫我耗费数年心血培养,没想就这样没了。我虽有御虫之术,可是刚才我寻了半天,这鬼地方连个虫子都没有。”洛思涊撅着嘴接着愤然道,“除了尸体和毒花,这地方一眼望去只有高耸石壁和头顶一方怪天,连个洞也瞧不见!”

这也是叶尘曦头疼的地方,刚才也没看见一鸣长老等人是如何进来的,若是找不到出口,如何谈逃跑?看来看去,仿佛只有头顶才是出口,可是那崖壁高耸如云,且不说需要轻功卓越,可能才顺着石壁往上,刚有所动静便就让对方打下来了,实力悬殊太大,现在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抓住时机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哥哥,那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了吗?”岳霓裳不知何时也醒了,不过看着头顶那奇异天象,也拿出了一个小小罗盘,再看清罗盘所指方位时又惊得静默了许久,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疑惑地看向岳虹晟。

“嗯,罗盘上显示那日出方位,的确是西方。”岳虹晟仰头望着那一轮明月和快要连成一线的星辰,脑中想的是莫韫华后来告知的那句‘造光石灭,万物归真’。

“太阳升起来了,可是你们有没有觉得那月亮和星辰有些奇怪?”岳霓裳望了望罗盘,又抬头望天,眉头紧蹙。

“如此想来,那明月和星宿好像没有变化。”叶尘曦也望着头顶,“从醒来到现在也好几个时辰了,这不符合常理。”

“眼前这一切,符合常理的又有多少呢?”岳虹晟转头看向叶尘曦,继而苦笑。

“哥哥,那不是西方!”岳霓裳再次打量四周和天上日月星辰的方位后惊道,不再看罗盘,接着在心中推算,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并不清楚,一开始推算都是以那白夜中的月亮和星辰为基准,可是古往今来日出西方是从未出现过的,日出方位东至东南是肯定的,可是罗盘上却指向正西,所以,我们一开始便弄错了,这个地方肯定有什么干扰了罗盘,那月亮和星宿也有问题!”

听见岳霓裳这么一说,岳虹晟又望着那天空,重新掐指推算,好一会儿后才扶额笑了起来。

“岳公子?”叶尘曦倒是被他这一笑弄得更懵了。

“霓裳说得对!当局者迷,一开始我们便被那白夜天象所迷惑了,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些都是幻像。”

“幻象?”众人不解。

“听了霓裳的话,再想刚才莫师妹所述的就说得通了。我们一醒来就在这像是峡谷一般的地方,光亮充足如白昼,抬头看见明月星辰便认为应该是夜晚,再加上那所谓的‘白夜秘境’之说,我们便被迷惑了。可是你们看,这崖壁似乎本身就是偏白色,再仔细看,这光就好像是这崖壁所发散出来的,再加上这奇异地形,我们就好像在一个灯笼中一样,所以才以为是所谓的‘白夜’。既然说‘造光石灭,万物归真’,那么只要这个所谓的‘造光石’毁了,一切便会正常。”岳虹晟又将脚下的无梦花用脚拨开,“你们再看这崖底布满尸首和无梦花,传言中无梦花所生之地至阴至阳,如此奇特之境,罗盘在这里肯定是会受干扰的,所以眼前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刚开始我并未想到这些,所有的目光都被天像所吸引了,从而绕进了一个怪圈。”

“所以,那天象是假的吗?”人群中有人接着问。

“不,可能一半真一半假,虚实难辨,我曾在书中看过关于海市蜃楼的传说,那海市蜃楼中的事物本是存在的,可是却在另外一个地方莫名其妙地显现出一模一样的光影,如同真实,其实走近却是虚无,空无一物。想来如此情景应该和那海市蜃楼类似,毕竟我们也推算出七星连珠之日就是这两天,可是只有在特定方位才能看见,这千佛山的‘白夜’秘境,可能本身就是迷障,才出现这日月星辰同天,方位错乱。”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其实天象只不过是干扰,我们的对手从来只有对面那些人,所以逃出去的方法只有一个。”

众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都看向了岳虹晟。

“活着打赢对面,找到出口。”

闻言大家都沉默了,那和等死是没什么区别的。

距离日上三竿也不过一两个时辰了,人们的焦躁不安也随着那太阳不断上升,这山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锅炉,一鸣长老等人早就架起了柴火,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水底的气泡上浮,又在水面爆开,而自己也变成了无计可施的鱼肉。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出口 在得知岳虹晟等人失踪,清竹仙人一行下了悬崖找人的消息后,岳不问收起了之前玩世不恭的不羁模样,目光变得深邃沉稳,整个人气质变得截然不同,给人一种冷冰冰的压迫感,原本喧闹着的一行人也都安静下来。

“婉芝师妹你有没有觉得这岳不问不笑的时候和我有点像?都是冰山美男子的气质。”不远处的白墨寒揣抱着个手,挨到严婉芝身旁小声地说道。

严婉芝侧头快速地将白墨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嫌弃地翻了一个大白眼,然后绕了一圈,站到身旁付颖柔的另一边。

隔在二人中间的付颖柔只是摇头轻笑。

这时,岳不问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一边望着朦胧泛白的夜空和朗朗明月星辰,一边手指跳跃掐算着,口中还默念着什么。

如此重复几次之后,他拿着罗盘往悬崖那个方向走去,天云宫众人自然就尾随其后,董霁允也点点头,其他人也都慢慢跟了上去。

“夜凉了,你穿得单薄,把毯子披上。”没有等温心回应,董霁允便将手中抱着的毯子,轻轻地给她披上,两人在人群后并排走着。

或许是他一直将毯子抱在怀中的缘故,温心顿时觉得身上一片温暖,心头也是暖流涌生。

“谢谢。”她将毯子又拢了拢,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一些,虽然八月天气炎热,可这山顶的夜晚却如深秋般寒冷,也令她困倦,像一只时刻想要冬眠的小熊。

“现在还觉得困倦吗?”

“说实话有一点。”

“我让紫鸢陪你回营帐休息吧,你放心,这里有我。”

“我不想睡,没关系的,走吧,一起去看看岳前辈要做什么。”

董霁允早就让人在崖边点起了火把,可是从上望下去,只觉得那悬崖愈发的黑暗和深不见底,毛骨悚然,所以大多数人都站得远一些,只有岳不问,不仅站在崖边上,还来回踱步摸索了一番。

“清竹仙人他们去了多久?”

“有一个半时辰了,不过还没有发出信号,也不知道究竟如何了。”董霁允低声说道。

岳不问拿起崖边系上的绳索,拉扯了一番之后便往手腕上缠了一圈,似乎准备下悬崖的样子。

“前辈你现在就要下去吗?如今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悬崖下不一定有什么,何不再等一下,或许很快便可以收到清竹前辈他们的信号了,其他门派的人明天也到了。”

“我等不了了,距离日出不到三个时辰了,我必须得在日出之前找到他们,与其等不如亲自去看。”

“前辈的意思,日出之后是会发生什么吗?”

“明日正午,或有大劫,没时间详细解释了,救人要紧,援兵来了你们也赶紧来帮忙。”

“行,那前辈你们多带上一些火把,烈酒,还有火折子,本就是深夜,那悬崖下更是昏暗,响箭也带上些。”董霁允向后挥了挥手,便有几个随从跑去营帐中准备东西。

“如此正好,我先走了,岳然你领着师兄弟们,拿上东西再下来。”

岳不问向着人群中一青衣男子喊道,说完便不管众人,拉住绳索一端,翻身而下,只留下一阵细碎的响动,不知是身体与崖壁碰撞声,还是崖底生起的风声。

是夜,又恢复了一片平静,山岭空寂,只有几支火把在摇曳。

温心望着那悬崖,就好像一个沼泽,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在黑暗中,却久久没有回应,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此刻她只希望她的猜测是对的,叶师兄他们真的就在那悬崖下面,不知不觉想得出神,右眼皮却突然跳得厉害,她急忙抬起手捂住。

“怎么了?”董霁允看她慌慌忙忙的,有些紧张地问。

“没,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过来,我帮你吹吹吧。”

“不用不用,一会儿就好了。”温心躲闪着,有些心虚。

董霁允一只手轻轻扶住温心的肩膀,一只手将她捂在眼睛上的手拿开,看着温心抽搐跳动的眼皮,扯得她半张脸蛋皱皱巴巴的,先是一愣,然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接着索性把温心捂眼睛的那只手又放回原处。

“还是捂一下吧,一会儿就好了。”

温心用另一只眼瞪了董霁允一会儿,自己也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感觉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两人就这么嘻笑着,完全没发现远处夜色中,一双眼睛盯着他们望了许久。

另一边,万达和李泽一行人顺着山洞走了许久之后,就发现了出口!大家加快了步伐,向着那光亮处走去,果然透过山洞隐约可见葱郁绿色。

“大家小心一些。”万达向着身后比出噤声的手势,握着手中的刀柄,警惕地往出口挪动。

靠着洞口听了好一会儿,耳力惊人的万达也没有听到一点人声,只有潺潺水声和鸟兽虫鸣。

走出洞口一看,才发现置身于一片苍茫密林之中,洞中的水流和林中小溪交汇,不知流向何处。回头看那出口,就在一面石壁山脚,隐于崖壁,山石错落,浑然一体。

“万兄,看来不是这条路。”

“嗯,这千佛山地形奇异复杂,山林密布,极易迷路,恐怕只能原地返回,到那岔口时,再兵分两路走另外两个山洞。”

添了烈酒,重新整理了火把,一行人又进到洞中,原路折回。

原路折回的不止万达等人,话说风柏仙人和月灵长老一行人走的那个洞口,和最开始进来的山洞构造几乎一样,不过感觉更加曲折陡峭,空气也越来越稀薄的样子,眼看着火把一根根熄灭,众人只得借着仅有的火把的微光前行,许久终于瞧见了一个洞口!

“木头!你看!”月灵长老有些欣喜,却还是谨慎地小声说话。

“终于看见出口了,感觉都要闷死了,大家轻轻跟上,不要掉以轻心。”风柏仙人将月灵长老拉到自己身后,自己走在第一个。

越到出口越觉得奇怪,洞口那边也是漆黑一片,安静的只听得见自己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观察了许久之后,风柏仙人先从洞口出来,转身一看,惊呆在原地。

“怎么了?”月灵小声地问道,顺着风柏仙人目光的方向看去,她同样也震惊了!

身后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三个洞口!

风柏仙人用烈酒勉强点起了火把,仔细一看周围,两条眉毛都快要拧成一股麻绳,他们出来的那个洞口,就是他们最开始进去的那个!

“二位前辈,现在怎么办?”身后有人问道。

风柏仙人捻了捻乌黑的胡须,望着三个洞口叹了口气。

“没办法,只能在兵分两路分开走另外的两个洞口了,若是半路遇见其他人便折返,出口就是剩下的那一个了。”

最后风柏仙人带着一些人走万达他们那条路,月灵长老则带人走清竹仙人他们那条。

“师妹,一定要多加小心,这山洞古怪得很,”

“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两队人就此分开,重新开始,谁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出口,又将通向何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赌 距离正午已不多时,许久不进食水,加上一直紧绷着神经,众人早已疲累。

“师兄,看来等下去也是一样的。”莫韫华坐在地上,用剑敲打着身边的无梦花,有些无奈地说道,“这阳光根本照不进这谷底。”

原本,几人看见日出的时候,心想着按照书上记载,无梦花惧光热,等太阳出明了,阳光照进谷底,那这些无梦花便毁了,到时候趁对面不备偷袭,十三对五,总能有人逃得出去。

没想到这山谷地形奇特,看得见太阳,却不见阳光照进来,还是和最初‘白夜’的时候一样。

“反正都是一死,与其干等着,还不如杀个痛快!”南宫民舔着起皮的嘴唇,愤然说道。

“就是!”有其他人也跟着骚动起来,说道,“就算死,老子也要拉上对面的垫背,黄泉作伴!”

“大家不要激动,最开始我们不是也分析过了,若是没找到出口和对策,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毕竟对面那些人可都不好对付,光是一鸣长老的夺魂咒就能让我们死伤一片,距离刚才一鸣长老使出夺魂咒那么久了,我现在还头晕耳鸣。”叶尘曦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不是懦弱怕死,而是现在如同困兽之斗,敌我实力悬殊,保存体力才是上策。我们也不是在等死,而是在等一线生机,若是最后还是无解,那就使尽全力,鱼死网破也好,同归于尽也罢。总之,不是冲动地跳出去送死。”

“等等等,究竟要到何时?等大家都筋疲力尽了,只能任人宰割,何谈拼死一搏。”南宫民还是没有平静下来。

“如果我没猜错,叶公子也是在赌。”岳虹晟望向头顶那片诡异天空,转头看向叶尘曦和众人“你在赌会不会有人找到我们。”

“是,不管是你天云宫,还是我灵水派,此刻肯定是在找我们。”

叶尘曦从一开始便知道这武林大典蹊跷,一路没有断过与师门联系,上千佛山之前虽然还没有收到回信,但是按照之前沟通,他知道清竹仙人和风柏仙人肯定是会在决赛之前赶到千佛山的,天云宫更不用说,本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也约定了时间,现在就只能赌,赌时间。

而另一边,清竹仙人和月峳长老等人进去那个山洞许久后发现了可能是出口的光亮,而越靠近出口时,洞口越明亮,清晰可见洞内越来越多的无梦花遍地盛开。

“大家用东西把口鼻捂好,千万别中毒了。”离洞口还有很长距离,清竹仙人就压低声音对其他人说道,现在不知道出口后到底是什么,只能打起十二分警惕。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前行,还没靠近出口,忽然一阵笑声先飘了进来,还有隐约的人声,吓得众人赶紧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等到周围再次安静下来,清竹仙人转头比划着手势,月峳长老和众人轻轻点头,然后跟着清竹仙人蹑手蹑脚地往洞口移动。

血池旁正在打坐的一鸣长老,耳朵突然上下耸动着,接着便睁眼站了起来,侧头倾听,四下打量,最后目光落到了东南方向的崖壁某个地方。

“怎么了一鸣长老?”柳如风问道。

“有人!”

闻言其他几人都站了起来,一并望着一鸣长老目光所向处。

远处一直观察着众人的叶尘曦,发现对方的异常后,用手肘碰了碰周围的人,大家就这样看向同一个方向。

清竹仙人在洞口小心张望着出口外面,只见往下四五十米的距离就是谷底,仔细看,才发现那地上满是血红的无梦花,还有人,或者说可能是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

他又发现另一边的崖壁下面还有两群人分开站着,中间隔着一片暗红,而那些人好像都望向出口这里,顿时也惊得他额头冒起了冷汗。

“对方肯定是武功高强的高手,已经发现了我们。”清竹仙人叹了口气对身后众人说道。

“清竹师兄,如此看来有些棘手,以防万一,让两个人回去搬救兵比较稳妥。”月峳长老轻声说道,他们并未有什么动静都能被对方感知到,虽然不知道对面是何人,但是可见其内力深厚,极其敏锐,肯定不好对付。

“嗯,如此也好。”

闻言,万达安排的人中一个看似队长的青年男子对着身后众人小声说道,“王莫邶,赵华元,你们两个脚程最快,你们两个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折回禀告,请求支援。”

“是!”

“是!”

“前辈,如今我们该怎么做?”袁秋守安排好人后,朝清竹仙人和月峳长老问道。

“反正已经暴露,索性下去会会究竟是何人,然后想办法拖住时间。”清竹仙人望了望出口外面,又回头说道,“不会轻功的就呆在这里。”

“前辈放心,虽然我等没法和各位高人相提并论,但是武学轻功上阵杀敌是不在话下的。”

“如此甚好!但请各位小兄弟注意安全!”

如此,远远便看见一群人从石壁三分之一高处一一落下,竟然看不见从何处来的,像是从天而降一般。

“原来出口在那,怪不得四处不见,如此隐蔽神秘。”叶尘曦悠悠然道,“这千佛山果真名不虚传。”

“师傅!”等看清来人时,莫韫华先惊叫起来。

看见一众来人打头的是灵水派和青衣派掌门清竹仙人和月峳长老时,众人也是一阵唏嘘!

“看来我们是赌赢了。”岳虹晟这才舒了一口气。

“哥哥,你说爹爹能不能找到我们?”岳霓裳望着来人中没有岳不问时,有些失落地看着岳虹晟。

“肯定能,妹妹别担心,清竹仙人和月峳长老也是绝世高手。”

“要是对面的秃驴要是使出那个什么的夺魂咒,不是也束手无策?”刚才听见叶尘曦让捂住耳朵,慢了一些便不省人事了,醒来只觉得脑子里碎成一团似的。

“心法修炼到一定境界是不会被干扰的,而且,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叶尘曦抢先一步回答。

旁人可能不知道,可是他是知道的,师傅的无影剑已经修炼到最高境界了,交起手来,一鸣长老不一定有机会能使出夺魂咒。

不过在看见月峳长老时,叶尘曦眉头不知不觉就拧在了一起。

若是他没有记错,月峳长老原本即将成亲的丈夫,是柳如风的师弟蓝禹承。。。

如今,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对战 果不其然,在月峳长老看见柳如风的面容时,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如风师兄?你还活着!”好半天月峳长老才说出话来。

月峳长老有好多事情要问,正准备朝柳如风走去,才迈开脚却被清竹仙人一把拉住。

“月峳。”清竹仙人唤住她,轻轻摇头。

而柳如风并没有作何反应,只是就这么望着距离不过五六尺的月峳长老他们,形同陌路一般。

下来之后,看见叶尘曦他们和柳如风等五人对峙,再看满地的尸体和无梦花,还有一池散发着血腥的液体,清竹仙人大概能猜到些什么,种种蹊跷之处也能联系起来,如今柳如风和韩穆海都活着,可见之前玉山宗和终南派的屠门惨案可能本身就是阴谋。连一鸣长老也在,那千佛寺只怕也遭了毒手,如今这山谷秘境里可见天象奇异,恐怕真是一场劫难将要到来。

清竹仙人脑中飞快运转着,他在想如何才能阻止,若是只用对付那五人,拖一拖时间或许可以一试。可若是真要开了‘天门’,他又该如何?

“师傅,你们终于来了!”叶尘曦他们都移到了清竹仙人这边,众人这才如释重负。

“尘曦,尘渊,还有韫华你们没事吧?”清竹仙人望着有些狼狈的众人,有些担忧。

“受了点小伤,无妨。”叶尘曦望了望天空,接着靠在清竹仙人耳边小声说道,“师父,他们想要在中午时分开‘天门’,我们得阻止。”

闻言,清竹仙人内心顿时波涛汹涌,面上却只是耸动了两下嘴角和眉梢。

“阿弥陀佛,清竹,我们也多年未见了。”说话的是一鸣长老,还向清竹仙人微微行了一个双手合十礼!

一个出家人大开杀戒,还有脸面惺惺作态?真是脏了佛门圣听圣视!

叶尘曦在心中将一鸣长老骂了个狗血淋头。

“是啊,多年未见,如何也想不到,重逢会是如此情景。”清竹仙人朝着一鸣长老点头回礼。

“老衲也未曾想过会是如今这般。”

“你已皈依佛门多年,最是清楚上天有好生之德,修行多年,他日圆寂本应享极乐才是,为何也妄信流言,贪念长生不老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你我终究是肉体凡胎,这一生修为皆有定数,切莫癫狂,回头是岸啊!”

“我自幼时便在这千佛寺,所听所见,所感所识皆起于此,一生以佛门为尊,言行举止全照规矩,若是未曾知晓些许秘事,或许这一生便就如天下众生,生死幻灭,听天由命罢了,也不会去想自己从何而来,究竟该往何去。”

“世间万法为空,唯有因果轮回,你都清楚,何苦执迷不悟?”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老衲已无退路。”

“一鸣长老,你和他废话作甚,既然他们自己来了,也不过是送死。”韩穆海有些烦躁,毕竟眼看正午时分就要到了,偏偏这时候生出枝节,生怕清竹这行人坏了他的大事。

“韩掌门还是一如既往的暴戾。”清竹仙人望向韩穆海,眼神中满是冰冷。

“清竹,你我本无冤无仇,你若坏我好事,我只能送你上那黄泉!”

“好事?!如此伤天害理,你竟然还好意思称之为好事?没想到玉山宗,终南派出了你们这样的妖孽,真是武林之大不幸!”

“我欲长生,他人不过是药引,贱如蝼蚁,天道?何为天道还不是前人说的!若我得道,所有规矩道理皆由我定!如今,你也不必在这里讲什么深明大义,天下本来就该掌握在强者手中,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如今你来了,也休想活着回去,就做我长生路上一块垫脚石吧!”

“逆天而行,你们不怕报应吗?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你我都曾在场,难道九幽门的教训还不够惨痛深刻?”月峳长老有些怒了,眼神一直死死地盯着柳如风,“如风师兄,我想听你亲口讲,禹承是怎么死的,玉山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永远忘不了蓝家人将蓝禹承骨灰送到她手上的那一刻,那个许她余生相守的男子,本该在数月之后成为她的丈夫,如今竟然就这样化成了灰!她不相信!可是最后,是她亲手将蓝禹承葬在了青山镇的深林之中,从此长眠。

“原本你二人的姻缘也是因我而起,断送在我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长生大事,总得有人牺牲,十年前要不是无崖子太蠢,也不会等到今天。”柳如风并没有直接回答月峳长老,可话里的意思却也明了,只是听到无崖子时,知晓内情的清竹仙人和月峳长老都是一惊。

不过月峳长老也不想管那么多了,这段时日,她废寝忘食地想要找出凶手,想要替蓝禹承报仇,替他的师门雪恨!谁想,凶手竟然是他最亲近的人,是他最崇拜的大师兄!原以为柳如风也是正直仁厚大义之人,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既然如此,那我只得以你的性命,告慰禹承和其他亡魂的在天之灵了!”

说罢月峳长老飞身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中长剑脱鞘而出,寒光咧咧,直刺向柳如风。

柳如风没有躲闪,反而上前一步,双脚张开,将手中银蛟拂尘甩了出去,缠绕住月峳长老的剑,借力打力,将月峳长老整个人甩了出去!

“去你大爷的!”南宫民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气,如今开战,他立马使出招式,往对面冲去。

一群人就此纠缠混战起来,虽然对方只有五人,但是却个个都是一顶百的高手,哪怕清竹仙人这边有二十几人,却并没有占到优势,尤其是董霁允的人,袁秋守的武功内力在军队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上阵杀敌无数,英勇无比,可是真的和一鸣长老这样子上了境界的高手交起手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是对手,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没有几个回合,就被放倒了一片。

月峳长老,莫韫华和李尘渊还在对付柳如风,清竹仙人和一鸣长老二人从地上打到了空中,南宫民和好几人缠着韩穆海,叶尘曦和岳家兄妹带着人与剩下二人交手。

叶尘曦对战那人,就是刚才在血池边一直望向他的那个人,如今隔得近了,看清楚了才发现从未见过那人,可是那熟悉感从何而来?

那人也不说话,一直巧妙地破解叶尘曦的招式,几番交手下来连大气都不出,可见武艺超群,然而那人却没有对叶尘曦下死手,一直以防守为主,轻功卓越。

此时,眼见太阳就要升到头顶,众人只顾大打出手,刀光剑影飞舞,没有人注意到血池中如同乱石的物体中,悄然睁开了一双猩红的眼!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石魇苏醒 悬崖之上,天边早已泛起了鱼肚白,整个山林寂静空荡,只有几处火把,摇曳的火苗奄奄一息。

一营帐内,睡梦中的温心,眉目紧锁,一脸愁容。

梦里,一片混沌,似雾非雾,白茫茫绵延数里,她赤着脚,穿着重生之日那件大红纱衣,游走着,她伸开双手,颤抖着,摸着自己的脸和身体,心想那究竟是她,还是顾秋水。

她不知道她在哪里,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就这样走着走着,毫无方向,带着满心的不安与惶恐,在那虚无中四下徘徊。

不知走了多久,那朦朦胧胧中显出了一个人影,若有似无。像是被什么驱使着,她朝那团黑影走去,近了,才发现一个女子背对着她,那人也是一袭红纱,和她一般无二!

慢慢的,那女子回过头来,那张脸竟然不是顾秋水,而是她的!

她吓得捂住了嘴不叫出来,呆在了原地,而那人却伸出手朝她走来,那张脸慢慢凑了过来,离她越来越近,近在咫尺!

她这才看清,那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游离,如同死尸!那人又抬起手抚摸上她的脸,一直往下,然后握住她的手!

有人在拉她,手臂上传来真实的触感,温心突然就醒了,大口揣着气,还没回过神来,颈部吃痛又昏了过去。

玉无衣抱起温心便出了营帐,门口看守的人早就倒地不起,他使出瞬身之术,转眼间便到了悬崖边上,董霁允安排看守的人刚张开嘴,还没出声就倒在了地上。

他转身又望了一眼身后的某个营帐,眼神复杂,不过片刻,他毅然回过头,然后抱着温心,一跃跳下了悬崖。

落到那片原本长满无梦花的平地,看着只剩灰烬的一片狼藉,玉无衣冷着脸,飞快地扫射四周一圈后,抱着温心进了那个山洞。在走到那个三洞排列的岔口时,他毫不犹豫地,径直往直通‘白夜’秘境的那个洞口进去。谁知走到一半,遇见了正准备回去通风报信的王莫邶,赵华元二人,玉无衣一手抱着温心,伸出右手,抬手间不过几招,那两人双双倒地。

玉无衣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温心,眉头又皱在了一起,这个女人现在为何变得如此之弱?不过打了一下,一个多时辰了竟然还没有醒。

想起那日他刚和韩穆海屠了终南派下山来,原本只是想在路上多杀几个人取点血,没想在路边埋伏等候时,瞧见了从马车窗户探头出来四处张望的温心,那张脸,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那张脸的主人!甚至现在想起十年前往生崖上,她回头那一刻,那张脸便早就刻在了心间!

想了想,他便使计假装晕倒,让她们救下他,等靠近面对面看到那个女人时,他着实大惊,那明明就是顾秋水的脸,他还瞥见她腰间别着天元令!可是她竟然没有认出他!再多些时日相处观察,他发现这个叫温心的女人,言行举止的确也不像顾秋水,他很疑惑,世界上怎么会又如此相似的两张脸?

直到那个躲躲藏藏十年,和他一样隐姓埋名的何天赐,无数次出现在她身边时,他确定了她就是她!

可是这让他更疑惑,这不可能的,他亲眼看见她跳了那往生崖的,不可能还活着!况且十年过去了,在此之前并没有她一点踪迹音讯。不过见她容貌竟然也未改半分,如此想来也只有一个可能了。

“玉无衣?!”温心眼睛跳动着,慢慢睁开,才发现自己好像被谁抱着,也不知在什么地方,看起来像是山洞?洞里黑漆漆一片,好一会儿眼睛终于适应了这黑暗,她才看清眼前的是玉无衣!

温心突然喊了玉无衣的名字,将他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醒了?”玉无衣语气有些冰冷,然后又不说话了。

“你这是干嘛?”温心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却被他死死箍住,动弹不得。于是有些惶恐地问他,“你要带我去哪?”

看着黑暗中冷峻的面容,此时的玉无衣,和以前那个看起来病娇的少年完全判若两人。温心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梦,梦里玉无衣叫她秋水,想到这她只觉得又惊起了一身冷汗。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玉无衣不再去管怀中人,只是紧紧抱着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挣脱不得,温心就任由玉无衣将她抱着,只是玉无衣到底要做什么她却完全不得而知。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心里本来就有太多的疑惑,如今只觉得掉入了一个更大的迷宫。

许久,洞中渐渐光亮了些,再走,远远可见一黄白色光源,隐约有吵闹声,想必那就是出口。

借着光,这时温心才看清这山洞的石壁,白色泛黄,微微透亮,整个山体就像是一座晶矿。往地上看去时,温心又吓了一跳,那地上居然长满了风柏仙人从崖底带回的红色花朵!

所以她没猜错的话,她现在应该是在悬崖下的某个地方,看着周围奇特的山石构造,想起清竹仙人说的,无梦花长在至阴至阳相容之地,这样想来,那不就是一个巨大磁场?

温心只觉得这一切真是越来越玄乎了,而飘到洞中的吵闹声也越来越大。

到了出口,温心整个人直接傻了,眼前又是一个类似她重生那天所在的秘境一般的封闭山谷!远远望去,谷底一片鲜红,到处躺满了人,另外还一群人四处分散纠缠着,夹杂着刀剑碰撞声和叫喊声,像是在打斗的样子。

玉无衣抱着她从洞口直接跳了下去,轻轻地落在地上,连一点声响动静都没有,彷佛那不是几十米高的悬崖而是平地!

远处那些人打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人发现他们二人,玉无衣也不管那些人,仍是不放下她,径直朝不远处一个黑乎乎的血池走去,还没有走近,一股浓重的血腥恶臭差点把她熏晕,她赶忙双手捂住口鼻!

这时,温心抬眼瞥见玉无衣的嘴角渐渐升起了诡异的笑容,口中还念念有词,“石魇,真的苏醒了!”

温心顺着他的视线侧头望去,整个人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池中像是一堆巨大乱世的物体竟然在动!

更可怕的是,那“石头”逢间到处生着红黑相接的小洞,一张一合似的,等她仔细看,才发现竟然是无数只眼睛!

“啊!”温心惊叫出来,终于引起了那边众人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深藏不露 其实早在玉无衣跳下悬崖的时候,一鸣长老就发现了他,只不过忙于和清竹仙人交手,也没法脱身,待看清来人是玉无衣之后,便放下心来,不再去理。

不过温心的那一声叫喊,引得其他人停了下来,众人纷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灰衣少年,怀中抱着一紫衣女子,立于池边,目光只盯着那血池方向。

“玉无衣?”叶尘曦看着那身影有些眼熟,等他再仔细看过去时,瞬间惊了,也不顾交手的那人,直冲玉无衣而去,口中喊着温心的名字。

“温心!”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心扭头,透过玉无衣的臂膀间的空隙,望见许久不见的叶尘曦正向她飞奔而来。

“师兄!叶师兄!”温心又挣扎起来,这次玉无衣没有为难,反倒将她轻轻放下,不过却死死拉住她的手腕,不放她走。

此时叶尘曦已经到了二人面前,拉住了温心的另一只手腕,望着玉无衣的眼神中,似乎要迸发出火花来,将对方烧成灰烬。

玉无衣望向叶尘曦的眼神却是冰冷刺骨,似乎要滴出刀子来,两人就这样对峙着,毫不退让。

“先前只觉得你身份可疑,没想到当真是扮猪吃老虎。”叶尘曦先开口,早在救下玉无衣那日,他就觉得奇怪,整个终南派无一活口,却是他这个看起来最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逃了出来,听温心说起张大夫的说辞也有蹊跷,等他去问张大夫时,张大夫又吞吞吐吐含糊了过去。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玉无衣也伪装得太好了,毫无存在感,更别说威胁,所以调查之事便耽搁起来。等他后来到了云溪镇,终于得空去查时,青山镇那边传回的消息,张大夫竟然病故了!唯一的已知线索就这样断了,关于玉无衣这个人竟然找不到一点信息。

本想着就将玉无衣带在身边,以不变应万变,没成想这个玉无衣如此能装能忍,竟然毫无破绽和可疑之处,一时间都让叶尘曦以为他就只是一个侥幸逃生的终南派遗孤。

如今看来,是他低估了玉无衣。

“哦?那谁是老虎?”玉无衣面不改色,语气冰冷,身旁的温心只觉得传来了一股寒气,往叶尘曦那边刚靠近一些,就被玉无衣使劲一把拉了过来。

“不管你是谁,温心是无辜的,放了她!”叶尘曦又将温心拉了过来。

“顾秋水本来就是我的!”玉无衣突然激动了些,用力将温心拉到身后,一边挥掌向叶尘曦。

叶尘曦生怕弄伤温心,连忙松手,迎接玉无衣的招式。

玉无衣索性将温心往身后推过去,直接和叶尘曦交起手来。

在听到玉无衣的话后,温心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睛都没眨一下。

顾秋水是他的?玉无衣说的话简直像个炸弹,在她脑海里炸得山河破裂,地动山摇。

先是董霁允,一直将她当作顾秋水,对她极好,她也能感觉到董霁允对顾秋水的感情,情深意重,差不多是999千足金那样的真和重!

可是这玉无衣,她是一点也没瞧出来他和顾秋水有半毛钱关系,从一两个月之前半路捡到他起,他病好了之后基本上都是粘着严婉芝的,甚至都没有和她说过什么话,就只是见面打个招呼而已,他们之间最大的联系不过就是这一路恰巧同行,然后一张桌上吃饭而已。。。

此时此刻,发生的这一切简直就像晴天霹雳,温心只恨脑子里一点顾秋水的记忆和感情都没有,留给她的全是麻烦,光是被人打晕掳走,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次要是没有董霁允她直接就死翘翘了!

对了,要是董霁允发现她又不见了,不知道他得担心成什么样。温心想起那个看着冰山一样,却唯独对他热情火热,柔情似水的男人,不知为何,还有些牵挂。

除了温心,眼看叶尘曦和玉无衣打了起来,原本休战的众人也又打了起来。

不过,和玉无衣对战,显然叶尘曦落了下风,玉无衣招式猛烈而迅速,尤其是移动速度,瞬息万变不见踪影,他只能勉强招架下来,不过维持了几个回合,叶尘曦就被玉无衣一掌打飞撞到了石壁上,口中大口吐着血。

“叶师兄!”回过神的温心,眼看玉无衣正准备冲向已经受伤的叶尘曦,赶忙跑过去挡在叶尘曦身前,而玉无衣看见突然冲过来的温心时也有些惊慌,却是来不及收回掌风,只得改变方向,一掌落到叶尘曦身旁不远的石壁上,硬生生在石壁上砸出一个大坑来!

温心被玉无衣这一击吓到了,原本只在武侠电影里看见过的情形,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她不敢想象,要是那一掌落到叶尘曦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她咽了咽口水,连忙将叶尘曦护在身后,看向玉无衣的眼神里,有恐惧,有不解,有冷漠,有好奇,还有坚定。

不能怪她愚蠢,如今发生的一切,她真的是半点头绪都没有,重生至今,每一天都是迷茫和疑惑,除了知道这具身体是顾秋水的之外,其他没有一件事理顺过。。。

但是有些事情她是可以肯定的,比如这些时日叶尘曦对她的关心和爱护,所以,就算拼了性命,她也想要保护他。

“让开!”玉无衣仍是语气冷冰冰的。

“不让!”温心咬牙切齿地拒绝道,身后手抓起了腰间的万骨鞭。

玉无衣定定地望着她,周遭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一触即发。

“罢了,不差他一个,”

片刻,玉无衣甩了甩衣袖,转身,往身后混战的人群中飞了过去。

“师兄你还好吧?”看着玉无衣不管他们了,温心只觉得浑身疲软,听见身后几声咳嗽,转身赶紧将叶尘曦扶起来,只见他脸上蒙着的面巾被鲜血打湿染红,只得帮他摘掉,用自己手帕擦着他脸上的血迹,她手颤抖着,一边擦,眼泪忍不住地大颗大颗掉了下来。

“你,你别哭了,我死不了,只不过累了,受了点伤。”叶尘曦勉强笑着,一笑又有血从口中渗出来。

“你快别说话了!”温心又哭着给他擦,手忙脚乱的。

“好,好,那你。。。”叶尘曦才吐出几个字,话没说完便昏了过去。

“师兄!”温心哭得更厉害了,不敢随便去动叶尘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剩下不安和害怕。

正当温心无计可施时,突然一个阴影出现,挡在了他们身前。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天变 温心抬起婆娑的双眼,才发现一高大男子不知何时站到了他们面前。

那人长相平平无奇,毫无特点,就像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人,让人过目就忘。这都不是重点,她在脑中努力回想了半天,确定她并不认识那人,于是她握起了万骨鞭,警惕地望着来人。

那人慢慢蹲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了温心。

“三粒丹药给他服下,将他靠到石壁,不要平躺。”

温心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去接。

“等一下,你能不能带他离开这里?”

闻言温心更是一惊,这人到底是谁,又想要干什么?

见温心不理他,那人索性轻轻从温心怀中将叶尘曦慢慢移动,靠着石壁,接着从瓷瓶中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给叶尘曦服下,又将瓷瓶盖好后放到她手中。

温心又呆了,就这么看着来人做完一系列动作,站起来走了两步,背对着她幽幽开口,“告诉他九转粉没办法给他炼了。”只留下这么一句不明所以的话,便一跃飞向混战中的人群。

她转头看向叶尘曦,见他呼吸也平稳了一些,才大大吐了口气,稍微放下心来,又赶紧擦了擦眼泪。这时她向混战的人群望去,发现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莫韫华,李尘渊,清竹仙人还有月峳长老都在。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玉无衣实在是深藏不露,好几人围攻他,却似乎都不是他的对手。显然易见,玉无衣是清竹仙人他们一方的敌人,而刚才过来救叶尘曦的那个陌生男人,竟然站在玉无衣身后,与他一同作战!

一个要杀叶尘曦,一个要救,这是闹哪样?

温心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帮忙,又生怕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反而要拖后腿。这时,突然又有人被打飞撞到了不远处的悬崖上,滚滚落下,远远看着是一个生得美丽的年轻女子,她不知道是敌是友,所以不知道该不该去救。

可是那女子挣扎着想要起身,抬头望向温心这边,手伸着,呼救一般。

打不了输出,做个救死扶伤的辅助总行了吧,温心想着,叹了口气便赶紧跑到那个女子的身旁去,学着刚才那个陌生男人,将她挪到石壁靠着,又喂给她三颗瓷瓶里的药丸,也不知道她吞下去没有。

这鬼地方,除了遍地的无梦花和尸体,水也没有,啥也没有,温心只觉得头疼。

这时,在看清女子面容后,她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脑中搜索了一番,突然想起昨晚冲上山顶找孩子的岳不问,瞬间明白了,可是这岳不问和天云宫的人走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到这山洞来?

明明快到正午了,此刻山谷里却好似变暗了些。

“时候就快到了,须得速战速决!”韩穆海抬头看时,发现太阳就快升到正中央,与那月亮即将交接重合,顿时有些不耐烦地和玉无衣等人说道。

“不必慌张,等那月亮开始吃那太阳后,再慢慢将他们一个一个都杀了便是,最好是带着温度的血,不间断地去浇灌和喂养,才能让那无梦花开得愈发鲜艳茂盛,石魇才好苏醒。”玉无衣扭动着脖颈,两边肩膀随之慢慢耸动,双手活动着手指关节,脸上肌肉抽动,张着嘴,大口呼吸着周围的血腥之气,接着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脸上尽是满足之情,“当真是有些时日没有活动筋骨了,感觉身体都僵了些,不过多吸几口这无梦花香与石魇血气,精神就好些了。”

闻言清竹仙人等人都是一惊,初见只觉得对面那个清秀少年模样的男子,不过是武功了得的,不好对付的反派冷面高手罢了,如今看他那言行,更像是什么妖邪一般可怕。

这一两个月,和玉无衣朝夕相处过的莫韫华李尘渊二人更是面面相觑,无法将那个病病殃殃,动辄哭哭啼啼的玉无衣和眼前这魔头般的人对上号,心中也是排山倒海。

“清竹师兄,这天,怕是要变了。”月峳长老看着逐渐靠近相交的日月,不自觉地眉头便皱了起来。

“我等只管拼尽全力阻止此等邪门歪道祸害人间便是,”清竹仙人望了望头顶,又转头环顾四周,深深叹了口气,“哎,终究是无掌控日月苍穹之力,若是天命如此,认命无妨,只求问心无愧苍生。”

“今日午时后的两个时辰内,日月同天,会出现数十年不遇的食日之象,届时,会出现百年间最为至阴的时辰,若无梦花香与血气到了一定范围,将会唤醒传说中的石魇,等石魇彻底苏醒,便会唤出和打开黄泉之门。”岳虹晟凝望着开始相交的日月,再看那血池中,发现池中的石魇竟然真的在渐渐蠕动,无奈地对着众人幽幽说道,“若传说记载为真,到时候石魇所到之处,必定生灵涂炭。”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石壁下的岳霓裳,眉目忧伤。

“这些人如此丧心病狂,若是真的,那他们不也死路一条?”南宫民捂着受伤的胸口,愤然说道。

一时间,人们也暂时停止了交手,纷纷望向渐渐变暗的天空。

此时,万里无云,苍穹之中,日月星辰汇聚一天,而那轮明月和骄阳的边缘已经开始汇聚相交,周遭撞出两片光晕,摇曳斑斓,一圈圈的向着四周发散。

原本一直处于“白夜”的山谷里,天色,也开始慢慢暗了些,像极了山雨欲来的前的傍晚降至,整个山谷也像是一个深深洞穴,不知道接下来将会迎来什么样的命运。

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唯有月峳长老,她并没有再去看那天象或是所谓的石魇,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对面那几人中的柳如风。不论如何,这些人大费周章地弄出这些东西,肯定是有所准备,定不会是为了白白寻死路,所以,不管‘天门’开或是不开,那石魇醒或者不醒,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她都不想去管,事到如今,她只想着一件事:柳如风必须得死!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血战 “死门大开,生者无还,生门相依,长生阴阳,”岳虹晟口中念念有词,又摇着头对着众人说道,“关于‘天门’,家父这些年一直有很多没想通的地方,我天云宫所得那部分记载无道之术和长生传说的古籍,再无详细下文,如今当真见了这奇景,却也无计可施。”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痛痛快快杀一场!一并将这什么无梦花和那池中的怪物毁了便是!”南宫民撸起衣袖,一边将左右手腕上一副宽五指左右的金属护腕慢慢取下,接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众人说道,“我师父常说,我天赋异禀,是个练武奇才,奈何却也是个铁石心肠,缺少共情之心,易变成凶狠之人,内力也常常汹涌难抑,下手分不清个轻重,伤了人却不自知,有时候反噬得厉害,也伤了自己。后来,师傅拿了珍藏多年的半块玄铁,费尽心力,寻了巧匠做了一双护腕让我套在手上,可以助我压制内力,调节力度,护己护人安全。这玄铁贵重,今日,若是今日我南宫民无福出这山谷,烦请各位,帮我转交给我师傅杜仲子,请他宽恕五苍派弟子南宫民不孝。”

众人望着南宫民,心中难忍。

“如此贵重之物,还是由你亲手交还吧。”岳虹晟也拿起了手中的伏柳剑,“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想要打败对手和摧毁石魇难度太高,既然清竹前辈他们也能找到此处,想必援兵也在路上了,我们想办法尽量拖住时间才是上策,你莫做什么傻事。”

“岳公子说得对,我们得团结起来,毕竟双拳不敌四手,找准机会,才有胜算。”洛思涊附和道。

“拼死一搏,同生共死,也不枉相识一场。”程颐凯也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如今,还站得起来的,也不过他们八九人了,除了后面来的清竹仙人和月峳长老,其他人大多都负了伤。

玉无衣一方那几人终究是武林高手,他们都伤得不重,只有和清竹仙人交手的一鸣长老,断了左臂。而此刻,他们都在大口吸着周围的血气,闭目养神一般。

“师傅,这无梦花不是有毒吗?为何对他们却无效,甚至我觉得还能助他们恢复和修行似的。”李尘渊在清竹仙人身后低声说道。

“的确很奇怪。”清竹仙人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地看向对面。

“现在就是机会!不能给他们恢复和喘息的时间了,不然我们的人数多也占不了优势,能打倒一个也算一个了!”南宫民说完便率先冲了出去。

“等一下!”岳虹晟没能喊住南宫民,于是其他人也再次一拥而上,与血池边上那几人交起手来。

拿掉了手环的南宫民,速度与力量都大有提升!

而他似乎也完全放开,不管不顾,下手招招致命,凶猛无敌,和他对战的韩穆海竟然也觉得吃力,几轮下来竟被南宫民打翻在地,口吐鲜血。

南宫民正准备补刀一击,可此时只觉得胸口血气翻涌,浑身颤抖,接着便吐出一大口鲜血。

本就状态不佳,又取了那玄铁手环,内力爆发,便被反噬得厉害。

南宫民用手背擦掉了嘴上的鲜血,提刀一挥砍向了韩穆海,手起刀落,顿时血溅一地!

他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头顶突然落下一只手,瞬间像是被吸住了一般,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了出去一样!

他整个人摇晃着,嘴张着,面部表情已经变形,没多久整个人便不动弹了。

玉无衣手腕一动,南宫民便倒在了地上,头颅滚去了好远.

这一幕刚好被跑过来帮忙的温心瞧见,先是吓了一跳愣在了半路,然后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尸体,赶紧捂住嘴,差点就吐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温心口中念念有词,此刻只觉得浑身发软,害怕到嘴合不上,眼中也噙着泪。前生,她只见过她妈妈的遗体,还是殡仪馆化了妆修整一番后的,完完整整的,和活人差不多的。如今眼前这种血腥的场面,平时要是看剧的时候出现,她都会赶紧快进跳过!

温心此刻觉得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她不晕血,不然真的分分钟玩完。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现在觉得进退两难,她的师父和朋友们正在生死搏斗,可她光看着这死尸就胆怯,更别说去帮忙打架了,想想上辈子打架是在小学的时候,和同桌那臭小子扯头发掐大腿,虽然最后她打赢了,可显然此刻是行不通的......

她紧紧握着月灵长老给她的万骨鞭,看着眼前交织的人影,想起以前遇到危险时这具身体的防御反应,深呼吸了一口气,甩出万骨鞭,使出自己稍微能够驾驭的轻功,冲到莫韫华和李尘渊身旁,和他们一起作战。

原本和莫韫华李尘渊正激烈交手的那个男子,在看见冲过来帮忙的人是温心的时候,瞳孔一震,招式都有些慌了。

“韫华师姐,尘渊师兄我来帮你们。”

“温心,你不太会武功,赶紧回去!”莫韫华侧头看着她,呼吸急促地说道,“我答应过叶师兄会好好保护你,我也是你同门师姐,你听我的,现在我没法顾及你,你赶紧站远一些。”

“温心你听韫华的,这里太危险,五师兄伤得严不严重?你去好生照看他,这里有我们。”

“师姐。。。”温心还想说什么,却被莫韫华推到了一边,而那三人又继续扭打起来。

应该没有比她更草包的女主了吧?温心心里想着,虽然害怕,可是她不想做怂包,一回生二回熟,如今穿越来了这江湖,以后总免不了刀剑相向,要想好好活下去,总得要动武打架,况且这顾秋水的底子又不差,虽然她脑子里什么心法口诀都没有,可是基础是在的。

说干就干,温心正准备往前,没想到月峳长老等人和柳如风追打着往温心这个方向来了,见她独自一人,柳如风手中的拂尘直向她刺去,背对着的温心却毫无察觉。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救兵 说时迟那时快,温心只觉得忽然被拎了起来,整个人悬空而起,片刻后落在崖壁下的空地。

“你就站在这别乱跑!”

那不认识的男子说完又回到战场,和莫韫华李尘渊接着打起来。

温心望着那个不认识的背影,只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和救叶尘曦的那人都好生奇怪。

此时,日月已经开始相交,重叠了三分之一,山谷里也暗了下来。

先前被困这山谷的李尘渊莫韫华等人早已体力不支,连岳虹晟程颐凯洛思涊三人也都纷纷败下阵来,倒地不起。当然,对面那些人,除了柳如风,还有救叶尘曦那人还在与清竹仙人和月峳长老缠斗外,剩下的人也没落到什么好,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是伤,躲到了玉无衣身后,而玉无衣似乎毫发无损的样子。

玉无衣这是开挂了吧?温心远远瞧着,担心和害怕,让她只觉得口中干渴,使劲才咽下一点口水。

只见玉无衣扭动着脖颈,好似舒展筋骨似的,慢慢朝勉强支撑着的莫韫华和李尘渊走去。

想起之前尸首分离的那个画面,心中暗觉不好,冲着莫韫华和李尘渊大喊!

“莫师姐,李师兄!快跑!”

两人早已筋疲力尽,只得拖着身体往后节节退着,一直抵到了崖壁,再无退路。

眼看玉无衣伸出了手,慢慢张开五指,朝二人靠近。

突然一把剑飞了过来,玉无衣微微侧身收回了手,那剑从玉无衣和莫韫华李尘渊之间呼啸而过,许久插到了另一面的石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剑身都陷进去一半。此时,一青色身影飞快地落到了李尘渊莫韫华二人跟前,抬手一挥,又飞出了一把剑,将玉无衣往后逼退了几步。

“师父!”看清来人是她那挂名师父月灵长老时,温心不自觉地就喊了出来,这时她才发现还有几个董霁允的人,也加入了战斗,可惜却不是玉无衣的对手,都被玉无衣那“吸星大法”似的招数榨干了似的。

又过了一些时辰,从那石壁高处陆续落下了无数人影,在看见万达那一刻时,温心大大地吐了一口气,救兵大部队终于来了!

“温心姑娘你没事吧?”万达在看见温心也在这谷底时惊了一秒,立即飞身过来,关切地询问。

“我没事,你会医术吗?快救救叶师兄他们,看看他们怎么样了!”温心看了看身旁昏迷的叶尘曦和那女子后说道。

“紫鸢呢?她医术高明。”万达四处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紫鸢和董霁允的身影,顿觉事情不好,“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

“我是被玉无衣打晕了搬来的,他们都不知道。”

万达心想惨了,董霁允肯定又要大发雷霆了。

“霓裳!”岳不问突然冲到了温心救下的那个女子身边,用手指在她鼻下试了气息,又替她把起了脉。

她才知道那女子就是岳不问的女儿。

“岳前辈,我给她和叶师兄吃了这个。”温心从那个瓷瓶里倒出了一粒药丸递给了岳不问,“麻烦您看看叶师兄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还魂丹?”岳不问将那黑色药丸放在鼻下反复闻了许久,又替岳霓裳和叶尘曦把了脉象后才站起身,面色严肃地冲温心问道,“你怎么会有还魂丹?”

还魂丹?这是什么鬼?她怎么知道,别人给她她不过是收着而已,说来她还怕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呢。温心摇了摇头,又指着远处正在和清竹仙人交手的男子说道,“他给我的。”

岳不问望向那人,脸色越发严峻起来。

除了通向这个峡谷的那个山洞,剩下的那两个山洞真的很远很长,尤其是万达和李泽走的那条,感觉像是翻山越岭了一般,还没有到出口火把都烧尽了,到了却又没找对地方,等折返时,半路遇见了从另一个山洞找了过来的风柏仙人,一行人才知道另外一个才是对的,又原路折回,折回的路上又遇见了岳不问一行人,大部队才浩浩荡荡地匆忙赶来,耽误了不少时辰。

“看来终是成不了,罢了罢了。”受伤躺在地上的一鸣长老叹息着和身旁的人说道,一会儿便挣扎着爬坐起来,盘腿打坐,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旁边那人没有应答,只是望向头顶天空,此时太阳已经被吞噬了一半,天色也变得灰蒙蒙的一片。接着他艰难地侧过头,望向石壁下的温心,脑海中忽然涌出来许多往事,眼中也慢慢堆起了眼泪,十年了,为何如今又是这样的结果?

给叶尘曦擦着汗的温心,总觉得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浑身不自在,转头四处望去,发现刚才将她拎到崖边的那个男子正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却一直盯着她这个方向,她往旁边看了看,确定他就是在看她。

那人究竟是谁?温心正疑惑间,身后传来了几声咳嗽,叶尘曦又吐血了,她赶忙蹲下去,用帕子给他擦掉嘴边流下的血,再顾不上身后那人。

增援到来,一时间场上战势扭转。

一鸣长老和望着温心的那人被围了起来,索性没有反抗的意思。

月峳长老和清竹仙人带头对付柳如风,柳如风多是逃跑防御,避免正面交手。

万达和李泽竟然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一行人也渐渐牵制住了救叶尘曦的那人。

倒是玉无衣,哪怕是在月灵长老联合岳不问和风柏仙人,三大高手以及其他人围攻的情况下,竟然也能应对自如。

玉无衣竟然是个隐藏大boss,着实令人意外。

这时,随着几声咳嗽,叶尘曦醒了。

“师兄你还好吗?”温心轻拍着他的背,关切地问道。

“还,还好,死不死不了。”叶尘曦艰难地冲她笑道,然后转头看向战场。

“对了师兄,和万达他们交手的那人你认识吗?”想起之前那人说的话,温心便对叶尘曦说道。

听见温心这么说,叶尘曦努力往那个方向看去,那人不就是之前一直盯着他的那人吗?可是他的确是不认识,于是便摇头。

“那就奇怪了,刚才是他救了你。”温心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或许是靠在温心怀中离的近了,叶尘曦便也听见了。

“他救了我?”

“对啊,他让我带你离开这儿。”温心也往那人方向看过去,“他还让我转告你,九转粉还是什么来着没办法帮你炼了。”

闻言,面色苍白的叶尘曦浑身一震!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石魇之死 “师兄,这天就快要黑了,还需速战速决才是!”风柏仙人朝清竹仙人说道,其他人都好说,就是眼前这个青年,实在是不好对付,也不知他修的是哪家功法,招式古怪又邪毒,这些年竟然也没有遇到过。

“时辰不多了,先毁了那石魇再说!”岳不问压低声音对众人说道,“若是真开了‘天门’,你我别说长生的门儿的影子还没有瞧见,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根据他这些年对无道古籍的研究,这‘天门’开了绝不是什么好事,先不说大肆杀戮催开无梦花本就是一件有悖天道伦理的事情,传说中那些开了‘天门’的人,好像都全都消失了,再无踪迹,事实上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阳就快被吞噬完了,天上已经黑了一片,这峡谷虽是‘白夜’秘境,到底也还是跟着暗了下来。

听了岳不问的话,众人也不再管玉无衣等人,而是朝着血池中的石魇走去,这时的石魇,如同礁石的躯干上已经长满了眼睛,眼珠漆黑如墨,本该是眼白的地方却是猩红一片,看着好不吓人。

风柏仙人第一个站了出来,只见他一跃而起,越过血池落于那石魇之上,手中长剑直直刺入其中一只眼,顿时血流如注,四面飞溅,伴随着阵阵猛兽的低吼声。

风柏仙人正准备将剑插向更深处,没想到插入石魇的剑身竟然慢慢融化了!

风柏仙人赶紧抬脚腾空,飞回了岸边,这时抬起脚看,才发现鞋底都穿了一大片洞!

“那东西会腐蚀,刀剑也无用。”风柏仙人望着那石魇,挠着头脸色焦急,“这可怎么办?”

此时,太阳彻底被遮住了,天上不见一物,漆黑一片。山谷中‘白夜’景象也不如之前,此刻更像是黄昏破晓之时。

就算是光线昏暗,众人明显看见这满地的无梦花开得更艳了,隐约透着红光!

“日月相融之时已到,若在不阻止这石魇怕是真的要苏醒了!”岳不问掐指演算一番接着说道,“这日食还要持续三柱香的时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时,原本和万达李泽交手打斗的那人突然转变了方向,往石魇那处飞去,和风柏仙人一样,他也立于那石魇之上,不过他没有用剑,反倒是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似的东西,拔开塞子,然后将壶中橙色液体往石魇上四处倾洒。

看见那橙色液体时,原本面无表情的玉无衣因怒气而瞠目,飞身过去阻止,两人顿时交缠了起来,看见如此情形的岸边众人面面相觑。

交手间那人一边躲避玉无衣的招数,一边掏出火折子,再跃回石魇方向,往上一扔,火折子接触到石魇的一刹那,顿时燃烧了起来,甚至连那血池中的液体也跟着燃烧起来,顿时朱红色的火苗窜起,却是泛起了蓝光,池中石魇发出了类似婴儿的哭喊和不知名猛兽的闷哼声,那声音在整个峡谷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这是?”月灵长老望着那一池火光,捂着耳朵,美目纠结。

“鲛人油。”岳不问幽幽开口,望向缠打着的二人面色沉郁,心中疑惑重重,那些人究竟是谁?一个貌如青年却一身武功绝世,一个竟有还魂丹和鲛人油这样的稀世珍物,如今两人却又反目,究竟又是为何?

眼看那池中的火越烧越旺,玉无衣一掌将那纵火男子打倒在地后,翻身落地,在往温心那个方向注视许久之后,一跃而起朝出口那个方向飞去,转瞬间便没了踪影。

温心自然是瞧见玉无衣盯着她看了许久,她先是一惊,转而目光迎了上去,毫无胆怯。

她不能在害怕和退怯了,她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连死都不怕,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不过在玉无衣消失在黑暗中之后,温心还是松了一口气,想想如果玉无衣硬要将她绑走,一想起他那些招式手段,和他一道还真是后怕。

正当温心放松警惕之时,眼看着石魇被毁,开启‘天门’无望,原本和月峳长老追打着柳如风,面容扭曲,咬牙切齿地望着那一片火光和众人,在瞥见跌坐在另外一边的温心和叶尘曦时,顿时起了杀心,变换了方向飞了过去,手中银蛟拂尘直直甩向温心!

面对柳如风迅疾的突然袭击,温心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而怀中的叶尘曦伤势太重行动不便,两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睁大了眼睛却动不了身。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温心心想,难道我又死了吗?没想到不过几秒钟,一个身影重重地倒在了她面前,竟然是刚才拎她的那个男子!柳如风的拂尘从那人的胸口直接穿到了背后!万达和月灵长老在发现柳如风的动作后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柳如风眼见失败,用力抽出了那人身体里的拂尘,和万达月灵长老厮打起来。

“你没事吧?”温心轻轻放下叶尘曦,赶紧去看那人,只见那人胸口一大个窟窿,血肉模糊,血流不止!“嘶。”温心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起那所谓的还魂丹,赶紧掏出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往他嘴里送,那人却不张嘴,只是笑着轻轻摇头。

“你吃这个,这个可以救你!”温心还想给那人送药,那人却颤抖地伸出手,拉住了温心的手往脸上轻抚,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完全听不见说些什么。

温心把他扶坐了起来,用手将他脸上的血抹去,耳朵靠向了他的嘴边,“你说什么?”

那人口中不断吐着鲜血,吱吱呀呀半天,最后大喘了几口气,温心才终于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秋,秋水,我,我我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时,温心脑中一震,正想要问那人些什么,却见那人已经闭了眼,没了气息,不过嘴角却还带着一抹笑意,他的手也一直拉着温心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千佛永寂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感谢你救了我,救命之恩无法报答,我一定会寻个风水宝地将你安葬,你且安息吧。”温心说着,用衣袖想将那人脸上的血迹擦干净时,忽然发现那人的脖子上起了一层皮,她伸手去撕,没想到那起皮处直接拉起了一大片,再用力一扯,一张面具便被揭了下来!

“何天赐!”看清那人相貌后,温心大声叫了出来!

众人大惊!

另一边,在月峳长老,月灵长老和万达的围攻下,柳如风终于负伤倒地,月峳长老将剑抵住他的脖子,眼神冷冷地望着他,“我本想亲手杀了你解恨,替禹承报仇,可是,在这里杀了你,那枉死的众人如何讨回公道?我要你活着,活着承担一切罪责,活着受万人唾骂,遗臭千年!”说罢,月峳长老抬手使剑,挑断了柳如风的四肢筋脉。

而一把火烧了石魇的那个男子趁乱已经消失不见,众人也不再去寻。

终于,太阳慢慢出来了,峡谷中又再次迎来了光明。

无论何时,收拾战场都是一件沉痛残忍的事情,那血泊中血肉模糊,肢体分离的,可能是你的亲人,朋友,师门和故人,死的人死了,活着的人痛苦不尽。

比起面对自己的死亡,那种双重失去的感觉更难受万倍。

大家都沉默着,原本众人带着师门的期望,满怀憧憬,想要在武林大典中一战成名,光耀门楣,扬名立万,没成想却长眠于此。

这一战,活下来的那些人,个个伤势惨重,好不容易才被送回悬崖之上,严婉芝在看见浑身是血的莫韫华时,哭的撼天动地,白墨寒怎么也拉不住。

董霁允不会武功,却还是来峡谷亲自接温心,在确定温心无事之后,才放下垮着的脸,万达和紫鸢才敢松了一口气。

接到清竹仙人传书后赶来的其他门派,看着一峡谷的无梦花和尸体,还有燃之不尽的石魇血池,众人商议,各门派清点门中参赛人员,能够带回安葬的便带回,无人认领的尸体,只能放一把火,将这些尸体火葬,连同无梦花一并烧了,埋于这千佛秘境。

这次事故中,终南派,玉山宗与千佛寺满门死绝,至此从江湖中消失,只留于后世茶余饭后的唏嘘谈资。

从此,千佛山便被封了,成了众人皆知的万人冢。

造成这一悲剧的元凶,玉无衣和那纵火男子潜逃,其他都死了,只有柳如风和一鸣长老还活着。可是在押着二人从山谷返回的途中,一鸣长老口中大喊了一句,“我终究还是属于这里,是命!”,便在众人的眼前跳入那火海之中。如此,众人对柳如风严加看护,生怕他也寻了死路,最后只剩被废去了武功的柳如风,一个人赎罪,受到了武林和官府的惩罚:当街斩首,以警告世人。

这次武林变故,情节太过恶劣严重,使得朝廷与武林联盟出面,取消了武林大典,并制定律法,再有修炼此等邪术之人一律处死,连坐九族,严惩不贷。

后世将这次惨祸后称为千佛事变,立石碑于千佛山下,记载经过,并将一鸣长老,柳如风和韩穆海铸成铁像,长跪于碑前。

玉无衣和那纵火男子,一直处于朝廷的通缉和江湖的追杀之中,了无音讯。何天赐因为温心的袒护力保,免于上述惩罚,但在董霁允和叶尘曦的建议下,温心还是将他埋葬在了千佛山的最高处,在一览众山中,守护这片土地,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和这千佛山一起,就此沉寂。

武林大典的故事就这样告一段落,温心来到这个世界也快两个月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如此轰轰烈烈的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 “你当真不愿意随我回盛凌城吗?”董霁允已经问了第三遍了,昨夜收到京中急召,旻泷公主病重,边关告急,须得即刻起程返回,一行人出发在即,他希望温心能和他一同回去。

“嗯,不愿意。”温心毫不犹豫地第三次拒绝,从晚上他第一次问的时候,她就拒绝了。其实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董霁允的心意她是知道的,她也不是没有好感,只是她不觉得这足以让她就这样随他走了。而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关于顾秋水的死大家都不清楚,或是不告诉她也罢,她有太多的疑惑和好奇,所以她准备自己去找寻真相。

关于董霁允,她能猜到他的身份肯定不是普通人,能够轻易调动大队人马,这次在千佛山上,那些人行事作风如同军队,万达也有将领风范,又对他言听计从,可见他定是什么尊贵之人。温心以前看过的小说也罢,影视也罢,都告诉她皇家的日子可是真不好混,所以比起那高高的庙堂,她更愿意去选择江湖之远,过自由的日子。

想到那皇城,温心想起了旻泷公主,顾秋水的亲生女儿,如今她占了顾秋水的身体,于生理上那也算是她的女儿吧?还有那素未谋面的老公,上次在盛凌城就听说病得都让宁王代政了,也是个病秧子,这一家人可如何是好?

她又想起自己的孩子,怀胎七月却没保住,想想那未出世的孩子已经化作人形,四肢早已张全了,每天她抚摸肚子都能感受到孩子的心跳,明明再等上百十来天就可以和她相见了,却发生了意外车祸。若不是孩子没了,母亲也不会大受打击,后面也不会身体变差,慢慢就长病不起了。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若不是程雪,不对这一切都是秦昊和程雪的错,当初她真应该杀了那对狗男女再去死的!哎,其实她知道,当时的她,再怎么恨终究还是下不去手的,所以才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温心?”董霁允说半天话,却发现她又在神游,于是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啊?怎么了?”温心这才清醒,疑惑地望着董霁允。

“我说紫鸢会留下来保护你,等我处理完事情再回来寻你。”

“好。”温心又从怀中掏出那个瓷瓶,将它递给了董霁允,“这是还魂丹,岳不问前辈说这是个好东西,如今叶师兄和莫师姐他们伤势已经控制住了,不用再服这个了,你回到那盛凌城,托人送进宫去给旻泷公主,或许对公主的病有效果。”

“温心。。。”温心说的话让董霁允有些失神,他望着她,却只喊出了她的名字。

“好啦好啦,不是急事吗,赶紧起程吧,一路顺风,我去照顾叶师兄了。”

望着温心的背影,看着手中的瓷瓶,董霁允心中更坚定了些什么。

“主公,须得启程了。”万达在旁边轻声说道。

“紫鸢,务必保护好温心周全,若有什么闪失,提头来见!”董霁允又从袖口中取出一枚令牌,“万达已经安排了一只精锐暗卫暗中保护你们,若有急事需要帮助,或是需要人手,拿着这个去官府找府尹,或是地方驻守军队统领,会有人协助调动人手给你,但是,谨记切莫暴露她的身份!”

“属下遵命。”

“起程吧,早去早回!”说罢,董霁允朝温心回去的方向又深深望了几眼,才转身一跃骑上马背,皮鞭一挥,马儿抬起挥舞着两只前脚,向天发出几声嘶吼,扬长而去。

看着董霁允一行人慢慢消失在路的那头,温心才从二楼的窗口逢处站起身来,这董霁允对她的确是太好了,一想到他要走了,她当真有些舍不得。

“小姐?”紫鸢不知何时上来了二楼,看见温心有些鬼鬼祟祟地扶着窗户,小心翼翼地叫她。

“啊?”温心吓了一跳,看见来人是紫鸢时,心想她以后肯定会和董霁允告密,脸瞬间有些红了,不理她急匆匆地跑了,留下紫鸢呆在原地,一脸不明所以。

另一边,千佛事变之后,伤势严重不宜舟车劳顿,一众伤员都暂居云溪镇疗养。如今叶尘曦的伤势好些,可以下床走动了,于是他踉踉跄跄地往醉仙居的后院走去。

“好些了吗?”原本躺在院中藤椅晒太阳的周寻欢,远远瞧见他来了,赶紧起身过来扶他。

“好多了,多亏你。”叶尘曦望着他,眼神复杂。

“伤了心脉就要好生休养,不要动太多头脑和心思,劳神费力不利于恢复。”周寻欢将叶尘曦扶到亭中坐下,将视线转回到院子中的花木身上。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

“一别这些年,再见竟然也没怎么好好说过话。”许久,叶尘曦还是先开了口。

“是你不愿意和我好好说话,十年前的事情你可还在生气,你可还在怪我?”

“现在都过去了。”叶尘曦侧头看向周寻欢,“你何时来这云溪镇的?”

“七年前,之前四处走着,来了云溪镇看这钟灵毓秀的,当时也累了,便在这落了脚。”

“你是何时知道的?”

“五年前,去山中找药材时坠了崖,偶然发现那个悬崖下面有蹊跷。”周寻欢叹了口气,还是开口回答叶尘曦的问题。

“那为何当时不将那石魇消灭?”

“当时我并不知道详细,也没看见那石魇,我在悬崖那平地上遇见了一鸣长老,说我闯了千佛寺禁地,被他骂了一顿撵回来了。”

“那后来怎么又知道了?”

“本来我从那谷底偷偷摘了几朵无梦花,没想到拿回家一看就只剩下黑色的粉末,我从未见过这样奇特的花,便研究起来,直到后来何天赐找到我,我才知晓了个大概。”

“你又在骗我。”叶尘曦望着周寻欢,片刻后才缓缓说道,“你究竟是谁?”

“谁?”周寻欢突然往身后某个方向甩出了手中的扇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判若两人 “哎呦!”温心吃痛,一手捂着肩膀,然后从隐蔽在花草丛之间的柱子后面慢慢地挪了出来,“是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偷听的,我只是去看叶师兄发现他不在房间,小二告诉我他往这个方向来了我才寻过来的,你们说什么我没怎么听见。”温心拾起落在地上的扇子,恭敬地双手托着递给周寻欢。

“她当真不是秋水?”周寻欢就这么看着温心,好一会儿才接过扇子,接着却转过头对叶尘曦说道,满脸写着疑惑。

“不是。”叶尘曦盯着周寻欢的眼睛看了片刻,知道他是故意岔开话题,罢了,他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十年前也是这样。于是叶尘曦朝周寻欢吐出两字后便慢慢起身,往温心走去,“走吧,我们回去吧。”

温心看着二人,总感觉两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氛围,改天偷偷问问尘渊师兄好了。不过转念一想,她觉得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的越多,可能死的越惨,于是自觉地闭嘴,乖乖扶着叶尘曦走了。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周寻欢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低头垂眸,没有人看见他的表情。

“叶师兄,我和顾秋水是不是一模一样?”扶着叶尘曦慢慢走回去的路上,温心问道。

“若是从相貌来看,的确是一模一样,可若是认识她的人,你一开口,便知道你不是。”

“差别那么大吗?”

“对啊,你和她说话还有行为方式一点都不一样,判若两人,不对,本来就是两个人。”

“你能给我讲讲她吗?”温心心想要不是顾秋水一点记忆都不留给她,她也不至于一路这么憋屈,要是再不知道点顾秋水的过去,以后怎么行走江湖?

“她武功高强,尤其是轻功卓越,当时放眼整个武林,她若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她的医术也很好,这是医仙谷的传统了。她虽然表面看起来清冷实则热心温暖,见过她的人,刚开始都以为她是冰山美人不近人情,交往之后才知她待人客气,彬彬有礼,也乐于助人,总之没有一个人说她的不好。当然你师父月灵长老除外啊,她一直把顾秋水当作死对头,哪儿都觉得不好。”

“这样子啊,看来我和她是一点都不像的。”

“说起来,你和她有一点很像,就是不多话,一群人说话的时候总是静静聆听,说的少却做的多,对人也极好。”

“有吗?”听见叶尘曦这么说,温心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其实她话也挺多的,不过是自己终究是穿越来的,本来说话和行为方式就和这里不太一样。刚开始的时候和大家也不熟,她不敢随便开口,生怕说多了露馅儿。忽然想起来什么,温心又转向了叶尘曦,“师兄,我想开始好好修炼武功,就像你之前说的,我只是忘记了,现在我要把忘记的武功捡起来。”

叶尘曦沉吟了片刻,之前玉无衣将温心带来了峡谷,何天赐又拼死救下了她,当日在场的人后来虽然没说什么,想必对她的身份已经有诸多怀疑了。灵水派有他在,青衣派有月灵长老,自然会护着她,可那日在那千佛山,那么多人都见过她了,若是被哪个有心人惦记上,只怕又会生出许多事端来。想到这,事到如今了,其实他自己也有些说不准温心到底是不是顾秋水。和温心相处得越久,原本八九分的肯定如今却只剩四五分了,不过不管她是不是顾秋水,经过那么多事情,他早已把她当作了自己妹妹一般,就像当年顾秋水那么对他一样,他也会护她周全。

“嗯,之前就答应过你教你武功的,不过如今我伤得厉害,得修养一些时日才行。”

“那没关系,我先从理论基础开始,我什么都记不得了。”温心索性将失忆一装到底,反正也没人知道是不是真的。

武林大典的事情告一段落,一切好像又归于平静,除了清竹仙人,风柏仙人和月峳长老需要返回门中主持事务外,其余人都暂时留在了云溪镇,晚饭时分,大家围坐了一桌,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我我我!我也要一起修炼!”吃饭的时候,严婉芝在得知温心要开始修炼后,吵嚷着也要一起。

“你?你就算了吧。”白墨寒斜着眼看向严婉芝,“一看你就不是学武的料!”

白墨寒并没有跟着董霁允回盛凌城,而是留了下来,而他和严婉芝,还是一如既往地以斗嘴为乐。

“白小三你给我闭嘴!”严婉芝甩了一个白眼过去,装腔作势地举起自己的拳头,“虽然我的确是武艺不精,但是打爆你的头应该是没问题的,当然,你不许李泽帮忙,我打不过他!”

闻言众人忍俊不禁,李泽则是停下了往口中送饭的动作,一脸“关我何事?”的表情。

自从那日清竹仙人喊白墨寒白小三后,每次听见这个名字温心就很跳戏,看着白墨寒那张和秦昊八九分相似的脸,哪怕前尘往事浮上心头,如今是真的一点也恨不起来了。

“学武?不如在尘曦伤好之前我替他教。”周寻欢歪头看着叶尘曦,挑着眉眼说道,“尘曦有些武功还是我教的,算起来我算是半个师父呢。”

叶尘曦不接周寻欢的话,装作没听见继续吃饭,哪怕周寻欢说得的确是事实。

“你教?我自己的徒弟为什么要你们来教?我自己教。”月灵长老将碗筷“啪”地一下砸在桌子上,给众人抛去的眼神中也带有一丝杀气,“明天开始,温心和婉芝跟我一起修行!”

温心和严婉芝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暗暗叫苦,只觉得大事不好。

另一边,洛水郡水溟山千机阁凌潇殿内,烛光摇曳灯火通明,一旁香炉阵阵檀香白烟袅袅。大殿之上一白衣妖艳女子,一手支着头,斜躺在美人榻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听着殿下之人的禀报。

“知道了,下去吧。”那女子玉手一挥,退下了所有人,眼睛慢慢张开,嘴角也随之上扬,邪魅一笑。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谢礼 晚饭后,住在不远处另外一家客栈的岳不问,带着一双儿女来到了醉仙居。

不得不说,这岳不问保养得真好,和岳虹晟岳霓裳站在一起看起来和兄妹差不多,三人都生的十分标致俊美,养眼得很,不用看也知道,这岳不问的老婆一定也是个绝世美人。

温心看着那三人,心里暗暗想着老天爷可真会造人。

“岳前辈,上次听你说天云宫修炼的丹药可以令人容颜不老,是真的吧?”严婉芝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凑到岳不问跟前问道。

“你这小女娃,我骗你作甚?”

“前辈可否把秘方卖给我?不不不,应该是说前辈你可愿意和我们家合作,我们严家出钱出资,天云宫负责修炼丹药,然后我们把这药做成买卖,定能赚大钱!你想想那些达官贵胄和他们的夫人妾室,哪个不怕容颜老去,最是在意这些,说不定连皇宫里的娘娘们也要求着买,想想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商机啊!”严婉芝正喋喋不休,准备接着和岳不问讲述她的“商品方案”时,白墨寒也跑过来掺和。

“还是和我们白家合作吧!我们家比她们家有钱!”

“白小三你这撬人撬到我头上了啊,懂不懂先来后到?”

两人又吵起来,岳不问笑着摇头,不管二人,带着岳虹晟岳霓裳直接来到温心面前。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岳霓裳朝温心轻轻作揖,“那日我晕倒之前看见有一个模糊的倩影,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醒来爹爹和哥哥告诉我是你救了我,才知那是真的。来,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说着岳霓裳往温心手里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锦盒。

“不不不,算不得我救了你,我只是扶了你一把,是姑娘你福大命大。”温心将锦盒又推了回去。

“你都未曾打开看呢,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不过是一些我天云宫修炼的丹药罢了,爹爹说若不是你及时喂我吃了药,怕是大罗金仙下凡我都没救了,救命之恩只能来日报答,如今这点心意你一定要先收下。”

“收下吧,天云宫的一片好意。”旁边的叶尘曦替温心接过了岳霓裳手中的锦盒,眨着眼对旁边的岳虹晟俏皮一笑。

岳虹晟笑而不语,而岳霓裳却偷偷脸红了。

“明日我们就要起程回天云宫了,今夜特来向各位告辞。”岳不问朝众人说道,又转向温心,“老夫想请温心姑娘单独说几句话,不知允否。”

“自然可以。”温心点了点头,随岳不问往门口走去。

“温心姑娘,那日给你绝魂丹的人你当真不认识?”岳不问也不遮遮掩掩,开门见山地问道。

“确实不认识。”温心也坦荡地回答,“不瞒前辈你说,我甚至连绝魂丹是什么也不知道,还是听前辈说的。”

“如此便可惜了。”岳不问抬头望向夜空,今天的月亮只剩下一抹月牙儿,星星也没几颗,微微叹了口气又对温心说道,“罢了,不去管了。不过无论如何,温心姑娘是小女的救命恩人,他日有需要我们天云宫开口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我天云宫人自当倾尽全力。”

“前辈言重了。”

“哈哈哈,你这女娃倒是谦虚得很,走吧,回去喝盏茶。”

“前辈想问的就是这事吗?”

“嗯,那还魂丹乃是传说中的起死回生的丹药,还魂丹的配方失早已传几百年之久了,那日老夫着实吓了一跳,心中一直挂记此事,便想来问个明白,既然温心姑娘不知那人是谁,剩下的事情便也不用问了。”

“不好意思,是我帮不上什么忙。”

“你太客气了,可能是我想太多了,走吧,回去吧。”

岳不问转身往客栈走去,温心也跟了上去,心里却因为岳不问的话生出了许多疑问。

她的确是不认识那人,或许是因为她没有顾秋水的记忆,说不定顾秋水认识那人。想起来那天被玉无衣打晕带到了山谷,也不知为何,后面玉无衣离开前死盯着她却没把她掳走,他带她去山谷的意义何在?还有玉无衣将叶师兄打伤那人来救时,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想来他和叶师兄定是认识的!

想到这温心只觉得毛骨悚然,到底是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接着她又忍不住想笑,她应该问到底有几个秘密是她知道的才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奇异脉象 千佛山脚,落云溪畔的柳林边上,一青一黄两抹身影执剑舞动着,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喘气声和呐喊声,惊得林中鸟雀四处飞窜,叽叫不停。

“不准偷懒啊!”月灵长老斜靠在一棵大树枝干上,冲着树下正在练习的温心和严婉芝喊道,眼皮却不曾抬起。

这算是温心第一堂正式的武术课,刚开始看月灵长老示范的时候,她心想完了,一个都不会,可是没想到实践的时候脑子却清晰的将一招一式都记了下来,哪怕挥剑有些生疏,但几次练习下来就很快上手了。果然这顾秋水的身体是有极好的基础的,如何调理气息,如何运用内力,身体都是有记忆的,多来几遍,慢慢地她竟然也能感受到体内真的有气息涌动一样,能够任她控制一样。感觉有所成效,于是温心按照月灵长老教的更加勤奋地练习起来,招式也越加的熟练,行云流水。

和温心一比,旁边的严婉芝明显地有些吃不消,肢体也不协调,总是同手同脚,或是被自己手里的木剑绊倒。

“这套剑法是青衣派千羽剑的基础,婉芝你都入门一年了,怎么还使成这样?一看你平时就没有用功!温心可以休息,婉芝你再把刚才那套招式练习十遍才能休息,温心你负责监督,不能让她偷懒。”不知何时,月灵长老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二人背后,看着严婉芝的“花拳绣腿”眉头皱得厉害,于是厉声说道。

说罢,月灵长老转身捂着嘴打着哈欠,小声嘟囔,“许久不曾这样教人习武,还真是有些无趣,等我去找周寻欢拿些酒来喝喝,提提神。”

然后翻身一跃,慢慢消失在树林。

温心没有立马休息,而是陪着严婉芝一起练。

“小师妹,你说我是不是,不是练武的一块料啊?”严婉芝有些沮丧。

“听说练武讲究天分与努力,师姐你这两年才开始习武,没有童子功,所以有些动作难了一些,但是熟能生巧,多练习几遍就会好多了的。”温心不忍拆穿她,想想严婉芝在青衣派呆了一年多,还是这般水平,如果不是偷懒得厉害,就真是不适合学武,也不够努力。

“跟你比我真的太差劲了,你看你今天才学这套剑法就使得如此好,我都跟着韫华一年了,却还是记不住那些招式,内力也总是没有提升,再这样下去,不用我爹来抓我回去,我自己都想放弃了。”

“师姐别灰心,你别看我学得快,那是因为我是从小练武的,但是这不是生病了嘛,很多东西也要重新学的,所以我练武的痛苦加倍了,花费的精力也翻了番。”

“你说得有道理,那我得赶紧练才是。”严婉芝赞同地点点头,又跟着温心一起练习起来。

紫鸢就在不远处的树下坐着,董霁允吩咐过要形影不离地跟着温心,刚才听了二人的交谈后,将观察的重心放到了严婉芝身上。

几遍看下来,紫鸢心里也觉得奇怪,这严家姑娘平时行动看起来机灵麻利,怎么练起武功来就像是木头人一样,除了僵硬还是僵硬,就像是有谁缚住了手脚一样。

等一下,紫鸢忽然想起了什么,再看想严婉芝时,顿时一惊。

“终于练完十遍了!”严婉芝直接累得躺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温心也有些疲惫了,擦着汗在严婉芝身旁坐了下来,双手杵在地上,仰头望着天,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她也忍不住感叹,古时候没有污染,气候好的时候,那天蓝得就像动画中的场景一样,眼睛都舒服了。

“小姐喝水。”紫鸢将水壶递给了温心和严婉芝。

“谢谢。”温心谢过紫鸢之后,接过水大口地喝了起来,练了一上午了,刚好口渴得不行,是得补充水分。

紫鸢在严婉芝那旁坐下,盯着严婉芝好一会儿了之后才轻声开口问道,“严姑娘,能把手给我一下吗?”

严婉芝听见紫鸢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也没说什么,坐起身来将手腕递了过去。

紫鸢将食指和中止并拢搭上了严婉芝的手腕,不言苟笑,面色严肃,就像是五六十岁的小老头郎中给人问诊,遇见了什么疑难杂症一样。

温心和严婉芝因为紫鸢的严肃表情,两个人也摒神静息,等候着紫鸢的诊断。

片刻后紫鸢又替严婉芝把另外一只手,面色也越发的严肃起来。

“紫鸢姑娘,我是得了什么病了吗?”严婉芝小心翼翼地问道。

“严姑娘小时候可有生过什么大病,像是高烧不退多日,或是摔断了手脚之类的。”

温心和严婉芝又被紫鸢这发言吓到了,到底严婉芝怎么了,她说话那么吓人?

吓人归吓人,严婉芝还是在脑海中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生过这样子的大病。

“摔断手脚自然是没有过的,高烧或是昏迷的话,在我印象中好像也没有,从小到大都是活蹦乱跳的,我爹还说我好养来着。”

“那就奇怪了。”听完严婉芝的话,紫鸢的眉头皱巴得更紧了。

“什么奇怪?”几人说话间,月灵长老一手抱着个酒壶,一手提着个竹篮回来了。

“严姑娘的脉象很奇怪,初闻,脉象沉稳有力,并无不妥,可我多搭脉片刻,才发觉这脉象平稳中有断层,还是有规律的断层,两只手的脉象都是如此,再往上把脉,我能感觉到严姑娘的任督二脉之处似乎有微微堵塞,就像是被人封住了些许筋脉和穴位一样。”

闻言,月灵长老心里一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若无其事地说着,“这么奇怪?”,然后手搭上了严婉芝的手腕。

在感受到严婉芝的脉象后,月灵长老的瞳孔微微放大,片刻后将手拿开,然后不耐烦似的甩下一句,“我又不会把脉,不过看婉芝这小丫头吃得香睡得香,应该是没什么毛病的。”说完了便抱着酒壶往刚才歇息的那棵大树上跃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朝树下几人喊道,“忘了告诉你们,叶尘曦让我给你们带了饭菜,在竹篮里,吃了饭休息片刻再接着练下一套剑法。”

月灵长老抱着酒壶却迟迟未下口,忽然又转头看向树下不远处嘻笑着吃饭的三人,若有所思,口中还念念有词。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蠢蠢欲动 一晃,转眼便到了黄昏,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将天空染成了一半绯红一半橙黄,月亮也悄悄地冒出了头,零零散散的几颗星在云彩里若有似无,在湖面倒映出好看的样子。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明天继续。”月灵长老冲温心和严婉芝二人说道。

严婉芝捏着手大呼了一口气,温心笑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不顾二人的反对,紫鸢将二人手里的东西都接了过来,帮她们拿着。

四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夕阳西下,温心觉得十分惬意,就是,仿佛能够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样子。

才走出柳林没多久,月灵长老忽然停下了脚步,向着众人做出噤声的手势。

大家停下了动作,仔细一听,才发现林中传来若有似无的人声。

紫鸢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月灵长老挥了挥手,几人轻手轻脚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

那片柳林不远处便是前往千佛山的路,不过因为千佛事变,现在没有取得官府的许可是不能随便入山的。

所以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是不应该有人。

在月灵长老的带头下,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走了过去,躲在草丛后一看,才发现山脚记载千佛事变的石碑处有两人正在说话,然后一灰衣男子又蹲到了石碑前跪着的石像面前,像是对着石像说话似的。

可是离得有一段距离,除了内力深厚的月灵长老外,温心一行人能够听得见说话声却听不清说什么。

“偷听够了吗?偷听够了的话诸位可以现身了。”那站着的男子没有转头,背对着众人说道,地上蹲着的灰衣男子也慢慢地站起身来。

“咳咳咳,谁偷听了?这山可不能随便进的,你们究竟是何人?”月灵长老对那二人说道,若无其事地样子,反倒质问起对方来。

这时那二人才转过身来,其中身穿墨绿长衫的男子,留着一抹胡子,脸颊消瘦,眉骨突出,看起来四十几岁的样子。而那个灰衣男子,准确来说是个小少年,大眼圆脸,鼻梁高耸小巧,唇红齿白,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孩童模样,却身长五尺,个儿挺高。

经过了玉无衣的事情后,大家对长得年轻显小的人都更加防备,可谓是心有余悸。

“若是没偷听,怎么知道我在说你们偷听呢?”那灰衣男子开口说道,声音还稚气未脱。

“我们只是碰巧路过而已,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那我们也只是碰巧路过而已。”那灰衣小子对着众人笑道,“黄昏美景,四下闲逛到了此处,看见有块碑石和一众石像便过来瞧瞧而已。”

“这个地方可不是随便能路过的,就这么一条路,往上是千佛山,不过已经封了,往下是云溪镇,云溪镇的人都知道这里封了,是不会路过的。”

“那你们又怎么会路过呢?”

温心心想,好家伙,这灰衣小子竟然没被月灵长老绕进去,思路清晰,反驳得条条在理。

“下山途中听见动静,我们只是过来瞧瞧什么情况,罢了,看你们也不像是什么坏人,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这座山上可是死了不少人的,别想着随便进去,该说的也说了,天色晚了,我们就先告辞。”

月灵长老转身,往身后勾了勾手指,温心,严婉芝还有紫鸢三人便赶忙跟上她的步伐,一行人又往回走。

“师父,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往云溪镇走的路上温心向月灵长老问道,直觉告诉她月灵长老听见了。

“嗯,听见了。”

“师叔你听见了呀?那他们说什么了呀?”严婉芝加快步伐走到了月灵长老的身旁,十分好奇地望着月灵长老。

“那两人是来祭拜的。”

“祭拜?哦,这山上的确是死了许多人,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何人。”严婉芝又有些不解,“按理来说,各门派都将自己门人的尸骨带走了,他们来拜谁啊?”

“终南派,玉山宗,还有千佛寺的人不是都死光了吗,在此之前为了培育石魇,也有大把人丧生于此,或许是那些人的家人朋友找了过来吧。”温心说道。

“不知道究竟是拜谁,但那两人不是我北诏国人。”月灵长老幽幽开口,剩下的三人闻之一惊。

另一边,盛凌皇城,书房大殿内,烛火通明,却难掩气氛严肃紧张。

高位上的男子手指慢慢地敲打着书案,岸上摆着好几摞奏章,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关于边境的奏报。

大殿内摆着数张椅子,身穿各色朝服的人正各抒其词。

“这大宇国最近蠢蠢欲动,三番五次在边境处骚扰村民,抢夺财物,规模不大,却十分频繁。若是这么放任不管,懂理的知道我们是大国气度不和他们一般见识,不知道的怕真让大宇国人以为我北诏国胆小怕事!”

说话的人名叫刘丙奕,北诏国一品骠骑大将军,袭镇国公爵,今年四十七,年轻时就跟随父兄多年征战沙场,大哥二哥都以身殉国,如今老刘将军年迈告老还乡,便由他接管了兵权。

“刘将军说的是,古言道,不以恶小而为之,大宇国如今多番骚扰边境,看着是小打小闹,着实像是故意挑衅之举。”万达也附和道。

十年前,大宇国派人来谈和,董霁允的父亲仁昭皇帝亲自与大宇国国军签订了和平协议,这些年两国也算是交好,年年朝贡,商贸互通,百姓安乐。

如今为何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呢?今年到底是怎么了,所有的事都扎堆来,还都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董霁允只觉得头痛症又犯了,捂着额头听着殿下众人的讨论。

联想起这些,他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边境上的暗线如今怎么样?”

“稳定活跃,有一些已经成功打入了大宇国境内。”

“很好,但是一定要小心行事,另外传令给洛水郡的人,好好盯住那千机阁,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加急来报,今吧天先散了。”

“是!”

众人退下后,董霁允捂着额头,心里烦闷得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京中烦事 从书房退出来的众人,三两成群的散开,交头接耳。

跟在刘丙奕身后走着的是甄林裕,四品屯骑校尉,刘丙奕提携起来的手下之一。

“将军,你说王上这是怎么了,那千机阁不过是所谓的江湖门派,烦心那作甚?”他附在刘丙奕身旁小声说道,他很是不解,王上应该多关心大宇国的兵事国政才是,怎么对那江湖之事上起心来。

“这就是你浅薄了,你不要小看那些所谓江湖人士,若是有心,那些江湖人可是有能力搅弄风云的,要是这朝堂与江湖勾搭在一起,恐怕这天都能随时变了。”

“将军说的是,这样说来,怪不得先帝下了圣旨,不许皇亲贵族以及朝中官员私纳江湖谋士。。。”甄林裕话还没说完,就被刘丙奕打断了。

刘丙奕对着甄林裕将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然后停下脚步,转头凝望身后那巍巍皇城,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王兄这是头痛症又犯了吗?”

一干大臣退下之后,殿内只剩下董霁允,董时卿,还有万达,看着董霁允一直捂着额头,董时卿便关切地问道。

“嗯,是有些头疼,时卿,刚才众臣们说的你怎么看?”

“若是我,自然主张将作乱之人缉拿,当众斩首,以儆效尤,臣弟以为只有刑法严律方可保边境安稳。”

“嗯,只是这十年来都相安无事,怎么如今这大宇国又突然起了歹心?我只是觉得奇怪,自从签下和书,开通两国边境商贸往来,两方百姓受益颇多,如今正是太平盛世,我不信大宇国君会想要在这个时候征战。”

“这确实有些不同寻常,按理来说没有一定的契机,若是此时开展,必定国内就民怨四起。”

“须得好好查查究竟是谁三番五次在边境上搞小动作,万达,旁人我不太放心,你亲自带人去查,伪装进白家商队择日便出发吧。”

“末将领命!”

“此番就算是真有什么,这边关战事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打起来,可是旻泷的病该如何是好?”董时卿拨弄着手中的茶盏,眉头低垂。

董霁允便是收到董时卿急书,得知旻泷公主病重,昏迷多日不醒才快马赶回盛凌城的。

“朕现在去看看她,你们也退下吧。”

紫灵宫内,一片寂静,一众宫人都不发一言地做着各自的事情。

董霁允才进了宫门,鼻尖便传来一阵清凉的气味。

“这香炉里焚的什么香?”

“回禀王上,八月暑热,殿中便点上了薄荷香烛,消暑驱虫。”

“薄荷香烛?”

“正是,这是西宫王后娘娘亲自制作派人送过来的。”

闻言,董霁允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却也没再说什么。

旻泷公主此刻就躺在床上,两名宫女正用罗扇轻轻替她扇风,生怕吵醒了床上的小人儿。

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是她却睡了好几十个时辰没有醒来了,董霁允坐到床边,伸手轻轻给旻泷公主拢了拢头发,又摸摸她的笑脸,将她的小手儿放到自己手中。

她真的太消瘦了,十二岁的孩子,却看起来小小一个,看着孩子毫无血丝的消瘦脸庞,董霁允只觉得心如刀绞。

这时他从袖口中掏出临走时温心给他的瓷瓶,可是他却不敢将这还魂丹给旻泷服下,生怕又出现五年前那样的意外。。。。

“旻泷,父王就在这儿,快快醒过来陪父王说说话,只要你醒过来,这次不管你想做什么,父王都答应你!”

董霁允轻声地说话,脸上却是苦笑,眼中也红丝密布。

为人父母,恨不得替自己的骨肉承受所有的痛苦,可是事实上,哪怕贵为帝王,他却仍是什么都做不了。

另一边,作为金霖郡首富,或许可以说作为北诏国首富,白家可谓是豪门中的豪门,哪怕是深夜,坐落于盛凌城闹市中心的白家豪宅依旧灯火通明。

这白家大院八进八出,足足占了二亩地,清一水的青砖琉璃瓦,正门高十二尺,漆褚红色,远看庄重威严,近看门上竟然雕刻了一幅山水图,连把手都十分精致,门口的一对麒麟栩栩如生,光从外面看就十分气派。

里面更不用说,亭台水榭,假山园林,都是请的山水画大师来监督建造的,连那花圃中的一些花都是特地派人亲自去南方移栽过来的,一直请专人养护着。房屋内饰自然也是穷尽奢华,贵重木材制作的家具,到处摆放的古玩字画都是珍品,总而言之,就是财大气粗的文人雅致。

坊间有人开玩笑,说若是将这白家大院放在皇城边上,也不见得会落了下风。

此时,白家正院大厅内,一白发老者坐于高堂,一手端着白瓷茶盏,一手把玩着两粒极品菩提。

“爹爹,你当着不管管弟弟吗?就让他成天在外面混着,既不成家,也不帮衬帮衬家里。”说话的是白家二小姐,白墨寒的姐姐白妤笙。

“妹妹说得有道理,如今墨寒也不小了,是该参与到家业来了。”白落霄也附和道,这白落霄便是白家大少爷了,比白墨寒大了整整二十岁,作为白家长子,从小便寄托着父亲的期望,成年后便一直辅助白老爷,这几年父亲年迈了,家业的重担便几乎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家大业大,管理起来也是十分劳累不易,于是很多时候他是非常羡慕自己那个弟弟的,什么都不用操心,四处游山玩水,没心没肺。

“那小子不用管,他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我白望楠的孩子自然不会是废物的。说起来别的富绅家里是争家产争得不可开交,人人都想一人掌家,你们倒巴不得别人来一起分权啊?”白老爷子开玩笑地说起来。

“我的爹爹,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们三一母同胞的,自小相亲相爱,哪能生分,你说这话让母亲听见了定要说你了。”白妤笙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就是趁你母亲不在才这么开玩笑说的,你两个可不许去嚼舌根啊!”

“父亲!”白落霄也忍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意外来客 “罢了罢了,”白老爷放下茶盏,脸色也严肃了一些,“墨寒还小,家里有你们两个我也放心,他若是愿意去闯荡江湖便随他去吧,那无影门我看他做得也挺不错的。”

“江湖险恶,我怕他卷入什么纷争就麻烦了,前段时日的千佛事变,多瘆人啊!”白妤笙望着院中的无尽夜色,面色担忧。

“何止江湖,人生本就千难险阻,既然他想走这条路,有本事走这条路,老夫就支持他。”白望楠又喝了一口茶,“你们母亲身体不好,免得她担忧烦心,闻起来就说墨寒去游山玩水了,可别扯什么江湖的。”

闻言白家兄妹只是叹息,倒也没再说什么了。

而此时此刻,白家众人担心的主人公却正和严婉芝抢夺着桌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

“我的!”严婉芝一脚踩在凳子上,虽然比白墨寒矮了两个头,这气势也是万万不能输的。

“姑娘家家,晚饭吃那么多肉,小心胖成猪!”

闻言,正在啃猪蹄的温心向白墨寒投去一记带有杀气的眼神,吓得白墨寒打了个冷颤,一松手,那最后一块糖醋排骨便落入了严婉芝碗中,顺势严婉芝赶紧夹起那来之不易的肉,送入口中。随即心满意足地擦着嘴,冲白墨寒吐着舌头做着鬼脸。

“最近修习得怎么样?”叶尘曦给温心夹了一筷子菜心,看着这姑娘只吃肉不吃菜,摇着头笑了笑。

“累死了!师兄你没看见我和婉芝师姐饭量都比以前大多了吗?”

听见温心的话,严婉芝飞快地点着头,小鸡啄米似的。

“哈哈哈,付出汗水才有收获,累是应该的,不累那才不对呢!”付颖柔也在一旁笑着说道,“等多学几年便不那么累了,坚持一下。”

李尘渊看着温婉而笑的付颖柔,不知不觉脸上爬起来两朵红晕。

“尘渊兄你是不是不舒服?脸红的厉害。”李泽发现身边的李尘渊有些不对劲,便关切地问道,惹得李尘渊赶忙捂着嘴,假巴意思地咳嗽了几声。

“跟着周寻欢修习怕是比跟着月灵长老要难一些。”叶尘曦又接着说道。

“可不是嘛,我们青衣派主修剑法,周前辈教我们的心法以前也没有接触过,感觉好难呀!”想到这,严婉芝有些垂头丧气,虽然比起月灵师叔,周寻欢前辈要和蔼可亲许多,可是功法太难,学不会,跟不上,这让她很气馁。

“嗯,师姐说的是,的确很难,不过我们两个会坚持下来的。”其实那些心法对于顾秋水这具身体来说不算难事,归根结底本质是相通的,差异在于控制的手法以及习惯不同而已,只要掌握了窍门,几番练习就可以了。比起这个,更让温心担心的是那日在柳林发生的事情,想到这温心又抬眼看了看对面正和莫韫华说着什么的严婉芝。

从柳林回来的第三天,月灵长老声称门中有急事须得立马回去,当日便收拾东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可她记得那几日月灵长老一直带着她和严婉芝练功,并没有见她收到什么书信,倒是见她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后来她又仔细地询问了紫鸢关于严婉芝脉象的事情,按照紫鸢的说法,想必严婉芝身上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有那日在千佛山脚石碑那遇见的两名男子,也是可疑。

来了这个世界挺长时间了,她也慢慢习惯了用江湖上的那些思维方式去思考问题,如今她满腹谜团,遇见的任何疑点更是不能放过,这样才有可能一点点解开那团乱麻。

正当她想得认真的时候,严婉芝突然小声地喊她的名字。

“温心小师妹,你快看你后面。”

她疑惑地转过头去,才发现身后不远处,靠窗的那张桌子坐着的竟然那天在石碑那儿见到的那两人!

这两人肯定有猫腻,都跟到这儿来了!

会不会也和顾秋水有关系?

温心心想着,赶紧转过头,生怕对方突然喊出一句“顾秋水”来。

“怎么了?”看着温心和严婉芝鬼鬼祟祟的样子,叶尘曦伸过头小声地问道。

“窗边那桌的两人,就是当日师父所说的不是北诏国人的两人。”温心贴着叶尘曦的肩膀超级小声地说道,就怕后面的人听见了,叶尘曦正准备转头去看时,被她一把拉了回来。

“别转头去看!不然让对方发现了。”

“我们也没干什么啊。”叶尘曦无奈地说道,然后把小二叫了过来。

“没事,明天也有机会看,那两人在这住下了。”叶尘曦又小声地说道。

“什么?不是吧?”温心开始焦躁不安。

“你慌什么啊?”

“他们看起来很可疑,感觉像是跟着我们来的。”

“先不要慌,静观其变。还有,以后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尤其是在敌人面前,千万不能表露于色,更不能自乱阵脚,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切记。”叶尘曦突然一本正经起来,“这江湖复杂,隐藏自己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方式,知道了吗?”

“记下了师兄。”温心认真点头。

“诸位晚上好,不好意思打搅了。”

正当温心试着忽略身后那两人,小心翼翼地接着吃饭的时候,没想到耳边传来一阵略显稚气的声音。

完了完了,躲不过了!温心心里嘀咕着,却还是假装镇静地抬头看向来人,正是那心思严谨的小少年,于是挂上了招牌的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打搅不打搅,不过不知公子是?”

叶尘曦轻摇折扇,若无其事地和来人交谈起来。

“我叫嘉措,大宇国人,和我义父努达玛游玩至此。”那少年说着,望向了窗边坐着的男子,那人也朝这边众人点头示意,仍是面无表情。

“如此,在下叶尘曦,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小公子的吗?”

“刚才在那边远远瞧着在座几位姐姐看起来十分眼熟,便想过来一探究竟,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恕在下冒昧了,请问我可以坐在这吗?”

闻言,温心心里又是一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寻人 “无事无事,请。”叶尘曦轻摇折扇笑道。

说着,这叫嘉措的少年便坐到温心他们这一桌,温心心里莫名地升起一种不痛快。

这可不能怪她,来这里两个多月,光是被绑架就两次了!

现在她正处于被害意识强烈的时候。

“前两日我们正准备去那千佛寺,没成想却看见了那石碑上的内容,才知道早些时候出了那么大的事。”那个叫嘉措的少年明显有些低落。

“嘉措公子去那千佛寺做什么呢?”叶尘曦这么一问,桌上其他人都望向了那个少年。

“本想去寻一位故人,没想到竟然,哎,可惜了。”

“嘉措公子小小年纪,又远在那大宇国,没想到在这云溪镇还有认识的故人。”

“准确来说,我也没见过,是我阿娘认识的故人。”

“哦?”众人一下子来了兴趣,叶尘曦又接着问道,“不知那位故人是谁?”

“一个和尚,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是在我阿娘留下的东西里见过他的画像,可若是我见了他定能认出来。”

众人提起来的八卦之心又落了下去,千佛寺在之前的那场事故中全军覆没,如今那还能找到人让他辨认呢?

“那倒是可惜了,千佛寺如今无人了。”

“这北诏国除了这千佛寺,可还有别的地方有和尚吗?”

“自然是有,我北诏国诸多地方都有人信奉佛教,多地都有不问江湖的佛寺庙宇,自然多的是僧侣,不过千佛寺是其中一只早年便形成规模的派系,又教授武艺绝学,在江湖上最为人知。可若是你要凭着一幅画像去找人,那寻遍整个北诏国,也如同大海捞针罢了。”

“如此,那便难了,不过既然都出来了,总要试上一试的。”

“嗯,嘉措公子如此有心,不知你可带了那人的画像,不妨让大家看看,说不定有人曾见过,或是能够提供些线索。”

“诸位稍等!”嘉措听见叶尘曦的话,顿时眼中放光,跑去和窗边那中年男子说了些什么,就往楼上客房跑去。

看到这,温心心里的石头才落下了,这二人看来不是冲着顾秋水来的。

片刻功夫,嘉措从楼上蹦蹦跳跳地下来了,手中还拿着一方手绢。

“看!就是这人!”嘉措气喘吁吁地回到座位上,将手绢摊开展示在众人面前。

在看清那手帕上的内容后,在座的一群人脸色各异,严婉芝直接起身走到嘉措旁边,将脸凑到那幅画的面前,盯着看了好久,然后歪着头说道,“你这副画像也,也太难辨认些了吧?感觉所有和尚都是这般模样啊。”

温心觉得那幅画何止是难以辨认,简直就是抽象!

本来在纸上描画一个人的画像就容易失真,何况是在一方烟岚色的手绢上绣了一副画!温心这时候十分怀念二十一世纪的数码和网络,要是有照片,发到网上说不定还能寻到人。

她赶紧摇摇头,又重新端详起嘉措手中的丝帕,只见那画中绣了两人,一光头男子,应该说一个和尚身穿袈裟,满脸络腮胡子,正襟危坐在一把太师椅上,他身后站着一黄衣女子,那女子眉眼带笑,绣得倒是十分生动。

就凭这个,要是寻那个女子说不定还有些几率,那和尚满脸胡子,和蒙了面有什么区别?

等一下,那黄衣女子怎么看起来有一丝眼熟呢?

温心前生是一名美术老师,从小因为她那个痴迷字画的老爸,便被送去学画画,她个人是谈不上喜欢,但积淀了这么些年,功底还是深厚的,最后大学时候也选择了和画画相关的设计系,想想画过那么多雕塑人像,有时候也能将平面图在脑中三维建模变得立体起来。

所以当她将那画中的二人在脑中想象一番后,竟然觉得那黄衣女子好像见过似的,可是她又不确定是她前世见过的,还是顾秋水脑子中偶尔冒出来的记忆。

“光凭这方帕子上的一幅画,恐怕有些不容易,嘉措公子可认识画中那女子?”叶尘曦问出的正是她想说的!

“认识。”

“那便容易一些,若是找到那画中的女子,就能得到那和尚的线索了,恕我直言,这画中和尚的画像实在是毫无辨识度,我印象中许许多多上了年纪的主持啊,方丈啊,似乎都是这般形象。”叶尘曦笑着摇头,“所以,还不如找那画中的女子更好一些。”

听见叶尘曦这么说,嘉措的肩膀随着眼中的光也慢慢掉了下去,整个人也靠着了椅背上,聋拉着脑袋,沉默不语。

看着一下子又没了精气神的嘉措,众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的。

“我们如今算不算朋友了?”好一会儿嘉措才轻声说话,却又问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四海之内皆兄弟,我江湖儿女一向博爱义气,若是嘉措公子真心诚意,我等自然也愿意坦诚相待。”随着叶尘曦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如此,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自是要多帮忙,那我也不瞒着各位了,这画中的女子便是我阿娘!”

众人再次大惊。

这小娃娃,直接问他阿娘那和尚是谁不就好了吗?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你阿娘那人是谁呢?”严婉芝心直口快,率先替大伙儿开了口。

“我阿娘,我阿娘在生我的时候就过世了。”嘉措语气有些伤感,“我从未见过我阿娘的样子,都只是在别人口中听说过她,可是我真去追问关于我阿娘的事情,却没有人愿意告诉我。这手帕也是我不久之前在我阿爹那儿偶然找到的,虽然我阿爹不承认,但我觉得这就是我阿娘,不然阿爹不可能会珍藏这样一块手帕,于是我便求着义父带着我偷偷出来找寻那画中的和尚,这样子便能知道我阿娘的事情了,说不定还能找到我阿娘的其他的亲人朋友。”

“听你这么说,莫非你阿娘在大宇国也没有其他亲人了?”

众人和叶尘曦一般愕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北上 好一会儿,少年才有些害羞地回答:“嗯,应该是没有。我和义父从大宇国出来后,先是从那洛水郡开始寻找,一路寻了过来,却没有任何线索,路上听人说这武夷郡云溪镇千佛山上有一座规模很大的寺庙,才往这边赶来,没成想千佛寺竟然没了。”

应该?温心又觉得这少年真是心大,自己娘亲的事情都不清楚,可是话虽如此,想起自己几个月之前过世的妈妈,温心又有些心疼起他来,可怜的孩子,从小便没了母亲,关于母亲的事情却又一无所知。像她自己,对一无所知的顾秋水都满心好奇,更何况是一个孩子对自己的母亲呢?

于是,温心心里一下子母爱泛滥,突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同情心和保护欲,她决定她要帮嘉措找线索!

“别担心,我们帮你一起找!”温心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话已经说出口了!桌上其他人都望向她这边,满脸诧异。

“额,大家这是怎么了,因为我母亲也过世了,感同身受,便想帮帮他罢了。。”温心有些脸红地和众人解释道,毕竟她说的也是实话。

“那我也要一起帮忙!”严婉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就这样,三个没有了妈妈的孩子站到一个阵线上。

叶尘曦望着二人,有些头疼地摸了摸额头,先不说这茫茫人海如何去找,如今连这嘉措究竟是什么身份,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片子就这么大言不惭地应了下来。。。

“我同意,反正也不能一直呆在这云溪镇吧?就当四处游历,顺便还能做点善事呗。”白墨寒咬着个牙签,吊儿郎当地说道。

自家主子都说了要去,李泽自然是跟着点头,反正老爷交代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少爷,少爷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顺势,严婉芝拉起一旁的莫韫华撒起娇来。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得休养些时日,把伤养好了才行,不然到时候遇到危险谁替你打架?比起我,你得问问师姐答不答应,师父答不答应。”

听见莫韫华这么说,严婉芝连忙跑到付颖柔身旁,整个人趴到付颖柔背上,将她环抱住。

“师姐,我可以去吗?可以吗?”

“好啦,等我修书给师傅禀报一下,再说了,要去也得让韫华他们养好伤才行。”付颖柔拍着严婉芝的手背温柔笑道,“还有你得抓紧练功才是,这次你也看见了,江湖危险,不是儿戏。”

“知道了师姐!师姐最好了!”严婉芝捧起付颖柔的脸蛋大大地亲了一口。

这一幕,看得对面的李尘渊老脸一红,生怕被人发现,赶紧低下头去。

见叶尘曦迟迟没有表态,温心也眼巴巴地瞧着叶尘曦,虽然她名义上拜到了青衣派门下,但是在她心里,叶尘曦也是她的师兄,是她在这个世界目前最亲的人,地位最为重要。

“好了,既然这样,那便一同去吧。”叶尘曦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听见叶尘曦答应了,温心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们要一同去哪里啊?”这时候周寻欢才提着他的玉壶慢悠悠地朝众人走来。

“你回来了,对了你看看这画上的人你可曾见过。”叶尘曦示意嘉措将手帕上的画展开给周寻欢瞧瞧。

看见手绢打开的那一刻,周寻欢正准备往口中送酒的手顿了一顿,瞥着那画的丹凤眼晃了一下,不过并没有人察觉。

“不曾见过。”周寻欢提起玉壶喝了好几口酒才慢悠悠地说道。

于是嘉措失望地收起了那手帕,小心翼翼地叠好,又用另一方手帕给包起来才放入怀中。

“既然如此,那嘉措你们便多住几日,我们之后一同去寻找画中之人的线索。”

“多谢诸位!能够遇见你们,真是我的福气!”嘉措这才开心起来。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提前规划一番,总不能这么漫无目的地去找。”

“叶大哥说的极对!”这小孩儿眼力见儿极快,直接改口叫叶尘曦大哥了。

没有人发现,周寻欢支着头,宽大的衣袖挡住了他的半边脸,而他斜着眼,朝嘉措那个方向又多看了几眼。

商议好之后,人群便散了,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李泽,通知下去,好好查一查这嘉措二人的身份。还有,上次武林大典第一日,我在那千佛山山顶明明看见他了,为何后面比武都没见他,那悬崖下面据说也没他的踪影,时至今日门中竟然还没有报上来线索,我无影门自称是天下第一情报所,这点东西都查不到,岂不是自己砸自己招牌啊?下面人都是怎么办事的?”白墨寒越说越生气,“哐”的一下将茶杯砸到桌上,脸上也是平日里见不到的认真严肃,“不行,我得去见见这云溪镇的分主,别以为我平日里不管,就真以为没有规矩了!”

“是。”李泽垂头应答,“那今年的总会要不要提前进行呢?”

“嗯,是得敲打敲打各分部了,提前安排下去吧。”

“好的少爷。”

半个月后,众人便准备启程前往北方,叶尘曦根据北诏国的地图,以及不同地区的佛教受尊崇的程度,最终制定了一条大方向路线:武夷郡-金霖郡-赤水郡-乌峰郡-紫云郡-天山郡,嘉措二人已经寻过的洛水郡便被排除在外。

一想到要去金霖郡,温心便想起了盛凌城中的某个人,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他都走了一月有余了。

“师兄,从这出发去盛凌城需要几日啊?”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可是我们不是马上就去盛凌城的。”

“在你的规划里,第一个不是金霖郡吗?”

看穿了温心心思的叶尘曦,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温心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

“没错,第一站便是国都所在的金霖郡,不过得先经过离云溪镇最近的木樨镇才行,我们此次是去寻人,每个地方都得多待些时日,如此耽搁下来,保不准要什么时候才能去盛凌城。”

“哦,这样子啊。。。”闻言,温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与此同时,万达带领着一队人马,伪装成商队,和白家商队一同从盛凌城出发,起身前往洛水郡边境。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山贼 云溪镇到木犀镇,马车赶路不过一天就能到。

傍晚时分,眼看就快要到木犀镇镇子了,没曾想一行人在离镇子不远的树林里遭了一伙山贼埋伏。

对面那些山贼足有四五十人,前面一排手持弓箭对准了温心一行人,后面众人都拿着各色兵器,整个队伍十分整齐,训练有素的模样,若不是个个都蒙了面,为首的人让众人不许轻举妄动,把值钱的东西都叫出来的话,差点让人误以为这是一支军队小分队。

这一次,温心这队伍,加上车夫和严家随从,总共有二十一人,五辆马车,也是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

可是这刀枪易躲,箭却难防,一众人里也不是个个都武功高强,要是那些贼人真的放起箭来,难保会有人受伤,比起财物,还是众人安危最重要,于是叶尘曦招呼众人暂时先不要动。

紫鸢将温心护在了身后,警惕地望向来人。

那些山贼朝这边移动过来的时候,整个队伍也丝毫没有凌乱,看得出来的确是经过训练的样子。

温心想起上次他们从盛凌城出来前往千佛山的路上,在那竹林里也是糟了山贼的袭击,莫非是同一个山头的?可是两队人的行事风格有些太不一样了,这木犀镇离金霖郡那么近,怎么山贼如此猖獗?皇帝眼皮子底下作乱,当真胆子不小啊。

那伙人分工明确,那头头模样的人领着持弓箭的小队盯住温心等人,剩下的分头去马车中翻找,也没有搞破坏。

片刻后,那群人搜了几个包袱,拿到那头头跟前,几人说了些什么,便又节奏整齐地飞快往林中撤退了。

“这木犀镇的山贼真是无法无天了!上次也是在木犀镇被贼人下了迷药,天子脚下,这治安还不如我青山镇呢!”严婉芝气愤地跺着脚,看着那伙人逃走的方向嘟囔,“真是奇怪了,难道我家马车上真的写着我很有钱快来抢吗?怎么连续碰着两次,气死我了!”

“还好那伙人只谋财,并没有伤人。”付颖柔拍了拍严婉芝的背,轻声安慰,“人没事就好,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严婉芝嘟着嘴整个人倒进了付颖柔怀里,一副委屈模样,楚楚可怜。

“好了,别难过了,等到了木犀镇,我让人多送些钱财给你花便是了。”白墨寒瞧着严婉芝那小脸皱皱巴巴要哭了的模样,也赶忙哄哄她。

严婉芝朝着白墨寒望了一会儿,这次破天荒地没有和他拌嘴了。

“没想到这北诏国的山贼如此猖狂,据我所知这镇子离你们北诏国国都盛凌城不到百里,竟然强盗横行,在我大宇国,是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皇城的威严根本无人敢缪视。况且我大宇男儿,本身就很是不耻这种鸡鸣狗盗的行为。”嘉措一半是觉得不可思议,一般是深感自己国家的优越,当然这是他们二人自己觉得的,叶尘曦等人可不这么想,但是这山贼强盗又是切实存在的,一时间也没法反驳。

“你们都是直接动乱造反的。”白墨寒还是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你。。。”嘉措直接被白墨寒的话给顶住了,气的脸都红了。

“那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普通的山贼,我还没有见过如此文明有礼的山贼呢。”温心赶紧开口岔开了话题,“还好没把我们的马车抢走,不然我们得集体徒步了。”

“别说,还真是,不过等到了那木犀镇,还是得派人去官府递上状纸,不能放任不管。”白墨寒若有所思地接着说道,“不过好生奇怪,我白家商队来来往往多年,之前也从未在这木犀镇遭过山贼大劫啊,莫非是今年流年不利?尽是些不好的事,令人心烦。”

“好啦,事已至此,既然大家都毫发无损,趁着天还没黑,我们赶紧赶路到那集镇才行。”叶尘曦望着天色将晚对众人说道,虽然发生了刚才的事大家都心有不快,听见叶尘曦这么说大家还是赞同地点点头,各自回了马车。

等众人终于到了镇子闹市的时候,天都黑完了,不过白家在木犀镇的近月楼早就收到了少东家的书信,提前将一切准备妥当了。

白墨寒刚见着木犀镇近月楼的吴掌柜,便将路上遇见山贼的事情交代下去,让人明早一早就去府衙报官。

安排好了之后,老规矩,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到了落脚之处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一桌热气腾腾的美食来抚慰心灵,于是众人又围坐一桌,共进晚餐。

“不愧是挨着皇城,这木犀镇还真是热闹呢。”看着客栈中人满为患,街上灯火流转,车水马龙的样子,温心不免感叹道。

“这木犀镇是往来于金霖郡,赤水郡和洛水郡的必经之地,所以借道途径此地的人多了,便就热闹起来了,有时繁华景象更胜过盛凌城。”叶尘曦夹了口菜,细细咀嚼完了之后又接着说道,“不过这木犀镇也因此鱼龙混杂,此地的熙熙攘攘倒令人难以分辨了。”

“朝廷应该对这个地方严加管理才是,出现山贼是万万不应该的。”嘉措又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皱着眉头说道。

“朝廷有特设机构在此,在通往不同方向的出口都有例行检查的据点,尤其是去往金霖郡和洛水郡方向,更是盘查严格,尤其是对来往商队。说起这木犀镇,之前只不过是一个小村庄,还是自从十年前大宇国和北诏国停战求和之后,渐渐商贸互通,这木犀镇才发展起来了。”关于这边境商贸,白墨寒是最有话语权的。

“嗯,自从两国和平交往以来,各方百姓也安居乐业,希望这样的太平盛世可以继续保持下去。”没想到这嘉措年纪轻轻,却对国家政事十分关心。

“自然,两国邦交,友谊长存。”

温心听着众人的聊天话题逐渐偏向了家国政治,不免有些感怀,果然不论古今中外,终究唯有和平才能带来人类的幸福和发展。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烟岚织锦 此行的目的是帮嘉措寻人,于是第二天众人便商量着分头寻找线索。

白墨寒也叫来吴掌柜,让他寻个画师临摹那手绢上的画像,顺便也留心一下,询问询问客栈中来往的商贩。

吴掌柜在看见嘉措展开那方帕子的时候,明显的顿了一下。

“怎么了,你见过这画上的人?”白墨寒问道。

“回少爷,属下并没有见过。”

“那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属下见这帕子绣得极为精巧,吃惊了一下。”吴掌柜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大惊小怪的,忙去吧。”白墨寒让吴掌柜退下了。

“按照昨晚吴掌柜说的,这木犀镇共有两处寺庙,一座位于城郊西,一座位于城北的红叶山,等一下画师来了,临摹好了画像,我们便分作两头去找。”叶尘曦有条不紊地安排道。

众人点头。

在此之前,白墨寒趁大家不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让人把吴掌柜叫了上来。

“吴掌柜,说吧,刚才怎么回事?”白墨寒吹了吹手中的茶水,侧头看着下座的吴掌柜说道。

“回少爷,刚才我仔细看那帕子,发现那帕子不是我北诏国的东西。”

“我知道,嘉措那二人来自大宇国。”

“少爷可知,那烟岚色织锦,还有那染色天蚕色,是大宇国皇家御用的。”

闻言,白墨寒原本拨弄着茶盖的手停顿了下来,前些时日交代给云溪镇无影门的事情还没个着落,没想到在吴掌柜这儿碰见了线索,他放下茶盏,面上也严肃正经起来。

“你确定?”

“自然,少爷也知道,我们近月楼往来北诏国和大宇国的商人何其多,包括我们自家的商队也是,这些年两国通商,我北诏国农耕织造水平远超大宇国,而大宇国畜牧发达,所以两国之间通商品类多为我国的粮食,茶叶,瓷器和绢帛等精细品,而大宇国多为皮草,兽骨,宝石和颜料等天然货物。”

“所以呢?那帕子的材料是从北诏国流过去的?”

“非也,大宇国盛产矿物,其中烟岚色染料极为珍贵,从不在市面流通,仅供皇室所用,那天蚕丝也是。”

“既然不流通于世,你又如何知道?”

“少爷有所不知,我在这客栈每天见的商人形形色色,听过的故事繁若星河,有一次在这客栈中,一商人和众人吹嘘他在大宇国偶然得到的一只烟岚色织锦荷包,许多人都是见过世面的,却真是未见过这烟岚色的织料,虽然不信那商贩吹嘘的什么皇家御用,却也对那荷包称许有加,连带着对那商贩也印象深刻。没曾想那次后再也没见过那人,许久之后,才听其他商贩谈论起那人因为偷盗私藏皇家御用之物,在大宇国被处死了,那皇家御用之物说得正是那烟岚色荷包,那商贩究竟如何得来的无人知晓,不过那大宇国对皇家威严一向是看得极重的,所以那商贩才丢了性命,从此见过那烟岚色荷包的人便都知晓此事了。当时属下也去瞧了那荷包,正是今日那帕子的颜色,断不会认错。”

“如此说来,那嘉措二人是大宇国皇家的人了。”白墨寒低头沉思了片刻,“此时不要再声张出去,你安排下面的人去查一查,大宇国皇室最近是个什么情况。”

“是。”

看着吴掌柜出去的身影,白墨寒一手敲打着桌子,若有所思。

“李泽,你去看看画师临摹地怎么样,安排多临摹几份。”

“好的少爷。”

吴掌柜找来的画师技术了得,不过半个时辰便临摹出两幅,稍加润色之后,那烟岚织锦上的二人跃然纸上,更生动了几分。

“你好生将那丝帕收着,毕竟是你阿娘的遗物,以后用着临摹的画便是。”白墨寒将一张画递给了嘉措,自己也收起一张。

“多谢白大哥。”嘉措开心地将那画接了过去,又将自己那方烟岚织锦手帕仔细收好。

“尘渊,你带着颖柔,婉芝,墨寒还有李泽去城郊的香山寺吧,毕竟墨寒对这木犀镇比我们都熟悉。我们几人脚程快一些,就去红叶山的红叶寺。”

“我得和嘉措一路才行。”努达玛望着叶尘曦,说话的语气不容拒绝。

“既然如此,那颖柔随我们一起吧。”

“好。”

根据叶尘曦的安排,一行人便兵分两路各自出发。

红叶寺坐落在距离木犀镇集镇十五里外的红叶山,叶尘曦一行人决定骑马。

等到了红叶山山脚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了,这红叶山正如其名,遍山长满了常年红红枫树,现在夏秋交替,正是枫叶渐红的时候,老远看去整座山就像是一堆火炬似的。

这红叶山相对坡度比较平缓,可以直接骑马上山,一行人穿梭在火红的树林中,周围时不时鸟鸣虫叫,还挺有踏秋赏山的感觉,温心深呼吸了几口林中的新鲜空气,只觉得许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走了半个多小时吧,几片青色砖瓦的房顶吊檐在林中若隐若现。

“前面应该就是红叶寺了,我们加快赶过去吧。”走在最前面的叶尘曦转头对众人说道。

比起千佛寺大院八进八出的气势磅礴,这红叶寺显得有些小家碧玉了,总共不过四五间院落的样子,一水的青色砖瓦,外院大门不是寺院常用的暗红漆色,而是黑色,连牌匾也是黑色,若是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牌匾上凸出来的“红叶寺”三个大字。

这红叶寺包围在一片红枫之中,如此明显的色彩对比,整个寺庙看起来有种阴沉暗黑的感觉,与这红叶山格格不入。

昨天听吴掌柜说过,这红叶寺至今一百多年了,香火从未间断。但温心觉得,要是不提前了解的话,恐怕没人会以为这是一座寺庙。

而现在才下午,那红叶寺竟然大门紧闭。

“这寺庙看起来有点奇怪啊。。。”温心总有种不好的感觉,不自觉地将身旁紫鸢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一些。

“小姐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紫鸢轻轻拍了拍温心的手背安慰道。

叶尘曦将马儿的缰绳递给了身旁的莫韫华,上了台阶拉起门环叩门,空寂的山林之间,那叩门声显得十分突兀,可是门后却久久无人应答。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红叶寺 “莫非寺中没有人在?”温心疑惑地望向叶尘曦说道。

“都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怎么也得有人看家吧。”旁边的莫韫华说道,

“那就是到时辰了关门了?”

“不应该,此时天色尚早,这红叶寺离集镇又远,现在正应该是香客上香的时间。”叶尘曦又叩起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那道黑色的大铁门后终于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然后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一张黢黑的小脸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神明亮清澈,如同小池潭水。

“阿弥陀佛,不知各位施主有何贵干?”

“自然是前来上香。”

“今日是我寺的一月一次静修经书之日,故闭门休沐,还请施主见谅,择日再来,阿弥陀佛。”

说罢,那小和尚便将那门准备一关,叶尘曦抢先一步抵住那大门,忙着赔笑说道,

“阿弥陀佛,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听闻这红叶寺十分灵验,特来拜访,还请这位小师傅通融一下,允许我们上柱香。”

那小和尚顿了一下,眨巴眨巴着那双大眼睛,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

“你们稍等一下,让我去通报一声。”

大门再次被关上了,众人面面相觑。

“来都来了,那就只有等一下了。”说着叶尘曦拍了拍台阶上的尘土,撩起身后长衫,席地而坐。

想想也是,骑马那么久,一路颠簸来的。不能就这么一无所获的回去于是其他几人将马儿栓到了离大门不远的红枫树上,也到叶尘曦身旁坐了下来。

温心还是觉得这里氛围诡异,两只手支着脑袋,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小姐,你不舒服吗?”坐在温心旁边的紫鸢看她一副萎靡不振焉焉的模样,凑到她肩膀小声地询问。

“啊,没有没有,就是有点累了。”温心连忙摆手,又回头望了一眼那黑色大门,“这红叶寺还真是有些,嗯,别具一格。”想了一会儿她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儿。

“的确和以前见到的寺庙不一样,我也第一次听说寺院还有休沐的呢。”紫鸢也转过头,和温心一起望着那扇大门,幽幽地说道,“不过这佛门包罗万象,也不拘一格,所以可能也有这样子的寺庙吧。”

“你说的也对,我也没见过什么寺庙。”听了紫鸢的话,温心呼了口气说道,“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进去瞧一瞧呢。”

温心盯着眼前那一抹黑,不知道为何脑中突然冒出来顾秋水的身影!

她瞳孔一阵,急忙甩了甩头,眼前又只有那一片黑。

正当温心出神,这时候门后边传来了吱吱呀呀的链条声,然后其中一扇门慢慢打开,迎接他们的还是刚才那个小沙弥。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久等了,里面请。”

众人起身拍了拍身后的尘土,朝那扇门走去。

“诸位稍等。”

等几人都进去了,那小沙弥又将那扇铁门关上,上了锁,然后迈着小腿儿跑到几人面前,弯身行了一个合十礼,“诸位请跟我来。”

众人便跟着小沙弥往台阶上的大殿走去。

进了里面温心才发现这寺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光是那石阶就不止有一百级,这也能理解为什么刚才敲半天门无人应答了,从石阶下往上面看,只看得见一小半大殿主体和屋顶,颜色也是青瓦和黑色墙体为主。温心四处张望,发现这寺院里面也气派了许多,进门之后偌大的院子中种了许多绿植,摆了好几对石雕香炉和石雕经幢石塔,和从外面看有鲜明的对比。

这一百多级阶梯不下于爬五层楼了,到顶的时候温心只觉得腿软。

休息了一会儿,跟着小沙弥往里走后,温心这才发现,这红叶寺的三门建在这台阶之上,里面才是以往她所见过的寺庙的布局

:一个不大的放生池,往前是天王殿,两边的钟楼和鼓楼也不大。

众人在天王殿中拜过一番后又往里走,里面的香炉广场也不是很大,两边的几座庙宇也有些紧凑,整个寺庙里的建筑,看起来最大最宏伟就是正中央的大雄宝殿了,不过整个寺院都是灰黑色系,看起来不明亮,还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这可和红叶寺这个名字不太般配了,温心心里想着,却又不敢变现出来,虽然她不信佛教,但是敬畏之心还是有的。

到了大雄宝殿门口,果然如小沙弥所说,今日他们静修佛法,大殿内跪着几排和尚,为首的穿着袈裟,应该便是主持了,一群人的诵经声也并不大。

“阿弥陀佛,诸位请上香拜佛便可,等一下好了之后,我再送诸位出去。”那小沙弥再次朝诸位行礼。

“多谢小师傅。”叶尘曦朝那小沙弥回了礼,众人也跟着回礼。

“师兄,我们不找人吗?”跟着叶尘曦进去大殿四处参拜起来的温心,慢慢挪到叶尘曦身边,小声地问道。

“先拜完佛吧,这样比较有诚意,等一下才好请人帮忙。”

听见叶尘曦这么说,温心才觉得自己缺根筋,于是乖乖的跟着叶尘曦继续参拜起来。

半个小时后,终于完了,只见叶尘曦又往功德箱中投了些许银钱,几人也跟着摸出些铜板和碎银投进那功德箱。

大殿中诵经的众人闭着眼,嘴巴微微地一张一合,完全没有受外界的一丝影响过。

那小沙弥还在门口等着众人,瞧见他们弄好了,便朝众人又行了礼。

“小师傅,可否请主持与我们见上一面呢?”叶尘曦对着小沙弥行礼之后轻声说道,

“阿弥陀佛,不知诸位找主持何事呢?”小沙弥歪着头问道。

“我们想向主持打听一位高僧的消息。”说着叶尘曦便从怀中掏出一卷画轴,“烦请小师傅先看看可曾见过这位高僧。”

“未曾见过。”小沙弥歪着头看了半天后摇头,又转头往大殿里看了一眼,“稍等。”说完便轻轻踱步往大殿里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丢失的荷包 众人只见小沙弥跪到主持身边,附在他耳旁说了些什么,然后便看见主持慢慢起身,朝佛像行了礼之后往众人走来。

“阿弥陀佛,不知施主寻得是何人?”那主持面如沟壑,满面白须,看得出来上了年纪,可是说话却中气十足。

“还请方丈过目,可曾见过这画中高僧。”叶尘曦又将画卷打开。

“阿弥陀佛,这不是本寺中人,老衲也未曾见过。”主持端详了那幅画许久后才缓缓说道。

“如此,打扰诸位师父清修了,阿弥陀佛,我等告辞。”

“阿弥陀佛,静元,送客。”

“是,师父,诸位请随我来。”那小沙弥朝众人行礼,伸出手臂朝着大门方向。

众人再次行李谢过主持之后,便下了台阶而去。

主持没有立即回到大殿,而是望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许久后摇头叹息。

“阿弥陀佛,作孽啊。”

一无所获的众人只得悻悻然下山而去,临行前温心在马上回头望向寺院之中,此时可以看见那台阶之上的大殿,而她看见主持竟然还在原地,好像在望着他们似的。

“小姐,天色不早了,得赶紧回了。”紫鸢朝她说道,闻言温心只得转身,驱使马儿跟着众人离去。

另一边,去往香山寺的众人也一无所得,甚至在路上,严婉芝还被人偷了钱包。

而当她准备买东西的时候,才发现钱包不见了。

众人一番检查,只有严婉芝被偷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这个笨蛋!”白墨寒一边嫌弃严婉芝,一边又帮她把看中的东西付了帐。

“等一下回客栈就还给你。”严婉芝有些不开心的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盒子。

“不用还,又没有丢多少银子,别那么不开心了,来,我的荷包给你,你要买什么买就是。”白墨寒直接将荷包递到严婉芝手上。

“严姐姐喜欢什么样的钱包,我送你一个好不好?”嘉措觉得是陪自己出来严婉芝才丢了钱包,有些过意不去,便想做些什么。

“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也不是缺荷包,只不过那个荷包是我从小用到大的,爹爹说,那是我娘生前给我做的呢,那么多年我一直带在身边,从没有弄丢过,没想到今天丢了。”严婉芝越说越委屈。

众人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别难过了,我派人去找找。”白墨寒接着安慰道。

“怎么找啊,什么时候在哪儿丢的都不知道。”

“这不用你管,反正今天我们就走这么一条路,去的也不过几个地方而已。”

“算了,别白费力气了。”说完严婉芝便低着头,不再说话。

温心一行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就快要黑完了,白墨寒他们正等着他们回来吃晚饭。

“你们终于回来了!快来休息一下吃饭。”嘉措到门口来迎接他们。

一个小二将马儿的缰绳都接了过去,一个小二递过来几条热毛巾,几个人擦过脸洗过手后,便也落了座。

“你们那边怎么样?”叶尘曦朝李尘渊问道。

“并没有消息,红叶寺那边呢?”

叶尘曦摇头,一桌人都沉默着吃饭,没一会儿嘉措站起身来。

“各位辛苦了,这杯酒我敬各位,各位帮忙,嘉措感激不尽!”说罢扬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因为嘉措的举动,大家也开始互相敬酒,饭桌上也热闹起来,这时温心发现平时最闹腾最活跃的严婉芝,此刻正无精打采地翻动着自己碗中的饭菜。

温心和旁边的紫鸢换了换座位,坐到严婉芝旁边,往她碗中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师姐你怎么了?怎么不开心啊?”温心关切地问道。

“小师妹,是你啊,没什么。”嘴上说着没什么,严婉芝整个人却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焉焉的,满脸的不开心。

“婉芝的荷包丢了。”付颖柔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那是婉芝娘亲留给她的。”

温心一下子懂了严婉芝的心情,只得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同时心里却又有些无奈,嘉措那头还没有半点线索,这头严婉芝又丢了娘亲的遗物,他们这个“小草联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对,温心在心里给他们三人起了个团名,也就是“小草联盟”,毕竟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大声又粗犷的男子说话声,引得客栈中人纷纷侧目。

“小二,来半斤牛肉一壶酒!”

门口有三四个人,个个牛高马大,满脸络腮胡子,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俨然一副商贩模样。

虽然穿着与北诏国当地人一般,可是一眼看过去也知道那些人是外国人。

当然温心是不知道的,她只觉得那些人有些粗鲁。

倒是嘉措和努达玛有些紧张起来,嘉措直接低下头去。

“嘉措你怎么了?”坐在旁边的白墨寒问道。

“嘘!白大哥你小声一点!”

看见嘉措这般举动,众人又看了看刚才那桌人。

“忘记你是偷偷跑出来的了。”白墨寒仰头一笑,不再说话,只是招手叫过来了小二,于是后面来的客人便都被安排在了两桌只见的位置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挡住了刚才那伙人。

嘉措这才松了一口气,直起身来,谢过白墨寒。

“刚才那些商贩怎么了?”温心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那些人应该是大宇国人。”嘉措开口道。

“什么?”温心赶紧朝那些人的方向看过去,奈何被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我偷偷跑出来,家里肯定四处找我,所以遇见大宇国人我得小心一些,我可不想就这样被抓回去。”嘉措无奈地说道。

“有了,我有一个好办法!保准让你大宇国人找不到你!”白墨寒突然拍着桌子说道。

“真的?”嘉措闻言大喜!

“真的,我一会儿安排人,明天你就知道了!”

夜幕中,一个小破屋内,几个人围成一圈,地上摆着一堆荷包和首饰,一群人正在合计着今天的收获。

“这个荷包挺精致啊,这里布这颜色还没有见过呢,我要拿回去给我媳妇儿!”一年轻男子对着众人说道,一边摆弄着手中的荷包。

“拿吧拿吧,区区荷包值几个钱。”一年长的老头光顾着数地上的银钱,连头都没有抬。

年轻人则是欢欢喜喜地在烛火下打量那个荷包,不断感叹那荷包颜色真真好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寻物启事 翌日清晨,白墨寒安排好的人就去了嘉措二人的房间。

众人便在门口廊道上等着,只是等了许久都不见二人出来,大家有些疑惑。

“快出来呀!相信我,这样子就不用担心追兵了!”白墨寒朝着房间里喊道。

白墨寒安排的人先开门出来,许久才看见两个高大的人影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看清楚二人时,温心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使劲揉了揉眼,然后转过头不可思议地望着白墨寒。

这货是认真的吗?

那二人这造型不仅仅可以躲过追兵,可能连爹妈都不认识了!

只见白墨寒让人给嘉措打扮成女子装束,努达玛则是化装成老头子!

努达玛就算了,带了加白发假胡子,衣衫也换成老头子穿的款式,整体是可以让人接受的,可是反观旁边的嘉措,那是什么鬼?一袭荷绿色羽纱长裙,梳了一个挽云髻,胭脂水粉一样不落,光看脸勉强算是个女子,可是嘉措那一米八的大高个,一马平川的,看背影就是个汉子,穿成这样岂不是引人注目吗?

“怎么样,这伪装术可以吧?”白墨寒对自己的作品是很满意的,完全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义父如此装扮可行,我这样只怕适得其反。”嘉措无奈地笑道,“我实在是不适合女子装束。”

“我觉得嘉措说的有道理,不如也给他扮老吧,他这身高体格实在是不适合女扮男装。”温心也是忍无可忍了,要是真和女装的嘉措出门,回头率要上升百分之六百。。。

少数服从多数,在嘉措和大多数人的反对下,白墨寒只能打消给嘉措男扮女装的念头,“行吧行吧,你们重新去给他装扮,化成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吧。”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温心看见丢了荷包的严婉芝,杵着头靠在楼梯栏杆,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上一次见她这个模样,还是在千佛山,得知玉无衣居然是坏人的时候,她也不开心了好几天。

后来温心和她聊天才知道,比起玉无衣是坏人,更让她难过的是他绑架了温心,不辞而别,一起相处那么多天了,严婉芝早把玉无衣当成了朋友,没曾想结果会是那样。

严婉芝看起来大大咧咧无忧无虑,实则是个最重感情和义气的人,相处月余的玉无衣的离开都给了她不小的打击,更何况是一直陪着自己的母亲的遗物呢?

温心走了过去,将手搭在严婉芝的肩膀,

“师姐,有一天小蜈蚣摔断了腰大出血,蜈蚣妈妈让蜈蚣爸爸去请郎中,结果最后郎中没来,小蜈蚣失血过多而亡,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啊?”严婉芝转过头来,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问号。

“蜈蚣爸爸大哭着说,我还没有穿好鞋呢!”

“哈哈哈,小师妹这个好笑,你哪里听来的,这蜈蚣还有穿鞋的。”反应过来的严婉芝才捂着嘴笑起来。

“哈哈哈,我编的,逗你开心嘛。”

“谢谢你,小师妹。”

“是不是因为荷包的事情啊?”

严婉芝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突然想到什么,温心拉起严婉芝的手往楼下吴掌柜的房间跑去。

“这样子真的有用吗?”

“试一试就知道了,反正荷包不会自己长腿跑回来,就只有我们去找了,师姐你好好回想一下那钱包究竟是何模样,什么颜色,形状,花纹,仔细地说给我。”

“那个荷包是我娘给我做的,形状和一般荷包不一样的,打开是梅花形状的,因为我娘喜欢梅花,颜色外面一层是墨蓝色织锦,上面绣着精细的朱红色梅花花纹,里层是如同傍晚天空的蓝色,不对,应该还要浅一些,系口的紧绳也是朱红色的,还有一个精巧的璎珞,上面结了两颗朱红色的珠子。”

不愧是灵魂画手,没一会儿温心就按照严婉芝描述的,画出了一稿荷包的模样。

“是这样吗?”

“这里要宽一点,对对对,就这样,然后这个颜色浅一点,这个深一点。。。”

两人这样一边画一边改,最后终于画出一张严婉芝大呼满意的荷包图。

“小师妹你太厉害了,这看起来和我的荷包一模一样!”

严婉芝将画拿在手上,疯狂称赞温心的技术。

“等我再照这个样子多画一些,然后请人张贴到闹市去,重金悬赏,不管是偷的还是捡的,看在那么多赏金的份上,总有人会将钱包送回来的。”

“你们在干嘛呀?”白墨寒看温心和严婉芝趴在桌子上半天了,便凑过头来一探究竟。

“白小三刚好你来了,能不能麻烦你让人把这个寻物启事张贴到闹市去。”

“这是做什么?”

“小师妹在帮我找荷包呢!这画如此逼真,别人瞧见了定可以将荷包还回来。”严婉芝捧着画,高兴地就像荷包已经找回来了一样。

“我答应过帮你找的,等着,我马上让人去张贴,来来来,如玉你把赏金五十写成一百两!”

“不至于吧?”

“至于!怎么不至于!重赏之下才有勇夫嘛,一百两没找到,就五百两,实在不行一千两,这钱我掏!”

“好嘞!”温心听话地把数字换成一百两。

这时候白墨寒又望向严婉芝,“若是还不行,我就让人照着这画上的样子,给你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白小三。。。”严婉芝看着一脸认真的白墨寒,还有些感动,然后轻轻拍了拍白墨寒的背,“谢谢你,终于干了回好事。”

“哎,你啥意思,咋了,平时我就干坏事了?”

“略略略。。。”严婉芝冲白墨寒吐了吐舌头,躲到温心背后。

两人又嬉闹起来,看着终于恢复活力的严婉芝,温心笑着摇头,这两人果然是冤家。

很快,找荷包的寻物启事便张贴在木犀镇闹市的各个街头,引起众多人围观。

“赏金一百两!这钱包如此值钱?”

“你没看上面说的是亲人遗物,至关重要?重在情意。”

“再怎么说赏金一百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走走走,我们也找找去,找到了就发财了!”

。。。。。

人群中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在仔细看了那荷包图后,忽然惊得舌桥不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奇怪之人 “要是我们也能将这画像张贴出去寻人就好了。”得知严婉芝的荷包寻物启事张贴出去,已经有好几拨人送来相仿的东西了,虽然真的荷包没有找到,可这反响热烈就是一个好兆头,起码有线索,于是嘉措趴在桌上有些羡慕地说道。

此时的嘉措,换了一身深色长衫,眉毛被画粗了,还粘了两撇胡子,忽略稍微白嫩的皮肤,看起来倒像个中年人的样子。

“那不行啊,荷包只是个小东西,让人知道了更好找,你这画像上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这张贴出去万一人家故意躲起来,或是引来什么奇怪的人可就不好了。”温心安慰嘉措说道,“再说你是悄悄跑出来的,你看你都要这么费劲地乔装打扮,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吗?真张贴出去了,不就是等于告诉别人你在这儿等着被抓吗?”

“温姐姐说得有道理,其实我也只是发牢骚而已。”

“我懂你这种感觉,众里寻他千百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我们既然决定了要去找,都已经踏上了征途,只管往前便是。”温心说的是实话,来到这个世界马上就快三个月了,从夏天到秋天,关于顾秋水的秘密却连冰山一角都没解开,真是太难了!但是,如今她也放宽心了,既来之则安之,车到山前必有路,走着走着说不定就会有以前的故人和往事找上门来了,就像何天赐玉无衣一样。而且她也想通了,前世的自己活得并不精彩,束缚太多,自己也懦弱,如今既然又重生了,便要潇潇洒洒肆意活一次,在这全新的世界,不为谁,只为了她自己!

“温姐姐说得对!”

“这木犀镇想来并没有线索,那荷包对婉芝极为重要,我们便多呆上两日,看看会不会有消息。白家也派人到乡下去探访一番,看看有没有别的僧侣寺庙,明日应该也能回来了,若是人和物都没有结果,我们便起身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盛凌城了。”叶尘曦摇着折扇,翩翩公子模样,惹得客栈中好几个姑娘侧目。

听叶尘曦说起盛凌城,温心又想起董霁允来,不知道他胸口的上好全了没有。

“一切听叶大哥安排!”

几日相处下来,嘉措基本上对叶尘曦言听计从了。

众人今天坐在二楼包间,楼下的情形一览无余,这时温心发现昨晚来客栈的那四个大宇国人又回来了客栈,疑心作祟,她便一直盯着那几人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小声地对白墨寒说道。

“白小三,你们家商队经常往来北诏国和大宇国之间对不对?”

“是啊,怎么了如玉?”白墨寒还同刚见面时一样,喊她如玉,这些时日大家也培养了些许默契,听见她小声说话,他也小声地回话。

“这两国之间的货物有没有什么固定的交易地方或是多流通于哪些地方啊?”

“这你倒是问对人了!我白家可是专业的!话说这两国从十年才慢慢通商,刚开始不过是边境地区两国村民以物换物,只要不涉及军火,当地官府和镇守军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后来慢慢在边境上发展成规模,地方上才上报到京城,于是朝廷也顺应发展,将两国商贸合法化,制定了一系列规定,还有专门的负责官员和衙门,也就是外通府,一些单列出来的往边境交易的商品和数量都要提前递交外通府审批的,比如食盐,铁器等。而且,交易地点固定在两地,一个在大宇国与北诏国边境,也就是洛水郡的天水镇,另一个就是盛凌城郊三十里的锦绣镇。”

“所以,这木犀镇没有交易地点吗?”

“对,此处是途径两国的必经之地,只是中转地,不设交易地点和机构。”

“可是你看那些大宇国的商贩,昨天来得时候大包小包许多东西,今日回来了居然只有随时包袱了。”

听着温心说的话,一行人便往楼下看去,果然一行人两手空空。

“确实有些奇怪。”叶尘曦也皱起了眉头,“违法通贸是要判罪的,而且那几个商贩看起来不像是商贩的样子。”

温心觉得叶尘曦说到点子上了!

那感觉就像是,如果卖羊肉串的老板不是新疆人,你就会质疑那串的真假一样!

感觉到奇怪之处,白墨寒便招手叫来了小二,附在他耳边吩咐了些什么。

“嘉措,你们二人这两天无事也不要随便乱跑,木犀镇人员复杂,小心一些为好。”白墨寒意味深长地望了二人一眼后说道。

“知道了白大哥。”

“你还是叫白三哥吧,不然到了盛凌城见了真正的白大哥,也就是我大哥,到时候你就不知道要喊什么了。”

“好的,白大,白三哥。”嘉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另一边,一队年轻小夫妻在屋里吵了起来。

“你说,你这荷包哪里来的?你不是说是你回老家家中亲戚送你的吗?今日我和姐妹上街可都瞧见了那寻物启事,亏我还和她们吹嘘这是我用了许久的,虽然我极力否认,但是我知道她们都认出来了!”小媳妇叉着腰指着对面的年轻男子啐道,小脸都气得通红。

“娘子,你听我解释。”男子面容窘迫不堪。

“解释?解释什么啊?对了你倒是和我好好解释你前些时日到底是不是回老家了!”

“我真回老家了!”

“那这荷包怎么回事!”小媳妇不依不饶。

“荷包,荷包是我捡的!”灵光一现,年轻男子顺口扯了谎话。

“捡的?”

“对,捡的!我回家路上在草丛里捡的,瞧见这荷包十分精致,便想着送给你,可是害怕说是捡的惹娘子嫌弃,便说谎是别人送的。”

“捡的就说捡的嘛,说谎做什么,我怎么会嫌弃你,嫌弃你就不会嫁给你了,既然是捡的,如今失主都贴出告示来寻,我们便给人送回去吧。”听见男子这么说,小媳妇脸色这才好一点。

“送回去不妥吧?若是别人以为是我们偷的怎么办?”男子挠着脸有些尴尬。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好心给人送回去,那些人应该不会不讲道理吧?”

“是,娘子说得极是。”

“那走吧,我们现在就给人送回去。”

“现在啊?”

“怎么了?”小媳妇直接上手拧着青年的耳朵,“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不敢不敢!”

小媳妇一手甩着荷包,一手拖着青年便往街上去,这时一个路过的带着斗笠的男子瞧见了小媳妇手中的钱包,停在原地一直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近月楼里的严婉芝迟迟没有等到荷包的踪影,倒是第二日清晨,渔夫在河里发现了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非法交易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听完下面的人的汇报后,白墨寒直接震惊了,一拳捶在了桌面上,“这大宇国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另外,今日门中得到的最新消息,大宇国小世子不见了一些时日了,从大宇国皇宫中兰夫人传出来的消息,定无差错的。”

“哦?看来我们是捡到宝了?”白墨寒嘴角微微上扬,若有所思。

“小世子的事情保密,至于其他的,便传进宫去吧,这的确不是小事。”

“属下遵命。”

等到人都退下了,白墨寒还望着门口那个方向,今年还真是流年不利,他心想。不过调整了片刻,他张着嘴活动活动了面部肌肉,又恢复到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后才慢慢走出房门。

另一边,木犀镇府衙府尹书房内,一身着玄色官袍,头戴乌纱的男子,将手中的状纸狠狠地砸在书案上。

“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前几日有人报官被一伙有规模的山贼抢劫,今日又有人在河边发现了两具尸体,这木犀镇离那京都皇城不过百里,皇城脚下,杀人越货这样子的事竟然如此频发,若是传到京中,我木犀镇府衙的脸面何存?本官这顶乌纱还要不要了?!必须给我彻查!近些时日往来木犀镇的外来人员必须严加管查!行踪奇怪可疑之人,一定要跟紧了,得了机会直接抓回来审一审!”此时说话的便是木犀镇府衙府尹张政成,四十岁了,直到五年前才高中三甲,前年末从京中调赴至这木犀镇任府尹一职,同时暂代外通府职务。

“张大人息怒!您从前年上任至今也有一年多了,以前何曾见过发生这样的事?我木犀镇本就是多地交界,商贸频繁,朝廷监管重地,以前左不过发生些小偷小盗的事,也算是正常,如今,竟然出了命案,一出还是两条人命!这当真是应了民间所传的了,造孽啊!”书房内坐着的几人中,最先开口说话的是成德彪,木犀镇府衙师爷,木犀镇本地人,读过不少圣贤书,资质聪慧却总是科场不如意,三十岁了还只是个秀才,这师爷的位置也是花了不小力气才坐上的。

“民间所传?所传何事?”张政成听成德彪说的话有些疑惑。

“大人可曾听过前些时日,本郡云溪镇发生的千佛事变?”

“那是自然,京中都下了通报的,别说本官了,只怕是普天之下无人不知了。”

“虽说是江湖之事,可民间也起了不小骚动,都说今年是煞年,流年不利,妖孽出没,多天灾人祸。”

“胡闹!这不是妖言惑众扰乱民心吗?成师爷,你我皆是读书人,那样的市井流言怎么也能信?”

“就是啊!成师爷也是为一方百姓保平安的官家人,怎么也能尽信这些鬼神之说?”此时原本没说话的众人都面面相觑,有人也忍不住直接反驳成德彪,此时说话的便是木犀镇府衙主簿卓青枫。

“张大人,卓大人,各位大人同僚,并非成某信口雌黄,先有千佛事变,后来各地也纷纷出现离奇死亡的命案,如今民间早就传开了,三人成虎啊大人!”成德彪言辞也激烈了些,彷佛这样才能表达出自己的忠诚,以及话语的可信度。

“成师爷,这样的话可不许再说第二次!若是再发现谁在市井散播这样的言论,立即抓起来打二十大板子!”

“是!”

众人纷纷和道,成师爷也垂头应着,衣袖后挡住的眼神却冒着精光,嘴角也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一个时辰后,等张政成散了议事,成德彪从府衙出来,四下张望,确保周围无人之后,便坐上了自家马车往小巷中行去。

街头闹市,木犀镇最大客栈酒楼近月楼门口,温心和严婉芝还是如昨日一样,搬了一张小桌几把椅子,沏上茶水,摆上点心,坐在门口等着看了荷包寻物启事送东西或线索来的人,昨天倒是来了好几拨人,可是今天快到下午了,仍是一个人都没有。

“小师妹,你说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严婉芝倚着桌面,小嘴嘟嘟。

“就是啊,不应该啊?”温心也有些疑惑,这世上,皇帝用的荷包可能都没有一百两那么贵重,不管是偷的还是捡的,与其自己留着那荷包,拿来一律谎称捡的兑现成银子不香吗?

紫鸢自然是形影不离地挨着温心,于是三人只得继续百无聊赖地坐着等。而与此同时,街角拐角隐蔽处,一头戴斗笠的黑衣男子,探出半截身子,轻轻拨开面前的黑纱,打量着温心他们那个方向。

不知是出于自己的本能还是顾秋水的身体防御机制,温心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于是站起来四处张望,街上行人匆匆,然而却根本没有人驻足观望。

“奇了怪了。”温心嘟囔着又坐下。

那戴斗笠的男子此时背靠着墙,侧头望着街道前方,伸手探入怀中,片刻后消失在巷口人群中。

白墨寒房内,加上他,只有叶尘曦,李尘渊还有李泽四人。

“你是说最近木犀镇中频繁出现非法商贸?”听完白墨寒说的事情后,叶尘曦有些诧异。

“正是,规模还不小。”

那天听温心说的话后,白墨寒便让人跟着那几个大宇国商贩,没想到竟然查到木犀镇郊外一农场内有一处地下交易市场,专门走私外通府严控的商品,甚至是军火。

“此处离盛凌城锦绣镇交易地点也不远了,为何有人甘愿冒着被治罪的风险进行非法交易呢?”墨守成规的代表青年李尘渊很是不解。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自然是为了金钱利益。”白墨寒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接着说道,“且不说法定交易地点需要缴纳货物手续费用,还要走程序和等,更别说那些外通府严加管控的物品了,光是审批通贸资格就得花费不少时间和力气,限制诸多,若是是走私,只要不被发现,一趟下来可是不少银子。”

“可是这是朝廷的事,与我们何干?”李尘渊还是一脸问号。

“这不是在老子地盘上抢生意吗?我白家可是外通府获批名单上的头等!岂能让人坏了市场?你们是不是朋友?不得帮我?”白墨寒一拍大腿,愤然说道。

“啊,那倒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只管说便是。”李尘渊这才明白,连忙对白墨寒说道。

一旁的叶尘曦却眉头皱得不浅,心事重重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红叶寺住持之死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吗?”李尘渊看叶尘曦这个严肃的模样,心里担心得慌,每次他这个表情,就是有什么坏事要发生的前兆。

“越想越觉得那日遇见的那伙山贼不太对劲。”许久之后叶尘曦才低声开口。

回想起当日的那个情形,那些人的行事举动不像是一般的山贼,行动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行的虽然是不义之举,却没有伤人半分的意思。

“多事之秋,我再让人去仔细查探。”白墨寒也正经起来,“如今这些事,得报回京中才是,我无影门得到消息,这边境似乎不太平和的样子。”

“十年了,休战至今,好日子过得多了,可能有些人的狼子野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叶尘曦回想起十年前的事情,应该说更早之前的事情,目色又更暗了一些。

没有人说话,屋子里的气氛也降到了冰点。

另一头,木犀镇十几里外的红叶山,红叶寺山门大开,今日红叶寺中香客似乎也比往日更多,通往正殿的阶梯上人头撺动,人群中,一头戴斗笠的黑衣男子,也缓缓步入了红叶寺的山门。

大雄宝殿内,玄忞住持正盘坐于大殿中央,对着佛像,一手持佛珠,一手敲打着木鱼,口中诵经声绵绵不绝。

一高大身影在玄忞住持身后慢慢跪下,对着佛祖行了跪拜大礼,礼毕片刻,接着便是一阵男子沙哑的嗓音,音量只有挨着的二人能够听清。

“阿弥陀佛,师伯别来无恙?”

闻言,玄忞住持敲木鱼的手顿了一拍,接着又恢复正常,只是手中的佛珠却乱了顺序,经文也念错了几句。

当然,这只有玄忞住持自己知道。

“没想到师伯逃了这么久,竟然成了和尚,倒叫我一番苦寻好找。”

“阿弥陀佛,没曾想你还活着,竟然还找来了。”玄忞住持没有转身,幽幽对身后之人说道。

“师伯既然已经皈依佛门,自然知道这世间自有因果轮回,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黑衣男子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当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不过既然我还活着,如今我的夙愿还未曾了却,又如何敢死。”

“善恶有报这种话竟然从你口中说出来,着实让老衲震惊,不过这些年和尚做着做着,没想到还真领悟了几分佛家说的因果孽报,原本只是伪装,没想到最后真遁入了空门。”

“师伯你也不过是自欺欺人,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师伯手中那把屠刀怕是已经生在了手上,永远也放不下来了。”

“阿弥陀佛,我自知罪孽深重,这些年吃斋念佛,普渡众生也赎罪了一些,如今由你送我上路,也不算是最差的结果了。”

“师伯有此觉悟,我们不用撕破最后的体面也好。”

“这红叶寺百年香火,不能在我儿这断了。”

“自然,冤有头债有主,我本就不会滥杀无辜。”

“阿弥陀佛,终日刀口嗜血,何时何地才有归处?老衲愿你也能够早日放下你那把屠刀,不要像老衲一般长到手上。”

“只要替她完成夙愿,我的夙愿也便了了,届时自当自行了断谢罪于天地。”

“阿弥陀佛,罪孽因果,本就免于生死红尘之外,无法补救,所谓赎罪也不过是抵消部分孽障而已,我劝你如今回头是岸才好。”

“身在苦海中央,早已没了退路,罢了,只要能够守住她,那怕下十八层地狱我也不会后悔,时候不早了,师伯,你得走了。”

“阿弥陀佛,佛门净地,见不得血光。”

“算起来,你我也算是师徒情谊一场,我会让你走得没有痛苦,如同圆寂一般,也算是不枉费你修行一场。”

“如此甚好,动手吧。”玄忞住持索性闭上了双眼,又专心敲起了木鱼,转起了佛珠,口中诵经不停。

身后黑衣男子慢慢将手搭到玄忞住持肩上,转动手腕用力,

“有人在找她。”

“什么?”

玄忞住持突然开口说道,闻言他身子一僵,而他手上已经收不回力,玄忞主持便永远闭上了眼睛,如同睡着一般。

没有人再回答他,黑衣男子有些疑惑和失神。

确定玄忞住持没了气息之后,黑衣男子扶了扶斗笠,伸手摸出怀中的一只荷包,仔细抚摸了一番,小心收起,然后再次拜过佛祖,转身扬长而去。

不久后,小沙弥来请主持去上香,跪在身后喊了几声都无人应答,上前轻轻扶了扶玄忞住持的胳膊,没想到玄忞住持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住持大师!”

小沙弥的叫喊声打破了佛门清净,闻声而来的僧侣见状都双手合十,低头诵经,一时间整个大雄宝殿,诵经之声不绝于耳。

红叶寺住持圆寂的消息当天傍晚就传回了木犀镇,近月楼里也有今日从红叶寺上香返回的客人,谈论之中,温心一行人也得知了。

“前日我看那住持分明精神奕奕,中气十足,怎么会突然就圆寂了呢?好生奇怪。”莫韫华面色平静,眼中却尽是疑惑。

“的确奇怪,这个木犀镇还真是迷影重重。”叶尘曦缓缓说道。

温心又想起离开红叶寺之前,大殿前望向他们的身影,如今想来,她更确定那住持是在看他们,只是为何突然就死了呢?

莫非和那嘉措那画有关?

温心心中疑惑,却又不敢在此刻说出来扰乱军心。

不止温心,当日一同前往红叶寺的众人心里也是这般想,不过大家都默契地没有说破。

这时温心又看向不远处和努达玛交谈的嘉措,只觉得奇怪的秘密好像又增多了。

与此同时,得知红叶寺玄忞住持圆寂消息的张政成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些年来,木犀镇一直是除了盛凌城外最为安定平和的地区,他才上任不到两年,还没有做出什么光辉政绩,别说维稳,没想到这两天频频死人,今年年末考核怕是不好交代。

莫非今年真的是个煞年?回想起今日成德彪说的话,张政成竟然有些动摇。

另一边的张德彪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与正在交谈之人耳语一番之后,两人笑得更加开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闹市遇仇人 “已经在这木犀镇逗留了三日,画中之人还有丢失的荷包都没有线索,如此不能继续耽搁了,明日我们便起身前往盛凌城吧。”趁着晚饭的时候人都在,叶尘曦便告诉大家明日的行程。

“好。”众人点头答应。

温心看了看身旁的严婉芝,又看了看对坐的嘉措,两人都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对不起,没能给你找回荷包。”吃过饭大家还坐在一起喝茶,白墨寒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严婉芝说道,毕竟他一直自认为是个言出必行的男儿,当日夸下口一定会给严婉芝把荷包找回来的,没想到却没能做到,如今看着有些愁眉的严婉芝,心里也觉得难受得紧。

“罢了,已经很谢谢你了,是我自己没有看好自己的东西。”

“走吧,我家在这木犀镇有一家铺子,里面有很多珍玩之物,也有精致的荷包,我带你去挑挑,说不定可以挑到一个稍微和你心意的,可以暂慰你的心情。”

“去吧师姐,呆在这客栈你也烦闷,不如就当逛街散心了。”温心也继续安慰严婉芝,这孩子已经不开心好几天了,

“好吧,那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于是,一群人喝完茶便一起浩浩荡荡地往闹市走去。

不管什么时候,逛街和买买买对大多数女孩子都有一定吸引力的,一行人中,加上温心,总共五个女孩子,许久没有这样子上街,大家都饶有心情和趣味。看着满目琳琅的各色商品,严婉芝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蹦蹦跳跳地穿梭于各个摊位之间。而男人们自告奋勇地要当护花使者,其中比较兴奋的是嘉措,第一次来北诏国,风土人情和大宇国是不一样的,这木犀镇集镇的夜市又比较繁华,惹得他一边逛,一边张着嘴不断感叹。

近月楼对面方向的高墙上,一头戴斗篷的黑衣男子,盯着一行人中的某人看了许久后,才转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算起来,这是温习来了这个世界后第三次上街呢!

头两次都是在鹿海镇,第一次是和叶尘曦一起,他还送了她一只簪子,第二次是和董霁允,他还牵了她的手,想到这,温心竟然觉得心跳都加快了。

“店铺就在前面了!”白墨寒兴冲冲地跑到前面和几个姑娘说道。

听见白墨寒这么说,大家也加快了步伐,一行人正走着,一身穿斗篷的男子迎面擦肩而过,温心不经意间瞥到那人的面容时,突然觉得男子有些面熟的样子,在脑海中一搜索,突然想起那人是谁!她赶紧回头四处去寻,那人却早就不见了踪影。

“小师妹怎么了?”温心原本和严婉芝挽着胳膊,她刚才那一动作,严婉芝自然是瞧得一清二楚。

“我刚刚好像看见王晋了。”温心一边不死心地四处张望,一边对众人说道。

“王晋?”严婉芝有些疑惑,显然她压根就记不得那人。

“我听说他和章德寿不是在青山镇的树林中遇害了吗?”叶尘曦想起之前和董霁允通的书信,里面有提到过。不过当时他就不解,这章德寿刚从董霁允那儿得到天元令,怎么会逃跑的途中却突然死了呢?有一种可能是章德寿一直处于谁的监视和控制之中,随时都知道他的位置,可以轻易地下了杀手。

若是温心刚才看见的真的是王晋,那就说得通了,能够第一时间得知天元令在章德寿手上,又能够随时随地暗下杀手,王晋的确是不二人选。

“不知道,当时董霁允的人只说章德寿他们死了,不见得那些人认得王晋。”温心越想越觉得不放心,当时她只顾着董霁允的伤势,后来出了千佛寺的事情,大家一门心思都在找叶尘曦他们,根本无暇顾及那天元令,现在想来,恐怕其中隐藏了诸多秘密,保不准接下来会出什么事。

按照以往她所看过的套路,那天元令说不定就是什么关键的东西。

“如今天元令的下落也不明,的确是隐患。”

闻言,众人都有些担忧起来,上次千佛山的事情,就已经死伤惨重,若是这天元令又扯出事端,只怕又是恶战。

“先不要担心那以后,到都到了,赶紧来挑选东西,大家只管挑,随便拿走!”白墨寒不愧是豪门,出手阔绰。

闻言大家都笑了起来,也都进了那店里面,温心还是不放心地朝身后的人群中张望,叹了口气也跟着进去了。

“小姐,别担心了,主公留了一队暗卫保护,等一下我便安排人四处留意。”紫鸢跟着温心走在最后,看着温心担心的样子,急忙安慰。

“嗯,也可能是我看花了,不过终归是小心一些为好,你去安排吧。”

这百珍馆还真对得起这个名字,白家这家铺子里面还真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市面上不常见的货色。

“咦,这紫晶不是我大宇国产的吗?”嘉措拿起架子上的一座紫晶摆件,对着白墨寒说道。

“没错,这百珍馆里的东西,一部分是从其他国家商贸来的好货,还有一部分是从我白家的各个当铺里死当的物件中挑出来的精品,总之,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白墨寒脸上也略带傲色。

温心也绕着各个架子闲逛,一边感叹这古人的精巧工艺,的确如白墨寒所说,这里的东西不仅奇巧,一看也知道不便宜,虽然白墨寒让大家随便拿,众人却也只是四处看看,并没有真的拿,一是不好意思,而是好像也没什么喜欢的。

逛到中间珠宝区域的温心,目光被架上锦盒中摆着的镯子吸引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回过神来,温心走过去仔细打量那只镯子,整个人更吓了一跳。

“怎么了,喜欢这只镯子?”叶尘曦凑上前问道。

“不是,这只镯子是我在观音镇当掉的。”那时候刚穿越来,身无分文,顾秋水浑身上下也就两只镯子,便在观音镇当了一只,五十两银子到现在都没有花完呢。

只是这镯子怎么跑到这木犀镇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玉镯 “白小三,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温心向白墨寒招了招手。

“怎么了如玉?”白墨寒走到温心面前,顺着温心手指指的方向看去,“你喜欢这个镯子?拿走就是。”

“不不不,我是想知道这个镯子你们哪里来的。”温心连忙摆手。

“哪里来的?这我倒是不知道,等一下,”白墨寒转头朝收钱的柜台喊了一声,“周掌柜麻烦你来一下。”

没一会儿,一慈眉善目的白发老者便过来了。

“少爷,有什么事您吩咐。”

“这个镯子是从哪儿来的?”

周掌柜盯着镯子看了好一会儿,翻了翻手中的册子才慢慢说道,“这个是从盛凌城中的当铺中调过来的,别人死当的东西,现在自然是咱白家的了,价格不便宜便一直没卖掉。”

“盛凌城中的当铺?”温心更疑惑了,不确定也不死心地又问道,“确定不是从观音镇的当铺过来的吗?”

“小姐说笑了,我们白家商号暂时没有在赤水郡以南的地方开设分号,这镯子的确是从盛凌城调过来的,仓库都记录着呢。”掌柜又指了指手中的册子。

“如玉你认得这个镯子?”白墨寒疑惑地望着温心,在他印象中,温心对这些东西一向是不感兴趣的。

“啊,我在观音镇的时候,当过一只一模一样的镯子换路费来着,我还以为是我那只呢。可能看错了,这镯子都长得差不多。”

闻言白墨寒没什么反应,倒是周掌柜有些惊了。

“姑娘那镯子和这一模一样?”

“差不多,原本一对来着。我就当了一只。”

“这镯子可是十分罕见的祖母绿,种水质地都是极好的,世间相似的镯子怕是不多见。”

“这。。。”听见周掌柜这么说,温心就有些拿不准了,可是当时她在观音镇当镯子的时候没有死当啊,想着这是顾秋水留下的不多线索之一,三年之内两倍价格还可以赎回,那票据她都还放着呢。

“得,不管是不是你那只,周掌柜,给她包上。”

“不不不,不用了,太贵重了,况且我也不带这些首饰。”

“拿上拿上,就当送你的礼物,和你剩下的那只镯子凑成一双。”白墨寒说完,周掌柜就立马从架子上取下了那个锦盒,又叫人拿来绒布,将镯子小心地包好,放入锦盒中,递到温心手上。

“这。。。”

“拿上,别废话,如玉你拿不拿我当朋友?”

“拿上吧,墨寒不差这几个钱。”叶尘曦笑着替温心把锦盒收好。

叶尘曦可真是向着温心,但凡他觉得温心可以接受的,不管温心同不同意,他都替她接下,上次岳霓裳给的丹药也是,不过她分给严婉芝了,没想到那小丫头立马送了些回去,让他爹安排人好好研究,心心念念她的商业大计。

逛得差不多了,除了温心,其他人都没挑上东西,不过白墨寒让人给大家包了礼物。

“少爷,给您取来了。”这时掌柜将一个锦盒双手捧着递到白墨寒面前。

“来,这个给你。”白墨寒对着严婉芝说道,掌柜赶紧将锦盒递到严婉芝跟前。

“给我的?”严婉芝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个紫缎镶珠荷包,整个荷包以特殊的刺绣手法,镶着几圈东珠,那些东珠每一颗都圆润光泽,泛着紫光,正面又用米粒大小的珠子,拼出了一朵牡丹的样子,及其精致华美。

珍珠珍珠,那个“珍”字足以说明它的珍贵,在物资匮乏技艺不成熟的古代,这珍珠可都是天然的,那蚌可都是生在海里,采集难度高,全靠老天爷赏饭吃,这荷包上的珠子个头均匀,光感极强,还真是极品货色。

要不是在古代,温心一定会觉得那些珍珠太完美了,都像是假的。

“这太贵重了,我不要。”严婉芝把盒子递给了白墨寒。

“听说这可是以前阮国陈皇后珍爱的物件,世上就此一件。”白墨寒又将盒子递给了严婉芝,“可若论贵重,再贵重也比不上你母亲留给你的。”

“我不要。”严婉芝再次拒绝。

“为什么?”白墨寒不理解。

“因为,因为这个荷包不好看。。。”严婉芝忍住了说这个荷包丑的冲动。

闻言大家都笑了,温心也笑了,作为一个现代人,那个荷包的确是不符合审美,没想到严婉芝也没看上,倒是辜负了白墨寒的心意。

“那便算了。”白墨寒也是尴尬得不行,只能让人把那荷包收起来。

为了照顾面子,严婉芝从架子上拿过一把雕刻精美的木梳,笑着朝白墨寒说道,“一定要送我什么的话,我就选这把梳子好了,我喜欢这个。”

闻言,白墨寒也恢复了笑容,“行!你喜欢啥都行!”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便往回走,没想到才出百珍馆没多远,一行人便被巡逻的衙役拦下了。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为首那个衙役,贼眉鼠目,下巴上长着一颗大痣,痣上还有一撮毛,按照面相来说,看着就是狡猾之人。

听他这么问话,温心有点卡壳了,他们这种江湖人士算是职业吗?想到这她又好奇大家的钱都是哪儿来的,门派发的吗?那门派的钱哪儿来的呢?

“回各位官爷,我等不过是路过此地的生意人,李泽,”白墨寒转头喊了李泽一声,闻言李泽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递给了为首那个衙役。

“一点小敬意,请官爷喝茶。”

白墨寒不愧是商业二代,这情商智商都不是盖的。

那衙役掂了掂那钱袋的重量,笑着将钱袋放入怀中。

“如今正是严查时期,还是得记录你们的信息,既然是商人,你们的通商文书呢?”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衙役咋收了钱不办事啊?温心不自觉地眉头都皱了起来。

“官爷,您知道近月楼吗?”

“本镇最大酒家,怎么了,问这作甚?”

“那酒楼是便是我家开的。”

白墨寒的本意是想告诉那人他的身份,没想到那人竟然误会了意思。

“哈哈哈,要是你家开的,那我还是白老爷呢。”那衙役朝身后挥了挥手,收起了笑,“这群人看起来有些可疑,给我带回衙门去!”

“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赎人 几个衙役正想上前抓人,白墨寒突然面色一沉,大声说道,“你敢!连这木犀镇的府尹大人都要卖我几分薄面,你这无缘无故就要拿人,王法可没有给你这样的权力!”

“我们可是奉了府尹大人的命令,严查木犀镇往来之人,看你们可疑,带回去审审,若是你们文书齐全,行踪有备,到时候自会放你们出来!”那衙役走到白墨寒面前,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这种狂妄自大吹牛不打草稿之人,还近月楼是你家开的,你咋不说这木犀镇是你家开的呢?你们这种骗子我可见多了!”

那衙役又往身后喊道,

“愣着干什么,都给我带走!”

“你!”白墨寒正准备抬手,被叶尘曦拿了下来。

“官爷要查人便查,我们跟你走便是,只是劳烦官爷差人到近月楼找掌柜说明情况,让他来府衙赎我们便是。”

原本这衙役不过是想要吓唬吓唬这帮人,趁机捞点油水,看这些人却不慌不忙,甚至还有些生气的模样,他倒是有点怵了,可是面子上又挂不住,骑虎难下也要硬着头皮上了,留点后路便是!

“你,你留下回去带上文书来衙门领人!”那衙役指着温心说道。

温心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面上还得保持平常脸色,当真是有点为难她了。

紫鸢看着衙役指向温心,手悄悄地在衣袖下摸索。

“温心,你回去近月楼让掌柜带上所有人的文书尽快来衙门。”叶尘曦将“所有人”三个字咬的极重,温心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我立马就去!”

“别啰嗦了,赶紧回去!别忘了你自己也得回来!”

于是那衙役带人将叶尘曦他们带走了,温心只得使出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往近月楼赶。

黑暗中一身穿斗篷的男子见温心落了单,便悄悄地跟了上去,只不过没走多远便被董霁允安排保护温心的暗卫拦下。

眼见对方人数较多,又在这闹市不便大打出手,那人便一跃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吴,吴掌柜,不好了!”温心一路上都没停,直奔近月楼,趴在吴掌柜的柜台气喘吁吁,“他们被衙门抓走了!”

“什么?温心姑娘慢慢说。”吴掌柜挥挥手,一个小二赶紧给温心递上一杯茶水。

“我们在路上遇见官府的人被拦下了,让我们带上文书去领人。”

“原来如此,最近的确是查得比较严,我这就去拿上文书。”

“可是我,还有嘉措那二人好像没有文书啊。”温心朝四周看了一圈,才小心翼翼地附在吴掌柜耳边说道。

算起来她是黑户,嘉措和努达玛是非法定居。

“这不是什么难事,老夫会解决的,温心姑娘在客栈等候便是。”

“不行,那衙役让我也得回去,我跟你一起去吧。”

“无妨,温心姑娘你在此稍等一下,我交代一下,取上东西立马回来。”

说罢吴掌柜便急匆匆地往后堂走去。

温心这才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回想刚才的情景,那衙役应该只是想借机多要小费的意思,没想到和白墨寒杠上了。

话说他要的那文书是什么啊?温心有些不明白,在现代大家都有身份证户口本来证明自己的身份,以前唐三藏西天取经还有通关文碟来盖章,那这里又是以什么来算的呢?

温心在大堂里坐了好一会儿,吴掌柜才回来,身后跟着的小二手中抱着两个锦盒。

“温心姑娘,我们走吧。”

门口早有一辆马车在等候,温心和吴掌柜二人便上了车,在车上的时候温心一面担心叶尘曦他们现在如何了,一面又特别好奇那“身份证”是什么样子的,却又不敢问吴掌柜,害怕自己显得太过奇怪。

半个多小时才到了木犀镇的衙门,掀开帘子后看见衙门大门口灯笼高挂,两名衙役守在大门两边,朱红色的大门和牌匾,一对张牙舞爪的石狮子坐镇,显得这衙门庄重而威严。

“没想到这府衙夜晚也还在工作,也是辛苦负责。”温心跟在吴掌柜身后小声地说道。

“哈哈,温心姑娘你有所不知,也是这段时间才如此勤奋,还不是出了人命案子,凶手却毫无线索,这木犀镇离皇城可不过百里,破不了案,年末巡抚督察考核可就是大红叉了。”吴掌柜也转身对温心小心说道。

温心脸上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官爷小哥,我们是来送文书领人的。”吴掌柜笑着和那衙差打招呼,又向身后小二使了眼色,小二往衙差手中塞了一锭银子。

“夜晚当差辛苦二位了。”

“你们是来赎刚才冒充白家人的那伙骗子是吧,进去吧。”

“我们才。。。。”温心正想说我们才不是骗子,却被掌柜拦下了。

“是是是,给官爷添麻烦了。”

那衙差开了门,给温心三人指了路。

“这府衙的人可真没规矩,无缘无故地抓人,还说别人是骗子。”

“白家是出了名的富人,树大招风,经常有人冒充白家人招摇撞骗,这木犀镇又是多地交界,鱼龙混杂,更是防不胜防。”

“原来如此啊。”

“而且与这官府中人打交道甚是麻烦,哪怕这府衙里的一把手和白家有了交情,予以便利,这下面的人也总想分一杯羹,人家都觉得既然你有钱讨好老大,自然也要见者有份,而那些人却又要在心里鄙视商贾之人。”吴掌柜说着也摇头叹息起来。

不过这也是事实,古时候重农桑,商人地位一直都不高,哪怕你经商到富可敌国,也得散去许多财富,去垫高社会地位,而官场中人可不一样,要么世家贵族,要么都是考取功名当了官,光耀门楣,引以为傲。

于是这种风气连带着官府的小杂役也嚣张起来,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不在少数。

“没想到来的挺快嘛。”抓走叶尘曦等人的那衙役头子看见温心的时候戏谑地笑,但是在看清旁边一起来的吴掌柜时,脸上的笑就凝固了,“吴掌柜?”

“原来是成官爷,许久不见您来近月楼喝茶了。”

“吴掌柜这是?莫非?”那衙役又回头看了看牢房的方向,不可置信地模样。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搜查 “这是您要的通商文书,这是众人的户籍文书,请官爷过目。”吴掌柜身后的小二将手中的锦盒打开。

这时温心才看见那“身份证”就是一张纸,上面画着简易画像,下面写着家庭住址,盖着一个红色官印。

还真是身份证的大概模样了,就差个身份证号。

“您吴掌柜都来了,还还看什么,都是误会,误会。”那人面上勉强笑着,又冲身后喊道,“来人,进去把人都给放了!”

没一会儿叶尘曦他们都出来了,白墨寒一边拍着衣袖上的尘土,一边瞪着那衙役,盯得那人额头都冒起汗来,连忙给白墨寒赔罪。

“误会误会,白少爷莫要怪罪。”

“哪敢啊,我们不过是一介草民,您这些官爷要抓便随便抓了呗。”

“白少爷这就说笑了。”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说话声。

“大晚上的为何还如此吵闹?”

“叔叔!”那衙役朝门口那人喊了一声。

来人正是成德彪,那衙役就是他大哥家的大侄子,成莘春。

“还在门口就听见你们这吵吵闹闹的,衙门重地,成何体统?”成德彪也是一副官威模样,不过在看见吴掌柜的时候,脸色才欢乐下来。

“吴掌柜怎会在此?”

“见过成师爷,我家少爷遇上一点小麻烦,我这不是送文书来赎人了吗,这都弄好了正准备回呢。”

“哦?不知是哪位呢?在下一只听闻白家盛名,还未见过少东家呢。”

“原来是师爷,久仰久仰,在下白墨寒,在家排行老三。”白墨寒朝成德彪微微作揖。

“没想到这白家不仅经商有道,这白家人也是一表人才啊。”

“师爷过奖了,今日在这牢房门口就不便与各位闲聊,改日定备薄酒,请各位官爷到近月楼一聚,届时还望各位赏光。”

“白少爷这是客气了。”

几番吹捧之后,温心一行人才得以脱身,离开了衙门。

成德彪看着一群人离开的背影,捋着胡须,眯着眼,一边嘴角上扬。

“你小子还算干了会好事儿!”

听见成德彪这么说,成莘春有些不明所以,他还以为今日抓错那白家少爷,得罪了人,非得挨骂,没想到这成德彪反倒夸了他。

“叔叔这是何意?”

“你可查了那些人的户籍文书?”

“看见是吴掌柜来了,便没查了。”

“你个蠢货!”成德彪使劲往成莘春背上拍了两巴掌,然后又拍了拍手,继续捋胡须。

“也罢,这白家在这木犀镇也风光多时了,是得给他们点教训了。”

成莘春听着成德彪的话,一脸不明所以,却又不敢问。

“这木犀镇的衙门何时成了这般模样?都是些什么人啊,地痞流氓都比这讲道理!”回到了近月楼,白墨寒还没有消气。

“好啦,别生气啦,吴掌柜也说最近木犀镇查的严厉,因为出了命案。”想起吴掌柜说的话,温心拍着白墨寒的手臂安慰道。

“命案?”叶尘曦皱着眉问道。

“哎,前两日的事儿,一男一女的尸体在河边被发现了,死的是一对夫妻,但是凶手的线索一点都没有。”这事儿白墨寒知道,便坐下和叶尘曦细说起来。

“不过有意思的是,那男子居然是个小偷惯犯,前段时间才从别的地方的监牢里放出来的,那女子还是鹿海镇的一个大家闺秀,和这男子私奔来的木犀镇,对丈夫是小偷的事毫不知情。”

“会不会是情杀?”温心想起以前看过的剧情,男女双双身亡一般都是情杀的样子。

“哎,还真不是,衙门走访二人邻居,得知两人感情极好,邻里都是知道的,听说遇害前有人看见二人一起上街的,后来没见回来,大家也没有在附近见过什么其他可疑的人。”

“但凡杀人总得有个动机才对啊。”温心很不解,但是她又不擅长推理,便就作罢,转头正向和紫鸢说话,突然发现嘉措的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半。

“嘉措你胡子怎么掉了一半?”

“是吗?”嘉措听温心这么说,赶紧摸了摸,还真只剩一半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了。”

“以后得多注意才是,不然麻烦。”叶尘曦笑着提醒道。

天色已晚,大家又说了一会儿话便散了,没人想到嘉措掉了的那一半胡子后面会给大家带来诸多麻烦。

翌日,一早衙门就来了诸多官兵,说是奉命严查今日出入木犀镇的外来人员,尤其是他国人员。

在一片怨声载道中,住客们也只得纷纷排队,手持文书等候检查。

吴掌柜早就让人去通知白墨寒他们做准备,而他在大厅帮着组织检查和招待官府的人。

今日带头来的是成师爷,知道那成德彪是个不好对付的,吴掌柜只得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昨天和你们少东家一起的那些人呢?赶紧把他们叫下来吧。”成德彪一边喝茶,一边四处打量这近月楼大堂。

听见成德彪这么说,吴掌柜心里暗觉不好,一早就过来堵在这客栈,只怕成德彪是有备而来找麻烦的。

“不知师爷有何吩咐呢?”

“昨日刚和府尹大人议事,说道近些时日木犀镇的治安问题,出现了一些麻烦,加上如今快要年下,往来商贩增多,必须得好生整治一番,尤其是加强对木犀镇外来人员的管控。昨日衙役看了你送过来的文书,跟着你少东家的这伙人来自五湖四海,也应该好好接受检查一番才是。”

“师爷说得极是,我们一定配合。”吴掌柜满脸堆笑,手中却起了汗来。

一会儿,温心一行人慢慢从楼上下来了。

“叫什么名字?住址?”一衙役挨着检查各人手中的文书,一边询问。

还好刚才吴掌柜叫人把伪造的户籍文书提前给了温心三人,让他们熟记上面的信息,所以现在回答时也镇定自若,毫无破绽。

“等一下,你过来。”检查完了的众人正准备返回房间,没想到成德彪指着嘉措,喊住了他。

众人都回头看着嘉措和成德彪,凝神屏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身份暴露 只见成德彪盯着嘉措望了半天,然后慢慢走了过去,一把将他的胡子撕了下来!

近月楼的大堂里一下子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整个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前一秒发生的事情。

此时,站在成德彪旁边的吴掌柜早就惊出了一身冷汗,面上却仍是不改于色,依旧堆着笑。

“哟,原来是个小屁孩儿,怎么还学人家乔装打扮?近日听说常有大宇国人混入我北诏国,假装商贩,走私货物,想必说的就是你们这些人。”

走私?听见成德彪这么说,不远处望着二人的叶尘曦皱起了眉头。

成德彪又从嘉措手中一把将那文书拿了过去,大声地当着众人的面念道,“顾宇呈,乌峰郡观音镇兰水村人士,年方十,十四?”成德彪望了望文书,又看看嘉措,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回官爷,在下年纪尚小,出来行走江湖诸多不便,所以才出此下策,化作老成一些的模样,实属无奈。”嘉措微微作揖,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这怎么回事。”成德彪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绿,自言自语地小声说道,不过片刻后又恢复了常态,故作轻松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如此,那便无事了,莘春,剩下的人你好好检查,别出什么纰漏,若是有可疑之人便拿回衙门,这边就交给你了,我有事先回府里了。”成德彪说完又转头,瞥了瞥温心一行人,然后便一甩衣袖出了近月楼。

“成师爷慢走。”吴掌柜微微作揖,见成德彪走远了又踱步到成莘春身旁,曲了曲上半身福礼,然后从袖口中将一个大荷包塞到成莘春的衣袖中,笑得慈眉善目,“这里就有劳成官爷了。”

“好说好说!”成莘春在衣袖中就感受到了吴掌柜的“诚意”,笑得下巴上的那撮毛都要飞起一般。

拿到好处的成莘春这次终于没有在为难,推起了磨,意思意思地查了近月楼中的一部分客人便带着人马撤退了。

等到这场麻烦终于平静下来,近月楼中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众人才放松下来,温心这才拍着胸脯,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有惊无险。”

“还好吴掌柜机智,临时替你换了。”严婉芝站在楼梯上拍着嘉措的肩膀说道。

“确实,不过真是吓死我了,不过那人是怎么识破我的伪装的呢?”

“昨天!昨天在府衙的时候可能看见嘉措的胡子掉了一半了!”温心突然想起昨晚回到近月楼的时候嘉措的胡子掉了一半,恐怕在府衙的时候便被那成德彪看见了,今天才来势汹汹地要拆穿嘉措。

“恐怕是,不过这成德彪究竟是为何要这般揪着我们不放呢?”严婉芝不解地皱着眉头。

“说是来查人,实则怕是冲着我近月楼来的。”白墨寒这时冷着脸,表情也有些严肃,“我听吴掌柜说过这个成德彪,十分聪明,可是也很狡诈,考了十几年还是个秀才,家里出钱才买了个师爷的差职,听说私下里十分贪财,而且胃口还不小。”

“怕是不止要找你们白家的麻烦,他怕是有其他动作要搞,那这近月楼开刀呢。”叶尘曦的脸色也有些冰冷,望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沉声对众人说道,“他刚才说有人假冒商贩走私,按照我们得到的消息,这件事木犀镇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莫非?”温心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当一件事情毫无进展的时候,提供线索或是推动事情发展的人,说不定就是始作俑者,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贼喊捉贼。“说不定这成德彪可能就是背后的人。”

“温心说的没错,这成师爷果然聪明,事情还没有暴露,就想提前找好顶罪的,不过是嘉措的一半胡子,他就能借机将脏水往近月楼泼,这手段,虽然卑鄙,但的确高明。”叶尘曦慢慢地分析道,“如今他已经有所行动了,我们要佯装不知,打蛇要打七寸,非得一举把他绊倒才是。”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叶尘曦给众人使了使眼色,大家围成一圈后,才用众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出来他的计策。

“这能行吗?”严婉芝有些发愣。

“可行,严姐姐放心好啦。”嘉措虽然年纪小,但是脑子也是转得极快的。

众人互相交换了颜色,便按照叶尘曦的计划分工去实施。

如此,原本前往盛凌城的行程便耽搁了下来,而此时的盛凌城中发生了一件令整个皇城都为之高兴的事情:旻泷公主终于醒了!

接到紫灵宫宫人禀报的消息后,董霁允放下手中的奏折就赶紧前往紫灵宫看望旻泷公主。

“父王?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虽然醒过来了,可是旻泷公主还是十分虚弱,苍白的小脸面无血色。

“不是梦!旻泷,父王在这!”董霁允坐在床边,将旻泷公主的小手握在手中,一只手不停抚摸着旻泷公主消瘦的脸蛋。

“父王,我做了好长一个梦,我梦见我到了一个溪谷一样的地方,四面都是山,中间好大一个湖,湖边好多漂亮的花草,然后我在一棵桃花树下看见母后了,她穿着一身红衣,坐在湖边哭泣,我想跑过去抱抱她,却突然出现一只白色的小鹿挡住了我,然后母后就不见了。”旻泷公主声音也虚弱的有些飘忽,可是她却歇着几口气,一下子说了好多话,生怕自己现在不说,过会儿就把这个梦给忘了,她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母后了,很多天来,母后连在梦里都没有出现过。

“旻泷乖,等你好了父王就带你去找母后。”直到今天,董霁允都不知道怎么告诉旻泷公主顾秋水已经去世了的消息,只能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再次用说了无数遍的谎话来圆场。

想到这儿,董霁允又想起了温心,那个和顾秋水一模一样的人,不知为何,除了想念,心里还有种异样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西宫王后 “父王你又骗我了,从三岁起你就是这么和我说的,如今我都十三岁了!可是我知道父王你不会骗我,怪只怪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有好,所以,我一直不好,母后便不回来了吗?”说着说着,眼泪顺着旻泷公主的脸颊就漱漱落下,连枕上都是一片痕迹。

“旻泷。。。”董霁允眼中也蒙上了一片雾气,他用帕子轻轻拭去旻泷公主的眼泪,轻声安慰,“可能就像你梦中的场景,母后迷路了,一直回不来,所以旻泷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去找母后,然后将她带回家好不好?”

“嗯。。。”旻泷公主一边流泪一边点头,董霁允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哄她吃了药再次睡着才离开。

回到书房,董霁允立马修书,让人加急送出城去。

昨日百般无奈,他将温心给的还魂丹喂给旻泷公主服下,昏迷多日的旻泷今日就醒了,如此看来那丹药的确有效,若是能够找到修炼此丹药的人,说不定旻泷的病就有办法了。

这么些年,但凡有一点可能,他都不会轻易放弃。

让人送走了书信,董霁允担心旻泷,又拿上温心给的还魂丹去了紫灵宫。

到了门口看见梅朵也在,董霁允将还魂丹的瓷瓶轻轻一推,藏在了衣袖之下。

“奴婢参见王上,王上万岁。”梅朵跪下给董霁允行了大礼。

“免了,平身吧。”董霁允往屋内一看,果然琅部洛桑就在旻泷床边,正在用手帕轻轻替旻泷擦着汗,一派关切的模样,不知情的人看了说不定会以为这是母子情深。

可是董霁允却皱起了眉头,急忙往屋里走。

“西宫王后也来了。”董霁允语气疏离的就好像是例行公事一般。

“王上,臣妾听闻公主醒了,便想来探望,尽一份绵薄之力。”

“王后的心意朕知道了,只是这照顾病人劳神费力,会有公主的乳母和婢女照顾,不劳王后费心了,况且王后自己也是病人,自己好生调养,照顾自己才是。”

“王上。。。”朗布落桑眸子里瞬间起了雾花,盯着董霁允,手中紧紧捏着毛巾。

“毛公公,还不叫人送王后回宫休息,累坏了你们谁负责?”

“是。。。”这时跟在董霁允身后的一白发宦官,赶紧从琅部洛桑手中接过毛巾,恭恭敬敬地说道,“老奴送娘娘回宫休息,娘娘请。”

朗布落桑知道这是在撵她,心里万分委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将帕子递给了毛公公,朝董霁允屈膝行礼。

“臣妾告退。”

才出了旻泷公主房间的门,洛桑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娘娘!”梅朵看见自家娘娘一副委屈模样,瞬间就来了火气,正准备返回房间找董霁允理论,却被洛桑一把拉了回来。

“走吧,回去吧。”洛桑用手绢擦了擦眼泪,拉着梅朵便出了紫灵宫,也不顾身后的毛公公。

回到长恩宫,琅部洛桑扶着宫门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娘娘。。。”梅朵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轻轻拍着洛桑的背,心里也委屈万分,想当年洛桑还在大宇国做公主的时候,何曾掉过眼泪?若是她要,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国主和大宇国万千男儿也会为她摘下,就因为两国签了停战和约,就要把年方十六的公主送来这大宇国当什么西宫王后娘娘,七年了,整日里都被关在这四四方方的房子里,那儿也不能去,诸多规矩,还不得这大宇国的王上喜欢,两个人说是夫妻,现在那王上待娘娘却如同陌生人。

“让我哭会儿就罢了。”琅部洛桑索性抱起梅朵哭了起来,好一会儿,哭够了,擦干了眼泪,哑着声音对梅朵说道,“你说,要是不发生五年前的事情,我和王上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说到这儿,琅部洛桑又啜泣起来。

她只觉得真的好累!七年前,为了巩固大宇国和北诏国的盟约,父王将她送进了这盛凌城的皇宫之中,成了北诏国的西宫娘娘。初见他时,透过红盖头,借着烛光瞧见他满面愁容,冷冽忧郁。后来,她很少见他笑过,偶尔见他笑,也只是和旻泷公主呆在一起的时候。他似乎也不爱说话,和她说来说去也都是那几句话,生分又疏远,和大宇国北部的冰山一样。

按理来说,大宇国比他好得多的男儿就和星星一样数不胜数,她也从不喜欢不爱笑的男子,可是不知为何,每次见了他紧锁着的眉头,她总想替他拨开,每次见他郁郁寡欢,总想要哄他开心,每次见他背影冷清,她总想过去跟他一起走,虽然他从没有许她这样子做过,可是她还是想着替他做点什么。

这种感觉越演越烈,从一开始的好奇,怜悯,慢慢地竟然变成了思慕,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喜欢上他的,只知道好像除了父王母后和弟弟之外,她从没有那么在意一个人过,总担心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总害怕他不开心,总想知道他想什么,总希望自己能给他做点什么。

为了他,她收起了自己喜爱的裙子,穿上了这西宫娘娘的繁琐宫装;为了他,收起了自己性子,不念着骑马,不念着打猎,慢慢学习这北诏国的规矩,只为了和他活得相似一些;为了他,她学着去照顾年幼的旻泷公主,有时候守在紫灵宫,趴在旻泷公主床前就睡着了。其实没有人逼着她去做这些,是她自己想要这样做的,他也没有为她的这些改变说过只言片语,可是她仍然心甘情愿。

其实一开始,他还是愿意和她说话的,虽然说的不多,可是该到他来她宫里的时候,他们也能说上几句的。后来每一次都会比之前更熟悉一些,很多时候她都会想,如果没有发生五年前的事情的话,他们之间也会慢慢变好吧?

想到这儿,琅部洛桑又更伤心了,她不知道事到如今是应该怪她自己,还是该怪远在大宇国的母亲。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五年之前 洛桑想起刚嫁过来的时候,长恩宫里的那些宫人,看她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哪怕她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梅朵和卓央却觉得这是欺负她,于是总是替她去“教训”那些人,时间久了,洛桑才断断续续地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中大多数是关于东宫娘娘的。

其实她也很好奇那位被他牢牢挂记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可是宫里早就下了命令不准人提起那位逝去的娘娘,尤其是当着旻泷公主的面,是万万不能说起顾秋水的。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洛桑知道他一定是特别爱她的,不然他们的婚事也不会拖到宣景三年,哪怕按照她父王与他父王的约定,他登基那年她就该嫁过来了。

一开始听说他还有一位东宫娘娘的时候,她是万万不愿意的,可是父王却安慰她这是为了大宇国的子民,是她作为公主必须要尽的责任。她妥协了,哪怕在她心里认为,这一个男子就只应该爱一个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为了她的父王,为了大宇国的子民,她终是愿意嫁过来。

婚事的时间近了,却从北诏国传来消息,东宫王后娘娘仙逝,举国大哀,北诏国王上要为其守丧,婚事推后三年。

洛桑本来挺高兴的,心想着说不定拖着拖着她就不用嫁到北诏国去了,没想到第三年,北诏国先王病重,送来诏书,希望他们尽快完婚,就这样她就被送进了盛凌城里的宫墙万丈。

可是王上却始终很冷漠,有时候看起来又像是行尸走肉。

可是洛桑偏偏又喜欢上了她,他什么都没有做,甚至将她拒之千里,她竟然喜欢上了他!

和父王母后通家书的时候,洛桑问过母后,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爱她?像父王爱护母后那样。

父王告诉洛桑,他爱她母后是发自心里的,没有什么原因,也没有什么方法,从开始到现在,心意一直未变过。

而母亲告诉她,如果想要一个人爱你,就要让他离不开你,还要为他留下血脉,那是两个人永远断不了的联系。

洛桑相信父王说的,因为她也是没有任何原因就爱上了王上,母后的话同样也有道理,因为她看见旻泷公主的存在就是活脱脱的例子,哪怕那东宫娘娘都不在了,只要看见旻泷公主,王上就能想起她,或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道理洛桑都明白了,可是她仍是没有任何办法。

洛桑觉得她能做的就是真心对王上好,然后给他时间,他会发现她的好的。

有一次洛桑收到父王母亲送进宫里的家书,母后告诉她,必须要尽快怀上王上的孩子。

这让洛桑很苦恼,毕竟这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做的事,另外她也不知道母后为什么如此着急,就算是她没有孩子,如今旻泷公主对她也是不错的,她经常去陪旻泷公主,她这位西宫王后娘娘也算是旻泷公主的庶母。

虽然有时候她也在,想要是有一个和他的孩子多好!她有时候望着旻泷公主小小的身影,会摸摸自己的肚子,希望哪一天那里也会张出一个小团子,当然这些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哪怕是梅朵与卓央。

梅朵是从小和洛桑一起长大的侍女,她也当梅朵是姐妹,卓央比她们大两岁,是她十一岁时父王母后派来照顾她的,比起闹腾的洛桑和梅朵,卓央总是透着一股老成与安静,做什么事也稳妥,所以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洛桑打心里还是愿意听她的,而梅朵也总是听她的。

后来她嫁来北诏国的时候,洛桑希望梅朵留在大宇国找一个好夫婿,可梅朵哭着闹着要陪她一辈子,没办法就将她也带来了,而卓央,当时洛桑也问她愿不愿意留在大宇国,她会求父王给卓央寻一门好亲事的,可当时卓央却对洛桑说,她原本就是要随她一同去北诏国的,一开始她并没有察觉她话里的意思,直到五年前发生那件事后,洛桑才明白了卓央为何会那样说。

五年前,这是琅部洛桑嫁到北诏国的第三个年头。

那时候,洛桑已经渐渐熟悉了这北诏国的种种规矩,虽然这里和大宇国差之千里,但是为了他,她愿意改变下去,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北诏国西宫王后。

原本是一个没有任何特殊的一天,她用过膳只觉得困倦,昏昏沉沉地便睡着了,后来在梅朵的一阵摇晃中,她才勉强睁开眼睛。

“不好了娘娘,旻泷公主出事了!”

梅朵的话一下子让她惊醒!她知道旻泷公主一直体弱多病,这两年多也经常过去照顾她,也从没有出现过让梅朵如此焦急的时候。

“怎么了?”她一边穿衣一边询问梅朵。

“公主吃了补药后,吐血不止!好不容易止血了,然后又一直昏迷不醒!”

“卓央呢?”

“她在仓库里找有没有什么药材可以给旻泷公主用的。”

“快去,快去帮忙一起找!”洛桑也急了,想起旻泷公主那小小的脸蛋,她一时间心疼不止,等她和梅朵到仓库的时候,卓央已经找好了一盒药材,上好的千年红参。

“走吧,我们快去给旻泷公主。”洛桑拉起梅朵和卓央便想往外走,没想到卓央却拉回了她。

“娘娘,要是旻泷公主有个三长两短,如今,只有您才能和王上延绵龙嗣。”

“你现在想这些做什么?救人要紧!”洛桑不懂卓央为什么在这时候说这些。

“娘娘,你想好了,这去便没有退路了!”

“什么退路不退路的!你不去东西给我我去!”洛桑从卓央手中拿过盒子,带上梅朵就往紫灵宫赶去。

那时紫灵宫早就乱成一团了!

王上就在床边守着旻泷公主,殿中太医跪了一地。

洛桑赶紧把红参给了太医。

“这红参最是补气养神,太医看看能不能给公主服下。”

当时的太医院院首是罗艾茗,他接过盒子看见红参的那刻,手抖了一下,然后又仔细检查了红参,赶紧去禀报了王上,可以给公主用药。

她赶紧上去跪到王上身边,她看见他眼中布满了红丝。。。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囚鸟 “西宫王后来了,多谢你送过来这些东西。”许久他才发现身边的洛桑。

“王上,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啊!”

王上并没有再和洛桑说话,只是看着太医院的人又往旻泷公主的嘴里喂药,她也没再说话,就这么陪着王上和旻泷公主。

一个时辰后,用了药的旻泷公主终于醒了!

殿里的一群人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殿中跪着的一群太医,感觉这时候才活了过来,只有罗艾茗面色一直灰沉着。

“父王,王后娘娘,旻泷好疼呀。”旻泷公主苍白的嘴唇颤抖着。

“旻泷乖,吃了药就好了。”

“父王,母后什么时候才回来看我啊?”旻泷公主委屈巴巴地,眼中噙着泪,却倔强地忍着不流出来。看得周围人都心头一酸,洛桑早就没忍住,脸上早就挂起了两行晶莹的泪珠。

“旻泷乖,等你病好了我们就一起去找母后好不好?”

“好,那旻泷会乖乖吃药,把病养好,然后,然后父王一定要带我去找母后,旻泷真的很想母后!”说着说着,旻泷公主再也忍不住,泪水大颗大颗地肆无忌惮地掉落。

“旻泷最乖,我们吃了药就睡觉好不好?不要哭。哭会伤神,这样子好的就慢了。”王上一手轻轻拭去旻泷公主脸上的泪水,一只手一直牢牢地握着旻泷的小手。

好一会儿,旻泷公主才终于睡去了。

“王上你守了一天了,臣妾在这里守着,你去休息一下吧。”洛桑看着瞬间沧桑了许多的王上,心里好像打翻了一包针似的,扎得她若有似无的疼。

“朕要在这守着,王后辛苦了,你回去休息吧。”

“那臣妾也在这里陪着王上守着。”

“随你吧。”

洛桑有些惊喜,这一次王上竟然没有拒绝她!

本来喝下红参之后的旻泷公主醒来又睡去,众人以为这是一件好事,公主算是挺过来了,没想到午夜,旻泷公主又吐起血来,甚至比之前更严重了!

整个紫灵宫又乱作一团!

半夜时分,两个洛桑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匆匆忙忙来到紫灵宫,看见二人那刻,王上立马起身前去迎接。

“清竹前辈!尘曦!你们终于来了!”

“参见王上!”那一老一少行礼。

“免礼免礼!劳烦清竹前辈赶紧瞧瞧旻泷。”

“自然。”

几人不再多话,径直走向旻泷公主床边。

洛桑看着那老前辈替旻泷公主诊起了脉,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诊完脉之后又去查看旻泷公主吐出的血迹和进食的汤药。

许久之后,洛桑只看见那老前辈从怀中的瓷瓶中倒出一些药丸给旻泷公主服下,又附在王上耳旁低语了好一会儿。

“来人,将西宫王后拿下!”就站在王上旁边的洛桑被他说的话惊呆了!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望着王上,任由侍卫将她押着离开了紫灵宫。

到了天牢中她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剩下她被押离紫灵宫时梅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洛桑将头埋在黑暗中,三年来的郁郁不得和压抑,一下子在这刻爆发,她再也没办法忍耐,终于旁若无人的放声大哭!

洛桑记不得她被关了多久,也不记得到底是白天黑夜,只记得在看见梅朵的那一刻便昏了过去。

洛桑醒来看见梅朵趴在床边,四下无人,只剩下流转摇曳的烛火,她还以为刚才那一切只是一个梦。

“娘娘,您终于醒了!”梅朵翻身的时候醒了,然后看见洛桑呆呆地望着帷帐。

“梅朵,旻泷公主怎么样了?”

“公主已经救过来了。”

“那到底怎么回事呢,我怎么都记不得了似的。”

“娘娘,是卓央。”

“卓央?卓央怎么了?”

“这一切都是卓央做的!她已经去伏案自首了!”

“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见卓央!”

“卓央,卓央她已经服毒自尽了!”

洛桑还没能将始末拼凑完整,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后来,洛桑才知道,这三年,卓央跟着她一起去照顾旻泷公主,熬的那些补药,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实则变了各种药材的分量,又使用各种相克的食材药物,旻泷公主本就体弱,那些汤药让旻泷公主更是日益亏空,终于承受不住爆发,五脏受损吐血不止,当日那根参根本不是红参,而是褚参,看着与红参相似,实则有毒!若不是后来那两人及时赶来,替公主运气排毒,只怕旻泷公主就一命呜呼了。

再后来洛桑才知道,卓央自首时,说自己是被北诏国灭了岩国的部族遗孤,混入大宇国中潜伏多年,后面跟着洛桑进了宫想要报仇。

洛桑听见梅朵转述的时候笑了,她知道卓央是在说谎!如果卓央要报仇,应该去杀王上,对付一个六岁的小娃娃做什么!

洛桑也是后知后觉才知道,卓央分明就是母后的人!她也才想明白了最后卓央为什么要和她说关于子嗣的话,还有之前母后为什么要她赶紧怀上王上的血脉了。

可惜,等她明白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她不确定卓央到底是不是岩国后人,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卓央自己要做的,还是母后指示卓央做的,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反正从那日之后,整个长恩宫就和一座冷宫差不多,王上再没有来过。

王上禁了洛桑的足,几个月后查明她的确无辜才解了禁,只不过她和王上之间,似乎就彻底破裂了,他下了圣旨不许洛桑去见他,更不许她踏入紫灵宫半步。

如此,这座四四方方的城墙真的成了一座牢笼,将她囚禁其中。

这些年,她悄悄地去看了他,也去探望了旻泷公主,一开始又被禁足,反复几次,他似乎也妥协了,却始终不肯松口解了当年那道圣旨。

还好,这一丝念想,支撑着她继续呆在这宫墙之中,哪怕是做一只囚鸟。

她以为,只要她继续坚持下去,就有守得云开见月明那天。

没想到几个月前,梅朵从某个老宫人口中得知,皇宫中来了一个女子,和当年的东宫娘娘十分相似!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相似之人 “娘娘?”

梅朵去让人拿了热水回来,见洛桑哭够了坐在床上发了许久的呆,还以为她魔怔了,急忙唤她。

“嗯?”洛桑的思绪飘得老远,突然被梅朵的声音拉回了现实,还有些模糊不清。

“我刚才说还要不要继续做薄荷香烛,我们种的薄荷又长了一茬叶子,我已经收起来在外面晒着了。”

“做吧,旻泷公主又好了一些,现在还有些闷热,等深秋后就不用做了。”

“娘娘你对旻泷公主和王上是真的好,只可惜。。。”梅朵说到一半便不说了,只是有些哀伤地看着洛桑。

“你就别这样看着我了,事到如今,以前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只能想想以后了。”洛桑接过梅朵手中的毛巾,擦了擦脸。揉着有些红肿的眼睛,哑着嗓子和梅朵说道,“你去煮两个鸡蛋来吧,消消肿,不然明日旻泷公主见了要被吓到了。”

“娘娘。。。”

“好了,快去吧。”

“是。”

看着梅朵离开的背影,洛桑索性将自己蒙进了被子里,想起今日看见旻泷公主又瘦弱了些,不免叹了口气。

同一时间唉声叹气的还有长慈宫的太后。

“太后娘娘莫要担心伤神了,这次旻泷公主好歹算是醒过来了。”许嬷嬷轻声说道。

此时的凌太后,斜躺在贵妃榻上,手肘撑着软枕,支着半张脸,捂着额头,眉目紧锁着,两名秀气的宫女正给她捏腿垂肩。

凌太后年近花甲,却保养得极好,一头发丝都还是青黑的,梳着精致的发型,只不过隐约看见的鱼尾纹和唇边的法令纹,暴露了她的年龄。尽管如此,眉目姿态之间也可以看出凌太后年轻时的风姿卓越,是个十足的美人。

“哎,如何能不担心,如今霁允就这么一个女儿,旻泷这些年体弱多病久不见好,要是能换,用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去换旻泷的康健我也是愿意的。”凌太后坐起身来,挥了挥手,退下了其他宫人,只留下了许嬷嬷。

“前两个月听说有一个和顾秋水长得十分相像的女子进宫来了?”这几个月凌太后一直在广安寺吃斋念佛,替旻泷许愿祈福,前几日刚回来就有宫人来禀报,想必有好些人都瞧见了的。

“的确有一个女子和叶公子一并进宫来过,去瞧了瞧旻泷公主下午便出宫了。”

“哦?还去看了旻泷?”

“是,听紫灵宫的宫人说那女子好像是个大夫,那紫灵宫里的宫人大多数都是些年小的,见过当年东宫娘娘的没几个,不过旻泷却没什么反应,估计也是不太像的。”许嬷嬷想起那些宫人的描述,心里着实震惊,却还是对太后说了这样的话,毕竟在她看来这女子可能会是一个麻烦,不能让太后再过于操心了。

“那不一定,秋水走的时候旻泷不过两三岁,这些年一直病着,有时候脑子也不清晰,可能就没认出来。听说那日见过那女子的老宫人还都吓了一跳,以为秋水回来了。”

“说起这个,老奴还有一件事情要禀报太后,前段时间王上借口龙体欠佳让宁王代政,实则就是出宫去找当日那女子了。”

“还有这种事?看来这女子定是有几分相似了,你派人去好好查一查,有机会带过来让哀家见上一见。”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凌太后又补充说道,“让信得过的人去,也别让王上发现了,我们之间本来就有许多误会了。”

“是,太后。”

而此时的温心,对此却一无所知,自从那日成德彪来闹了一场之后,叶尘曦和白墨寒就准备使计收拾收拾这个地头蛇,端了那非法贸易的窝点,而她和严婉芝的任务就是乖乖呆在近月楼不许乱跑。。。

“小师妹,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被嫌弃了?”严婉芝有些不快地冲温心发牢骚,“怎么他们都有任务,就我们两个要守着近月楼啊?”

“哈哈哈,师姐不要这样子想,叶师兄和白小三把计划都告诉我们了,这个计划里我们两个确实不适合担任什么重要角色,刚好吴掌柜要去帮忙,你家里也是做生意的,我们两个看店不是正好吗?”虽然温心也有点郁闷,但是叶尘曦那个计划她的确也帮不上什么忙,来了这里三个多月,基本上都是在被救和救人的路上,对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清楚,一不小心说不定就会帮倒忙,或是被绑票,想起那天夜里看见那个像王晋的人,温心始终觉得不踏实。

“角色?角色是什么?”

严婉芝可真会抓重点。。。

“就是角儿,戏曲里面的各种人物角儿,反正意思就是我们就乖乖听叶师兄的安排准没错。”

两人正在闲聊,近月楼里突然来了一个小男孩孩,一手拿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一边四处张望,一个小二和那小男孩说了几句之后,便领着他来见温心和严婉芝。

“严姑娘,这娃娃说捡到了一个荷包,看见咱张贴的告示便过来了。”

闻言严婉芝兴奋地一下从椅子上蹭起来,从掌柜台子后面一路小跑出来,走到那孩子面前。

“小弟弟,你捡到什么荷包啊?来给姐姐看看。”

“是这个。”

那小孩儿将手中的布包递给了严婉芝,严婉芝赶紧打开一看,面露喜色,不过再看了两眼后,又翻了翻荷包的里布,面色又暗了下去,看着面前眼巴巴地望着她的小男孩,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放进小孩儿的小手里。

“这个不是姐姐的荷包,但是呢看在你拾金不昧的份上,这锭银子是奖励你的,拿去买点好吃的好不好?”严婉芝一边摸着小男孩的头,一边温柔地说道。

“谢谢姐姐!”小孩儿得了银子,开开心心地就跑着离开了近月楼。

严婉芝失望地又回了柜台里面,而近月楼正对着的街巷当中,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男子正悄悄地注视着大厅内发生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奇怪的客官 收到董霁允的加急书信时,已经是深夜,紫鸢偷偷从房中退了出来,在近月楼外的一条小巷中与暗卫接头。

“这是王上的给温心姑娘的。”暗卫将一封书信交给了紫鸢。

“这几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属下正好要禀报,这段时间我们发现两个陌生男子时常出现在近月楼附近。”

“两个?”紫鸢有些疑惑,那晚上温心说见过一个和王晋相像的男子,后面她向之前保护温心的暗卫询问,才知道那王晋也是个危险人物,如今怎么又多出了一个?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况且温心姑娘基本上都呆在近月楼很少外出,也没有其他不妥之处。

“这木犀镇人员复杂,近月楼本事就是一个树大招风的地方,你们一定要多加注意,凡是接近近月楼的可疑人员一定要严加注意,宁可错认不可漏过,这一次王上可是下了死命的,万万不能出了差错。”

“是。”

“对了,这几日小姐派我与叶公子一行人做事,不能陪在小姐身边,你们挑两个武功最好的,明日起就守在近月楼。”

“属下遵命。”

看着消失在巷中的身影,紫鸢也一跃,翻过近月楼的围墙,回到了院中。

第二日,温心和严婉芝身旁就多了两个保镖,虽然这两个身着便服的保镖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样子,但是紫鸢对温心说他们两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温心想想觉得也是有可能的,就像玉无衣那样的,平时不显山露水,实则是隐藏的绝世高手。说起玉无衣,那日之后他便像消失了一样,就像不知道埋在何处的地雷一样危险。

温心正发着呆,大堂里突然传来一阵豪放的笑声,温心和严婉芝抬头望过去,发现是一队身穿大宇国民族服饰的商贩。看见那堆人大多数都是络腮胡子时,温心就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大家都能看出,那些冒充北诏国人的大宇国商贩是假装的了。

其中为首那人在落座后,四处打量,不经意间地瞟向温心那个方向时,突然顿了一下,甩了甩头又仔细一看,整个人直接目瞪口呆。片刻之后,那人起身向着温心和严婉芝呆着的柜台方向去了。

“掌柜的,请问你们这儿可还有客房?”

“不好意思,今天房满了。”温心查了一下入住登记的册子后,有点抱歉地对着来人说道。

“那明天呢?”

“若是没有续住的话,明天有两间退房,不知客官要定几间呢?”

“定一间,这是定金。”那人说着便将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好的,这边请您留下姓名。”温心将登记的簿子和毛笔递到那人面前,等那人写好后,用前台小姐的语气对那人说道“客官您明日下午时候过来就可以了,我们会给您留好房的。”

“好,多谢。”

“不用客气,您慢走。”那人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位置上,到了位置上坐着了,还时不时地望向温心这边,温心只能假装没看见的样子,坐得低了一些,和严婉芝聊天。

倒是紫鸢叫来的承华和阮隅东,瞪着眼睛盯着一直望着这个方向的那人。

“小师妹,你看这个大宇国人的字写得挺好看呢。”严婉芝无聊地翻着面前那些簿子,指着刚写上的那个名字说道。

“柴达卢望,字确实写得不错。”温心凑过头过去看了一眼之后说道,只是想起刚才这个柴达卢望一直盯着她,心里有点毛毛的。

另一边柴达卢望那桌人在听见自己头儿要再逗留一些时间的消息后,都有些吃惊。这些年来,每次商队将运来北诏国的货物售完以后,他都是第一个赶着回家陪自己宝贝女儿札娜的,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队长,这批交易已经完成了,为何要多留几日?”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等一下吃过午饭休息一下之后,你们便可以起身回去了,对了,帮我把给小札娜的礼物先带回去给她,叫她不要担心阿爸,阿爸过几天就回来了。”

“那我们留下两个人陪你吧。”

“不用,这北诏国我往来十几年了,熟悉的很,你们不用担心。”说着柴达卢望又看了看温心那个方向,心中满是疑惑。

另一边,青衣派掌门书房内,月灵长老急匆匆地开门进去,反手又将门锁上,正在看书的月峳长老一脸的不明所以。

“师姐?你不是说要和孩子们游历一段时间吗,怎么就回来了?”月峳长老放下书卷,起身去迎月灵长老。

月灵长老一把拉过月峳长老,将她拉到书房里厅,凑到月峳长老面前小声地询问道,

“师妹,婉芝的脉是怎么回事?”

闻言,月峳长老一惊,四下张望了一番,

“你知道了啊?是严老爷求我给她封上的。”

“严老爷?”月灵长老更不明白了,那日在柳林指导温心和严婉芝修习,紫鸢诊断出严婉芝脉象有异象,她试了试,发现那竟然是月峳的锁灵术!这锁灵术,施术者将自己的内力打入被施术者的筋脉穴位,将其封锁,被施术之人永不可逆,虽然不会对身体和生活造成太大影响,脉象也与常人无异,但是此生无法再修习内力心法,这个术当年师父不许月峳再用了的,如今月峳怎么会用在严婉芝身上?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亲自跑回来质问一番,如今告诉她是严老爷让她用在自己女儿身上的,更让她疑惑了。

“是啊,当日严老爷带着严婉芝上山来拜师的时候,后面单独找了我,当时我也很惊讶他竟然知道我会锁灵术,后面想想师父和严老爷也相识多年,可能知道也不足为奇,但是我告诉他这锁灵术对被施术之人身体有一定危害,并且不可逆转时,他沉思了许久,还是让我一定要给婉芝施此术,说了许久,没办法我才破戒我便答应了。”

“听你这么说,这严老爷怕是有什么事情了。”

“我有追问过,严老爷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只说为了自己的女儿,这是最好的办法,我想了想,他这个做爹的总不会害婉芝吧,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如此,我倒是感兴趣了,师妹我先走了,这青衣派交给你了!”

看着月灵长老破门而出的背影,月峳长老只得笑着摇头,忽然想到了严婉芝,不自觉地又皱起了眉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试探 柴达卢望第二天午时不到就来到了近月楼。

他径直走向了温心所在的柜台,而正在全神贯注专心画画的温心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看。

昨天紫鸢给了她一封书信,是董霁允给她的,信中说了他的近况,问了她好不好,最重要的正事就是,她给董霁允的还魂丹似乎对旻泷公主的病情有所帮助,要是能够找到当日在秘谷之中给她丹药的人,旻泷公主的病或许就有办法了,所以董霁允想请她帮忙找那个人。

可是问题是她根本不认识那个男人,于是她照着记忆中那人的模样,画了肖像图,这样子发一个寻人启事或许会有线索。温心又想起当日的情形,叶尘曦伤得严重,正当她无计可施的时候,那人突然出现救了叶尘曦,还给了她那瓶还魂丹。

按照那人说的话,他和叶师兄应该是认识的,可是后来她问叶尘曦的时候,叶尘曦却说他不认识那个男子,这就让她很疑惑,她愿意相信叶尘曦说的,可是那男子为何又那么奇怪呢?

正当温心想得出神地时候,突然有人说话,吓了她一跳。

“掌柜的。”

温心抬头一看,发现是昨日那个大宇国人,叫什么来着她忘了,赶紧翻了番面前的簿子。

“柴达卢望客官,您这么早就过来了,稍等一下,我让小二去看看房间打扫了没有。”

“不急不急,我是过来顺便吃午饭的。”

“那好,您先落座,我这就让小二过来点菜。”

“对了掌柜的,方便向你打听一些事情吗?”

闻言,温心只觉得有些不得劲儿,昨天她就觉得这柴达卢望有些奇怪了,一直盯着她看,换做前生,温心可能会觉得是对她有意思,想搭讪,自从来了这儿占着顾秋水的身体后,如今谁要是多看她几眼,她只觉得那人要害她。。。

“客官请问,若是在下知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犹豫了一会儿,温心摆出了前台小姐的职业假笑,不,是职业微笑,轻声对柴达卢望说道。

“请问掌柜在这近月楼多久了呢?为何以前我都从未见过姑娘。”

“不瞒客官,在下刚来木犀镇没几日,也不是这里的掌柜,不过是暂时帮忙打理事务而已。”

“怪不得,那请问掌柜可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复活草?”

“复活草?”温心一脸迷惑,这是什么东西她真不知道,于是她笑着对柴达卢望弯了弯腰,“不好意思客官,我不知道。”

“如此,无妨无妨,虽然在下知道这不合礼数,但是还是想请问姑娘芳龄几何,请勿怪罪。”

温心只觉得又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既然知道不礼貌了你还问!不过想想来了这儿只有两个人问过她年龄,第一个是叶尘曦,第二个是董霁允,都是顾秋水熟识之人。如今这柴达卢望也问她的年龄,又想起昨天她的奇怪之举,温心顿时警惕起来,向着大厅中望了望,承华和阮隅东就在前面一直守着,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一点。

“在下今年二十六岁了。”

听见温心的回答,柴达卢望有些失望地垂下了头,又抬起头冲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了姑娘,刚才是在下鲁莽了。”

“没关系的,那您落座,稍后我们来给您点菜。”

“好的,麻烦了。”说着柴达卢望再深深地看了温心一眼,才转身找了窗边一张桌子坐下,侧面对着温心,也不像昨天一样,时不时看向这边。

不过这次换温心时不时地瞟向柴达卢望那边,那柴达卢望虽然是大宇国人,却没有那标志性的络腮胡子,不过头发卷曲,从脸上的皱纹来看,应该是三四十岁的样子,或许是往来两国贸易,常年风吹日晒,皮肤有些黝黑,浓眉大眼,嘴唇偏薄,国字脸,一脸阳刚之气。

温心在脑中苦苦搜索,却想不起来一点关于柴达卢望的踪影,她的确不认识他,不过温心心中却怀疑这人是不是也认识顾秋水,才会问她那些问题和做出那样的举动。

“小师妹你画的这是谁啊?看着好像在那见过的样子。”刚才在后厨帮着指挥的严婉芝忙完了就回来大堂帮忙,回到柜台坐下后看见桌上温心画的画,有些好奇地问道。

听见严婉芝这么说,温心瞬间两眼放光!急忙指着画问严婉芝,

“师姐你见过这人吗?”

“应该见过吧,感觉好多人长这个样子,我家的打理花园的仆人,城北药铺的伙计,大街上卖烧饼的摊贩,我好像见过很多和这张脸相似的人。”严婉芝支着头,一手拿着画,煞有介事地缓缓说道,“分明就是在那见过的样子,小师妹你画他干什么,他是谁啊?”

温心也看了一眼那幅画,垂头叹了一口气,严婉芝说的没错,这就是一张大众脸,彷佛每个人身边都会有长这个样子的一个人或者几个人。。。

隐藏身份的最高境界就是真真假假参半,让人迷惑,不好分辨,这个人的模样是让人有熟悉感却又想不起来的,的确难找。等一下,温心突然想起那日在那千佛山,何天赐分明是易容了的,那这个人是不是也是易容了的呢?

她努力回想那日在秘谷之中发生的事情,回想见到的每一个人,回想听到的每一句话,

“九转粉不能帮你练了。。。”

“什么九转粉炼不炼的?”严婉芝听见温心口中念念有词,一脸迷惑。

“啊,没什么,想起了一点事情而已。”温心赶忙岔开话题,“师姐中午吃什么啊,我有些饿了。”

“后厨今天卤了牛肉,做了叫花鸡,还从渔夫那儿收了好大一筐河鱼,今日都是好吃的。”严婉芝说着说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对了,还在青山镇的时候,我就听说这木犀镇韶品轩的软**糕特别有名,来了这好多日了还没有吃上,等一下我们去买一点可好?”

“叶师兄吩咐了我们两个不要出去乱跑,实在想吃的话,麻烦承华或者阮隅东去跑一趟吧。”

“嗯,如此也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命案 温心和严婉芝将代买软**糕的请求告诉阮隅东和承华后,最后由阮隅东负责此次外卖的购买和配送。

只是没想到阮隅东这一走就是几个小时,迟迟不见归来。

“莫非是排了长队需要等候,又或是现场制作需要大量时间,还是说这韶品轩就是如此难买吗?为何阮隅东还没有回来呢?”严婉芝原本想着等会儿要吃糕点,中午饭的时候特地少吃了一些,谁曾想这阮隅东一走就是两个时辰,如今不见回来,她都要饿扁了。

“就是啊,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有事吧?”温心一直望着门口,有些担忧地说道。

“紫鸢说过,承华和阮隅东都是高手的,况且这大白天的,不应该吧?”严婉芝说是这么说,却不知怎么的,右眼皮突然跳得厉害,她赶紧用手捂住了眼睛。

“师姐你怎么了?”看着突然做出奇怪举动的严婉芝,温心急忙问道。

“不知道,眼皮突然跳了起来,小师妹,你说阮隅东不会有事吧?”

“不知道啊,希望没事,哎呀不能再等了,我们让承华去找找吧。”温心也没有底,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也不是办法,还是让人去找找比较好。

一旁守着的承华看阮隅东一直没回来,心里也着急,只不过经过专业训练,他们这样的暗卫,喜怒哀乐都不会表露与色的。

“承华,你去找找阮隅东吧,那么久没回来,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

“不行,小姐,属下不能再离开近月楼了。”在听见温心让他去找阮隅东时,他心里是十分想去的,可是他还是拒绝了,他的任务是和阮隅东一起保护温心安全,如今只剩下他一人,是万万不能再擅离职守的。

“我们就呆在这近月楼不出去,没关系的。”温心有些急了,生怕阮隅东出什么事了,“你不用担心我们,去四处找找,看看阮隅东有没有事。”

“小姐,属下确实不能离开近月楼。”阮隅东在身上摸索一番后,拿出了一枚小小的烟花一样的响箭,弯腰朝温心请示道,“不过请小姐稍等,我到门外放一个信号,联系我们的人,让他们派人去找阮隅东。”

“这样最好,你赶紧去联系!”

说着,之间承华便跑到近月楼门口侧边的巷子中,对着空中手上一拉,伴随着“咻”的一声,一束火花便向空中发射而去,在空中炸开,宛如烟火。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有几名身穿深色衣物的,男男女女数人,从四面八方聚向承华所在的巷子中,一群人围成一团,低语着什么。

片刻后,那些人又向四面八方散去,承华也回到了近月楼中。

“怎么样,安排好了吗?”看见承华回来,温心焦急地询问。

“已经派人去寻了,晚些时候就有消息了。”

“那就好那就好。”

此时的严婉芝正趴在桌上,愁眉苦脸,整个人哭兮兮的。

“怎么了师姐,哪里不舒服吗?”

“小师妹,你说阮隅东不会有事吧?要不是我贪吃,指使他出去买东西,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还没怎么着呢,你都说了阮隅东是高手,又是青天白日的,不会有什么事的,说不定是他路上遇见什么急事了。”温心虽然这么安慰着严婉芝,心里却也是怵怵的。

两个人索性就守在了门口,这样子阮隅东一回来就可以看见。

日落时分,叶尘曦一行人都陆续归来了,却还是没有阮隅东的消息。

“你们两个怎么了,如此无精打采?”叶尘曦一回来便看见守在门口的温心和严婉芝,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疑惑不解。

“叶师兄,我。。。”严婉芝都带了些许哭腔。

“怎么了这是?”叶尘曦看向没说话的温心。

“阮隅东不见了。”温心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同叶尘曦一一说了之后,闻言叶尘曦也皱起了眉头。

“出去寻的人也没有回来?”

严婉芝和温心都摇头。

再晚一些,紫鸢和嘉措父子三人也回来了,承华赶紧凑到紫鸢身旁将事情始末禀报。

一时间,近月楼里的氛围骤冷,众人都是担忧的神色。

坐在窗前喝着酒的柴达卢望,看着温心那个方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温心脸色不好的样子,他也不自觉地有些低落。

这一夜,没有任何动静,大家却揣揣不安。

第二日下午,木犀镇城南的山里发现了一具尸体,路过的樵夫吓得丢了柴火,连滚带爬地跑回了镇里,去府衙报了官。

“反了反了!如此目无王法,草菅人命!不到十天,这已经是第三条人命了,给我安排人好好查,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府衙内大殿上坐着的张政成,此时气得额头旁的青筋都凸起来了,冲着堂下众人吼道。

“是!”

随后众人散了,分工查案,站在张政成旁边的成德彪低着头,嘴角却高高扬起,此时他心中只觉得天助他也,这木犀镇越是风云涌动,他越是能鱼跃其中,神龙摆尾,想想最近要做的一桩大生意,脸上更多了一些得意。

听到衙门贴出告示,让人去指认尸首的时候,近月楼内明明人满为患,可温心一行人在的包间内却是寂静一片,如同暴雨过后凌晨,黑漆漆,湿漉漉。

后来是承华与紫鸢去衙门将阮隅东的尸首领了出来,安葬在了城北的香山寺附近的山头上。

温心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明明前一天还保护她,帮她瞪着柴达卢望的阮隅东,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对于这样突然来临的生离死别,温心一直学不会怎样去面对。

身旁的严婉芝早就哭得眼睛都肿了,她觉得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要出去买什么软**糕,阮隅东就不会出去,更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

温心只是抱着严婉芝,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严婉芝,毕竟温心自己心里都觉得有愧。

“别哭了严丫头,再哭不好看了。”白墨寒柔声对严婉芝说,没想到严婉芝却哭得更凶了,吓得他赶紧躲到李泽背后,不敢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夜遇故人 “小姐,严姑娘,发生这样子的事情不是任何人想看到的,还请你们不要再自责了。”安慰二人的是承华,他与阮隅东一批参的军,后来又一起被挑去暗卫部队,搭档十几年了,两人是同僚更是兄弟,阮隅东的死,最受打击的人其实是他,可是看见温心与严婉芝如此自责,他心里也不好受,若真要说起来,昨天如果是他出去的话说不定就没事了。

“承华说的是,如今人死不能复生,唯一能做的除了照顾阮隅东的家人,就是找到凶手替他报仇!”嘉措有些激动了,在他看来,有仇就得报仇雪恨才是。

莫韫华没说话,只是将身旁的温心和严婉芝抱在怀中,严婉芝靠在莫韫华肩头,眼泪漱漱地掉。

一旁的叶尘曦看着手中从衙门拿回来的仵作验尸记档抄录件,皱着眉不语。

一击致命,凶器是竟然是喉管上插着的一枚柳叶。

现场没有剧烈的打斗痕迹,阮隅东几乎是没有反抗,或是无力反抗,现场更没有留下一点凶手的痕迹,如此看来,这凶手只怕是个绝世高手。

李尘渊看着不说话只皱眉的叶尘曦,心中只觉得事情不妙。

“叶大哥,这仵作的验尸报告有什么不妥之处吗?我看你都看了半天了,一句话也不说,拉着个脸,让人心里毛毛的。”白墨寒也发现了叶尘曦太过安静,表情也严肃得可怕。

这下子众人都看向了叶尘曦,叶尘曦这才把报告放在桌上,指着某行字向大家说道,

“死者死因为颈部大动脉破裂失血而死,未见其他伤口或中毒,凶器应该是喉管上插着的一枚柳叶,看见这段话你们有什么想法?”

“凶器是一枚柳叶?”嘉措惊得睁大了双眼,除了努达玛,他并没有接触过什么武林高手,第一次听闻柳叶也能当武器杀人,无疑让他大开眼界,也觉得不可思议。

“正是,这凶手一定武功高强。”

“恐怕不是一般的高强,阮隅东的武功并不差,当时我看过尸体,一击致命,能够做到这个程度的,只怕也是可以称霸武林的高人。”紫鸢幽幽开口,“据我所知,阮隅东是不可能有什么江湖上的仇人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惹来杀身之祸。”

紫鸢忽然想起了前几日下面的人告诉她的情报,莫非和那两个出现在近月楼附近的奇怪男子有关系?

“最近官府也在大肆搜查,这和前些时日河边发现的那两具尸体似乎情况有些相似,这木犀镇的府尹张大人似乎势必要抓住这个凶手,若这凶手真的是一个绝世高手,只怕是没那么容易抓住。”白墨寒将今日收到的消息告诉大家,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除了收拾成德彪,看来这凶手还得靠我们才行。”

“不知这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这阮隅东和那两人也并没有任何联系。”承华说道,今日在衙门,官差也询问过紫鸢和他,阮隅东和那对小夫妻是否认识,据他所知,阮隅东在这木犀镇并无熟人,他和他都是执行任务才来过这边,算上这次,应该只是第三次而已。

“若是和上一次的受害人没有联系,那只能和凶手有所联系,又或是,阮隅东撞见了凶手什么事情,要被杀人灭口,据衙门所说,阮隅东的尸体是在城南的山里发现的,樵夫报的官,这样看来,阮隅东应该是跟着凶手去的那边。现在凶手到底杀人动机不清楚,我们所有人都要小心行事,莫要单独出行。”

大家又说了一些这段时间需要注意的,还有原本正在进行的计划进展,后面便散了,各自回房休息。

努达玛将嘉措送回房间之后,有些烦闷,便想去大堂中喝点酒,没想到在下面遇见了熟人。

柴达卢望看见努达玛时,先是有些疑惑,只觉得那北诏国人有些面熟,再仔细看,才发现那竟然是哈勒努达玛!

努达玛朝柴达卢望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四下张望一番后,慢慢朝柴达卢望那张桌子走去,从桌上茶盘中拿起一个杯子,又从柴达卢望面前提过酒壶,自己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

“您怎么会在这里?”柴达卢望没敢叫努达玛的名字或是称谓。

“有些事情罢了,你又出来做生意了?”努达玛朝柴达卢望做了敬酒手势,接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是啊,十几二十年都这样了,刚好药山长势好,来谈谈生意。不过为何您看起来如此忧愁?”

“原本要做的事情就挺麻烦的,没想到在这木犀镇,身边的人又撞见了凶案。”

“凶案?这木犀镇一直治安严厉,很少有人命案子的。”努达玛往来大宇国与北诏国,这木犀镇更是每次必经之地,的确很少听说过死人的案子。

“对了,你对这北诏国还算熟悉,可有听过能用树叶子当武器杀人的高手?”努达玛想起刚才叶尘曦他们说的话,心中有些好奇,他是一个武痴,原本此生的梦想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可是后来受了佟卿卿的嘱托,便只是守着嘉措了。许多年前,他算得上大宇国第一高手,如今他倒是不清楚还能不能和当年一般了,毕竟人也老了。不过对那些武功出神入化的人,他心中总是想要结识切磋一番的。说起来他很少出大宇国,也没有和北诏国这边的江湖人士有过多交集,认识的也就那几人,不过他早就听说北诏国的武林高手层出不穷,现在若是能抓到那个凶手,有机会他定要和他打上一局的话肯定不错,想想这些年,许久没有好好打上一架了。他知道柴达卢望往来北诏国多年,道听途说的事情肯定很多,或许能有什么线索。

“什么?叶子做武器杀人?哈哈哈,您莫要开玩笑了,这么厉害怕是只有十年前的夜狰了,如今还真没听说过这样子的高手。”

“夜狰?这是何人?或是何物?”努达玛有些不解。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夜狰 “啊,您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我就随口一说,都是这北诏国江湖上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得有十几年了吧。”说着柴达卢望又帮努达玛斟满了酒,又冲不远处的小二做了手势,多要了一些酒。

“不妨说来听听,我许多年不曾四处走动了,早就不知道天下变成何模样了,关于这北诏国的事情,更是知道的不多。”努达玛又抿了一口酒,脸上的神情也终于也缓和了些,这些年他似乎许久没有这般自在过了。

“行,既然您愿意听,我就给您讲讲,权当故事得了。许多年前,这北诏国有一个神秘组织,唤作天无,里面全是一等一的高手,专门做刀口营生的买卖,据说只认钱不认人,你只管说你要杀何人,只要这天无敢接下你这买卖,你付得起价钱,哪怕是当今皇帝,也定能取人性命。这天无在江湖上极其隐秘,没什么名气,但是在几大国里不多数的知情人之间可是十分出名的,甚至,听人说各个国家内的许多皇室刺杀都和这天无有关系。话说这夜狰便是天无里的头号杀手,武功极高,来无影去无踪,连片树叶子,一捧水也能用作武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取人性命。”

“如此厉害?”努达玛听柴达卢望说的,只觉得这个夜狰和天无组织有些玄乎。

“我也是在路上偶然听人说的。”

“那这夜狰到底是何人,还有这天无现在又在哪里活动呢?”

“这夜狰听说死了,原本这夜狰也只是个代号,并没有人见过其人,后来只听说十年前江湖上发生了一场巨大事变,一些门派便消失了,这天无也无影无踪了,有人说都死了,是真是假谁知道呢。不过后来我走南闯北,倒是真没有再听说过这天无和夜狰了。”

“北诏国十年前的那件事情我在大宇国也有耳闻,不过细枝末节却不清楚。”

“我也不清楚,听说当时的知情人都闭口不言,究竟发生了什么,外人其实并不清楚,也没听说过详细的,都是江湖上的事情罢了。”

“我倒有些好奇了,这北诏国的江湖之事竟然如此神秘。”

“哎,神秘去了,话说我倒是也遇见一件神奇的事情。”

“哦,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我竟然见到一个与十年前长生教的神女长得极像的一个女子。”柴达卢望说着往柜台那个方向望了一眼,此刻只有吴掌柜正在打着算盘算账。

这长生教是大宇国西南边境上的一个宗教组织,据说信教之人,只要心中虔诚,遵守教义教规,跟着教中神主修行,便能享高寿,甚至是获得长生。十一年前,柴达卢望曾经去过南部,有幸见识过这长生教的人到集市讲义,更有身边的人被洗脑入了教。后来偶然机会还见过长生教所谓的神女,得到过指点,在南边的某处悬崖上找到过一株复活草。

当时柴达卢望妻子病重,听说大宇国南部荒山之境,长有传说中的上古神草复活草,可治百病,抱着试一试的心理,翻山越岭去了南部,辗转山中多日,山穷水尽之时在山中遇到一貌美女子,一番询问,在她的指点下,竟然真的找到了复活草!后来在南部集市遇见长生教下山宣传讲义,在教众信徒的手中见过那女子的画像,才知那给他指路的女子,被长生教奉为神女。

原本柴达卢望是不信这些的,但是没想到那株复活草竟然真的治好了妻子的病,至此他将那神女视作救命恩人,也对长生教多了几分敬重。只是后来他再去南部,那长生教虽然还活跃着,规模早已经不如当年,如何打听询问,再也找不到那神女的踪迹了,可是那神女的音容笑貌,他却始终未曾忘记过,所以当日在这近月楼看见那女子时,他当真吓了一跳,不过说了几句话,他就知道那女子不是她。

“长生教我听说过,我记得国王陛下身边有一位教士好像就出自南部的长生教,伺候十几年了,如今哄得陛下竟然想着求仙问道,追求什么长生不老。”

“说不定这世上还真有人能长生不老呢,哈哈哈。”柴达卢望仰头笑着,举起酒杯又敬了努达玛一杯。

“管他什么长生不老,今日有酒今日醉才是我喜欢的,来,许久未曾这么高兴了,今日不醉不归,哈哈哈。”努达玛也笑了,回敬了柴达卢望一杯,推杯换盏间,街上的长夜也深了几分。

另一边,城南郊外的废弃农场内,夜色如墨,只有偶尔不知何处传来几声乌鸦啼叫,叫人脊背发凉。农场中一处破旧的房屋之中,向外隐约摇曳着点点火光,屋中的火堆旁,一黑衣男子盘腿坐着,身边放着一个大斗笠,男子正借着火光,不停抚摸,仔细端详着手中的一枚荷包,眼中泛起丝丝泪光闪烁。

想起前日做了一个相仿的荷包,找了一个小毛孩儿送去那近月楼,才知道这荷包是那个姑娘的,这样想来,那姑娘就是卿卿的骨肉了吗?他当年记着她让人将这荷包送出去的,虽然后面出了些事情,不知道荷包送到何处了,可是那天他看见那告示时一眼就认了出来,后来从那二人手中的得到了这个荷包,看着就知道这是她的手艺,断不会错的。

他此刻有些纠结,想要守在那女子身边护她周全,却又不想暴露,他还有事情没有解决,在此之前必须得隐藏自己还活着的事情。

可是昨日那男子却发现了他的踪影,还跟了过来,没有办法只能将其引到偏僻处杀了。

想起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他有些迷茫,当年他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是山中一对老夫妇救了他。没想到一醒来居然过去了十年之久,这天下如今也是大变样。这几个月,隐藏身份四处寻找,才发现了师伯的踪迹,那剩下的人究竟在哪里呢?还有那日师伯说的,有人在找她又是何意?

想着如今的处境,今后究竟该如何,他只能重新好好计划一番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卢望赠礼 紫鸢在人群散过之后,单独去了叶尘曦的房间。

刚才在席上有些话她没有当着众人说,主上曾经说过,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叶尘曦商量,近月楼出现的那两个奇怪的男子,她觉得有必要告诉叶尘曦。

“还有这样的事情?难道那晚上温心看见的人真的是王晋?”叶尘曦在听紫鸢说完后,不自觉地扶起了额头,轻叹一口气。

“不清楚,我们并没有见过王晋,不知道是不是,不过两人都行踪诡异,还是应当加强戒备才是。”

“这样子看来阮隅东的死或许真的和那二人有关,极有可能是昨日他出了近月楼发现了那人的踪迹,一路跟踪到了郊外山林才被杀害。”

“我也是这样想,刚才众人都在,不想让大家过于担心,尤其是小姐,虽然这些时日修习,武艺有所长进,可终究不太熟练,主上命我们保护她的周全,可她遇事不轻易退缩,又想法异于常人,若是让她知道了这两人的事情,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紫鸢这么说,倒把叶尘曦逗笑了,温心这人心思简单,紫鸢不过在她身边两个多月,就把她看得透透的了。

“你说的是对的,别让她知道为好,对她而言,知道的越多越不安全。这几日看她在这近月楼中打理事务井井有条,还真有想法让她退隐江湖算了,或许过普通人的日子对她更好一些。”

“不知小姐愿不愿意,毕竟我们没办法帮她做决定,而且小姐那张脸,注定没办法过普通人的日子。”紫鸢想起第一天见到温心的时候,看着睡梦中的温心,整个人都吓了一跳,那张脸,和当年的东宫王后娘娘是一模一样的!甚至连脖颈上的两颗小痣都一模一样,一开始王上和万将军也吩咐她必须保护好“王后娘娘”,虽然后面改口说是温心小姐,可想来不止她一个人这么认为的。可是十年前,所有人都是亲眼看着王后娘娘跳下往生崖,尸骨无存的,温心小姐不可能是她。而且十年了,王后娘娘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这些时日的相处,虽然温心小姐真的太像王后娘娘了,可是行为举止俨然是另外一个人的模样,时不时说一些奇怪的话语,还经常一个人愁眉苦脸地叹气,想到这紫鸢又接着对叶尘曦说道,“这些日子,虽然温心小姐看起来总是没心没肺乐呵呵的,可是我总觉得小姐似乎有很多疑问要找寻答案的样子。”

这点叶尘曦也是知道的,虽然当日温心也说过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没有逼问他十年前的事情,但是他知道温心总是有许多疑惑的。其实叶尘曦也想过告诉温心以前的事情,甚至有时候他还是会觉得或许她真是顾秋水也不一定,不过很快叶尘曦就在心里否定了自己,起码现在看来,温心和顾秋水是两个人,所以,不管她是忘了也好,或是不知道也好,那些前尘往事就让它过去了,不要再来纠缠温心了。

叶尘曦是打心里希望温心过得好,连同顾秋水那份一起。

“嗯,她有她自己想做的事,不管怎样,我们在她身边保护她就好,”叶尘曦最后还是幽幽开口,嘱咐紫鸢道,“那两个人的事情还请你们暗中多多留意,这几日成德彪的事情就要结束了,届时我们便北上盛凌城,再怎么说,皇城脚下,不管是谁,有何企图,终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是。”

这一夜似乎极其平静,可是有些人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阮隅东的死给温心和严婉芝造成不小的打击,翌日,两人都还是闷闷不乐的。

柴达卢望准备返回大宇国了,离开之前,他还是想向那位女子道一下别。

来到柜台的时候,温心和严婉芝正互相依偎着,精神萎靡。

“姑娘?”柴达卢望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温心回过头四处张望,发现是柴达卢望,于是将严婉芝的靠着自己的身体推向桌子上,理了理衣服站起身,机械式地笑着对柴达卢望说道,“客官您有什么吩咐吗?”

“你不用紧张,我没什么事情,就是今日我要起身回大宇国了,原本也不想打扰姑娘,可是你和我以前一位恩人实在太过相似,忍不住想和你道别再离开。”

温心这才明白为什么前几日这柴达卢望一直关注她了,或许他也认识顾秋水,可是转念一想,这人不是大宇国人,怎么和顾秋水还有联系呢?

“如此是我的荣幸,请问客官那位故人叫什么名字呢?”

“不瞒你说,我不知道她的名讳,不过她对我有恩,”说着柴达卢望从怀中掏出一枚褐色的,半个手掌大小的坠子递到温心面前,“这是我的信物,若是姑娘有机会来我大宇国,或是在盛凌城中有什么用得着地方,可以去任何一家北漠堂找分堂主,就可以找到我,或是寻求帮助。”

“这使不得,无功不受禄,在下并非阁下故人,受不起这礼。”温心连连摆手,当初就是在观音镇乱收别人给的天元令,无数次的惹麻烦上身,现在她都不敢随随便便接别人的话,更别说东西了。

“姑娘一定要收下,当时没能报答那位恩人,姑娘与她如此相像,也是一种缘分。”柴达卢望直接将东西递到温心手上,“我最后后悔的就是当日没有问恩人姓名,以至于后来报答无门,如今遇见姑娘,也算是一种慰藉,请问姑娘名讳是?”

“温心。”温心不自觉地就脱口而出。

“温心姑娘,幸会幸会,如今就此别过,有缘再会!”也不等温心反应和拒绝,柴达卢望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近月楼。

等温心反应过来,才发现柴达卢望给她的那枚坠子竟然是一节什么动物的角,光滑油润,截面那一端又有些像是印章似的,上面刻着温心看不懂的一个图案,或者一个字。

捣鼓了半天,温心只得放弃了,将那枚坠子塞进衣袖暗袋中后,没去多想,又回到座位上,和严婉芝趴在一团,颓废至极。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瓮中捉鳖 最接近府衙的那家牡丹酒楼,叶尘曦与白墨寒就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喝着茶,观察着衙门附近的一举一动。

那天成德彪在近月楼露出了破绽,顺藤摸瓜,发现那成德彪还真是木犀镇跨国交易黑市的头子。

更令叶尘曦和白墨寒难以置信的是,这黑市竟然存在了三年之久!前两年规模并没有这么大,成德彪也比较收敛,所以并没有暴露。今年不知怎么地,江湖上也好,边境上也罢,四下里不太平,成德彪竟然放开了手,甚至打上近月楼的主意。

“放了许多天的线,现在也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叶尘曦拨动着桌上的那盆绿植,漫不经心地对白墨寒说道。

“这次多亏嘉措和努达玛,要不是他们会说大宇国话,那成德彪还不一定会上钩。”

“这成德彪一看就是个老油条,聪明狡猾,隐藏得极好,今年有些狂妄了。”

“你看见那府尹张政成没?一看就是个老实人,被成德彪耍得团团转还不知道,同样都是读书人,差别还挺大。”白墨寒嘘了一口气,“不过我听我家老头子说过,这张政成为人正直,却不知变通,才被人使了计谋,从盛凌城六部中调度至这木犀镇的。”

“世人多慕功名,几十年寒窗苦读,一招金榜题名,换得一官半职,那庙堂之上也不是什么清净之地,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不结党的清廉正直的官员多被排挤,不一定保得了一方百姓,更有甚者,说不定还会死于非命。”叶尘曦说着,目光看向窗外,思绪一下子飘去老远。

“叶大哥,你当真二十五岁?”白墨寒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嗯?”叶尘曦被白墨寒问得有些蒙了,反应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生辰已过,算起来应该是二十六了。”

“我怎么感觉你说话就像三十六四十六呢?老成又沧桑,话说这些年一直见你和王上他们在一起,你这个江湖之人是怎么做到的啊?要不是我母亲,我可能和他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莫非你家在皇宫也有亲戚?”

叶尘曦拿起桌上的折扇朝着白墨寒的脑袋就是一扇子,“看来你这无影门业务能力真不怎么样。”

“哎,你怎么说我我无所谓,可别扯上我无影门啊!”白墨寒知道叶尘曦是开玩笑的,这些年大家都知道的,他还是不愿意说自己的身世,不过无所谓了,以前白墨寒的确也想过动用无影门去挖身边至亲的底细,可是想想这么些年了的交情了,以前是怎样没那么重要,知道的多了,事情变复杂了,很难保证内心不受影响,所以就这样顺其自然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今天听叶尘曦说的这些话,惹得白墨寒心里又有些痒痒了。

“成德彪出来了。”叶尘曦盯着衙门外墙角处耳语的两个人,对白墨寒说道。

“李师兄和李泽那边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等一下成德彪一往城郊农场出发,就得通知颖柔那边派人去给张大人送信了,若按你说的这张政成没有和成德彪同流合污,今天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收拾了这成德彪。”

“放心,我的消息绝对准确。”

那成德彪和成莘春交谈了半天之后,成莘春回到了衙门,而成德彪四下观察了一番后,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往城郊农场方向去了。

目睹了一切的叶尘曦与白墨寒,两人对视一番,互相点点头,便从牡丹酒楼分开,按计划行事。

城郊废弃农场内,一行人马,驮着大大小小的布包,整整齐齐地排在农场之上。

这些人穿着北诏国平民的粗布衣裳,梳着普通的发髻,乍一看,就是北诏国农民的形象,只不过一群人中,大半都留着络腮胡子,眉目粗狂,有经验的人一看便知道这些人是大宇国人假扮的。

“应该快来了吧?”李尘渊望着周围这荒废之地,冲身旁的二人轻声说道。

这群商贩为首的正是乔装打扮的李尘渊,李泽,还有努达玛三人,剩下的那些,都是努达玛和嘉措在木犀镇找到的大宇国人,临时雇佣来的演员。

“按照约定的时辰,那人肯定是在来的路上了。”努达玛看着李尘渊和李泽二人,又接着说道,“等一下你们两个还是混入人群中去,别站在显眼的地方,你们不通我们大宇国的语言,若是对方问起话来,就露马脚了。”

李尘渊和李泽点点头,心里赞许这努达玛也是谨慎之人。

努达玛又和雇来的临时演员们对了对剧本,嘱咐大家千万不要说错话,小心行事。

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色衣裳,头戴斗笠的男子,原本想回到自己前些天找到的藏身地休整一下的,结果老远便看见那些废旧房屋门口闹哄哄的一片,正准备撤退,又发现有一辆马车和一群人骑马朝这个方向而来,无奈只得在几堆陈旧腐败的草垛中藏身,静观其变。

一会儿,成德彪便带着人和李尘渊一行人汇合了。

“货物都带来了吗?”成德彪熟练地用大宇国的语言与伪装了的努达玛交谈。

“带来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让您先验货,满意之后,支付定金,我们就回到大宇国将剩下的货物弄过来。”

“很好,”成德彪从身旁的随从手中接过匕首,在最近的马匹驮着的麻袋上划了一个小口子,从中抓出一把黑色的干果一样的东西,放到鼻下闻了一闻,脸上尽是愉悦满足的表情,“这批罂粟当真是好货色!”

在北诏国,官律规定这罂粟是严格管控品,只有取得资质的药房允许限量销售,可是在许多灰色地带,诸多达官贵族,或是乡绅富豪,对罂粟制成的烟卷情有独钟,十分追捧,甚至私下里形成了一种以罂粟烟为财富权力象征的风气。北诏国不产罂粟,都是外来的,最近的国家大宇国就有所种植,所以这罂粟虽然难求,却也是暴利的买卖。

成德彪以前也接手过一批罂粟,可是数量不多,这次竟然收了这么大一笔买卖,要是这群大宇国人按数量送来,赚的银子,十辈子都花不完了。

只不过被金钱冲晕头脑的成德彪,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请君入瓮的阴谋。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攀咬 “大人,如何?”努达玛特意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北诏国官话询问已经有些兴奋了的成德彪。

“甚好甚好!这样的货,别说我们说好的那些数量,你有本事弄来多少,我都悉数全收!”

“大人好魄力!除了这罂粟,我们还能搞到大宇国皇家御用的东西,不知大人敢不敢兴趣?”努达玛按照计划,又给鱼儿抛下了更大的诱饵。

“哦?你还有这本事?我可是听说这大宇国对皇室尊严礼仪看得可是极重,平民私自用皇室御用的物品可是死罪啊。”成德彪瞬间有些警惕了起来。

“这北诏国皇室不也如此?也有许多宫人将皇宫里的东西偷偷带出来卖给那些有钱人的?听说许多有钱人就喜欢收藏皇室的物品,以后用来陪葬的。”努达玛不慌不忙地回道。

“哈哈哈,没想到你还挺了解啊,说罢,你们如何运作?”成德彪开始咬钩了。

“自然有我们自己的方法,不可细说,但是大人只需要知道,我们在大宇国皇宫内有人就行,不过正如所说,在大宇国民间走私皇家御用之物是及其危险之事,所以我们才到了北诏国不是吗?”

“好,你可以带过来一批货物,我去寻买家,若是这生意做的成,你就只管拿过来。”

“果然还是大人这里爽快!”

成德彪向身后的随从比了比手势,那人便递上来一个包袱。

“银票五千两,你数数。”成德彪眯着眼对努达玛说道。

“大人,我们不是说好支付现银的吗?这银票有诸多麻烦和不便。”

“对不住,这段时间我也不方便支取那么多现银,你们兄弟伙儿人多,分批去银庄支取不会有问题的。”

“大人。。。”努达玛演技不得不说十分在线,这为难的模样一点都不像装的。

“好了好了,如此钱货两清了,货我便带走了!”

成德彪一挥手,随从便从努达玛一行人手中接过了马儿的缰绳,努达玛回头对众人使了使眼色,除了李尘渊和李泽,其他的临时演员们便向着农场的另一个方向飞快逃走。

“你这是做什么?”成德彪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想起了一阵阵马蹄声!

急忙转身一看,竟然是官兵!

“不好,有诈!”成德彪正准备跑路,李尘渊,李泽还有努达玛三人先动了手,将成德彪和她的手下打瘸了腿,确定他们不能逃跑后,等官兵到了眼前立即使出轻功撤退。

官兵一群人去控制了倒地的成德彪等人,另一群去追李尘渊等人,却是无望而归。

不过追捕的途中,有人发现了躲在草垛中的黑衣人,交手间,一名官兵被黑衣人甩出的一根稻草插破喉咙,当场毙命,剩下的人不敢再追,只得眼睁睁看着黑衣人逃走。

木犀镇府衙内,张政成看着被稻草插死的官兵尸体,整个人面色铁青。

没多久仵作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和之前的两桩命案,三个人的死状相像,都是被寻常的木棍,叶片和稻草破喉,一击毙命。显然凶手是同一人。

可是按照目击的衙役所说,这凶手武功了得,相当棘手。

“让当时现场的人将凶手的样貌告知判官,画出像来,张贴出去通缉!”张政成低沉地说道,这凶手他一定得抓到!交代完这些,张政成便转身去了大牢。

“成师爷,本官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做出如此之事!”

“大人,属下冤枉啊!这是有人栽赃陷害啊!”成德彪入了狱之后一直很冷静,也是在看见来抓人的官兵才明白自己着了道,只不过他并不担心,既然别人做局,让张政成抓他个正着,只要他抵死不认,再给张政成耳边扇点风,看似完美的只管陷阱,就破绽百出了,于是在看见张政成来了大牢时,他就开启了演技模式。

“栽赃?你先看看这是什么吧!”张政成将一张纸扔给了成德彪。

“什么?这不可能!”成德彪望着手中成莘春的供述,脸色瞬间煞白,成莘春这个蠢货,竟然也被做了局,然后被套出了话!不过瞬间的慌张,成德彪立马俯首磕头,隔着牢门拉着张政成的衣角哭喊着,

“大人,这成莘春虽然是属下的世侄,可是他所招供之事属下的确不知啊!”

“好你个成德彪,本官一直十分信任你,没想到你不仅仅监守自盗的功夫一流,这唱戏的本事也了得!告诉你吧,本官已经派人去抄了你的家,叫人去所有银庄查了你名下的存银,前后加起来竟然有几亿两啊!你一个府衙师爷,怎么可能有如此巨款!现在已经是人赃俱获,你就认罪吧!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本官就不对你用刑了。”

闻言,成德彪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本以为自己能破局,没想到那竟然是一个死局!

为了几千万两的生意,不仅之前的一切都功亏一篑,更搭上了性命!

成德彪努力回想自己是何时入了何人布的局的,想来想去,脑海中只有近月楼那一伙人,于是,一股怒火从丹田直接烧到了脑门,他对着张政成哭诉道,

“大人,属下不过是替人办事而已,你是知道属下的,属下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和胆子啊!属下不过是替白家做事而已!”

“白家?你说的可是近月楼的东家,盛凌城首富白家?”

“正是!”

“那你从实招来,若你说的属实,我一定严查!”

成德彪眼见张政成信了几分,急忙飞快地在脑中编起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卖力地出演了一个被富商威胁,失足做出违法之事,不幸同流合污的弱小师爷。

对此,近月楼的众人却一无所知。

府尹书房内,张政成拿着手中成德彪的供词,眉头都要拧成了一股麻花了!他曾经受过白老爷的恩惠,如今若是去拿了这白家少爷审讯,那岂不是恩将仇报?可是这成德彪便言之凿凿,若这白家真的私自走私和建立黑市,其罪当诛,若不问罪,又如何对得起头顶乌纱?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潜伏于明 此时张政成只觉得头疼万分,索性将成德彪的状词压到案上一堆卷宗的最底层,又拿起判官呈上来的一副画像,皱眉思索。

木犀镇夜深了,长街上只有三两行人,不过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漏了暗夜里的安静。只见几队府衙官兵,拿着的火把照亮了石板上的纹路,雷厉风行得与这熟睡的街道格格不入。很快,缉拿犯人的通缉令,连夜张贴在木犀镇的各个街头巷尾。

黑暗中的某个房檐上,戴斗笠的黑衣人看着四处张贴着的自己的画像,不自觉地眯了眯眼,在街上徘徊了一番后,又回到了城郊废弃的农场,打开了拿回来的包裹,换上了另外一套装束,然后将那身黑衣与斗笠扔进了面前的火堆。

第二日,木犀镇的闹市中人头涌动,张贴告示的墙前更是水泄不通,人们也议论纷纷。

“最近咱们镇子可真不太平。”

“可不是,接连几桩命案,听说红叶寺的住持说不定也是被人杀害的。”

“呸呸呸,人家那是功德圆满,圆寂归天,别胡说八道。”

“真的,听说有人在红叶寺中也看见过这样子装束的人,说不定就是犯人。”

“别的不说,这人一身黑不溜秋的,还戴着斗笠,如何能认得出来?”

“看不清真实面目,可是这一身装束就十分显眼,若是遇见了一眼就认得出来。”

“话是这么说,要是我是这犯人,看见这告示肯定会重新乔装打扮一番。”

听着人们此起彼伏的谈话声,晏忱煊不自觉地捏了捏手中的扇子。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烈日,这秋老虎的确有些厉害,低头摸了摸怀中的荷包,转头,大步流星地融入了街上的车水马龙。

“掌柜的,住店。”晏忱煊冲大堂中央的掌柜台子处喊道。

“客官请稍等。”由于流泪过度,夜不能寐,此时的严婉芝双眼青肿无神,无精打采,面色苍白,她有些手忙脚乱地翻动着桌上的登记册子,终于找到了要找的那本。

“请问客官姓名?”严婉芝并没有抬头去看来人,只是垂着头,手执毛笔,准备登记来人信息。

“晏忱煊。”那人轻声开口。

严婉芝只觉得头痛欲裂,脑子里空白一片,甩了甩头,索性将纸笔推到来人面前,声音虚弱地说道,“麻烦您写下您的名字,以及离店时间。”

“暂时未定离开的时间。”

“那便空着。”

听严婉芝这么说,那人飞快地将名字写好,将东西又递给了严婉芝。

“这是您的房间钥匙,上三楼左拐第五间就是。”

“多谢。”那人接过钥匙,却一直望着眼前的女子,目光脉脉。

只不过没有精神的严婉芝完全没发现自己被人盯着看了好久。

晏忱煊又看了严婉芝一眼后,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回到房间后的晏忱煊,想起刚才那张苍白无神的小脸,内心好不是滋味,心里恨不得将惹她难过伤心的人碎尸万段。

可是晏忱煊怎么也没想到,严婉芝如此伤神是因为自责还阮隅东丢了性命,而他就是罪魁祸首。

没错,这晏忱煊便是那戴斗篷的黑衣人,昨夜看见了那告示之后,他便想着要变换身份,如今这天下和十年前已经不一样了,总是躲躲藏藏也不见得是个好办法。

于是他便用起了自己原本的姓名,反正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

他想着要跟在严婉芝身边一段时间,最危险的地方或许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干脆住进了近月楼,这样子可以一边保护她,一边找其他人的踪迹。

另一边,近月楼里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近月楼的隐秘包房内,白墨寒和叶尘曦交换着看了手中的卷子,两人交换了眼神后,白墨寒才笑着开口说道,

“张大人,我白家如何您在盛凌城中时就应该知道的呀,我们怎么会做这样子的事情呢,外通府审批名单里,我白家的商号都是排在前面的,我们没必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您说是不是?”

来人正是木犀镇府尹张政成,昨天拿到成德彪的供词之后,他是辗转一夜未休息好,索性亲自微服来了这近月楼,要和白墨寒谈一下,张政成自己是愿意相信白家的清白的,可是成德彪的供词实在是条例逻辑清晰,不像是空穴来风。

“本官自然是相信白家,不然也不会亲自来这一趟了,可是这成德彪的状词你们也看见了,言之凿凿啊,当日在场的其他人也看见了,若是不理,怕是不合规矩。”

“张大人说的极是,只是成德彪说的这些我们是真不知道,我和成德彪前几天在府衙才是第一次见啊,草民冤枉啊!”

其实在白墨寒和叶尘曦看到成德彪状纸的那一刻便明白了,这成德彪的确聪明,已经猜出来是他们做的局,顺势就攀咬起来,当日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不想白家和这黑市沾上半分关系,没想到还是踩到狗屎了。。。

如今只能将不认账进行到底了,不然反而说不清楚了。

“当日本官收到一封匿名信件,说城郊废旧农场有人走私,没想到派人前去查看竟然果真如此,更没想到的是,成德彪成师爷竟然是交易一方。听闻当日在我官府衙役官兵到来之前,另外一伙人先逃跑了,还将成师爷一行人打倒在地,等着被抓,后面怎么也找不到与成师爷交易的那伙人了,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后来本官怎么想来,这一切就像是一个圈套,那信件上甚至说明了让人去查成德彪的银户,可见准备之充分和细微,若成德彪真犯了事,这叫引蛇出洞,若成德彪是清白的,这便是栽赃嫁祸了。”

“那大人如何做想?”这次开口的是叶尘曦。

“本官只有一个疑惑,那做局的人是如何知道成德彪和那个黑市的呢?”

闻言,叶尘曦和白墨寒不自觉地惊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移花接木 白墨寒心里真是骂开了花,之前听自己老爹提起过这张政成,不是说这人不太灵活吗?怎么一下子就开窍了呢?现在问是如何得知黑市消息的,总不能告诉他是老子手底下的无影门发现的吧?

正当白墨寒纠结之时,叶尘曦摇着折扇轻笑起来,又缓缓对张政成说道,

“早就听闻木犀镇新上任的府尹大人聪明过人,果不其然,在下实在是佩服。”

听见叶尘曦说的话,白墨寒不自觉地捏了一把冷汗,心想要自爆可别拉上白家和无影门啊。

叶尘曦给了白墨寒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后,又接着说道,

“刚才听大人说的话,在下也觉得十分有理,这看起来的确像是一个完美的圈套,可是转念一向,这成德彪的供词,条条都指向白家,大人不觉得奇怪吗?白家若真的想要暗地里做这些事情,为什么不找和白家有渊源的张大人您,而是找一个小小的师爷呢?”叶尘曦说的话,着实让张政成懵了一下,叶尘曦捕捉到张政成眼中的的一丝动摇,又接着说道,“其实我们也是前几天才得知了这木犀镇有走私黑市的消息,只是不知道这成德彪也参与其中。”

“哦,不知各位如何得知呢?”

“如今也不瞒张大人了,这消息还是当今王上告知的。”

“当今王上?”听见叶尘曦这么说,张政成显然是有些吓到了。

“正是,其实在下与王上颇有些渊源,四处游历为旻泷公主寻医问药,偶尔书信往来向王上禀报进展,前几日王上得知我们在木犀镇后,便将这消息透露给了我们,不过我们也只知道王上在得知这木犀镇有黑市之后已经派人来查了,具体怎样,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或许大人可以上书请奏一番。”

说完叶尘曦泰然自若地冲张政成笑了一笑,叶尘曦对这些官场中人还算是有一定的了解,只要搬出当今王上,他们再怎么疑惑或是想要反驳,都不会立即表现出来的,况且今日他说的也不是什么假话,不过时间和对象稍微对换了一下而已,如今当务之急是把白家摘出去,剩下的窟窿慢慢补就好。

张政成听完叶尘曦说的,手心都汗湿了一片,连当今王上都知道这木犀镇发展出了走私黑市,他这个府尹却不知道,若还舔着个脸上书请奏,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莫非当日引诱成德彪的那伙人是王上派来的人?那王上为何又如此大费周章地做一个局呢?张政成暂时是想不明白,不过对他而言,如今这成德彪竟然像个烫手的山芋,他是扔了也不行,捡起来也不行啊!王上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可这白家也惹不起,思来想去,还是先撤,回去再将那成德彪好好审讯一番,只要他有罪,将他就地正法便是,也算是有个交代,说不还能找到同伙!

“当今圣上英明,圣视惠听,如此乃是我木犀镇,我北诏国的福气。这状词的事情,我会酌情考虑的,时候不早了,府衙内事务繁多,本官就先走一步了。”

“恭送张大人。”

白墨寒和叶尘曦起身送走张政成之后,白墨寒才松了一口气,又使劲拍了拍叶尘曦的肩膀,

“刚才真的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说实话了。”

“我说的也是实话啊,王上的确知道这木犀镇黑市的事,我们也算是王上的人,不是吗?”

“哈哈哈,你真聪明!刚才吓得那老头儿拍完王上马屁就赶紧撤了!这一招移花接木使得漂亮极了。”

“官场中人,大多数都惧上,你说过这张大人正直,如此和他说了,他自然就会想明白了。紫鸢是王上安排的人,剩下的让她结尾最合适不过了,也不能让成德彪遂了心意,让这张大人不得安宁。”叶尘曦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头对白墨寒说道,“对了,无影门还是没有那伙山贼的消息吗?”

“没有,说来奇怪,那伙人像是消失了一般,甚至向其他山头的山贼打听,居然也无人知道。”

“还真是没有比这更差的情况了,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

“不过我倒是查到点别的。”

“什么,说来听听。”

“关于努达玛前两日说的夜狰。”

努达玛后来将和柴达卢望交谈的话告诉了大家,白墨寒让无影门去查,没想到还真查出来些线索。

“这天无在各个国家都有所活跃,是一个杀手组织,不过知道的人极少,究竟怎么联系上天无的人暂时也不得而知,这努达玛说的夜狰,在北诏国最为活跃,而当年的马古事变,这天无居然也参与了其中!”白墨寒在听见无影门汇报到这的时候,整个人都大惊失色,虽然那时候他不过七八岁,可是那件事情的影响却至今还未消散,他摇摇头不再想当年那些刀光剑影,接着对叶尘曦说道,“只不过十年前那件事后,有人说夜狰就死了,整个天无也不见踪影。”

“这天无竟然也参与了马古事变,还有十年前那件事?”叶尘曦在脑中努力回想,却想不起能够和这天无对上号的人,完全没发觉自己正死死咬着唇,紧捏着的拳头已经瑟瑟发抖!

另一边,温心刚才在后厨帮忙,不小心打湿了衣裳,回房间更换,翻找衣服的时候,原本隐藏着的一个黑色的包袱在一堆衣物中显现出来。

温心有些失神,慢慢地打开了那个包裹,里面正是当日重生的时候穿的红色衣裙,还有那锦盒里装的一对玉镯,看到这玉镯,温心疑惑地皱起眉头,当日白墨寒店里送她这只镯子,明明就是她在观音镇当掉的那一只,可是那镯子是如何跑到盛凌城,又流到这木犀镇的呢?

温心想起叶师兄昨日晚饭时说过几日就起程去往盛凌城,不知道在那边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她又想起在街上碰见的那个像王晋的人,始终觉得不安,可是她在这木犀镇的这段时日又没有发生什么事,又想着是不是自己被害妄想症越来越严重了。仔细想来除了那个叫什么柴达卢望的大宇国人,在这里的确没什么奇怪的事,说着她拿起锦盒旁那柴达卢望给她的那个坠子,只觉得一切更加的扑朔迷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换脸 按照叶尘曦吩咐的,紫鸢去衙门找了张政成一趟,只说了自己是王上的人,给她看了王上留给她的令牌,其他并没有多言,张政成想起叶尘曦说的,也便明白了。

于是,张政成对那成德彪被严刑拷问,最后成德彪承认了污蔑白家的事情,却怎么也没有招出同伙来,张政成原本准备再加大力度,没想到那成德彪竟然死在了狱中,也只得就这样将他推出去顶下罪名了。

“确定那两人都不见了吗?”从府衙回去近月楼的路上,紫鸢和前来禀报的暗卫再三确认道。

“启禀大人,的确是不见了,有一男子前几日就不见踪影了,另外那个黑衣人昨天开始就没有出现过了。”

“那黑衣人现在上了通缉令,肯定不会轻易现身,要么逃跑,要么以别的身份样貌隐藏起来了,凡是接近近月楼的陌生人,都好生注意。”

“是!不过那近月楼本身就是客栈,每天往来客人极多,要是有人混了进去,我们就不好办了。”

闻言紫鸢点了点头,这说的没错,不能住在人流量多的地方,不过过两日就要起程前往盛凌城了,她提前写信告知王上告知这一情况,一切由王上安排就是。

“阁主为何一定要杀了那成德彪呢?”卓青枫在房间内自言自语着,又将收到的密信扔进了火盆,成德彪他是杀了,只是他却不明白阁主是什么意思。

这卓青枫原本潜伏在盛凌城,可是张政成突然被调离到这木犀镇,他只得一同前往,原本还在纠结这成德彪到底是不是自己人,转念一想人已经死了,是不是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又回到了衙门办公去了。

另一边,千机阁凌潇殿内,身穿斗篷的男子正在向坐上的女子禀报着什么,忽然一个侍女急匆匆地跑到女子跟前,跪在地上小声地说道,“启禀阁主,有一个自称小蛟龙的人来了说要见您!武功了得,大门口看守的人根本拦不住他!”

闻言女子掩面笑了起来,铜铃般的小声在大殿内回荡起来,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笑说道,“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来了,看来这些年没白修炼。”女子又转头对殿下跪着的人说道,“既然被发现了,这张脸便不能用了,你去找三门主换张脸去吧。”

“是,属下告退。”说着男子转身退出了大殿,在店门口的时候便伸手摸索着脖颈,接着将一层皮撕了下来!男子活动着肩膀,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然后看了眼手中的人皮面具,嫌弃地说道,“正好我一点也不喜欢这张脸,这王晋长得也忒丑了些,还是去找三门主要张好看的脸吧,可是最近这三门主脾气越来越古怪了,不给我换可怎么办呀?现在搬出阁主也不好使了……”那人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将手中的面具塞到了怀中,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

凌潇殿殿内,玉无衣四处走动,打量着殿中的装潢摆设,然后面无表情地冲上面坐着的女子说道,“看来这些年你得了不少银子。”

“哈哈哈,还好还好,我就喜欢银子,不像你们,整天打打杀杀,不是想称霸武林,就是想一统天下,更可怕的是居然还有人还想长生不老呢。”

玉无衣看着面前貌美女子的那张清丽容颜,没忍住摇头轻笑起来,“不愧是钟离梦儿,真是一点没变,若说得了便宜还卖乖,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这世间你定能排第一。”

“哈哈哈,讨厌,就这么和老人家说话的吗?”

“你就别装了,七老八十的人还学人家小丫头的语气,不嫌丢人啊?”

“你给老娘闭嘴!说吧,来找我干什么。”钟离梦儿佯装生气地冲玉无衣吼道,

“我来干嘛,你不是知道吗?还有云溪镇你那个什么门主的也太过分了吧?我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石魇就这么给我烧了,那我把他杀了你可不能找我麻烦。”

“你要是杀得了你尽管去,那小子我也管不住,原本就武功高强,十年前那件事后脾气也变得古怪了,多少年也没见来问候我了,算了,我也不和他计较,十年前那件事,大家都变得奇怪了不是吗?”说着钟离梦儿朝玉无衣微微一笑,眼中尽是戏谑。

“罢了,罢了,等时候到了,石魇还会有,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把天元令给我,我想去云渺峰瞧瞧。”

“天元令可不在我手上。”

“章德寿不是你杀的吗?天元令自然该在你手上。”

“人是我杀的没错。可是现在我的确没有天元令。”

“在哪?”

“无可奉告,你那么有本事,自己去找呗,花点力气得来的东西才有价值不是吗?”

“哈哈哈,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闻言玉无衣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开了。

“慢走不送,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空手来,我可不会和你说一个字的。”

玉无衣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口走,出来门槛才抬起手冲身后摆动着,算是打过招呼了。

钟离梦儿望着玉无衣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后,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这时她才转动美榻把手的一个机关,然后从美人榻的侧边弹出了一个类似抽屉的凹槽,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锦盒,她从锦盒中拿出一枚黑色圆形挂坠,抚摸着,盯着看得失神。

“那成德彪就这样死了?”白墨寒有些惊讶地望着前来禀报的人。

“今日下午时候的事儿,不过他已经承认污蔑白家的事,如此一来,死了也没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按理来说,一个成德彪没那么大本事,能够隐瞒这黑市那么久,都怪我太过着急,只想着收拾那成德彪,将白家摘出这件事,现在想来,应该将线放得再长一些才是。”

“属下觉得成德彪的死可能有蹊跷,待我等再去调查一番。”

“去吧,”忽然想起什么,白墨寒又叫住了那人,“那个荷包现在果真在那黑衣人手上?”

“的确,只不过那黑衣人前日起变不见踪迹了,我等会继续追查。”

“嗯,知道了。”

白墨寒望着窗外的落日余晖,扶着头叹了口气,如今事情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出发 “师兄,我们当真今日就起身前往盛凌城吗?”吃过早饭,叶尘曦突然通知说提前出发前往盛凌城,或许是兴奋,或许是有所思,温心有些不确定地再次询问。

“嗯,这木犀镇人员复杂,嘉措他们要找的人,婉芝丢失的荷包都没有线索的话,久留也无益处,还不如早些出发。”叶尘曦轻声对温心说道,其实提前出发是因为紫鸢昨日和他说的事情,那两个人原本一直都留在近月楼附近,突然消失太过蹊跷,暗处的敌人不可大意,若是混入了这客栈就有些棘手了。

“好,那我去收拾一下。”

“不急,从这出发去盛凌城不过八十里,午饭后出发,刚好到京城吃晚饭。”

“嗯嗯。对了师兄,前几日有个奇怪的人给了我这个。”温心将柴达卢望给她那个坠子递到叶尘曦面前,前几日大家都比较忙,她也没有说柴达卢望的事情,如今那成德彪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便想尽快和叶尘曦说,如今的一切的确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内了,现在她已经将叶尘曦视作最亲近的人,也是可以商量的人,所以,除了穿越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事情之外,其他的她也不想瞒着。

“这是?”叶尘曦看着这个角,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温心将事情始末说给了叶尘曦,

“这就是当日他给我的那个信物,他说若是需要可以拿着这个东西去北漠堂。”

“北漠堂的人为何将这个给你?”叶尘曦很是疑惑,不过看着温心的那张面容时,又能猜出些什么。

“他说我和他的恩人很像,我想他说的那个人是顾秋水。”

“只怕是,只是不知他与顾秋水是如何相识的,到底是敌是友,光听别人的一面之词也不能全信。总之这东西你且好生收好,这次莫要挂着四处招摇啦。“

闻言温心老脸一红,叶尘曦说的是她之前把天元令当挂坠装饰,别在腰间四处晃的事情。

“好了师兄你别挖苦我了,因为那个我已经付出血的教训了。”说起这个,温心又想起替她挨刀到董霁允了,说实在的,她真的还有点挂念他。

温心总以为那是救命之恩和共患难感应,可是事实上当真如此吗?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何时陷进了怎样的一个羁绊。

正如叶尘曦所说,一行人午饭之后便整装出发前往盛凌城。

近月楼大堂内,晏忱煊看着温心等人乘上马车离去,还是不慌不忙悠闲地喝着茶,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他才退了房,犹豫了一下还是租了辆简陋的马车也往盛凌城那个方向去了。

云溪镇醉仙居内,一灰衣男子,落星眉,杏眼高鼻,朱唇轻薄,眉间一粒美人痣却不显阴柔,一派书生意气又清秀飒爽。

“小二,你家老板何时回来?”冷梅生眼看菜早吃完了,茶续了好几壶也没见周寻欢回来。

小二也是见惯了来寻自家老板的人,毫无掩饰地冲冷梅生答道,

“今日怕是会晚一些咧,我家先生说要去采花酿酒,多半又在哪个花丛睡着了也不一定呢。”

“如此无妨,小二结账,然后给我开上一间上房,我也去睡上一觉,等你家老板回来,第一时间来叫我知道吗?”冷梅生还不忘给小二拿上二两银子,冲他挑眉笑道。

小二收到过许多小费,可是像冷梅生这样子出手大方的客人并不多,于是高高兴兴地接过银子满口答应下来了。

冷梅生睡醒一觉了却也没见小二来敲门叫他,于是洗漱一番后准备直接下楼吃晚饭。

“小二,你家老板还没有回来啊?”冷梅生望着门口漆黑的夜,杵着头意兴阑珊。

“还真没有,我家先生从来都是行踪不定,我们也管不着啊。”

“那倒是,这世间管得住他的人怕是还没有生出来呢!”

“听公子这么说,应该与我家先生相识吧?”

“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公子也就知道我家先生一向如此,就麻烦公子稍等了。”说这小二将那二两银子又还给了冷梅生,毕竟他也没办了事情,无功不受禄。

“你拿着就是,怪我起早了,若是我等一下又去睡了,他回来了你还是去叫我,不管多晚。”冷梅生又将银子推给了小二。

“那行,小的知道了!”小二这下也不客气了,将银子收了起来,去后厨报单冷梅生点下的菜肴的时候,没想到在后厨院子里瞧见了正在埋头理花的周寻欢。

“先生何时回来的呢?”

“刚回,怎么了?”

“前厅有个公子小哥找先生呢!”

“是吗?长什么模样?”

“一个秀气俊朗的少年似的。”小二想起什么似的,又接着说道,“眉间有一粒美人痣,及其让人印象深刻。”

“好,我知道了。”周寻欢听小二这么一说,便知道来的就是冷梅生,可是他却不想去见,那小毛头每次来都麻烦得很,不是要做假面,就是要讨药,脾气也和那老婆子越发像了,仗着荷包鼓鼓就想任意妄为,于是懒得理冷梅生,自顾自地接着埋头理花。

小二见自家先生没有动作,也识趣地退下,等见周寻欢花理得差不多了,前面冷梅生饭也吃完了,收拾桌子的时候才和冷梅生说话,

“公子,我家先生回来了,后院理花呢,我去替你通传一声吧。”

“哦?回来了,不必通传,我自己去找他。”说着冷梅生往桌上放下一锭银子,轻车熟路地往后厨方向走去,见状小二放慢了收拾的动作,又干了些别的事才慢悠悠地回去后院,看见后院的花还在,周寻欢和冷梅生却不见踪影,才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这年头,二两银子也不好赚啊!

“小毛头你又来干嘛?”周寻欢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哎呀三门主,你别总这样凶啊,婆婆让我来找你,请你给我换张脸,以前的不能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再相见 听见冷梅生说明来意后,周寻欢脸色更沉了些。

“你今年都换了多少张脸皮了?还要换?这人皮面具做起来极其复杂麻烦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知道,你看我不是把以前的给带回来了吗,给你省材料。”说着冷梅生从怀中将王晋模样的那张面具递给了周寻欢。

“拿走拿走,谁要给你换了?”

“五百两!”

“谁稀罕那破铜烂铁!”

“十坛弱柳醉!”

周寻欢择花的手顿了一下。

“你也要去盛凌城?”

这弱柳醉乃是盛凌城烟雨楼名妓花弱柳姑娘的独家秘酿,整个北诏国独一份儿,千金难求,买不买得到全看花姑娘的心情与交情,冷梅生拿这弱柳醉来贿赂他,想必是钟离梦儿又交代什么任务让他去那盛凌城了。

“嗯,别多问了,反正你也知道我不会说的,你就给我换张脸呗,三门主。”

“需要时间,后天才能做出来。”

“没问题,我等!不过这次我要一张好看点的脸可以吗??”

“那么挑剔,你用你自己的脸不就行了?”

“哎,不方便嘛……”冷梅生吹了吹额前散下的几缕头发,又傲娇地说道,“我长得如此俊美,一不小心就让人过目不忘了。”

周寻欢闻言只翻了个白眼,没再理冷梅生,可是看着冷梅生这张俊秀容颜,脑中想起来的却是另外一张面容。

温心一行人到了盛凌城的时候已经夜深了,不过一群人却没有住进白墨寒家的紫光客栈和近月楼,而是去了市区僻静处的一座院落。

里面早有仆从丫鬟点起了灯等候众人。

温心也没有多问,只是任紫鸢挽着,跟在叶尘曦身后。

“这处院子从外面看起来不起眼,这里面竟然别有洞天啊!”严婉芝看着园中的流水假山,葱葱花树,哪怕是她这个见过了诸多世面的富家小姐也不免感叹这房屋主人的审美。

“当真是大隐隐于市,没想到这北上京中还有如此雅致的院落,这院子和婉芝家的那座仿江南小镇别墅可是不相上下。”付颖柔也叹为观止地说道,严家老爷在青山镇郊外重金建造了一座别墅园林建筑,用精美绝伦来形容也不为过,毕竟连房梁上的瑞兽都十分精致,一株花草也有讲究。当时她和莫韫华曾经和严婉芝回去住过几日,也是大开眼界了的,而今日这座院子,没有严家规模大,但精美雅致不输分毫。

“哎,改天请你们去我家,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极致。”白墨寒有些骄傲地冲众人说道。

“算了吧,你们家肯定都是一股金银财宝堆出来的土暴发户的味道。”严婉芝略显嫌弃地白了白墨寒一眼,“白少爷今晚不回家吗?要在这里和我们挤呀?”

“切,本少爷乐意,要你管啊?”

两人又斗起嘴来,众人早已习以为常,也就不管二人,径直往里走。

仆从早已准备好了饭菜,见众人来了就已经摆好了桌,等候入席。

或许一路疲劳,众人吃过饭便早早各自回房休息了。

翌日早晨,温心醒来后推开窗户通风的时候,一眼望过去,一人就对着她的窗前,看见她时,那人眼中的笑意都好似要溢出来一样!

“董霁允。。。”温心不自觉地就低声吟出了那人的名字,自从上次千佛山一别,至今不过月余过半,可是温心此时瞧着那人,不知为何有一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董霁允笑着朝温心窗前缓步而来,两人隔窗相望,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开口说话。

“多日不见,你可都好?”董霁允说话的语气温柔至极,就好像是黄昏时分,整个天空最绵软的那朵晚霞。

“都好。你好不好?何时来的?”温心没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泛起了红色的涟漪,也没发觉自己的说话的声音温柔如水。

其实这段时日,有紫鸢这个人肉摄像头在身边,两人还通过两次书信,彼此的一切动态两个人都是清楚的,只不过就这样再相见,原本在想象中的人影与回忆,突然与现实交汇起来,真真实实地出现在面前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如同原本以为是梦境的场景,其实是真实一样足以让人喜出望外。

“都好都好!知道你昨日来了京中,只不过走不开,半夜里过来,时间太晚便没有打扰你休息。”

“所以今日一早你就在这院子中一直等着了吗?”

“我也刚来一会儿,然后便见你开窗了,这也算是一种心有灵犀吧?”其实董霁允昨日来了这院子后一直没睡好,心中一想着温心就在隔壁房间,那厚重思念毫不留情地夺走了他的睡眠。所以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便起了,一直在院中等候着。

“那你吃过早饭了吗?”后知后觉温心才发觉自己说的是废话,那么早肯定是没有用过早饭,而且大家都是一起开席的。

“还没,等你,等你们呢……”董霁允仍旧笑得温柔,仿佛温心说什么他都高兴。

温心不知道为何觉得有些脸红,低下了头。

看着温心这模样,董霁允笑得更甚了。

同样早起的叶尘曦,远远望着二人这般情形,脸上也涌上了笑容,他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生怕一点动静将眼前这美好打破。

只是这园中众人不知道的是,董霁允连夜出宫的消息早就在深夜里传到了长慈宫和长恩宫。

早膳时,凌太后漫不经心地问许嬷嬷,

“许嬷嬷,王上回宫了没有?”

“回太后,还没有?”

“哦?”凌太后喝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却又没再说话。

而长恩宫里,琅部洛桑昨日就夜不能寐,今早更是没有精神。

“娘娘,该用早膳了。”梅朵站在洛桑身后,喊了好几次。

“我没有胃口。”

洛桑没再理梅朵,只一个人呆呆地望着长恩宫的大门,明明从那超霞与旭日的身影里,一眼就看出来今日会是个好天气,可偏偏她只觉得这长恩宫比寻常更加落寞。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烟雨楼 晏忱煊紧随其后到了盛凌城,原以为温心等人自然会入住白家酒楼,结果从昨晚等到今早,也未在大厅看见众人的半个身影。以他杀手的敏锐直觉,他不仅瞬间明白了温心他们换了地方,还知道自己的之前在木犀镇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

不过想到此他也没有半分紧张,反倒悠闲地吃起了早餐,不管他们到了哪里,对他而言,找人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况且这盛凌城他了若指掌,只不过如今自己装扮成一介书生模样,行动会稍受影响,但是只有这样才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毕竟古往今来,书生秀才是最没有威胁性的,扮猪吃老虎这样子的事他分分钟信手拈来。

于是吃过饭,晏忱煊便走进了这盛凌城的热闹非凡,昨夜到了天色已晚没看清楚,今天白日里出行他才发现如今的盛凌城和十年前相比变了不少模样,不过顺着记忆摸索,还是找到了以前的老地方。

这烟雨楼竟然屹立至今仍未倒闭,反倒更加繁荣的模样!这一点着实让他觉得震惊,想来萧妈妈当真是经营有道。

大清早的这烟花之地自然是没什么人,也只有两个小厮守在门口,晏忱煊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不过看见有生意上门哪有不接的道理,于是恭恭敬敬地将晏忱煊迎了进去,其中一位小厮走在前面替他带路。

进到烟雨楼里面,晏忱煊发现这装潢也大变模样,大厅清一水的素色轻纱帷幔吊在空中装饰,正中间悬挂着花纹素雅的油纸扇,连廊柱上也缠绕着稠缦,除了花草绿植,四处角落里还摆放着琵琶,木筝等乐器。

晏忱煊不由得怀疑起这是不是原来的烟雨楼了,着萧妈妈的口味何时变得如此雅致了?

“这位小哥,请问这烟雨楼还是以前的烟雨楼吗?”晏忱煊向前面的小厮问道。

“自然是的,想必公子爷许久未来了吧?”

“在下今日第一次来,只不过远在家乡的时候就一直听闻烟雨楼的大名,如今来了盛凌城赶紧过来瞧瞧,不过这和别人说给我听的有些大不相同,生怕走错了地方而不自知,所以赶紧问问,莫闹了笑话。”

“哈哈哈,公子爷多虑了,这烟雨楼从未变过,还是以前的烟雨楼,不过说起来,自从萧妈妈过世之后,花姐姐将这烟雨楼重新修整了一番,也算是变了吧。”

听见小厮说萧妈妈过世的时候,晏忱煊征了一下,萧晚莲算起来不过四五十岁,怎么就过世了?

“我在家乡的时候就听说过,这萧妈妈十分厉害,年轻时就是一方名伶,后来开了这烟雨楼,更是艳压群芳的,三四十岁也是风韵犹存的,何时过世的怎么也没听见消息呢?”

“请问公子爷是何方人士?”

“南方偏僻小镇,不足挂齿。”

“那可能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算起来萧妈妈也过世了八年多了。”

“那如今谁是这烟雨楼的妈妈呢?”

“花姐姐啊。”

“再下孤陋了。”

“公子爷听说的感觉都是十年前的旧事了,花姐姐便是十年前在盛凌城花魁比赛中拔得头筹的花弱柳,蝉联两届,不过后来萧妈妈过世后就接下了这烟雨楼,做起了老板,别说,自从花姐姐接手后,这烟雨楼不仅仅焕然一新,生意更是越来越红火,不是小的自吹自擂,如今盛凌城里我们烟雨楼是排得第一的。”

“那是自然。”

“对了公子爷,今日可有想见的姑娘吗?”

“水清欢姑娘还在吗?”

“哟,爷你都是记得什么时候的事情啦,清欢姑娘早就从良嫁人了!”

“以前就听友人说这水清欢姑娘才艺容貌过人,是这盛凌城中清倌里的佼佼者,这些年里一直记着,还想一睹芳容风采呢,没想到错过了。”

“公子爷一派翩翩模样,想来也喜欢找清倌姑娘们饮酒作诗。”

“小哥可有推荐?”

“论才华,现在烟雨楼排第一的自然是花姐姐,不过见花姐姐可不简单,如此不妨见沈梦回姑娘,今日她无约,现在这个时候能够见上,沈梦回姑娘才艺容貌也是俱佳的。”

“如此,便劳烦小哥安排。”

本就不是为了寻花问柳,所以对着沈梦回,晏忱煊只觉得索然无味,留下赏钱便借口有事溜了。

离开烟雨楼时,他回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撩了撩衣摆,头也不回地走入了闹市街头。他不知道的是,一女子从窗口那一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满是冰冷。

“沈姐姐,那人是不是不正常?”晏忱煊走后,岳理对着窗前站着的沈梦回说道,这岳理便是刚才给晏忱煊带路的小厮。

“不错,这次你办得极好,桌上那两锭银子给你你拿着,下次这人再来,又再告知我。”

“我办事你放心沈姐姐!”

“对了,暂时先不要和花姐姐说这件事,等我弄清楚了自会去禀报的。”

“好嘞,那姐姐你歇着,我先告退了。”

“去吧,辛苦了。”

岳理走后,沈梦回还盯着晏忱煊离去那个方向,许久。

藏雪楼前厅内,温心一行人正聚着说帮嘉措找人事情。

“师兄,我这次不能出去吗?我现在武艺长进了的,况且有紫鸢贴身保护,我跟着你那队一起走,肯定没事的。”按叶尘曦的安排,这次温心被留在了院里,不许她跟着出去,她有些不愿意妥协地和叶尘曦讨价还价。

“今日你先乖乖呆着,让我们先去探索一番,下次带你一起。”叶尘曦仍是笑着说的,说的话却是不容拒绝。

其实不许温心出去也是董霁允的意思,宫里的人好像关注着她,暂时不要轻易抛头露面为好。

“这样啊,好吧,我听你的。”

温心还是同意了。

等众人都走了,温心觉得一个人呆着没意思,她便在院子内四处闲逛起来。

逛到院子不知哪个院落里,发现这里竟然种满了兰花!如今不是花开季节,只有葱葱郁郁的绿叶,却也好看至极。

她正准备走近瞧时,背后吃痛便不省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奇怪妇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心才捂着还有些麻木的脖颈儿醒过来。自从发现顾秋水这身体百毒不侵后,一言不合就被人在后面偷袭打晕,温心总觉得自己有一天会死于脑震荡……

“姑娘醒了?”许嬷嬷语气之亲切,好像眼前之人并不是她打晕带回来的,而是她一直耐心静候温心醒来一般。

“这里是?你又是?”温心还有些晕,望着凑到自己跟前的一张老婆婆的脸,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实在不好意思将姑娘打晕了,原本我在兰苑那儿点了迷香,可是没想到对姑娘无用,万般无奈只能出此下策了。”许嬷嬷笑得和善,温心却觉得头皮发麻。

“好了,许嬷嬷,别吓着这姑娘了。”

温心这才发现房间中间位置的桌子那坐着一个华服阿姨?或者阿婆?那妇人梳着朝云斜髻,钗一鎏金繁花牡丹簪,一丹凤点翠珠花步摇,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模样,可是妆容却浓而显老。

“是。”闻言那个被唤作许嬷嬷的阿婆,恭敬地退回到那华服妇人身后。

等一下,温心突然想起那华服妇人叫那个阿婆许嬷嬷,嬷嬷?莫非是容嬷嬷那种嬷嬷?那这个妇人也是皇宫里的人吗?温心仔细想了想,她身边有可能和皇宫扯上关系的人就是董霁允了,莫非这是他妈?

“姑娘你是叫温心是吗?父亲母亲叫什么名字?哪里人?”那华服妇人一边悠闲地喝着茶,一边轻声开口说道,明明语气也平常,可是温心觉得像是审问一样。

“姑娘,我们主儿正在问你话呢?”或许是温心迟迟没有回应,那许嬷嬷脸色惊了一下,看看那华服妇人后又转头提醒温心。

“我父亲名叫温兆平,母亲吴嘉忆,乌峰郡观音镇人士。”

“哦,观音镇人士?如今父母可还健在?”

“父亲还在,母亲已经过世了。”温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老实回答这个华服妇人的问题……

“嗯,我们霁允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闻言温心一愣,没想到这华服妇人话锋转变得猝不及防,而且如此不加遮掩。

“没,没有。”

“那就好。”

“今日找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想见见你,等会儿我会让许嬷嬷送你回去,今日之事莫再说与他人,温心姑娘能做到吧?”

这哪里是询问征求意见,这明明是威胁……

“好。”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华服妇人总让温心有一种压迫感,若是婆婆是这样的性格,以后日子怎么过?

温心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个念头震惊了!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不可思议!

说起婆婆,温心想起了秦昊的妈妈,她的前婆婆,说起来对她是真的好,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尤其是她怀孕期间,连她亲妈都自愧不如。

虽然她总说前尘往事不堪回首,可那些温暖的日子她其实从来没忘记过,也不曾忘记过。

很多时候人就是这样子,以为自己很酷,说起来什么都可以舍弃,什么都可以忘记,可是做到谈何容易呢?

恰巧很多时候,人作为和其他灵长类动物之间的最大不同,就是人对彼此之间的感情或是羁绊,总是有更强的联系,也更不容易舍弃。

温心还沉浸在回忆之中,忽然后颈吃痛整个人又昏了过去。如果温心知道那华服妇人让许嬷嬷送她回去是将她打晕的话,哪怕那藏雪楼相聚十几公里,她也宁愿自己用自己的脚走回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根据藏雪楼园中的仆人所说,她晕倒在兰苑的亭中,然后被浇花的仆人发现的。

“小姐,你没事吧?大夫马上就过来了。”孟管家脸上一片惨白,看起来他更像是生病的那个人似的。主子可是吩咐过好生照顾小姐,若是知道小姐晕倒,他这管家怕是也就做到头了。

“我没事,倒是孟管家为何脸色如此苍白?”

“老奴无事,还请小姐今后不要独自出门啊,万万不能出现今日园中晕倒的事了。”

“知道了孟管家,让大家担心了。”忽然想起这边都是董霁允安排的人,大家都是人肉摄像头,肯定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告诉董霁允的,于是就冲孟管家说道,“孟管家,今日我晕倒的事情就不要告诉你们主子了,我不过是困了睡着了而已。”

“小姐……”孟管家面色有些为难。

“孟管家,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难处,如今你也看见了,我没事的,真的是困了睡着了而已,所以你也别叫什么大夫了,你这一叫,反而让事情更加复杂,也会让你们主子觉得你们看守不利,如此对我们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处不是吗?”

“老奴听从小姐吩咐。”

等孟管家一行人退下了,温心才舒了一口气,回想起刚才那华服妇人和那个许嬷嬷,既然这里是董霁允的势力范围,他们又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带出这院子的呢?想到这,温心觉得事情似乎更复杂了。

傍晚时分,叶尘曦一行人也分批回来了,白墨寒和李泽今日回了白府,便不回来住,闻言严婉芝比谁都高兴。

“护国寺和北天寺都没有线索,过两日只得往郊区城镇职工寺院看一下了。”叶尘曦还是大家的指挥官,安排大家今后的计划,闻言大家都点头同意。

“小师妹今日一个人呆在这院中闷坏了吧?”严婉芝有些同情地看着温心,想起在木犀镇不许出近月楼的日子,只觉得和坐牢差不多,如今她刑满释放了,温心却还被关着。

“还好,参观了这院子,赏着花还睡了两觉呢!”温心想起那许嬷嬷,只觉得现在后脖颈还隐隐作痛呢!

“嗯,也就是你了,这般能苦中作乐。”

温心听见严婉芝这么说只是望着她笑,这可不仅仅是苦中作乐,这简直是苟且偷生啊!

藏雪楼外,晏忱煊在巷中黑暗角落中小心翼翼地四处观察,望着藏雪楼关的严严实实的大门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漫漫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王室八卦 “哎,你说当今西宫王后娘娘不会真的想与王上和离吧?”早饭的时候,严婉芝想起昨天在市井听见的各种王室八卦,这种不能记录于史书的野史,正适合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吃饭的时候谈或许还能增进食欲多吃二碗饭了,于是饶有兴趣地谈论起来。

“西宫娘娘?莫非这王上还有一个东宫娘娘呀?”温心也可喜欢这种八卦了,听见严婉芝这么说,立马接上了话茬子。

“对呀,不过那东宫王后娘娘十年前就仙逝了,还真是可惜了,旻泷公主又一直体弱,如今这二老婆又要闹和离,咱王上可真是有些惨了。”严婉芝吃了一口春卷,摇头轻叹一口气,方法那八卦的主人公就是她自己一般,连情绪到位了。

严婉芝没有发现温心在听见“十年前”和“旻泷公主”的时候,整个人就石化在地了。

这时叶尘曦朝温心碗中夹了一块她喜欢的红豆糕,轻轻碰了碰温心的肩膀,温柔说道:“快吃吧,等一下就不好吃了。”

叶尘曦在严婉芝提起王宫那茬事情的时候就一直看着温心,第一时间照顾她的情绪。

当然,一旁的紫鸢也发现了温心的不对劲,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是做什么。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早已知道此时的温心绝对不是顾秋水的,可是她却看得出来温心对王上也不是完全无意的,而王上更不用说,可能一直都将温心当作当年的东宫娘娘吧……

若是温心有一天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到时候又该如何呢?

与叶尘曦和紫鸢内心所想完全不在同一个方向和频道的严婉芝,完全没发现桌上那三人的内心波澜,毫无眼见地接着滔滔不绝。

“这西宫王后娘娘也真是可怜,八年前大老远的嫁过来,没想到一直不得宠,你说咱王上痴情是好事,可是这样子对一个女子好像是有些残忍。哎,我有点好奇的是,那么多年都过了,为什么西宫王后娘娘这会儿突然想着要和离呢?”

“这皇家的事情错综复杂,那西宫王后娘娘与王上原本就属于政治联姻,何来感情基础?不过你说的的确有道理,那么多年相安无事,为何突然不顾两国关系,想要和离呢?莫非大宇国起了歹心,要打仗了吗?”莫韫华幽幽说道。

“才不是!我大宇国一向以和为贵!才不会挑起战事!”听见众人从北诏国的王室八卦谈到了大宇国,又扯上了两国关系,嘉措有些急了,不过他心里也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个时候会传出这样子消息呢?

“哈哈哈,嘉措不要着急,我们只是这么一说,不过你一个小孩儿,怎么知道大宇国到底有没有心思挑起战争呢?”这下叶尘曦倒是微微笑了。

“我,我就知道不会!我大宇国国主一向以和为贵,自从与北诏国讲和联盟以来,两国都得到了发展进步,国泰民安,断不会挑起战争,毕竟无人喜欢乱世生活不是吗?”

“要是所有人都如你这般想就好了。”叶尘曦收起了笑意,眼中除了沉静还有一丝令人琢磨不透。

温心早就无心听大家说什么了,心里都在想顾秋水的事情,原本就是将那些好奇一直压着的,如今,像是压死骆驼的一根稻草一样,心里引发了大爆炸!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叶尘曦和董霁允总是像护着温室大棚里的花朵一样护着她,她也想着乖巧懂事不与他人添麻烦,可是此刻,她偏偏想做那只猫!

她不想对顾秋水一无所知,或是所有的讯息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现在她占了顾秋水的身体,就像是买房或是租房,总得清楚房主和房屋的状况吧?

有些时候,原本就已经生根发芽的想法,压抑得久了,爆发的时候可能早就是一片葱郁森林了!

于是一系列的想法和计划,便在温心心中悄悄显出了雏形,而她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接着吃起饭来。

此时的长慈宫内,虽然说是母子二人相对,可是此时殿中的气氛说是剑拔弩张也不为过。

连太后身边的许嬷嬷都只是静静地低着头站在太后身后,更别说一众宫人了,大姐都只是低着头,连呼吸都觉得要小心翼翼才行,生怕一刻的异动就让雪崩啦,毕竟人人都不想做最后一片雪花。

“听闻母后近日对宫外之事十分感兴趣?”

“大清早的,难得见你过来给哀家请安,高兴至极,果然太阳不会从西边出来的,不过你就因为这点小事跑过来兴师问罪吗?这着实让哀家伤心了。”

“母后知道儿臣是什么意思。”董霁允声音冰冷而疏远。

“你放心,哀家不会插手你的事情的,不过万事请你记得你先是一国之君然后才是你自己。”

“这一点儿臣好像继承了母后,总是最后才想起自己是一国之君一国之母。”

“哀家知道你还记恨哀家,可是哀家当年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母后可知,人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母后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要求儿臣呢?当年明明让二弟继承王位,如今便不会是这般模样!”

“王上!”凌太后已经带了一丝怒气,冷着眼瞥着董霁允,“请王上自重,一国之君还是不要总是胡言乱语为好,你在哀家面前说这些哀家不与你计较,若是让旁人听了去,有心人说不定做出什么文章了,今日哀家也乏了,你退下吧。”

凌太后也不管董霁允,直接伸出手让许嬷嬷扶着回了内殿。

“太后这边一定要留意!”从长慈宫回到天和殿后董霁允仍是面色冰冷,声音低沉地对身后说道。

“是!”毛公公垂首回答回答道。

“还有,我出宫的消息若是再从这天和殿流了出去,那这整个殿里的人都赶出宫去!”

“是!”

等董霁允换了一身便服从宫人官道走远了,毛公公望着那个十年来一直形单影只的王上,摇头叹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青楼一日游 “温心你可想出去走走?”吃完晚饭之后,叶尘曦看着有些心事的温心,轻声问道。

“出去?我可以出去吗?”原本趴在桌子上的温心一下子坐的笔直,两只手拍打着,像极了一只听见主人说要出去玩儿的哈士奇。

温心这模样也把叶尘曦逗笑了,

“哈哈哈,你当真以为你在坐牢呢?不让你出去是怕你有危险,现在又不是你一个人,也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自然是可以出去的。”

“太好了!师兄,我一直有一个地方特别想去!”

“哦。什么地方?”

“青楼!”

闻言叶尘曦倒是呆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十分不解地对温心说道,“你一个姑娘家家想去青楼做什么?”

“就一直听别人说青楼如何快活,所以就想去体会一把啊!”此处温心真的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看着叶尘曦吓得往上一挑的一只眉毛,温心只觉得心中一快!

果然调皮一下很开心。

“不去!”

“怎么了呀?师兄你去过吗?是不是真的和想象中的一样快乐吗?哎,好羡慕,要是我也是个男子就好了。”温心说着用手支撑着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叶尘曦,就好像此刻她说的是真的一样。

“真拿你没办法,拿出你在观音镇男扮女装的衣服来,我带你去领略一下何为烟花之地。”

“真的啊!好呀好呀!可是我那些衣服都扔了,师兄你借我一套呗,要帅死人那种!”

叶尘曦头疼地扶了扶额头,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一个时辰以后,盛凌城最火爆的烟雨楼进来两位翩翩公子,青衣男子,鹅蛋脸,杏眼柳叶眉,肤白水嫩,这人自然是温心女扮男装了。而她身旁的白衣男子,也是鹅蛋脸,浓眉大眼,唇红齿白,一半青冠束发,这翩翩模样如果没有那喉结,温心肯定认为叶尘曦,也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两人并肩进入大堂的时候惹得烟雨楼中许多姑娘们都往这边看,甚至许多男客人也看了过来。

用秀色可餐来形容此刻的温心与叶尘曦也的确不为过。

这烟雨楼里面的大厅十分宽阔,最前面是一个两米左右高的舞台,台上摆着各种乐器,现在的乐曲也特别的,用现代话来说就是很嗨,此刻还有几个穿着香艳的蒙面女子正在跳舞,台下靠近舞台的地方围出了一片空地,其余地方和二楼分区域地摆放着无数张桌子,除了姑娘们,这里负责服务的丫鬟小厮都穿着统一的衣服,往来穿梭与人群之中。

看着眼前如同一个古代版蹦迪现场的温心,不可思议的同时,又有些兴奋地接着四处张望。

“师兄你是第一次来青楼吗?”温心凑到叶尘曦身旁小声说道。

“不是,这烟雨楼我就来过许多次。”

闻言温心不可置信地望着叶尘曦,平时看叶尘曦都是一副禁欲系的模样,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放纵啊,实在是有些反差。可是这段时间也没看见他去啊?还是说自己一个人偷偷的。

看着温心低着头想入非非,叶尘曦用扇子敲了敲她的头,“胡思乱想什么呢!你知道自古以来青楼除了是个风月场所外,还是一个情报汇聚之地吗?不是所有人到此都是为了寻欢作乐的。”

温心刚才也是半开玩笑的,毕竟她来这里的目的肯定也不是为了寻欢作乐的,可是听叶尘曦这么说,她倒有些做贼心虚了。

“师兄,这烟雨楼可真热闹啊,人满为患的,那你来这里都是找哪个姑娘啊?”温心赶紧转移话题。

“烟雨楼现在的老板花弱柳,其实你说这烟雨楼热闹人满为患,还是她的功劳呢!”

“哦?”

“当年烟雨楼在这盛凌城中也不过是中等偏下,却也坚持了许多年,前后也就出现过两个个花魁,十五年前的水清欢。”

“玲玲公子来了,许久不见您了,小的这就去通着花姐姐!”

两人正边走边谈着,忽然被认识叶尘曦的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小厮打断了二人对话。

“如此极好,多谢木缘!”说着叶尘曦从袖中掏出一个一点碎银塞给了小厮。

叶尘曦唤作小厮得了小费,道过谢后,开心地蹦蹦跳跳着走了。“看来你真来过不少次,不过那小孩儿年纪看起来那么小,酒杯卖到了青楼,好可怜。”温心望着眼前的百色众人,还有四处飘扬的靡靡之音,莫名地生出了一种同情。

“你恰巧说错了,当年因为偷了两个包子差点被当街打死的时候,要不是这烟雨楼,只怕他现在连尸骨都不剩了。”

“莫非这烟雨楼还是一个慈善场所?”

“何为慈善场所?”叶尘曦有些不解地看着温心。

“呃,我乱造的词,就是说特别有爱心和善良,专门做好事的地方。”

“那肯定不是,你看眼前就知道了,不过因为花弱柳这烟雨楼做下的善事的确不少。”

“看来这位花弱柳姑娘是位良善之人。”

“那你还又说错了,她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聪慧过人,手腕颇多,没什么人敢轻易惹她,整个盛凌城的人都知道她睚眦必报,可是,就像你看收留那些孤儿一样,许多事也能看出她却也是重情重义之人。”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与她有交情,是位有性格的姑娘。对了,刚才只说到了一半,这烟雨楼的另一个花魁是谁啊?”

“就是刚才我说的花弱柳。”

温心还有些惊讶,对这个花弱柳倒是好奇了起来。

上楼的时候,突然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呀,挺着啤酒肚的老男人撞到了温心身上。

“怎么走路的?你没长眼睛啊?“没想到那个醉汉反而贼喊捉贼。

“这位大伯,是你撞到我的好吗?“温心真是气不打一出来,上次在鹿海镇也是王晋撞到她还碰瓷。

“哟,这小公子生的真俊啊!来,今晚就陪陪爷!“那老男人在看清温心后,摇摇撞撞着想要伸手耍流氓。

还没等温心破口大骂,忽然一双芊芊玉手拉住了那老男人的衣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同道中人 “呀,陈老板又喝多了呀?“一身穿浅紫色玉纱绣云纱裙的美貌女子朗笑着冲那个老男人轻声说道。

“醉?我怎么可能会醉!走,接着喝!今天不醉不归!“那老男人摇头晃脑张牙舞爪着。

那美貌女子使了使眼色,老男人身旁的一个红衣女子便扶着老男人下楼去了。

“不愧是花姐姐,对这些老油条了如指掌,轻轻松松不得罪人就解决了一场抠脚闹剧。”叶尘曦轻轻鼓掌道。

“哎,也是生活所迫,我一个弱女子只能想点别的办法了解决某些难缠的客人,不向你们这些武林高手,一言不合就把对方放倒。”那貌美女子冲叶尘曦说道,又看着温心掩面一笑,“你也别与那些醉汉一般见识,毕竟疯狗也乱咬人的,走吧,先上楼去我办公室再说吧。”

此刻的温心双眼睁大得圆溜溜的,嘴也半张着,像是极为吃惊的模样,不知道的以为她是为紫衣女子的美貌震惊,实则她是被女子刚才说的办公室给惊到了!她感觉她好像见到老乡了!

“走吧,别呆了。”叶尘曦又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温心的脑袋。

“哦。”温心这才跟在叶尘曦后面往楼上走。

正如紫衣女子所说,她的办公室还真是办公室的模样:四十平左右的房间,入了门不远处摆放着两盆矮树盆栽,往里摆着一套茶桌椅,上面摆着鲜花和精致茶具,之后一扇红木密雕花屏风从中隔开,里面是一张类似老板桌的大桌子,配了一把雕花太师椅,椅子上还放了厚厚的软垫!老板桌右侧摆了一张茶几和一套同样铺着软垫的长椅!

看到这,温心更加激动了,要不是叶尘曦也在,她真想立马冲上去抱着眼前的紫衣女子一顿疯狂乱啃!

“你这小子可以啊,许久没见,这次带着来的竟然是一个姑娘,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那紫衣女子径直坐到了自己的老板椅上,一脸八卦地看着温心和叶尘曦。

温心感到了一种挫败感,自己的女扮男装技术当真是没有半点进步,那么容易就被识破了。

叶尘曦没有回答,自己走到了茶几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温心也乖乖跟着坐下,她强忍着激动的心情,低下头不看女子。

“花姐姐莫要胡乱猜疑,这位是我师妹,温心。”叶尘曦给温心和自己斟了一盏茶后才向那女子幽幽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吓死老娘了,还以为你突然转性了呢,白高兴一场。”

听见那女子这么说,温心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看她又转头看看叶尘曦。

“温心,这位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烟雨楼的老板花弱柳。”

温心收起要掉了的下巴,咽了咽口水才向花弱柳打招呼:“花姐姐好。”

“你好你好,今天你们来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无事,只不过温心这丫头想来青楼瞧瞧,刚好许久未见了,便来你这里坐坐。”

“原来是这样,只要不是来找麻烦或者麻烦我,那我随时欢迎。”

“温心在这盛凌城中没什么朋友,有时候我得外出办事,指不定哪天就得把她送来这烟雨楼,请你照看一番。”

“寄养啊,没关系的,包吃包住没问题。”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温心只觉得头上有一只乌鸦吐着省略号哇哇飞过。

不过温心听见叶尘曦会将她送来这里心里十分高兴,这样子就能来找这个花弱柳了!

“温心你先出去逛逛等我,我和花姐姐有点事情要说。”

“好的师兄。”温心乖巧地点头。

“水幼,进来一下!”花弱柳冲门口喊了一声,一个蓝衣女子便开门进来了。

“花姐姐。”女子冲花弱柳微微俯身后又转向叶尘曦和温心,“二位公子好。”

“水幼,我与尘曦有话要说,你带这位小公子四处转转。”

“好的,花姐姐,这位公子请跟我来。”

温心起身跟着蓝衣女子往外走,透过那扇屏风,温心看着那美丽的紫衣女子的点点身影,只觉得好像找到了组织!

“你这师妹倒是生的相当的标致啊,就是看着怯生生的,不然来我这说不定还能混个花魁当当。”温心走后花弱柳朝叶尘曦说道。

“在你这当上花魁应该也是可以的,不过她不爱说话,也有些内向,”

“还有些怕生,算了,还是当你温室里的花朵吧。”花弱柳摇着头笑道

“她有些失忆症,很多东西想不起来了,想知道的事情又有许多,以后若是她来找你,你便对她说实话。”

“你那么肯定她会回来找我?”

“嗯,我能感觉到,与其让她冒着风险自己偷偷去找别人,还不如让她来找你。”

“那你为何不自己对她说?”‘

“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有些事情开不了口。”

“好好好,我知道的就对她说,毕竟我也不是百科大全书。”

“说起这个,我带她来是觉得你们两个或许可以成为朋友,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听见叶尘曦这么说,花弱柳倒是有些惊了,“莫名其妙的话?”

“对啊,什么酒精过敏,什么晕车啊。”叶尘曦想起在青山镇初见温心时的情形,又想起刚才在大厅,笑着朝花弱柳接着说道,“刚才她还说这里是不是什么慈善场所呢!”

这下花弱柳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真的?!她真的这么说的?!”

“是啊,话说你为何如此激动?这可不像你的行事作风。”

“我这不是高兴吗?!有时候我觉得我在鸡同鸭讲,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同类了!”

“或许带她来找你是对的,最近她有些闷闷不乐,你帮我安慰安慰她吧。”

“没问题!”花弱柳拍拍胸脯说道,“有我在你一万万个放心!”

“多谢!那我现在去找她,若她愿意,就在你这里多住几日。”

“走走走,我跟你去。”

等花弱柳和叶尘曦找到温心的时候,她正跟着水幼坐在大堂侧边,磕着瓜子,时不时笑得人仰马翻。

“温心。”

听见有人喊她,温心转过头一看,发现是叶尘曦后,放下手中的瓜子站起来拍了拍手冲叶尘曦道,“事情办完要回去了吗?”

“事情办完了,这里好玩吗?”

“好玩的。”

“你愿不愿意在这里住上几天?明天我要和嘉措去三十里外的寺庙,放你一个人在藏雪楼不太放心,也怕你无聊。“

“真的吗?好呀好呀!”

温心答应得太过爽快,这反倒让叶尘曦还有些意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再提前世 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表现得太过高兴,于是连忙收住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道,“比起呆在藏雪楼,这烟雨楼还更有趣一些,而且花姐姐是师兄的朋友,这里安全,师兄你也可以放心地去做你的事情了。”

“嗯,也是。那你就安心呆在花姐姐这里,等我回来就来接你。”

“嗯!”

温心招着手目送叶尘曦出去之后,转头看向花弱柳,目光炙热。

花弱柳面无表情,冲温心点了点了头。

“走,办公室。”

温心四下瞧了瞧后,赶紧上前跟上花弱柳的步伐。

“水幼,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来,今晚也不见任何人。”

等温心进门以后,花弱柳冲门口刚才那个蓝衣女子说道。

“是!”

然后花弱柳反手关上了门,拉着温心往刚才那个老板椅后面的背墙走去,只见花弱柳将墙上的一幅画拨开,朝空白的墙上按了几下后,整面墙就从中打开,一间宽敞明亮的暗室出现在二人眼前!

“哇,不是吧?那么酷的?”温心脱口而出说道。

“哈哈哈,好久没听见这熟悉的表达方式了!”

“嗯?”温心有些疑惑地看着花弱柳。

花弱柳笑着没说什么,拉着温心进了暗室,有转动了一下墙上的烛台,身后的两半墙便合了起来。

温心看着眼前装饰十分现代化的房间,久违的亲切感与不实感,让她恍惚。

“你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穿越过来的?”花弱柳这个人瘫倒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

温心又惊了!

“你别总是一惊一乍的好吗?看来你得好好学习一下表情管理了,不然在这古代怎么混?”花弱柳趴在床上冲温心说道,

花弱柳冲温心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床。

“你怎么知道我也是穿越过来的呀?”温心也躺到了花弱柳的床上。

“你师兄说你总是胡言乱语,说了几句我就知道你也不是这个地方的人。”

“嗯,我是三个多月前才穿过来的,没有原主的记忆,就这么在这个世界晃悠,好几次差点挂掉了,所以有些小心翼翼的。”

“那么惨啊?那我比你好点,我脑子里保留了原主记忆,那你是怎么死的,死的时候几岁了?”

“二十六岁,从楼上摔下来死的。”温心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跳楼自杀的,于是急忙转移话题“那你来这里多久了?”

“八年多了。”

“安?!”温心整个人从床上跳了下来,“这些年你一直在这里没有回到以前的世界吗?”

“嗯,从2009年穿越过来,宣景二年到现在。”花弱柳望着头顶的的床缦,目光涣散,“曾经我也疯狂地想要找到回去的方法,可是却总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后来收拾掉害死原主的人后,索性就在这烟雨楼当起了老板。”

“我最近就处于这种状态,明明前生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却还是想要找到回去的方法。”温心又重新躺下,“我叫温心,你呢?”

“蒋树迦,花弱柳这个名字用得太久了,刚刚你问我差点没想起来。”蒋树迦有些伤感地说道,“我比你大五岁,以后在这里你还是叫我花姐姐吧,感觉都习惯这个世界了。”

“这些年你一定很孤单吧?”温心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难过。

“哈哈哈,刚开始会,觉得自己死不瞑目,又来到这陌生的世界,有很多别人不理解和自己觉得很辛苦的时候,你也看见了,原主还是青楼女子,还是死在了别人的蹂躏下,我真的花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接受这一切慢慢定下来的。”花弱柳笑了笑又接着说道,“后来冷静下来,替这原主报仇杀了那老鸨和那个男人后,我突然发现,这个世界还不错,起码所有的爱恨情仇,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超出法律范围之内,说不定拿到一个满意的交代。”

“那倒是,这古人爱恨情仇一向分明,一命抵一命,天经地义。我听叶师兄说了,你很厉害,看来你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高段位玩家。”

“说起这个,你是想打听什么事啊?”

“哎,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情要打听啊?”

“叶尘曦说的。”

“他也知道了?”

“我跟你说,你真的道行太浅了,什么心思别人一看就清楚了。”

“不瞒你说,来了这个世界后就没怎么清醒过。”

“那你想回去吗?”

“其实我不知道,可是我现在心中疑惑太多,如果不解开,难受得很。”

“我能够理解,不怕,以后我罩着你!你跟着我,带你打怪升级,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开你的身份之谜,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我就是这样想的,前段时间情况复杂没办法去做,如今稍微稳定一点,我就想去弄清楚。有一个事情很奇怪,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不愿意提,这原主的事情连叶师兄都不愿意和我说清楚。”

“十年前的事情我大概是知道一些,可是关于这顾秋水我脑子里记得的不多,不过你放心,我会去打听的。”

“花姐姐,谢谢你。”温心有些感动。

“遇见你我真的特别意外,也特别开心,就像是找到了组织一样。”

“你说这个世界会不会还有其他穿越来的人呢?”

“肯定有,不过可能别人隐藏得比较好,和这个世界融入得比较好。”

“我觉得我做的不好,别人轻易就能将我识破。”

“既然你来了,这几天就跟着我上上课,在这古代混下去也不简单。”

“嗯。”

“对了,叶尘曦对你是真的不错,他刚才还告诉我,如果你问我什么事情,我知道的就告诉你,或许他也想帮你解决你那些疑惑。”

“我知道她对我好,虽然不知道他与顾秋水有什么样的关系或交情,这段时间对我的关心照顾都是真的。”

“他是个好人,可惜有点同性恋倾向,不然倒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什么?同性恋?”温心只觉得今天自己吃的惊是前所未有的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各怀心事 “你说叶尘曦送了一个女子来?”沈梦回在听到岳理的汇报后,略微吃惊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之前可曾见过?”

“并没有,这些年我也是第一次见的生面孔。”

“那便算了,对了,这几日可曾见上次那个男人来过吗?”

“也未曾见过。”岳理朝沈梦回微微俯身,“小的会继续留意的,一有消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向沈姐姐禀报。”

“如此极好,对了还得麻烦你一件事。”说着沈梦回从梳妆台上取出一个小盒子,拿过来递给岳理微微笑道,“你帮我把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拿去天下宝堂当了吧。”

“天下宝堂?姐姐为何不去百珍馆呢?京中数百珍馆的出价最高。”岳理有些不理解。

“好了,你听我的便是,一定要去天下宝堂。”

“是。”岳理疑惑地接过那个盒子,行了礼便退出了房门。

等岳理走后,沈梦回又坐回桌上接着喝起茶来,想起那日竟然真的在烟雨楼见到了那人,才觉得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不过她又有些犹豫,不确定那人究竟是不是他,毕竟十年多没有他的消息,突然这么出现反而让人疑惑。

不过,这次抛出了鱼饵,如果真的是他,一定会咬钩的。

忽然想起岳理说的那女子,沈梦回放下手中的茶盏,回到里屋,换了一身衣裳,精心打扮了一番后走出了房间。

天和殿内,正在批阅奏折的董霁允,再收到叶尘曦的书信后,叹了口气,拿着那封信走到窗前,放进了香炉鼎中后,望着窗外的天空出了神。

自从提出要与王上和离后,长恩宫内看起来反而比以往热闹了一些,门口看守的太监都多了几个。

“娘娘,你不能再这样子不吃不喝了,若是熬坏了身子如何是好?”梅朵坐在床头,端着汤碗,一脸愁容与担忧。

琅部洛桑整个人埋进了被子,丝毫不理会梅朵。

其实当日她也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勇气,这些年都忍耐着,偏偏当时就觉得委屈与不甘,彷佛这些年的情绪一瞬间就爆发了似的。

然而她的反抗毫无意义,王上那边甚至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倒是长慈宫里太后拨了一众宫人过来,美其名曰照顾她这个西宫王后,实际上不过是监禁罢了,这些年宫里的类似这样的事情她早就见过和经历过了。

这也是那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厌倦了这样的委曲求全与囚鸟一般的生活。当年父王说和亲是她作为公主应尽的责任,这些年她也算是尽职尽责了吧?所以,她能不能挣扎着试着逃离这牢笼呢?

西宫王后闹和离不仅流出了宫外成为了市井八卦,远在千里外的大宇国王宫之中也收到了消息。

“洛桑这又是闹什么脾气?!一国之母的人如此不稳重!”坐上的琅部仁增将手中的杯子一下子摔出了老远,因为怒气而憋得脸颊绯红。

“国主息怒!洛桑不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嫁到北诏国这些年也一直行事无差错。”邬吉澄雅重新给琅部仁增换了一杯茶,忽然又话锋一转,“这次闹出和离这样的事情,想必是洛桑受了什么委屈,如今我们应该替女儿讨一个说法才是,你怎么全怪女儿的不是呢?”

“说起这个,当初是你非让我和东方那老家伙提议和亲,才让洛桑背井离乡远嫁,五年前若不是你插手那北诏国王宫中的宫闱之事,洛桑也不会与我们闹得生分了。”

“如今你都怪我了不是?我也是为了你好啊!想让你江山稳固难道有错吗?”邬吉澄雅说着顿时委屈了起来,竟然带了一丝哭腔。

“我错了我错了,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不过如今看洛桑这般境地,作为父亲心中难过,一时说了气话,澄雅你莫要生气了,都是我的错。”琅部仁增连忙起身坐到邬吉澄雅身旁,轻声安慰道,“这次你莫要再轻易插手北诏国深宫中的事情了,如今洛桑尚未写国书回来,北诏国的暗线将消息递了出来,若是我们轻举妄动,说不定只会让洛桑陷入更不便的处境,知道吗?你不要太担心,待我想想办法,写一封书信给洛桑,若是她真的想要和离,我们与那北诏国谈谈,说不定倒是可行的。”

“那我都听你的。”邬吉澄雅抹了抹眼角,依偎到琅部仁增怀中。

许久,等琅部仁增离开后,邬吉澄雅用手指揉了揉眼角,面上早就换了一副神情。

“娘娘,如今公主都要闹和离,何不借此机会将公主接回来呢?”邬吉澄雅身旁的心腹宫女兰玛俯身挨着邬吉澄雅低声说道。

“洛桑早晚也接回来的,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那小丫头真是不争气,听说那北诏国后宫空虚,她连那王上也搞不定,如今还闹出这样子的笑话,真是丢死人了!”邬吉澄雅一拳重重地捶在桌子上,盘中的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又接着愤然说道,“要不是五年前卓央那个小贱人反水,害的我与洛桑母女离心,洛桑不听我的,不然也不会像今日这般被动!

“那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邬吉澄雅勾了勾手指,兰玛赶紧俯身,两人低声耳语着。

退下兰玛后,邬吉澄雅又若无其事地喝起茶来,望着半开着的窗扇,嘴角浮起了一抹捉摸不透的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风云涌动盛凌城 作为温心的“贴身保镖”,紫鸢再叶尘曦回去之后便也来到了烟雨楼,当时温心正跟着蒋树迦在烟雨楼的各个角落转悠。

“紫鸢你怎么也来了?”见着紫鸢温心有些惊讶也有些慌张,若是紫鸢像之前一样形影不离地跟着她的话,那她和蒋树迦就不能随意行动了。

“小姐你出门竟然忘记了带上我,若是有什么事紫鸢这条命也不要了。”紫鸢表现得过于委屈,反而让温心有些愧疚。

“我这不是和叶师兄一起出来的吗,没事的,你别担心。”温心想了想,有些扭捏地接着说道,“我在这边挺好的,要不你先回去?”

“如今小姐都不愿意让我跟着了吗?”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温心连连摆手,慌张地看着紫鸢,一旁的蒋树迦无奈地叹了口气,轻摇团扇笑着说道,

“多个人护着你也是一件好事,免得叶尘曦和别人担心,如今来都来了,在我这儿就好好玩吧。”说完蒋树迦也不理温心和紫鸢,步履婀娜地朝二楼舞台正对着的雅间走去。

上楼的时候,蒋树迦放慢了步伐,微微侧身往三楼某个方向瞥去,精致团扇后遮住的半张脸,嘴角微微上扬。

如今,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三楼回廊间,白纱红妆的沈梦回倚在扶栏上,一颦一笑之间楚楚动人,哪怕站在三楼,一楼二楼的某些客人也看呆了。

沈梦回不像是花弱柳和水清欢那样明媚耀眼的绝世美人,人群中一眼看过去就光芒四射。说起来沈梦回容貌只能算是中上,可是沈梦回身上却带有一种清莲般的清冷高洁气质,哪怕是在这灯红酒绿的烟花之地,人群之中的她好像自带滤镜和光源一般,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望向她,但是又不敢轻易去靠近她。

恰如水中清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沈梦回的视线一直流转于温心身上,直至她紧随花弱柳身后进入二楼的雅间,再看不见。

这时她才回过头,又望向这烟雨楼中形形色色的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过转瞬即逝,若无其事般,她挂上了一抹浅笑,回到了雅间准备等待今晚预约的客人。

烟雨楼二楼视野位置最好的雅间内,一身着华服,金冠束发的中年男子,一边轻轻吹着手中的茶盏,一边漫不经心地透过窗户看向烟雨楼的四处。

“这烟雨楼当真是变了样,和当年完全不同了。”华服男子对面,一身着墨蓝锦衫的男子幽幽开口道,和华服男子成熟稳重,帅气儒雅的相貌相比,这男子长相正如他低调的装扮一般,也是低调平凡,彷佛人群之中再怎么看过去,也很难第一时间注意他。

“自从萧妈妈死后就翻天覆地般地变了,这花弱柳当真不容小觑。”

“想想也是,连你们沉霓锦苑都只能屈居盛凌城第二了,可见这花弱柳手段了得。”

“不过我倒是输的心服口服,这花弱柳许多点子我是怎么也想不出来的。”

“我见识到了,不过你还是小心为好,这花弱柳似乎不好惹。”

“切,花弱柳算是这盛凌城出了名的不好惹了,我可不敢随便去招惹她,说起这个,我还挺想和她合伙做点生意呢,不过她一直不答应。”

“自古以来,成大事的女人是不屑于依靠男人的。”

墨蓝锦衫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倒叫华服男子面上红黑一片。

“你也别说风凉话了,原本我万万没想到你会一起来这盛凌城,不过这次既然来了还请你帮帮我,十年沉寂,如今各方风云有变,我有些兼顾不来了。”

“自己解决,老太婆交给你的事情我是不会插手的。”

“别啊!算我求你的!”

“求我也没用,不帮。”

“真是冷酷无情!”华服男子看着悠闲喝茶的墨蓝锦衫男子,不服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将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话说你此次来盛凌城干什么?婆婆也给你安排任务了?”

“我有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墨蓝锦衫男子放下手中的茶盏,拿起桌上的折扇,理了理衣衫便往门口走去,门快要合上的时候,男子用折扇支住了门板,侧身冲屋内喝茶的男子低沉说道,“我的事你不要在老太婆面前多嘴。”

男子说话的语气让华服男子打了个冷颤,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走到门口,四下望了望后对男子说道,“你以为我不说婆婆就不知道了吗?你还是自己小心点吧。”

墨蓝锦衫男子回头看了华服男子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便往楼下走去。

华服男子摇了摇头,正准备回房间的时候,与对面不远处雅间窗户口的女子视线相撞,他连忙笑着冲对面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你看那人,鬼鬼祟祟的,”蒋树迦拍了拍温心肩膀,又冲门外喊了一声,“水幼。”

“花姐姐。”水幼进来后冲二人微微俯身点头。

“你派人悄悄去查一下沉霓锦苑和天下宝堂最近暗地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是。”

等水幼离开后,趁着紫鸢回藏雪楼取东西的空档,蒋树迦大致给温心梳理了一遍如今盛凌城中的各方明暗势力。

“这么说这沉霓锦苑和那个天下宝堂可能和边境上有联系?”温心越听越觉得事情错综复杂。

“嗯,不过这些人隐藏得极好,以我的势力和信息网,暂时还没有查到背后到底是谁,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什么?”温心眼巴巴地看着蒋树迦。

“他们资本相当雄厚,肯定不是一般人。”蒋树迦忽然想起先前两人在密室交换信息时,温心说起过柴达卢望的事,于是转头对温心说道,“等紫鸢把你的东西取来,你那个北漠堂的信物借我用一下,或许北漠堂能帮上点忙。”

“嗯,对了,晚一些我将那几人的画像画出来,请你帮我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问题,不过说起顾秋水,你这张脸有些危险,我知道有个人易容术了得,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忙。”

“没想到还真有易容术这种东西,我之前也见过很厉害的易容术。”温心又想起了何天赐。

“嗯,确实神奇,等我给他写封信试试看。”

“那人是谁啊?我听说过吗?”温心还有些好奇起来。

“说不定你还见过,就是周寻欢,你们家叶师兄的老相好。”

“什么!”

温心再次整个人石化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婉芝沉睡 “温心你来这个世界都干嘛了?我感觉你似乎对这个世界,不对,别说这个世界了,感觉你对你身边的人和事都知之甚少。”这次倒是蒋树迦看着温心一脸吃惊模样,心想着再怎么说温心也穿越过来四个月了,可她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若是穿越到哪个宫斗剧场,分分钟就得领盒饭,如今还能完好无损地逛青楼,真是庆幸呢。

“我感觉我还是像做梦一样。。。”温心有些难堪地挠了挠额头,她知道蒋树迦在吃惊什么,她也自愧太过草包。

“你可真得清醒清醒了,这古代可不比二十一世纪,一不小心就没命了,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叶尘曦可以保护你,可是他总不能二十四小时挂在你身上,你可长点心吧妹子!”蒋树迦想起温心之前说过的那些遭遇,不由得替她捏了把冷汗,照她这样的性子,再这么下去自己怎么挂的可能都不知道。蒋树迦在脑海中搜索关于顾秋水的记忆,好一会儿后才接着对温心说道,“我记得这顾秋水也是一个武林高手,还是当今王上的东宫王后,按理来说可是个王者号,就算你是青铜水平,也不会玩得那么废吧?”

“可能还真是有点废了,不过现在我已经慢慢清醒了,在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之前,我会振作起来的,不会任人宰割的。”温心又想起将她掳走的奇怪妇人,哪怕她和董霁允有关系,瞬间也是气不打一出来了,加上之前的,已经是第三次了,今后断不能让人随随便便就打晕和威胁了,如此草包的剧本,她不能再重演了!别人都能上王者,她为什么不可以?

想到这,温心眼中满是坚毅,蒋树迦这才欣慰地点点头。

“哎,这才对了嘛!认真投入这场游戏,说不定你会发现比以前的世界更有意思呢!”

“花姐姐,说起这个,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又不知道合不合适。”

“问呗,说起来你和我也是不一般的关系了,什么问题你问吧,况且你姐姐我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也都看开了。”

“在这里的时间,你过得快乐吗?”温心此时还是很担心自己要是找不到回去的办法,要是得留在这里的话该怎么办,前生虽然谈不上幸福美满,可是好歹是她自己的人生,如今寄居在这顾秋水的身体里,哪怕顾秋水是武林高手也好,东宫娘娘也罢,这不属于她的人生,就算是开了挂,她也一点都不觉得开心。相反,来这里之后,没有一天她觉得是属于自己的,不是担心顾秋水这个身体给自己带来麻烦,就担心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所以更谈不上快乐,可是让温心没想到的是,此时她脑花中却突然跳出之前她与董霁允在鹿海镇黄昏后牵手逛街的画面,吓得她瞳孔一怔,赶紧甩甩脑袋,想要把那些回忆一同甩出这个身体一样。

听到温心的问题后,蒋树迦也怔了,来到这里后,她快乐吗?

不过一瞬间的失神,蒋树迦很快就仰头轻笑起来,在这个世界里的生活的确没那么容易,可是和前生比起来,她宁愿留在这个世界里。

“不管在哪个世界,哪有人能够一直快乐呢?不过对我来说,我愿意留在这个世界。”蒋树迦无比真挚地看着温心,“我能够理解你此时的迷茫与挣扎,但是我更希望你抛弃那些不属于你的秘密,做你自己,重新去活一次。”她就是醒悟得太晚了,“花弱柳”的这个名字已经没办法轻易舍弃了。

又或许,是她不愿意舍弃呢?

还没等两人探讨出人生的真谛,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有紫鸢慌张的说话声。

“什么?”闻言温心直接冲出了房门,看着慌慌张张的温心,蒋树迦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紫鸢朝蒋树迦微微福身行礼后,赶紧追了出去。

等到了藏雪楼的时候,大家都围在了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各个愁眉苦脸,尤其是嘉措,眼中都噙着泪了,总之一时间气氛极差。

“怎么了这是?昨天不都还好好的吗?”昨天叶尘曦带她去烟雨楼的时候大家一切都正常,今日也是按照计划分组去找嘉措画中人的线索,一路上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想到严婉芝却在回来的途中突然就昏迷不醒了。

“大夫来瞧过了吗?”

“瞧了,紫鸢也看过了,没有任何异象。”

莫韫华和付颖柔守在严婉芝床边,见温心来了,给她让出了位置。温心坐到严婉芝床边,床上的严婉芝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温心摸着严婉芝的手,担忧地叹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上次那陌生男子给的还魂丹她还有几颗,也不顾身后喊她的众人,径直往房间跑去。

“水,水!”

温心一秒也没休息,拿着瓷瓶又跑回了严婉芝的房间,急忙给严婉芝喂药。

众人都望向床上,可是许久之后严婉芝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翌日一大早,白墨寒就带着李泽咋呼着冲进了藏雪楼。

“这都是怎么了呀?怎么就昏迷不醒了?”白墨寒见着叶尘曦就是一顿质问,叶尘曦沉着脸摇头,白墨寒没有再多问,朝严婉芝房间走去。看着昏迷的严婉芝和守在床边的几人,白墨寒过去跪坐在了严婉芝的床边,手支在床上,朝着严婉芝轻大声说道,“严婉芝你赶紧起来啊,怎么这么能睡啊,快点起来了!”白墨寒也不管拦他的温心,自顾自地像是往常一样和严婉芝拌嘴。

看着白墨寒这般模样,温心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白小三,你别这样了,师姐已经写信给师父和掌门师叔了,师兄也在找别的大夫,肯定会有办法的。”

“如玉,你说为什么她最近总是遇见不开心的事情呢?”白墨寒闹够了,声音嘶哑地和温心小声说话,却一直看着床上沉睡的严婉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下宝堂 听白墨寒这么一说,温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之前总是在她身上发生各种意外,可是自从千佛事变后,应该说自从开始找嘉措画上的人后,总是发生各种奇怪的事:他们到了木犀镇后,一向太平的木犀镇接连发生命案,去了红叶寺没多久住持就死了,严婉芝随身带了十几年的荷包也失踪,还有奇怪的柴达卢望,而现在严婉芝莫名奇妙陷入昏迷,就像是吃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一样。

白雪公主?忽然想到了什么,温心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说西方世界的诅咒可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陷入昏迷和沉睡,那东方世界里与之相似的便是蛊了。

温心想起前生偶然看见过的关于蛊的描述,越发觉得严婉芝这是中了蛊毒,可是她又有些不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蛊这样的东西。

“白小三,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会种蛊的?”温心试探着问白墨寒。

“种蛊?如玉你想做什么?”白墨寒这才转头看向温心,又转头看着床上熟睡一般的严婉芝,片刻才惊讶地张大了嘴,“莫非你认为婉芝是中了蛊毒?”

“嗯,思来想去我觉得是这样。”温心点头说道,也转头看向了床上的严婉芝,紫鸢和好几个大夫都替严婉芝诊治过了,除了之前那一点奇异脉象外再没有其他异常之处,如此中蛊的可能性很大。

“如玉你在这里帮我好好看着她,我晚点回来!”说完白墨寒就匆匆跑了出去,李泽冲房中众人微微点头后也跟了上去。

“温心你怎么会知道蛊毒的?”叶尘曦走到温心身边小声询问,北诏国禁蛊几百年了,如今知道蛊虫的人并不多,为何温心会知道?莫非她真的是顾秋水?叶尘曦因为刚才温心的话又开始疑惑和纠结。

“啊?”被叶尘曦这么一问,温心只觉得自己好像又说错什么话了,“就,就突然想起来曾经在书上好像偶然看见过类似的。”温心心虚地说道,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声一样,不过她说的也是真话,她的确是在哪本小说上看见过类似的情节。

“嗯,下次不要随便对别人说这样的话,蛊毒在北诏国是大忌。”

闻言温心赶紧用手捂住了嘴,要不是房间里都是自己人的话,她肯定又闯祸了。

叶尘曦转头看向严婉芝,面色沉重,若真的是蛊毒,何人,又是为何要种在严婉芝身上?

“叶师兄,我觉得温心师妹说得有道理。”莫韫华沉思了片刻后才开口对众人说道,“我好像曾经也在书上看到过蛊虫。”

“嘘。”付颖柔冲莫韫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师妹你小点声,别叫旁人听见了。”

“师姐我知道,这里都是自己人,没关系的,如今当务之急是救婉芝。”

“莫师姐说得对!”说着温心走到了莫韫华身边,“师姐,这蛊毒具体到底是怎样操作的?”

虽然曾经看见过,她却只是一知半解,更没有见过。

“我记得书上说得好像是‘造蛊之法,以百虫置皿中,俾相啖食,其存者为蛊,蛊分多类,被施蛊者症状不同’,可是这也是古书上记载的,具体我也不清楚,须得了解蛊毒之人才能解释。”

叶尘曦看着莫韫华,想起在千佛山秘境之中,也是她说起曾在书中见过‘白夜’,看来当年师父所说也是真的。

“我觉得不是蛊虫。”紫鸢走上前来,又替严婉芝把了把脉,“若真是蛊虫,被施蛊之人血脉之中必定会有异物或肿胀,脉象也定会受影响,可是严姑娘脉象和之前无异,而且这蛊虫也是蛊毒,可是昨日我也用银针探过,严姑娘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可是人总不会就这样无缘无故地昏睡吧啊。。。”温心望着严婉芝低声呢喃。

“我已经写信给师父,看看师父有没有什么办法。”付颖柔替严婉芝理了理被角,神色忧愁。

同样神色忧愁的还有藏雪楼不远处街巷中鬼鬼祟祟的的某人,前几日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孩子的落脚之地,跟了几天,一切都正常的,可是没想到昨天好好地出门的人晚上却是被抬回来的,直到今天,也没有看见她的踪影,倒是进出的人各个神色慌张黯淡,大夫也来了好几拨,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晏忱煊也顾不得被发现的危险,早上来到这藏雪楼后就一直守着未曾离去。

可是在这院子外面等下去毫无意义,他想了想,望向藏雪楼院墙后头,许久后才转身离去。

盛凌城最外环的巷子街尾,一家铺面素俭的当铺店门紧闭,若不是掉了漆的招牌还在,门口的写着“当”字的幌子没有收,旁人肯定以为这“天下宝堂”早就关门大吉了。

“我曾经听爹爹说当年怎么找不见你的尸首,生死难料,这十年也没有消息,还以为你真的死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身着长衫的掌柜用毛巾擦拭着架子上的物件,也没回头去看来人。

“我也以为我死了,这一切说来话长,来日再与你细说,今日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十万火急。”

“哦?这些年我可是第一次听说有什么事能够让你着急的。”掌柜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慢慢转过身来,不可思议地望向来人。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好!不管什么事,能够让你夜狰欠我一个人情的,在我苏子义能力范围内一定帮!”

晏忱煊附到掌柜耳边说了好一会儿,等晏忱煊说完,苏子义更是不解了,

“就为这事?”

“嗯,还请你即刻操办,越快越好。”

“行,你在这等我回来,我还有别的事情与你细说。”说着苏子义便往内堂去了。

晏忱煊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一样,拿起刚才苏子义放下的毛巾,继续替他擦拭架子上的东西,忽然在架子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锦盒,他放下毛巾,打开了锦盒,在看见里面装着的东西时,整个人惊得后退了几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绿梅 “这是,这是我送她的簪花,为何会在这儿?”晏忱煊摇摇晃晃地扶着椅子坐了下来,望着盒中有些泛黄的重梅珠花,珠花最下角的流苏坠子上缺了一颗珠子,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记忆一下子回到好多年以前:

寒冬的一个深夜,身着斗篷的男子冒着风雪而来。

“此次任务就交由你来了。”

“劳烦师叔深夜前来,可是我昨日才归来,我想要陪陪我母亲几日,这次请师叔让别人去吧。”

“这次任务紧急,别人我不放心,金主给的酬劳是这个数。”斗篷男子冲晏忱煊用手比划了一番,嘴角带笑。

“把目标的信息拿来!”晏忱煊望着门外母亲所在的方向,片刻还是朝来人说道。

“三日之内一定要找到目标解决掉。”来人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晏忱煊,临走前又再次叮嘱道,哪怕他知道夜狰出手定是万无一失。

“知道了。”

晏忱煊打开手中的信封,里面是一男一女两张画像还有二人最后出现的方位。

三日之内,晏忱煊看着窗外的漫天飞雪,心中有些担忧,母亲最惧寒了,这样的天气他应该在母亲身边服侍才对,母亲的身子情况也愈发不好了,什么补药好似都没有效果了,他决定这次做完这一票后就金盆洗手,等来年春天温暖了以后,带着母亲去南方,之前某个冬天他曾经到过青山镇,那里冬天也不会这般冷,甚至也不会下雪。

想到这儿,晏忱煊突然有了盼头。

收拾好东西后,晏忱煊轻手轻脚地来到母亲房间,替她掖好被角,又将重新灌好的热水壶放到床尾棉被中。

依依不舍地看了母亲好一会儿,才悄悄地关门退了出去,他拢了拢斗篷,一跃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夜色之中。

在山中破庙找到目标的时候,庙中的火堆早就灭了,父女二人都冻僵了,依偎着瑟瑟发抖,女子嘴唇发紫,白皙的脸庞此刻如同山中白雪,如此窘境,她手中却紧紧握着一把梅花,竟然还是绿梅!

看着眼前穿着厚重斗篷满身风雪的来人,佟石安直勾勾地看着晏忱煊,眼中毫无畏惧。

“看来阁下是受人之托而来。”佟石安扶了扶冻僵的佟卿卿,哆嗦着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冲晏忱煊行了行礼,却是不卑不亢。

“稚子无辜,老夫甘愿受死,还请阁下放小女一条生路。”

“爹爹!”佟卿卿也挣扎着起来,护在了佟石安身前,转头冲佟石安虚弱地说道,“佞臣当世,残害忠良,若爹爹有个三长两短,女儿也不独活!死有重于山,此番就当以身殉国!”

“好!不愧是我佟石安的女儿!”

看着眼前视死如归的二人,按理来说,十年杀手生涯,晏忱煊见过许许多多比这还要温情感人的情形,他都未曾动过恻隐之心,可是今日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提刀的手有些使不上力气。

难道是因为那一束绿梅?他记得母亲最喜欢的就是梅花了,他记得母亲曾让他到处寻找各种颜色的梅花好移栽到庭院中,这些年院中的都快变成梅林了,他却总是没寻到绿梅。

“请问姑娘这梅花是在哪里摘得的?”晏忱煊眼睛一直盯着佟卿卿手中那一把绿梅。

闻言佟石安和佟卿卿面面相觑,她又看了看手中的梅花,理了理花瓣上的杂物,将梅花递给了晏忱煊。

“若是你喜欢,送你便是,反正也带不上黄泉路上。”

晏忱煊接过那一束用手绢绑扎好的绿梅,心中百转千回。

他又抬头看向对面相互依偎着的二人,女子被男子拉到了身后,此刻她歪着头望向他,明眸清澈的就像是春暖花开后山间的一潭小溪。

两人就这般望着,身后风雪好似也停了,晏忱煊闻见一阵若有似无的清香,就好像是飘起了一阵花雨。

晏忱煊离开后,从此世间再没有佟石安佟卿卿,倒是山间寺庙中多了两个布衣和尚。

“不愧是夜狰,三日之内定能完成任务!”斗篷男子看着晏忱煊提来的两颗人头,欣慰地笑着说道。

“师叔,此番任务完成,以后我便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晏忱煊掀起衣角重重跪下,冲座上男子叩首,“感谢这些年师照拂。”

“为何如此突然?!”座上男子有些惊了,急忙上前扶起晏忱煊。

“师叔也知道,我母亲身体一向不好,也到了枯槁之年,余下的时日我只想守在母亲身边,带她游山玩水享天伦之乐。”

听见晏忱煊这么说,冯采椽虽然知道情况属实,可是他却实在不舍得就这样让天无头号杀手就这样离开了。

“我知道知道,想来最近你也累了,如此你便休息一段时日吧。”

“师叔,我不是要休息,我要退隐,还请师叔知悉。”晏忱煊再次朝冯采椽行礼,“师侄就此告退,还请师叔保重,告辞。”

“忱煊!”

没有理会身后那人,晏忱煊又跃进了风雪。

“母亲,你看!”晏忱煊回到家第一时间将怀中那把绿梅带去给了晏母。

“绿梅!没想到你真的寻到了这绿梅!咳咳咳,”晏母望着手中那把梅花,激动地咳嗽了起来,“还以为这辈子只能在书中欣赏绿梅了,没想到还能亲眼瞧见,此生无憾了!”

晏忱煊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也跟着母亲一起笑,“以后等天气暖了,我就带母亲四处游玩,赏尽世间所有的梅花!”

“好好好!咳咳咳。”晏母又剧烈咳嗽起来,可是脸上仍是笑意盈盈,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把有些枯萎了的绿梅。

可惜,晏母并没有等到阳春三月,深冬里某个夜晚,晏母就长眠于世。

晏忱煊替母亲办了丧事,将她葬在了城北的山头梅林中,与她最爱的梅花相伴。回到家中,他看着母亲房中花瓶内已经变成干花的那一把绿梅,怅然若失,忽然瞥见花瓶上绑着的那条手帕,他想起风雪飘渺的那个破庙,想起那双灿若星辰,清如溪水的眼眸,心底竟然生起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沉睡蛊 等苏子义回来的时候,晏忱煊早就不知踪影,只有满是灰尘的毛巾被丢在了了桌上。

苏子义走到架子一角,发现之前的那个锦盒不见了,他叹着气摇了摇头,明明才二十几岁,却老成的像是一个小老头一样。

“那么快就看见那东西了,按他那性子,怕是已经找过去了。”

想了想,苏子义还是觉得不放心,还是早点把得到的消息告诉晏忱煊才是,于是他赶紧锁好门,四下张望一番后,走到天下宝堂旁边的巷子中,一跃到墙上,飞快移动在房檐楼宇之间。

另一边藏雪楼严婉芝房间内,白墨寒一去许久未归,倒是前两日去乡下打探消息的李尘渊和努达玛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当真找到了?!”

得知他们找到了画中僧人的线索时,嘉措不可置信地又反复询问。

“找到了,我们在山中一所寺庙遇到一位老住持,他看了画像,认得画上的那僧人,说是曾在百花镇不凋山上的寺庙中见过这位。”

“不凋山?”闻言叶尘曦皱了皱眉头地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严婉芝。

“不凋山离这里远吗?如今严师姐还昏迷着,我们怎么办呢?”温心看向了叶尘曦。

“百花镇就挨着青山镇。”

“啊,那离师姐家也不远了。”温心担心严婉芝,可是如果要回青山镇的话,那她就不能去找蒋树迦,也不能接着调查顾秋水的事情了,她有些惆怅了。

“婉芝还昏迷不醒,暂时不要轻易移动,如此我们兵分两路,尘渊你带着嘉措和努达玛先行一步去百花镇,我们暂且留下来,等婉芝情况好些了再做打算。”叶尘曦冲李尘渊三人说道。

“如此也好,”嘉措走到严婉芝床边,深深鞠了一躬,又转身对众人说道,“严姐姐就劳烦各位了,我们在百花镇等你们。”

温心轻轻拍了拍嘉措的背,“你别担心,这里有我们,你们一路多多注意。”

“那我们准备一下明早便出发。”李尘渊说完后又看向坐在严婉芝床边的付颖柔,没想到付颖柔也正在看他。视线相交那刻,两人都红着脸低下了头,又装作若无其事。

“嗯,此番注意安全,等一下等墨寒回来找他调几个侍从,你们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了叶大哥,虽然我武艺不佳,可是义父和李大哥都武艺高强,有他们在没事的,人多反而惹眼,我们三人就好。”嘉措连忙谢过。

“这样也好,不过此番去百花镇路途遥远,尘渊你好生照看着。”

“好的师兄。”

天黑了白墨寒才带着一个白发老者回来。

“肖老先生竟然也在这盛凌城?许久未见,老先生可好?”叶尘曦在看见来人的时候,急忙恭敬地屈身行礼。

“尘曦你也来了啊?我都好,还不是受人之托上个月才来盛凌城的,给旻泷公主医治完了,正准备下月之前返回青山镇呢,正和老友喝酒呢,刚好被这白小三知道了,说有什么急事,就把我拉过来了。”那白发老者笑着扶了扶叶尘曦,在瞧见不远处站着的温心时,径直朝她走来,激动地握着她的手,“秋水你还活着?!太好了!怎么这些年都没消息?还有你爹爹呢?”

面对眼前老者的三连问,温心懵了,又求救般的望向叶尘曦。

“老先生,她不是顾秋水,她是月灵长老的弟子,叫温心。”

“月灵的徒弟?”老者又回头看了看温心,满脸写着不相信。。。

“老前辈好。”温心借机抽出了手,朝白发老者行了行礼。

“好好好,”老者应了几声,目光却一直看着温心。

“前辈,别顾着叙旧了,快点来救人要紧。”白墨寒已经忍不住打断肖老先生他们,拉着肖老先生就往严婉芝床边去。“还请前辈瞧瞧她是不是中蛊了。”白墨寒开门见山地说道。

听见白墨寒这么说,肖老先生也不再管温心,赶紧替严婉芝把起脉来,把完一只手又换另一只手,期间肖老先生的眉头一直紧锁着。

“找人寻一株观音掌来!”肖老先生冲白墨寒说完之后,接着替严婉芝检查别的地方。

“观音掌?”温心挪到紫鸢身边,小声地问紫鸢,“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生在沙漠中的一种植株,巴掌或团扇模样,通体绿色无叶,浑身长满长刺,无毒,可入药。整个北诏国只有洛水郡生有一些,不过近些年也有少部分流入盛凌城,不过极少,我也只曾见过一两回。”紫鸢小声地给温心解释道,听见紫鸢这么说,温心只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东西。

等了许久,半晌才见李泽搬来了一个小小的花盆,等温心看清才发现那竟然是一盆仙人掌!

“这就是观音掌?”温心朝紫鸢小声嘟囔道。

“对,小姐可曾见过?”

“嗯,”温心轻轻点头,何止见过,小时候她不知道养死过多少盆了。

那肖老先生接过李泽递过来的仙人掌,从仙人掌上拔下一根刺,双手合十朝头顶行了行礼后,将那根刺泡进面前提前准备好的盛满白酒的碗中,等那根刺浮起来后,肖老先生拾起那根仙人掌刺,拿起严婉芝的左手,小半截仙人掌刺就刺进了血管中!

看着眼前的情形,温心在一旁脸都皱巴巴成一团了,完全不知道那老人在做什么。

没一会儿,那根刺竟然扭动了几下,温心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眨了眨眼,没想到那根刺真的在动,颜色也好像越变越深了!

“那根刺是在动吗?”

温心拉了拉身旁的紫鸢,紫鸢也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然后点点头。

众人都看向严婉芝手腕那根刺,屏气凝神。

大概一炷香后,那根刺终于不再摆动,颜色也变得全黑。

肖老先生将那根仙人掌拔了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头对叶尘曦和白墨寒说道,“这小姑娘的确中蛊了。”

“中蛊?!”白墨寒惊讶地小声喊了出来。

温心旁边的紫鸢摇着头不解地朝肖老先生问道,“可是我替严姑娘诊过脉,并没有蛊虫或蛊毒的迹象呀?”

“的确,可是她中的不是虫蛊,而是沉睡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肖老先生 “沉睡蛊?请问前辈这沉睡蛊究竟是何物?”温心看着严婉芝,眉头都皱成一团,如今这些都是什么呀?沉睡蛊,我还沉睡魔咒呢。。。真是越来越玄乎了,温心只觉得她又一次投入角色失败了。。。

肖老先生没有回答温心的问题,反而捋着胡须,慢慢围着温心转了一圈,从上到下,三百六十度的将她打量了一遍,看得温心头皮发麻,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地就这么站着。

“你当真不知道?”好一会儿肖老先生才走到温心旁边,炯炯地望着温心,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闻言众人都看向了温心,表情各异,她慌慌张张地连忙冲众人摆手,

“我真的不知道啊!”

天知道她此刻有多弱小可怜又无助!

“肖老先生莫逗她了,她真的不是顾秋水。”叶尘曦赶紧替她解了围,闻言那肖老先生反而有些失落地看着温心,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转头看向沉睡着的严婉芝,娓娓道来:

“从上古以来,南境气候湿润,密林丛生之地,多虫鱼鸟兽,有人偶然将不同种类的虫兽放在了一起,隔了许久才想起,最后竟然发现那些虫兽只剩下了一物,不仅没死,形态与之前相比发生了变化,还染上了剧毒,后来有人不小心被那东西咬了,竟然能够受那东西操控,不过没多久便死了,这便是最初的蛊虫。后来最先发现蛊虫的那些人,开始培育各种各样的蛊虫,发展成了一支十分神秘的巫师和蛊人部落。除了研究各种蛊虫来制蛊放蛊之外,还练成了其他巫蛊之术。原本这巫蛊之术就有些邪魔外道,加上这蛊虫多剧毒,又杀人于无形,偶有心术不正之人离开南境之地后,借着蛊虫为祸人间,使得巫蛊部族在外是臭名远扬啊,江湖上想要对付巫蛊部族,却又防不住蛊虫,对此是又恨又怕,只能敬而远之。直到二百多年前,当时的王上襄元王的宠妃曲美人,因为彭王后的嫉妒,被施蛊折磨数月后惨死,调查得知真相的王上不仅处置了彭王后,还端了南境制蛊部落,并且下令举国上下严禁制蛊,触犯者死刑连坐十户,告发者有赏。皇榜一出,江湖中人与平民百姓都拍手叫好,而那些散落在外幸免于难的巫师或蛊人,一时间都四处逃亡或是隐姓埋名,虽然还有人私下制蛊,却都在偏远之地,无人发现或是危害甚小,便也无人追究。”

“前辈你说重点啊,那这沉睡蛊到底如何解啊?”白墨寒有些烦躁了,他现在可不想听什么古代制蛊史,他只想着如何救他的严妹妹。

“你慌什么?!我还没说完呢!”肖老先生脸上带了一丝愠怒。

“前辈莫要生气,墨寒也只是救人心切,请前辈接着说,我等洗耳恭听。”白墨寒赶紧扶肖老先生坐下,又帮他添了一盏茶水。

“当时那些巫师和蛊人四下逃散,有些甚至还逃到了他国,知情的也不过是原本制蛊人的家族或是当时江湖中的少数人,渐渐地这巫蛊之术也慢慢不为人所知。可是不为人知就不代表这巫蛊之术就消失了,事实上这巫蛊之术一直存在的了,洛水郡和大宇国南境某些地方,巫蛊之术仍旧昌盛,甚至还不断进化,蛊母已经不仅仅是蛊虫,某些植物也可以制蛊,比如这沉睡蛊就是其中一种。”

“没想到植物也能作蛊,真是神奇又可怕。”温心和紫鸢小声嘀咕,看着那盆小小的仙人掌心中也生出了一丝恐惧。

“这沉睡蛊可解,但是我得回一趟洛水,寻些东西。”肖老先生饮了一口茶又对众人说道,“今日老夫所说这些都是秘事,说与你们听了可不准外传啊!不然老夫非得被人剥了,事不宜迟,老夫先走了,你们好生照看好这姑娘。”说着肖老先生便往门外走。

“肖老先生,我找人用马车护送你回洛水!”白墨寒急忙上前追上肖老先生,众人朝肖老先生微微行礼过后便目送那白发背影逍遥离去。

“师兄,这肖老先生什么来头啊?”等人都散了之后,温心小声问叶尘曦。

“肖老先生与我师父是好友,医术高明,熟知各种奇门异术,不过有些不循常规,所以江湖上也有人叫他肖疯子,他这人话多又爱说教,比那书塾里的教书先生还能说上几分,我们便都叫他肖老先生。”叶尘曦边说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哈哈哈,原来如此,不过为什么他对这巫蛊之术如此了解呢?”温心又有些不解。

“今日肖老先生说的那些巫师和蛊人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啊,挺神秘的。”

“其实肖老先生便是。”叶尘曦说完冲温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怪不得。。。”温心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对了,这两日在烟雨楼可待得习惯?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听见叶尘曦这么问她,温心心中一喜,她正愁怎么开口回烟雨楼呢!如今严婉芝昏迷,在肖老先生回来之前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趁此机会赶紧多了解一些顾秋水的事,说不定找回顾秋水那些记忆,所有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挺好的,花姐姐十分照顾我。对了师兄,我今晚能不能回去烟雨楼啊,我把柴达卢望给我的那个坠子落在那边了。”

“你回去收拾一下,我送你过去吧。”叶尘曦不仅没有拆穿温心撇脚的谎言,反而还要护送她回去,看着叶尘曦此刻笑嘻嘻地望着她,温心反而心虚起来,却又不好再说什么。

等两人到了烟雨楼时,烟雨楼门外的街道上人群聚集,一片喧哗。

“看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温心与叶尘曦互相对视了一眼,挤进了人群之中,好不容易挤到了最里面,看见眼前的情形时,温心差点没吐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烟雨缭乱 离烟雨楼正门不远处,几个身穿烟雨楼制服的小厮围成了一圈,控制着围观的人群,而圈起来的那一块空地上,一身着混色织锦纱裙的女子后脑着地的躺在了血泊之中,眼睛就这么大大地睁着,表情惊恐扭曲,一半边脸上也是血迹斑驳,四处撒乱的头发与白色的脑浆和深红的血液交织混合,那场面看起来极其的血腥,却又让围观的人深感惋惜,毕竟在如此状态下的那女子,也能看出其面容姣好。

“真是可惜了,这沈梦回也是盛凌十美之一,没想到红颜薄命啊,死得如此凄惨。。。”

“就是啊,也不知道凶手是谁,竟然下得了如此毒手!”

“不知道,不过你听说了吗,今日闯进烟雨楼的那个男子,竟然是十几年前的朝廷缉拿的杀人犯!”

“你听谁说的啊?”

“刚才大厅里乱成一团的时候,有人认出来了。”

“哪个是凶手?谁看见了?刚才是从外面一下子闹起来的好吗?可别吹牛了,我听说来人可是蒙着面的,况且十几年前的事情谁能记得那么清楚啊,肯定是胡说八道,你别总是跟风就是雨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哎,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要杀人啊?”

“你脑子有病吧?你要是个钦犯,你会跑到这闹市来杀人?”

“你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可是凶手为何要杀沈梦回呢?”

“你问我我问谁啊?这谁知道啊,烟雨楼这边已经报官了,府衙的人正在来的路上,案子自然会有人查的,你我就甭操这心了。”

。。。。。。

叶尘曦听着人们的议论纷纷,微微蹙了蹙眉,转头看温心时,只见她目光呆滞,还以为她被吓到了,急忙轻轻推了推她。

然而事实上,温心不过是突然想起自己前世跳楼的情景,一想到自己也是这样子血肉模糊的着地,整个人就凌乱了。

“温心你还好吧?”

“啊?哦,我没事。”温心这才回过神来。

两人又费劲地从人群中挤到了烟雨楼的门口,发生了命案,烟雨楼报了官后就关起了门封锁了现场。

叶尘曦拉起门环轻叩几下,不一会儿门扇中间打开了一条缝,

“玲珑公子,温姐姐你们也来了啊。”木缘从门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看见是叶尘曦和温心后,才走了出来冲二人打招呼。

“可方便进去?”

“若是你们二人自然是方便的。”说着木缘便转身打开了门,冲二人做了请的姿势。

等三人都进了烟雨楼,木缘又赶忙将大门给别上。

“花姐姐就在楼上,还请二位自行上去。”

“多谢木缘。”

此时的烟雨楼大厅,桌椅东倒西斜的四处散落,楼梯口还有一只鞋子,瓜果酒杯满地,一片狼藉,可以想象当时是何等的混乱。

温心跟在叶尘曦身后,两人一起往三楼蒋树迦的办公室走去。

“玲珑公子,温姑娘。”水幼还是站在蒋树迦的办公室门口。

“进来吧。”

还没有等二人开口,蒋树迦的声音就从屋里传来,水幼也替他们开了门。

此时,蒋树迦整个人摊在了她的老板椅上,闭着眼像是养神,可表情却是明显的烦躁。

“花姐姐。”叶尘曦轻轻唤了蒋树迦一声。

“你们来了啊。”蒋树迦这才睁开眼,坐起身看向二人,“快坐吧。”

“有人看清凶手是何人了吗?”

“还能是谁啊?沈梦回处心积虑那么些年不就是等那人吗?”

“当真是那人?”

“不然呢?可是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说沈梦回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啊,都等了那么些年了,再等等不行吗?”

“或许她已经做成了她想做的事了。”

“可拉倒吧,她以为自己聪明,一招诛心之计就能让那人听信了她的话如她所愿了?要是我,就算是要死,也非得亲眼看见结果是我想要的了才死。”

“她这是将苦肉计使到极限了,那人不信也难了。”

“这倒是,死无对证,心里的疙瘩是解不开了,不过这也算是帮了你的忙了。”

“难说,就看那人下一步如何做了。”

“沈梦回都做到这份上了,怎么他也得跳出来了。”

“如此,才有抓住他的机会。”

“希望吧,不说他了,今天事情有点突然了,真是越想越气,这沈梦回真是的,要行动也不给点信号,前几天才见她把鱼饵扔出去,我以为她怎么也得等鱼儿上钩后观战一番的,没想到她直接给我来个同归于尽,这下老娘好几天都做不成生意了。”

“她不提前说与你,定是怕你反对,此番她是故意要将事情闹大的,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将那人从暗处拉出来。说起这个,我们也得好生隐藏起来,沈梦回这一招破釜沉舟,必定会牵扯出许多陈年旧事,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这我自然知道。”

“对了,上次你让我找的人实在找不到,你让白小三儿那边再帮你找一下,他们家的眼线比较多。”

“再怎么说,他终究是姓白,这件事我不想让白家参合进来,免得麻烦。”

“也是,哎,真担心最后你们两个会不会决裂。”

“我也担心,可是事到如今我也没办法停下了。”

“嗯,我知道,你没有错,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够不被过去束缚快乐自在地活着。”

“那似乎很困难。”

听着叶尘曦和蒋树迦的对话,虽然二人没有避讳她,可是温心觉得自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心中疑惑,又插不上话,只得静静地听着。

“花姐姐,官府的人来了。”水幼敲了敲门冲屋内说道。

“这就来。”蒋树迦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番,“走吧,算起来你们俩也是我这边的,一起下去吧,官府那帮家伙可不好对付。”

“嗯。”

说着,叶尘曦便先往门口走去,蒋树迦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温心身边,用手肘碰了碰温心小声说道,“别担心,等一下回来再给你细说。”

温心乖巧地点了点头,可是心中却是百转千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说不出口的事 烟雨楼门口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散了,现在围着的是一群官兵,为首的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官兵头子,看见蒋树迦一行人出来了,嘻笑着迎了过来。

“哟,花姐姐好啊,许久不见花姐姐又漂亮了。”

“朱大人您可真会夸人,想必今日也是吃了百花阁的花蜜了,嘴那么甜。”

“哈哈哈,哪里哪里,可惜今天不是时候,不然还想找花姐姐讨杯酒吃呢。”

“哎,真是家门不幸,出了人命案子给各位大人添麻烦了,过几日我一定备好薄酒犒劳各位大人。”蒋树迦给那官差头子行了礼后又朝其他官兵福了福身,以表歉意。

“花姐姐客气了,在下也不过是说笑,如今还请花姐姐节哀才是。对了,刚才已经和门口守着的小厮对过死者的身份信息了,等一下仵作便会过来验尸,在此之前,例行公事,我们得对烟雨楼做一番搜查,希望花姐姐和众人合作。”

“自然,沈梦回和我们烟雨楼的冤屈,就全仰仗官府和朱大人了。”说着蒋树迦便请朱大人等人一起进了烟雨楼。

进门之前温心又回头看了沈梦回一眼,不知谁帮她把眼睛合上了,刚才叶尘曦和蒋树迦的谈话中她也听明白了些,虽然她不知道沈梦回究竟是为了怎样的深仇大恨,让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献祭,可是看着鲜血中那个身影,就像一朵枯萎的花朵,血淋淋的再无生气,她觉得甚是可惜,可是她却没办法轻易评论,替沈梦回判断究竟值或不值,毕竟她也曾经做过同样的事情。

温心叹了叹气,不再胡思乱想,转头赶紧跟了进去。

另一边,比起以往,今日天下宝堂早早就关了正门,内堂也只点了一盏蜡烛,昏暗的房间内,苏子义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可是手中的菩提转得飞快,暴露了主人内心的烦躁不安。

阮伯重新换上了茶水,有些担忧地冲苏子义说道,“官兵已经过去了,出了命案只怕就不好轻易掩盖过去,这次当真是冲动了,中了别人的计。”

“哎,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我都说了让他等我回来,谁知道他那么冲动!”

“只要是关于表小姐的事情,他就冷静不下来。”

“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意气用事?”后堂里一个身影冒了出来,抢在苏子义之前开了口,又慢慢走到苏子义身旁的位置坐下,冲阮伯点了点头。

“罢了,本就是你的性子,事已至此,想想接下来如何应对才是。”苏子义赌气似的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不管怎样,我还是觉得这事情有蹊跷,这些年没你的消息也就算了,你刚冒头,就有人送来卿卿的旧物,这不明摆着是圈套吗?”

“我知道。”晏忱煊也喝了一口热茶,“可是我管不了这么多了,当年没能保护好她和孩子,我就应该以死谢罪了,如今要是能替她报仇雪恨,万死不辞。”

“呸呸呸,一天到晚把死挂在嘴上累不累?你还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好了,今天沈梦回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晏忱煊只是又喝了几口茶,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许久后才想起藏雪楼那个孩子,急忙说道,“今日我请你打听的那件事如何了?”

“今日就先这样,回头有什么消息,或是需要烟雨楼做什么,我再让人来通知花姐姐。”朱林风冲蒋树迦等人摆了摆手,“花姐姐不必送了,若是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好,有劳朱大人和各位大人了。”

望着朱林风带着一队官兵洋洋洒洒地离开,直到完全不见踪影,蒋树迦这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色也沉了下来,“岳理水幼,把大门给我关了。”蒋树迦又冲温心和叶尘曦说道,“走,再去沈梦回房间瞧瞧。”

沈梦回的房间布置得朴素却又十分雅致,不像其他姑娘的闺房那般女儿气,更没有半分青楼之地的脂粉气,一进房门就看见柱子附近和窗台摆着好几盆矮竹和素菊,连香炉中的香也是沉水香,屏风前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桌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旁边的茶几上的那把古筝一尘不染,厚重的包浆更添质感。

刚才跟着朱林风等人来检查现场的时候并没有仔细去关注这些,现在重新去看时,温心不由得感叹这房间的主人一定是个文人雅客,她又想起沈梦回躺在血泊中的身影,心中的惋惜又重了几分。

“花姐姐,沈梦回来烟雨楼多久了啊?”温心轻轻抚摸着那把古筝,小声地问蒋树迦。

“嗯,算起来得有十六年了,来的时候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童,从小就长在这烟雨楼。”

“那她也挺可怜。”

“谁说不是呢,这沈梦回原本家中为官,没想到一朝变故,家道至此中落,家族亲人死的死,侥幸偷偷活下来的,也命运多舛,原本应该肆意生长的童年,命运就这么翻天覆地的变了,只剩下无辜稚子,背着仇恨忍辱负重。”蒋树迦没避着温心,直言不讳,看起来像是对温心说话,可是说的时候却一直看着叶尘曦,眼神和表情都难以捉摸。

叶尘曦倒是一如寻常,没什么反应,只不过在书架上翻到一本《揽月集》的时候,瞳孔才颤了几下。

看着拿着书卷双手微微有些颤抖的叶尘曦,也是这时,温心才明白,那个平时看起来超凡脱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又时刻照顾她的的叶师兄,背后其实藏着诸多的苦痛和秘密。

满是心疼与愧疚,这些时间里她都是被众人保护和宽慰的那一个,她竟然都没有发现过叶尘曦其实一直都带着假面,她都不知道假面后的他到底有多脆弱。她好奇叶尘曦的过去,不过她并没有接着问,就像叶尘曦也从未追问过她一般。在她看来,如果不是当事人主动敞开心扉的话,那些旧事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就和揭开伤疤又撒盐没什么区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沈梦回死因蹊跷 来到了这个世界后,温心渐渐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而有些事是没办法轻易说与人听的。就好像她至今没有和任何人,哪怕是蒋树迦,她都没有说过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又是为什么死的。

而此刻,以及以后,作为朋友她能做的,就是在叶尘曦身边的日子,若他愿意说她就倾听,他不愿意说她就陪着他,他想做什么她力所能及去支持。

比起他的过去如何,她更关心他的现在和以后。

温心正出神,在房间里忽然闻见了一股香味,不是香炉里沉水香的味道,也不是什么花香,若有似无的,却让她没办法忽略,瞬间被害妄想症发作变得警惕起来,

“师兄,花姐姐,你们有没有闻见一股香味啊?”她耸动着鼻子问叶尘曦和蒋树迦。

“什么香味?我只觉得满屋子都是沉水香的味道。”闻言蒋树迦只是耸了耸肩。

“你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了吗?”叶尘曦朝温心走了过来。

“这沉水香中好像混有一股我从来没有闻过的香味,不明显,可是我却总是忍不住去闻,会不会有什么古怪啊?”温心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后被人下过几次毒,心有余悸。

听见温心这么说,蒋树迦和叶尘曦都皱起了眉头。

“我们先离开这个房间再说。”叶尘曦说着,又朝蒋树迦晃动着手中的书卷,“花姐姐,这本书我可以拿走吗?”

“随你高兴。”

“多谢花姐姐。”

蒋树迦安排水幼去查沈梦回房间里的香味了,而回到蒋树迦的办公室后的三个人,一时间都沉默着,片刻蒋树迦突然拍了拍桌子,

“不对,这事情有些蹊跷。”回想这些年沈梦回做的事情,今天这件事情似乎有点不像是她的风格。

“怎么了花姐姐?”温心赶紧询问,

“刚才你说房间里有其他味道,我又仔细想了想最近沈梦回的行动,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些年沈梦回最信任岳理,从没有怀疑过岳理其实是她安排的眼线,所以沈梦回对外的一举一动她都是了如指掌的,自从晏忱煊出现后,她知道沈梦回肯定会展开行动,也知道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是鱼儿才刚咬钩,那么快鱼死网破似乎有些不对劲也不合理。

“看来知道沈梦回身份不止是我们了。”叶尘曦沉吟了片刻后说道。

“当年那件事知道的人的确不少,就是不知道此番出手的人是敌是友了。”

叶尘曦与蒋树迦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互相点头。

“今日我先回去,我得去见个人,温心就劳烦花姐姐照拂。”

“小事情。”

“师兄,我。”温心本想和叶尘曦说她想跟他一起去,她想帮他的忙,可是却说不出口,她没有自信,她怕她只是一个累赘反而拖累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帮我的忙了,这盛凌城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风平浪静。”叶尘曦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温心的脑袋,笑着说道,“你别担心,这几日你就安心呆在烟雨楼吧。”

“嗯。”温心笑着点头,她觉得她和叶尘曦好像更默契了。

叶尘曦走后,蒋树迦又启动了墙上的开关,转头喊温心,

“走,进密室里说吧。”

“啊?原来叶师兄家也是马古事变的受害者!”听蒋树迦说完叶尘曦的身世,温心整个人都惊呆了。

“是啊,那孩子真是可怜,对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吗?”蒋树迦又故弄玄虚地问她,

“我知道,一开始是因为顾秋水。”温心本来从开始就知道,叶尘曦这么照顾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顾秋水,虽然她不清楚叶尘曦和顾秋水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可是这些时间的相处,叶尘曦一直都坦诚真挚,所以她愿意和叶尘曦呆在一起,叶尘曦对她好,她投桃报李,人都是血肉之躯,谁对谁好是可以感受得到的,没办法一直假装的,就算是她这个顾秋水是假的,可是这段时间大家一起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

“当年在叶尘曦四处逃难奄奄一息的时候,是顾秋水救了他,照顾他,还把他送到了灵水派,对叶尘曦而言,顾秋水不仅仅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家人。”

这点温心能够感觉得到,叶尘曦对她,一直像是她的兄长一样,感动之余温心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无比渴望地望着蒋树迦。

“这你都知道,那你在多给我讲讲顾秋水呗,我对那个女人简直好奇死了!”

“哎,你别,我穿越过来的时候顾秋水已经死了两年了,这花弱柳一直在这盛凌城,只知道顾秋水是东宫王后娘娘,对江湖上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蒋树迦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看着一下子气馁的温心,蒋树迦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我说过会帮你查清楚,就一定会帮你,不过这需要花些时间,你也别泄气。另外在此之前,我需要解决沈梦回的事情。”

“嗯,是我太着急了。”

“说起这个,你真的要改改你这个心事都写在脸上的习惯了,我们也就罢了,真遇见一个城府心机深的,你分分钟杀青!”

“我以后会注意,我也知道这样子不好,可是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而且我始终都没能投入到顾秋水这个角色,所以很多行为举止还是原来的我自己。”

“你这样也挺好,还是做你自己,罢了罢了,其他的也就算了,以后你赶紧把顾秋水的武功给我捡起来,比起虚无缥缈的记忆还有什么过去的秘密,一身防身的过硬武艺可强多了,你说我怎么就碰不到一个你这样的身体呢,这花弱柳身板真是和她名字一样弱不禁风,更别说什么武林高手了。”说着蒋树迦还有些惋惜地翻了一个白眼。

“来来来,我把这个身体给你啊!”温心开玩笑似的凑了过去,两人顿时嬉戏打闹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布局之人 此时的沉霓锦苑比起以往热闹非凡,说起来,沉霓锦苑原本是盛凌城中最大最豪华的风月之地,只不过几年前开始一直被烟雨楼压着,烟雨楼忽然出了事情,因为沈梦回的死,烟雨楼大门紧闭做不了生意,很多客人都涌了过来。

此时烟雨楼有多冷清,沉霓锦苑就是双倍的热闹。

看着自家生意爆棚,冷梅生嘴都笑裂开了,那单纯为银子而高兴的纯真笑容,和易容后这张中年男子的相貌气质有些不符,可是那又如何?三楼的雅间里也只有他一人,想起今天烟雨楼发生的事情,他笑得更灿烂了。

“婆婆可真是厉害啊!”冷梅生自言自语,越想越觉得今日得庆祝一番,从酒柜里翻找了半天,拿出一个青釉酒壶,用脸蹭了蹭,笑得嘴巴都要扯着耳朵了。

“喝那么好的酒居然不叫我一起。”

正当冷梅生摆好了吩咐伙计送来的下酒菜,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酒准备畅饮时,一青衣男子推门进来了。

“哎呀三门主,您能不能给自己换张稍微有那么一点辨识度的脸啊?现在每次见你,总觉得不认识你又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一样。”冷梅生毫不客气地吐槽了来人一番。

这位冷梅生口中喊三门主的青衣男子,便是当日和冷梅生一同去烟雨楼的墨蓝锦衣男子,也就是易容后的周寻欢。

“你知道什么,原本易容之术就是为了隐藏身份,最好就不要有任何明显的特征,免得让人记住。”周寻欢也不客气,自己就坐到了桌前,对着冷梅生倒满酒的酒杯用手轻轻扇了扇,一股醇厚的酒香让他情不自禁地眯起了双眼,“当真是好酒啊!”

“可不是嘛,这可是我珍藏了六年的弱柳醉呢!”

“说起来你还欠我十坛弱柳醉。”

“我记着呢,今年花弱柳的酒庄还没有开卖,到时候肯定给你送到云溪镇去。”

“这倒象话。”周寻欢也藏不住笑意了,端起面前的酒杯便小酌起来。

“对了,你不是和花弱柳挺熟的吗,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她拿点酒啊?”

“麻烦。女人最是麻烦,那花弱柳不是一般的女人,自然不是一般的麻烦,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了,所以我是不可能会主动去和她打交道的。”

听周寻欢这么说,冷梅生也点点头,关于花弱柳挺麻烦这件事他是深有体会,除了婆婆,他从未见过那么聪明能干的女人,于是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和周寻欢碰了碰杯,以表赞同。

“你小子是不是偷我的东西了?”酒过三巡,周寻欢突然一本正经起来,昨日回到房间找东西的时候,发现柜中少了一瓶控魂香,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就是不知道是何时拿走的。

闻言,冷梅生刚夹起来的花生米又掉回了盘子里,他赶紧把手收了回来,放下筷子,双手合十,还配上了楚楚可怜的表情,可惜冷梅生没意识到自己现在顶着一张中年人的脸,那样的表情让人看了只想揍人。

“我错了,算我借的行吗?”冷梅生毫无察觉周寻欢已经暗暗咬牙,还是半求饶半撒娇似地搓动着双掌。

周寻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后,一饮而尽,实在是忍无可忍,他朝着冷梅生的面门就是一拳,毫无防备的冷梅生应声倒下。

“这下舒服多了。”周寻欢揉了揉拳头,又开心地自饮自酌起来,不过想起刚才听说的烟雨楼发生的事情,不觉间又皱起了眉头。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那老太婆这回又想要做什么?脑中突然涌出某张脸,周寻欢又担心起来,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危险。

房间外时不时传来丝竹管乐的靡靡之音,房内的周寻欢却独自一人借酒消愁,好似两个世界。

藏雪楼外的围墙上,一黑色身影茕茕孑立,眼睛望着隐隐灯火的某处,眉头低锁,尽是愁容。

“怎么会中了蛊呢?到底是谁?”晏忱煊又从怀中摸索出那枚烟岚织锦荷包,小心翼翼地抚摸。

他一直以为她和孩子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没想到却在木犀镇发现了这个荷包,还有那个姑娘。

记忆一下子又穿回了许多年前,当年,替母亲守孝完后,他又回去那寺庙,找到了伪装成和尚的佟石安与佟卿卿二人。

或许是佛门净地洗涤了他的心灵,也或许是刀尖行走多年早已疲惫,又或许是那年山中风雪里那把绿梅开得茂盛,跪于佛前,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想着母亲也驾鹤西去,如今这世上已再无牵挂,索性他也住在了那寺庙当中。

青灯古佛,朝夕相伴,情窦初开的少女,回头是岸的浪子之间,有些东西不知不觉就生根发芽。

日子就这么稍纵即逝,转眼又是一年冬天,满山的树叶早已凋零,寺里正愁过冬的物资,也是这时候佟石安单独找他说话,

“山雪欲来,寒气逼人,你带卿卿下山吧,找个暖和的地方,抚琴煮酒也罢,男耕女织也罢,我只求她平凡安稳。”佟石安哪能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情愫,原本他对晏忱煊满是戒备,可是如今,或许晏忱煊也是卿卿的归宿。罢了,此时他半身已入黄泉土,心中也愿皈依佛门,可是女儿正是二八年华,他怎么舍得让她就这样苟且一生呢?

晏忱煊自然答应了佟石安,和佟卿卿两人在佛前,跪拜了天地与佟石安,成了夫妻。他又在在风雪来临前带着佟卿卿去了青山镇,哪里冬天也暖和,甚至都不下雪,正好适合生活。

这个烟岚织锦荷包是他之前在大宇国执行任务,大宇国皇室的某人赠他的,他本是送给了母亲,母亲也十分喜欢,所以这也是晏忱煊离开家中时带走的为数不多的物什之一,也是他在成婚以后送给佟卿卿的礼物,对晏忱煊来说,这代表佟卿卿从此接替母亲,成为他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你是谁?!”突然一阵男子的低声质问将晏忱煊拉回了现实,围墙四周出现几名黑衣男子,将晏忱煊团团围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婉芝身世 事到如今,晏忱煊也不管会不会暴露了,完全没想着去躲避这附近的暗卫,所以也没有想过要逃跑。

“嘘,小声一些。”晏忱煊反而冲来人做出噤声的手势。

“夜闯藏雪楼,真是胆大包天!”其中一个黑衣人说着朝身后招了招手,“上!”

哪怕一阵骚动,晏忱煊都没有抬起正眼瞧过来人,目光一直盯着严婉芝房间的方向。

眼见那些黑衣人已经冲到了身前,晏忱煊抬手应招,一掌将其中一个黑衣人直接打飞了下去,转身一跃,战场也从墙上换到了藏雪楼后巷的小道上。

“我生平最讨厌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了。”晏忱煊朝着众人说道,又像是喃喃自语。

很快围上来的黑衣人都被打倒在地,还有一人被晏忱煊锁住了喉。

“你究竟是谁?”黑衣人挣扎着,艰难地从口中挤出几个字。

晏忱煊反手一用力,那人便歪倒了脖颈,眼珠突出地断了气。

“忘了说,话多的人呢也令人讨厌。”晏忱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侧头瞥了一眼身后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摇了摇脑袋,活动着筋骨,又跃回了围墙上,不过驻足了片刻,他四下张望一刻,使出轻功潜入了藏雪楼中。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苏子义早就料到会有客人到访,夜深了也没有熄了烛火,留了门,还让阮伯提前备好了热茶。

叶尘曦从门后慢慢探出身来,冲苏子义微微点了点头。

“许久不见,苏兄。”

“坐吧,茶是新换的。”苏子义伸手,“请坐”的手势。

“夜深仍在等候,想必苏兄知道我会来吧?”

“知道你去了烟雨楼后,我便知道你会过来。”

“既然如此,想必苏兄也知道我要问什么,肯定也知道杀沈梦回的凶手是何人。”

“知道,可是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苏子义慢慢喝起茶来,彷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友人小聚。

“为何要杀沈梦回?”

“如果我告诉你中了别人的局你相信吗?”苏子义放下茶盏,转头看向叶尘曦,目光坦诚。

“相信,如此我便知道了。”

“先不管谁杀了沈梦回,比起这个,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除我们之外,还有谁在翻动当年那些事情。”

“你可有头绪?”

“你可知道,周寻欢前些时日来盛凌城了?”

闻言,叶尘曦原本喝茶的动作也停了,他转头看向苏子义,不可置信,“当真?”

“我也是前两日才得到的消息,不过你知道的,周寻欢的易容术出神入化,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何模样又在何地。”

“如此说来,这事千机阁开始出手了?”

“你怕是不知道,据说周寻欢早就不听钟离梦儿的话了,但是千机阁到底参没参合,尚不清楚。”

苏子义的话让叶尘曦有些措手不及,不听钟离梦儿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在千机阁了?

“话说这些年你和东方霁允走得一直很近,等时机到了,东窗事发之时,你们又该如何?”苏子义见叶尘曦有些失神,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我得提醒你,你怎么选我管不着,但是你若想着阻止我,那我们只能成为敌人,当然那也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我知道,放心,我自己会处理好。”

“如此甚好,这才是我苏子义的盟友。”苏子义沉思了片刻,还是对叶尘曦说道,“大宇国已经开始有所动静,这些年证据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一个契机,便是昭雪之时,我希望越到最后,我们都越要保持清醒,这不仅仅是你叶家的事,不能让大家这些年的努力白费。”

“我知道。”叶尘曦低头没在说话,只是看着手中的茶水。

“还有一件事,我想着还是告诉你好,怎么说那孩子也是我的外甥女。”原本晏忱煊让苏子义去打探一个不相干的娃娃这件事就让他吃惊,还说出欠他人情这样的话,他以为晏忱煊怕是疯魔了。结果等打听清楚那孩子的事,晏忱煊回来告诉他真相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了,没想到那个姑娘竟然是卿卿的骨肉!当年只得知母女二人都遇了难,这些年也一点线索都没有,他一直以为她们都不在人世了,此时看来,他真是枉为舅舅一场!前几日得知舅舅去世的消息已经让他十分痛心,只恨没能让他老人家亲眼见证扶正历史的那一刻,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孩子,爷孙却天人永隔。而那孩子如今还中了蛊昏迷着,自家血脉,苏子义肯定是不能放任不管的,可是不管是他还是卿卿的孩子,暂时都不能暴露身份,既然叶尘曦和她在一起,索性暂时托付给叶尘曦。想到这,苏子义也就直说了,“藏雪楼中了蛊的那孩子,就是我外甥女,也就是卿卿的孩子。”

“什么?”叶尘曦有些懵了,严婉芝怎么会是佟卿卿的孩子呢?今天来这一趟,原本想知道的事情半个字没得到,晴天霹雳倒是来了好几个。

“说来惭愧,我也是今日才得知的。”苏子义苦笑了一声,要不是晏忱煊来找他,告诉他那孩子就是卿卿的骨肉的话,可能他这辈子都不知道了,“当年,有人雇了天无的人,想要将那件事有关的人赶尽杀绝,原本我舅舅和卿卿侥幸逃生,没想到没几年卿卿的行踪又被人发现了,一家人被追杀,最后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只在万丈悬崖之上捡到她们的随身物品,找了几年,尸骨都没找到,也没有半点线索,这些年我和父亲都以为人没了。此番好不容易找到了,非常时期,还请你帮忙照顾那孩子,隐瞒下她的身世。”

“怎么今日又找到线索了呢?”闻言叶尘曦定定地瞧着苏子义,原本叶尘曦已经被苏子义说的给震惊到了,可是听他说完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劲,他知道苏子义肯定在瞒着他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玉无衣再现 “有人托我打听藏雪楼发生了什么事,我这才得知。”

“谁打听?杀死沈梦回的凶手?”直觉告诉叶尘曦,凶手就是那人,就是当年的夜狰!

见苏子义沉默,叶尘曦更加肯定了。

“我一直很好奇夜狰到底长什么样子的。”这些年里,叶尘曦一直都知道夜狰,却从没有见过他,哪怕前些时日听说夜狰来过烟雨楼,他也没碰上。

如今,若是这个人真的是夜狰,或许在将来,可以成为他们所做之事里一个关键的人物。

叶尘曦也知道苏子义现在是不会告诉他夜狰的真面目的,不过也不重要了,既然苏子义如此冷静,想必夜狰没有危险,那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背后出手的那些人,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叶尘曦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位不速之客竟然在此刻找到了温心。

“这地方挺不错。”来人悠然自得地喝着茶,完全没在意对面瞪着他的温心,还有一脸看戏表情的蒋树迦。

“你来做什么?你居然还敢这样子大摇大摆地出现?”温心看见玉无衣出现在烟雨楼大厅时,整个人是又惊又怕,不过两人对峙了许久,玉无衣没有要掳走她的意思,甚至还故作委屈地问她,怎么不给他倒杯水。

“切,上天入地,谁敢奈我何?”玉无衣嗤笑了一声。

“没看出来啊,一个黄毛小子口气挺大啊。”蒋树迦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地向玉无衣投去鄙夷的眼神。

一旁的温心没有说话,当时在千佛山她是亲眼见过玉无衣的身手的,刚才他说的,还真不是大话。

玉无衣完全没有搭理蒋树迦的意思,放下手中的茶杯,表情平静地朝温心说道,“天元令在你手上吗?”

闻言温心呆了一下,直直地看着玉无衣,心中疑惑为何他要找那天元令,可是话说天元令现在到底在何处呢?

“看来没在你手上,”玉无衣看着温心那不明所以的表情,一瞬间就知道这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心中不免感叹顾秋水真不仅仅是变弱了,还像变了一个人。

变了一个人?玉无衣此时突然想到了什么,毫不掩饰地直勾勾地望着温心,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疑惑,莫非,这顾秋水的身体也让别人占了?

“你不是顾秋水。”

玉无衣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温心和蒋树迦都惊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温心警惕地看着玉无衣,

“没什么,原来我没往那方面想,一直以为你是顾秋水,才来找你问问看知不知道天元令在哪儿,我要拿来用一下,今日见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再仔细一看,你外面还是顾秋水,可是里面却不是,顾秋水不会像你这般无用。”

玉无衣的直言不讳,让温心脸一阵红一阵白,可是她却没办法否认,因为玉无衣说的都是事实。

“罢了,就算你里面不是顾秋水,只要你在她这个身子里一天,我就不会伤害你。”玉无衣说完起身便往外走,走到窗前忽然又转身对着温心邪魅一笑,“照顾好自己,哪怕只是一具身体,顾秋水也是我的,我还会来找你的。”接着便向着一跃,消失不见。

“最烦这种人,不走正门不走路,专跳窗户,仗着会点武功了不起啊。”蒋树迦对着玉无衣消失的方向,一顿骂骂咧咧,冷静下来后才神色凝重地看着温心,“刚才那人是谁,听他说话我瘆得慌。”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叫玉无衣,也不知道真名还是化名,你知道千佛事变吗?他就是其中始作俑者之一。”

“啊?通缉令发下去这么久了,还没缉拿归案啊?”

“他武功了得,怕是没人抓得到他。”

“那小屁孩儿那么厉害?”

“他可不是什么小屁孩儿,可是实打实的披着人皮的魔王。”温心至今都不愿意去回想当时千佛山秘境里的那些血腥场面,杀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芥,玉无衣绝对是专业的,这也是她为什么那么害怕玉无衣的原因。

“刚才他说他来找你拿天元令,天元令在你手上?”蒋树迦坐到了温心身旁,趴在她肩头小声问道。

“我刚穿越来的时候,有个盲人老者把天元令给我了,可是后面被人抢走了,现在也不知道天元令在哪里,话说你突然问这个干嘛,你也知道天元令吗,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温心也小声地对着蒋树迦说话,

蒋树迦四下张望,神秘兮兮地凑到温心耳边,“听说,那天元令是开启长生之门的钥匙!”

“什么?”温心不可思议地望着蒋树迦,要不是穿越这样子的事情实实在在发生在她身上,她肯定以为眼前这个女人是个疯婆子。

“哈哈哈,不愧是你,什么都不知道。”蒋树迦笑话了温心一番,又一本正经地说道,“一开始花弱柳记忆里就有这个,我一直以为这些都是传说,或者是人们的意淫,可是这些年得到的各种信息,竟然佐证了长生不老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姐,你就不要瞎参合了吧。”作为二十一世纪,接受科学教育的好青年,温心向蒋树迦表示出她是不信和不屑的,可是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里也动摇起来,一想到自己都能时空穿越,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你就不要死鸭子嘴硬了,我知道你也好奇。刚才那个叫玉无衣的家伙,既然那么厉害,他自己也说不会伤害你,要不要把他给招安了?要是有他当保镖,安全感爆棚呀!”

“哪有那么简单,都说他是个魔王,可不是一般的难搞。”

“说你傻你还真傻,你听他刚才说的话,明显就和顾秋水有故事,说不定你想知道的顾秋水的事情他都清楚呢?”

听见蒋树迦这么说,温心还真的动摇了,刚开始她还会梦见顾秋水,可是这两个月顾秋水连梦里都不来了,或许,这还真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可是她要到哪里去找玉无衣呢?还是说像玉无衣说的,他会来找他,她乖乖等着便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下蛊之人 “什么?那画中僧人已经过世了?”叶尘曦惊讶不已,李尘渊带着嘉措二人兴高采烈地前往打探得知的寺庙之处,没想到带回来的是僧人半个月前已经圆寂的消息。

“的确如此,我们到了之后,寺中其他人指认这画中僧人是他们寺庙中的一名老僧人,不过已经圆寂了。”李尘渊看了看另一边坐着不说话的嘉措二人,只好作为代表,将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与叶尘曦。

这下叶尘曦也知道为什么嘉措回来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了,唯一的线索又这样子断了,想要探寻他母亲的陈年往事又更难了,这点叶尘曦是深有体会的,留下来的人越想去探知过去的真相,越可能求而不得。

“芝儿啊!我的好女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哭号。

得知严婉芝昏迷消息后,严老爷是立马放下手中的事情,马不停蹄地往盛凌城赶来,路上马儿都跑死好几批,一路上都忧心忡忡,刚才一到藏雪楼,还没下马车就哭哭啼啼的。

此时的严老爷面容苍老,头发凌乱,也不让人搀扶,跌跌撞撞地冲到严婉芝的床前,看着床上毫无反应的严婉芝,也不顾房间里还有其他人,更不顾自己的身份和年纪,整个人就这样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我都和你说了江湖险恶,让你乖乖在家,你偏偏不听,如今好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还要不要我活了啊?!”

“严老爷莫要伤心了,大夫过几日就回来给婉芝解蛊了。”付颖柔递给严老爷一块热毛巾,轻声安慰道。

“解什么蛊?难道芝儿这是中蛊了?”严老爷收起了眼泪,哑着声音问道,

“一言难尽,都是我们的错,没有照顾好婉芝师妹。”

“究竟是何人,为何只对芝儿一人用蛊啊?”

听见严老爷这么说,众人也一下子呆了。

叶尘曦看似把玩着手指,心里却飞快地回想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头脑加速运转,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侧头看了一眼另一边坐着的努达玛。

这时候白墨寒和李泽也风风火火地赶来,听说严婉芝的爹爹也到了,他抛下白家大哥,立马就赶来了。

看着严婉芝床边趴着啜泣的老人,他连忙安慰道,

“严老爷还请珍重自己的身体,不然婉芝也会伤心的,我已经派人去催促了,奈何洛水郡路途遥远,收集解蛊之物也需要时间,只要等大夫回来,婉芝就有救了。”

严老爷抬头,泪眼婆娑间瞧见了白墨寒,不过一眼,就惊了一下,却又只是点点头后不再看他。

一番折腾后也到了晚饭时间,这时房间里只剩下严老爷和白墨寒主仆二人,

“严老爷,您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这晚饭怎么也得吃点儿啊!”白墨寒恭恭敬敬地请严老爷去用晚饭,完全没察觉身后站着的李泽平静如水的面容下,早就掀起了汹涌波涛,二十年来,他第一次见自家少爷对外人如此恭敬和谦卑,还不是装模作样的客气,他完全有理由怀疑,少爷这是吃错药了吗?

严老爷细心地给严婉芝掖好了被子,转头冲二人扯出一抹笑,“让各位见笑了,待我整理一番再去。”

“行,那我叫个丫头给您打些热水来梳洗,您稍等。”说着白墨寒行了礼便往外跑去,李泽也朝严老爷福了福身,接着往外去了。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严正山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转身看向严婉芝的眼神也越发的担忧和沉重。

难道这都是天意吗?

哎,真是造化弄人啊!

严正山叹着气,拿起毛巾替严婉芝擦了擦手,任何轻轻地塞到被子里。

“哎,你打扫完就去吃饭吧。”给严老爷送了水出来,丫鬟绣蓁见一个粗布奴才还在严婉芝这个院里打扫,善意地打发他早些干完回去休息。

那人低着头向绣蓁行了行礼,又接着打扫起来,散落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也替他掩饰了自己的视线。

深夜,藏雪楼里一片寂静,嘉措和努达玛所在的房间外突然冒出了一个身影,轻踩着步子在门口来回徘徊。

努达玛听见动静一下子就醒了,他侧头看了看另一张床上的嘉措睡得正香,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穿好衣服踩着鞋,蹑手蹑脚地开了一条门缝溜了出去。

看见门口那人时,努达玛惊了一下,才朝那人轻轻点了点头。

门口站着的那人朝努达玛比了比手势,一跃飞出了高高的院墙,见状,努达玛将身后的门合上,才跟了上去。

见努达玛没有跟上,叶尘曦就在藏雪楼后的小巷中停下等他,一会儿努达玛才在他身后着陆。

“叶公子深夜相邀所为何事?”

“走吧,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说,我有许多事情想向前辈请教。”

顺着藏雪楼所在的街道走到头,一家酒馆门口的灯火还亮着,门口的酒旗在夜风中四下摇曳。

“哟,叶公子也来了啊。”小二见是叶尘曦,笑得极为和善。

“嗯。”叶尘曦进到里面才知道小二为何说“也来了”。

大半夜的,花弱柳竟然带着温心喝酒来了。

不过想想这“小荷馆”本来就是花弱柳开的,倒也说得过去。此时酒馆内花弱柳称作吧台的地方,花弱柳正和温心二人坐着边喝边聊,看起来快活得很。

“尘曦也来了呀!”花弱柳和温心玩笑见看到了门口的叶尘曦,笑着朝他招手。

“师兄你也来了啊!”看见叶尘曦温心也高兴,仔细一看发现努达玛也来了,赶紧打招呼,“前辈也来了啊。”

“你们两个喝着,我们有正事要聊,就去包间了。”

“行,竹苑空着,你去吧,我让小二给你们送点酒菜过来。”

“谢过花姐姐。”叶尘曦朝花弱柳点了点头,熟门熟路地往二楼走去。

看着叶尘曦上楼的背影,蒋树迦摸着下巴,眼珠滴溜溜地转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偷听 “走!”等小二正准备把蒋树迦吩咐的酒菜送上楼时,蒋树迦拉着温心往楼上走。

“去哪儿啊?”温心一脸不明所以。

“嘘,你别说话。”蒋树迦小声地冲温心说道。

温心“哦”了一声后只得乖乖地闭上了嘴。

蒋树迦拉着温心跟在小二后头一起上了二楼,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时,蒋树迦冲小二比了比手势,推开门进了隔壁的一个房间。

蒋树迦手指竖在唇前,示意温心不要说话,整个人轻手轻脚地贴到了右手边挂着竹帘的墙上,又朝温心勾了勾手。

温心也趴到了墙上,这才听见墙那边的说话声清晰可闻。

“思来想去,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要给严婉芝下蛊。”

我去,一来就是这么爆炸的料!温心眼睛顿时鼓得圆圆的,像一只受了惊吓的波斯猫。

蒋树迦手指又放到嘴前,使劲朝温心眨眼,温心深呼吸了一口气,又贴到了墙上。

隔壁房间内,叶尘曦替努达玛倒满了酒,静静地等努达玛回答。

片刻后,努达玛抬起酒杯敬了敬叶尘曦,二人都一饮而尽。

这次努达玛主动替二人斟酒,再次和叶尘曦碰杯饮尽后,仰天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这些时日的相处,我能看出来叶公子是个正直友善的人,对我们嘉措的事情也十分热心,不瞒你说,我也把你们当朋友。”

“那为何要对婉芝下蛊呢?”

“我也是万般无奈,既然你也知道了,我自会和你说明,只不过还请叶公子替我保密。”

“你先说缘故,待我再度量。”

“十四年前,我与朋友入山打猎,我在一片悬崖脚下救下一名女子,看见女子面容那一刻,不知怎的我整个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也就是你们说的一见倾心,见女子满身是伤,气息微弱又昏迷不醒,我便将她带回去治疗,细心照料,好不容易她才醒过来,可惜女子眼睛也伤了,好几个月也未曾恢复。后来临时有事我需外出数月,便将她托付给了友人。谁曾想一走便是十个月,等我回到大宇国的时候,她的眼睛也好了,却也嫁人了。”

“嫁的那人不会是你的朋友吧?”叶尘曦小心翼翼地问道,

努达玛没回答,只是又将面前的酒一口干了。

“怪我未曾发觉友人早就对她动了心,我走之后,他一直照顾她,待她伤好之后便求她嫁给他,她以为是他救了她,你们北诏国人不是最重恩义吗?她自觉无以为报,便答应以身相许,成了他的人。”

“你为何不解释是你救了她?”

“晚了,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努达玛苦笑着,连喝了两杯酒,“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一个是朋友,一个是心上人,我什么也做不了。”

努达玛自觉这一生,唯一的遗憾便是错过了她,以至于至今未娶。

“前辈良善大度,晚辈敬您!”其实叶尘曦心里是替努达玛惋惜和不值的,同时又深感钦佩,看努达玛这般模样,这桩心事怕是憋了许久了。

努达玛索性也放开了,酒过愁肠,那些封存许久的记忆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成亲之后她并不快乐,收拾屋里的时候看见当时带她回来留下的东西,我想着她不是大宇国人可能思乡情切才会这般愁苦,便搜罗了一堆北诏国的东西一起送过去给她,看见她的旧物,回想起之前,她也发觉救她的人是我,哭诉着对不起我。我哪能见她伤心啊,便故作轻松地安慰她没事的,有人照顾她就好。后来她渐渐也敞开心扉,我们也成了朋友。等她的孩子出生了,她便求我收了孩子做干儿子,我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那孩子便是嘉措吧?”

“正是。”

“这和严婉芝又有何关系呢?”

“你听我说完,自从她生下嘉措后身体越发不好,因为公事友人陪伴她和嘉措的时间不多,那时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只有我,或许她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便告诉了我她的秘密与心事。原来她曾有丈夫和孩子,不过遭难跌落了悬崖,家人分离。可是她不愿意说为什么她明知道自己女儿还活着,却不去找她,也不肯告诉我他的丈夫是谁,只是求我悄悄地替她去找那孩子,替她看看她就好,也不要去打扰她。后来,我拿着她画下的信物,根据她记忆中坠崖的方向,还有最后她跌落之前看见的僧人,四下偷偷询问,终于在青山镇找到了那个孩子。看见严家对那个孩子极好,我便回去将情况都告诉了她,她深感欣慰,却又哭了许久。”

“想来严婉芝便是她女儿,可是既然如此,你应该替她保护严婉芝才对啊。”叶尘曦越听越不解。

“我正是保护她啊!”努达玛拍了拍桌子,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跺了好几圈,才又坐下,无奈地接着说道,“我从青山镇回来后,她的身子之后就不行了,弥留之际,她让我一定要答应她,替她守住这个秘密,不能让女儿的身世暴露,更不能让嘉措知道这些事,还把嘉措也托付给了我。嘉措五岁的时候她就这样去了,原本一切就这样归于尘土,我只要替她照顾好嘉措就好。我怎么也没想到,嘉措渐渐大了,从下母爱的缺失让她对母亲特别执着,偶然发现了她的那些旧物,一定要出来寻亲,这孩子被我和他父亲宠坏了,拗不过他便陪他出来了,反正我知道我是不会带他去找到那画中人的,谁曾想在千佛山遇见了你们,有了那么多帮忙,嘉措特别开心,我不忍破坏,只得一路跟着。可是眼见到了这盛凌城,就快要发现那人的行踪了,万般无奈我只能出此下策,不管怎样,我不能让他们三人同时见面,我害怕他认出婉芝来。”

“所以,你早就知道那画中人是谁在哪了?”

“嗯,那人就是她的父亲。”

听到这儿,叶尘曦有些惊了,在心里将所有的事情捋了一遍,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解蛊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嘉措的外公竟然前些日子过世了,那日看着嘉措失落的模样,我后悔了,我应该带他早点找到那人,哪怕不能相认,起码也让嘉措见上一面也好。”努达玛此时神色忧伤,他心中也愧疚不已。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让嘉措断了念想也好,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会成为危险,不如趁此机会带他回去,此时正是读书立业的时候,莫要耽搁了。”叶尘曦独饮了一杯,意有所指地说道。

闻言努达玛怔了一下,却没有再问,叶尘曦说得对,有些事情不知道还要好些,看着叶尘曦心中涌上感动,不管怎样,他知道彼此都没有恶意,甚至为对方着想就够了。

说开了,两人也无所顾忌了,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时候。

“那找个机会,将婉芝的蛊解了吧。”趁着还没有醉,叶尘曦朝努达玛说道。

“我哪会解那东西啊,不会。”努达玛已经有些醉了。

“蛊不是你种的吗?”

“那沉睡蛊是现成的,就和药似的,给人吃下去就行,和迷香差不多,只不过需要解了蛊人才会清醒。”

“那你应该有解药吧?”

“没有,那东西是我离开大宇国之前一个朋友给的,说我可能用得上,还告诉我,如果用了这沉睡蛊,就给她写信或是回去找她,她会来解的。”

闻言叶尘曦一惊,瞬间清醒了。

“那人是谁啊?”

“嘉措的外公,我真的对不起她。”

叶尘曦还想问些什么,可是努达玛已经醉了,开始自说自话,只顾着一直添酒,不让叶尘曦停下来。

就这样,这顿酒两人足足喝了快三个小时,等二人微微醺醺摇摇晃晃地离开小荷馆的时候,隔壁房间的蒋树迦和温心都快要睡着了。

“走了?”蒋树迦支着脑袋问道,

“终于走了!”温心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全身放松地瘫坐在地上。

“那就睡了吧,我都要困死了,年纪大了,已经过不了夜生活了。熬夜和要命一样。”蒋树迦打着哈欠说道,

“那走吧,辛苦你了,带我来偷听还陪我熬夜。”

“我两谁跟谁啊,走吧,三楼就有睡觉的地方,不用回烟雨楼了。”

跟着蒋树迦到了房间,蒋树迦躺下就睡了,没多久便传来一阵阵沉稳匀速的呼吸声。

温心望着窗外的微微亮光,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睡不着的不只是温心一人,回到房间后,努达玛收起了刚才的醉态,神色清醒。

或许,我这样做是对的吧?

努达玛坐到了嘉措床边,凝望了许久。

第二天,顶着两个熊猫眼,温心还是准备回一趟藏雪楼,虽然并非本意,可是昨夜里知道了那些事情,她实在没办法假装不知道。

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儿,温心想起第一次在青山镇的宝鹤斋遇见严婉芝的时候,活泼灵动,叼蛮可爱,她一直以为她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小姐,结果现在望着她,温心却又为她心伤。说起来,当初嘉措那幅画里的黄衣女子让她觉得莫名眼熟,此时一看,还真和严婉芝有几分像。

看着一直守着的严老爷,温心觉得叶尘曦说的是对的,有些事不知道还要好些,她希望严婉芝永远都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不想严婉芝被以前那些泥沼缚住,希望她就这样幸福就好。

另一边闷闷不乐的嘉措,温心看着心中也惋惜,得知画中僧人已经过世后,嘉措和努达玛也准备择日回大宇国了,或许就是等严婉芝醒来以后。如今他苦心想要寻找的亲人已经天人两隔,而他所不知道的其他亲人就在近在眼前,却有可能这辈子都不能相认。

温心觉得命运似乎太不公允,孩子到底有什么罪呢?要承受这样的人生。

当然,满怀怜悯的温心并不知道,也从未发觉过,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个孩子。

在白墨寒的“护送”之下,肖老先生终于在傍晚回到了盛凌城。

“劳烦肖老先生了!”严正山朝着肖老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无比虔诚。

“无需客气!我欠白小三儿一个人情,该还的。”肖老先生从箱子里把一堆堆奇奇怪怪的花草摆到桌上,正中间放着一株嫩绿的仙人掌幼苗,随后在另一张桌上供起了香炉纸烛,种种操作,像极了一个神棍正在施法请神的现场。

摆好了“供桌”之后,肖老先生双手合十,闭目念念有词。

大家都远远看着,不敢随便说话或动作,生怕玷污了此时的氛围。

“你会巫蛊之术吗?”温心贴着紫鸢,咬着唇超级小声地问道,

“不会,我也是第一次瞧见。”

“好神奇。。。”

“等有机会了,我也想去学这个。”

闻言温心吃惊地看着紫鸢,没想到紫鸢这个丫头竟然会这样想。

不过的确挺有意思的,要是找不到顾秋水的身世和那些秘密,她也去试试?

或许是“咒语”念完了,之间周老先生又开始焚香烧纸,又取一把香炉灰放到盛水的碗中,随后又将那些花花草草一样拈一点,放进香炉灰水中,最后,全部倒入盛着仙人掌的罐中,用杵将所有的东西捣碎在一起。

肖老先生把罐中黏黏糊糊的,颜色难以描述的液体倒入碗中,端到严婉芝面前,让严老爷扶起她,给她服下。

温心看着,只觉得胃里一股恶心。。。

大概半个小时后,喝下肖老先生“取蛊汤”的严婉芝,竟然真的动了动,身体摇晃着,慢慢睁开了眼睛!

“芝儿!”严正山兴奋地喊了一声!

还没等严婉芝说句话回应,她忽然捂住了胸口,一阵抽搐,接着倾着身子,吐出了一大摊污物后整个人倒了下去,昏迷不醒。

“肖老先生,这?”严正山慌忙问道,

“无妨无妨,刚才她将这蛊吐了出来变好了。”肖老先生捋着胡须笑道,然而当他瞥见床前那摊污物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时,整个人僵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水溟山 十一月了,水溟山的枫叶似乎也都落完了,明明前不久还漫山红遍甚是好看的,没想到如今就谢了,果然越是美好的东西,最是人间留不住。也不怪世人眼中的冬天多落寞凄凉,当真是没什么景色可看,哪怕这水溟山表面上看起来也是,到处都光秃秃的一片,尤其是夜晚晨间升起袅袅云雾的时候,山顶周围什么也瞧不见,整个世界似乎就只剩一片朦胧了。

钟离梦儿斜挽着发髻倚靠在阁楼的梁柱,望着脚下一片氤氲之色,本应该是一幅山水秀兮美人盼兮的山水美人图,没想美人儿此刻的表情竟然是百无聊赖中带着几丝生无可恋。。。

忽然起了一阵风,吹乱了她额前散落的几缕秀发,又觉得耳朵似乎有点发烫,钟离梦儿拢了拢衣衫微微地哆嗦了一下,转身回了阁楼,顺便把门关的死死的。

顺手取了一件毛肩披上,钟离梦儿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在这地方呆久了,她竟然也会怕冷了,当真是活久见呢。

话说这才不过是初冬呢,怎么就那么冷了,以前没觉得啊,莫非她也会老了?还是说掌管四季气候的神仙刚才打盹了下手重了些?

想到这儿,钟离梦儿自己把自己给逗乐了,捂着嘴笑了一会儿,眨眼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丝困倦,原本想在榻上小憩一下,还没躺下腰间就硌到了一卷书册,看着翻开的书页,她歪着头沉思了一会儿,恍惚记得,应该就是这个时候了。

既然如此,这次她便亲自去一趟盛凌城吧,这一堆乱麻疙瘩有点多了,她得解开几个才行。想想许多年也不曾出去过,干脆玩儿一圈呗,想到这儿钟离梦儿瞬间有了一丝丝兴奋,也好奇,不知道外面现在都是什么样儿了。

“阿烛。”钟离梦儿扶着额头轻唤了一声,一身着玄衣,肤白如玉,白须如雪的男子应声而来,恭敬地朝钟离梦儿鞠了一躬。

“主人。”

等他直起身来,借着昏暗的烛光,见那人眼睛竟然一黑一白异常明亮!

钟离梦儿抬眼,看着阿烛睁得圆滚滚的双眼,一边眉头下沉皱了一下,

“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别把眼睛睁那么大,光是眼白多吓人。。。差不多得了,天都黑了。”

“是。”

“等一下我下山去千机阁,歇上一两日,拿点东西要去外面溜达一圈,少则一两月,多则不知道,这边就交给你了。”

“好的主人,需要吩咐请您随时召唤。”

“嗯,下去吧,再呆个两柱香你就去睡吧,天差不多该黑了。”

“是。”

闻言,悬疑男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昏暗的房间里。

差不多安排好了,钟离梦儿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起身进了房间。

“我此次出游归期未定,你们好好守着这水溟山下,莫要外人上山知道吗?”

殿中众人皆俯首回应,钟离梦儿闭了闭眼,又对众人说道,

“这山下,还有仙源镇也看护一点儿,别什么人都随随便便进来摘几把花花草草,捉几个小虫子的。”

世间钟灵毓秀,山珍物博的地方多得是,可是却远远比不上人类的贪念和占有欲来的多。

听见钟离梦儿这么说,殿下众人中有些慌了,有些面面相觑,大多数则是不明所以,钟离梦儿垂眸瞧着众人,慢慢起身,娓娓走下台阶,在人群前来回慢慢踱步,终是摇头叹了叹气。

“好了,没什么其他事儿,散了吧。”

懒得和他们计较了,算了,钟离梦儿也不管身后那些表情各异的人,步履娇柔地出了千机阁的大门。

到了山下仙源镇,她才发觉山顶上要暖和多了!

不行不行,如此看来还是不要走路了。

心想着,钟离梦儿在街上寻了一家带了院落的客栈便进了门。

此时,天色将晚,夜幕笼罩下的盛凌城已经燃起了万家灯火,一片繁荣,可是灯火阑珊尽头的藏雪楼内,氛围却是低迷清冷。

自从那日肖老先生替严婉芝取出无影蛊后,嘉措和努达玛便也随着肖老先生焦急地一同离开,要回那大宇国。

原本以为严婉芝只是中了沉睡蛊,没想到那沉睡蛊中竟然还藏着一只无影蛊!

肖老先生在看见严婉芝吐出的蛊虫后,整个人大惊失色,竟然是无影蛊!这无影蛊乃是蛊虫中最为厉害的一种,生死病症都有蛊母操控,及其难以察觉,这子蛊本就可以悄无声息地进入被种蛊者体内,还可以寄生到别的蛊物之中,如此更加难以察觉,并且效果加倍,如今世上能够行此蛊术的人只怕屈指可数,连他也是束手无策。

可是既然答应要还白墨寒人情,他不能只还一半,虽然他解不了这无影蛊,但是他知道有一人解的了,只不过肖老先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请得动那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肖老先生给众人说明原由后便离开了,努达玛带着嘉措也随后离开,说是大宇国家中有急事。

临行前,努达玛悄悄朝叶尘曦点了点头,知道内情的叶尘曦自然心领神会。

温心看着二人的小动作,又转头看了看床上不知不觉已经昏睡了十日的严婉芝,心中焦急难安!再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害到严婉芝的身体,所以,不管是谁,温心只盼望那个能解蛊的人早些到来。

自从严婉芝中蛊以来,白墨寒也不像是以前那般不羁浪荡,整个人都清瘦了,时不时还唉声叹气,以前最为痴迷的赚钱游戏如今也提不起劲儿,家里也不回去,就这么守着严婉芝。

早就得知嘉措是大宇国世子,原本想将他好好留在身边,说不定以后有大用处,可是如今他也没心思管了,世子不世子的无所谓了,要走就走吧,他现在只希望严婉芝早些醒来,像以前一样和他吵吵闹闹,不,要是严婉芝好了,以后他不和她吵吵闹闹了,他一定好好让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疯婆子 此时此刻,愁眉苦脸的不止藏雪楼中的众人,沉霓锦苑顶楼雅间中的某人也是。原本因为沈梦回的事情,烟雨楼暂时闭门不做生意,他这沉霓锦苑一家独大生意火爆本应该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喜事,作为名义上的老板冷梅生此刻应该笑着数钱数到手抽筋才是,没成想钟离梦儿竟然悄无声息地来了盛凌城,还说要搞个花魁当当!

这不是来搞事情吗?冷梅生只觉得一个头十个大了!

“婆婆,你这不是胡闹吗?”冷梅生恭恭敬敬地给钟离梦儿上茶,

“哪有?我说的不够认真和仔细吗?”钟离梦儿品了品茶,满意地点点头,若无其事地说道,“还是说我来碍着你了?”

“怎么会呢!婆婆您来我简直要高兴死了!”冷梅生谄媚地笑着,额间却悄悄起了一层细密的珠汗。

“罢了,反正沈梦回命中难逃一死,此时死了还稍微体面一些,我也不追究了,不过你拿了别人的东西,自然有人收拾你。”

“婆婆我知错了。”闻言冷梅生整个人焉了,自觉地跪到了地上,聋拉着脑袋。果然婆婆什么都知道,得到婆婆消息的时候,原本他也准备按婆婆说的,借沈梦回引出夜狰还有背后那些人,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偷偷拿了周寻欢的控魂香,把事情搞大了些。。。

原本也只是抱着侥幸,希望婆婆别发现,毕竟这二十几年他早就见识过婆婆的料事如神,但是到这个地步他只觉得不是不可思议而是细思极恐了,感觉婆婆就像生了千里眼似的,什么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你就起来吧,鬼才相信你知错了,在我面前你就省省吧,少给我装模作样的。”

“嘿嘿嘿,谢谢婆婆。”冷梅生也不装了,嘻嘻哈哈地爬起来,讨好地给钟离梦儿捶捶背捏捏肩。

“办个花魁大赛得多久时间准备啊?”钟离梦儿怡然自得地喝着茶,漫不经心地问道,

闻言冷梅生手上也停顿了,心中大叫不好,只觉得要完!

“现在不是花魁比赛的时候啊婆婆!而且这花魁大赛吧,要去府衙文办递交文书,批准后还要给各家青楼报名参赛和准备的时间,还得去请名人儒士来评比,流程之复杂,时间之拖沓,没有三五个月怎么也不行的。”冷梅生口若悬河地一气呵成。

“行!就这么办了!”钟离梦儿茶盏一盖便答应了,

闻言冷梅生又是一惊,怎么可能?婆婆竟然就这么答应了?也不质疑他一下?

没等冷梅生回过神来,钟离梦儿接下来的话如同当头棒喝,让他瞬间清醒。

“给你十天时间,而且我一定要是花魁!听见没有?办不好我把你银子全给没收了!”

说完钟离梦儿甩甩衣袖便推门而去了。

望着那潇洒的背影,冷梅生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哎,这才是他认识的婆婆嘛,等一下,十天?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这个疯婆子是要搞哪样!!

等他反应过来,钟离梦儿早已不见人影,只得望着大开的房门,双手扯着头发冲着门外撕心裂肺地大喊!

“婆婆!”

那声音,直接响彻整个沉霓锦苑,惊倒了大堂里歌舞正欢的众人,只不过一秒,大家只是骂骂咧咧几句哪个神经病在抽风后,又嬉笑如常。

大门紧闭,门可罗雀的烟雨楼外,两名小厮正坐在门口谈笑着什么,一锦衣女子直接越过二人风风火火地推开了烟雨楼的大门。

“哎!这位姑娘您这是做什么呢?我们烟雨楼这几天不做生意,还有我们这是什么地方您知道吗?没头没脑地就闯着要进。”其中一个小厮眼疾手快,跑过去拦住了她。

“知道,我也没什么生意给你做,我来找人的。”

“您先告诉我您找谁,我这就去帮您通传,看看这人在不在,这几天大家都自由休息着,不一定能找着人。”

“我知道花弱柳在的,我找她,你就别管了。”

“这可不行,哪能随便让您进去!”

“我说我找花弱柳,说了几遍了你说你这个猪脑袋怎么就转不过弯了?”钟离梦儿翻了个白眼,声音也大了起来。

“姑娘你怎么骂人呢?”

“吵什么呢?”门突然开了,来人是水幼,瞪了看门的小厮一眼,“那么大声,关着门在大堂里都能听见。”

“我找花弱柳。”钟离梦儿是陈述的语式,配上这目中无人的刁蛮语气,就好像是回娘家捉媳妇的恶婆婆一样。

水幼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姣美女子,小姑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却直呼花姐姐的名字,态度恶劣,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水幼直接脸就黑了。

“不好意思,花姐姐没在。”水幼冷声说道,然而事实上,花弱柳正和温心还有岳理木缘在大厅打麻将呢!

看着路过驻足围观的人多了起来,钟离梦儿自觉人设已经立的差不多了,假装怒火冲天地甩着袖子走了。

街上看热闹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是谁家姑娘啊?跑到这烟雨楼闹事?”

“就是啊,最近烟雨楼是非可真不少。”

“还真是,不过你说刚才那女子模样生的如此美丽,独自跑来这烟花之地,脾气如此火爆,别说,还颇有几分花姐姐发火时的样子,莫不是这烟雨楼新来的姑娘吧?若真是,那可称得上是人间小辣椒了啊!”

“收收你那下巴吧!别做梦了你。”

“不一定啊,花姐姐出了名的点子多,说不定还真是,故意演这么一出戏,维持烟雨楼的人气,刚才那姑娘要是烟雨楼的,等烟雨楼开门了我一定第一个来!”

听着路人的闲言碎语,水幼冷着脸用力关上了大门。

“怎么了?吵闹那么久?”花弱柳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问水幼外面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来了个要饭的疯婆子。”水幼越想越气,刚才应该给那个女子一点颜色瞧瞧的。

“给点钱打发走了就是!等一下,一万我胡啦!”

水幼看着此时像个大老爷们儿似的花弱柳,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苍天,请保佑那个疯婆子不要和我们花姐姐扯上半毛钱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夜游盛凌城 天和殿内,董霁允看完手中的信件后,面色凝重。

时隔一个多月,第一次收到万达传回来的消息。

洛水郡一切如常,千机阁未有人出境,倒是大宇国世子离家出走迟迟未归,还有西宫王后娘娘闹和离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大宇国。

“哦?那么快就传过去了?看来大宇国在我北诏的暗线动作挺快。”董霁允自言自语道,不过提起这西宫娘娘,他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时辰以后,董霁允就出现在了藏雪楼。

“温心去烟雨楼了。”叶尘曦轻飘飘地说道,彷佛就是情理之中的小事一般,可是某些人却不这么想。

“姑娘家家,一天天往那烟花之地跑成何体统!”哪怕紫鸢早就和他禀报过,此时他却忍不住的生出一股怨气,就好像是旧不归家的男主人,回家发现家中空无一人等候一样。

“哎,莫要动怒,温心在那边认识了一个朋友,玩挺开心的。”叶尘曦轻轻笑了一下,满是宠溺。

闻言,董霁允有些怔了,她很开心吗?他记得他与她相处的那一个多月里,她总是面色愁愁,满腹心事的样子。

“她昨晚才过去,今天估计不回来,难得溜出来一趟,要不要去看看她?”叶尘曦靠到董霁允身边小声提议道。

董霁允有些犹豫了,他可不是能随意出入那些场所的身份,这皇城脚下,到处都是眼睛,一不小心,他就要上奏折了,上次谎称身体抱恙偷摸出宫那一个月,差点没被那帮知道了真相的大臣给吃了,太后那边也是没什么好脸色,还盯上了温心,如今他更要小心一些才是,哎,这王上当的真的好不是滋味!当初要不是。。。算了,算了,十年了,也亏得国事繁忙,才让他忘记了不少苦楚。想到这儿,董霁允有些失神,不过片刻后,他打起精神,眼色坚定!

“走,现在就去!”

他真的好想温心!距离上次藏雪楼一别不过才半月,对他而言,却像是好几个年头那般漫长!

董霁允以为,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温心也会如他一般,在繁忙的生活之余,一想起他,也会黯然神伤。

可是,此刻正在打麻将的温心,笑得好开心啊,那是他第一次见她笑得那么开心!举手投足之间看不见之前的阴郁,整个人就好像发着光一般的欢乐。

或许是因为现实与他想象中的相差甚远,董霁允也没有第一时间冲到温心面前,只是远远站着,就这么看着温心,也是第一次,他从心底承认,温心不是顾秋水。

原本就知道的不是吗?可是为何他心里会如此失望和失落呢?

看着面无表情的董霁允,叶尘曦无奈地摇摇头,董霁允以为自己伪装地挺好,殊不知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早就出卖了他。

“尘曦你来了啊,这位公子是?”花弱柳先看见了二人,丢下牌身姿婀娜地走了过去,

温心也看了过去,看见董霁允的那一刻,她洗牌的手也顿了,她就这么看着他,有一种似梦非梦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她以为她都快要记不起他的样子了,可是这么看着他,那张脸就好像时时刻刻就在面前一样。

温心的演技似乎也变好了,她将内心那些汹涌波涛都掩藏,若无其事地朝叶尘曦和董霁允微微一笑,招了招手。

“在下董霁允,见过花姐姐。”董霁允朝花弱柳行了行礼。

“哈哈哈,客气客气,里面坐。”花弱柳玉臂一伸,邀请董霁允里面请,她轻轻拉住叶尘曦的衣袖,二人走在了董霁允身后,她凑到叶尘曦耳边小声说话,“这人怎么都没有见过,看起来比我年长,人生的俊朗,也懂礼貌,成家了吗?”

敢情花弱柳是瞧上董霁允了啊!叶尘曦瞬间就明白了,他就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她花姐姐还有那么热情地起身到门口迎接他的时候。

“他不适合你,你别想了。”叶尘曦掩面偷偷笑了。

“切,小毛孩子懂个什么。。。”花弱柳不屑地撇了叶尘曦一眼。

见董霁允过来,站在温心身后的紫鸢,赶紧上前给董霁允行礼,

董霁允微微抬手,然后径直坐到了温心身边,也不顾旁人,自然地问道,“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我都好,你呢?”温心不自觉地望向董霁允的左胸,两个多月了,他的伤好完了吗?

“挺好,就是最近比较忙,没办法去藏雪楼。”

“正事要紧。”

看着你来我往的董霁允和温心二人,花弱柳也就明白叶尘曦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原来这两人之间有事情啊。

“咳咳咳,累了累了,今天不打了,水幼,我想吃汤圆了,你去厨房安排安排。”花弱柳起身往楼上走,又对众人说道,“想吃汤圆的就留下来,不想吃的就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温心嘟着嘴朝花弱柳点了点头,还有一些难为情。

花弱柳心领神会地笑着朝她眨了眨眼,一副“我懂的,你加油”的模样。

花弱柳都走了,烟雨楼的众人也散了,只剩下温心,紫鸢,董霁允和叶尘曦四人。

“还不算太晚,你想不想去街上走走?”董霁允问温心,

“好呀,”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答应的那么快。

正当紫鸢准备跟着二人一起往外走时,叶尘曦叫住了她,“紫鸢,你不是说你想吃汤圆吗?”

“没有啊。”

“不,你想。”

叶尘曦使了使眼色,紫鸢才反应过来,这几个月形影不离地跟着温心习惯了,都成条件反射了,差点忘了主上和温心之间的事儿,于是赶紧坐下“对,我忘记了我想吃汤圆,主上,小姐,你们注意安全。”

温心心中慌了,这意味着她和董霁允要独处!

董霁允则是回头朝二人点了点头,心中窃喜,暗中称赞了叶尘曦一番,当真是七窍玲珑心,甚合心意。

原本只是一同夜游盛凌城而已,温心却莫名心慌乱跳,还要小心翼翼地,生怕被董霁允看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文国公府 盛凌城的夜色很美,前些天她和蒋树迦也来逛过,两人四处逛和吃,就像是小姐妹一起出去逛街吃饭,温心还开着玩笑说两人不是穿越了,而是参加汉服美食节一样。那晚上她很自在也很开心,此刻和董霁允并肩走在一起,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只不过自从董霁允替她挨刀之后,她发现自己就不能抱着平常心与他独处,是,她承认她对董霁允有好感,可是又不仅仅如此,似乎还有别的。这段时间和蒋树迦在一起后她才明白,除了前生的种种外,这个世界给她的烦恼和压迫来源于她没办法真正地做她自己,她至今所遇到的人和事,大多数是她所寄生的这个宿主,也就是顾秋水的姻缘。所以,她始终在意董霁允对她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因为顾秋水还是她,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

“听尘曦说你和花弱柳玩得挺开心的,怎么和我一起就愁眉苦脸。”董霁允停住脚步看着温心,整个人带着一股醋劲儿似的。

“有,有吗?”温心不自在地低下了头,当然有!话说董霁允这溢出的醋劲儿是怎么回事?花弱柳的醋他也吃?

“你就照着与花弱柳相处的模式与我相处,这不难吧?”

不难?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能告诉你我是穿越来的?

“行,我尽量。”温心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致。

“嗯,如此才好。”董霁允脸色这才好些。

两人慢慢行走在灯火阑珊的闹市街头,走过路边买小玩意的摊子,有小贩朝董霁允喊着,“客官,给娘子买束簪花吧!”

两人都红了脸,加速往前走,这时温心又想起在鹿海镇的时候,夕阳西下,董霁允拉着她的手,并肩散步在街头。这真的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美好的记忆了,每次看见董霁允她都会想起当时的情景,惹得她此刻,不自觉地低头瞥了一眼,又动了动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头。

董霁允看似平静,内心其实也慌乱,他不知道做些什么才能缓解现在的尴尬。

若是万达在,或许他能告诉他些什么。

突然街头一阵骚乱,隐约听见喊“抓贼了”。

正当温心往人群中看时,一个人影横冲直撞地在人群中奔跑,朝她这个方向冲来,来不及躲闪,温心被那人推了一把,跌撞进了董霁允怀中!

顿时山河寂静,鸟雀无声,身后的车水马龙彷佛时间静止一般!

温心仰着头,看着低头望向她的董霁允,只听得见心里“咚咚咚”的心跳声。

难道自己也逃不过以身相许的魔咒?

两人像是雕塑一般抱了许久,路过的人指指点点,二人才反应过来,赶紧分开,温心则是捂着脸飞快地逃跑了。

不远处的房顶上,一美貌女子望着街上发生的景象,捂着嘴笑颜如花。

“诸位,刚才不是我眼花了吧?我怎么瞧见那位了?”

“我也瞧见了。”

望见刚才那情形的人多了,不过其中几名身穿华服的男子却迟迟未散了去,还站在原地小声议论。

“瞧见哪位了?我怎么什么都没瞧见?你们这是眼花了,我们什么都没瞧见,走吧。”

“是。”

闻言,甄林裕识趣地闭嘴。

可是席间刘丙奕却再无心思,始终在意刚才街上看见的那一幕,比起看见那位,他身旁的女子更叫他惊诧不已,那女子长得真的太像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就这样消散在热闹的街头,无人在意,另一边却又悄悄地传入了更深的墙院之中,引人慌恐。

盛凌城皇城背后的一处大宅院,门口的石狮子或许是年头长了,风吹日晒下磨损之处越发多了起来,日益明显明显,可是石狮子的一双眼睛却光滑明亮,黑暗中仿佛发着幽幽绿光。大宅的外门是寻常低调的褚红色,门头上的牌匾也有些脱漆,上书“文国公府”,眼前这座古朴的宅院,便是告老还乡的前任首辅丞相袁仲谋的府邸。

袁府里面也和外面看起来一样朴素,院中多是花草树木,只不过入冬了,许多绿植还是葱郁模样。整个袁府,只有正院的院中才筑有一池假山水榭,规模也不大,夜色中院中小道上的石板或是石子,借着灯笼里微弱的烛火才折射出淡淡的光泽。

若说这盛凌城中,作为天下皆知的两大家族,白家富可敌国,符合身份,白府自然是极尽奢华,那这袁府可谓是过于朴素的对不上袁仲谋的位份了,不过在位时,袁仲谋也是出了名的两袖清风。

会客厅堂内,这个时候已经烧起了火盆,屋内隐约缭绕着淡淡的香气。

上座,一白发老者,身着墨绿长袄手,一手支着头,闭目听着下座来人说话,一手手握着两枚菩提子,漫不经心地转着。

“哦?当真?”等来人说完片刻后,袁仲谋才半睁眼睛,也不看来人,

“回禀国公,属下的确是看见了。”甄林裕又再次回答,“今日刘将军他们也一同瞧见了,只不过交代我们不许外说。”

“的确不应该外说,好了,我知道了,今日你回去吧。”

“是。”甄林裕行礼向外退去,快到门口时,袁仲谋突然叫住了他,

“国公请吩咐。”

“无事无事,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你和我说过,你家中大儿子今年也参加科考?”

“回国公,确有此事。”

“行,我记下了。”

闻言,甄林裕原地跪下,朝袁仲谋磕了几个响头,“多谢国公!多谢国公!”

袁仲谋突然笑了,“我可什么都没说过啊,回去吧,夜深了,让人瞧见了不好。”

“是!属下会走偏门离开的。那属下先行告退。”

袁仲谋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见状甄林裕才后退着,开门离开。

等甄林裕离开后,袁仲谋才拿起座旁的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慢慢走到门口。

望着头顶一轮皎月,袁仲谋叹着气有些出神。

竟然又是一年冬天了,这时间是越过越快了,真是老了老了。

叹息着,袁仲谋由下人搀扶着回房,背影佝偻,早已看不出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风华了,落寞如这深夜的文国公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挑衅 董霁允送温心到烟雨楼门口后,温心站在台阶上,轻轻地踮着脚,两人四目相对,似乎有话说,却又没人说话。

“我。。。”

“你。。。”

片刻后。二人异口同声地开口,见状彼此都笑了,

“你先说,”董霁允笑看着温心,目色温柔。

“一直想问你伤口好全了没。”温心低着头说道,其实她心里想问的是“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早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生龙活虎的吗?”

“哦,那就好。”温心也不知道以他们两个现在的情况,她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时候不早了,我不能出来太久,须得回去了。”董霁允声音也小了些,“来日我再来看你,若是你要找我,告诉紫鸢,她会来禀告我,我便来寻你。”

“嗯,知道了,我无事,你多多保重,回吧。”

“嗯,你也保重,我走了。”

温心看着董霁允消失在灯火辉煌的街头,心里某个地方有些空落落的。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烟雨楼。

此时的烟雨楼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看着大堂里有些微妙的氛围,温心小心翼翼地挪到了紫鸢旁边,加入吃瓜群众行列。

钟离梦儿一人坐在一边,对面是花弱柳叶尘曦等人,其中水幼从她出现在烟雨楼那一刻,恶狠狠的眼神一直就没变过,水幼在心中将这疯婆子痛骂了一番,当日无端端跑到烟雨楼门口闹了一出,今天直接大摇大摆地进来要找花姐姐,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管她卖什么药,只要她敢对花姐姐不利,她一定立马掐死她。

“坐了许久,也没人看个茶水,哎,这烟雨楼也不过如此。”

钟离梦儿一手摸着头顶的珠钗,一边明目张胆地嫌弃。

“哈哈哈,有意思,木缘,去上茶。”花弱柳不怒反笑,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和她当年那架势还有几分相似,有趣。

“早就听说花姐姐的大名,如雷贯耳,久仰,今日有幸见着了,果真名不虚传。”

“你这个性我喜欢,咱就开门见山吧,别弄这些客套的,姑娘你来我烟雨楼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见我吧?有什么事你就直说,这样我才好直接拒绝。”

“爽快!我就喜欢和花姐姐这样的人交朋友!”钟离梦儿掩面轻笑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花姐姐,过几日便是花魁大赛了,咱们烟雨楼既然是盛凌城第一青楼,我希望你可以多派几个人来报名参加,这样子我赢了你们才算是实至名归。”

“花魁比赛?”花弱柳有些懵了,这花魁比赛不是三年一届,春末夏初时举行吗,怎么算都不会是这个时候,还有这姑娘一脸势在必得,目中无人的挑衅究竟是搞什么名堂?

“哦,你看我这脑袋,忘记先说重要的事情了,今年沉霓锦苑特办一届花魁比赛,手续都齐全了,七日之后在沉霓锦苑举行,今日我就是特地来邀请花姐姐和烟雨楼参赛的。”

“原来姑娘是沉霓锦苑的人呀,不过这沉霓锦苑又是唱哪一出啊,忽然要办什么花魁大赛,时间如此仓促,我到哪里给他找人去。。。”花弱柳简直要气绝了,按照惯例,这花魁比赛多是才貌双全的清倌儿去参加,往年这烟雨楼都是沈梦回带着几个姐妹去,靠着才艺沈梦回也拿过一次花魁,烟雨楼揽获了无数次花吟和花芙,最不济的名次也是花颜,说起来她烟雨楼绝对是赛霸。只不过如今这沈梦回没了,烟雨楼许久没进什么新人,老人儿都给她们放假了,一时间这院里还真没什么人拿得出手。

罢了,现在她也没什么心思。

“今年的花魁比赛我们烟雨楼就不参加了,最近出了些事情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就不凑热闹了。”花弱柳低头喝起了茶,眼中满是捉摸不透。

“哎,花姐姐别呀,要是烟雨楼不参加可不就应了坊间说的,沈梦回的死是因为心生怨恨特地报复烟雨楼吗?你看她这一出事整个烟雨楼生意也不做了,花魁比赛也不参加了,这不是更落人话柄了吗?”

“你这说的哪跟哪儿啊,和沈梦回有什么关系。”花弱柳放下杯子,语气也严肃了些,她定定地望着钟离梦儿,想要看穿她到底安的什么心,可是对方却笑得坦坦荡荡,目光清澈,就好像是所说所做都是为她好似的。

“花姐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花魁比赛说不定也是一个机遇,越是不寻常的时候,越有可能收获不寻常的结果不是吗?”钟离梦儿起身慢悠悠地四处转了起来,绕到温心身边时便停住了,“我说花姐姐你还真是谦虚,说什么找不到人,我看这位姑娘就挺好的,一出场定能艳压群芳。”

见状温心整个人缩了一下,赶紧靠着紫鸢,这莫名躺枪是什么鬼?

“你可别乱来,这可是我妹妹,清清白白的良家妇女。”花弱柳一本正经地纠正钟离梦儿。

“哈哈哈,今年这届花魁比赛也没有以往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只要愿意代表自家参赛那就行了。良家妇女也好,风尘女子也罢,原本众生平等,不过机缘巧合各自走了不同路而已。”

“你这说的倒不像是什么花魁比赛,更像是科考似的。”

“谁知道呢?”花弱柳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今日累了一天了,我就先回去了,花姐姐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话吧,我在沉霓锦苑敬候佳音,告辞。”

临走时钟离梦儿朝温心使了使眼色,又微微一笑,不知为何,温心只觉得汗毛掉了一地。

“这姑娘到底搞什么啊,三天两头跑烟雨楼来闹事!”水幼气愤地跺了跺脚。

“三天两头?水幼这是怎么回事?”闻言花弱柳疑惑地看向了水幼。

水幼将几日前钟离梦儿在烟雨楼门口吵闹的事情说给了花弱柳,听完花弱柳面色也沉了下来,彷佛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倾世花魁 “花姐姐,刚才那女子你可眼熟?”叶尘曦突然幽幽说道,

闻言花弱柳扶着额头在记忆中搜寻起来,可是却没有线索,这些年见过的女子实在太多了,貌美如花的不在少数,她对刚才哪女子实在是没什么印象,可是叶尘曦这么问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她蹙着眉望向叶尘曦问道。

“尘曦你想说什么?”

“那女子,我确定我曾经见过,可是,我却想不起来何时在何地见过。”叶尘曦望着钟离梦儿刚才离开的方向,眉目紧锁。

事情,好像更复杂了。

“那花姐姐我们是去还是不去呢?”木缘想起刚才那姑娘说的话,彷佛她是特地跑到烟雨楼丢下一个选择题的。

“哎呀,我也不知道!”花弱柳只觉得烦躁!自从她接手之后,哪年花魁比赛不是她烟雨楼大出风头啊,今年这沉霓锦苑搞这一出的确突然,可是她若是不去,这外人还以为她烟雨楼没落了呢!

等一下,这花魁比赛的时间似乎有点太过蹊跷了,怎么烟雨楼刚摊上沈梦回的事儿,忽然间好像来了一个转机似的?

花弱柳瞬间冷静了下来,看来真的有人在搞事情!

此时,沉霓锦苑仍是一片歌舞升平,众人都在声色犬马中如痴如醉,醉生梦死。当然除了冷梅生,钟离梦儿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他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加班加点安排,要在七日后按时举办花魁比赛。

“婆婆这般劳民伤财也不知道是图什么,疯了吗?”冷梅生一边叹气,一边疯狂地写邀请函,顺便往信封中塞银票,可见这孩子被逼成什么样了。

“背后不能说别人坏话你不知道吗?”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冷梅生吓了一跳!

“婆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突然出现!麻烦您下次出点动静好吗?总是这样无声无息地来去,早晚一天我会猝死!”

“你说什么?好家伙,还敢反咬一口?”

“不敢不敢!婆婆我知错了!”眼见钟离梦儿脸色暗了下来,冷梅生赶紧求饶!

“这还差不多,对了,比赛安排的怎么样了?”

“您就放心地等着当花魁吧!我一定让您一笑名扬天下,成为这盛凌城,不,成为整个北诏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倾世花魁!”

“梅生,婆婆是不是教导过你,话别总是说太满?”

闻言冷梅生心中暗觉不好!

“婆婆,我。。。”

“不过刚才你那话说的我甚是欢喜!以我现在这副皮囊,当得起当得起,哈哈哈。”

看着面前掩面笑弯了腰的钟离梦儿,冷梅生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山巅和山谷之间荡秋千一样,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

“婆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冷梅生怯怯地小声问道,

“我现在心情好,许你问!”

“婆婆你要当花魁作甚?”冷梅生实在想不明白,钟离梦儿本身就是千机阁的阁主,占了洛水一方势力,又修得秘术,青春不老;除了他帮忙代管的青楼,酒楼,钱庄等等等等,钟离梦儿名下还有数不清的田产房屋,婆婆的钱可以说是数不尽,算下来可谓是天上人间都得羡慕一番的人生,他就想不明白了,好好的为何突然要来这青楼当什么花魁,莫非?

冷梅生咽了咽口水,捂着嘴眼神惶恐地看着钟离梦儿!

“你小子什么眼神?我要当这花魁还不是因为你小子让沈梦回提前死了!接下来的故事发展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你得知道,从始至终沈梦回就是一个关键棋子,你就说,你还能从哪里给我找一个沈梦回过来!我这不是在给你擦屁股呀!”钟离梦儿突然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要不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她非得捏死他不可!

“婆婆,我错了!”冷梅生急忙跪下抱住钟离梦儿的大腿,感动之余心中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刚才他还以为婆婆要当花魁是需要男人!他还以为婆婆的秘术,需要吸人阳气或魂魄来维持,把他自己也吓得半死,还好还好!

钟离梦儿轻轻一脚把冷梅生踢开,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好好睡上一觉,天知道她最近有多累!

另一边,躺在床上的温心和蒋树迦还在聊天,

“你要不要去玩一下?”蒋树迦试探地问温心愿不愿意参加花魁比赛。

“我也不知道,”温心是犹豫的,其他的她可能不擅长,可是说起舞文弄墨,一定是她的强项。

“去呗,就当穿越体验了,你看看你多爽,原主是个武林高手,还是貌美如花的东宫娘娘,现在又能体验一把青楼名妓,不亏呀!”

“你可拉倒吧,这可是古代,不出名还好,真出了名这标签可就摘不下来了!”温心叹了一口气,“而且我现在顶着顾秋水的脸,要是出去抛头露面叫人认了出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没有把握,更害怕连累到你们。”温心回忆起之前的种种,与顾秋水有关的,除了叶尘曦和董霁允,其他的都是横祸。

其实蒋树迦何尝不明白,对于古代女子而言,名节大过天,温心说得极对,就像她现在,花弱柳这个名字就已经摘不掉了。

“你说的对,算了,今年我就安安分分的佛系一次吧。”

“偶尔休息一下没什么不好,别那么争强好胜,而且今天我听那姑娘的话,这次花魁比赛太过刻意,就像一个局似的。”

温心这倒是和蒋树迦想到一块儿去了!所以,暂且静观其变为好。

七日后,花魁比赛按时在沉霓锦苑举行,一时间沉霓锦苑水泄不通,门口围了一圈又一圈看热闹的人。

为了捧钟离梦儿,冷梅生这次也是下了血本,斥巨资动用了所有关系,请来了京中有名的诗人和画家程长生,秋征远,才女萧北北等人。

正如钟离梦儿所说,这次花魁大赛打破了常规,才貌双全为评判基准,参赛的范围扩大到了全北诏的女子,只不过时间紧促来的都是盛凌城和临近城镇的人,一下子倒也赚足了噱头。

不过令人唏嘘的是,一向是夺魁热门的烟雨楼今年竟然没参加,对外说是替沈梦回守丧,不便参加这样的活动,没想到因祸得福还得了个重情重义的好名声。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钟离梦儿一战成名,琴棋书画舞样样拔得头筹,绰约风姿和沉鱼落雁之貌让其他参赛者输得心服口服!

原本冷梅生以为钟离梦儿得靠走后门达到目的,没想到婆婆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人!震惊之余又惋惜白花了那么多银子。

从此,盛凌城新任花魁倾国倾城的故事,以盛凌城为圆心,往北诏国甚至更远的地方传了出去,佟卿卿这个名字一时红遍大江南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能说的秘密 “佟卿卿?这个名字好生耳熟。”听着来人的汇报,袁仲谋嘬了一口茶,眯着眼笑了,“最近这盛凌城是出奇的热闹呀,有意思。”

“回禀国公,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袁仲谋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说下去,

“前些时日烟雨楼死了一个青楼女子,始终查不到凶手的踪迹,但是这两日竟然查出了些别的。”那人不敢抬头看袁仲谋,只是低着头向上座瞟去,见袁仲谋没有其他动作,咽了咽唾沫才小声地说道,“那女子,是当年马古事变牵连者,京北织造使高文清的女儿。。。”

袁仲谋拨动茶盖的手顿住了,原本朦胧的双眼忽然睁开,变得犀利而冷漠,哪怕年岁苍老,垂拉的眼皮遮住了一小部分眼球,仍叫看着的人顿生寒意。。。

一时间房内的温度直逼室外冬日的冰冷,内堂地下跪着的男子一动不动,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只不过额间的汗水渗出一片,凝成水珠滴落,落在地上隐约可见水渍。

此刻他内心惶恐万分,距离当年的马古事变至今十八年了,当时牵扯的那些人早就死的死,消失的消失,连同那件事,就像一场暴风雪后来了一场烈日暴晒,从此人间蒸发了无踪迹。后来新帝刚登基时,偶有旧事重提的人,说什么想要翻案,可惜都没什么好下场,那可是先帝拍板定罪的谋反!谁敢说翻案?嫌命长还是居心叵测?总之,“马古事变”四个字彷佛变成了一道催命符,整个京中无人敢提。慢慢地,随着时间被掩埋,成为不能说的秘密,十年了,整个北诏国沉默不语的往事,如今竟然被血淋淋地翻了出来,不管是偶然还是认为,接下来注定会有一番腥风血雨。

然而,令他担惊受怕的不是马古事变本身,而是他知道,这是袁仲谋的一处逆鳞!他不敢评论袁仲谋,他只知道,那些提起旧事下场惨烈的人,多死于上座老人之手。

“好生盯着盛凌衙门,不许半个字往上传了去!”袁仲谋像是将字咬碎了似的,一字一句地冷声说道。

“是!”

“退下吧。”

那人如释重负,赶紧后退着逃离现场!

等房中只剩下自己一人,袁仲谋嘴角慢慢抽搐,颤抖的手,一把抓过桌上的茶盏甩了出去!

巨大的碰撞声和破碎声,隔着房门也刺人耳膜!

听到声响的马管家赶紧敲了敲门进屋来,

“老爷,您没事吧?”

年过半百的马坤在袁仲谋身边服侍了三十年了,早些时候不提,这十年间他从没见袁仲谋在人前发过这样大的火。

“少爷呢?”袁仲谋低吼着问话,

“回老爷,少爷他。。。”马管家怎么也说不出口少爷大白天的就去了青楼。

“一看就没干什么正事!都说龙生龙凤生凤,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废物!”

“老爷莫要动怒,属下这就让人把少爷请回来。”

“赶紧去!这才回京几天啊,就沉不住了?把他带回来后直接到我书房!”

“是!”马管家退出房门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忙吩咐人来打扫房间,他还得亲自带人去把少爷请回来。

另一边,天下宝堂内厅,叶尘曦和苏子义面色都出奇地严肃。

“那人究竟是何人,为何知道佟卿卿这个名字?”叶尘曦有些怀疑地看着苏子义,

“你别这般瞧着我,怎么可能是我?现在时机尚未成熟,我可没有胆子暴露,毕竟那老东西还活着。”

仔细想想苏子义说的有道理,他不会不通知他就行动,更不会用自己的亲人去做敲门砖。可是那女子断断不可能是佟卿卿,她为何要假冒佟卿卿?还有今年沉霓锦苑突然搞什么花魁比赛,可以捧这个假冒的佟卿卿意欲为何?

叶尘曦又想起那个假冒的佟卿卿跑到烟雨楼说的那些话,心中疑惑的同时,又担忧万分。如今大宇国那边还没有动静,还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若是这边先暴露了又该如何是好?

“我觉得,除我们之外,有人已经开始行动了。”苏子义仍是面色严峻,他现在除了担心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会不会影响他们的计划之外,他还担心夜狰和严婉芝的安危。

“不行,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得弄清楚对方到底是敌是友,既然这个假冒的佟卿卿出自沉霓锦苑,现在是有必要去沉霓锦苑会会了。”

“去沉霓锦苑之前,我觉得你应该先去见见另外一个人。”

“何人?”

“周寻欢。”

从苏子义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叶尘曦一怔,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样子。

“见他?为何?”

“我查到沉霓锦苑背后的人了,是千机阁,找到周寻欢,或许你可以从他那儿问出些什么,不过正如我说的,他现在究竟易容成何模样不得而知,但是我觉得你应该能够找到他。”

“为何这么认为?”叶尘曦目光冷冽,直盯着苏子义。

苏子义坦然一笑,“直觉,另外也是我的期望。”

“我不敢保证,我只能试一试。”

“嗯,另外,我那外甥女如何了?”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还在沉睡着,肖老先生和努达玛他们都没有消息。”

“肖老先生我知道,可是这努达玛是谁?”

刚才有些走神,叶尘曦都忘了未曾和苏子义说过努达玛的事情,

“他也算是你表妹的一位故友,他走前曾告诉我他认识的人会解这沉睡蛊。”

“那便好,对了,这几日我得到消息,大宇国的世子被人绑架了。”

“还有这事?谁有那么大本事,能从皇宫里把人绑走?你也本事了得,这消息也能让你知道。”

“听说这世子前段时间偷摸出宫了,我也是偶然知道的,因为那世子是在北诏国境内被绑架的,刚好被我的人碰见了。”

“若是这样就麻烦了,不过至今大宇国之间也没有什么消息,这盛凌城也是。”

“嘘,这是秘密,我们就静观其变。”

苏子义看着叶尘曦轻轻地笑了,那笑让叶尘曦难以捉摸的同时,心中的疑云又增加了一片。

一时间,因为“佟卿卿”这个名字受到困扰的人可不在少数。

藏雪楼里有人深夜潜出,混入沉霓锦苑想要一探虚实。

而远在千里外的大宇国皇宫,原本就焦头烂额的某人,更是被刚刚送来的消息惊得体无完肤。

“佟卿卿?佟卿卿!佟卿卿。。。”那人低声呢喃着,忽然发狂似地把身边出手可及的东西甩了出去!

沉睡多年的秘密正在偷偷苏醒,而一场场阴谋与危险也正在悄然而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做回自己 烟雨楼外,一名穿着玄衣锦服,容貌寻常的男子被门口的小厮拦了下来。

“客官,我们暂时不营业,不好意思麻烦您白跑一趟了。”

“我来找花姐姐的,还请小哥帮忙通传一声,就说有人想找花姐姐讨半壶弱柳醉。”

最近想要闯烟雨楼的人有好几拨,第一次遇见如此有礼的,小厮便爽快地进去传话。

“真的?!”闻言花弱柳大喜,“走,快去把他迎进来!”

一旁的温心有些奇怪,来那么久了,第一次见花弱柳那么欢迎一个人,于是她赶紧跟上去瞧瞧。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子,温心心中疑惑,咦,这个男人也太过平平无奇了吧,彷佛扔在人堆里就找不见似的,可是不知为何,温心觉得这个人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哈哈哈,为何如此看着我呀。”周寻欢看着温心笑了起来。

“请问我们是不是见过呀?”温心支支吾吾地问道,

“你认不出来也正常,他经常换脸的。”花弱柳捂着嘴笑道,“要不是他说暗号,打死我也不信这人是周寻欢!”

云溪镇的时候,她和周寻欢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是她清楚地记得周寻欢是个妖艳美男!

现在花弱柳告诉她这人是周寻欢?!绝世美男周寻欢?云溪镇那个把严婉芝和付颖柔迷得七荤八素的周寻欢?

要不是花弱柳曾经告诉过她周寻欢易容术极厉害,她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等一下,说起易容术厉害,温心又想起了何天赐,还有当日在千佛山给她还魂丹的那个男子,莫非那人也是用的易容术?

“温心妹妹好久不见啊!”此时这人说话倒是有了周寻欢的样子,温心赶紧起来坐到他身边,盯着他仔细地看。

“不得了不得了,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周大哥你太厉害了!”温心朝周寻欢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

“过奖过奖!”

“你何时来的盛凌城啊,怎么都没有消息?”花弱柳接过水幼递过来的酒坛,给周寻欢倒上一杯。

“来了有些时日了,一直在找药材,今日才闲下来。”周寻欢蠕动着鼻子嗅了嗅,顿时喜笑颜开,“好酒啊!”

“那可不是!这可是我珍藏的好酒,比弱柳醉还要高一个层次!”

“那么好的酒拿来招待我?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周寻欢端起的酒杯又放下,“你先说,我看看我能不能喝这酒。”

“不愧是周寻欢!啥都知道!是,我是想请你帮个忙,放心,对你来说绝对是小菜一碟!”花弱柳又转头看了看温心,“想必温心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这张脸太像顾秋水了,实在是有些不安全,你能不能给她换一张脸啊?”

“就这个?”周寻欢不相信地看着花弱柳,

“对啊,就这啊。”

“那么点小事值得你拿出那么好的酒?”

“哪里是小事了!这可是关系着温心的性命安危好不好!”花弱柳看向温心,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温心满是感动,眼眶都有些湿润,原本以为当时和花弱柳聊天的时候,不过是随口一提的事情,没想到她却都好好记着,真好!

“这易容术再好也比不得原本的皮肤,你当真不愿意用这张脸?”

用?温心听着周寻欢这话说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还是干笑了一下后说道,“也不是说不能用,就是顾秋水的影响似乎比我想象中的大,我的生活已经受到了限制。”温心说的是实话,自从被章德寿绑架,被玉无衣盯上,还有在木犀镇遇见王晋后,她再没有自由自在地出过门,叶尘曦也好,董霁允也好,总是怕她有危险,为了保护她,将她安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可是,这样她也在无形中变成了一只笼中鸟儿,失去了很多自由,或者说,失去了自己。

看着突然伤感起来的温心,周寻欢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我已经喝了,这忙我便帮了,只不过这易容术需要准备,三日之后我再来寻你,对了,你可有想要的脸?”

“没有,就平凡一些,不惹眼就好,”说完温心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请大侠手下留情,别把我变成丑八怪。”

闻言,大厅里的人都笑了,好久没有这样的氛围了,温心看着眼前众人,心里悄悄地生出了什么东西。

三日后,周寻欢果然应约而来。

“准备得怎么样了?”花弱柳热情地迎了上去,温心也乖乖地跟在一旁,满心期许。

“我办事你还担心?”周寻欢朝温心眨了眨眼,“走吧,去房间里,我给你换脸。”

“嗯嗯!”温心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跟在周寻欢身后,走了两三级阶梯后,周寻突然回过头冲花弱柳喊道,

“花姐姐,备好酒菜等我!”

“知道了!好酒好菜不会亏待你的!”花弱柳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好像每次来她都亏待了他似的。

“周大哥,我需要做什么?”温心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周寻欢,有些紧张地握着拳头,

“你吃了这个药,乖乖睡一觉就好了。”

“那么简单?”

“难的是我好吗?”

“哦,对不起,”温心接过药,咽了咽口水又问道,“周大哥这易容术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啊?”

“嗯,有,用肠衣和动物皮特制的面具覆盖在皮肤上,肤质差的人可能会有排斥反应,发红,起包等,而且夏天很闷热,不过现在是冬天没什么影响。”

简单的过敏反应还好,可以接受,闻言温心把药吃了,乖乖躺下,

“周大。。。”原本她还想问问这易容术能维持多久的,没想到还没躺下就昏睡了过去。

温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小姐,你醒了?你看!”紫鸢一直守着她,看她醒了赶紧把镜子端到她面前,满脸兴奋!

看着镜子中第一次瞧见的面容,温心用手摸了摸脸,那触感,就好像是在摸自己的脸!毫无差别!

周寻欢对她不错,没给她改变太多,除了眼睛没什么变化,其他地方都调整一下,总体是一张温婉美丽的面孔!

原本温心想要的就只是一张陌生的脸,不想再做回前世的自己,也不想做顾秋水的影子,如今她终于做回自己了!

真好啊!

温心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就热泪盈眶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跨越十年的对话 温心带着紫鸢一早就回了藏雪楼,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叶尘曦他们分享新的自己!

原本正在院中练武的付颖柔和莫韫华看见紫鸢带了一个陌生人回来时,还警惕了一下,

“真的很逼真!”得知事情原委后,付颖柔和莫韫华止不住地点头赞许。

“师兄呢?”温心四处找不见叶尘曦的身影,

“最近他好像很忙的样子,经常看不见人。”莫韫华耸耸肩说道。

“好吧,”温心朝二人笑了笑,“我去看看师姐。”

“你真的是如玉啊?”吃过早饭回来的白墨寒有些吃惊地看着温心,“这张脸也很适合你,嘿嘿。”

“谢谢。”温心笑着回应,之后坐到床边替严婉芝掖了掖被子,她突然在想,如果严婉芝现在安然无事的话,一定会在她脸上摸来摸去,然后咋呼着大喊大叫,“好逼真啊!就像你自己的脸一样!我能不能也找周大哥要一个?”

师姐,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真的想你了。

温心看着沉睡的严婉芝,不自觉地叹了叹气。

叶尘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得知周寻欢给温心做了易容之后,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叶尘曦有些气愤,他四处找了周寻欢三天,没想到他竟然自己跑到烟雨楼去了,偏偏挑他不在的时候!

“尘曦?你一个人回来的?温心呢?”看着推门而入的叶尘曦,正在美人榻上躺着看书的花弱柳先是惊讶,又有些失望,自从温心来了之后,她挺喜欢和她在一起的,起码共同话题多得多。

“她应该晚一些会过来,花姐姐,今天周寻欢来过了吗?”

“哦,早上来过,来找我拿酒喝,我让他去小荷馆自己拿了。”

“谢谢花姐姐!告辞!”闻言叶尘曦嗖地一下使出轻功不见了。

“我真的太讨厌这些武林中人了,就不能好好走路吗?”花弱柳咬牙切齿地啐道。

小荷馆二楼雅间,蓝衣男子望着窗外,独自小酌。

周寻欢回想这些时日得知的那些事情,眉心微微纠结,他很不解,也很好奇,事情接下来究竟会怎样发展。

忽然门唰地一下就开了,叶尘曦面色平静,只不过胸口剧烈起伏着,可见他真是狂奔而来。

“你来了。”

周寻欢冲着来人眯眼而笑,明明是从未见过的面容,可是那笑,却让叶尘曦恍然如梦,一下子把他拉回了十几年前,回到了青山镇后山的竹林,回到了那棵夜桃树下。

看着发呆的叶尘曦,周寻欢也没有再说话,不过又从盘中拿出一只酒杯,放到对面,又斟满了酒。

半天才回过神来,叶尘曦坐到了周寻欢对面,上一次两个人这样相对而坐,一壶小酒,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你在等我?”叶尘曦抬起酒杯敬周寻欢。

“你不是在找我吗?”周寻欢反问着,轻笑着。

“那今天我问你的,你可会回我?”

周寻欢没回答,又给二人倒满了酒,没有拒绝就是答应。

“你知道最近那个佟卿卿是何人吗?”

“知道,千机阁阁主钟离梦儿。”

闻言叶尘曦大惊,果真是千机阁,只是这千机阁为何要参合到那件事中?

“我知道你很疑惑,许多事我没办法与你细说,但是,你一定记得,很多事情并不是表面上那样子的,你以为的朋友不一定是朋友,敌人不一定是敌人。”看着陷入沉思的叶尘曦,周寻欢又接着说道,“十年前也好,更早之前也罢,很多事情比你想象中的复杂,背后牵扯的势力也超过你想象,我知道你背负家仇,但是,如果把当年的旧事翻出来讨回公道的代价,需要打破现在所有人的平静,还要搭上无辜人的性命,你还要继续吗?”

叶尘曦整个人呆住了,周寻欢说话他理解一小半,不明所以的却是一大半!

“你想说什么?”

“往事不可追,人死不能复生,我只是想你平安。”

“我已经隐姓埋名十八年了!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将扭曲错误的历史扳正过来!我赵家一百一十七条人命!还都顶着不忠谋反的罪名!你想我一个人平安,我只会余生不安!”

“我没有要阻止你,如果那是你的选择,我无话可说。”

“是,也用不着你说什么,你就像十年前一样,不声不响地悄悄离开就好!”

“我就知道,你从没有原谅我。。。”周寻欢端起酒杯,苦笑着一饮而尽。

十年前,如果他可以陪在叶尘曦的身边的话,是不是,现在又是另一番结果?

或许两人还可以在竹林木屋种花,还可以在灵水派后山练武,他酿酒的时候,叶尘曦可以给他打下手,当年种下的那棵夜桃如今应该亭亭如盖了吧?

周寻欢想起第一次见叶尘曦的时候,顾秋水将破破烂烂的叶尘曦捡回了灵水派,小小的一个孩童,蜷缩着,颤抖着,战战兢兢地躲在顾秋水身后。

“风柏大哥,你就养着他呗,你知道的,我们仙医谷不收外人!”

“行!”周寻欢一口替聂风柏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这孩子可怜,你们给他取个新名字吧,我有事先走了!”

“你个周寻欢,你答应下来的你养!”看着逃之夭夭的顾秋水,反应过来的聂风柏冲着周寻欢大吼,“你天天赖在我这混吃混喝,还要我帮你养孩子,你做梦吧!”

“什么叫帮我养孩子,明明是你的!”

两个青年蹿来蹿去嬉闹着,一旁的叶尘曦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以后你就叫叶尘曦吧,一叶如尘,朝夕奉光曦。”闹够了,周寻欢坐到叶尘曦身旁,摸着叶尘曦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

“原谅?说得好像我有恨你的资格一样。”叶尘曦说话又将他拉回了现实,他看着眼前眉目如画的青年,心中欣慰,当年的那个小娃娃,如今长得很好。

“你可以有。”周寻欢无奈,却还是朝他笑着。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一副由着我的样子!彷佛是我无理取闹,明明是你不辞而别,明明是你。。。”叶尘曦及时刹住了车,没有说出那句“抛弃我”。

今天的叶尘曦,一反常态,又好像把憋了十年的怒气与委屈全部释放了一般!

周寻欢这下也收起了笑意,定定地看着叶尘曦,神色复杂。

又是两个人的相对无言,可是这一刻,两个人又好像等待了十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梦与梦 天黑的时候,叶尘曦回到了藏雪楼。

“师兄?你还好吧?”看着叶尘曦回来了,却是失魂落魄的样子,温心急忙关切地问道。

“嗯?我我没事。”看着温心陌生的面容,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我看你脸色不好,我听师姐她们说你最近挺忙的,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没有,或许我是累了。”叶尘曦勉强扯出一抹笑,“如今你有了另外一张脸,也可以自由一些了。”

“嗯。”温心看着故作轻松的叶尘曦,心中担忧,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这时她才意识到,她对叶尘曦的了解似乎太少了。不只是叶尘曦,这几个月她一直陷在顾秋水的秘密之中,又害怕顾秋水这具身体会带来什么危险,小心翼翼地想要减少存在感,于是对周围的人和事的关注似乎都很冷漠,可是回想起来,身边的人都待她不错,她似乎一直是接受善意与帮助的那个。蒋树迦说得对,她从未投入角色,更像是一个过客,所以这些时间她过得不快乐。

现在,似乎到了改变的时候了。

她的确还是不了解顾秋水,也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也不知道未来到底如何,但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她想要试着像他们一样生活,成为他们的兄弟姐妹和朋友,为他们做些什么!

也是此刻,温心才意识到,她现在才真正重生了!

而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走到董霁允面前,让他看看她现在这张脸!

她想知道,如果她不再是顾秋水了,董霁允还会像以前一样吗?

于是,她立马跑去找紫鸢。

而此时,董霁允正毫不退缩地与太后对视着,只要这母子二人相见,长慈宫内氛围就是剑拔弩张的,人人都是小心翼翼的。

“哀家说得难道有错?王上为何这般瞧着哀家?”凌太后拍了拍桌子,瞪着董霁允,

“儿臣只是奇怪,太后竟然替西宫王后说情。”董霁允毫不胆怯,今天太后特地叫他过来,竟然是让他召幸西宫娘娘,为王室开枝散叶。

“王上与哀家都知道,那孩子是无辜的,当年不是都查清楚了?全是她母后和那个贱婢搞的鬼,如今旻泷也好好的,你也冷了她这么些年了,你后宫空虚,又迟迟不纳妃子,膝下只有旻泷一人,这江山日后交给谁?”

“我看宁王家的两个儿子就挺好,反正都是一家人。”

“王上!”凌太后彻底怒了,“你还在记恨哀家当年把你推上王位?!你非要把这江山给时卿?哀家这一生含辛茹苦就是为了看你这般?你是想活活气死哀家才罢休啊!”

“时卿比儿臣有天分,他才适合做皇帝!这王位本就该是他的!”

“你给哀家必嘴!”

一只杯子与地面撞击,破碎的残渣滚到了四处角落,整个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董霁允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转过头看着地上的一地碎片。

“哀家累了,退下吧。”许久凌太后才冷着声说道,“哀家今日说的你自己考虑吧,还是说你真要让民间传言成真?在外豢养外室就算了,为了一个区区外室竟然要与明媒正娶的王后和离?罢了罢了罢了,反正哀家说的你也不听,你自己爱怎么办就这么办吧,退下吧退下吧。”

“儿臣告退。”董霁允也觉得不能再呆下去,跪安之后便匆匆离开。

看着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董霁允,太后只觉得怒火直烧到了眉头。

“许嬷嬷,那个与顾秋水相像的女子,那个温心现在如何了?”

“回太后,一直在宫外,想必那位温姑娘至今还不知道王上的身份。”

“哦?看来,哀家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凌太后抚着胸口,望着窗外的漆黑夜晚,面色平静而又冷漠。

回到长安宫的董霁允,只觉得烦躁异常,十年前也是,如今也是,总是不许他做他想做的选择,总让他在爱的人和江山社稷之间进退两难!

“毛公公!”

“奴才在,王上有何吩咐?”

“拿酒来!”

“王上。。。”

“怎么,连你也不听朕的话了吗?”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准备酒菜。”

毛公公赶紧退下去安排,站在门口,他远远望着大殿之上坐着的那人,毛公公知道,这位王上向来不爱酒色,想必今日又和太后吵了一场,他很想去安慰一番,终究却只是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董霁允一杯接一杯地灌着,今日竟然一点也尝不出这杜康烈酒的苦涩,也是,想来此刻没有什么比他心中更为苦涩了。

不知道让人添了几壶酒,董霁允今夜彻底放纵,他不是什么一国之君,而他从始至终也只想做一个有血有肉,能够自由自在的凡人!

酒喝得足够多,也猛烈,酒劲上头,昏昏欲睡之间,董霁允恍惚看见一个女子朝他走来,她穿着他命人为秋水制的衣裳,她冲他笑着,步步生莲,鬓香鬟影。。。

“是梦吗?秋水。。。”董霁允轻声呢喃,接着便不省人事。

这一夜,长安宫红烛摇曳。

这一夜,盛凌城结了一层厚重的霜雪。

这一夜,温心也没有等来去喊那个人的紫鸢。

温心杵着头看着窗外,十二月,深冬了,或许就快要下雪了,忽然一阵风吹来,教人直打寒颤。温心起身将窗户关上,有些不情愿地熄了蜡烛,将自己包裹在了锦被之中,朦朦胧胧也进入了梦乡。

悬崖之巅,云雾缭绕一片,女子一袭红衣,散乱的秀发在风中飞舞,她冷眼看着对面的人,目光凌冽,却看不清脸。

所有人的脸都太过模糊,温心想要靠近看得更清楚一些,才往前挪步,没想到忽然又到了一片山花烂漫的溪谷,一男一女在追逐嬉戏,可是她还是看不清那两人的脸,她看着那两人一直跑,跑着跑着又到了一片层层叠叠的墙院之中,只剩下女子一人站在城墙之上,衣袂飘飘,她努力想要追上他们的步伐,却怎么也追不上,她想喊他们停一下,却连口也张不开!

忽然又回到最开始的那片悬崖,女子已经站到了悬崖边上,只要一抬脚就会落下。

不要!她想喊仍是无声!

忽然,那女子停止了动作,转头看向了她。

她终于看清那个人的脸,是顾秋水的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阴谋与邀约 “滚!!!”伴随着尖锐的瓷器破碎声,董霁允的吼声响彻在长安宫的大殿。

女子衣衫凌乱,披头散发,慌手慌脚地拾起地上的衣服首饰,仓皇而逃。

床上之人里衣散开着,除了轮廓明显的腹肌,几道伤疤也若隐若现。

董霁允扶着额头,让他头痛欲裂不只是昨日的宿醉,还有那女子!原本他以为不过是梦,他太思念秋水了,以往那些年里,他也会做这样的梦。可是没想到今早挣扎着醒来后,身边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肉体,周围都是真真实实的昨夜温存的痕迹!

想也不用想,一定是太后的手段!

“毛公公!”董霁允冷声朝殿外喊了一声,

殿门慢慢打开,毛公公小跑着跪到董霁允床前,

“王上。”

“昨日之事若是从这长安宫里外露半个字,整个宫的人统统刺死!”

闻言毛公公一惊,这些年,他从没有在王上口中听说过如此严厉的责罚过!这一次,当真是触到了真龙逆鳞!他吞了吞唾沫,低着头应道,“是,奴才遵旨。”

“昨日那女子,既然那么想做王室的女人,就把他送到东郊陵园行宫,替朕服侍先祖,终身不许外出!”

“王上,这。。。”

毛公公还想说些什么,董霁允一记冷漠的眼神盯得他脚底生冷,急忙改口说道,“王上,奴才这就去办!”

罢了罢了,管他是谁安排的人,这一举只怕是弄巧成拙了。。。

“下次,再敢让无关的人进入朕的寝宫,毛公公你就别怪朕不念旧情了。”

“奴才知罪了。。。”毛公公跪着,整个人已经贴到了地面,不敢再说什么,但是心中却气愤难忍,昨夜他不过去上个茅厕的功夫,竟然就叫人钻了空子,可是他也不敢上前把那女子从王上身边拉开呀!他这次真是吃了亏了,不行,他得去查查究竟是谁干的好事!

“退下吧!”

“是!”

毛公公退出殿外把门合上,安排宫女去给王上更衣沐浴,按吩咐处置了那女子,还有昨天的守夜的人。

看着殿外候着的小春子,毛公公冷着眼注视着他好一会儿,小春子被自家师傅盯得头皮发麻,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会儿下值之后来见我!”毛公公冷冰冰地甩下一句后,便又回到了殿中。

小春子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腿软了!

临上朝之前紫鸢才见到了董霁允,昨晚温心让她进宫给王上送信,这可把她高兴坏了!这可是温心第一次主动联系主子呀!于是她连夜就赶回宫了,可是回宫后却被毛公公拦下了,让她回宫社先歇下吧,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昨夜王上临幸了一名女子。

按理来说,这是极为正常的事,也不是她可以议论可以管的事,可是不知为何,她却有些难受,或者说她替温心有些难受!

紫鸢从小就入了宫,后来因为天分被选入了暗卫培养,这些年一直替王上效命,在遇见温心之前,她以为这是一生要做和必须去做的事情,她的命运就应该如此。可是自从王上把她安排到温心身边后,温心待她的好是她从没有遇到过的,温心不许她下跪请安,让她一同上桌吃饭,和她说女孩子之间的闺中之事,从来没有把她当作奴才和侍从过。

温心不止一次和她说过,“人人平等”,虽然她觉得这句话并不对,可是她却又十分向往那样的生活,温心让她知道,她可以不是奴才,不是棋子,不是没有感情的工具和武奇,原来她也可以像一个平凡人一样,还可以成为别人的伙伴和朋友。

她知道,生出这些想法是大逆不道的,可是正因为如此,她才想要留在温心身边,也正因为如此,她是真心的关心着温心,才会替她难过。

“可是温心有什么事?”看见紫鸢,董霁允第一反应是温心那边出了情况,急忙询问。

“回王上,的确有一点小情况,不过是好的情况。”紫鸢从袖中掏出一封信件,恭敬地呈上,“这是小姐给王上的,信中都会一一说明。”

原本紫鸢想要禀告周寻欢给温心换了一张脸,可她觉得温心会告诉王上,或者让王上亲自去见了再说也好。

“哦?难得她会主动给我写信。”接过信后的董霁允,一扫面上的阴霾,嘴角的笑意也藏不住了,立马拆开信封,纸上是几行娟秀的小楷:

多日未见,望君安好。

偶得一喜,盼与君分享。

候君于藏雪楼兰园,不见不散。

董霁允看完信,笑容已经收不住了,这是邀约,温心竟然约他见面!他恨不得立马飞到她身边去赴约!

“咳咳。”毛公公轻咳了一声,生怕自家主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这几个月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董霁允也反应过来了,收起了笑容,碍于身边众人,故作严肃地对紫鸢说道,“朕知道了。”

“那王上可有东西要带给小姐?”

“你告诉她我旁晚去看她。”

“是!”闻言紫鸢也低着头笑起来。

紫鸢带回董霁允的话后,温心就开始在房中纠结,她在想等一下要穿哪件衣服,看见董霁允第一句话要说什么,这也是她第一次想到要面对董霁允而有了紧张。

距离上一次这样的不安与激动,还是七年前,第一次要去见秦昊的时候,她拼命地考上了秦昊那所大学,参加了他所在的社团,从他社交平台上发布的散乱信息中,拼凑那些蛛丝马迹,顺着他之前走过的脚印,想要追赶他。

如果说她和秦昊的相遇相识让她相信了皇天不负有心人,那么后来的背叛与离分直至她死而后生,她才明白了什么叫命运造化弄人。

温心使劲甩了甩头,不想再回忆前生的种种,更不想提起秦昊,也因为这样,她此时此刻,第一次那么迫切地想要见到董霁允。

她想知道,她是不是还能真正地重新生活。

心动与爱,是能够证明的。

紫鸢回来已经很久了,晚饭也过了,天也黑了,可是董霁允却迟迟没有来。

温心撑着下巴一直看向院子那个方向,面色惆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替身 几个月以来,董霁允从来没有食言和爽约过,他说傍晚,肯定不会等到夜深的,可是现在月亮都要睡了,他却还没有来。

“小姐,主公或许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晚饭你就没吃,现在怎么你也先吃点东西吧,不然一会儿睡不好觉。”

“紫鸢,他是不是真的特别忙啊?”

“嗯,很忙。”

“是吗?”

温心不再说话,望着门口又发起呆来,她开始胡思乱想,这古人多是三妻四妾,董霁允也三十多岁了,是不是他家里早已经妻妾儿女成群了?

所以他有时候也顾不上她了?

如果也会再回不去了,留着这里的话,她能做到和别的女人同时分享一个丈夫吗?

答案是绝不!

她不敢奢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只要一个人的爱,与此同时,那个人也要只爱她!

正在温心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姗姗来迟。

看着还开着房门等他,董霁允脸上已经笑开了,明明已经是深夜,那笑却像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日出清晨,仿佛是世间最纯粹的欢喜。

温心老远也瞧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步调,那个节奏,他一眼就认出来是他!

温心掀起裙摆跑出来迎接他,寒冬腊月的夜里,瞬间千树万树梨花开!

然而,当董霁允走到距离温心不过几步的距离时,整个人却怔住了,明明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明明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味道,为何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容呢?

温心也呆住了,脸上的笑就像被院子里冬霜凝住一样,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久久无人向前一步打破这寂静尴尬。

“主公您终于来了,小姐等了许久了!”紫鸢从厨房回来看见董霁允终于来了,掩饰不住的开心,可是等她靠近那两人时,才发现氛围诡异。

“不好意思,是不是吓到你了?”紫鸢的出现打破了僵局,温心干笑着,趁热打铁说下一句话。

“你的脸怎么了?”董霁允的声音也也不似以为温柔平静,又惊讶,还有些愠怒。

“请周寻欢大哥帮我做了一易容,这样子我就可以自由地活动了,就可以随心出门了。”

“你就那么不喜欢那张脸吗?”

温心懵了,她不知道董霁允为何会生气,她叫他来是想和他分享新的自己,想要和他分享心中喜悦,最重要的是,她想让她第一时间看见她,记住她!

可是,他为何会生气呢?

看着先是不解,然后渐渐失落的温心,董霁允慢慢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激动了,急忙道歉,“对不住,我刚才好像有些激动了,许久不见,突然见到的却是一张从没有见过的脸,所以有些吓到了。”

董霁允这才走到温心面前,露出之前的笑脸,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到底有多失落。

刚才董霁允的举动,已经让温心失去了兴致,也让她怀疑,从始至终董霁允就是把她当作顾秋水,或者是顾秋水的替身!不然他刚才不会如此激动,更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他对她,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温心很失落难过,原来,终究是她自作多情了。

“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或许是想要挽救刚才的失误,董霁允笑着示好说道。

“啊,对不起,快,快请进。”温心连忙请董霁允进去,紫鸢刚好从厨房拿回了热茶和点心,

“最近你可还好?”董霁允此时已经恢复寻常,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都好都好,你呢?”

“我也好,今日收到你的信我很高兴。”

“谢谢,那么晚还辛苦你来一趟。”温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想告诉了我换了一张脸,想让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你,”董霁允顿了一下,望着温心,又笑了笑,“这样也好,这样,你就自由了。”

温心看着董霁允,他在笑,可是她感觉他并不是在笑。

或许,他爱的还是顾秋水,从来都不是她,原以为顾秋水这张脸会给她带来未知的麻烦和危险,现在看来,她一直忽略了一个事实:她至今收到的爱与关怀,也是因为顾秋水,叶尘曦也好,青衣派的姻缘也好,尤其是他董霁允,所有人最开始与她相识的契机,都来自于顾秋水。

也是现在她才幡然醒悟,她不仅仅没有投入到角色,还没有看清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她一边以顾秋水的身份享受着,一边又拒绝成为她的替身,真是可笑!

看来,这次她终于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她用一张假面,打开了这个世界真实的大门。

或许所有人中,也只有董霁允对她换脸之事深受打击,所以原本有多期望与欣喜,此刻就有多失落。

这样的相对而坐,越发显得讽刺,于是温心若无其事地笑着,“今晚很高兴你能来,很晚了,听说你很忙,快回去休息吧。”

“嗯,你也好生保重,有什么,尽管像今日这样找我好吗?”

“好!”

“那,我走了。”董霁允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向温心,冲她招手,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

可是温心却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沉霓锦苑内,花魁佟卿卿风头正盛,四面八方赶来的有心人汇聚盛凌城,只为一睹芳容。

可是说来奇怪,以往谁若是摘得花魁殊荣,清倌女子自然会趁此机会扬名一番,不是清倌,自然要趁机抬高身价,总之,出了名就是要接机抛头露面多多曝光。可是这佟卿卿却闭门不见客,哪怕沉霓锦苑中一半的人是为她而来。

沉霓锦苑也向着佟卿卿,不管客人花多少银子,怎么逼迫,也无动于衷,对外统称尊重佟卿卿意愿,等有缘人。

有人因为做了别人的替身难过的无法自拔,有人却因为替了别人而满心欢喜。

钟离梦儿透过窗户看着沉霓锦苑中的人潮翻涌,笑意难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袁大少爷 “有缘人?!谁他妈才是有缘人?老子已经来了好几天了,怎么都见不上!再见不上,信不信老子把你店掀了?”此时对着小厮发火的男子,看起来眉清目秀,奈何却脾气不小,直接将面前的桌子一掀,冲着小厮吼道,“把你们老板给我叫来!我还不信了!”

“袁大人!您先消消火!请您喝盏茶先,小的马上就去叫我们蔡老板。”

此时正在发火,口气狂妄之人正是文国公家的独子袁骋猷,少年时就是盛凌城出了名的恶霸,后来成年竟然考了贡举,在外做了几年小芝麻官,前不久才刚调入京中,个中缘由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都说虎父无犬子,谁曾想一世英名万人敬仰的,袭爵文国公的前朝首辅丞相袁仲谋的独苗竟然是个不争气的,这众人背地里也是瞧不起袁骋猷的,仗着家族父辈,仗势欺人也就罢了,没想到当上了地方父母官后,按理来说从了政怎么也该收敛了,这袁骋猷还是反着来的,越发目中无人。

只是这袁家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众人面上还得捧着这位官不大,脾气却不小的袁大少爷,生怕惹来祸事。

“这沉霓锦苑太不会办事儿了!您大驾光临是他们的福气,竟然还摆起谱来了!袁兄你莫要生气,来,快请坐!稍等片刻,要是这老板拿不出个说法,弟兄们一定把他场子砸了!”和袁骋猷一起来的狐朋狗友在一旁装腔作势,顺带着奉承拍马屁。

三楼倚着栏杆望着台下众人的冷梅生,回头看着身后房门紧闭的雅间,一脸幽怨,又无奈地摇头叹息,然后理了理衣冠,清了清桑,换了一副稍微低沉的语气,缓缓下楼而去。

“原来是袁大人啊!许久没见您了,您能大驾光临我们沉霓锦苑,蓬荜生辉,简直是我们的福气啊!”冷梅生恭维着袁骋猷,一边赔笑。

“少拍马屁!老子一回京中就赶着来你这沉霓锦苑,就想瞧瞧这风光无限名扬四海的新花魁佟卿卿是何等天姿国色,你说你要是装矜持也就罢了,三五日也就忍了,老子连着来了七八天了,连个鬼影都没有见着,我都怀疑这佟卿卿到底是不是你们沉霓锦苑的!”见着管事儿的来了,袁骋猷越发嚣张,背靠着椅子两腿搭在桌上,睥睨着众人。

“哎哟,这就是误会了!袁大人有所不知,这佟卿卿姑娘是我们沉霓锦苑从大宇国花重金挖来的清倌儿!卖艺不卖身,只见有缘人在那大宇国也是人尽皆知的,当时我们也谈好了条件,沉霓锦苑必须尊重佟卿卿姑娘的意愿的!”冷梅生老老实实地照着钟离梦儿交代地说了。

“哦?大宇国来的?”闻言袁骋猷怒色减了些,眉眼之间的多了几分好奇和好色,“听闻这大宇国女子风情万种极其艳丽,如此我更要见见了!说吧,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别给我扯什么有缘人,你一青楼女子装什么清高,肯定是有什么条件呗!老子今天话就撂这儿了,今天非见到这花魁不可!”

闻言,低着头的冷梅生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不过在抬首时早就换成了一副无奈和为难的模样。

“袁大人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她既然来了我北诏国就要入乡随俗,哪有不接客的道理?蔡老板你是买了个花魁还是请了一尊菩萨啊?”

“各取所需罢了,今年这花魁一出,五湖四海知道的可不仅仅是佟卿卿呀,有言在先,在下自然要守约的。”

“蔡老板你也别装了,我知道你们是一伙儿的!说吧,到底要多少银子,还是有什么别的条件,只管提,如果办不到那就是老子的事儿,但是你们这让人白白耗着,也没个说法,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小的知道您袁大人大人大量,我们也当真没想过耗着各位,这样吧,如果在座诸位客官也同意,在下领袁大人上雅间与佟卿卿姑娘隔帘一会,您亲自听听她到底要见什么样的有缘人,或是要提什么样的要求吧。”冷梅生说完看看袁骋猷,又抱拳看向大厅众人,人群中不少人面上写着不服气,却一个字也不敢嘣,只是沉默。

“自然没有意见!”袁骋猷身旁的狐朋狗友率先表态,

袁骋猷斜着眼扫了过去,对众人的表现很是满意,语气不屑地轻笑道,“既然各位没什么意见的话,那就按蔡老板说的做了!”袁骋猷拍了拍锦袍,慢慢站起身来,朝冷梅生伸了伸手,“如此,还请蔡老板带路!”

“哎,袁大人请!”冷梅生点头哈腰,朝着袁骋猷恭敬地做出“请”的手势。

众目睽睽之下,冷梅生领着袁骋猷上了楼。

“袁大人,这便是佟卿卿姑娘的雅间了。”冷梅生对着袁骋猷恭敬地说道,“刚才丫鬟已经先去准备了,还请袁大人稍等片刻。”

“嗯,自然。”

“那小的先退下了,等一下里面会有丫鬟来给您带路。”冷梅生又靠在袁骋猷肩旁轻声耳语道,“接下来能不能抱得美人归

就看大人的了,小的个人是希望大人可以得偿所愿的!”

说完冷梅生朝着袁骋猷会心一笑,对方回了一个笑,顺便轻轻拍了拍冷梅生的肩膀。

此时忽然门开了,一身着绿纱,相貌姣好的丫鬟携香而来,朝着二人屈身福礼,

“袁大人,姑娘有请。”

闻言袁骋猷朝冷梅生眨了眨眼,欢欢喜喜地往雅间里去了,丫鬟在合上门前,朝着冷梅生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的雅间的冷梅生,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衣裳,满脸厌恶,对着花盆啐了一口唾沫,“这袁大少爷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哼,等着吧!”

此时的冷梅生脸上早已看不见半分刚才的恭敬,目光犀利,嘴角也是一抹得逞似的阴险笑意。

不出一刻,新人花魁佟卿卿邀请文国公府袁大少爷隔帘相会的消息,不胫而走至盛凌城的大街小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局势 “什么?那人是佟卿卿?”回到烟雨楼蒋树迦的密室,从蒋树迦那儿得知前些时日前来挑衅的那个姑娘竟然是佟卿卿的时候,温心整个人都惊住了,怎么看来那人都不像是严婉芝的娘亲啊!而且那日隔墙偷听努达玛和叶尘曦谈话,那佟卿卿不是去世了吗?是巧合的撞名事件,还是有人别有用心?

“是吧?连你都发现不对劲了吧?”蒋树迦剥了一个橘子,塞了一瓣到樱桃小口中又接着说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叶尘曦的身世,还有他想做的事情吗?”

“记得,作为马古事变冤案遗孤,这些年师兄一直在收集当年的证据,想要替家族报仇。”温心回想以前蒋树迦告诉她的事情,然后恍然大悟似的望向蒋树迦。“你是说,这和那件事也有关?”

“是,原本沈梦回是我们放在明面上的陷阱,那姑娘沉得住气,心思细腻,拉出了很多条暗线,夜狰的事也是她处心积虑从天下宝堂老苏掌柜那里得到的消息。”

“等一下,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叶师兄和天下宝堂是盟友啊?这些消息不是应该共享的吗?”温心有些不解。

“哈哈哈,你可真单纯,那里会有永恒的盟友?他们不过是在某一件事上达成共识并肩作战而已,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条船上的蚂蚱。”蒋树迦忽然收起了笑意,“这就是一场谍中谍的游戏,天下宝堂姓苏那小子可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般老实。”

当年她可是吃过亏的!这苏子义可是坑了她好一把的!

当年她刚接手烟雨楼,正想着怎么把事业搞大搞好,结果那小子居然塞了眼线进来,以至于很多秘密消息和她做情报网的事情都在他天小宝堂的掌握之中!如果不是沈梦回摆平了苏子义他老爹套出话来,她怕是一辈子给人当了打工仔都不知道了!

“那你是说这佟卿卿可能是苏子义那边的人喽?”

“哎,跟你这个青铜真是没法玩了。。。”蒋树迦翻了一个白眼,温心更是不明所以,却也觉得委屈,她原本就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现在不清楚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或者说我们现在该干嘛?”面对蒋树迦温心索性自暴自弃,不想浪费多余的脑细胞。

“沈梦回也是马古事变的遗孤,也是我们计划中要将一切端出台面的人,但是她却提前杀青了,费劲引出来的夜狰没有进一步的举动,现在还没有找到人。所以在我和叶尘曦的计划之中,出现了两个变数,一是原本消失的夜狰突然出现,二是端菜的沈梦回死了,这场变数本应该让我们的计划陷入停滞的,可是如今你看,除了我这烟雨楼不能营业外,其他情况比原想的还要进展得好。”

“我有一点不明白,哪里进展了?”温心再一次投入角色失败,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报仇对不对!也就是要扳倒文国公府啊!”

“停一下,我很确定你没有给我说过仇人是谁好吗?!”温心打住了蒋树迦,至今她所知道的消息都是片段性的,她从始至终只知道叶尘曦是马古事变的受害者,一直在酝酿复仇,可是没有人告诉她仇人是谁过!

“是吗?可能我忘了,现在不重要了,你听我说哈,今天市井里传出的最新八卦,就是文国公府的袁少爷夜会花魁佟卿卿,你品,你细品!”蒋树迦此刻完全不是白日里精明能干老板娘的形象,更像是一个德云社相声演员,声色并茂地和温心分析着此时的局势,“受害者遗孤和加害者后人就这样被放在了一起,你说要是知情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是怎样呢?”

“坏人胆战心惊,好人拍手叫好?”温心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有些不确定。

“对了!所以你看,事情正在推动着!原本佟卿卿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我还担忧了一阵,生怕提前暴露,结果,竟然是好事,所以不管这个佟卿卿是谁的人,对我们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这个佟卿卿出现的时机真是绝了,不仅仅补上了沈梦回的空洞,上岗后直接来了一记猛药,直接冲着对方去了!真是爽快!”

“可是,如果不弄清楚佟卿卿是谁的人,以后完全无法掌控事态的走向啊。”温心有些担忧,那么直接的出现在敌人面前,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好事。

“嗯,是这样子的,不过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要佟卿卿那一方的势力不是和我们对着干的,一切就可以按计划中的进行。”

“说起这个,我很好奇为什么这十八年来都没有报仇一直等到现在呢?”

“文国公袁仲谋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两朝宰相,权高得势,朝中无人能出其右,以前有人尝试过翻案,那些人最后都离奇死了。你看看,所以不是万无一失,谁敢再提这茬子?而且这老狐狸藏得极深,根本抓不到把柄!直到五年前他请退归隐,逐渐淡出朝政,才让我们抓住一丝空隙,查到了他就是当年马古事变的始作俑者!以此为突破口,这些年四处收集证据可费劲了,不比二十一世纪,打个电话发个求助就能找到线索,真是大海捞针似的找。另外,最近大宇国和北诏国之间的政治关系有些微妙,或许会成为一个契机。”

这点温心明白,马古事变那会儿诸国混乱,好不容易平定了战乱了的皇帝,得知有人叛国通敌,意欲联合大宇国推翻他的政权,那一时间该有多生气啊!所以暴怒惶恐的君王就这样被歹人的恶毒谎言蒙蔽了眼睛与心智,一步一步的酿成了屠杀祸事。

据说当时牵连甚广,公开处刑的就有几千人!

马古事变也成为北诏国有史以来最大的谋反案。

然而讽刺的是,世人不知这件事本身就是冤案,而马古事变八年后,大宇国和北诏国不仅签了停战,甚至和亲,两国百姓日渐交融,安居乐业。

所以,除了当时的受害者遗孤们,或许根本没有人在意过当年发生的一切。

想到这儿,温心有些心疼起叶尘曦来。

叹息间忽然想起大宇国和北诏国停战也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像所有的秘密都始于那时候,却也从那时候戛然而止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初雪 夜色正浓,原本月色迢迢,可是没一会儿,整片天空就厚重的乌云层层掩盖,气温也骤降,比起前些时日结霜时还要冷上几分。

温心捂了捂袄子的领口,赶紧把窗户关上。

“这天气,好像快要下雪了。”

“十二月底了,往年这个时候早都下雪了,今年还没有下呢,盛凌城的冬天可冷了,飘得可真是鹅毛大雪。”蒋树迦一边在书架上翻找些什么,一边回应着温心的话。

“是吗?真好,许久都没有见过雪了。”温心喃喃自语,出生在南方城市的她,前生也没见过几次雪,有也只是意思意思似的飘一些雪沫子。她记得只有小时候见过一次大雪,地面的积雪终于堆了起来,没想到第二天下午又出了太阳,赶紧和小伙伴堆了一个雪人,费了好半天力气,还没到晚上,那雪人就化的淅淅沥沥的,最后除了一地凌乱,只剩下围巾和雪人的树枝胳膊。所以,温心此刻还有些期待一场大雪。

脸上突然一痒,温心伸手挠了挠,触及到皮肤的时候,温心的手突然顿了一下,现在这张脸不是顾秋水的了,可她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那晚上董霁允的神色历历在目,竟叫她一时间有些矛盾了。

“想什么呢?”蒋树迦在温心面前招了招手。

“没,没什么。”温心收回了手,朝蒋树迦笑了一下,“迦姐,帮我查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啊,你要查谁?不过这次可不要让我帮你查上次那些人一样的无名之辈,大海捞针也捞不出来。”

“不会的,这人就在盛凌城,还不是普通人。”

“哦?越是有名越好查。”蒋树迦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一下子来了兴致,“查谁,让我看看是谁扰乱了我们家小石头的心!”

蒋树迦给温心起了个外号叫小石头,脑子像是石头一样笨,性子却又像是石头一样硬,虽然温心抵死不想人,蒋树迦却觉得她这个名字起的尤其地贴合实际。

刚开始蒋树迦这么喊她的时候,温心还闹一下,到后面也就放弃挣扎随她了。

“你帮我查查董霁允可以吗?”

“董霁允?”蒋树迦想起上次和叶尘曦一起来烟雨楼找温心的那个男人,“他不是你的追求对象吗?和叶尘曦也是好朋友,你问尘曦不就行了?”

“就是因为他和师兄是好朋友,我才不想去问师兄。”

“好,我帮你查,是要知己知彼才行。”

“嗯,谢谢。”

“你和我客气啥,自从你来了,我真的开心了许多。”蒋树迦笑了笑,接着说道,“还好我们没有穿越到哪个清宫戏剧场,不然还要为了一个渣渣龙尔虞我诈的,哈哈哈。”

闻言温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整个屋子里似乎更温暖了一些。

“下雪了!”突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惊叫!

温心赶紧打开窗户,此时的天空泛蓝,不见星月,隐约可见大片大片的白色雪花随风飘散,在夜空中串成一帘一帘的白纱似的!

“哇!真的是雪!”温心一边感叹,一边将手伸到窗外去接雪花!

“你是南方人吧?”见状蒋树迦侧过脸问温心,

“是啊,怎么了?”

“怪不得,我家是北方的,每年下雪的时候,街上咋咋呼呼的都是南方人。”蒋树迦也陷入了回忆,原本她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有时候她都混淆到底哪一个世界才是真的。自从温心来了之后,她总是不自觉地回想起之前,就好像温心的出现,像是一根纽带,把她和那个世界联系起来,有时候又像是提醒她,她不完全属于这里一样。

可是那又如何呢?留在这里或是回到过去,对她这个孤家寡人而言,似乎没什么区别。

宣景十年,十二月,冬,深夜里的盛凌城迎来了姗姗来迟的第一场雪。

次日清晨时分,这个皇城才刚刚苏醒,可是铺天盖地的皑皑白雪将整个世界照耀的异常明亮,宫人甬道上早已经人流攒动,只听得见鞋底轻轻踩在雪花上的声音。和褚红色的宫墙一对比,雪白的小道上两行脚印异常清晰,远远望去,就好像是两条平行线,连接着这尊贵的皇城与那外面的世界。

这时,一队换了便服的宫人正朝着出宫方向缓行着,两个小太监摸样的宫人,手拢在衣袖,低着头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队伍停在在宫门前等候检查和大门打开时,最末尾站着的太监,回头看了看身后巍峨的宫墙殿宇,秀气的眉目紧锁,才张口准备叹气,忽然被身旁的人拉了拉胳膊,

“别抬头!快低下!”那人小声却着急地说道,

那人也只得乖乖回过头,将脸埋得低低的。

宫门开了,前面的队伍慢慢动了起来,那二人也随着众人的步伐,慢慢地,慢慢地,出了那道雄伟高大的铁门。

初雪的到来,整个盛凌城也换了一番模样,比起冬霜的萧肃,变成了冰雪凌冽的世界似乎更让人欢愉。可能是这场雪来的仓促,众人还未做好准备,以往热闹的街头,今日显得也冷清了一些。

等离了宫门远了一些,路过一个岔路口,原本走在最末尾的那两个小宫人,趁着吆喝着卖烧饼的小贩路过,两人拉着手一头钻入了另一条小巷当中,蹑手蹑脚地往队伍不同的方向跑了。

其中一个宫人跑不动了,弯着腰杵着膝盖气喘吁吁,另一个也只好停下来,一边站着喘着粗气,一边四处张望。

“小姐,你还好吧?”站着的那人问道,原来那两人才不是什么太监,而是女子假扮的。

“我,我,我没事,可是,梅朵,我们要跑去哪里才可以啊?”洛桑还有些喘不过气来,仰着冻红的小脸问道。

“按照我们之前计划的,本来今日就可以出城,谁知道昨天夜里下这么大雪了,这样可能今天得先找个客栈过度一下才行。”

“嗯,我知道了,走吧,再走远一些再说!”

“嗯!”梅朵伸手拉起洛桑,牵着她小跑起来。

同样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的,还有烟雨楼院子中的温心,而她可不是逃跑,只是单纯的因为初雪的来临而高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洛北山水 一轮烈日临空,星宿月亮同天,此时明亮的谷底,到处都是燃烧过的痕迹,还有刺鼻的焦味。山谷最中央一片黑乎乎的池子里,还冒着蓝色的火焰,中间凸起的小山摸样的物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和漫漫白雪的盛凌城不同,云溪镇仍是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丝毫不见冬之痕迹。

醉仙居内,肖老先生面色焦急,

“小哥,你家先生可有说过何时回来?我都在这住了四五天了,还是没见人影。”

“老先生,你应该知道我家先生的,去何处呆多久没个准儿的。”阿福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和肖老先生说道,“不过这次是出去的久了些,都半个多月了。”

“你可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这我可不知道,先生只交代了我们好好看着家,别的也没再说什么,我们也自觉的没有问,因为知道先生不会说的。”阿福无奈地笑道,“老先生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们是真不知道先生何时会回来。”

“哎,真是令人头疼。”

肖老先生捋着胡须摇头叹息,若是周寻欢不在,他该去找谁帮严婉芝解蛊呢?

而此时的周寻欢,正在沉霓锦苑的后院扒雪。

“三门主你干嘛呢?”看着在树根处小心翼翼地翻找着什么的周寻欢,冷梅生好奇地问道。

“找东西。”

“这雪里能有什么东西,难道是旺财埋的骨头?”

“汪汪汪!”听见冷梅生这么说,后厨那儿拴着的大黑狗兴奋地叫了起来。

“。。。”周寻欢没说话,只不过转头目光扫射了过去,冷梅生咽了咽唾沫识趣地闭嘴。

钟离梦儿坐在大厅的火炉旁磕着瓜子,远远地注视着后院中的那两人。

忽然一个小厮满身风雪地跑了进来,红着脸喘着气朝钟离梦儿说道,

“卿卿姑娘,袁少爷来了!”

“哦?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我先上楼去避避,你让你们蔡老板来对付他!”

钟离梦儿不慌不忙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施施然往楼上走去。

听到小厮来禀后,冷梅生瞬间就垮着脸,他真的好讨厌袁骋猷啊!他一来他就得装好久的孙子!

不过他现在过来,不会是找到了那东西?

想到这个冷梅生才挂起了笑脸,调了调嗓子,赶紧去迎接那个事儿妈。

“哟,袁少爷,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冷梅生熟练地演起戏来,

“佟卿卿呢?”袁骋猷没有回答冷梅生,而是四处瞧着。

“佟卿卿姑娘在楼上呢!不知袁少爷可是办成了佟卿卿姑娘要求的事情,特此来赴约吗?”

“你把佟卿卿给我叫出来!”袁骋猷这才带了怒气,“她让我寻什么洛北山水图,老子这几天翻遍了整个盛凌城的古玩店铺,根本没人知道什么洛北山水图!原本以为她是个才女喜欢文人字画我也就认了,如今看来她这是耍我!编一个根本就没有的东西让我去找,欺人太甚!”袁骋猷将桌上的瓜子盒扇飞了出去,气冲冲地看着冷梅生。

“袁少爷息怒息怒!若是佟卿卿姑娘提出了这个要求,说明这个东西的确是存在的,可能是袁少爷还没找见吧。”

“放屁!整个盛凌城都没有听说过这么个东西,肯定就是不存在的!”

“这可真不一定!兴许那是一位小众画家或是才子的作品呢?咱盛凌城中的古玩铺子多是名家之作,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在下不是什么文化人,对这些什么书法字画不是很在行,或许袁少爷可以找一位这方面在行的行家打听打听,说不定就能找见了。”冷梅生小心翼翼地好言相劝,

“哦?”袁骋猷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我再信你一次!若是叫我发现你们合伙骗我,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敢不敢!”

这时一个银袄红妆的女子,步履婀娜地缓缓下楼而来,手中捧着一个长方形锦盒,走近了袁骋猷认出那女子就是佟卿卿雅间的侍女。

当日袁骋猷见着这侍女就生的如此美艳,心里更是铁了心要把佟卿卿搞定。

“袁公子好!”涵烟微微福身向袁骋猷行了行礼,然后将手中的锦盒双手奉上,“方才公子的话,小姐在房中也听见了,小姐特让涵烟送来一副墨宝请公子欣赏。”

“什么墨宝啊?”袁骋猷打开锦盒,里面有一卷画轴,等他缓缓打开,在见到画轴下方的题字时整个人瞳孔一下子扩大!“这不是洛北山水图吗?!既然在这儿为什么还让我去找!这不是耍我是什么!!”

“公子莫要激动,小姐说这副画只是临摹的赝品,真的那幅画才是小姐想要的,这也是为什么小姐向公子提了这样一个请求。洛北山水图小姐苦寻多年无果,一心只想亲眼看一看真迹,小姐知道公子是这盛凌城身份尊贵之人,或许能够帮她解了这一夙愿。小姐也说了,若是连公子也寻不到这幅画,她便也放弃了,若是公子愿意,小姐可以换个要求,之前的约定一样作数。”

“换什么换!我还以为她诓我呢,若是真的有这洛北山水图,我就一定要把它找到不可!”袁骋猷将画递给了冷梅生,拍拍手抬头望向某个地方,轻蔑地笑了一下,“让你家小姐等着我,我一定把洛北山水图找到,这盛凌城风光无限的新人花魁的初面,必须由老子拿下!”

说着,袁骋猷比了比手势带着随从往外走了。

“恭送袁少爷!”冷梅生一丝不乱地把戏演全,等到沉霓锦苑的小厮把大门关起来后,他才直起身,甩着手摇晃着脑袋,活动了一番筋骨后冲着涵烟谄媚地笑道,“涵烟姐姐,没想到你还挺适合这种妖媚的角色的嘛。”

“给我闭嘴!”涵烟冷着脸甩下一句,收起卷轴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冷梅生打了个寒颤,四下望了一下,还好大厅里空无一人,不然他这个老板的脸可以不要了。

这千机阁的门主是一个比一个凶啊!冷梅生心里感叹道,想起还在院中扒雪的周寻欢,瞬间觉得周寻欢可真温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逃跑王后 风雪似乎没有要停的样子,晨时不过是短暂的喘息,此时伴随着凛冽的北风,鹅毛大雪纷飞,像是身后有人追赶似的,急匆匆地想要躲进盛凌城。

“欢哥,雪那么大,快进屋来吧,别冻坏了。”冷梅生瞧着后院中还在树下小心翼翼刨着雪的周寻欢,一边哆嗦着朝门口大喊,一边缩着脑袋,不停地搓搓手,又不停地在炭火上来回晃动。

周寻欢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也没管对方听没听见,就当作回答了。

终于,周寻欢在雪地中发现了一抹比雪还要白一些条状物,周寻欢赶紧从怀中掏出一方银灰色帕子,展开放在雪地上晾了片刻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把那抹白色的物体挪到帕子上,轻轻地包了起来。

或许是蹲了太久,或许是雪天寒凉,周寻欢起身那一刻才发觉腿僵脚麻,动弹不得。

“嘶。。。”周寻欢倒抽一口冷气,活动着冻红的五指,弯着腰揉了揉膝盖。

忽然一双手,带着沁人体温的热气,扶住了周寻欢的身子。

“看吧,我就跟你说要冻着了吧。”冷梅生耸动着鼻子,哈着热气。

就这样,一青一黑两抹身影搀扶着,缓慢行走在落满雪的庭院,身后留下斑驳的脚印,也如画一般。

“这两个孩子都长大了啊,挺好。”

钟离梦儿从三楼的窗户俯视着园中的景象,满脸欣慰。

另一边,盛凌城最豪华气派的近月楼前,两个身影在离得不远的巷口徘徊,犹豫不定。

“梅朵,我们真的要住这个酒楼吗?你身上有那么多银子吗?”洛桑一边跺着脚,一边不停地朝手中哈气,这场意料之外的风雪,让她们陷入了逃跑的困境。

这二人便是一大早从王宫偷偷混出来的西宫王后琅部洛桑,还有她的陪嫁侍女梅朵。

饥寒交迫之际,洛桑才才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做一个逃跑王后,笼中鸟的日子可能比这冰天雪地要好一些,她这是失算了,应该等到春天来了再逃跑的。

“小姐,没有办法了,突如其来的风雪将很多人困在了盛凌城,我们一路问过来的那些小客栈酒楼都满了,天太冷了,不能让你再这么呆在室外了,冻坏了可如何是好?我身上带的银子应该能够支撑几日,先安顿下来,剩下的再想办法。”梅朵的嘴唇都已经发紫了,可她还是将洛桑搂入怀中,扶着她往近月楼走去。

“啊哈,好暖和啊!”泡在浴桶里的洛桑不由得感叹起来,这时才觉得这具身子活了过来。

“小姐,真是苦了你了!”梅朵一边给洛桑往身上浇水,一边委屈巴巴的要哭似的。

“怎么了呀?”洛桑拉住了梅朵的手,才发现梅朵的手都凉透了,“呀!你看你都冻坏了!这个浴桶够大,你也下来泡泡,驱驱寒气。”

“这怎么使得!小姐你先泡,等一下我再泡。”梅朵连忙摇头,

“哎呀,咱两从小一起长大,谁跟谁啊!现在又不比平常时候,要是你冻坏了生病了,谁来照顾我,我们又怎么逃跑?”

“小姐。。。”梅朵眼泪汪汪地看着洛桑,

“愣什么啊?快来呀,难道要等我给你脱衣服呀?”洛桑佯装生气地就要站起来,

“别别别,我自己来。”梅朵有些扭扭捏捏,却还是听话地脱了衣服泡进了桶里,毕竟洛桑刚才说的不无道理,这个时候她可不能生病了。

“好暖和呀!”梅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吧?”洛桑用手捧了一捧水扔向梅朵,“这样子更暖和!”

洛桑又一捧水一捧水的泼向梅朵,

“小姐你干嘛呀!”梅朵用手挡了一会儿,发现洛桑闹得更厉害了,索性也不管了,也捧起水扔向洛桑,两个人在浴桶里嬉闹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就像是房中的水气,四下氤氲飘散开来,赶走了寒冬里的湿冷。

付完晚饭钱,梅朵心中感叹了一下这近月楼真奢侈!这银钱她可是攒了许久的,这都算了,如此下去,身上的银子最多就只能在这近月楼住上六七日了,要是这风雪天气不停的话,她只能在近月楼找个活计,求一间干净的屋子给自家小姐了。

看着盯着小荷包发呆的梅朵,洛桑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不是没钱了?哎,都怪我胡闹,拉着你逃跑,没做计划,也没有带什么东西,现在两个人如此落魄。”洛桑沮丧地低下了头,

“小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怪你?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你终于反抗了,那个地方让你这么不开心,这些年我一直很心疼。现在不管怎么样我们逃出来了,小姐要去哪里,要干什么,梅朵都听小姐的!”

闻言洛桑扑哧笑出声来,用手指勾勾梅朵的鼻尖,“你看你,说的视死如归一样,放心,我不会带你去死的,要是这天气不好起来,没办法逃跑的话,我就带上你回去,大不了受罚呗,反正没有比关在房间禁足更差的了。”说着洛桑又有些失落起来。

低下头的时候瞥见自己手上带着的几串宝石链子,洛桑瞬间兴奋起来,“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啊?”

在梅朵疑惑的眼神中,洛桑走到了大厅一侧掌柜收银钱的台子,

“掌柜的,你看看这个可以换多少银子啊?”洛桑从手上取下一条红宝石链子,递向了掌柜的。

闻言,面相看起来就十分精明的陈掌柜上下打量了洛桑一番,看她身穿粗布衣裳,清汤寡水的摸样,也没有去接她手中的链子。

“实在是对不住了姑娘,我们这儿不典当,只收现银和银票,还得劳烦您去外面的当铺,出门左拐二百米,就是咱家的百珍馆了。”

“反正也是一家的,那你就直接收了呗,你看这个可以抵多久的房费餐食呀?”

“真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有规矩,不能收客人的东西。”

“掌柜你仔细看,我这个可是好东西呀!”

“姑娘。。。。”

两人正推脱的时候,忽然一锭银子放到了掌柜面前,

“陈掌柜,多少钱我帮这位姑娘给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老娘超级有钱 洛桑回头,只见两个身穿锦袄,披着刺绣毛领披风的美貌女子就站在身后,红衣女子美艳娇柔,说话的紫衣女子温婉娴静,一双明眸却灿若星辰,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哟,原来是如玉姑娘和花姐姐呀,”陈掌柜面色也和善起来,这次回来温心和白墨寒一起来吃过两次饭,上次来盛凌城也是住在近月楼,陈掌柜自然认得温心,也知道这位自家少爷和他唤作如玉的这位女子是好朋友,花姐姐自然不用说了,整个盛凌城谁人不晓啊,于是陈掌柜赶紧和温心解释,“如玉姑娘误会了,这位姑娘今日的房钱饭钱已经给了。”

“哦?”闻言温心转头看向梅朵,“既然如此,姑娘为何还要典当手链呢?”

原本温心和花姐姐来近月楼吃羊肉锅子的,他们家做得极好,下楼结账时看见一个年轻女子正在和掌柜争执,想要典当手链,她以为是这姑娘没钱付账,这一幕让温心想起她刚刚穿越来的时候,无依无靠,身无分文,然后跑到当铺把顾秋水一只手镯当了换钱的窘迫情景,感同身受,她便想要帮帮这位女子。

“谢谢二位,我只是想多换一些银子,或是直接抵了房费就行,如今天气不好,还不知道要被困在盛凌城多久,害怕以后付不出钱,流落街头。”洛桑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哈哈哈,说的那么可怜。”这时蒋树迦也说话了,“要不这样吧,姑娘你说说你这手链来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给你买了。”

闻言洛桑大喜,“这是我母,母亲给我的,你看,我还有几条别的,你看我手上的印子,就知道我带了许久,请相信我,这手链来路清清白白的。”洛桑又把那条链子递到蒋树迦面前,“你看,这红宝石成色极好的,若是你不喜欢,你看看我手上这几条你中意哪个,我都可以给你。”说着洛桑把手抬了起来,晃动着手上那几串宝石链子。

“哈哈哈,就那个红宝石吧,看你一开始就想当那条,多少钱,我买了。”

“稍等一下哈,”洛桑转头看向陈掌柜,“掌柜的,这里一天住宿加两个人的三餐多少钱呀?”

“您二位姑娘的话,一天一间客房加上基本三餐的话,是三两到四两银子左右,得看点什么菜。”陈掌柜打着算盘算了一下后说道,

这时温心才看见那姑娘身后还有一个长相娇憨一些的小姑娘,两个人看起来年纪相仿,都穿着深色衣裳,按照古代的设定,肯定是一个小姐一个丫鬟。

“这样啊,那两位仙女姐姐,您给我三十两可好?”洛桑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温心和蒋树迦。

二人早就被那句“仙女姐姐”叫的心花怒放了,

“行行行,”蒋树迦笑着从洛桑手中接过那条宝石链子,又笑着看向陈掌柜,“陈掌柜,麻烦您算一下我们的饭钱,然后再支三十两银子给这位姑娘,你派个小二跟我们回烟雨楼取银子可好?”

烟雨楼?闻言洛桑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自然没问题。”陈掌柜麻溜地从柜中娶了几锭银子递给了洛桑,又将账本递过来请蒋树迦签了字。

“多谢神仙姐姐!”

拿到银子的那两个姑娘抱着笑了起来,其中一个打开了一个小荷包,典当手链的那个姑娘把银子放了进去。

见状,温心和蒋树迦相视一笑。

“好了,如此我们就先走了,若是你们遇见什么麻烦,还想卖链子的话,就到东街烟雨楼来寻我们吧。”

蒋树迦朝着二人笑了笑,温心也点了点头,两个人挽着手便出门了。

看着施施然离去的两抹倩影,洛桑回过神来赶紧问掌柜,“掌柜的,这两位姑娘是谁啊?”

“哈哈哈,一看姑娘你就不是盛凌城中人吧?刚才买你链子的那位女子,乃是盛凌城最大青楼烟雨楼的老板花弱柳,京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人都喊她一声花姐姐。另外那位姑娘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具体我也不知道,只听我们老板叫她如玉,我们便也叫她如玉姑娘。”

烟雨楼?最大青楼?洛桑忽然想起了曾经在宫人们的话本子上看见过,想到这儿,洛桑顿时心里盘算起什么来。

这时,挽着手走在满是积雪的街道上的温心,十分开心地用脚踢着雪花,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下个雪看把你高兴成什么样子了。”蒋树迦无奈地任温心拖着她,在街上摇摇晃晃地走,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和闺蜜逛街一样,虽然她在这里也有很多朋友,但是蒋树迦觉得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自在过了。

“哎呀,我是南方人嘛。”

“对了,今天那两个小姑娘看着就是一副未经世事,比你还单纯的摸样。”蒋树迦笑了笑,从袖中掏出那条红宝石链子,“不过,那小姑娘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

“哦?怎么这么说?”温心这才收起玩心,满脸认真。

“你知不知道,这红宝石在北诏国很稀有的,都是从大宇国进口来的,甚至是皇室贡品清单里的必选项目,”蒋树迦将那串链子递给温心,“你看,这串红宝石链子大小匀称,光泽透亮,堪称极品,你看那姑娘手上还有三四条其他宝石的链子,想想看,她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怎么也是个大富大贵人家的小姐,说不定还是个公主呢。”

听见蒋树迦说到公主这两个字,温心一下子就焉了,表情失落,声音也带了些伤感,

“公主倒是夸张了,顾秋水和那个人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旻泷公主我见过,那人可不是她。”

蒋树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转移话题,“我看你没几件冬天的衣裳,明天我们去买几件新衣裳吧。”

“我可比不了花姐姐,我没钱。”温心说的可不是气话,当时用顾秋水镯子换的那五十两银子已经见底了,如今她在想这样子混吃等死可不是事儿,总得找个工作赚钱养活自己吧?不能天天蹭吃蹭喝呀,想到这儿,温心只觉得头疼。。。

“我有钱!你知道为什么我在这里没想着回去吗?”蒋树迦朝着温心邪魅一笑,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因为在这里,老娘超级有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风雪夜归人 “原来你是富婆!包养我可好,富婆?”温心一把抱住了蒋树迦,

“okok没问题!小娘子快到碗里来!”蒋树迦毫不谦虚地一口答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飚了英语。

说完,不少路过的不认识二人的吃瓜群众,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她两。

见状,温心拉起蒋树迦跑了起来,两个人抱在一起笑成一团,就像是铺天盖地而来的风雪,温心的笑声也漫天飞去。

温心的笑容凝固在看见董霁允的那一刻。

董霁允披着黑色的斗篷,斗篷沾上的白雪,在夜晚显得格外明亮,他支着头站着烟雨楼的大门外,张望着。紫鸢打着灯笼,站在董霁允身旁,他们就好像是在等她似的。

温心一瞬间的失神,此刻脑子里突然跳出来一句诗:风雪夜归人。

如果,如果没有发生前几天藏雪楼的事,如果,她没有让蒋树迦去调查,如果她没有知道他的身份,那么,她可能会飞快地奔过去,她可能愿意重新敞开心扉,甚至,她可能愿意重新相信爱情。

可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当我们热切期盼如果的时候,事情往往是与之相反的糟糕。

温心就这么隔着漫天飞雪,望着董霁允,董霁允也望着她,明明不过几步距离,他们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原本的,那遥不可及的两个世界。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

如莲花开落

东风不来

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

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哒哒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

是个过客。。。

温心这才突然间完全懂得了郑愁予的这首《错误》,不同的是,她和董霁允,似乎都是彼此的过客,而此刻这寒冬飞雪,比起春风带来的憾,更让人伤心欲绝。

温心已经迈不出脚步,她甚至都不知道,她该如何面对他,以沉默,或是眼泪?

看着温心一动不动,知道其中缘由的蒋树迦,轻轻拉着她走到了屋檐之下,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紫鸢进了里面。

“你最近你还好吗?”董霁允先开口,目光有些不自然,或许是他还没有适应温心现在这张陌生的面孔吧。

“都好,”

温心不知道再说说什么,原本,她能够察觉到董霁允不是普通人,原本,她以为董霁允可能是个王爷或是达官贵人,原本,她以为他只是对顾秋水一往情深,就像何天赐。总之,她想像过很多次他的身份,偏偏没把他往当今王上,顾秋水的官配上想。

那么,他们现在算什么呢?

夫妻久别重逢?

还是精神出轨?

温心不知道,截至到现在她所得知的所有消息,她实在是没办法定义和继续她和董霁允的关系,哦,不对,应该叫他东方霁允,也就是北诏国当今国君!

沉默,又是该死的沉默,只剩下再一次的相对无言。

两个人其实也明白,抛开了顾秋水那张脸,或许他们根本不会有所交集。

曾经,董霁允信誓旦旦地和温心说过,不管她是顾秋水还是温心,他都一如既往地爱她,可是,直到前几日在藏雪楼见到易了容的温心之后。董霁允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从始至终,潜意识里他都把温心当作了顾秋水!

所以那时候他就落荒而逃,这几日他又揣揣不安,他害怕,温心真的不是顾秋水!

他饱受折磨,这痛苦,不亚于十年前知道她死讯的那一刻!

“夜深了,听说你很忙,天气也不好,你快回吧。”温心轻描淡写地说话,现在连笑容都不想假装了,“那我先回去了,珍重。”

那一声珍重,亦是沉重。

温心吸着气,抬首挺胸地从董霁允身旁走过,眼神未有半分倾斜。

“温。。。”董霁允张了张口,终究是再说不出话,只是侧着身子,看着她消失在那道暗红色的大门深处。

雪,只有雪花还在飘舞,那黑色斗篷上的雪花积得更暗了一些厚了,可是却变得更暗了。

“小姐,主公呢?”紫鸢见温心一个人进来,上前询问,

“一国之君那么忙,应该回去批折子了吧。”温心目光空洞地望向大厅里的点点烛火,心不在焉的说道。

倒是一旁的紫鸢惊了一下,不过只一秒,紫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替温心解下了斗篷。

“刚才回来冷着了吧?我去给你煮姜汤去,晚上想吃点什么?”

“紫鸢。。。”温心愣了一下,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饭已经吃过了,一起喝点姜汤吧。”

“好,我这就去。”

紫鸢抱起披风就小跑着往后厨去了,坐在大厅喝茶的蒋树迦,只是朝温心无奈地耸耸肩。

“今天可真冷啊。”温心坐到蒋树迦身旁,靠着她的肩膀烤火,

“可不是嘛。”蒋树迦也只是微微叹息,并没有问她其他的话。

可是温心却觉得,心里变暖了一些。

和烟雨楼平静温和的气氛相比,此时长慈宫里更像是地狱现场。

“胡闹!两个大活人就这么从眼皮子底下逃出宫去,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堂堂一国之母,和亲公主,竟然私自出宫,这不是胡闹是什么!”因为生气,凌太后原本平滑的面容上,几道褶子也越发明显,她拍着桌子,满是珠翠的手臂指着桌前跪着的几人,“即刻封锁消息,要是透露出去一个字,全部赐死!”

“是!”众人颤巍巍地应答。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出去找啊!必须要在春节前给我找回来!”

“是!小的告退!”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许嬷嬷和凌太后二人时,许嬷嬷一边替凌太后捏肩,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后,上个月长安宫似乎出了些什么事情,这段时日,毛公公在偷偷查些什么。”

“哦?什么事情?”

“长安宫那里的人都被处置了,问不出话,不过,这几日奴婢查到东郊陵园无缘无故送去了一名宫女,终身禁足。”

“自然不会是无缘无故,你去好好查查,若是对王上不利的,即刻处置了便是。”

“是。”

许嬷嬷又拿起梳子替凌太后梳起了头发,凌太后隔着窗户纸,也瞧见了外面的雪落得特别大,那团团簇簇的雪花呜呜飞舞着,外面的夜,似乎也比她这长慈宫要热闹许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对簿公堂 连着下了几日暴雪,盛凌城已经冰封三尺,整个世界都被掩埋,只剩琼花皑皑。

然而,有些本应该一并被封存的秘密,却像是突然间洒在积雪上的开水,下面藏着的泥泞土地就这样曝光在世人眼前。

才过早饭时辰没多久,朱林风带着一群官兵就敲开了烟雨楼的大门。

“朱大人?请问此番有何事呢?”开门的岳理看见门口大张旗鼓的官兵,有些慌张地问朱林风。

朱林风转身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道,“花姐姐在吗?有人要整烟雨楼。”

闻言岳理赶紧开门把朱林风请了进去。

得到消息的蒋树迦却是不慌不忙地从楼上下来,

“原来是朱大人呀,一大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吃过早饭了吗?我让后厨做一些吧。”花姐姐坐到朱林风对面,给他添了添茶水,正准备喊人的时候,朱林风赶紧拉她坐下,

“哎哟我的花姐姐,吃什么早饭啊!您这火烧眉毛了还临危不乱的本事我是真服了,今早有人击鼓鸣冤,说烟雨楼的花弱柳害死了沈梦回!我这是拿了令牌来抓你去对簿公堂的!”

“哦?有这回事?前些日子不是说结了案子缉拿凶手了吗?怎么现在又变成我是凶手了?”蒋树迦故作惊讶,内心实则高兴的不行,沈梦回死后官府迟迟没有其他的动静,若是不牵扯出旧案,那这些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虽然晚了点,她也多得了几天清福享享。

“说来也奇怪,这都结案半个月了,凶手也没个消息,原本过几日就能解了你这烟雨楼的禁令,没想到忽然间冒出一个小厮,说是沈梦回的远方亲戚,指认你是凶手。”

“竟然还有这等事!”蒋树迦张大了嘴,眼睛也瞪得圆圆的,彷佛真的受了惊吓一般。

“可不是嘛,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我先给你兜个底,差不多准备一下,花姐姐你还是得跟我去衙门。”

“行,朱大人,您喝盏茶,我去换身衣服。”蒋树迦朝朱林风行了行礼,转身小跑着回了楼上。

“迦姐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啊?”正在房间临摹画作的温心,看着蒋树迦从衣柜里翻出一堆深色的衣裳开始宽衣解带,好奇地问道,

“来活儿了,打官司去。”蒋树迦一边套上一件墨蓝色织锦棉袄,一边换上一些素色的珠钗,胭脂也擦去了一些。

“怎么我看你这架势像是要去奔丧啊?”

“差不多,沈梦回的事儿,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搞的鬼,好歹也是有所进展了。”

“真的啊?那我去告诉师兄!”

“行,提前给他吱一声也好,一会儿我走后半小时你再出门,然后叫上他来烟雨楼等我,雪天路滑,你要是不想出门就让木缘或者水幼去。”

“我去我去,好几天没回去了,我挺想他们的。”

“行,那你去吧,叫上紫鸢啊,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好啦我知道了,那你去衙门也照顾好自己啊。”

“小case,没问题。”

“等一下你衣服歪了。”温心站起来帮蒋树迦理了理身后的衣服,

“那我先走了。”

“嗯。”目送蒋树迦下楼后,温心也收起了东西,换上厚衣服,准备一会儿出门。

今天终于没有再下雪了,不过气温却不升反降,昨日里松松软软的积雪上,已经解了一层薄冰,将那团团棉花似的白雪包裹了起来。

“小姐,我能求你一件事吗?”出门后没多久,紫鸢突然支支吾吾的。

“你问啊。”温心裹了裹斗篷,微笑着说道,她这个南方人还没有从下雪的兴奋中走出来。

“小姐你能不能让我一直在你身边啊?”

闻言温心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紫鸢,紫鸢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我没有要赶你走呀,只不过,若是我和你主子闹掰了,你也不适合跟着我了。”

“不会的不会的,主子说过我就是你的人的,只要你不赶我走就行。”

“可是,你还是得听他安排,给他汇报什么的。。。”

“小姐。。。”温心的直接,让紫鸢有些尴尬。

“这样吧,我一直把你当朋友,若是你愿意,你可以一直跟着我,只不过有些事情我不想让董霁允知道,不许你跟着你可不准生气!”

“嗯,不会不会!”

“哈哈哈,那就行。”温心顺势拉起了紫鸢的手,莞尔一笑。

藏雪楼门口的积雪被扫到了一旁,堆了老高,温心想着,要是严婉芝没有中蛊,此刻一定拉着莫韫华她们在门口打雪仗堆雪人了。

打起精神,温心才整理了表情往藏雪楼里面走。

盛凌城京兆府尹衙门内,公堂两旁的府衙面色严肃,四周立着的写着“肃静”,“回避”牌子,莫名添了几分威严,座上低着头看状纸的,正是盛凌城京兆府尹大人郑暻仁。

蒋树迦也是一脸严肃地跪在堂下,旁边一个黑黢黢的包着头巾的青年,怯生生地四处张望。

“堂下可是烟雨楼老板花弱柳?”郑暻仁抬起头来,直盯着蒋树迦,蒋树迦也没有回避,扣了个头,不卑不亢地回道,

“启禀大人,小女子正是花弱柳。”

“洛水郡秋北镇人士沈聪云,状告你谋杀沈梦回一事你可有话说?”

“启禀大人,小女子冤枉呀!”蒋树迦喊着冤枉又叩了一个头,这才娓娓道来,“说句大言不惭的话,盛凌城中应该都知道我花弱柳,说起来也是小女子出身命苦,从小被卖到了青楼,承蒙各位抬爱,侥幸后来在烟雨楼站住了脚跟,还成了老板。这沈梦回也是八九岁时来到烟雨楼的,从小看着她长大,沈梦回是个刻苦又有才的人,后来还拿了花魁,替我们烟雨楼赚了面子银子,说句不好听的,她就是我们烟雨楼的名牌,是摇钱树,我怎么会杀她呀!退一万步,我怎么会光明正大的让她死在烟雨楼呢?大人,这不合情理啊!”

忽然蒋树迦声泪俱下,转头看着旁边的青年,“你到底是谁,要这般污蔑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暗潮翻涌 随着蒋树迦的声音,众人也将目光集中到了青年身上。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明鉴啊!”和蒋树迦的沉着相比,青年此时是无比的慌乱,连叩了几个响头,大喊大叫的,“青天大老爷,小人真的收到过沈梦回的书信,说是烟雨楼的老板逼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刚才这花弱柳也说将沈梦回当作摇钱树,大人,我们家沈梦回老老实实的,若不是这花弱柳逼迫,她怎么会死呢?”

“大人,小女子有话要说,既然这位小哥说过曾经收到过沈梦回的书信,还请呈上来作为证物!”

“你说的可是这个?”郑暻仁从桌上拿出一封书信,出示在众人眼前,朱林风见状也替蒋树迦捏了一把冷汗。

“对对对!”那男子激动地点头,

“大人,小女子可否瞧一瞧那封书信?”

闻言,郑暻仁将信封递给了一名衙役,衙役递给了蒋树迦,

蒋树迦打开信封后,眉头蹙了起来,幽幽开口,

“启禀大人,这不是沈梦回的笔迹。”

“你胡说,这就是沈梦回亲自写给我们的书信!”那青年更激动了,肢体语言也幅度大了,

“亲自?莫非你亲自看见沈梦回写了?”

看着那青年吃瘪,蒋树迦又冷静地说道,“启禀大人,沈梦回是出了名的才女,花魁比赛上很多人都见过她的诗画,大人也可以派人去烟雨楼取一幅沈梦回的遗作,一对比就知道了。另外,小女子还有一事不明白,那日烟雨楼有人瞧见了奇怪男子害了沈梦回,官差大人们也做了笔录,前些天案子听说也有了结论,四处查找凶手的线索,可是作为亲戚,为何这沈梦回才遇了事情,尸骨未寒,不见人第一时间替她收尸,反而先找上东家问罪了呢?况且萧妈妈在世时,这沈梦回从小就被卖到了烟雨楼,在世时也无亲人前来看望,这些年我也从未见过沈梦回去省亲,她自己也说是孤儿,怎么突然又有了找上门来的亲戚呢?”

蒋树迦说得条条在理,围观的群众也纷纷点头。

“沈聪云,你可有话说!”郑暻仁拿起惊堂木往案上一拍,随着一声清脆威严的碰击声,他又望着沈聪云厉声说道。

郑暻仁个人认为花弱柳说的是在理的,而且原本这个案子也是他参与审讯的,只不过快结案时,刚查到了沈梦回和十几年前的一桩旧案有所联系,原本这就让他头疼,没想到刑部佐参侍郎柯茂琛柯大人竟然过来旁审,原本可以进一步查那沈梦回,上面却也突然来了消息,让尽快结案,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他深知不能继续下去,而上面的人他也得罪不起,所以案子就这样封了,通缉令已经发了,就这样告了一段落。

如今有人又来提起这桩案子,他觉得更加蹊跷了,以他这些年的经验,这个案子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可是他却有些不确定该不该赌一把,刨根问底,可是那件事非同小事,万一真刨到什么太岁,整个衙门的人就要跟着他遭罪了。

“启禀青天大老爷啊!这女子巧舌如簧,诡言善辩,小的是有理也说不出啊!”沈聪云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声泪俱下,

“哦?小哥说我诡言善辩?可这明明就是实话呀!小女子虽然出身青楼,但自问行事端正!说起来,若是有得选,哪个女儿家愿意入娼籍,以色事人,落入风尘呢?以己度人,我与沈梦回十几年的姐妹情分,应该携手相助才是,怎么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她呀!大人,还望明鉴!”蒋树迦也抹起眼泪来,美人梨花带雨,让人我见犹怜,忽然蒋树迦止住了眼泪,故作惊恐状的说道,“启禀大人,小女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记得沈梦回曾经说过,她家本是金霖郡韶华镇人,为何,会有洛水郡的亲戚呢?若是不相往来的远亲,此番找上我们烟雨楼可见别有用心啊!还请大人做主!”

听见蒋树迦这么说,那沈聪云指着蒋树迦的手也在瑟瑟发抖,更是支支吾吾起来,“你,你。。。”

又是一记惊堂木起,惊堂木落,郑暻仁心中已经有了些许定论,正当他准备宣告结果时,衙门外突然来了一位身穿官差服饰的人,

“郑大人请稍等!”那人急匆匆地跑进衙门内,跪下朝郑暻仁行礼,然后起身从胸口衣衫处取出一封信件,双手奉上,“小的奉刑部之命而来,事出紧急,还请大人即刻过目!”

郑暻仁接过信件,面色凝重,当他看完信中内容,心中早就汹涌澎湃,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而堂下看似掩面哭泣的的蒋树迦,芊芊玉手和锦帕后的嘴角早就升起了一抹笑容,内心更是窃喜,

来得正好,老娘就快要演不下去了。

“今日暂且如此!”又是一声惊堂木,“来人,将被告花弱柳收监,明日再审!”

“大人,冤枉呀!”蒋树迦又不得不哭起来,趴在地上喊着一声声冤枉。

见状,沈聪云虽然有些奇怪,可不管怎样,对他而言结果不是什么坏事就行了。

蒋树迦被关进监牢的消息,是下午传到烟雨楼的。

朱林风和蒋树迦是有些真交情的,所以蒋树迦拜托他的事,他自然能帮则帮,没多久就差了一个衙役到烟雨楼报信去了。

“什么?花姐姐被关起来了?”温心吃惊地从座位上蹦起来,“官差大哥,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衙役也好说话,将今日公堂上发生的事情详尽地说与众人。

得知来龙去脉之后,水幼给那衙役送上一个小荷包,亲自将人送了出去,大厅其他众人,除了叶尘曦,各个表情都是愁云惨淡的。

“师兄,事到如今可怎么办?”

“等,”叶尘曦双手环胸,面色平静,

“可是,这样下去花姐姐不会有什么事吧?”

叶尘曦望着门外落在雪地上啄食的鸟雀,幽幽说道,“越是暗潮翻涌,越是要等候时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引蛇出洞 和叶尘曦的冷静不同,烟雨楼的其他人显然很担忧,最近烟雨楼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今天这事儿听起来就不太对劲,这分明是针对花姐姐呀!”木缘撅着小嘴愤愤然说道,

“就是啊,师兄,要不要去监牢看看花姐姐啊?”温心始终有些慌乱,

“别担心,花姐姐是故意的,这叫引蛇出洞,不然她在公堂上就不会只说那么一点。”叶尘曦这时嘴角上扬了一下,“看来对方开始行动了,只要他们冒头,我们就能想办法抓住。”

闻言,都知道花姐姐与叶尘曦关系密切,二人似乎在密谋什么事情,所以大家也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开始华灯初上的沉霓锦苑,三楼某个雅间,两名貌美女子正坐着饮茶,

“阁主,你说要不要提醒一下那袁骋猷啊,看他还四处乱窜,根本没找对地方。”

“也好,安排下去吧,今天就是个好时机,把那幅假的《洛北山水图》送去天下宝堂吧。”

“是!”

“对了,如今你来了盛凌城,你那位朋友怕是没办法找你去给那小姑娘解蛊了。”

“原本安排的解蛊之人本来就不是我啊。”秦涵烟冲着钟离梦儿调皮一笑,

“哈哈哈,聪明!”钟离梦儿也笑了起来,“木犀镇也递消息下去着手准备吧。”

“嗯,阁主,属下有一事不明。”

“要问什么就问吧,今儿我高兴。”

“阁主为何要帮他们,参合这件事啊?”

“不是帮,应该说是拨乱反正。”钟离梦儿收起了笑意,“因果轮回自有定数,也该是时候了,不然就没机会了。”

闻言,秦涵烟听得有些不明所以,可是她也没敢再问,毕竟这些年阁主办事她是知道的,出手就没有不成的时候。

“大宇国也该出点儿动静了,你去告诉老八,适当地多放点风声出去。”

“好,阁主,努达玛他们不会有危险吧?”

“怎么了心疼了?”钟离梦儿不怀好意地嗔笑道。

“不是!就是想知道夜金国接下来有什么举动!”秦涵烟红着脸解释道,

“在我面前就别装了,放心,他们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不过邬吉澄雅那个女人有点狠毒,找人盯一下,啊,我知道谁合适了,给无影楼开个小灶,那兰夫人在大宇国混的不错,顺便,看看白家这次怎么选。”

“是!那属下这就去!”

“看你那猴急样儿!去吧。”

等涵烟走后,钟离梦儿才站起来活动着筋骨,自言自语道,

“哎哟,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这些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人人都想与天斗,搞那么麻烦干什么,有时候老天安排的命运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好得多,老实接受多好,偏偏要挣扎,真是又蠢又俗不可耐呀。。。”

夜幕降临,原本停了的风雪忽然又再次呼啸着北风飘摇起来,街上行人步履匆匆,都想赶在身上沾满雪花之前回到家中,若是还能温上一壶酒最好不过。

“少爷,这盛凌城咱都翻遍了还真找不到您要的那幅洛北山水图。”家丁满是无奈地接着说道,“如今又下起雪来,恐怕铺子都要关门了。”

“都是些废物,饭桶!”袁骋猷将手中的手串砸到了家丁身上,“都这么几日了,一点事情都办不了,盛凌城没有,不会往远一点寻吗?这点事情还用我教你啊?!”

说着袁骋猷又要动起手来,忽然一个家丁抱着一个锦盒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少爷,找到了!找到了!”

“吼什么吼!我又没聋!”袁骋猷嘴上骂骂咧咧的,还是起身上前迎了那家丁一段,“真找见了啊?”

“真的找见了!傍晚听见两个书生谈论起城郊有家天下宝堂,字画种类齐全的很,小的寻着问了去,一家不起眼的当铺,竟然真的找到了这洛北山水图!”

“好!干得好!”袁骋猷将那幅画缓缓打开,果然和佟卿卿给他看的那幅画一样,不过再往下看那印章却莫名觉得别捏,“嘶,这怎么看起来像个赝品啊?上次在沉霓锦苑我就出了糗,要是在拿个假货去,真是在那女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说起这个,天下宝堂那掌柜也说了,这种不是名家,却在小范围内受追捧的画作极易出现仿品,这也是别人典当的,明码标价,包不了真假。。。”家丁有些不敢再说下去了。

“少爷,何不找个书画大家鉴定一下呢?”另一个家丁提议道,

“对呀,鉴定一下不就完了嘛!”袁骋猷又有点犯懵了,找哪个书画大家帮忙看看呢?自小他就不爱读书,尤其是什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更没兴趣。后面那个贡生其实也不是自己考的,全靠他那个位高权重的宰相老爹,等一下,他忽然想起来他爹也是个大文豪来着!

满心只想着抱得佳人归,袁骋猷也顾不得父子二人之间的间隙,屁颠屁颠地抱着画就往袁仲谋书房跑,

“爹!爹!爹!”

在房里就听见门外喊声的袁仲谋,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已经是他无数次后悔生了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爹,你有时间吗?”袁骋猷气喘吁吁地坐到袁仲谋旁边,

“为父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稳重谦礼,知书达理,二十几岁的人,你做到哪个字了?”

不出意外,不管他做什么,袁仲谋都只会是一顿教训,从小袁骋猷就知道,要是以前,他一定立马怼回去,不过现在心里想着别的,也就不计较了。

“知道了爹,我会改的。”

看着一向叛逆的儿子突然乖巧了起来,袁仲谋倒是一惊,终究是血浓于水的父子,袁仲谋脸色也好了一些,“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是有何事?”

“爹,我知道您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来,麻烦你帮我看看这幅画是不是真迹!”说着,袁骋猷站到袁仲谋面前,将那幅卷轴慢慢打开。

原本袁仲谋还有些欣慰,自家儿子终于干点儿和读书人沾边儿的事情了,结果,等那幅画完整地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随着瞳孔一震,袁仲谋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探监 袁仲谋一下子被拉回了了十八年前,那时候洛北、紫云两场战役告捷不久,北诏国终于算是平定了外乱,边境暂且和平。盛凌城王宫内,天和殿坐上身着龙袍之人,扶着额听着殿下之人的汇报。

彼时,年逾半百的袁仲谋,还不见一缕白丝,神采奕奕,言辞条理清晰地和神武王上汇报着什么,掷地有声,坐上之人面色低沉,扶着额,鼻尖微微耸动,而后将身旁堆着的书卷,锦袖一挥,全部扫落在地。

不过几日,一道圣旨下,无数刀光剑影,盛凌城里拉开了一场没有声音的战争。。。

“爹?”袁骋猷看着不对劲的袁仲谋,有些慌了,连忙半跪在地,轻轻摇着袁仲谋的身子。

一阵摇晃中,袁仲谋这才清醒,只不过却咬着牙,眼睛发红,脸上的皱纹也微微颤抖着!

“你!这幅画你哪里得来的?你为什么会知道这幅画!”袁仲谋一把将身旁的袁骋猷推倒在地,声音冷得可怕,哪怕是从小被责骂惯了的袁骋猷也吓到了,他从没有见过父亲如此狰狞的面目,一时间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说话呀!!咳咳咳。。。”袁仲谋一声低吼,或许是太过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面色涨的通红。

“这,这。。。”袁骋猷一下子就怂了,他可不敢说是要给佟卿卿的,前几日马管家将他从沉霓锦苑逮回来,就被罚跪了,他都多大了,还是说打就打说罚就罚,想到这儿袁骋猷一下子就气不过,却又不敢开腔,只是撅着个嘴将脸偏向一旁。

“逆子,你这个逆子!老夫今天不打死你!”说着袁仲谋拿起座位旁的拐杖,就往袁骋猷身上砸去。

“爹!你这是做什么?!”袁骋猷叫唤着,在房间里躲闪,听见动静的马管家赶紧进来,扶住了袁仲谋。

“老爷!这是怎么了?少爷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或许是体力不支,或许是马管家的话一下子提醒了袁仲谋,他慢慢放下了拐杖,任由马管家扶着坐下。

“是谁在搅弄?”袁仲谋一边抚摸着胸口一边喃喃自语,马管家借机给袁骋猷使了使眼色,袁骋猷赶紧爬起来逃跑,连那幅好不容易得来的洛北山水图也顾不上拿。

“老爷,最近的确是有些古怪了,这不上午刚审了沈梦回那案子,下午这幅画就来了府上。”马管家知道最近自家老爷因为有人乱翻陈年旧事而烦恼,可是他瞥了一眼那幅画,没发现有什么蹊跷,他看了那落款,那拢云居士他也从未听说过啊,他实在是不知道袁仲谋为何会因为一幅画而大发雷霆,莫非这幅画是那件事的什么关键证物?

“去,把石玧玮和段佳麒给我叫来!”

“是。”马管家想把那幅画收拾一下,

“就放着吧。”

“是”马管家停下了手,赶紧退了出去,

是夜,烛火昏暗,如今的袁仲谋已经到了耄耋之年,这后面几年老得极其快,如今都有些佝偻了,袁仲谋就这么坐着,杵着拐杖,盯着地上那幅画,目光涣散。

人生短短几十载,弹指一挥间就快入土了,回想起这一生,从前不畏天地的袁仲谋,此刻竟然有些害怕长夜了。

收到消息的尚书左丞相石玧玮,中书令段佳麒,顾不上晚膳就匆忙赶到了文国公府。

同样步履匆忙的还有抱着厚斗篷的温心,虽然叶尘曦说蒋树迦不会有事,可是这个天那监牢得多冷啊,所以她拉着叶尘曦一起去探监了,紫鸢和水幼也一起,一个提着两个食盒,一个抱着给蒋树迦的暖婆子,叶尘曦拗不过,只好拿过厚被子帮忙抱着。

到了衙门的时候,看着像是来度假一样的几人,门口看守的衙役是又惊又气,

“你们什么人?!衙门重地,如此放肆!”

“这位官爷,我们是烟雨楼的,还请帮我们找一下朱林风大人好吗?”水幼赶紧上前,往衙役手中塞了一锭银子。

“找朱大人?”那衙役声音也好了些。

“嗯,还得劳烦官爷了。”

“你们在这等一会儿。”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那衙役也算利索,和另一个衙役耳语了几句便进去了。

温心哈着气,将斗篷抱在怀中,等一下蒋树迦可以直接披上。

大概半柱香的功夫,朱林风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

“水幼?”朱林风自然是认得水幼的,看着温心三人,好像最近也在烟雨楼见过,“你们怎么过来了?”

“朱大人,花姐姐怎么样了?我们可以去看看她吗?”水幼连忙说正事,

“可以是可以,只是你们这架势,是要在这监牢常住吗?”朱林风也没忍住笑了起来,“好歹是衙门,你们这成何体统?”

“太冷了,我们也怕冻着花姐姐。”温心不好意思地在旁边说道,毕竟,这些都是她找的。。。

“哈哈哈,罢了罢了,不过可不能进那么多人,最多两个。”

“水幼,你和师兄去吧。”温心自觉退下,这种情况她是最帮不了忙的那个,

“你去吧,自从你来了,花姐姐就很喜欢你,你不在烟雨楼的时候,花姐姐总叨念你,说不定她现在就想和你说说话什么的,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花姐姐自然会告诉你的。”水幼笑了笑,跟着花姐姐八年了,她是了解花姐姐的。

“好吧,那我们去去就来,你和紫鸢在门口等我们。”

“被子就别拿进去了,里面有。”朱林风提醒道,叶尘曦便将被子给了水幼,又接过食盒。

进了监牢温心就后悔不应该把被子放下,这监牢建在地下,又黑又潮,扑面而来一股酸涩臭味,只有两边墙壁上挂着壁烛,还是昏暗,一间一间隔开的两三平米的小隔间,铺着的全是稻草,两边的铁栅栏大门,隐约看见一个一个披头散发的,身穿囚服的囚犯或躺或坐,还有人正抓着牢门,将手伸出来,总之,温心一眼望过去,只觉得这场景像极了电视里出现过的什么养殖场之类的。。。

想着,温心越发担心蒋树迦,害怕她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在这里受委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护你周全 不过再往里走,转个弯之后,牢房里的光线明亮了一些,也干净整洁了许多,之后可见一片相对空旷的空间,里面还摆有衙役休息的桌椅,几名衙役见朱林风来了,赶紧起身行礼。

按照水**代的,温心将其中一个食盒递给了其中一个官兵,

“各位官爷幸苦了,这是一些酒菜,还请笑纳。”

看见朱林风微微点头后,那人才接过酒菜致谢。朱林风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又带着温心他们再往里走,这时温心才看见这里面的牢房要大得多,还有简易的床和家具,和刚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等见到蒋树迦的时候,温心才明白为什么叶尘曦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还有朱林风为什么让他们把被子放下了。

蒋树迦在的那个牢房,床上用品齐全干净,桌上还有一套茶壶杯子,而她当时正坐着一边嗑瓜子,一边看一本应该挺有意思的书,时不时笑一下,要是没有前面这栏杆似的牢门,不知道的哪以为这是在坐牢啊,这明明是就是她自己的地盘一样。

温心只觉得下巴都要掉了,刚才的不安和难受也不翼而飞。

这时蒋树迦也发现他们来了,起身走到牢门前开心地说道,

“你们怎么才来啊,我都要闷死了!”

“我倒是真的吓了一跳,亏我还带了被子,怕你冻着。”

蒋树迦接过温心递过来的暖婆子,又冲朱林风挑了挑眉,“嘿嘿,这不是有朱大人照拂嘛。”

“有我在,自然不会让花姐姐受苦的,况且花姐姐本来就不是犯人。”朱林风打开了牢房的门,也没再说下去,今日公堂上的事情有些不对劲,可是也在这盛凌城京兆府尹摸爬滚打十几年了,有些见不得人的门门道道自然知道些,可是今天他倒是有些不解,这花弱柳和那沈聪云都不是什么达官贵人,沈梦回的事情上面为什么要插手呢?

“还好有朱大人在,感谢。”叶尘曦也朝朱林风抱拳致谢,温心也跟着行礼,

“花姐姐的朋友也是我朱林风的朋友,无需客气,你们先聊,等一下差不多时候我来叫你们,毕竟是监牢,不能久待。”

“多谢朱大人!”花弱柳朝着朱林风嫣然一笑,惹得朱林风原本黢黑的脸上浮起了两朵晚霞。

“不用客气,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嗯。”

等朱林风的脚步声走远到听不见,三人才在桌前围成一圈,

“他们开始行动了,可以安排下去了!”蒋树迦小声地说道,

“如今风雪天气,大宇国那边可能不好安排。”叶尘曦面色有些为难。

“不怕,这次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或许不用他们我们也能扯开这层包裹真相的外罩,只要事情可以捅出来,就能抓住袁仲谋!话说也不知道这沈聪云是哪里来的,正愁官府没动静呢,他就送来一块敲门砖。”蒋树迦眯着眼,若有所思。

“我也很好奇,原本我还想着,若是沈梦回的死被压了下来,我们只得自导自演一出戏,没想到有人先出手了。”叶尘曦同样小声地说道,温心只是乖巧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会不会是苏子义那小子?”

“不像是,关于沈梦回他知道的没那么多。”

“那就奇怪了,你最好还是去找一下苏子义,他可不完全和我们一方的,小心些好,别出岔子。”蒋树迦严肃地嘱咐叶尘曦,

“好,等一下我就去。”

看着二人说的差不多了,温心才插嘴,“花姐姐,你今晚在这里没问题吗?”温心还是有些担心,按照影视剧中的套路,关键人物都会在监牢里被暗杀,或是被劫狱,若是真的有人要干预这件案子,会不会对蒋树迦下手呢?

闻言,蒋树迦和叶尘曦都有些沉默了,

“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蒋树迦笑着说的云淡风轻,

“那怎么办啊?”温心又看向叶尘曦。

“放心,今晚我和尘渊会守在监牢附近,不许人靠近的。”

“可要是对方铁了心要害人呢?”温心知道叶尘曦和李尘渊武功高强,可是,要是对方有备而来,或是买通衙门内部的人下毒怎么办?说着温心又急忙看向蒋树迦,“这监牢里的东西千万别吃,也别乱碰什么东西好吗?”

“知道了,这些手段我早就知道了。”说着蒋树迦从头上拔下一只镶珠细钗,在温心面前晃了一晃,“别担心,我随身带了银针的。”

看着有备而来的蒋树迦,温心欣慰的同时也焦虑,既然提前做了准备,说明蒋树迦早就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如今她能做点什么呢?

“要不,我让紫鸢进宫找一下董霁允?”想来想去,温心只认识董霁允了,既然他是这个北诏国的王,应该可以求他做些什么吧?

“不用了,如果是找他就可以解决的话,尘曦早就去了,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就算是他知道了真相,也是爱莫能助。”蒋树迦无奈地摇了摇头,马古事变这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袁仲谋,痛下杀手的是东方乾钰,一个是董霁允的老师,一个是董霁允的爹,夹在其中他是什么也做不了的,除非让整件事彻底爆开,他不得不主持公道,这也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我没有说求他插手这件案子,我是想求他保你,护你周全,不管对方多么位高权重,一手遮天,董霁允终究才是这个国家最顶上的人,我只想求他保你安全,只要他出手,哪怕只是打个招呼,起码这个系统里的人就不敢让你死在牢里。”温心不懂什么政治,她也不是什么聪明机智的人,她知道叶尘曦的复仇之路困难,也希望能够帮他一起完成心愿,只是正如他们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自己也没有动动嘴皮子就能让董霁允翻案的本事,她只想力所能及地做些什么,保护身边人的安全。

“温心。。。”闻言蒋树迦说不感动是假的,自从答应帮助叶尘曦复仇以来,大家的重心始终是扳倒对方,哪怕会置身险境,这是第一次,有人只顾她周不周全,而不是计划成不成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寻求帮助 “事到如今可以试一试,如果是你的话,或许可行。”叶尘曦也开口,又有些歉意地看着蒋树迦,或许这些年蒋树迦太聪明太强势,以至于他认为这些事她都能够面对的,今日温心的话,他倒是意识到自己错了,也有些愧疚。

蒋树迦低头笑了,又看着叶尘曦,一副“我懂”的样子,正想再说些什么,朱林风来了。

“你们说的怎么样?没时间了,得走了,今天我们这衙门还真是热闹,一波接一波的。”

蒋树迦与叶尘曦对视了一秒,蒋树迦又做惊讶状的看向朱林风,“莫非还有人来看我?”

“哈哈哈,这倒是花姐姐想到了,只不过有位上面的人来了这衙门,大晚上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哎,我就说嘛,还以为是哪个朋友见我落难了来瞧瞧我呢。”蒋树迦失落地叹了口气,

“花姐姐也是说笑了,明天你就可以回去了,今天也是事发突然。”朱林风安慰道,

“知道啦,不过还得朱大人费心了。”

“自然自然,走吧。”朱林风又看向叶尘曦和温心二人,“花姐姐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等二人出来,朱林风又将牢房门锁上,

温心朝里面看了看,蒋树迦点了点头,她才离去。

才离开衙门不远,温心就问紫鸢,“紫鸢,如果现在去找董霁允的话需要多久?”

“来回可能得两个时辰。”

“那么长时间啊?”这比温心预想的要久,不过转念一向,皇宫肯定不像是菜市场,来去自如的。

“小姐,你可是有什么急事?”紫鸢这几日也看出来了,温心与那花弱柳一见如故,关系好得很,如今遇了事,想要找王上肯定是寻求帮助的,

“是有事想求他,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小姐,我有办法。”紫鸢犹豫了一下,附在耳边对温心说了些什么。

“真的啊?”温心睁大了眼睛,露出两个梨涡,

“嗯嗯。”

“师兄,走,我们先回去,等一下我们再来!”

叶尘曦和水幼对视了一眼,又看向温心,微微点头。

“你们怎么在这呀?”

还没到烟雨楼门口,老远就看见两个穿着褐色斗篷的女子,望着烟雨楼的大门踌躇,走近了,温心认得,她们是蒋树迦在近月楼买红宝石手串的那二人。

“是你呀!”那手串主人看见温心显然十分的高兴,一笑都露出了两颗小虎牙,“那日听说你与那位姐姐住在烟雨楼,便想过来看看,只不过,不知道怎么进去。”

看清那女子二人后,叶尘曦皱了皱眉,这二人怎么眼熟的很?

“哈哈哈。敲门就进去了啊。”温心被那个姑娘的可爱劲儿也逗笑了,

“哈哈哈,”那两个姑娘也笑了起来,“还好在这里遇见你了,那位姐姐呢?”洛桑四处看了看,没有看见当日买她手串的那个女子。

“你说花姐姐啊,花姐姐有些事情,暂时不在,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咱先进去说吧,这夜里凉。”水幼看向温心,又看向二人。

北诏国的冬天可真冷,才出去那么一个多小时,回来温心才发现手都冻红了,端起茶杯的时候,麻木的都感觉不到温度了。

洛桑和梅朵坐着,两个小脑袋东张西望,这烟雨楼里面可真好看,布置得很有意思,洛桑觉得,比那王国要好看多了。

“对了,你们是不是遇见什么麻烦了?”温心回想起那日,蒋树迦告诉过她们,若是有麻烦就到烟雨楼来找她的。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的确有些窘迫。”洛桑说着,又把那细细白嫩的胳膊伸了出来,“我特地来问问花姐姐还收不收手串的。”

“你们两个是离家出走的吗?”叶尘曦忽然开口,洛桑拿出来的那只手急忙收了回去,低下头不说话。

“师兄。。。”温心轻轻拉了拉叶尘曦的衣袖,示意他委婉一些,不过温心心里也疑惑,叶尘曦今日怎么那么直白,莫非这两个女子有问题?

“不瞒各位,我们两个的确是离家出走的。”洛桑刚说完这句,梅朵就扯了扯她的胳膊,焦急又小声地喊道,

“小姐。。。”

“没关系。”洛桑拍了拍梅朵的手背,又转身对众人说道,“我叫桑洛,原本是洛水郡北方人,前几年,因为人情,我爹不得不将我嫁给了盛凌城中一位贵人做了侧室,等我来了盛凌城,才知道那人心里根本没有我半分地方,忍了好几年了,今年那人尤其过分,不仅仅在外面养了外室,还宠幸了婢女,忍无可忍,我才带着我的陪嫁丫鬟阿梅趁着大雪偷偷跑了出来,原本想逃回洛水,可是连着几日风雪不便赶路,出来的匆忙也没有带什么钱财,才有了半个月前近月楼那幕以及今天这般景象,这几日仔细想了一番,若是逃回家中肯定会被送回来,可是我是实在不愿意回去了,我在盛凌城也没什么朋友,所以才想来找找你和花姐姐,一是换钱,二是想要询问一下怎么逃跑好一些。”

听了洛桑的话,在座的无一不汗颜,温心更是心里替她们捏了一把冷汗,她们到底知不知道烟雨楼是干什么的呀?亏得蒋树迦是个好人,要是遇到一个歹心肠的,她们两个这不是组队送人头吗?

“这样的话对外人可别乱说了。”温心语重心长地对洛桑说道,

“我知道,自从那日在近月楼见到你们,我就觉得你们是好人,虽然不过一面之交,我却觉得你们像是朋友一样可靠。”

“你的情况的确有些麻烦,可是花姐姐没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温心有些为难,

“反正烟雨楼最近很是冷清,若是花姐姐在,肯定会让你们先住下的,所以你们暂且在这住下,等花姐姐回来吧。”水幼望着二人开口说道,看着她们,水幼突然想起了她被花姐姐从人贩子手中买回来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监狱风云 那也是一个冬天,因为家闹乡饥荒,与父母走散,她跟着人群就走到了盛凌城,结果十一二岁的她被人贩子半个馒头骗走了,关在水上的小船舱里,那人贩子表面上卖鱼,实则做的事伤天害理,还好后来遇见了花姐姐,这也是为什么花姐姐给她取名水幼的原因,水边买回来的幼童,虽然花姐姐像是开玩笑说的,水幼却一直记着。如今看着如此遭遇的二人,她懂那种举目无亲又无助的感觉,她也很同情二人,她知道花姐姐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所以擅自做主让他们先住下来。

“真的可以吗?”闻言洛桑语气也兴奋了起来,

“嗯。”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帮忙干活的!”

“等花姐姐回来再说吧。”

“谢谢姐姐!”

温心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心中暖暖的,比起二十一世纪,这个世界反而更有人情味,或许是同是天涯沦落人,或许是人心多良善,所以遇见别人有困难都愿意互帮互助。

温心也渐渐明白,为什么蒋树迦愿意继续呆在这个世界了。

“小姐,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也得去办事了。”紫鸢靠到温心身旁小声说道,

温心拉着紫鸢的手,心中感激,“辛苦你了紫鸢!靠你了!”

“小姐说的是哪里的话!紫鸢去去就回。”

“嗯!”

“麻烦你了紫鸢。”

“叶公子客气了。”叶尘曦起身送了送紫鸢,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回过头看见聊天得火热的那几人,叶尘曦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此刻迫在眉睫的是要抓住这次机会扳倒袁仲谋,想起狱中蒋树迦的嘱咐,顾不了那么多了,叶尘曦也转身出了烟雨楼往天下宝堂的方向去了。

夜深人静的文国公府,袁仲谋还盯着袁骋猷带回来的那幅洛北山水图发呆,满眼红丝。

许久之后,他蹒跚起身,走到了最里层的那个书架,使劲按了按书架倒数第二层的一块木板,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书架向后挪了挪,书架下的几块地砖升了起来,露出一个小暗室,袁仲谋艰难地弯腰低下头,摸索着取出一个一臂左右长宽的方形锦盒,时隔太久,那盒子上早已落满了灰,盒盖和盒身已经变成两种颜色了。

袁仲谋抱着盒子回到座位,将盒子摆到桌上,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将那盒盖上的灰擦了擦,打开锁扣,刚才他特意让马管家多点了几盏灯,此刻接着灯光,盒中整齐地堆放着几幅字画,还有几个首饰盒,一个角落还放着几方手帕。

袁仲谋在一堆卷轴中翻找,片刻后拿起一副些许泛黄的卷轴,颤巍巍的双手慢慢打开,一幅浑然天成的山水跃然纸上,落笔苍劲有力,出神入化。

画作左下角落款拢云居士,这幅画正是洛北山水图的真迹!

此时的袁仲谋焦眉愁眼,十八年了,不应该再有人知道这幅画的,为何有人拿这画做文章,偏偏还要落到骋猷手上?

还有那天甄林裕说那日瞧见了东宫王后娘娘,难道那个女人真的没死?

想到这儿,从脚底渐渐升起一抹寒意,直达颅顶,袁仲谋整个人不可控制的颤抖着。

窗外,寒风呼啸,风雪欲来,漏夜竟也长了几分。

夜难安的还有盛凌城京兆府尹郑暻仁,沈梦回这个案子,原本不过是普通的谋杀案,刑部掺了几手后本就变得棘手,没想到连御前都盯上了!

刚刚送走了带着中书令段大人亲笔书信而来的刑部尚书何书辕,紧接着又来了手握王上金牌的御前侍卫,偏偏二人的目标都是监牢里的沈梦回,一个要提押犯人,一个要他这京兆府尹必须护她周全!

郑暻仁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左右为难,后来倒是送人出去的时候无意间听见朱林风说了一句“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这才下了决定,若说官大,普天之下,放眼整个北诏国,谁还能大过高高在上的天子呢?

话虽这么说,郑暻仁心右眼皮也真是跳得慌,于是赶紧喊人,

“大人。”门口衙役应声推门而进,

“调派人手,今夜好生守着监牢,尤其是严加看护花弱柳!”

“是!”等人走了后,郑暻仁立于窗前,听着窗外的风雪交加,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三更时分,夜里风雪正是猛烈的时候,京兆府尹的围墙和房梁上,几抹黑色的身影跳跃在夜色之间,和黑夜辉映着。

大门口的衙役很快就被放倒了,几人潜入监牢,一间一间牢房寻找,声响惊动了许多犯人。

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喊叫着求放他出去,有人则是蜷缩在角落,生怕是谁来取他的命似的。

等几人走向里面的牢房时,瞬间傻眼了,牢门口不过两人看守,这里面却十几人!

似乎早有准备,特地等他们似的!

带头的蒙面黑衣人朝身后几人比了比手势,便分几个方向往里面冲了进去,两帮人厮打起来,场面混乱。

蒋树迦听着外面的刀剑声,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蒙着被子翻来覆去。

打斗持续了半个小时后慢慢停了,花弱柳这才揭开被子,她的牢门还完整无缺的关着,她舒了一口气,走到牢门口,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见模糊的说话声。

后面朱林风才过来看她,

“朱大人,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谁梦见听见了刀剑声。”

“没事了,这下你可以放心的睡了,会有人一直看守的,别担心。”

“嗯,多谢朱大人!”

等朱林风走后,蒋树迦又躲回了被窝中,辗转反侧睡不着,刚才来的人到底是谁的人呢?

这一夜过得极其漫长,一早郑暻仁在拿到朱林风呈上来的物件时,眉毛都要打结了,犹豫了许久,还是回到案前,拿起纸笔写了一封密折,立马叫人送入宫去。

郑暻仁本以为昨夜的监狱风云过后,事情走向会慢慢明朗一些,没成想屋漏偏逢连夜雨,衙门大门刚打开,就有人击鼓鸣冤,状告之人竟然是文国公府少爷袁骋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入局 郑暻仁看完了状纸,又看向堂下跪着的老人,再次确认地询问,“你可知你状告的是何人?”

旁人也就算了,这袁骋猷,可是两朝宰相文国公袁仲谋的独子,京中人人皆知的一霸,为了一幅画得罪袁家的人,真算不上什么明智之举。

“小人知道,文国公府袁骋猷!”老人言辞不卑不亢,直直望着郑暻仁,这倒叫郑暻仁有些刮目相看。

“好!来人,去宣被告!”

此时的文国公府氛围压抑,袁仲谋盯着众人,目光犀利,

“当真不是你们?”

“老师,我们不可能这么傻,这案子正是风头,我们不会傻到在别人的地盘上去动手脚,昨天我已经让刑部尚书送去提调函,只要把案子接手过来,后面走向就由我们控制了。”说话的是中书令段佳麒,

“的确,昨日我们并没有安排人去劫狱。”石玧玮附和道,“不知道究竟是谁,也要插手这案子。”

“罢了,只要不是我们就好,今日上了朝,你们要提前布置好,做好准备!”

“是!”

又听袁仲谋说了一些话,两人才从袁仲谋的书房出来,一早收到昨夜有人劫狱的消息,他们就被袁仲谋喊了过来,等会儿还要上朝,两人都穿了仙鹤补朝服,戴了东珠朝冠,这是如今朝堂上占据了文官山头的二人,朝堂上也算是万人景仰,只不过来了这文国公府,一个是袁仲谋的学生,一个受了袁仲谋的大恩,也得对袁仲谋唯命是从。

“你说,究竟是谁劫的狱呢?”

“须得好好查查才知道,不过老师怎么会怀疑是我们呢?如此蠢事我等怎么会去做?”

“罢了罢了,国公也是担心,说起这个,段兄,等一下这出双簧咱可得好好唱了。”

“那是自然,有备自然无患,我们从偏门出吧,轿子都停在那儿了。”

“如此正好。”

此时胸有成竹的二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准备好的剧本都没有上场的机会。

二人还没有走多久,马管家就匆忙来报!

“老爷,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袁仲谋吹着茶水,眼都没抬一下,

“少爷被京兆府尹的人宣走了!”

“什么?!”

京兆府尹衙门内这两天是业务繁忙啊,昨天沈梦回的案子还没有解决,今日又来了一个“斗地主”,座上郑暻仁颇有些头疼,这案子,他要是没一把尚方宝剑,还真不好审。

堂下状告袁骋猷的老人家俯首跪着,恭敬有加,可是一旁的袁骋猷站得吊儿郎当,完全不把这衙门放在眼里。

看到这儿郑暻仁一下子就来气了,早就听说这文国公府的小公爷品行不端,盛凌一霸臭名昭着,可是好歹现在也有个一官半职了,于公于私如此藐视公堂,简直不能忍。

“堂下可是被告袁骋猷?”

“正是。”

一声惊堂木起!

“既然是被告,公堂之上岂敢不跪?!”

“少爷。。。”一旁的家丁连忙示意袁骋猷跪下,

袁骋猷翻了白眼“切”了一声,才极不情愿地跪下。

郑暻仁这才开始审案,

“丁老汉,你状告袁骋猷抢夺你画可有证据?”

“回禀大人,千真万确,从好几日前,就听说文国公府小公爷四处打探一幅画,而老朽恰巧有这幅画,所以不敢吱声,可是万万没想到,不知这文国公府如何得知画在我手上,便派人来抢了去!家里人劝我保命要紧,可是这幅画对我意义重大,实在是气不过,才想要击鼓鸣冤,求青天大老爷替我主持公道!”

“你放屁!”袁骋猷转身想要动手,被一旁的衙役拦下,

“公堂之上岂敢放肆!”袁骋猷一挥手,两个衙役直接架住了袁骋猷。

“简直是胡说八道!那幅画明明是我从天下宝堂买的!”袁骋猷这时候也收敛了一些,涨红了脸看向郑暻仁说道,“大人,你可以传天下宝堂的人来作证!”

郑暻仁惊堂木一拍,遣了衙役去传证人。

文国公府里此时一片沉静,不过那也只是看起来,书房里的袁仲谋面色平静,只不过桌上的茶水换了几盏却未进一口。

马管家就站在一旁,衣袖下的双手不停地搓动着。

派去衙门的家丁来回跑动,第一时间将公堂上的情况告知袁仲谋。

来到衙门的人是苏子义,只见他恭敬地向郑暻仁行了礼,跪于堂下,朗声开口,

“草民天下宝堂老板苏子义,见过大人!”

“苏老板,敢问昨日你天下宝堂可有卖出过一幅画?”

“启禀大人,书画这样的宝贝易坏难打理,名家作品价格昂贵,我们天下宝堂只是个小当铺,从不收这样的东西,何谈卖出去一幅画呢?”

“你胡说!那幅《洛北山水图》就是从你们那儿买的!”袁骋猷朝着苏子义大吼,惹得郑暻仁惊堂木又是一拍,

“休得放肆!本官还在审问,勿要打断!”

“我!。。。”袁骋猷还想说下去,看见家丁使劲摇头,整个人跪坐了下去。

“可是这被告指认画从你天下宝堂得的,无缘无故也不会扯上你吧?”

“回大人,这好说,这当铺都有规矩,死当活当都有字据,若是买卖死当的物件呢,这字据自然也是要和一并转交的,若是这位公子爷说画从我这儿拿到的,将盖有我天下宝堂的字据拿出来便是。不过话说回来,大人,我天下宝堂本来就是做生意的地方,像袁公爷这样的大客户我岂有不讨好的道理?卖出去的东西哪有不认的道理,可是我们的确是不做这个生意啊!”

“有理,如此袁骋猷你可有话说?”

“家丁!”袁骋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兴奋地望向郑暻仁,“郑大人,将拿回画的家丁,把我那家丁带来审一审就知道了!”

闻言,郑暻仁皱了皱眉头,还是努力保持耐心地说道,“你那家丁姓谁名谁,我让人去传。”

这么一问,袁骋猷却犯傻了,那个家丁他也不认识啊!袁府几十个家丁他哪能都认识啊!他赶紧望向一旁的随从家丁,没想到那人也是一脸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诛心 沉霓锦苑,一小厮正低着头和钟离梦儿和冷梅生二人汇报着什么,

“做得漂亮,丁老头他们也安排好了吧?”

“启禀阁主,安排好了,这袁骋猷一定会按我们预想的做事儿的。”

“那就好,你立刻离开盛凌城,别让人抓住了啊。”钟离梦儿一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阁主就放心吧,我这日行千里的功夫,没人追得上,保证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哈哈哈,不错!哦,突然想起来了,你顺便去一趟大宇国瞧瞧,看看那边的动静怎么样。”

“是,属下告退。”

等人都走了之后,

“婆婆,这一把那袁仲谋能抗住吗?”冷梅生有些不确定地望着钟离梦儿,虽然他知道婆婆下手一向是快准狠,可是袁仲谋这块老姜可不是一般的辣。

“若是早几年吧,还真不一定,只是现在的袁仲谋早已经不是之前的袁仲谋了,”钟离梦儿忽然话锋一转,起了一股调皮劲儿,“你知道越是聪明厉害,越是心狠手辣之人的弱点是什么吗?”

冷梅生撅着嘴摇摇头,

钟离梦儿望着窗外的细雪,喝了几口茶才幽幽开口,“是自己,等到了一定时候,之前无所畏惧不以为然的那些东西,将会一举反噬过来,慢慢就会被吞噬。那些人都以为自己内心强大,殊不知,那人心才是世间最脆的东西!”

冷梅生也随着钟离梦儿的目光望向窗外,一片不知从哪里来的枯叶,顺着寒风一直飘到了烟雨楼。

温心站在三楼的回廊,倚着柱子望着街上,今天的雪都是些碎末儿,不像是之前的,落到手上还能看清六角花瓣形状,只不过雪不大,今天的风却极大,冬天的风都是刀子,自然比以往更冷了。

“温姐姐。”一阵脆生生的甜蜜女声在身后响起,

“桑洛啊,怎么啦?”温心转头,发现是洛桑。

“没事,我想着上楼来看看风景,没想到温姐姐也在。”

“无事,便来瞧瞧这街上的行人,你看着风雪,倒像是给这世界铺上一层薄纱似的。”

“温姐姐,我有些问题可以问你吗?”这桑洛说是来看风景,可是眼睛压根儿不往外面看,就盯着温心。

“你问吧。”温心也将视线从外面收了回来。

“温姐姐可曾许嫁?”

听见桑洛的话,温心一愣,然后思绪飘回了老远,能和秦昊结婚,似乎是她前生第二开心的事情,第一开心的是她妈妈带着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压迫她们的家重新开始。总之,对她来说,遇见秦昊真的是她最幸运的事情之一,给她原本没那么明亮的世界带来了一束强光。

她一直都是不自信的,父亲家族的重男轻女,连带着连她妈妈也被精神虐待,前十几年里,那些童年就伴随着她的白眼和嫌弃,一直让她觉得她是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的人,直到遇见秦昊,从高中时的匆匆一面对她平等对待,再到后来大学时她追随他脚步时的耐心安慰,他一直是除妈妈之外给她想要的温暖的人。

如果没有后来,那怕是秦昊和她在一起只有一半的真心,她也愿意假装幸福下去。

回想他们在一起,现在想来,比起偶像剧那更像是不合逻辑的一个误会。那时候秦昊毕业了,她真的是费尽心机地想要紧跟其后,不惜从学校追着秦昊到了他的公司,那是她好不容易争取到实习机会。作为同一所高中和大学的学长和前辈,秦昊一直对她照顾有加的,到了公司也一样,社会比起现实更复杂,有了“特殊的缘分”,秦昊有时候也会和她谈谈心。

温心原本想着,就这样以学妹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就好,没想到某一天秦昊在一个周末请她吃饭的时候跟她表白了!

这幸福与幸运来得太突然,温心简直不敢相信,可是她真的就这样和秦昊在一起了!

后来她才知道,程雪工作后遇见了一个高富帅,就把秦昊甩了,所以后面秦昊才会和她在一起。不过那时候她和秦昊已经结婚了,她便也没放心上。直到她开着车去做产检的路上,撞见了一同进出商场,举止亲昵的秦昊程雪,大受惊吓的她出了车祸,她救过来了,孩子却没保住。

可是她醒来的时候并没有质问秦昊关于程雪的时,而是道歉没照顾好孩子,秦昊出于愧疚,后来对她加倍好,当然,这就是她想要看到的,哪怕她知道,这是一个糖衣炮弹。

只有她妈妈察觉到了什么,原本她就不想温心嫁给秦昊,可是她招架不住女儿对那个男人的爱,心一软便许了,可是看着忙与自我欺骗的温心和尽力伪装的秦昊二人,妈妈忧思成疾,身体也越来越差了。

再后来妈妈先离开她了,秦昊也走了,再后来她也离开了。

这一切,就像一只在亚马逊扇了扇翅膀的蝴蝶,引发了一场海啸,起因不过是她十六七岁的时候,多看了那个少年几眼。

“温姐姐?”洛桑轻轻喊了一声,

“嗯。”回过神来的温心,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们和离了,我离开了。”

“那你爱他吗?”

温心有些不明白今日桑洛为什么要问她这些话,只不过这样的天气,似乎适合说真话,天冷了,感觉会麻木一些。

“爱过,都过去了。”

“那我知道了。”没头没脑地说完这句,洛桑也没再问,也看向温心目光所在的方向,那枚随风飘摇的枯叶,也不知道最后会落在何方。

因为证据确凿,袁骋猷最终被下了狱,取保候审。

文国公府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一片哗然!

然而,这不是最糟的,朝堂上也出事情了,京兆府尹的折子一早就递到了宫里,昨夜监牢发生劫狱事件,犯人在现场遗落了一枚刑部的腰牌,而劫狱的对象事关十八年前的马古事变!

而王上这次竟然要公开审理此案!

石玧玮和段佳麒皆愕然,原本准备进攻的一方落了下风,只能防守。

袁仲谋呆在没有点灯的书房,怀中抱着一幅画,这一生的光景在他脑海中一点点浮现,越来越清晰,慢慢地也击溃着他那颗他以为已经石化了的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天子的选择 一下朝,东方霁允便被太后传了过去,若是平时,他定会拖延一阵,只不过今日恰好有事要问,便立马起身往长慈宫去。

凌太后已经让人备好了茶点等候了。

“来了,坐吧。”

东方霁允一度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凌太后今日的语气异常和善,这也让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那个母后,和蔼,温婉,说起温婉和善,他又想起了温心,自从温心换了一张脸后,他们之间就一直别扭着。

到底是为什么呢?东方霁允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或者是他不想明白。

“王上?”凌太后喊了几遍,东方霁允都还是神游状态,提高了好几次音量,东方霁允才回过神来。

“不知太后今日找我有何事?”

哪怕已经听了无数年了,凌太后还是觉得那一声“太后”有些刺耳,距离东方霁允喊她母后,已经是十年前的事儿了,自从顾秋水死后,他们母子之间似乎也塌陷出无法逾越的鸿沟。

“今日听说王上要重审十八年前的马古旧案?”

“太后的消息还是如此灵通,只不过太后忘了先王的旨意了吗?后宫不得干政。”

“哀家没有要干政,哀家只是希望你不要重审这件案子,为了你父亲,你不要继续追查下去了。”

听到这儿,东方霁允摩挲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为了父王?这是什么意思?今日收到京兆府尹递上来的折子和证物时,他也犹豫了许久,一是这案子时隔十八年太久,而是这案子是先王在世时清自审度定案的,他若是重审,岂不是质疑他父王吗?

可是他好奇了,十八年前,他不过才十五六岁,不过是还在国子监跟着太傅们上学读书的皇子,可是突然有一天,给他和弟弟们上课的太傅们被抓了起来。他想去求父王放了他们,可是那段时间父王也生了好久的气,整个人暴躁易怒,连母后都叫他们不要去烦父王。后来,他才知道老师们没两天都被问了斩,死的人成千上万,他不明白,好不容易打赢了仗,为什么还要处死那么多人。史官把那件事叫做马古事变,因为涉事的最重要的犯人,便是驻守洛水郡,驻扎在马古镇的节度使赵鸿翊,而马古镇又是大宇国与北诏国的连接腹地。

赵鸿翊联合朝中多名文官谋反的罪名很快就定了下来,证据确凿,最重要的证据便是赵鸿翊与大宇国皇族通的书信,还有他以拢云居士作下的谋逆诗画。

一时间,刚评定外乱的先王,索性一并清除内患,整个政局大清洗,波及了无数人。

等到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了,他才怯怯地询问父王为什么要杀了太傅们,

父王只告诉他,为君者,须当机立断,时局为先,掌控大局,方能安民强国。

他同意父王说的,太傅们也曾教过这样的道理,只是他不懂这又有何关系?

父王又说,文儒迂腐,以文误国,祸乱世人,该诛。

他还想反驳,父王只叫人将他带了下去,说给他寻了新的太傅,今后也增加了更多武学和骑射课程。

他只得乖乖退下,只不过他回头看着龙椅上低头扶额的父王,总觉得他在难过些什么。

之后,是不是有人提起马古事变有疑,请求重审,都被驳了回去,还遭了贬斥,于是提起的人越来越少了。后来,他即位了,刚开始那两年,还偶尔有有两个人提起这茬,后面都渐渐消失了。

这么些年了,他也渐渐忘却了,没想到就在昨天,又有人将那些陈年往事扒了出来!他年少时的那些疑惑也一并重燃了起来,我不是为了反驳谁,他想要知道真相!

可是为何,母后现在叫他不要继续呢?

按照这王宫里规矩,越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和真相,越是不允许人去触碰的。

凌太后的这番话,更让东方霁允确信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一定要查下去吗?”凌太后的声音又严厉起来。

“若是儿臣一定要查呢?”东方霁允反问,“太后想必也知道些什么是吗?”

“我一个后宫妇人能知道些什么。”

“那太后就不要插手,马古事变至今十八年了,这些年断断续续的都有人冒出来鸣冤,若案子没有冤情,结果昭告天下让天下人谨记,不要再无中生有扰乱人心。若是的确有冤情,难道,作为儿子,不能替父亲承认错误,拨乱反正吗?还是说就让世人疑惑的种子就这么埋下去,长成参天大树,成为父亲青史上的一块阴影吗?母后,这不是小事,马古事变影响巨大,让人铭记了十八年啊!若是不及时纠正,还会继续被人挂记着,谁知道那些牢记的人总有一天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呢?谁能载舟,亦能覆舟!”

“王上。。。”凌太后看着目光坚定的东方霁允,终是叹了一口气,“先人之事已成昨日,谁曾想影响还是波及了现在,罢了罢了,你是哀家生的,哀家自然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劝也劝了,若这是你的选择,那哀家再无多话可说。”

“母后。。。”

“可是哀家得提醒你,你一个人做下的选择是一时的,可是真相的影响却是长久而广泛的,届时,你,你身边的人可能都会被波及,甚至受伤,如此,你还要继续吗?”

闻言,东方霁允先是一怔,转而坚定地点点头,和诸位先王比起来,他真的差远了,没有替国家征服更广袤的疆土,也没有让这个国家焕然一新更上一层楼,他只是替先祖们维持着整个国家原本的繁荣,数十年如一日。他自觉他没有做帝王的天赋,可是阴差阳错坐到了这把龙椅之上,他只希望,他的所作所为,能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国家和人民。

时至今日,他还能记得太傅们的谆谆教诲,他不相信,满怀仁义赤诚的太傅们,会成为谋反之人。而马古事变似乎在他幼小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刺,看似毫无异常,可是只要一提起十八年前,那颗刺就会直接扎到他的心上!

事到如今,也该是把刺拔了的时候了。

“母后,你能否告知我真相,好让我,有所准备。”

凌太后望着窗外,今夜雪也停了,那月光似乎异常明亮。

沉默了许久,凌太后才转头看向东方霁允,缓缓开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将军 真相,就像是厚厚积雪下掩埋着的草芽,沉睡着,枯萎着,可是,只要等到冬去春来,阳光和露水滋养的那刻便会慢慢苏醒,茁壮成长,最后会繁衍成一片草原。

寒冬,雪夜里若是出了月亮,那月光定是极其明亮的,如此清明的夜里,一白衣男子在深夜时分轻轻落到了藏雪楼偏院的某个厢房门口。

月下清冷美男子,彷佛和这夜色雪色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察觉,只不过没一会儿,某扇门悄悄开了,传出一阵低沉的声音。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来且是问你,愿不愿意救那院中沉睡的姑娘。”

闻言那男子应声出来,急切地看着来人,“你有办法?”

“自然。”

“代价是什么?”晏忱煊刀口营生多年,自然知道世间没有免费的午餐,所有的帮助,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你的命。”那人说的云淡风轻,好似要的不过是面前的一捧雪。

“我怎么能相信你?”

“信不信随你,只不过我须得告诉你,若再不将那无影蛊取出,那孩子便醒不过来了。”

“你!”晏忱煊咬牙切齿,自从知道严婉芝昏睡后,他便潜伏在这藏雪楼,可是却迟迟等不到解蛊的人,如今,终于有了一线希望,他怎么可能放弃?

雪地里扔过来一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比那月色更明亮。

“动手吧,希望你遵守诺言,解了那孩子的蛊。”晏忱煊双眼一闭,视死如归。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过两日,文国公府落难之时,你便去衙门自首,把十八年前的旧事招认了便是。”

“你?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这件事你不亏,既救了女儿,又救了妻子一族。”

说完,那人轻轻一跃,消失在清夜深处。

晏忱煊望着苍穹中那一轮明月,呆了许久,而后回了房间,连那把匕首也没有捡。

翌日一早,丁老头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个不停。

“你是?”开门后的丁老头望着眼前穿着华府的中年男子,疑惑地问道。

“请问是丁老先生吗?”

“我是?请问阁下有何事?”

“可否借一步说话?”

马管家坐下后四处打量丁老头家的宅子,着实让他吓了一跳,自从进了袁府之后,这些年他还没在盛凌城见过这样的“陋室”,不过却打整的十分整洁,屋内还摆放着数盆兰花,此时花开的正好,屋里阵阵幽香。

丁老头的儿媳上完茶后便进了内堂,屋里只剩二人,

“丁老先生看着也是知书达理的人,我呢也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我是代表袁府来和丁老先生和解的。”

“先生请回吧,我是不会和解的。”

“丁老先生此话怎讲?一幅画的事儿,何必要闹得彼此难堪呢?多少钱,您开个价,我们十倍赔偿!”

“一幅画儿的事儿?罢了,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懂的,多少钱我也不会和解的,请回吧!”

“丁老先生!”

“无需多言,请回!”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哦?我还真不怕,还请你转告文国公一句话,天道轮回,自作自受。”

“你!”马管家还想说什么,却被丁老头推到了屋外。

一会儿后,丁老头开了一道门缝,确定人已经走了之后,和儿子儿媳交待了一番,告别之后便去了衙门。

“老爷,大事不好了!”马管家跌跌撞撞着冲进了袁仲谋的书房,

“何事如此慌张?”袁仲谋手中的珠串也攥得更紧了,这么多年来,马管家几乎没有这么激动和失礼过。

“老爷,少爷在监牢中失手将那丁老头杀了!”

“怎么回事?!”

“今日我去丁老头和他谈了和解之事,他严词拒绝了,谁曾想他后脚就去了监牢,根据衙役所说,那丁老头愿意和解了,特地去找少爷说话,谁曾想两人发生争执,少爷隔着牢门推了人,没想到偏偏磕在墙角犀利处,丁老头撞到了头部,没能救过来。。。”

闻言袁仲谋气得差点晕了过去,好不容易扶住椅子才没有跌倒,回想起最近京中发生的一切,袁仲谋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什么人精心策划的阴谋!

马古事变!又是马古事变!他颤抖着手,死死握住椅子的把手,胸中一阵刺痛,喉咙不适,一咳嗽吐出一滩血来!

“老爷!!”马管家赶紧拍着袁仲谋的后背,一边喊人叫府医。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或许是察觉自己大限将至,或许这些年的噩梦最近日俞严重,袁仲谋在回想起这一生的时候,心中竟然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愧疚与不安。

他像是被困在了一片黑暗无边的梦境之中,怎么也走不出来,无数张熟悉的面孔在他身边飞着,转着,冲他嘶吼着,要啃咬他!

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传文国公府小公爷先是强取豪夺,后是监牢之中杀了原告,连老文国公魔怔昏迷不醒了。后来又传出来十八年前令人谈起色变的马古事变其实是冤案,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据说那幅丁老头誓死护卫的《洛北山水图》就是重要的证物!更有言论说是那拢云居士至今生死未卜,如今圣上要重审旧案,只要抓住他便可真相大白了。。。

三人成虎,不知风起何处,只知如今是满城风雨。

“事到如今,只要袁仲谋醒过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钟离梦儿站在高高的阁楼之上,望着街上的车水马龙,喃喃自语。

“婆婆,如今证据都不足呢,还治不了袁仲谋的。”

“这可不一定,万一袁仲谋要去自首呢?”

“可拉倒吧,他那种老奸巨猾的恶人,临走不拉个垫背的就不错了。”

“不好说,不过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什么最后的机会啊?”

“你不用知道,想必白家现在也跳脚了吧?希望他们这次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冷梅生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婆婆的心思可真难懂。

不过正如钟离梦儿所说,白望楠将自己关在书房许久,如今的情形他似乎像是被将了一军,难道还是得如当年一样弃兵保帅?

可是,这一步更像是一步死棋,让他根本没得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呼之欲出 重审“马古事变”旧案,一时间成为坊间谈论的热点,而天公也献出了自己的热度,出了大太阳,这个冬天盛凌城的雪也开始慢慢融化。沈梦回的身世也水落石出,虽然凶手还没有抓到,不过烟雨楼老板花弱柳无罪释放。

在蒋树迦回来之前,洛桑带着梅朵离开了烟雨楼,不辞而别。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里?”梅朵扶着洛桑小心翼翼地走在满是污雪的街道,

“回宫。”洛桑声音十分的平静,以至于梅朵知道她绝对是认真的。

“小姐。。。”梅朵有些不明白。

“回去吧,人总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父王说得对,我是大宇国的公主,和亲本就是我的责任,只不过,”只不过她爱上了一个不会爱她的人罢了,原本她真的想要逃跑,离开这个盛凌城,越远越好,可是她偏偏遇见了她,那个叫温心的女人,她曾在东方霁允那儿偷偷看过他们两个写的书信,她一直以为,她就是那个和顾秋水长得很像的女人,不然王上怎么会那么轻易爱上她呢?可是她想错了,那个女子和顾秋水长得一点都不像,甚至谈不上什么大美人,可是,为什么王上偏偏喜欢她呢?这几日的相处,她渐渐明白了,她不像谁,她只是她自己,勇敢又善良,眼睛明亮得就好像,这新雪初霁的天空一般清澈。洛桑回想起昨日在阁楼的谈话,她有些佩服她,能够有和离的勇气和决心;她又有些羡慕她,能够重新获得自由。她很想像她一样,可是,她却不敢,她没想过做一个救世主,可是,她也不想做一个惹麻烦的公主,听说十八年前的旧案都要重审了,她又能逃到哪里呢?那座王城,不仅仅是牢笼,也是她和许多人的庇护所。洛桑回过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头,那些人,他们笑得好开心,就像四处跳跃的露水一样,“罢了,这一次已经放肆了,回吧。”

洛桑拉着梅朵往入宫的甬道去了,她已经做好了被责罚的准备,没想到早就有宫人在等她,什么都没有问,请她上轿径直回了长恩宫,一切就好像,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太后,西宫王后已经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许嬷嬷凑到凌太后耳边轻声说道,

“嗯,那孩子也可怜,的确是个良善之人,可惜入了这深宫,哪能那么容易就逃得了呢?她能自己回来,可见也是长大了。”凌太后望着茶盏中在热气中渐渐绽放的菊花,喃喃说道,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想起了她刚入宫的时候,也是这般豆蔻年华,也曾爱慕那气度不凡的君王,只不过,她后来看透了这帝王家,想明白了便就不那么痛苦了,反而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走到了最后。

如果,洛桑是她,又会怎么选呢?

“太后,白夫人求见。”忽然有宫人前来禀报,

“哦?快请吧。”凌太后愣了一下,放下茶盏后说道,她回想了一下,她们似乎许久不曾见过了。

“民妇叩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快快起来,你我姐妹之间无须多礼,先国后家。”身着锦服袄裙的夫人缓缓抬头,眉宇间和凌太后七分相似。

此人正是盛凌首富白望楠的妻子,当今太后的胞姐凌袭涴。

“太后娘娘凤体可安好?”坐下后,白夫人望着凌太后有些阴郁的眉头,关切地说道。

“都好都好!你呢?”凌太后说完,不自觉地笑了,自家姐姐的状态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来这白望楠可真是会疼人,人人都羡慕帝王家的繁华,谁知道,有时候平凡人家才会有真真切切的幸福。

二人不过差了两岁,原本看着凌太后也算是保养得极好的,可是再看这白夫人,说是三十几岁也不为过!难怪她自嘲姐姐像妹妹,妹妹像姐姐。

“你看你,都那么大的人了,又是国母,还如此不稳重。”凌袭涴也笑了起来,不自觉地,两人好像又回到了待字闺中的时候,说着女儿家的话一样。

“对了,姐姐突然入宫,是因为那件事吧?”寒暄了好一会儿后,凌太后让人备点心时,漫不经心地问道,

“哎,”白夫人也面色严肃了起来,“老头子这几日一直寝食难安,只能因为那件事了。”

“当年,我知道,为了我,父亲和你们都选择了沉默。也因为我,父亲他老人家郁郁而终。如今,你我都老了,既然连霁允也要追查那些真相的话,便由他去吧。”

“哎,若是我个人,我赞成将真相公之于众。可是,那样真的好吗?不管是十八年前,不管是不是真相,一旦捅破,整个政局都会动荡一波,霁允,王上他能够接受和处理好吗?”白夫人眉目紧锁,语气也惆怅起来。

“儿大不由娘了,前日哀家找过他了,他很坚定,刚开始我还生气,可是转念一向,他和他父亲终归是不一样的,既然如此,那这片天,便由他自己去创造吧,或许,结局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竟然如此,那我们白家也会做出我们的选择。”白夫人轻轻拉过凌太后的手,“不管怎样,你要知道,我们始终是向着你的。”

许嬷嬷望着两位小姐还和当年一般要号,心中满是宽慰和感动。

化雪的时候是更加寒气逼人的,可是那阳光照射着,不自觉地让人觉得会温暖。

由一幅画牵涉出十八年前的旧案,又从沈梦回命案一直到袁骋猷杀人案,京兆府尹得了御令追查下去,竟然发现当年马古事变的告发者,宰相袁仲谋有嫌疑,于是文国公府被盘查,没想到不仅仅找到了那幅洛北山水图,还找到了许多拢云居士的诗画!

原来,袁仲谋才是当年马古事变的始作俑者,也就是四处作谋逆诗画的拢云居士!

不过,这秘密只有袁仲谋自己知道,京兆府尹查到的事情一下子也能串起来了,可是却没有实质证据,所有的真相似乎只是呼之欲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真相和迷雾 正当京兆府尹陷入瓶颈境地一片迷茫的时候,衙门来了先后两拨至关重要的人:先是白府送来了拢云居士的几幅诗画,还有早些年袁仲谋的一些作品,说是近几年收集到的。郑暻仁先是迷惑,仔细一看,瞬间恍然大悟!还没有从拨开迷津的喜悦中走出来,衙役来报又有人前来自首,说是十八年前替袁仲谋山人灭口的杀手!

突然一下子证据和证人主动找上门来,郑暻仁一度怀疑是假的,可是一审问,所有的环节一下子就扣了起来,于是尚在昏迷中的袁仲谋成了重大嫌疑犯!

一怒之下,王上直接下令抄了家,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文国公府的名贵古玩字画,比起王宫库房只有过之而无不及!更让人惊讶的是,搜查的官兵不小心滑倒摔了一跤,捡起铺路的卵石子一看,竟然发现那些不是石子而是青玉!这下搜查的官兵更仔细了,才发现这文国公府,看似古朴,实则穷奢极致,袁仲谋书房的桌椅用的竟然是千年沉香木,家里的绿植都是各地珍稀类目,连门口的石狮子的眼睛都是猫眼玉!消息一出,举国哗然,原本世人以为清廉的文国公,竟然如此奢靡!

于是,还没有开审,袁仲谋就是背后凶手扽言论已经满天飞,而那些盘根错节的阴谋与黑暗也被一并拔了出来,朝中与当年有关,与袁仲谋密切的统统盘查,这也是整个盛凌城这十年来的第一次动荡。

将袁仲谋移到监狱的第三日,他终于醒了,于是众望所归的公审便在京兆府尹衙门进行,王上清自旁审!

所以前望围观听审的人,将衙门围得水泄不通。

以为蒋树迦也算是相关人等,当日也被传了过去,温心和叶尘曦自然也跟着去了衙门。

等升堂前东方霁允一袭龙袍,在一种内侍拥簇着出现在公堂的时候,温心发誓她真的不知道他会来!

第一次看着高高在上的他,温心有些恍惚,不过这样也好,隔得远一些,不靠近才好。不要去追逐触碰不到的光,这是前生给她的血泪教训。

“肃静!”

一声惊堂木尖锐的响声,打断了公堂周围的嘈杂。

等安静下来之后,师爷开始当众宣读状书。

“堂下罪人袁仲谋,袁骋猷,你等可伏法认罪?”

“王上冤枉啊!大人冤枉啊!”袁骋猷朝着上座之人叩首大喊,又转头摇了摇袁仲谋,“爹!爹!爹你说话啊爹!”

此刻的袁仲谋整个人佝偻着,骨瘦如柴,满头白发凌乱,看起来凄惨至极,若是没有亲眼见到,听到,谁能把他和十八年前屠害忠良的奸佞联系在一起呢?

叶尘曦此刻面无表情,可是当温心去握他的手时,发现他拳头握紧到颤抖,汗湿了一片。

“罪人袁仲谋,本官再次问你,你可认罪!”

好一会儿,原本聋拉着头的袁仲谋,忽然仰天长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没错,我就是拢云居士!拢云拢云,龙卷风云而来,天地臣服!”袁仲谋像是发疯了似的站了起来,指着董霁允,“你以为是我一个人想杀他们吗?错!我只是给你父王找了个好理由,让他能够光明正大的清除异己罢了!赵鸿翊什么人啊?一届奇才,文官居然做了边境重地的节度使?还屡屡胜仗,得百姓爱戴!甚至,连大宇国的神女都说那是帝王之才,你以为嫉妒的人只有我一个吗?是,我是偶尔会嫉妒,可是有些人却是又嫉妒又害怕!”

“住嘴!休得胡言乱语!”一声惊堂木起,郑暻仁想让人拉住有些癫狂了的袁仲谋,却被东方霁允拦了下来。

“让他说下去!”

“你们想知道真相啊?我偏不说!哈哈哈!”此刻的袁仲谋更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疯子,他摇摇晃晃着转了一圈,在看见门口站着的温心时,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还好衙役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拦下,拖回公堂的路上,袁仲谋仍是不肯收回双手,一边朝着某个方向张牙舞爪,一边冲着门口大喊,“顾秋水!原来你真的没死!原来传说都是真的!顾秋水你这个妖女!北诏国真的要亡了!”

袁仲谋一下子又缩成一团,浑身颤抖着,嘴里念念有词,“不要过来,不要杀我!不是我要杀你们,啊,救命啊!”

一旁原本咋呼着的袁骋猷整个人直接呆了,痴痴地望着袁仲谋。

袁仲谋的这通炸弹发言和疯疯癫癫的行为,惹得围观百姓交头接耳,面面相觑,温心也是吓到了,整个人站得僵硬,恍惚间温心只觉得一道目光一直望向她这里,她没有去寻找,也催眠自己不要在意,她心里清楚的很,那人究竟是谁。

“肃静!”

又是一声惊堂木震耳欲聋!

“台下犯人可认罪?!”

“冤枉啊,我真的是冤枉的!”袁骋猷这才回过神来,继续喊冤。

忽然袁仲谋整个人倒了下去,躺在了地上,定定地望着房顶,许久,一阵刚好能听清楚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认!”

大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头顶飘过三两声乌鸦鸣叫,清晰可闻。

袁仲谋认罪了,可是却突然暴毙于公堂之上,袁骋猷反应了好一会儿,等衙役要将那僵着的尸体搬下去时,才扑过来,抱着断气了的袁仲谋痛哭流涕。

“马古事变”旧案就这样子审完了,京兆府尹还在整理当年遇害者和加害者的名单,告知今后会公之于众,王上也立马下了圣旨,若有受害者遗孤存世,可到当地府衙申报,领取补偿。

树倒猢狲散,朝廷上与“马古事变”还有袁仲谋有关的官员,证据确凿的,通通入了狱。

朝堂上久违的换血与清洗,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

“将军,你说王上这次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一些?”甄林裕走在刘丙奕身后小声说道,

“不,我觉得正好!看来我们王上终于长大了!”身后之人并没有看到,也不知道,刘丙奕此时脸上的那一抹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

“马古事变”的真相大白了,可是却让某些人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遗失的记忆 从衙门回去的路上,一行人都是心不在焉的,尤其是温心,袁仲谋最后提到顾秋水了,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不行,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当时,因为那个算命老者的一句“东方有解”,她就向东而上,可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了解到太多关于顾秋水的信息,因为她还沉浸在前生,始终没有投入角色真正地去寻找真相;还有,她真的是个胆小鬼,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形单影只,彷徨着无所适从,在遇到叶尘曦他们之后,被关心被爱护的温暖与陪伴,使得她更没有了勇气离开他们去走她该走的路,宁愿一直陪着他们一起打酱油,做一个旁观者。可是,来到盛凌城遇见蒋树迦之后,温心很羡慕她,能够完美地适应这个世界,做自己想做和有能力做的事,蒋树迦能够帮着叶尘曦,将那些被掩盖的真相,一点点地掀到阳光下,让迟到了多年的真相得以沉冤昭雪,而她呢?她似乎没有帮到任何人,反而总是给别人带来麻烦。

强烈的自卑与迷茫涌上心头,变成了一个沼泽,将温心整个人掩埋,无法呼吸!

这种感觉,比她刚来的时候还要强烈!

她挣扎着,挣扎着,她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比起在这不属于她的世界里做别人的影子,她更想要做她自己!所以,不管能不能回去,她必须要找到来这里的原因和顾秋水的记忆!只有弄清楚了那些事情,她才能真正地做出她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这样子不清不楚,懵懵懂懂的!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和十年前有关,只要弄清楚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可能就会迎刃而解了。

这一次,她一定要去探寻真相,于是一个计划在她心里悄悄萌芽!等严婉芝好了,她就离开盛凌城!

心里盘算着,有了目标,整个人也有劲儿了。

所以现在计划的第一步,就是等严婉芝醒过来,这样想着,便和叶尘曦回了藏雪楼,可是才进到藏雪楼的大门,隐约听见严婉芝在的那个院子异常吵闹!

“怎么回事?不会出事了吧?”温心看见叶尘曦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两人赶紧往严婉芝房间那个方向跑去。

等到了房间时,才看见严老爷抱着严婉芝哭的老泪纵横!

严婉芝醒了!

白墨寒也抱着满脸迫不得已的李泽哭哭啼啼的,付颖柔和严婉芝也站在床前,喜极而泣。

屋里的丫鬟们也进进出出跑来跑去,端热水的端热水,送汤药的送汤药。

看着醒过来满脸无辜和不明所以的严婉芝,温心大喜,赶紧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和严老爷,见状付颖柔和莫韫华也抱了过来!

白墨寒也想抱过去,李泽把他拉住,冲他摇了摇头,没办法,白墨寒只能又抱住李泽,继续抽抽啼啼。。。

叶尘曦望着这像是阿鼻地狱般叫唤的房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搂住白墨寒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的背。

等一行人哭够了,严婉芝也累的睡着了,大家才退出房间,这时叶尘曦才问众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婉芝师妹怎么醒的?”

“叶师兄,不是你让周寻欢前辈过来的吗?”付颖柔反而迷惑地望着叶尘曦。

“原来是他来过了。”

“对呀,他说你告诉他严婉芝中了蛊,问他有没有办法。”白墨寒凑到叶尘曦面前,“没想到这周寻欢那么厉害啊,什么都会,叶师兄我能不能拜他为师?”

叶尘曦一把把白墨寒的脑袋推了过去,“你去问他啊,问我做什么?”

“我感觉周寻欢好像很听你的话似的。”听见白墨寒这么说,在座其他人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在云溪镇的时候大家也有所察觉。

“你想错了,她才不是听我的话,他只不过在弥补他自己犯下的错事。”

“错事?什么错事啊?”

“墨寒,我怎么觉得你和婉芝师妹越来越像了呢,很多事情一问三不知,又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是吗?”白墨寒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他人也掩嘴偷笑起来,白墨寒喜欢严婉芝这似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只不过大家都善良的没有点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温心笑得尤其开心,严婉芝终于醒了,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正所谓当你知道你究竟想要去什么地方的时候,全世界似乎都会给你慢慢让路,此刻的温心变得更坚定了。

现在,只要那个人出现,她就和他走!

叶尘曦望着一个人想得入神的温心了,眯着眼,心里沉思着什么。

同样,因为袁仲谋生前那番话陷入迷茫的,还有东方霁允,刚才听袁仲谋说的,“马古事变”似乎不止那么简单,而他父王,似乎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凶手。

东方霁允将自己关在藏书房,望着眼前一架子一架子的诗画典籍,记忆一下子回到孩提时候,在他印象中,父王一向是满腹经纶,温文尔雅的,自他有记忆时,经常看见父王拿着书卷沉思的样子。父王一直教导他和弟弟要勤奋好学,饱读诗书,练就一身本领,将来才能做好一个文韬武略的王上,造福百姓。

在他心里,父王是完美的,直到二十几年前诸国纷争,四处战乱后,父亲变得越来越暴躁,他开始钻研起各种兵书,甚至亲自上过几次战场。也是从那时候,父亲开始变了,从胸怀天下,变成想要称霸天下,北诏国的疆土越来越扩大,而他的父王似乎也离他越来越远了,十年前,他登基,忽然一阵头疼,记忆一下子断线了,东方霁允抱着头蹲坐在地上,咬着牙硬生生地熬着。

该死,这头痛症又犯了!为什么我总是想不起十年前的事前呢?之前的和之后的他都清清楚楚地记着,为什么偏偏十年前他登基和父王的离世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呢?

正当东方霁允痛苦万分的时候,藏书楼的门轻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懂得的人 一个身影缓缓蹲了下来,将东方霁允抱入怀中,有人在轻轻抚摸他的头,东方霁允只觉得头疼的症状减弱了一些,等到慢慢平静下来,东方霁允抬起头,背着光,那张脸有些模糊,可是他却清楚地感觉到,很久很久之前,母后也是这么抱着他抚摸他的。

“母后。。。”东方霁允呢喃着,喊出了声,

“霁允,母后在。”凌太后温柔的回应着,母子二人如此和睦相拥似乎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东方霁允就这样靠在母亲的怀里,竟然落下了泪。

久违的晴天暖阳,也和煦地拥抱着人间,悄然无声。

这时一辆加了厚厚棉帘的马车缓缓驶出了盛凌城,一美貌女子推开窗户,回头望了一眼那繁荣城池,悯然一笑。

“婆婆,我们去那云溪镇做什么呀?”冷梅生有些不解地看着钟离梦儿,“难道要去找三门主?”

“找他做什么,还不是这盛凌城太冷了,去云溪镇过过冬。”钟离梦儿伸手到马车中央的暖炉上烤了烤,“不过也得去找老三,他不是在那儿开了个酒楼吗,这下吃住不愁了。”

“哎咦,婆婆您那么多钱,还愁吃住啊。”冷梅生一脸的不可置信,“要说比富,恐怕这周围几国,没哪家比你有钱!”

“不是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低调低调,树大招风懂不懂?”

钟离梦儿又捂着嘴笑了笑,“要比你也别拿那些皇室和我比,他们啊只是看起来拥有了世人无法企及的荣华富贵,实则啊,他们中的大多数,什么都没有。”

“哦。。。”冷梅生装作听懂了的样子,微微点头。

谁知钟离梦儿一巴掌轻拍冷梅生的脑袋,“哦个头啊,你就不懂好吗?婆婆不是告诉过你要诚实吗?不懂装懂做什么?”

“婆婆,我。。。”冷梅生真的好气啊,却啥也不敢再说,这些年他悟出了一个道理,就是千万别和女人讲道理,尤其是聪明绝顶的女人和上了年纪的女人,最佳办法,就是甭管三七二十一,乖乖认错,“婆婆我错了。”

“错了?错哪儿了?”

“我。。。”冷梅生好像突然有悟出了一个道理,就是,最好别和一个女人说瞎话,尤其是聪明绝顶的女人和上了年纪的女人。。。

婆孙二人嬉闹着,像那车辙印子一样,欢声笑语留了一路。

“什么?回大宇国了?”等叶尘曦赶到沉霓锦苑,想要见假冒佟卿卿的时候,蔡老板告诉他,人已经出发去了大宇国了,“速度如此之快,那人肯定有什么古怪。”叶尘曦低声自语,周寻欢也找不见了,莫非也已经回去了?上次他都忘了问他为什么要来盛凌城了,结果他又消失了。

正当叶尘曦垂头丧气准备离开之时,蔡老板又递了一个信封过来。

“还请赵公子转交。”

叶尘曦接过信,上面写的是“温心姑娘亲启。”

温心?这些人为何会认识温心呢?

疑惑着往外走,还没有踏出沉霓锦苑的大门,叶尘曦只觉得像是触到麻穴一般,从脚底直达颅顶,整个人浑身发麻。

他从未自报家门过,可是刚才那个蔡老板叫他赵公子,不是叶公子!

这沉霓锦苑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叶尘曦回头看着歌舞升平热闹非凡的人群,目光深邃而迷离。

烟雨楼已经解了禁可以开始营业了,可是这段“关禁闭”的时间,反而叫蒋树迦久违地感受到了生活的乐趣,所以,她准备再放几天假,来享受人生!

正当她想着要是温心现在也在的话,她就带着她吃羊肉锅子去!

“花姐姐,温姐姐来了!”木缘蹦跶着来禀报,

“真的呀?”蒋树迦瞬间高兴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不过叉着腰思考了两秒钟之后,她就立马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可不能把这丫头惯坏了,让她以为我老希罕她了,万一膨胀了可咋整?”蒋树迦喃喃自语着,抓起面前的瓜子磕了起来。

“花姐姐!”温心径直坐到了蒋树迦旁边,一把勾住她的肩膀,

“来了呀?”蒋树迦这才轻轻咳嗽一声,抬起眼看了看温心,“吃了吗?”

“还没呢,这不来找富婆了吗?”温心嘻笑着看向蒋树迦,

“就你贫!想吃什么姐姐带你去!”蒋树迦大手一挥,一不小心手里的瓜子四处飞了去。

两人相视而笑。

“我想吃羊肉锅子!近月楼的!”

“没问题!走!”蒋树迦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包,“哐”的一声放到桌上,“老娘有的是钱!”

这一幕,烟雨楼其他人看了都深深皱起了眉头,

岳理:“花姐姐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木缘:“我也有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着了魔一样。”

水幼:“你们别胡说八道,花姐姐这是开心。”

岳理和木缘转头看向水幼,只见水幼面上竟然欣慰地笑着,二人又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换上厚厚的袄子和披风,温心和蒋树迦挽着手出了烟雨楼,走到闹市时,温心才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蒋树迦,

“你要走啊?现在大冬天的你要去哪儿找真相啊?”蒋树迦有些失落地看向温心,

“哎,我也不知道,不知不觉我都过来半年了,浑浑噩噩的从夏天到了冬天,顾秋水的事情没有进展,自己也没有什么变化,行尸走肉一样,这样子的话,那我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温心低着头,踢着沿路的小石子儿。

蒋树迦也沉默了,虽然她不舍得温心离开,可是她却又赞同温心出发去寻找她想要的真相,不管是前世今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身体或是身份,我们都应该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而不是困在重重迷雾之中,阻挡我们重新拾起勇气与希望的道路。

当然,我们也有权利知道真相,毕竟我们拥有原主身体的使用权。

蒋树迦心里这般想着。

“我支持你!去吧,当你把一切弄清楚了,你才能决定你要怎么做,像我一样,我也是帮原主把所有的爱恨情仇了结了,才开始我自己的人生的,说起来,这也算是对原主的尊重吧。”蒋树迦犹豫了一会儿,才笑着和温心说道,顺便把她挽得更紧了。

“迦姐。。。”温心很感动,可是其他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蒋树迦冲她眨了眨眼,笑得极其温柔,

“我都懂。”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重新出发 或许,真正的友谊,在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磁场相吸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种子,在越来越多的见面交谈和同甘共苦中,在没有限制的时间中,早就开了花结了果。

我们比自己想象中要孤独,可是,我们也比想象中的拥有更多。

那一顿羊肉锅,是温心此生,或者说前世今生,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羊肉锅,而蒋树迦,也将会像这顿饭一样,成为她生命中最好的姐妹,朋友,和师父。

当然,温心怎么也没有想到,才在离开盛凌城的路上,她就有些想念蒋树迦了。

“你怎么了?”叶尘曦看着趴在马车窗户上,痴痴望着外面的温心,戳了戳温心的小脑袋。

“啊,没什么,就是觉得像梦一样。”

是啊,来到这个世界像一场梦,遇见董霁允像一场梦,整个盛凌城也像是一场梦。

她此时此刻,也有一些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梦。

昨天回到烟雨楼,叶尘曦交给了她一封信,

“水烟玉,初见于玄水溟地,千年难求,遇水生温,云烟渺渺,数十年前,世间偶现玉镯一双,赠仙医谷主之女,后有大宇国神女得之,辗转流连,沉寂数年,后现观音,辗转盛凌,失于木犀。”

寥寥数十个字,落款连个名字也没有,温心有些不明白对方是谁,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但是她觉得上面说得水烟玉,就是那对玉镯。

连活动轨迹都刚好对上了,后面她将玉镯浸入水中,果真如心中所说,触水生温,水中出现缕缕波纹,像是烟雾一样。

叶尘曦,蒋树迦,还有她,一个个都看呆了。

“这水烟玉竟然如此神奇,一定很名贵。”蒋树迦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温心,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究竟是谁,对这个玉镯如此了解,一直追踪它的动向呢?”温心一边擦拭玉镯,一边喃喃说道,

叶尘曦也赞同地点点头,温心和他说过,她只记得她昏迷醒来后一直带着这个玉镯,直到在观音镇当了其中一只,然后在木犀镇百珍馆又失而复得了,有人故意留下这封书信,说明这个玉镯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先是在顾秋水手上,后面又落到了什么大宇国神女手上,现在,一双都在温心这儿,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而那个玄水泯地,不是传说中的圣地吗?从来没有人知道到底在哪里。

还有,那个冒充佟卿卿的人究竟是谁?这一次‘马古事变“能够那么快的顺利翻案,似乎有什么人在暗中推动着,又是谁呢?

叶尘曦真的快被好奇心折磨疯了,他决定要去一探究竟。

这一点,他与温心不谋而合。

于是,二人再次回到藏雪楼,先是拉着白墨寒去了百珍馆,可惜只查到了那只玉镯的死当记录和调动记录,不过令人不解的是,如此珍贵的玉镯,为何没有留在盛凌城百珍馆本号,反而流向了木犀镇呢?

连百珍馆都查不到原因,像是撞鬼了一样。

盛凌城似乎查不到什么了,不过既然有人提供了一条不清不楚的线索,聊胜于无,温心也决定跟着信中这个镯子出现的轨迹,去查找真相。

当她把想法说给叶尘曦和蒋树迦的时候,二人都表示赞同,甚至,叶尘曦说他也要去,因为给温心留信的人,似乎也是暗中帮助”马古事变“翻案的人,他还有很多疑惑,他要找到他们,问个究竟。

李尘渊自然是和叶尘曦一起的,紫鸢请求温心带着她一起去,温心答应了,顺便让她自己去汇报和获取许可,实则,她是想让紫鸢告诉东方霁允,她要走了。

严婉芝还有些虚弱,付颖柔和莫韫华会留下来陪着严家父女,白墨寒自然是守着严婉芝。

临行前,大家在藏雪楼吃了践行的午饭,便道过珍重,约定青山镇再见。

送她走的时候,蒋树迦泪眼婆娑,抱着温心不想松手。

“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能陪着你去行走江湖了,没什么能给你的,只有钱了,来,你拿着!”蒋树迦将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塞到温心手上,“收好,省着花够你在外飘荡十年了,找得到找不到都别忘了常和我联系,这里的信鸽不会迷路的,还有,记得回来看我啊。。。”

此刻的蒋树迦俨然一副老母亲的摸样,温心也被弄得眼泪汪汪的,牢牢地抱住蒋树迦。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终将走向我们自己的路。于是,温心一行四个人乘着马车,在一个放晴的冬日里离开了盛凌城。

“她走了。”天和殿内,东方霁允望着窗外一望无垠的晴天喃喃自语,他觉得心里似乎有块石头落下了,可是却压上了另一块更沉的石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然而,上天似乎也不准备给他喘息的机会,这边“马古事变”的余波未平,远在大宇国与洛水边境的万达又传来新的消息:大宇国世子疑似被绑架,王室内部暗潮汹涌,大宇国和北诏国境内陆续发现夜金国的潜伏暗线,请求彻查。

这些都不是最让他头疼的,最让他头疼的是今早从长慈宫得知的消息。

自从那日藏书楼谈话后,东方霁允与凌太后的关系缓和了一些,凌太后索性也不避讳,直截了当地告诉东方霁允,遣送到东郊陵园的那个宫女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凌太后还告诉他,她已经查到了那名宫女是大宇国国后邬吉澄雅安排的。

“母后意欲如何?”

“子嗣稀薄,自然要生下来。”

“如何使得!”东方霁允当然一万个不愿意,

“你的血脉有什么使不得?”凌太后放下茶盏望着东方霁允,微微笑了笑,“不过可不能以内奸宫女的身份生下孩子。”

“母后。。。”东方霁允不明所以地看着凌太后,

“洛桑还不懂事,后宫的事情我帮你照料着,你就专心顾你的朝政吧!”

东方霁允深知凌太后是怎样的性子,便也不再说什么。

不过东方霁允才离开长慈宫不久,西宫王后娘娘便奉命前来长慈宫侍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长生教 “凭什么啊?”梅朵真是气得跳脚,居然让自家娘娘假装怀孕!失去王上的宠爱也就罢了,还要替别人养孩子,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好了,你快坐下喝口茶消消气。”洛桑面上不见一丝怒气,反而笑着安慰梅朵。

“小姐!”梅朵整个脸都皱巴起来了,自打从宫外回来以后,洛桑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每日里看起来都是笑眯眯的,不像是以前闷闷不乐的,若是旁人见了,肯定以为她是真心高兴,可是她梅朵可是自小与她一起长大的,哪能不知道她在假装啊!这样子的洛桑,让她更加心疼。

“哎呀,好了好了,你不愿意就有用了吗?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洛桑只是也止住了笑容,语气也冷了下来,“况且,造成这一切的又不是别人,是我的母亲,大宇国的国后娘娘。”

这下,倒是梅朵怔住了,却又无理反驳。

“这样也好,名下有个孩子,说不定倒能排解排解这深宫之中的寂寞。”

“可是那孩子的亲娘怎么办?”

“太后娘娘说她自有安排。”洛桑其实心里明白,那孩子出生之日,便是生母的忌日,大宇国的后宫里,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把戏。

“娘娘,你说太后为何最近对我们这么好?”梅朵越发不解了,回宫之后她才知道,她们出宫的事情早就败露了,宫里一切都是太后娘娘处理和安排的,连王上都不知道这码子事儿。如今又这般照顾她们,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呢?

“或许,她是可怜我吧,”洛桑自嘲地笑了起来,“没有夫君宠爱,没有一儿半女,只是一个困在深宫之中的可怜女人。”

“小姐,你不要这么说。。。”梅朵心疼地跪在洛桑面前,头靠在洛桑的大腿上,“在我心里,小姐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哈哈哈,”洛桑也笑了,用手指刮了刮梅朵的鼻尖,两个人笑成一团。

没多久,西宫王后身怀龙裔的消息不胫而走,举朝道贺。

只不过高兴的都是别人,故事的主人公没有一个有些许欢喜。

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宇国王宫自然也收到了这个喜讯,然而,琅部仁增和邬吉澄雅却也高兴不起来,得到嘉措被绑架的消息已经几日了,却再没有收到劫匪的消息,既没有提赎人的条件,也没有告知接下来该如何做,甚至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而此刻,嘉措与努达玛分别被软禁在了北诏国南部某个镇子的两个地方。

一场更大规模的阴谋也正在悄悄酝酿。

另一边,赶了半天路的温心一行人也到了木犀镇,冬天白昼短,气温低,不便夜行,众人便准备在木犀镇落脚。

温心再一次感叹古代人的好义气,临行前白墨寒和严老爷各给了一块手牌,拿着这个手牌,所有的近月楼和宝鹤斋都受上宾礼遇!重点是还不用给钱,相当于一个vvvip黑卡!

温心上辈子还没有从父亲家搬出来前,也没有享受过这样子的待遇,同时也不免感叹,不论古今中外,金钱的力量始终是不容小觑的啊。

温心怎么也没有想到,时隔两个多月,又在木犀镇的近月楼遇见了柴达卢望!

只不过因为换了一张脸,对方完全没有认出她来。

等对方办了入住之后,温心找吴掌柜要了柴达卢望的房间号,与叶尘曦一起去叩响了柴达卢望的房门。

很快门就开了,柴达卢望有些警惕地看着二人,不过看仔细了,才发现叶尘曦有些面熟。

“柴达卢望公子,打扰了。”温心作揖行礼,

“二位是?”听见温心叫他的名字,更是警惕地看着二人。

温心赶紧从荷包中掏出当日柴达卢望赠她的那个坠子,“公子可还记得这个?”

“这个是我赠与一位温心姑娘的,怎么会在姑娘手上?”柴达卢望惊讶地看着温心,仔细打量一番后,觉得这姑娘也有些眼熟,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再哪儿见过。不过不管怎么样,这坠子只有一枚,怎么会落在她手上?

“可否移步屋内说话?”这时叶尘曦四下观察了一番后,低声说道,

“请问二位是?”三人才坐下,柴达卢望迫不及待地就问道,

“我就是温心,只不过经常被人误认成别人,便请人做了易容术,方便行走江湖。”

“哦,原来如此。”柴达卢望恍然大悟,怪不得看他们眼熟,

“卢望公子,上次你将此物赠与我时,曾说过我与你那恩人长得极像,请问那位恩人是大宇国人还是北诏国人?”

“那位是大宇国南部一个宗教的神女,只不过后来我再也没有找见过她。”犹豫了许久,柴达卢望还是开口说道,其实他也是带着私心的,若是恰好温心他们也在找那个人,若是真的找到了,他也有机会可以清自向她道谢了。

“不知能否和我们讲一讲具体细节呢?”

“大宇国南部多寒地,却在达瓦湖部落那一片多平原丘陵,土壤肥沃,山川秀美,物产富足,尤其是达瓦湖畔那密林一带,奇花异草密布,当地人们常说那个地方是神庇佑的地方,当地最原始古老的教派便是长生教,深受敬仰拥戴,连王室都要礼让三分,达瓦湖部落也成为了大宇国唯一一个可以不受国主政治支配的地方。”柴达卢望低头笑了笑,“这神明与宗教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东西,原本我是不信的,结果十一年前,我妻子重病垂危,经人指点我去了达瓦湖部落,没想到真的侥幸遇见了那位当时被长生教奉为神女的女子,在她的指示下我找到了传说中的复活草,竟然真的救下妻儿!至此,我也信服了,不过第二年,等我再去那达瓦湖部落寻找那位神女想要当面致谢时,却再也找不到人了,没几年,长生教也逐渐没落了,甚至后来王室又得到了达瓦湖部落的管理权,成为了至高无上的主人。”

听到这里,温心不免怀疑那长生教的没落是大宇国王室搞的鬼,中央集权的特征就是削弱地方势力,掌控精神文化。

若是如此说来,十年前顾秋水的死是不是也和北诏国的王室有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可疑的卢望 木犀镇夜已深,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散去,冬夜里的冰霜悄悄地凝结着,而那些遥远而年久的往事,也冻结得更深了。

温心此刻就像是站在冰冻三尺的湖面上的人,抓住路过的每一根稻草,企图点一堆烈火,焚烧出一个窟窿,好去抓一把名为真相的暗流。

“还有其他关于长生教的信息吗?”温心又接着问,在她看来,这个长生教神女的消失似乎也是十年前的事情,所有的箭头都指向十年前,十年前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又是是怎样的秘密呢?温心转头看了看叶尘曦,关于十年前,他似乎是知道些什么的,以前她曾经询问过,而他只是一笔带过,更像是拒绝回答。

“后来长生教再没有过神女,而现在的长生教主已经归附于大宇国国主,如今国主身边的宠臣次旦也是来自长生教。”

“如此看来,长生教似乎成为了大宇国国主掌控之中的宗教了。”

“那可不一定是谁掌控谁,听闻次旦煽动国主重修长生之法,”卢望没再说下去,再怎么说,这都是他们国家内部的事情,不便说与外人。

闻言温心与叶尘曦面面相觑,又是长生!

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长生不老呢?

温心真的很不解,不过作为一个自杀的人,她也没资格理解,按照佛教轮回,自杀的人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说来也好笑,她竟然穿越重生了,直到现在,她都认为这是老天爷给她开的玩笑。

“谢过卢望大哥了,请问这木犀镇去往达瓦湖部落多远呢?”温心决定那边找找线索。

“你们要去吗?”柴达卢望睁大了眼睛,满是质疑,

“有何不妥吗?”

“北诏国与大宇国的边境检查严厉,不是那么好混过去的。”叶尘曦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就算混进了大宇国也进不去那达瓦湖部落,”卢望盯着手中的杯子,目光渐渐集中,直勾勾地看着那漂浮着的茶叶,“达瓦湖部落十分排外,哪怕是大宇国其他部族的人,也没那么容易进去。”

“怎么感觉那达瓦湖部落更像是一个禁地呢?”温心皱了皱眉头,若是真如柴达卢望所说,那这条线索的难易程度不是又上了一个层次了吗。。。

“比起说是禁地,更应该说是净地,不是禁忌的禁,而是纯净的净,千百年来,达瓦湖一直从未干涸过,整个部落自给自足,富裕安乐,由于四周都是寒地高山,与外界联系甚少,直到百年前才渐渐为人所知,多少外人慕名前往,带去了权力与财富,带走了达瓦湖的奇珍和安宁,所以后来当地人们开始抵触外部族的大肆接触,哪怕是后来长生教成为王室的依附者,原始的本地居民也没有真正屈服过,这也是为什么长生教逐渐没落的原因吧。”

“没想到卢旺大哥知道的如此清楚,真是感谢。”叶尘曦微笑着看向柴达卢望,微眯着的杏眼,闪过一丝质疑,稍纵即逝。

“哪里哪里,都是道听途说罢了,我是个走南闯北的生意人,遇见的人多了,自然也知道不少奇闻异事。”柴达卢望笑了笑,将头别向了窗外,“没想到都已经深夜了,如此投缘,都忘记了时间。”

“的确是很晚了,我们也不打扰卢望大哥休息了。”叶尘曦起身微微作揖,

温心还有问题想问,可是叶尘曦偷偷朝她使了使眼色,她只能作罢,乖乖起身跟着行礼告辞,又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卢望大哥明日一早就要前望盛凌城吗?”

“嗯,开春就会出一批药材,需要提前去盛凌城安排和洽谈。”

“如此,还请卢旺大哥好生休息,明日一路顺风,我们有缘再聚。”温心有些失落地福了福礼。

“会再见的,对了,不管遇见什么事情,若是需要帮助,只管拿着我给你那坠子前往各地的北漠堂分号。”

“好,多谢!”

“不用客气,都是缘分!”

和柴达卢望告别之后,温心与叶尘曦都没说话,各自心里都在思索着什么。

“叶师兄,接下来我们要不要先去大宇国查查这个神女?”温心怎么想都觉得这神女是个关键人物,她要么和顾秋有关系,要么就是顾秋水本人,这也是眼下所知的最新最详细的线索了。

“不妥,不能贸然前望大宇国。”叶尘曦摇着头轻声说道,忽然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柴达卢望房间的方向,“而且,我觉得这个柴达卢望不简单,绝非只是他口中所说的生意人,我们不能听他的一面之词,就去大宇国冒险。”

听见叶尘曦这么说,温心眉头皱得更深了,蒋树迦临行前交代过她,多听叶尘曦的,以她的段位还不够在这个世界里单带。。。虽然话听起来很伤人,但是温心是承认的,可是,事到如今,她究竟该从哪里入手呢?

“你别着急,不要慌着想要一举揭开答案,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复杂,不能贸然行事。”看着温心满脸失落,叶尘曦急忙安慰道,

“师兄,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温心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叶尘曦,

“你问吧,”叶尘曦也犹豫了一下,或许他已经猜出温心到底要问什么了,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牵扯到十年前?可是所有人似乎都不愿意提起?”

叶尘曦低着头,慢慢地向房间走去,温心也只得紧跟其后,等到了温心房门口时,叶尘曦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温心,无比真诚,“不是不愿意提起,是没办法提起。”

“没办法?”温心还是不解,

“对,”叶尘曦目光望向远方,眼神涣散而飘忽,记忆也切换到了十年前往生崖那一战,当时他不过十四五岁,跟着师父到了往生崖的时候,早已经满地狼藉,而那个红衣女子,站在悬崖边上,目光冷冽,又像是一簇烈火,让人不敢靠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深夜访客 当时的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只想要去救她,却被师父他们拦下钳制住,不许他往前一步。他只能就这样远远地看着,看着他们逼向她,看着他们挥动着刀剑。

离得远,他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对方面目狰狞,嘶吼着什么。接着,只见她朝空中飞出了一个白色瓷瓶,瓷瓶破裂,一股香味随着风四处飘散,慢慢的,只觉得头晕目眩之间,他看见她飞身一跃跳下了往生崖。

接着他便不省人事,关于那天的记忆,他脑海中始终是清晰的,甚至他还能想起来她最后的表情,冷漠,倔强,还带着一丝讥笑,可是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当时的情形,提笔也不行,出现这种情况的不仅仅是他,所有闻见了那香味的人都如此。

后来,师父才在古籍上查到,大家都中了毒,食语花的花粉能够麻痹人的神经,也可以说是中了蛊,总之中毒前后三天内的记忆,都是说不出来写不出来的,像是被什么吃了似的。

所以,关于十年前,这才是大家保持沉默的真正原因,他们都被控制了。

叶尘曦这时低下头看着温心,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道,“十年前,当时在场的和方圆几里的人都中了食语花的蛊毒,不是我们不想说,是说不了,连写都不行,就像是被人捂住了嘴捆住了手。”

“食语花又是什么?还有,所有人都是这样吗?”

“嗯,或者说我们所知道的人都是这样,大家都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却说不出口。食语花,也是后来师父再古籍中中查到的,那是传说中能够剥夺人们某段记忆描述的神花,中毒之人,也就是被控制之人,前后三日的记忆都是描述不出来的。”

“如此神奇?”温心又被刷新了认知,这花简直像是一个控制器似的。。。

“嗯,与之同生的,还有食忆花,被控制的人,记忆会直接被抹去。”

“那后来呢,一直到现在毒都解不了吗?”

“没有查到任何可以解毒的方法,连周寻欢也不行,而且,事实上所谓的真相究竟如何,我不知道。”

温心咽了咽口水,越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只有在梦里,什么都有可能。不过转念一想,没见过或是不知道,不见得这个东西就不存在,说不定还就是真的。

想到这,温心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若是这食语花食忆花真的如此神奇,那能够得到他它们,控制他们的人,不就可以操控整个世界了吗?

话语权,表达权和记忆都被抹杀了,那不是就能按照他的意愿去改造这个世界了吗?

还真是可以称霸世界的好东西呢。

等一下,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东西,这样想的人肯定不止她一个!

资源的争夺,就是战争的根源之一!

哎,不过有一说一,原本他还以为叶尘曦起码是知情的,现在连叶尘曦也不知道真相,她真不知道该去问谁了。

没想到这食语花竟然如此厉害,连周寻欢都没办法,等一下,说起周寻欢,温心越发觉得当日在千佛寺秘境中给他还魂丹的那个人就是他!易容术精湛,善医术丹药,重点是对叶尘曦很在意!

综上所述,温心觉得那个人十有八九是周寻欢,另外温心有点好奇叶尘曦到底知不知道真相,也好奇他和周寻欢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总是透露着些许怪异,还有暧昧不清。

可是,温心不好意思开口问,虽然说古人也有断袖之癖,可是她不想把这层纸捅破,让叶尘曦觉得尴尬,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变态。

算了,顺其自然吧,总归周寻欢是向着叶尘曦的,只要不是敌人就好了。

温心不知不觉想得也远了,乱了。

“今天也晚了,早些休息,明早我们就赶路。”叶尘曦拍了拍她的头,轻声说道,

“先去哪里呢?观音镇吗?”此时脑中一团乱的温心,完全不知道先要去哪里,大宇国先被否定掉了,最有可能找到线索的就是她重生时的观音镇。

“不,在此之前,我们先去一趟云溪镇。”

“为何要去云溪镇?那信上没有提到云溪镇啊?”

“我想先去找周寻欢,我总觉得他是知道些什么的。”

“这个我也有同感,你看他每次出现的时机都非常奇妙,都是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温心回想起这一路,周寻欢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救死扶伤,千佛山那时候也是,易容的时候也是,给严婉芝解蛊的时候也是。

如果说真的有神,或者救世主这样的存在,温心觉得周寻欢肯定是其中之一,起码对于他们而言是这样,所以,也许周寻欢能帮上忙。

“好,那赶紧休息,明日就出发。”

“嗯!明天见师兄。”

叶尘曦看着温心关好房门才转身回到旁边的房间,在门快要合上那一瞬间,叶尘曦并没有看见,一个模糊的白影一闪而过。

冬天容易犯困,正当温心准备睡觉时,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谁?!”她紧紧握住万骨鞭,转头才发现玉无衣正对她做着噤声的手势。

见的次数多了,温心能感觉到玉无衣没有要害她的意思,便也不惧怕他了,看见来人是他时反而舒了一口气。

原本,玉无衣就是她的B计划,如果不是刚好叶师兄也要找那留下书信的人,她就准备去找玉无衣,或是等玉无衣来找他,她有一种预感,玉无衣知道很多秘密。

“是你啊,吓死我了,这次居然不翻窗户了,真是稀奇。”温心笑了笑,放下万骨鞭走到桌子那儿坐下,顺便倒了两杯茶,朝玉无衣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动作挺快啊。”玉无衣坐下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什么动作挺快?”温心蹙了蹙眉,不解地看向玉无衣,

“我还特地上了一趟盛凌城,没想到你已经离开了。”

“你去找我了?有什么事情吗?”

“嗯,”玉无衣喝了口茶,没有再说话,其实,他是去看严婉芝的,上次见她中了无影蛊,好不容易找到了解药,没想到晚了一步。于是才想顺便找温心取点血,前段时间他在羽侯镇发现了几株好东西,得鉴定一下,当然,这些玉无衣肯定不会告诉温心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取血 “这张脸不适合你,还是顾秋水那张脸比较适合你。”玉无衣喝着茶,连头都没抬。

“什么叫适合我?那本来就是我好吗?”

“你不是她。”玉无衣谈起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上次玉无衣在烟雨楼就说过类似的话,温心一直想问他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明明上次在千佛山的时候你还说我是顾秋水的。”温心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内心其实又慌又好奇,

“我和顾秋水也不熟,所以你到底是不是我一直不确定,直到在直到上次在烟雨楼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不过呢,这些都不重要。”

“感觉?切。。。”温心翻了个白眼,心想不愿意说就算了,还感觉?女人的第六感都没有你准。。。

当然,玉无衣也不准备解释,温心也识趣地不再问。

“说吧,找我干什么?”温心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取点血。”

“啊?!”温心惊恐地看着玉无衣,越看越觉得对方像个变态杀人狂,她是不是该庆幸玉无衣只是要取点血,而不是取她的命。。。

“自己来还是我来?”玉无衣从袖口拿出一个带盖子的瓷瓶放到桌上,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温心。

温心这才觉得自己真的脑子进水了,之前还想从玉无衣这儿打探点什么,甚至还想着跟着他去行走江湖找寻真相,如今看来,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同行,当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你,你要我的血做什么?”温心谨慎地看着玉无衣,

“你不用知道。”

“我总不能白白给你,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玉无衣看着温心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杀气,不过片刻,他就低下头接着喝茶。

这算是默许了?

温心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索性直截了当些,

“你究竟是谁?”温心看着玉无衣的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摩挲着茶杯,没有说话。

“你不用知道。”

玉无衣直接拒绝回答,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身份有猫腻,不过问了也白问,他不说,或是说了假话温心自己也不知道,算了算了。

“关于顾秋水的事情,你知道的能够告诉我吗?”

“你不是说你是顾秋水吗?她的事情你不知道?”玉无衣嘲讽她,

“我失忆了,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需要确认我究竟是不是顾秋水。”温心装得无比诚恳,就好像自己说得都是真话一样,不得不说,她自己都佩服自己演技略有进步了。

玉无衣放下茶杯,定定地望着她,好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你的确是顾秋水,身为仙医谷的传人,你的身体是说不了谎的。”

“此话怎讲?”

“难道你自己没发现,你百毒不侵吗?千佛山之前那么几次你都没察觉?”玉无衣这下倒是怀疑眼前这个顾秋水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听玉无衣这么说,温心倒是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化学攻击,对她的确是无效的。

“仙医谷的人都是这样吗?”

“没错,数千年前,仙医谷起源于一处神秘山谷,奇异花草遍布,多有解百毒之功效,那里连水土都有净化浊物的能力,在那里长久生活的仙医谷人,骨骼精奇,体质异人,不与外界接触,传承下去都快成半仙之境,直到数百年前,陆续有人从仙医谷外出,才将仙医谷带到世人面前,而十年前,一场事故之后,仙医谷至此人间蒸发。”玉无衣看着温心,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让人看了,有些不寒而栗。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仙医谷的事情,那十年前那场事故究竟是什么?”温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是,她衣袖下的手指,早已经紧紧握成一团,十年前的事情,似乎马上就有着落了!

“十年前究竟发生什么,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有人开了‘天门’,并且似乎成功了。”

不清楚?怎么连玉无衣也不清楚呢?这感觉就好像是坐过山车一样。等一下,当日在千佛山,清竹仙人明明说过,十年前无崖子企图开启天门失败了的,为何玉无衣说成功了呢?

“你怎么知道十年前‘天门’开启成功了呢?”

“这你不用知道。”

这玉无衣可真傲娇,温心明明记得之前还装作人畜无害的小奶狗呢,实则腹黑得一匹。。。

“行行行,那天元令究竟是做什么的?我听说那是开启‘天门’的钥匙,是真的吗?”

“不错,”

“那天门在哪儿?”

“可以开启‘天门’的地方有好几处,那天元令不过是仙医谷掌控的一处秘境的钥匙,就在云渺峰。”玉无衣突然看向温心话锋一转,“当日我在普麟山时就看见你挂着天元令,你在何处得的?”

“那是我在观音镇的时候,一个算命先生给的”

“算命先生给的?!”玉无衣一下激动了起来,“可是一个瞎子?!”

“你怎么知道?就是一个瞎子!”温心也吓了一跳,“莫非你认识那个老先生?”

“不认识。”玉无衣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只不过他心中却盘算着什么。片刻后,玉无衣将桌上的瓷瓶推到温心面前,“快些取点血来,我还有急事。”

温心彻底无语了,玉无衣这话说的好像取得不过是一点自来水似的,温心咬着唇叹了口气,起身到包袱里翻出一把匕首,放到烛火上烧了烧,又从酒壶里到了些烈酒擦拭一番后,拿着匕首整个人呆了。

割那儿都很疼的样子,温心看了玉无衣,算了她也打不过他,若是他亲自动手,她可就小命不保了。

咬了咬牙,她割破了食指,将伤口对准瓷瓶口,只见一滴一滴殷红色的血液缓缓滴落瓶中。

“够了,”过了一会儿玉无衣冷冰冰地开口,

温心赶紧把手指放进嘴里,看着玉无衣将瓷瓶盖紧,放入袖口,

“我先走了,以后有事会来找你的。”

温心喊着手指呜呜哇哇地叫着,玉无衣并没有搭理,打开窗户一跃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之中。温心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又找来手帕消了毒,将手指结实地包扎了一番。

她看着夜色如墨,心中疑惑,顾秋水的血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平平无奇的一天 紫鸢回来的时候,温心刚躺下,她和李尘渊去百珍馆还有其他地方调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回来啦?辛苦啦!”温心捂着被子看向紫鸢,

“小姐说的是什么话,那么客气疏远。”紫鸢忽然耸了耸鼻头,四处张望,

“怎么了?”温心也警惕起来,跟着紫鸢四处看,

“这屋里为何一股血腥味?”

闻言温心才松了一口气,从被子里伸出包扎成一团球的手指,摇晃着冲紫鸢尴尬地笑了笑,“刚才不小心划破手了。”

“吓死我了,是不是流了很多血,伤的很严重吗?”紫鸢赶紧坐到床边,紧张地看着温心。

“没事没事,就收拾包袱的时候,不小心被匕首划到了,你赶紧洗漱来睡觉吧,我先躺下了。”

紫鸢看了看包扎的伤口,眼底闪过些许疑惑,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温心四人刚坐下准备吃早饭,后面那张桌坐着的两个商贩摸样的人也一边吃饭一边聊起天来,声音不大,隔得近却也大概听得清楚,

“听说,羽侯镇这个季节竟然发现了几株花,真是太反常了!”

“大冬天的,梅花和兰花不是都开得挺好的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要真是那些冬日里能见的花我还在这儿和你叨叨吗?据说那花有异香,通体雪白,原本上山见着的人还以为那是雪花堆出来的,没想到后面化雪了,花就现形了,听说总共两朵,每朵花都有七片花瓣,见过的没有一个认识。。”

“真的假的?如此神奇?”

“可不是嘛,我也是昨夜才听从羽侯镇过来的商贩说的,还真想去看看呢。”

“得了,今儿还得赶路呢,况且道听途说的消息谁知道是真是假啊,那荒郊野外的说不定还有什么呢。”

。。。

四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吃着饭一直听着身后的二人谈话,等二人吃完离开,几人对视了一番,叶尘曦才低声说道,“看来我们需要改变一下行程了。”

“真的有这种花吗?”温心刚才也是竖起耳朵认真听了,按他们那描述,温心脑中只想得起来天山雪莲,不过雪莲花瓣可不止七片,不过她也见怪不怪了,反正这个世界有什么都不稀奇。

“可能吧,今年发生了太多事情,之前千佛山那石魇就已经让人匪夷所思了,今年冬雪下的也比往年晚了许多,如今又生出这样子稀奇古怪的事情,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搞鬼什么的。”

“我觉得师兄说的有道理,不管怎样,江湖上再不能出什么乱子了。”李尘渊放下碗筷,低声说道,“几个月前的千佛事变,各门派已经损失惨重了,连师父和师叔都闭关了了两个月,若是这个时候再出什么事,又在寒冬,那真是雪上加霜了。”

“嗯,那么我们就去一探究竟,顺便拯救世界吧!”温心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胡说八道了,赶紧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低头喝粥。

另外三人只是笑着摇头,一片和睦,只不过几人不知道的是,刚才从近月楼出去的两名商贩,此刻正在某个巷子里和某人汇报着什么。

天和殿内,望着满桌堆积如山的折子,东方霁允是一点也不想去触碰,自从登基以来,他算得上一个勤勉朝政的君王,可是不知为何,这几日怎么也提不起劲来。

自从温心走后,他的魂儿似乎也跟着走了。

可是,想起她易容之后发生的一切,他又退却和挣扎了,如今这一切究竟算什么呢?

他看着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晴朗天气,很想问问老天爷为什么要和他开这样的玩笑。

“毛公公。”望着窗外许久,回过神来才冲着殿外喊了一声。

“王上。”毛公公屈身行礼,

“让人去把宁王叫进宫来,兄弟聚会,无需繁文缛节,直接来紫灵宫,两位小王子也一并同行,最近旻泷身体好了许多,可以和其他孩子玩上一阵子了。”

“是,老奴这就去传旨。”毛公公刚准备转身离去,东方霁允又叫住了他,

“那个怀孕的宫女现在如何了?”

“回禀王上,西宫娘娘对其照顾有加,太医时常去问诊,一切安好。”

“那就行,这件事情你也多多留心。”东方霁允将手中的折子合上,抬起头看向毛公公,目光冷的就好像之前鹅毛大雪的日子,“天和殿和长安宫必须时刻注意着,若是再出了小春子那样的岔子。”

东方霁允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就这么望着毛公公,察觉到两束寒光直直盯着自己,毛公公扑通一声跪下,连忙请罪,

“还请王上恕罪,今后老奴断断不会让身边再出现这样的事!”

“起吧,朕知道你,这次叫人钻了空子,不过万万没想到这大宇国国后的爪牙竟然埋藏得如此之深,真是令人佩服,借着这个事儿,趁着年关将至,严查宫内服侍的宫人,祖上三代都得查,若是有疑点的,一并打发出宫去。”

“是!”

“退下吧!”

“遵命。”

毛公公关上天和殿的大门,伸手摸了摸额头,才发现早就汗湿了一片,这些年服侍这位主子,其实知道他是位仁君,大多数时候只是看起来冷清了些,实则良善,可是不知为何,只要他偶尔发火的时候,那简直像是另一个人,比起先王在位后二十年的性情大变,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哎,怪不得古往今来,人人都说伴君如伴虎啊。

毛公公一边擦着汗,一边摇着头去安排人到宁王府。

另一边,盛凌城街头的刑场,正准备处斩“马古事变”涉事重犯,拷着刑架和锁链的晏忱煊,抬头望着一望无垠的晴天,心里想的却是十八年前深山中的某个雪夜,那一晚,他见过世界上最好看的绿梅。

“时辰到!”

一声令下,手起刀落,点点鲜血在空中飞舞着,像极了殷红的花瓣随风飘落。

忽然间,睡梦中的严婉芝突然惊醒,刚才做了噩梦,梦里一片血海,血海正中间,一个从没见过的披头散发的男人正看着他,她看不清他的脸,可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胸闷和难过,甚至还落了两滴眼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食语花 温心等人到了羽侯镇的时候,已经下午了,白墨寒家的无影门消息灵通,所以几人选择入住近月楼,方便打探消息。

“通体雪白的花?”林掌柜摸着下巴沉思了还一会儿,仍是皱着眉摇头,“从未听人提起过啊?最近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这下换成温心他们四人皱巴巴了,怎么可能呢,八卦不是都传到了木犀镇了吗,为什么羽侯镇一点消息都没有?

回到房间后,几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我们似乎被人算计了。”叶尘曦目光如炬,他回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似乎从千佛事变之后,所有的事情就好像有什么人在推动着一样,云溪镇遇见嘉措二人才提前出发前往盛凌城,竟然牵扯出嘉措和严婉芝的身世与“马古事变”有关,而原本还在准备和计划中的复仇,也因为接二连三的变故,提前进行飞速成功,这一切,顺利的太不寻常了。

若真是如此,此番把他们引到羽侯镇究竟是为何?还有那通体雪白的奇花,到底存在与否呢?

“说起来,的确是有些奇怪,为何那两个商贩偏偏要在我们坐下之后才提起这羽侯镇的事情呢?我们可是一字不漏的都听清楚了呢。”紫鸢也跟着皱起眉头,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可是真来了这羽侯镇,反而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温心是单纯的担心接下来会不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影响她的“求知”大计。

“既然来都来了,肯定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归,奇异花草也好,设计引我们来的人也罢,总得抓住其中一样。”叶尘曦勾起嘴角笑了笑,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不管背后是谁,他一定要抓出来!”

“师兄,其实,我还想再和你们说一件事。”温心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惹得另外三人放下茶杯行注目礼,“昨天玉无衣来找过我,其实之前在盛凌城也曾见过他。”

“怎么不早说呀?”李尘渊瞬间激动起来,作为亲身经历过千佛事变的人,在他眼中玉无衣是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师弟别激动,先坐下。”叶尘曦拉了拉李尘渊的衣袖,示意他坐下,这才转头看向温心,轻声问道,“他来找你干嘛了?”

“上次在盛凌城,他来找我要天元令,发现我没有便离开了,昨天他来找我,取走了一些我的血。”温心抬起还在包扎着的手指,

“我就说,昨天晚上有些不够对劲。”紫鸢关切地看着她,

“血?他取你的血做什么?”叶尘曦说完,闭上眼在脑中飞快搜索些什么,

“他并没有说用来干什么,不过昨天我确定了一件事情,”温心深呼吸了一口气,无比认真地看着三人,“我就是顾秋水,可是我还是没有找回记忆。”

温心觉得,她是顾秋水这件事情不能再瞒着了,玉无衣要她的血肯定要做什么,如果再不告诉他们真相,恐怕今后只会更麻烦。

闻言李尘渊和紫鸢都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倒是叶尘曦,似乎早就知道一样,并没有什么反应。

“不行,玉无衣肯定在搞什么名堂,既然有人故意用那神秘的白色花朵引我们来,肯定是有什么蹊跷,前有无梦花,食语花,食忆花,这些传说中的奇花异草有着让人难以想象的威力,要是落在坏人手中,必然会引发灾难,我们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叶尘曦放下茶杯,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我们立马出发去调查这羽侯镇究竟有什么。”

三人都赞同地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三人就已经到了羽侯镇的名地百灵山山脚下,

“这百灵山如其名,曾经也出产过许多灵物山珍,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人们的不断开垦,许多动物植物已经消失了,余下的大多数都是寻常之物了。”叶尘曦望着眼前有些荒凉的入山小路,有些伤感地说道,“上次来的时候,我还进山想要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紫参的踪影,结果也是两手空空而归。”

“按照那两人说的,是上山的路上看见的,那么我们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可以了吧?”温心抬头看向众人,又看了看绵延弯曲不见头的那条小路,还好这两日都天晴,路面还算是干爽。

“嗯,若是寻常人,走的便是这条路。”

“寻常人?那不寻常的人走哪条?”温心眨着眼有些疑惑,

这时只见李尘渊已经腾空而起,踩着两旁的树木枝桠,一晃就飞去了老远,瞬间温心大概就明白了,不寻常的人,是不会走路的。。。

“这样是会快一些,可是,会不会就看不清楚那怪花啊?”温心有些担心地问道,虽然她也挺想飞,

“别担心,尘渊自小嗅觉和视力都异于常人,没问题的。”叶尘曦眯着眼笑了笑,“至于我们三个嘛,还是坐寻常人,趁着天还亮着,赶紧顺着这条路找找。”

“嗯,”温心和紫鸢都点点头。

比起盛凌城,十二月底的寒冬也没有那么寒冷,连树上剩下的叶子都比那皇城多了些,偶尔一阵风吹来,都在四处摇晃,更有生机一些。

这百灵山上山的路还算平缓,路面的杂草也被人修整过,所以三人走得并不是很累,只不过一路上来,并没有看见路边和林子里有什么花,多的是枯枝烂叶。

忽然林中惊起一阵鸟雀,还有移动,三人立马警惕地四处观察,没多久才见远处那个身影是李尘渊。

李尘渊还没落地就高兴地冲着几人喊,“找到了!找到了!”

若是没有亲眼见到,温心肯定是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植物,通体雪白,三十公分左右高,没有叶子,只有花朵,每朵花都是七片花瓣,花蕊也是雪白,不过要暗上一些。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只是这到底是什么花?为何我从未见过,连书上都没见过。”紫鸢蹲在两朵花面前,也不敢靠得太近,自小学医,她见过无数奇花异草和药材,可是,眼前这两株花她是从来没有见过。

“那是食语花,奉劝你们最好离远一些。”

林中忽然飘来一阵苍老沙哑的声音,几人赶紧靠在一起,做出战斗姿势准备。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着斗笠,背着箩筐的老人家出现在众人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采药翁 冬日里天黑得早,刚才还是明晃晃的晴天,还没过多久就已经到了日落黄昏,这林子深处自然更昏暗了许多。

“请问老前辈您是?”叶尘曦朝着那老人家作揖行礼,恭敬地问道,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就是一个采药翁罢了。”

“可是天色将晚,采药是不是有些不安全啊?”叶尘曦面上微笑着,眯起的双眼之中埋着浓浓的质疑,

“有些药呢,还真只能天色暗了才能找到。”那采药翁说着,便走到离那两株花好些距离的枯树底下,拿着一个竹编的小笊篱轻轻地刨着地上的枯叶,

“请问老前辈,刚才您说这是食语花?”叶尘曦再次恭敬地问道,

“嗯,我说的。”采药翁连头也没有回,只是自顾自地刨地,

“何出此言呢?”

“你这年轻人,我说是你偏不信我有什么办法,书上就是这么记载的,我就是照实说了,好心提醒你们而已,婆婆妈妈地问个没完没了!”

采药翁直接站了起来,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叶尘曦,

“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多多海涵。”

“一天净说些有的没的,你们几人这么晚来这百灵山做什么?”

“我们来。。。”温心刚准备搭话,却被紫鸢轻轻拉住,朝她微微摇头,这时叶尘曦也接着开口说道,

“我们也是来找药材的,听闻这百灵山产过两株千年紫参,便想来碰碰运气,刚才偶然发现这两株白花,觉得稀奇正准备观察观察,只不过冬天白日太短,才这个时辰就天黑了,还没赶得及下山去,不过刚才听见老前辈说起这话叫食语花,在下十分感兴趣,便忍不住想要向前辈请教。”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许多年未曾见过了,前两天下了一场冬雪后没想到又长了出来。”采药翁这才盯着那两株白色花朵,眼中毫不掩饰厌恶之情,

“听前辈这么说,这花以前也曾有过?”

“上一次见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采药翁盯着那白色花朵,目光渐渐迷离,思绪似乎也随之飘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又盯着温心几人上下打量,“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回前辈,我们都是乌峰郡观音镇人士,也是灵水派的弟子。”

“灵水派?可是孟清竹那儿?”闻言采药翁像是惊讶了一下,急忙问道,

“前辈所说正是家师。”

“原来是孟老头儿的徒弟,”这下可以看见采药翁的面色明显缓和了不少,语气也温和多了,“你们来找什么药来着,若是我有可以给你们。”

这态度猝不及防的一百八十度转变,几人都不自觉地互相交换了眼神,作为发言代表的叶尘曦赶紧作揖笑道,“原来老前辈与家师是相识,之前多有得罪。”

“哪里哪里,我也认不得你们,所以之前说话态度凶了些,你们也别往心里去。”采药翁此刻笑得十分淳朴,俨然一副和蔼可亲的慈祥老爷爷摸样,

“对了前辈,能否和我们仔细说说这食语花究竟是何物吗?”叶尘曦趁热打铁,赶紧询问,虽然之前曾在师父那儿听说过食语花,可是那古籍上说的其实并不清楚,眼前这位采药翁,看起来十分了解的样子。

“远在上古时期,世界上到处都是奇珍异兽,人类才不是这片大地的主角,这食语花也是从那时起便存在,同时期的还有什么无梦花,食忆花,等等等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些名字也是发现它们的人,观察到它们对人和动物会产生某些作用才起的。一开始,得知这些花并不寻常之后,大家都是绕着走,生怕对自己有什么危害,可是许多年过去了,有人竟然利用这些花草的毒性和药性去谋害他人或是获取利益,这下子原本的毒物变成了有利的东西,引发了许多抢夺和争斗,尤其是后面朝代建立和诸国纷争时代,这些东西也变成了武器。人类的贪婪欲望和无情掠夺,使得许许多多的物种越来越稀少,甚至是灭绝,如今,这世界上随处可见还没有消失的,基本上都是不能被利用,或是只能被暂时占领的了,也许随时时间,剩下的这些也会慢慢消失吧,连我们也是。”

听到这里,温心十分有感触,二十一世纪的他们,不仅仅面对着许多生物濒危灭绝的危机,全球气候变暖,地球污染已经到了危害人类生存的地步。

或许,这也是地球给我们的惩罚,我们对她所做的伤害,总有一天,她会加倍反弹到我们身上。

采药翁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起来,“这些花草树木从鱼鸟兽也不是一天长起来的,长时间大规模的战乱,大肆地采摘炼药,没过多少年,这些东西一度不见踪影了,战争也阶段性地停止,复发,周而复始,可是这些东西却迟迟不见重新长起来,渐渐地,人们也淡忘了,战争的武器也变成了别的:人质,屠杀,火药,军队。。。总之,战争是不会停止的,总会有别的替代品,而这些东西,慢慢也就只存在于古老的书籍上了。后来,等到四方逐渐安定,人们开始厌恶战争与死亡,有人推崇起修炼之法,寻求康健和长生,之前古书上记载的那些东西又被翻了下来,尤其是无道那家伙,自己修得长生不老就算了,非要把那些事情记载流传下来,引得世人争相模仿,有些还走上了歪路。”采药翁看着眼前一脸迷茫的几人,干笑了几声,急忙又将视线转向那“扯远了扯远了!说起这食语花,传说中其花粉有毒,但是并不会直接对人有害,需要辅以两味药引,才可以控人身体心智,中毒之人三日之内的记忆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样,是表达不出来的,说话的能力就像是被吃了一样,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后遗症。而食忆花呢就要危险一些,小剂量的花粉只会让人丢失一部分的,或许是某个片段没有了,或许是某段时间的记忆全都没有了,还会落下头痛症,不过失忆时间范围和时间长短,这和剂量和时间有关,要是摄入过量过久,会直接死人的。”

“如此厉害?还有刚才前辈所说,需要辅以两味药引才能发挥效用,是什么药引呢?”

采药翁抬头看着对面四人,面色变得严厉起来,看向食语花的目光更加冰冷。

“那药引,便是人的血和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夺花之争 众人皆被采药翁的话给吓着了,情不自禁地看向那雪白的花朵,

“还以为这花通体雪白,定是什么稀奇好物,或是珍贵药材,没想到原来是害人的东西。”紫鸢也忍不住感叹道,

“这你还真错了,就这样生长绽放的食语花多美,它有什么错呢?还不是去采摘它们,利用它们的人的罪吗?”采药翁目光里又盛满了怜悯,彷佛那两株食语花受了什么苦难一样。

温心是同意采药翁的说法的,或许第一个去采摘的人,是被食语花的美貌吸引了,谁知道那么美丽的花竟然有毒呢?可是,那第一个发现食语花对人的效用的人,究竟是谁,又准备拿食语花做什么呢?

细思极恐,想到这儿,温心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脑中像是劈过来一道闪电,为什么玉无衣要取她的血呢?

之前在千佛山,无梦花也是要血液浇灌的,他一定在搞什么鬼!

“知道的越多,越容易没命的。”

夜幕降临的山林上方忽然飘来一阵飘渺的声音,在四周回荡着,这荒郊野岭的,诡异十分,瘆人得很!

“师兄!”温心喊了一声叶尘曦,将紫鸢挽得更紧了。

“小姐别怕!”紫鸢将温心拉到了身后,温心害羞地低下头,心想自己可真是个怂包!

“前辈,”叶尘曦站到了采药翁的身前,其他几人也靠了过来,几人站成一圈,观察着周围。

“你们竟然跟过来了?”一个白色身影从林间缓缓走了出来,要不是之前就认识玉无衣了,此刻肯定以为姗姗而来的这位眉目清秀的少年,是这山间的仙童呢。

温心又回头看了看那两株食语花,心想着玉无衣和那花简直一模一样的!都是披着美丽外表的魔鬼!

“跟着你?何出此言呢?”叶尘曦冷笑了一声,

“昨日我刚从木犀镇过来,今儿你们就到了,”玉无衣瞥了一眼温心,“我还真是看错你了。”

“看什么看,我怎么知道你来这儿了,你又没说!”温心从紫鸢身后探出一个脑袋,自以为凶狠地瞪着玉无衣,然而对方连回应都懒得回应,径直走到了那两株食语花面前,伸出手在半空中来回轻轻摆动,就好像是在抚摸那花朵一样,脸上也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又是你搞得鬼是吗?”叶尘曦质问道,

“哈哈哈,这回可真不是。”玉无衣忽然笑着转过身来,看向众人,眼睛四处转着,“我也好奇,为什么这食语花突然又出现了呢?”

玉无衣的目光落到了温心身上,温心赶紧将脑袋缩了回去,今天的玉无衣给她一种特别危险的感觉。

叶尘曦也微微转头瞥了一眼温心,心中好奇为何玉无衣总是跟着她?他和顾秋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哼,看起来年纪轻轻的,知道的还不少。”采药翁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看着叶尘曦,

“老头儿,话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玉无衣不怒反笑,那笑容,更像是夜晚里闪着寒光的一把刀子。

“你!”采药翁抬起手中的笊篱想要向玉无衣那个方向挥去,被叶尘曦一把抓住了。

“来者不善,前辈莫要冲动。”

“不过一个黄毛小子,我们这边那么几个人怕他做什么!”采药翁有些愠怒又不解地看着叶尘曦,但是在看见几人表情都是一副不好的样子,大概也知道了对面那个小子不好惹,转头看时,又见对方满脸杀气的模样,赶紧识趣地闭嘴,又将举起的笊篱放下,拿在手中不停摆弄着。

“本来,今日好好沐浴了只想来看看我花儿们的,不想手上沾了肮脏的血液,污染了我的花儿,可是看见你们又觉得实在是碍眼得很。”玉无衣两手交叉活动着手指,又来回转动着脖子做起了伸展活动。

见状叶尘曦几人赶紧戒备起来,温心也握住了万骨鞭,那采药翁伸手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一把砍刀,下身也蹲起了马步,摆出一副要打架的姿态。

旁边的树丛中忽然窜出一只鸟雀,划破了这暮色中的平静。

玉无衣飞身而起,瞬间到了几人面前,伸手就要去拉温心,叶尘曦眼疾手快迎了过来,抽出袖中的折扇,与玉无衣缠斗在一起,叶尘曦也拔出剑上前帮忙。

哪怕对手是两人,玉无衣招式一丝不乱,速度还越来越快,根本就看不清,温心咬咬牙,甩出万骨鞭也加入战斗,奈何武功跟不上,只能借着轻功四处扰乱玉无衣,却被玉无衣一掌推了出去砸到了一颗树杆上。

“小姐!”紫鸢也从采药翁手中拿过那把砍刀,冲上去加入混战。

采药翁手还摆着姿势,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混乱,又转头看了看那两株食语花,便悄悄地往那个方向挪动,放下背篓从中找出一把铲子想要将那两株花给埋了,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挥动铲子,一片飞来的叶子直接将铲子打落在地,连他握着铲子木柄的手指也割破了!

血,一滴血落到了其中一株食语花的花瓣上,瞬间,一股奇香缓缓袭来!

“不好!”采药翁大叫了一声赶紧用衣袖捂住口鼻往后退,不小心绊到了石头还是树根,整个人连滚带爬地翻过去好远!

发现那边不对劲的玉无衣,一个飞身绕过四人的攻击,瞬间蹿到了那两株食语花面前!

“该死!”玉无衣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赶紧用衣服包着手,想要去摘另一朵没有沾到血的食语花。

不管这食语花究竟有何用,反正不能落到玉无衣手上!叶尘曦想着便冲了过去企图阻止!

然而玉无衣头也没抬,一只手包着衣袖将那朵食语花连根拔起,另一只手反手一挥,叶尘曦还没有碰到玉无衣一根汗毛整个人就被扇了出去!

一旁捂着胸口的温心看呆了,此刻她连皮都没有破,可见刚才玉无衣那一掌根本就没有用力!

温心赶紧看向玉无衣,玉无衣也正盯着她,她没有再闪躲,倔强地也狠狠地盯着他!

玉无衣一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玩味地瞧着温心,接着便一跃消失在山林夜色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隐居 他到底是什么人?!

温心望着就快要漆黑一片的天空,心中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师兄你没事吧?”李尘渊赶紧将倒下的叶尘曦扶了起来,

“没事。”叶尘曦扯出一抹笑,下一秒却吐了一口鲜血,又晕了过去。

紫鸢赶紧给叶尘曦把了把脉,有些焦急地说道,“被内力震伤了心脉,得赶紧用药把淤血清除才行!”

温心这时刚好来到叶尘曦面前,听见紫鸢的话,整个像是被抽走了气一样,无力地扶着旁边的树枝,好不容易才站稳,

叶尘曦,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上一次叶尘曦在千佛山受的伤应该还没有彻底痊愈的,现在伤得这么重。

玉无衣对她那一掌她没有受伤,可是叶尘曦那一掌却让她伤了,此刻温心无比自责,明明,明明一切都好像是由她引起的,如果不是她要找什么真相,如果她没有告诉叶尘曦玉无衣来找过她,如果她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还魂丹,还魂丹!温心忽然想起上次剩下的还魂丹,赶紧从衣服内袋里掏出瓷瓶,往手掌一倒,只滚出来两粒,她将整个瓷瓶立了起来,才又滚出来一粒,只剩最后三粒了。

温心赶紧在紫鸢的帮忙下将药给叶尘曦服下。

此刻天彻底黑了,只能朦朦胧胧中看见各自的身影。

几声摩擦的声响,然后不远处亮起了一道团光亮。

“不早了,你们都跟我来。”采药翁拿着火折子走到几人面前,

闻言,温心和紫鸢扶着叶尘曦让李尘渊背起来,跟在了采药翁的身后。

将叶尘曦放在床上安顿好后,紫鸢才发现李尘渊身上也有血,赶紧让他也坐下给他把脉,采药翁回来后一直在另一间房里翻找着什么。

温心深呼了一口气坐了下来,她四处打量这座宅子,没想到山中还有这么大一座瓦房,按理来说,山上的不应该多是茅草屋吗?

“看你会医术,这些药给你!”采药翁将一筐药材递给了紫鸢,“出门左拐就是厨房,药罐子也多的是。”

紫鸢拿起药材看了看,都是些极好的活血化瘀,补气固元的药材,而且配比都是刚好适合叶尘曦此刻的情形,没有把脉诊治,光是看就能下药,这医术得多炉火纯青?紫鸢转头看了看采药翁那个方向,此刻他正坐在门槛上,盯着背篓里带回来的那株染了血的食语花沉思着什么。

温心也坐到了采药翁身边,“前辈,你一个人住在这山中吗?”

“对啊,就剩我一个糟老头子了。”

“住了很久了吗?”

“不久,一辈子五六十年而已。”

“那真的很久了,对了前辈,我看这个房子很大,也有很多个房间,前辈你的家里人呢?”

采药翁身子明显一怔,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接着只是幽幽地吐出一句,“都死了。”

温心自觉说错了话,不敢再接话,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没想到采药翁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都是我的错,不应该把那些书带回来的,是我害了他们的。”

“书?”温心竖起了耳朵,

“嗯。”可是采药翁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下去,目光直直地看着院子里的黑夜。

接着他又从怀中摸出旱烟袋和火折子,点起烟咂巴咂巴起来。

那白蒙蒙的烟雾绕了一圈又一圈,在空中纠缠着飘忽着。

就如采药翁此刻的表情,让人看不清。

温心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他坐着。

“夜深了,你们自己找个房间休息吧。”过了许久,采药翁也抽完了烟,起身拍了拍衣服的尘土,头也没回地对几人说道,然后就走到左边一间屋子里,把门关上了。

真是个神秘人,不过,自古以来隐居在这深山老林的都不会是一般人,说不定是个世外高人呢。

温心想着,叹了口气,转身看见李尘渊趴在叶尘曦床边也睡着,便去了厨房帮紫鸢的忙。

或许是累了,或许是昨晚忙到了半夜,第二天温心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

温心侧头看了看床,紫鸢没在,等她收拾好,出来看见紫鸢正在院子里和采药翁老前辈拣药材,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笑得十分欢乐。

万年扑克脸李尘渊就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抱着剑像是闭目养神,不过微微抽动的嘴角出卖了他,他也在听紫鸢她们的谈话。

温心觉得这场面挺温馨的,就像是寻常人家一样。

于是,她笑着也坐到了紫鸢旁边。

“你这丫头也忒能睡了吧?这都日上三竿了!”采药翁毫不留情地数落温心,温心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只能尴尬地笑。

紫鸢也笑了,接着着问她,“小姐你饿不饿啊?我去给你拿早饭。”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温心赶紧拉住正要起身的紫鸢,“师兄他怎么样了?”

“吃了药了,可是还在昏迷着。”紫鸢扭头看向叶尘曦在的房间。

“新伤旧伤堆一块儿了,又是寒冬,自然型的慢一些。”采药翁咂着旱烟漫不经心地说道,“丫头,昨天你给他吃的什么丹药?我今天替他诊了诊脉,心脉内伤恢复的很好,昨天我也闻到了一股特殊的药味,像极了我所知道的一味古方。”

“回前辈,那是还魂丹。”

“还魂丹?真的有人炼成了还魂丹?”采药翁放下旱烟袋,激动地看向温心,“那药是谁给你的?”

“我不认识,当时情况很复杂,那人给了我之后再没出现过。”其实温心心中已经认为那人是周寻欢了,只是她还是选择装作不知道,就像叶尘曦一样。

“可惜可惜,我始终找不到鲛人,也收集不到鲛人泪,这还魂丹此生怕是修炼不成了。”采药翁叹了叹气,

“前辈,这还魂丹如此厉害?”

“自然,那可是传说中的奇丹妙药,有起死回生之效,不然也不会叫还魂丹。”

温心心中对周寻欢的好奇有多了一分,如果说玉无衣给她的感觉像是魔鬼,那周寻欢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天使。

“莫爷爷!莫爷爷不好了!”一阵清脆的稚童喊声便传了过来,老远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钏岩,怎么了?”

“莫爷爷不好了,李婶儿的病又发了!”

“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李尘渊的恋爱指导 此刻,莫爷爷急匆匆地跟着刚才那个孩子下山去了,叶尘曦还没有醒过来,三人便坐在院子里接着整理刚才莫爷爷和紫鸢没弄完的药材。

原来那个采药翁也姓莫,这让温心又想起蒋树迦和莫韫华她们了,离开盛凌城几天了,还有些想她们,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小姐,你怎么愁眉苦脸的?”紫鸢看着面色不太好的温心,关切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没事,就想起师姐她们了,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温心将整理过的药材放到干净的簸箕里,冲着紫鸢笑了笑。

“别担心,在盛凌城,有白家在不会出什么事的。”一向不爱说话的李尘渊竟然安慰起温心来,

“咦?师兄你有点奇怪哎。。。”温心仿佛嗅到了一丝恋爱的酸臭味,回想起这一路,每次李尘渊和付师姐说话都会脸红,不会是喜欢她吧?付师姐也是,对李尘渊比其他男性要好一些,肉眼可见的偏袒,瞬间一股调皮劲儿起来了。于是,温心故作严肃地扮起委屈来,“好想付师姐啊,又温柔又体贴,我们这群人里面就数付师姐最会照顾人了,要是她也在就好了。”

紫鸢一听就反应过来了,看向温心使了使眼色,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也跟着附和起来,“作为女孩子而言,付姑娘的确是贤良淑德,想必多少男儿都以娶到付姑娘这样的女子为妻而感到高兴和幸运呢!”

“那是自然。”李尘渊一边理着药材,一边红着脸小声说道,

“所以李师兄你什么时候才去青衣派提亲啊?”

“这得听师父他老人家的,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当然要,不对,我为何要和你们说这个?”反应过来的李尘渊才发觉自己口快说了不该说的话,抬起头看向温心和紫鸢,两个人早就看着他掩着嘴偷笑,见李尘渊反应过来了,直接放开了笑。

“小师妹连你们也捉弄我。”李尘渊生气地一把抓过一堆药材,耍性子似的胡乱摘。

“师兄,刚才话虽然是开玩笑的,但是我们是真心希望你和付师姐可以结一段良缘的。”

紫鸢也跟着点头,然后偷偷从李尘渊手中将那一把药材解救下来,当真是心疼死她了,这可都是上好的药材,差点就糟了李尘渊的毒手。

闻言李尘渊没有说话,整个人表情有些暗淡。

“怎么了师兄?其实我看付师姐也对你有好感的,这一众人里面,你和师姐是最般配的。”看着突然低落的李尘渊,温心有些慌了,难道刚才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可是,我没有勇气和信心去追去她。”或许这些话憋了许久,连叶尘曦他都没有说过,今天竟然想要在温心这儿诉诉苦,青天白日的他也没喝酒啊,说来也是奇怪,可是情绪此刻突然就涌了上来,李尘渊也不想在抑制自己了,索性敞开了心扉,“我心仪付姑娘许久了,或许从前几年武林大典的第一次相见,或许是从青衣派开始一路同行,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被她吸引,她身上集满了我对女人的所有期许与幻想,美丽大方,温婉贤淑,在我看来,她是完美的。可是,我太平凡了,还很木讷,师兄和白墨寒一直说我是榆木脑袋,我也自知这是事实,所以,这样的我,怎么能和她相配呢?”

李尘渊聋拉着脑袋,不停地撕着手指上的死皮,温心能够感觉到,李尘渊是真的伤心了。

当你爱上一个人,你会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的,而无限的自卑又会悄悄涌上心头,让你胆怯,让你望而却步,就像是水中的月亮,害怕自己一伸手,所有的美好就碎了。

温心是能够感同身受的,她喜欢上秦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总觉得那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可是,花了六年时间,她还是追上了他的脚步,哪怕中间有千千万万次告诉自己放弃吧,最后还是拉到了他的手。

是,他们之间并不是什么好结局,甚至,还有怨恨,可是温心从来没有后悔过之前的那些追逐与坚持,如果当年真的放弃了,说不定才是真的遗憾终身。

很多时候,我们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而是撞了南墙,看到了南墙那儿的风景并不属于我们,才会选择转身的。

温心放下手中的药材,扶住了李尘渊的肩膀,“师兄,不要害怕,不要因为未知的答案而胆怯,总要去试一下,总要迈出第一步,你才能听到一个回答不是吗?或许,付师姐在等你问她呢?与其自己在这里黯然伤感,还不如抓住机会,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小师妹。。。”李尘渊抬起脸看向温心,好看的丹凤眼里竟然蒙上了一层雾气。

“师兄你要加油,我会挺你的。”温心看着李尘渊,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李尘渊也跟着点起头来,不过两秒钟,又换上了看起来冰冷实则是木讷的表情,一本正经地问道,“加油是何物?我为何要这个加油?”

紫鸢也看向了温心,满脸求知欲。

温心仰天苦笑,此时此刻,她真的好想蒋树迦啊!

正当三个人沉迷于情感指导的时候,院子外传来了说话声,

刚才那个小孩儿和莫爷爷背着一个人回来了。

见状李尘渊连忙上去想要接过莫爷爷背上的人,却被莫爷爷吼开了,“你们站远一点!这病会传染!”

莫爷爷将那女子背进了最左侧的房间,不许他们靠近,站在门口远远地指挥紫鸢去准备药材,那叫钏岩的小男孩儿赶紧生火烧水。

原本温心和李尘渊想帮忙,他却站得远远的,让他们不要过来。

无奈,温心和李尘渊只好退到院子里,一边盯着房间那边的情况,一边接着整理药材。

等一切弄好已经傍晚了,莫爷爷和钏岩洗过澡,将之前的衣服也烧了,可是二人还是让大家离他们远一些,吃饭的时候都要和他们错开。

正当温心和紫鸢在院子洗碗的时候,那边传来一阵虚弱的女声。

“莫爷爷,莫爷爷。”

闻声温心赶紧转头看去,在看清那人的脸后,手中的碗筷直接掉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过眼云烟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竟然长者一张和程雪一模一样的脸!

温心就怔在原地,好不容易安抚下来藏到心底前世种种,一下子排山倒海地涌来。

妈妈在喊她,秦昊在朝她招手,而程雪,正抚摸着圆滚滚的孕肚,嘲笑地看着她!

明明周围一片漆黑,可是她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他们就这么站在她的对面,望着她,说着她听不见的话!

“小姐?”紫鸢将地上的碗筷捡了起来,因为院子里是泥土地,碗碟都没有碎,紫鸢放到水里又重新洗了一遍,一边喊着她。

“哦,你叫我吗?”温心也转过身来,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手忙脚乱地在水里摸索。

“小姐你怎么了?”紫鸢好像没有听见那个女人的喊声,温心偷偷转头看了看身后,那门口并没有人。

难道是我刚才出现幻觉了吗?温心心中疑惑,却又如释重负一般,她似乎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那张脸。

正当温心松了口气,和紫鸢合力将东西都收拾好准备去看看叶尘曦的时候,钏岩的喊声一下子将她推到了地狱边上。

“李婶儿!李婶儿!”钏岩在门口蹲着,摇晃着什么,莫爷爷也赶紧跑了过去,几人将地上的那个女人扶起来的时候,温心只觉得气血翻涌,喘不过气来,忽然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原来,那不是幻觉,原来那都是真的!

程雪来了,她找来了,这一次她也要抢走秦昊吗?可是秦昊已经不在了呀!白墨寒他不是秦昊,他不是!

温心走到程雪面前,她睡着了,那张脸,和她十年前见到的不一样,眼角的皱纹写满了贪婪和欲望,下垂的嘴角彷佛在对她嘲笑!忽然她睁开了眼,恶狠狠地瞪着温心,“秦昊是我的,从始至终都是我的!他没有爱过你,一点都没有!你不过是一个弥补我离开空缺的替代品!”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温心捂着头朝着程雪大吼大叫,忽然,她感觉手里有什么异物,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那匕首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就好像此刻程雪的笑声一样,刺得她耳朵疼,心疼,全都疼!

“啊!!!”温心像是发魔了一样,抬起刀一把刺进了程雪的胸口!

血,血花四溅,她的手上,脸上全部都是!

程雪还在笑着,甚至用手将胸口插着的刀子一把拔了出来递给了她,

“不,我不要,我不要!”温心喊叫着,后退着,程雪还是笑着看向她,忽然,程雪也举起了刀,一把刺向了她!

“啊!”忽然惊醒,温心大口喘着气,急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

听见喊叫声的紫鸢急忙推门进来,看见满头大汗坐着失神的温心,连忙倒了一杯水给她,

“怎么了?又做恶梦了吗?”紫鸢拿过温心的手,诊起脉来,脉象虚浮极快,像是受了极大惊吓,紫鸢又用手摸了摸温心的额头,冰凉一片,满是虚汗。

“小姐?小姐?”温心像是丢了魂一样,紫鸢怎么喊她都没反应,见状,紫鸢赶紧从药盒中翻出银针,消毒后猛扎温心虎口。

手上吃痛,温心哼了一声才清醒过来。

“紫鸢?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温心伸出手替紫鸢抹了抹泪,紫鸢也摸了摸自己的脸,她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刚才温心那模样吓到她了。

“小姐,你终于醒了!”

温心这才看见手上扎着的银针,又回想起昏迷之前看见的那个女人,心中一阵绞痛。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温心扶着胸口看向门外,

“女人?你是说李婶儿吗?”紫鸢也看向门外,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旧病加心伤,救不过来了。”

闻言,温心怔了一下,不知该笑呢还是该哭。

“要死了吗?怎么了呢?”

“都是些可怜人,秋天的时候山下村子有人吃野味吃出了疫病,传染了许多人,整个村子被官府封锁起来,死的死烧的烧,李婶儿的丈夫,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女儿也不幸去世了,后来好不容易治好了疫情,整个村子侥幸活下来的也没几个了。今天钏岩见她晕倒了,还以为又犯病了,赶紧来找莫爷爷,其实并不是犯病了。”

紫鸢叹了叹气,也跟着看向了门口,幽幽说道,“这人呢,有时候扛过了身体的苦痛病症,却熬不过心病,自己不想活了,在世菩萨也无能为力。”

听紫鸢说完,温心原本以为自己会很痛快,可是不知为何,她并没有任何快感,甚至,觉得压抑难受得快要窒息。

那一晚,温心翻来覆去再没有睡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爷要给她开这样的玩笑,把前世折磨她的人又送到了她的面前。

一想到那个女人要死了,温心还有些难过。

天快亮的时候,温心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白茫茫模糊一片,听得见有人在说话,在笑,在哭,在吵闹,眼前还有许多模模糊糊的身影,在她周围走走停停,走走停停。

她只看见了她自己,其他的都好像是幻影。

“神女,神女,神女你一定要等我!”

一个好像从没有听过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四处回荡着。

“谁?!”温心转动着四处大喊,却没有回答,只剩下一阵阵回声。

又醒了,温心睁开眼,发现紫鸢就在床边,

“小姐,你醒了?”紫鸢端过来一碗汤药,“这个是安神的,喝了就能平复心情。”

温心接过药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紫鸢只是摇头叹息。

挣扎着起来,穿好衣服,温心蹒跚着走向那个女人的房间。

站在门口犹豫了许久,她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

她不是程雪,就算是,对一个将死之人,她还能做什么呢?

温心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回走,走着走着,她停在了院子中央,抬头看着云朵变换的的天空,她好像忽然又有些明白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遇见这些人了,前生的爱恨情仇已如过眼烟云,再执着终究也得放手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重聚百灵山 十二月底,严冬之时,紧靠着千佛山这片秘境的云溪镇,哪怕是寒冬时节,依然暖阳如春。

“果然还是这儿暖和一些啊。”钟离梦儿坐在院中的摇椅上,一边喝着茶,一边晒着太阳闭目养神。

“婆婆,他们真的会来吗?”冷梅生给钟离梦儿添茶水的时候问道,来了这云溪镇已经六七天了,为何他们还没有追上来。

“回来的,说不定就在路上了。”钟离梦儿手指轻轻敲打着小茶几,嘴角带了一分笑意,“可能路上遇见什么老朋友耽搁了也不一定。”

冷梅生仍是不解,“老朋友?还有其他人吗?”

“那是自然,好啦,你也别多问了,安心在这呆着便是。”

“可是,连三门主也没有回来,他究竟去哪里了。”

“他啊,也是一天神神叨叨的,指不定上哪儿去找药材去了。别说,前几天在那沉霓锦苑的院子里,他竟然招来一只雪姑子,几年不见,他这本事是越发厉害了。”

“雪姑子?上次他在雪地里刨出来的那个白白胖胖的虫子啊?”

“别叫人家虫子!有名字的好不好,这雪姑子可不是一般的虫子。”

冷梅生心里忍不住嘲笑起来,不一般的虫子,归根到底不也还是虫子嘛。。。

而此时话题的主人公猝不及防地连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回事?莫非得了风寒了?”周寻欢捂着鼻子喃喃自语着,独自一人顺着一条山间小路往山中走,

天上一只白色的鸟儿鸣叫了几声,蹿到了树丛中去了。

周寻欢驻足观察了四周,然后往某个方向走去。

林子中的某块空地上,低矮灌木被重物压得变形,四周一片凌乱,连几棵大树的躯干上也有碰撞的痕迹,很显然,这里最近发生过一场剧烈的打斗,并且有人受了重伤,草木间隐约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周寻欢从某处捻起一撮泥土,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眉头顿时堆皱在一起,

“没想到,还是来晚了移步,究竟是谁取走了这处的食语花?”周寻欢仰头叹了口气,“石魇还活着,食语花又悄然现世,只怕不久就会有一场浩劫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寻欢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四周看了看,往林子更深处探去。

百灵山山腰某处溪水旁,几个人走在挖土刨坑,旁边地上铺着一张草席,上面躺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一孩童在旁边掩面哭泣着,

“李婶儿,李婶儿。。。”钏岩声音哽咽着,低着头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漱漱往下落。

温心拿着锄头,正在和紫鸢还有李尘渊一起挖坑,她像是疯了似地,狠狠地挥动着锄头,十分用力地砸向地面,又抛向天空,反反复复。

李尘渊不明所以地看着紫鸢,而紫鸢只是轻轻摇头,示意李尘渊不要说话。

“小姐,差不多了,够了。”原本紫鸢不想温心跟着一起挖,可是温心不停,二话不说抢过了锄头,顺着李尘渊挖出的轮廓猛烈挥锄。看着像是借机发泄似的温心,紫鸢便也没说什么,只是这坑都挖了四尺了,已经很深了,温心却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温心毫无反应,紫鸢只得抱住了她,将锄头从她手里夺了过来,自从那天温心晕倒之后,醒来她就一直这样,面无血色,不说话,胃口也不好。

紫鸢不知道温心和李婶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敢肯定,一定和李婶儿有所联系,毕竟自从李婶儿上山来后便是这样。

算了,不管发生什么以后再问吧,如今李婶儿已经去世了,先让温心安定下来不要情绪激动才好。

“小姐,可以了,你快来歇歇,我和李师兄来就好。”

这下温心倒是没再反抗了,任由紫鸢推着,握住李尘渊伸下来的双手跳上了地面。

温心就坐在不远处,呆呆地看着李尘渊,钏岩和紫鸢将李婶儿的尸体抬到了地穴,长着一张和程雪一模一样的脸,那个现在叫李婶儿的女人双目紧闭,面色蜡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就这么平躺着,一只手耷拉下来,整个人随着三人的移动轻轻摇摆着,就好像是一个人偶似的。

她死了,她真的死了,温心就这么痴痴望着他们往坑里填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好像埋葬的不是李婶儿,而是她自己。

“谁?谁在哪儿?!”李尘渊双耳微微耸动着,察觉到了林中有阵阵脚步声,举起铲子对着林子西南方向喊了一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温心也听见了,转过头也盯着那个方向。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过后,一个青色身影从林中慢慢走了出来。

“周大哥?”温心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此时的周寻欢一身披青色棉锦毛领斗篷,脸是她第一次在醉仙居见过的那张妖娆美男子,也就是没有易容的本尊。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周寻欢眉头皱得更深了,看着正在填坑的几人,又接着问道,“你们在干嘛?”

周寻欢四处看了看,没有见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又看见几人都是一副哭丧的表情,尤其是温心,要死不活的摸样,心里揪得一紧,整个人杵在原地,舔了舔嘴唇急忙问道,语气有些惊慌,

“叶尘曦呢?”

“师兄受伤了,在莫爷爷家里休息。”温心反应过来周寻欢可能误会了什么,赶紧站起来解释。

闻言周寻欢这才放松下来,慢慢走向李尘渊他们。

在看见所埋之人手上斑斑点点的痕迹后,有皱起了眉头。

“这人死了多久了?”

“今天早上没的。”紫鸢低声回答道,她是去给李婶儿送药的时候发现人断气了的,虽然知道不过是早一日晚一日的事情,但是当死亡真正到来的那一刻,作为一个医者,心中始终是难过的。

“为何不烧了这尸体?你们可知这病是会传染的?”周寻欢冷声说道,看向众人的目光也严肃的可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狸疫 “莫爷爷说了不用烧的,我们的病已经治好了!”钏岩哭哭啼啼着,一边瞪着眼,有些仇视地看向周寻欢,之前村子的病被封起来的时候,外面的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们,没有大夫愿意去诊治,若不是莫爷爷,他们只能自生自灭,说不定整个村子都没了。如今人都死了,还像是看什么吓人的怪物似的看着李婶儿,动不动就让把人烧了,凭什么?

“不怕死的话就随你们吧。”周寻欢甩了甩衣袖走向温心。

察觉到有些古怪的紫鸢赶紧爬出来,跑到周寻欢面前,“前辈,那病可是有什么古怪?”

温心也看向了周寻欢。

“嗯,”周寻欢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几枚暗红色的药丸,对着温心和紫鸢淡淡说道,“张嘴。”

闻言虽然疑惑,但是她信叶尘曦,所以也信周寻欢,便乖乖张开了嘴巴,见状紫鸢也张开了嘴。

周寻欢往二人嘴里各放了一颗药丸,自己也吞了一颗,然后朝着李尘渊和钏岩喊道,“赶紧烧了再埋,埋好了过来吃药。”

李尘渊自然与周寻欢熟识,闻言一跃而起,又将钏岩拉了出来,利索地四处去捡柴火。

“前辈,那病究竟是?”

“如果我没猜错,那是狸疫之症。”

“狸疫之症?!”或许是因为惊慌失措,紫鸢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周寻欢,“那不是传说中的不治之症?”

“正是。”

“这狸疫之症潜伏时间长,感染快,无药可解,染上了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只有极少数人才可能侥幸存活下来。可是,数百年来,这世间并没有出现过狸疫之症,为何突然又出现了呢?”

闻言温心有些惊了,这病听起来太吓人了,就和十八世纪欧洲出现的鼠疫似的,若是稍不注意,在这交通和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真的是极其危险的。

“我也好奇,那个出现疫症的村子怎么样了?”

“基本上都没了,加上那个孩子,活下来的只五人,原本那妇人也治好了的,可是心病却要了她的命。”

“世间最难医治的本来就是心病。”周寻欢看向钏岩,他正往坑里堆放柴火,全然没有发觉有人正盯着他。叹了口气,周寻欢转过来接着对紫鸢说道,

“那个村子恐怕也得烧了,所有在疫症出现时曾路过那个地方,接触过那个村子村民的人,都得聚集起来预防发病,若是真不小心传了出去,寒冬腊月,怕是要死好些人。”

“前辈可有预防之策。”

“有倒是有,药材金贵又稀少,没办法大规模制作。”

“如此倒是困难了,不过先从这羽侯镇源头上隔绝,尽量不让狸疫传出去。”

“你是霁允的人,调动一下官府应该有办法,顺便你也通知一下他,让他早日防范。”

“我现在是小姐的人。。。”紫鸢看了看温心,毫不掩饰地告诉她她是温心的人,

闻言,温心拉住了紫鸢的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紫鸢这么说她很开心,可是眼前控制疫情才是头等大事,“是谁的人都不重要,现在是要想办法将这狸疫之症控制在源头减少传染的几率。对了紫鸢,董霁允给你那个令牌还在吗?”也是上次蒋树迦进了监牢那一次,温心才知道董霁允给了紫鸢一块王上金牌,可以调动各级官府和地方军队,也多亏了那块金牌,才护住了蒋树迦的安危。

“还在,”紫鸢从腰间暗袋中摸索出那块半个手掌大小的金牌,递到温心面前,

“不用给我,你跟着董霁允那么久了,自然知道如何调兵遣将,你赶紧拿着这块金牌去羽侯镇官府,按照周大哥刚才所说,让官府的人立马安排下去,顺便通知董霁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温心赶紧接着说道,“出了董霁允,千万别泄露这是狸疫之症,免得闹得人心惶惶,疫病还没爆发,老百姓的不安和害怕先爆发了。”

“没想到你想的还挺周全。”周寻欢看着温心,赞许地笑了笑。

“是,那小姐我这就下山去安排,你在这山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别担心我啦,有周大哥在这儿你怕什么?等那边安排好你就在近月楼等我们,山上湿冷,我觉得还是让师兄下山养伤比较好。”

听见温心说的话,周寻欢又皱起眉头,悄悄地低下了头,等到紫鸢走后,周寻欢才低沉着声音开口问道,“尘曦他怎么又伤了,严重吗?”

“在山里碰见玉无衣了,因为食语花打起来了,你知道玉无衣的实力,我们打不过,师兄受伤最严重。”

“这个蠢货,每次打架都往最前面冲,也不看看对方是谁,上次在千佛山秘境吃的亏还不够吗?要不是我在场,小命都没了。”真是气晕了头,周寻欢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不过温心原本就猜得七七八八,真听见周寻欢这么说,倒也不觉得奇怪了,她也不准备拆穿他。

“就是啊,我真是没用,每次都让师兄受伤。”

“你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周寻欢转头看向她,目光耐人寻味。

“嗯,”温心失落地点了点头,关于顾秋水,她还是知道的不多,以前偶尔还会做梦梦见顾秋水交感一番,可是这几个月来,她连梦也不怎么做了,前几日做的那个噩梦又是什么神女乱七八糟的,总之,顾秋水的事情她依然是“局外人”。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只不过可惜了秋水的一身好功夫,那也无妨,你能使得了轻功,知道怎么防御反抗也可以了。”

闻言温心疑惑地看向周寻欢,他说这话里有话,看样子周寻欢似乎知道些什么。

“周大哥,你知道食语花吗?”

“知道。”

“那十年前,你有没有中了食语花的毒?”

闻言周寻欢瞳孔一震,原本笑着的嘴角也僵住了。

“嗯,与之相关的所有人都中了食语花的毒,至今我也没有解药。”

温心又失落地低下了头,这下线索又断了,到底谁才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温心与周寻欢并排站着,刚才周寻欢说话时也只是对着他的侧脸,所以,温心没有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也不知道,周寻欢说的其实是假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针尖对麦芒 等安葬好李婶儿,已经下午了,担心叶尘曦的伤势,周寻欢也跟着去了莫爷爷家。

几人快到莫爷爷家的时候,远远瞧见院子的大门紧紧关着,有些年久的围墙上爬满了青苔和枯藤,院子里有几颗柿子树,光秃秃的枝枝丫丫延申出了墙外,青砖灰瓦的这座大宅子,和冬天里萧瑟的百灵山竟然合为了一体,若不是一角的烟囱不断往外冒着白雾,云烟袅袅,远远望去还真叫人分辨不出这里有人居住。

等进了里面,才发现房门都锁着,连叶尘曦那间房门也紧闭着,似乎没有人在家。

一阵山风袭来,刺得温心脸上又冰又疼,她抬起头看着天气有些阴了,似乎要变天的样子。

“莫爷爷?叶师兄?”温心朝着屋里喊了两声,久久无人回应。

“他们两个去哪儿了呀?”温心嘟囔着,跟着李尘渊一起推开一个一个房间来看。

“我知道了!”钏岩突然高兴地喊了起来,然后蹦蹦跳跳着跑了出去,

“这孩子。。。”温心无奈地摇摇头,去厨房烧热水。

周寻欢在院子里四处打量,偶尔捡起莫爷爷晾在簸箕里的药材放到鼻下闻一闻。

“哈哈哈哈。。。”

过了一会儿,突然一阵阵说笑声从院子外面传了过来,叶尘曦还有莫爷爷正在谈论着什么,钏岩跟在身后,背着的小背篓里冒出白白绿绿的菜叶子。

“莫爷爷,叶师兄你们回来了呀?”刚好端着茶出来的温心赶紧迎了上去,又有些责备地看着叶尘曦,“伤那么严重,才刚醒没多久,不好好休息怎么愈合啊?”

“躺了一天了,实在是累了,刚好莫爷爷要去菜园摘菜,我便出去溜达溜达,没事的,别担心,有莫爷爷在你。。。”

原本笑着和温心说话的叶尘曦,在看见从院子角落慢慢走过来的周寻欢时,脸上的笑容,连同没说完的话,一起被刚好吹过来的一阵风带走了。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一旁的莫爷爷在看清来人是周寻欢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指着周寻欢的鼻子,语气也跟着激烈起来,“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其他人见状呆了一下,搞不清楚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莫爷爷和周寻欢之间有什么过节?

“莫前辈,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周寻欢并没有生气,反而恭敬地鞠躬行礼。

莫爷爷并没有理会,而是伸出手指着院子大门,“请你立刻马上滚出我家,不然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周寻欢竟然还是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低下头,嘴角还带了笑意。

“莫爷爷。。。”温心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着莫爷爷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还有些狰狞的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莫爷爷与他相识?”叶尘曦扶着莫爷爷的手,先让他坐了下来。

“哼!”莫爷爷没说话,还是很生气的样子。

“莫前辈脾气还是如此火爆,上了年纪,切莫动怒为好。”

“你给我闭嘴,当年看在孟老头儿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我说过,在我断气之前,你休要出现在我面前!!怎么了,今儿又要来干什么了?我可不必皆骨,听你糊弄!你走啊!”

温心很是疑惑,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如此针尖对麦芒的,还有莫爷爷口中所说的皆骨又是谁?

“前辈,我和你说过许多次了,当年的事情有误会,为何你就不肯信我?”周寻欢抬起头,好看的桃花眼微微蹙着,

“信你?人都没了你还叫我信你?”

“我,”周寻欢叹了口气,“罢了,事到如今我也无话可说了,今日并非有意叨扰前辈,既然前辈如此不欢迎我,那我立马离开便是。”

说着周寻欢再次向莫爷爷行了礼,侧头看了看叶尘曦,转身往门口走去,路过温心时,耸着肩无奈地笑了笑,

“周大哥。。。”温心看看周寻欢,又转头看向莫爷爷,此刻莫爷爷正抱着双手故意将脸别向了另一边。

“好了,没关系的,别忘了把今天在山上说的事也告诉他们。”说着周寻欢又从衣服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到温心手上,“你们接触过狸疫的人记得每日服一粒药,连服七日。”

“周大哥,那你呢?”

“没关系,我有办法。”

正当周寻欢迈步准备出去时,莫爷爷突然叫住了他,

“你等一下!”

周寻欢转身恭敬地看向莫爷爷,“请问前辈有何指教?”

“刚才你说的可是狸疫之症?”莫爷爷起身走了过来,

“正是。”

“你怎么会知道?”

“前辈可能忘了,当年我与皆骨也算的是半个知己。”

“忘倒是没忘,就是没想到你竟然知道的这么多。”

“那前辈倒是小看我了,我知道的,可比前辈想象中的要多。”

“哼!口气倒是一直不小。”莫爷爷此时语气也缓和了,目光一直看着在水池边上洗菜的钏岩,“今年怪事丛生,连狸疫之症也现世了,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莫爷爷又将手伸向温心,“药给我瞧瞧。”

闻言温心看了看周寻欢,对方微微点头,她才双手将那瓷瓶送了过去。

莫爷爷打开瓶盖,只不过嗅了嗅,整个人大惊失色!

“百御丸?!”莫爷爷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周寻欢,“你竟然炼成了百御丸?”

周寻欢只是微笑着,合了合嘴唇,没有说话,也没有摇头否认。

突然想起前两天温心给叶尘曦服下的还魂丹,满脸质疑地看向周寻欢,“莫非,这丫头的还魂丹也是你给的。”

这下周寻欢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侧头看着温心,温心连忙将头别向外面,又抬头看了看天,摸着鼻子装傻充愣,“看来要变天了,不要下雪才好。。。”

那摸样,惹得扑克脸李尘渊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叶尘曦扶着胸口过来将温心拉到身后,又严肃地在周寻欢和莫爷爷二人之间打量,最后目光定在了周寻欢身上,“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二位之间到底有何过节,如此针锋相对?”

这下换周寻欢和莫爷爷尴尬地挠着头,四下抬头看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晚来天欲雪 还没到傍晚,厚重的乌云就已经把天空和落日裹挟,藏进了本应该晚些时候到来的夜晚。

一阵阵风掠过,嘶吼着落叶与枯枝,惊起山林中的一群群鸟雀,结伴穿梭于乌云密布的天空,只留下阵阵低鸣。

莫爷爷没在执意赶周寻欢走,可是几人却准备趁着天黑之前赶下山去,看现在的天气,若是困在这山上可不是件好事。

“去吧,冬日里山中寒气重,下山修养好得快一些。”莫爷爷并没有挽留,甚至还催促着几人动作快一些。

“莫爷爷,要不你也和我们一起下山去吧。”温心有些不忍将莫爷爷和钏岩留在山中,

“无碍,钏岩还是呆在我身边安全一些。”此刻钏岩正抱着莫爷爷,莫爷爷从背后轻轻抚摸着钏岩的头。

钏岩是个孤儿,自小是在李婶儿照顾下长大的,如今李婶儿也没了,他愿意跟着莫爷爷,今后伺候莫爷爷陪着莫爷爷。

“此次多谢莫爷爷照顾,来日我们再来探望。”叶尘曦郑重行礼,温心也跟着弯腰,

“无须客气,我与孟老头儿也算有几分交情,那日也算是患难与共了,你们就不用挂念我这把老骨头了。”说着莫爷爷又瞥了瞥一旁站着的周寻欢,“这次狸疫之症就拜托你们了,若是缺什么药材或是需要我帮忙,只管来找我。”

“如此,先谢过莫爷爷。”

“大难当头,匹夫有责,就不用说那些客气话了,赶紧下山去吧,真要下起雪来,这百灵山可就困住了。”

莫爷爷朝几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莫爷爷,您多多保重。”温心又摸了摸钏岩的脑袋,“这下都没事了,钏岩就跟着莫爷爷好好学学本事,以后也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医者。”

“嗯,温姐姐,你们也要多多保重!”钏岩这些天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这两日与温心他们相处,好不容易找到了些许人间温暖,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道扬镳了,于是,两个圆滚滚的眼眶里隐隐约约盛满了泪水,却倔强地咬着嘴唇,强撑着不落泪。

“走吧。”

在莫爷爷的再次催促下,几人才转身往外走,虽然叶尘曦执意拒绝,却拗不过李尘渊,由他背着。

温心一步三回头,朝着身后的莫爷爷和钏岩一直挥手,二人也朝着众人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朦朦胧胧中。

“走吧,我们也回去屋里吧。”莫爷爷拉着钏岩转身往回走,不过两步又回了回头,看着早就不见几人踪影的院子外,莫爷爷眼中满是情绪,千言万语最后只是化作了一抹悠悠的叹息。

下到山脚,前几日驾过来马车已经回了近月楼,由于叶尘曦负了伤,正当几人为着要徒步回去十里外的镇子有些发愁的时候,一辆马车迎面和前进的众人相遇,停在了众人面前。

“紫鸢!”

看见紫鸢从马车桑下来的那一刻,温心整个人跺着脚兴奋地喊了出来!

“小姐!”温心急忙下车,拉了拉温心的手,又向另外几人点了点头。

五个人挤在一辆马车确实有些拥挤,不过这怎么也好过让李尘渊背着叶尘曦,几个人抹黑徒步十里路要强得多。

“官府那边都安排好了吗?”车上温心挨着紫鸢坐着,询问着事情的进展。

“嗯,我盯着府尹大人下发了告示才走的,不过,这需要时间,李家村在百灵山脚向北一里地,与之相离三里还有一个村子,恐怕整个村子都得留意着,其余在那段时间路过李家村或是和村民接触的人就不好控制了,全靠老百姓的自觉意识和重视。”紫鸢也有些担忧地看向周寻欢,“前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排查这狸疫,或是检查出来呢?”

“也不是没有,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待我回去再查阅一下古籍,看看能不能找出更简易可行的办法,若是没有再按老办法吧。”

“多谢前辈!”

“这有什么可谢的。”周寻欢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自然该谢,天下苍生的命运可都掌握在你手中了。”叶尘曦笑着拍了拍周寻欢的肩膀,周寻欢顿时有些呆了,反应过来叶尘曦也觉得自己失态了,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干咳了几声,假装伤口发疼了。

“师兄你没事吧?”温心赶紧扶了扶叶尘曦,

“没事没事。”

见状周寻欢低头掩嘴偷笑,回想起刚才叶尘曦的举动,心中甚是欢喜。

“前辈,我有个问题有些不解。”

“你问。”

“李家村突发疫症,全村一百多号人,加上李婶儿只有五人幸存,没有大夫愿意去医治,生怕被传染,那日莫爷爷将李婶儿背上山来的时候,也不许我们靠近,自己却和病人直接接触,完全不担心被传染的样子。按理来说,年老体弱之人更容易被感染,如此我实在是想不通,莫爷爷这位世外高人是怎么做到的。”

“你也知道他是个世外高人了,那还有什么好问的?”周寻欢抬起头,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

闻言紫鸢一怔,哪怕有些同意,却又好像更不解,“可是有些不合常理,现在想来莫爷爷早就知道那是狸疫,可是他却似乎不受影响。”

周寻欢微微点了点头,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就算是无药可解的狸疫,有些人天生就能够抵抗过去,不过,这都是极少数人罢了。另外,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有许多不合常理的存在,也没办法解释。关于狸疫你也别太担心了,只能尽量预防,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是真的全面爆发了狸疫,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人们自以为自己是世间最强大的,殊不知,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弱小的存在,想要与天地抗衡,那是自不量力。”

周寻欢的目光越发深刻起来,其余众人也是面露忧思。

温心心中对周寻欢说的只同意一半,的确得敬畏大自然,可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不管怎样,一定要想办法阻止狸疫扩散,免得生灵涂炭。

温心没有说话,只是掀起厚厚的窗帘,望着天色将晚,晚来天欲雪,心中努力思考应该如何去做,只不过马车摇摇晃晃让人昏昏欲睡,晕车的她没多久就睡倒在紫鸢怀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除夕将至 不知睡了多久,见其他人也都睡着了,温心小心翼翼地揭开窗帘,此时天早就黑了,不知何时飘起了浅浅细雪,没多久就见羽侯镇的城门远远屹立,走的近了,城门上高挂的两抹红一下子将温心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过了城门,又见整个街道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上了喜庆的红联,与前几日离开时相比,整个镇子一下子活泼欢庆起来。

温心这才想起来,这几日就是除夕了。

原本是个团聚的日子,却独在异乡为异客,只能每逢佳节倍思亲,温心一下子黯然神伤起来,这是母亲离开后的第一个春节,也是没有母亲陪伴的第一个春节,也是她一个人的第一个春节。

不知不觉,温心都察觉自己竟然落了泪。

“温心你怎么了?”叶尘曦不知道何时醒了,看着她小心翼翼地低声询问,满是担忧。

“我,我想家了。”温心脱口而出,人在情绪到了某个高点的时候,是掩饰不了自己的内心的。

家?想家?

这两个词对于叶尘曦来说,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他早就没有家了,如今,灵水派才是他的家。

“快要过年了,不知道能不能在过年之前赶回灵水派,你和我一同回去吧。”

“你这伤经不起折腾,再不好好休养,下次被玉无衣再打上一顿你就完了,山高水远,不用回灵水派,和我回云溪镇吧,你们都和我一起回去吧。”周寻欢先是将叶尘曦骂了一顿,接着又看向各位,语气温和。

温心这才发现,大家都醒了,听见周寻欢这么说,李尘渊和温心都看向叶尘曦,紫鸢则是眼巴巴地看着温心。

“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我那醉仙居也不错的。”周寻欢瞥痞痞笑了一下,拨开身旁的门帘,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一会儿又转身对众人说道,“明日起身,入夜时分便能到云溪镇了。”

至于在哪儿过年,温心倒是无所谓,不过此时周寻欢这么一提起,她倒是觉得叶尘曦会有些纠结吧,就像是纠结过年应该去娘家还是婆家一样。

想到这儿,温心忍不住掩嘴偷笑,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脸上还挂了两行泪。

尴尬地低下头,趁人不备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赶了一两个小时的路,回到近月楼吃过晚饭大家便各自回房休息,紫鸢执意要温心先去泡个热水澡,然后一个人去收拾行李,等温心乖乖躺在床上了,紫鸢才去洗漱。

按理说舟车劳顿洗个舒服的热水澡整个人应该好睡才是,没想到温心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有些想温兆平了,虽然家族里重男轻女,可是温兆平对她还算好,只不过性子软懦木讷,没有为了她和母亲与家族抗争罢了,成年之前温心是怨恨他的,可是越到后来,她渐渐没那么多恨了,有的只不过是遗憾罢了。

也是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了这么多后,温心才明白,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自己所需要背负的承担的,没有人能够轻易地去评判另一个人,只不过有些事情,的确也没办法换位思考。

哎,想了也是白想,如今她都死翘翘了,想什么也没用了,她只希望,温兆平能够过得好,不要因为她和母亲的接连离世太过悲痛。

温心并不知道,此刻的温兆平正在某个病房内,拉着她的手,一个人自言自语。

像是温心一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还有莫临春。

等温心一行人走后,他去整理药材的时候突然想起那株占了血的食语花,等他搬开角落里那个背篓时,只剩下空空如也的花盆和凌乱的泥土。

“那个该死的小兔崽子!”莫临春跺着脚叉着腰啐道!

可是人早就不见踪影,没办法了,他只能对着无辜的夜色和山中的鹅毛大雪发脾气。

既然叶尘曦没有反对,周寻欢便自作主张地作了安排,吃过早饭,一行人便出发回云溪镇。

走之前紫鸢再次和木犀镇官府交待必须要严肃对待李家村传染病世间,绝对不能大意,圣上金牌在此,府尹自然不敢放肆,点的头都快要甩掉了,焦头烂额地又加倍发了告示,叫来了各村的村长开会商议,尤其是挨着李家村附近的几个村子,甚至安排了下属挨家挨户地去通知,生怕出一点乱子。

只不过下面的人却没有府尹那么上心了,眼下正是年节,山高皇帝远,许多人都觉得府尹大人太紧张了,小题大作。不过大家都是在心里这么想,行动上还是不敢怠慢的。

只有范兵,因为年节加差回不了家不说,他还被安排去通知距离羽侯镇县城十几里外的井水村。

比起昨日,今日风雪大了许多,越往县城外走,更是风雪交加寒冷刺骨,骑着马儿更是冷上几分,穿了毛领披风也毫不顶用。

摊上这么个苦差事,范兵是一边走一边叫骂,心中怨气冲天。

好不容易到了井水村,他直接问路去了村长林道家,三言两语和林道说明来意之后,林道打着慰问的名号,让人备了酒菜和范兵二人直接喝了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范兵醉醺醺地和林道道了别,风尘仆仆地往回赶,路上不小心摔了一个跟头,从马上滚了下来,腰间别着的那一打盖了官印的告示落到了覆着薄薄积雪的泥泞之中。

第二日,宿醉醒来的林道恍惚记得昨日范兵分明交代了什么事情,四十几岁正是健忘的年龄,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记起来两人昨日畅饮欢谈,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急事,等过了年借机去拜访一番,以后说不定还能得些什么好处。

而范兵也是有些断片,不过见自己昨日的衣服脏乱,不见告示,想来已经安排下去了,便也索性不再管了,一心只想赶在尾巴前,好好和妻儿准备一番过个好年。

大家都沉浸在新年即将到来的喜悦之中,谁都没想到,只不过因为一桌薄酒,今后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吾心安处是故乡 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宇国又出了新的乱子,近日忽然有大臣接连上奏提议,等北诏国春节之后,按照北诏国的习俗,请派嘉措世子给北诏国的王上献礼问候,并且求娶旻泷公主,以巩固两国之间的情谊,护国泰民安。

琅部仁增和邬吉澄雅原本就因为嘉措失踪一事急得焦头烂额,忽然生出这么一出,两人在寝宫扶额连连叹息。

与之不同的是,大宇国某处豪宅之内,一行人正在商议着什么,座上为首之人频频点头,嘴角挂着甚是满足的笑意。

紫鸢的消息是加急飞鸽传书送进盛凌皇城的,看完书信的东方霁允眉头紧锁,桌上摞起来的奏折堆成了几座小山,将他淹没其中,年底了,各方的折子比起往常数量成倍地增,令人头疼的事情本就多,昨日刚收到万达的密报,如今再收到紫鸢传来的消息,简直如同晴天霹雳,差点让某位君王暴跳如雷,还好最后压制住了,转为锤着桌子出气。

越想越觉得自己是真的累了,东方霁允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毛公公。

毛公公推门四处望了望,并没有见到东方霁允,远远看着那堆积成山的奏折,无奈地摇头叹息,快速绕到奏折后面,向东方霁允弯了弯腰。

“王上,可是要传膳了?”午膳都过了一个时辰了,王上还在批阅奏折,作为服侍过两朝君主的老人儿,毛公公当真不羡慕这九五至尊之位,反而心中怜惜他们,不过再仔细想来,他自己更可怜,便也什么也不说了。

“不用了,你去把宁王叫来。”

“只是宣安宁王爷一人吗?”

“嗯。”东方霁允连头都没有抬,飞快地扫过奏折上的内容,然后用朱墨批下回复或批注。

“是。”毛公公连忙回复之后退出了天和殿,心中却渐渐疑惑,这些时日,王上宣召宁王的次数似乎有些太过频繁了,莫非?毛公公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好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别胡思乱想,加快了脚步安排人去宁王府宣旨。

前两日开始盛凌城就风雪不断,此时整个大地早已银装素裹,毛公公看着身后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紧闭,心中也百转千回起来。

“马古事变”旧案风波之后,沉霓锦苑花魁佟卿卿一下子人间蒸发,一时间好多人都甚感奇怪和惋惜,怼在沉霓锦苑好几日,想要个说法,然而也不过几日,烟雨楼重新开业之后,蒋树迦又出了新的玩法,客人又被吸引了过去,而佟卿卿这个名字,没几天便消失在了盛凌城,偶尔有人提起,也不过是茶余饭后一带而过。

望着人满为患载歌载舞的烟雨楼,三楼上趴在栏杆上俯瞰众生的蒋树迦却不见有多欢喜,反而是美人微微半愁目,睥睨世间浮万生的摸样。

“花姐姐可是担心温姐姐他们吗?”水幼也在蒋树迦身旁不远处靠住了栏杆。

“是啊,也不知道那个傻丫头怎么样了,明天就是除夕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年夜饭。”蒋树迦叹了口气,“和我待在这盛凌城一起享福多好,偏要要闯荡江湖找什么身世之谜,当真是不嫌累得慌。”

“其实花姐姐是最赞成不过的,只不过前些时日的相伴感情厚了有些想念罢了。”水幼笑看着蒋树迦,连弯弯眼角都是笑意。

“有那么明显吗?”蒋树迦也笑着反问。

“嗯,就差在脸上写上‘我想那个丫头’几个字了,不如给温姐姐写信吧,花姐姐高价买来的那对信鸽不就是为了给温姐姐写信吗?”

“说得有道理,快去给我拿纸笔来!”

“好的!”闻言水幼欢喜地跑去准备笔墨了,蒋树迦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忍不住笑得更欢了。

藏雪楼内白墨寒正张罗着将院子布置得更喜庆一些,严婉芝大病初愈,他是想尽了办法逗她开心,严老爷看在眼里,一半是欣慰,更多的却是担忧。

此时的严婉芝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穿着厚厚的袄子裹着披风,看着院子里的厚厚白雪蠢蠢欲动,却被身旁的莫韫华死死拉住,怎么撒娇都不放手。

来给严婉芝送东西的绣蓁看着院子里的积雪皱了皱眉头,之前洒扫那位大叔到底去哪儿了,以前天天守着这院子,从早到晚,一天扫好几回,如今这积雪都快让人走不动道了,也不见来扫一下,莫非是看着眼下过年大家都忙碌便躲起来偷懒了?绣蓁心想等一下一定要去和管家说一声,免得到时候谁摔在这院子里就不好了。

怕什么来什么,眼看都要到了,绣蓁脚下一滑摔了个人仰马翻,在积雪里生生砸出一个人形印子来,惹得严婉芝捧腹笑起来,莫韫华白了严婉芝一眼,下去想拉绣蓁一把,没想到又摔了出去,这下子三人你望我我望你的,笑成一团。

可能早已经习惯了自家老板不羁放荡爱自由啥也不管,阿福和刘掌柜早就按照周寻欢的喜好将过年的东西准备好了,来了好些时日的钟离梦儿和冷梅生,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站在大堂指挥着众人布置。

嘿,偏偏还怪了,虽然知道二人是自家老板的朋友,却也没想到还真就不自觉地听从着钟离梦儿的安排,甚至都不觉得奇怪,还怪服气的。

所以等天黑周寻欢一行人到了醉仙居的时候,门口那两个大红灯笼和红底金字对联,直截了当地告诉来人,万事已经具备了。

周寻欢习以为常又略感欣慰地笑了笑,进门看见大堂坐着饮酒吃饭的钟离梦儿和冷梅生也不觉得奇怪了。

眼见自家老板回来了,刘掌柜赶紧安排厨房备上好酒好菜。

除夕前夜,不是除夕甚似除夕,刚好店里没什么客人,周寻欢索性让刘掌柜阿福他们也坐了下来,凑到一张大圆桌,提前吃起了团圆饭。

看着桌上相熟又不相熟的众人,想着该身边又不在身边的人,温心只觉得心头暖暖的,本应该是异国他乡孤苦伶仃的人,她却渐渐有了归属感和幸福感。

遇见你们真好,温心心里想着,难得的笑着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解语 听说,云溪镇终年不雪的,温心靠着紫鸢,两个人坐在门口看着醉仙居外街道上的闪烁灯火,心里涌上一点可惜。小时候她最憧憬的便是过年的时候下上一场鹅毛大雪,围在一起吃饭,或是趴在窗台就可以透过窗户看雪花飞舞,又或是围上那条大红围巾出去打滚。

反正世间最暖与最冷相聚,会碰撞出期望与欢喜。

可惜,二十几年她这个小愿望从没实现过。

南方的某些城市,也是终年不雪的,偶尔飘上一阵雪沫儿,在她看来,那不是下雪。

突然想起前些时候和蒋树迦在盛凌城的大雪纷飞中嬉闹了,温心嘴角不自觉地带起了笑意,若是此番再解不开顾秋水的那些秘密,她就要去投靠蒋树迦了。

叶尘曦站在客厅远远望着温心的背影,杯中热茶雾气缭绕,教人看不真切。

“不知姑娘真名是?”

大厅里早已没人,只剩下叶尘曦,李尘渊,周寻欢,钟离梦儿和冷梅生几人,事到如今大家坐在一起,便也不准备藏着掩着了,直言不讳。

“钟离梦儿。”那自称是佟卿卿的女子看着叶尘曦露出一抹微笑,“千机阁阁主钟离梦儿。”

闻言叶尘曦与李尘渊对视了一番,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我听师父提起过千机阁阁主钟离前辈还未卸任,可是在下隐约记得钟离前辈早已经是耄耋之年,恕在下直言,姑娘此番说法在下是很难相信的。”

“婆婆青春永驻,只会越活越年轻,哈哈哈。”冷梅生笑着插话道,乍一看还好,可这一笑,他鼻下那一抹胡子与他的行为举止实在是有些不配。

“原来是易容术,想必这位也是千机阁中人。”

“嗯,我拣来的的孙子。”

“婆婆!”冷梅生扶额的手差点惊掉了,“你这话说得就像骂人一样!”

“难道有什么不对吗?事实呀!”钟离梦儿一脸认真的质问。

“是是是,婆婆说得对。”冷梅生自知他是说不过钟离梦儿的,识趣地乖乖闭嘴。

看着拌嘴的二人,又看周寻欢对二人的态度,虽然觉得难以置信,叶尘曦还是接受了钟离梦儿的说法。

“不知钟离前辈为何要冒充佟卿卿呢?”

“嗯,自有我的用意。不管怎样,结局是好的不是吗?”钟离梦儿表情也严肃认真起来。

“可是,我不明白,为何不问江湖世事的千机阁为何会插手朝堂之事?”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只是不愿见更多无辜牺牲。”说着钟离梦儿瞪了冷梅生一眼,冷梅生赶紧低下头去,他知道钟离梦儿说的是沈梦回的事情。

“在下仍是不解。”

“历史是时间积累的过程,厚积薄发,若是腐坏的东西太多,迟早会颠覆世间,所以,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及时拨乱反正才是。”

“前辈心系天下,晚辈深感佩服,只是,为何前辈会对那些事知道的如此清楚?”

冷梅生看向叶尘曦点点头,类似的话他问过钟离梦儿无数次了,可她从没有真正回答过。

“人在做天在看,世间自有因果轮回,况且我不过是帮人完成心愿罢了。”钟离梦儿轻轻吹着茶盏,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周寻欢。

叶尘曦自然是察觉到了钟离梦儿这一小动作,心中更添不解,这又和周寻欢有什么关系呢?

“不知前辈能否告知为何要给温心留下那封书信?”

“那个啊,”钟离梦儿侧头看了看还坐在门口的温心,笑了起来,“还不是那丫头太傻了。”

“想必前辈也知道温心的事情,能否请前辈帮她解疑答惑?”

“说起来,你对顾秋水也知道的不少啊,你告诉她就行了。”钟离梦儿耸了耸肩。

“实不相瞒,关于顾秋水我的记忆都是很久之前的,与温心真正想知道的不同,十年前的事情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并不清楚,而且我等中了食语花之毒,很多东西是没办法告知他人的。”

“哦?那毒还没解?”

“连他都解不了,至今我还未觅到哪位高人能够帮解此毒,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他都说解不了想必就解不了,无碍无碍,反正死不了人。”钟离梦儿直直盯着周寻欢,然后莞尔一笑。

“如此,想必当真没有办法了。”

“不用担心,该解的时候便会解了,顺其自然。”说完这话,钟离梦儿又看向温心,“世间很多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人也是,可她正是迷惑之时,许多东西看不清,你在旁边要好生看护她。”

闻言叶尘曦怔了一下,也转头看向温心。

“好了,我也乏了。”钟离梦儿打着哈欠起身,锤着背往楼上走去,忽而又转身笑着说道,“饭要一点一点吃,有些东西慢慢去知道的好,才能真正体会。”

叶尘曦和李尘渊起身朝钟离梦儿行了行礼,目送她慢慢上楼。

“可想再喝点酒?”看着钟离梦儿走后愁眉不展的叶尘曦,周寻欢柔声问道,

“周大哥,师兄的伤还未恢复,不宜饮酒。”李尘渊赶紧拦着,

“无妨,反正他这儿酿的药酒不少。”叶尘曦望向周寻欢,周寻欢耸耸肩起身往后院去了。

“哈哈哈,看来叶大哥也很了解我们三门主嘛。”冷梅生嬉皮笑脸地看着叶尘曦,

“顶着一张三四十岁的易容面孔叫我大哥,着实有些吓人,哈哈哈。”叶尘曦也笑了。

恰好周寻欢也抱着三四个坛子回来了,然后将一个小坛子放到叶尘曦面前,“你只能喝这个,虽然味道差点儿,对你的伤势恢复大有脾益。”

就这样,平时很难有机会坐到一桌的四个人,说着不醉不归。

第二天,钟离梦儿带着冷梅生走了,不辞而别。

“婆婆,今日就是除夕之夜了,为何不一起过了今日再走?”冷梅生有些委屈不解。

“人呢,要是在一起经历的特殊时刻多了,回忆多了,感情便会变得更特别和深厚了,所以呢,不要染指太多今后会让自己进退两难的的人和事,才是长久傲立于世的秘诀之一。”

“婆婆是说他们之后会分裂吗?”冷梅生惊讶地问道,

“你这么傻,我是这么想着把你捡回来的?现在还能不能丢了?”

“婆婆!”

冷梅生的叫喊直接从马车迸发,飘散在了空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疫情扩散 爆竹声声,辞旧迎新。

温心做梦也没想到还能坚持到在这里过个年,记得第一天穿越过来的时候,她还想着投湖自尽再死一次呢。

如果没有叶尘曦他们,不知道现在她会是什么样子呢?

温心只是呆了片刻,便甩着头不再去想,与其纠结不会发生的事情,还不如紧紧握住眼前的这些人。

吃年夜饭的时候,温心万万没想到,周寻欢竟然给她和紫鸢一人发了一个装了碎银的红色的小荷包,也就是红包。

“我们这醉仙居这些年来还未有女儿家一同过过年了,今年十分荣幸和开心,所以图个喜庆热闹。”此时的周寻欢一副长辈摸样。

“谢谢周大哥!”

温心和紫鸢都笑得像个孩子,尤其是紫鸢,这是她这些年收到的第一个红包呢!

阿福眼巴巴地望着周寻欢,满脸委屈。

“怎么会忘了我们阿福呢?”周寻欢笑了笑,从袖口掏出了一堆红包,一一递到了刘掌柜和阿福等人手上,周寻欢抱拳谢到道,“明年我们醉仙居还仰仗各位了!”

“先生客气了!”

周寻欢又向叶尘曦和李尘渊递上了荷包,“人人有份,新年喜乐平安。”

李尘渊也眉开眼笑,谢过周寻欢,心想今年没收到师父的荷包,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我就不必了。”叶尘曦似乎有些尴尬,连忙摆手拒绝。

“拿着吧,以前也不是没给你发过。”

周寻欢的话,一下子让叶尘曦陷入了回忆之中,十几年前,有好几年,周寻欢都会给他红包,哪怕他来到灵水派的时候已经过了正月十五,他还是会给他。

那段时间,他真的很快乐,没有江湖恩怨,也没有背负家族深仇大恨,虽然短暂地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在师父师叔还有秋水姐姐和他的照顾下,他从没有感觉到什么缺憾。

可是所有的一切从他十年前不辞而别后,一切都悄悄变了。

“小姐!信鸽!”紫鸢忽然站起来跑到了院子中,一行人也被吸引过去,桌上只剩下周寻欢和叶尘曦。

只要两个人独处,不是为何,两人总是没办法好好说话,似乎连开口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不是低着头,就是看着不同的方向。

那个荷包隔在二人之间,稍显落寞。

“是花姐姐给我的信!”温心开心地接过紫鸢递过来的信卷,迫不及待地打开才发现随信还有一张银票!五十两的!

对于蒋树迦这番,温心很是感动!

“新年快乐!诺,压岁钱!我还挺想你的,记得早日回来盛凌城看我,姐姐带你吃肉,帮我和他们问好!”

“为何花姐姐说的话有些拗口呢?”站在温心旁边的紫鸢皱了眉头,

“哈哈哈,她就是这样,意思懂得就好了”温心将那书信收到荷包之中,这个年,过得还真有年味了,温心真的很开心,在心中喊着告诉妈妈她好像再次开始变得幸福了。

那夜,温心久违地梦见了妈妈,梦里妈妈笑得眯起了眼睛,两个人牵着手在海边跑着,跑着跑着又到了一片花海,接着又是爸爸家的院落,所见所感都是妈妈喜欢的!

梦中的温心嘴角都是笑意,第二天醒了的时候还意犹未尽。

在温心看来,这是一个好预兆,似乎妈妈也想要告诉温心她现在也很好。

可是,当温心和紫鸢洗漱好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大堂一桌人都是愁眉苦脸的。

“怎么了师兄?”温心在叶尘曦旁边坐下,又看向众人。

“今早收到师父急信,观音镇也出现了狸疫。”叶尘曦满眼忧色,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紫鸢,还得劳烦你和官府沟通了,也得加急将情况送到京中。”叶尘曦对紫鸢说道,

“嗯,我这就去!”事不宜迟,紫鸢立马跟着阿福往云溪镇府衙赶去。

“当真没有办法?”叶尘曦又转头看向周寻欢。

“前几日我也说了,有,但是很难大规模制药,药材稀少。”周寻欢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酒壶,没看叶尘曦接着说道,“这两日我也翻看了书籍,未找到替代的方子和办法。”

“如今连最南端的观音镇也感染了,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什么地方也出现了这疫症。”温心挠着脑袋,忽然间灵光一闪,“周大哥,这狸疫之症是不是的感染渠道有哪些啊?前段时间羽侯镇的李家村是吃了野味爆发的,不可能今年所有地方的野味都一起谋反了吧?”

“书上记载最初的确是山中狸鼠带来的疫症,不过后面发现某些飞禽也带来了同样的疫症。”

“如此看来还是由动物引起的吗?”

“嗯,的确如此。”

“可是不会那么巧吧?观音镇已经在最南边了,羽侯镇李家村的人应该也不会跑到那儿去吧?若真是当时接触过李家村的人带着疫病传染到观音镇的,那他这一路不是应该染了更多的地方吗?按照感染的时间顺序,观音镇也该是最后爆发的才是,可是现在暂时还没有听到其他地方爆出来,又或是我们不知道?”温心一下子将心中疑惑说了出来,在她看来,传染病是具有一定时间性和地域性的,不可能如此跳跃。

“温心说得有道理,会不会是有什么在背后操控搞鬼?就像当时千佛山的无梦花一样?”叶尘曦听温心说完,心中思来想去,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温心在一旁使劲点头,她也有同感。

“不好说,可若是真有人在操控,那这天下随时都可能陷入危机之中。”

“会不会是玉无衣啊?上次千佛山也是他搞的事情,前些时日他又在羽侯镇抢走了一朵食语花,会不会也有关系?”

“不知道玉无衣那食语花做什么,但是狸疫和狸疫也该是毫无联系的。”

“为何如此肯定?”叶尘曦看向周寻欢的目光犀利。

“我将莫前辈那株食语花带回来了,还需再研究一番,但是我敢肯定,食语花不可能引发狸疫。”

这下温心一下子头大了,这个世界若真的有人控制了这狸疫病毒,那和二十一世纪的核武器有什么区别?

一不小心全都玩完,全得靠基因免疫!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在担心若是疫情爆发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难题与秘密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赶紧赶回观音镇才是,”李尘渊提议道,“师父他们肯定正焦头烂额。”

“我觉得现在不适合四处走动,需要观察一下。”温心低头皱眉,“我担心,可能还会有别的地方会出现疫症。”

此言一出,众人都满脸忧色。

“温心说得对,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研制什么药物可以预防和抵制这疫症,另外,面前最重要的是查明这疫症的源头和起因,若是天灾,只能听天由命,若是人祸,绝不能姑息。”短暂的沉默之后,周寻欢看向众人说道,眼中坚毅。

众人也都点头,可是温心心中实在担忧,周寻欢之前就曾说过,在自然面前,人类渺小如蝼蚁,事实上周寻欢说的何尝不是呢?哪怕人类发展到一定地步,哪怕掌握了这个世界的主导权,若是不遵循自然规则,与地球作对,总有一天会遭到自然的报复。

就像这场狸疫,目前所知最开始的起因是因为有人食用了山中野味,虽然捕食动物也是人类的一项天性,可是也应该有个度,不能胡来。想想若是大家都安守本分,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呢?

可是,世间终究是没有如果的,所有人都是,没有真正看见赤裸裸的现实与血淋淋的结果之前,都抱着侥幸与无所谓,而且,哪怕有了前车之鉴,大多数人还是一样不会长记性。

然而,比起自然的反抗,要是这场狸疫是人为,那才真的是丧心病狂!

温心无奈地摇摇头,话虽这么说,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我们必须要面对这场恶战。虽然还没有大规模的出现疫症,目前还是得防患于未然才是,不能坐以待毙,万一真的四处爆发疫情,不仅仅生灵涂炭,更有可能天下大乱。

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真要爆发一场疫情,也没有那么好控制,更别说在这个时代。

中午的时候紫鸢才回来,脸色比早上离开的时候还要难看。

“怎么了紫鸢?”温心上前拉了拉她的手,

“小姐,出事了。”紫鸢转头看了看众人,犹犹豫豫着,还是低声说道,

“怎么了?”

“云溪镇也有村子爆出狸疫之症了!”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没想到真让温心猜中了,如同雨后春笋,狸疫之症在四处散了开来,或许之前就有了征兆,可是大家都未太在意,如今彻底爆发了,一时间到处人心惶惶。

“之前我们离开的羽侯镇,又有一个井水村爆发了,而后挨着井水村不远的云溪镇的桐村也爆发了。”

“怎么会?不是已经和羽侯镇的府衙联系好也安排下去了吗?”温心很是诧异,若是连有所防范的羽侯镇都爆发的话,那全面爆发只是早晚的事情了,这下就难办了。

“除此之外,我在回来的路上收到了王上的回信,大宇国和北诏国两地边境上的村子也有发现类似狸疫的症状了,虽然已经紧急安排下去,可是,如果没有对症的药物,恐怕只会加重伤亡。”

紫鸢的话,无疑又是沉重一击,要是真的大宇国也慢慢扩散开来,如此下去就真的糟了。

“大宇国边境人烟稀少还好一些,只是这疫症都染到了大宇国,当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对了,钟离前辈离开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那天晚上温心喝醉了,还没有来得及问那个给她留下书信的前辈,那水烟玉镯究竟有什么秘密,为什么要给她留下书信,他们就不辞而别了,在她看来,那个人一定知道些什么,而且,知道的还不少。

听温心这么问,叶尘曦倒是想起钟离梦儿走到一半回过头对着众人说了一句含糊不明的话,“世间浊气,一血即清,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命定之人,寻疑解因。”

“你可知道钟离前辈最后说的那句是什么意思?”叶尘曦回头望向周寻欢,这些人里,周寻欢是知道最多秘密的人,十年前也是。

“想必你们也知道仙医谷在云渺峰立世的故事了吧?”周寻欢反问众人,

这些事情刚来的时候,温心也听说过许多,那仙医谷就好像不是人类一样。

等一下,她这身体是顾秋水的,顾秋水也是仙医谷人,是不是这能帮上什么忙?

“仙医谷人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温心看向周寻欢,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嗯,关于仙医谷人的传说一直是这江湖上最为神秘的故事,我也只是在古书上见过一些描述,一笔带过而已。”周寻欢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

“到底是什么?”温心有了些焦急,害怕真的和她想的差不多。

“罢了罢了,还是调查这疫症到底是不是人为最为重要。”周寻欢眼神躲闪,明显是在转移话题。

“仙医谷人异于常人对不对?他们的血液或是血肉,还是说其他什么东西,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功效?”温心盯着周寻欢,十分执着。

众人一惊,只有周寻欢低下头叹了一口气,侧头看着门外的晴朗好天气,却是目色忧愁。

忧愁的还有天和殿内的东方霁允以及一众朝臣。

“启禀王上,当务之急,是在疫情肆虐之前,提前储备粮草药物,另组建一支精通医理的大夫队伍,一部分调往发疫之地支援,控制疫情,一部分留守京中研制药物,运筹帷幄。此外还需快马通知各地,不论有无疫症出现与否,立即准备防疫物资和场地,防患于未然。”此时说话的是东方霁允亲自提拔起来的宰相冯居正。

“宰相大人说得有理!”大将军刘丙奕抱拳上前,“还请王上下旨,调动全国各地驻守军队,尤其是各边境军队,如此紧急关头,必须加强戒备,并且需要做好准备以紧急调遣,疫情爆发之地,若是不注意,恐生慌乱,也得防范他国趁机发动战争。”

闻言东方霁允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神色,这个刘丙奕,原以为只会行军打仗,不成想这十年的天下太平,倒叫他添了别的本事了。

“宁王对此有何看法?”东方霁允并没有直接回刘丙奕,反而点名东方时卿。

闻言,东方时卿上前一步,却不经意侧头瞥了刘丙奕一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王城风雪夜 “大将军说的话的确在理。”东方时卿又缓缓说道,“事发突然,十万火急,控制疫情才是头等大事,不然,若真的爆发狸疫之症,不用大将军领兵打仗,大家等着同归于尽便是。”

能够将灭世之言说得如此云淡风轻的,怕也只有东方霁允一人了。

“宁王殿下此话何意?”刘丙奕终究是一介武夫,并未听出东方霁允的言外之意,单纯以为是在讽刺他。

“想必大将军是不知晓这狸疫之症的严重性。”东方霁允这才说话,闻言殿下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其实,如果没有收到紫鸢的书信,他也不知道这狸疫之症竟然如此厉害。

等东方霁允将紫鸢告知的事情说完,台下众人没有人不是大惊失色。

其中,刘丙奕朝服下的双手早已握成了拳头。

“事到如今,控制疫情就是一件艰巨的任务,目前还没有药物可医治,染上便只能听天由命,看个人造化了。”东方霁允叹了一口气,“这事情诸位爱卿自知便好,对外切不可如此说,不然老百姓惶恐不安,容易自乱阵脚。”

“遵旨!”

“好了,就按刚才所议,中书丞整理成章,加盖御印,今日之内下发到各地,落实到每村。”东方霁允又看向东方时卿,“宁王留下,其余爱卿退下吧。”

“是!”

等到众人退散,天和殿的大门再次关闭后,东方霁允才走向东方时卿,“此番恐怕是场劫难,我想亲自出去,想办法控制疫情。”

“王兄万万不可!如此危险之事,怎能劳御驾出面?不管怎么说王兄都应该留在京中掌控大局才是。”东方时卿是万万不同意东方霁允的提议。

“不知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些话也只能我两兄弟之间说,这次狸疫恐怕没那么简单,按照紫鸢所说,恐怕有些蹊跷。”

“既然有蹊跷,那王兄更不能去了,这不是行军打仗,御驾亲征可以鼓舞士气,这是一场比流血厮杀还要可怕的战争,必须拿出万全之策,不能轻举妄动!”

“我们都知道是这样,可是我还是要去!这朝堂太远,我不想坐着等!”东方霁允实则担心的是温心,她离他太远了!若这真的是一场末日,他只想在她身旁,无论如何他不想再像以前一样,不明不白地把她弄丢了!

“王上!”东方时卿似乎知道东方霁允在想什么,可是他不答应,他没有叫他王兄,而是以君臣之礼相称,就是希望他清醒,一切以国为先。

“我是认真的,你我兄弟三十几载,你是了解我的!”

是,东方时卿就是太了解了,他这个王兄实在是倔得很,一旦决定了什么一定会去做,只是,这次事关整个北诏国,甚至更大,他不能放任他冲动。

“还请王上三思而后行!”

“我有一个万全之策,你要不要听?”

“臣弟洗耳恭听。”

“我将王位传给你,这样我便可以按我所想去行动了。”

“王上莫要胡闹!”东方时卿这下实在是怒了,以前也有闹的时候,也说要传位给他,他都拒绝了,现在如此关头又提起这茬,实在是不合时宜。

“我知道,这不是个恰当的时候,只是,我等不了了。”他很担心温心,他也害怕失去她。

他承认,在他眼里,温心就是顾秋水,所以,他绝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

“不行!我不同意!”

“你为何如此固执!你我都知道,你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若不是十年前你生了重病,我是万万不会坐这个位置的!”

别家的皇子都是为了王位拼个你死我活,甚至不惜自相残杀,这倒好,这两兄弟是互相推脱,好像那不是九五至尊之位,反而是个烫手的山芋。

可是说起十年前,两个人又沉默了,东方霁允是想不清,东方时卿则是全无记忆,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宣景三年了,在此之前他昏迷了三年,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与大宇国交战时跌下悬崖摔到了头部,九死一生。

只是这些年,他却觉得他似乎忘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也无人能告诉他。

至于那王位,他清醒后,每每东方霁允和他提起让位之事,他都是十分抵触,打心底里抵触。

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反正这也没什么不好。

“臣弟先行告退,还请王上冷静。”

“哎,”东方霁允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二人都是一样倔,“去吧,你也好好考虑一下朕说的话。”

“是。”东方时卿头也不回地走了,生怕再多一秒钟,那王位就落到了头上似的。

“来人,摆架长慈宫!”东方霁允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毛公公立马来迎。

“什么?!哀家决不同意!”意料之中,凌太后再次拒绝东方霁允要退位的请求,凌太后这才知道他为何要退下所有宫人了,原来是又提起了这件事。

“母后,这些年为何你一直如此抗拒我将王位传给时卿?都是您的儿子,不论谁坐这王位,您都是太后,于你有何区别?”

“这么些年了,你怎么还是没有死心?别人是争得头破血流也要抢那个位置,为何哀家为你在那龙椅上铺好了毯子你都不愿意坐呢?”凌太后简直要被东方霁允气得吐血了。

“那本就不是儿子所求啊!”他这一生,只想和相爱之人相守一生,他本就不求那万人之巅!自从秋水去世后,他更加清楚和肯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要斗争到底。

“哀家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母后!求您成全儿子,时卿会是一位好君王的!”东方霁允直接跪在了凌太后面前,目光恳切至极,凌太后直接怔住了。

白驹过隙,弹指一挥已经五六十载,忽然许多往事涌上心头,凌太后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东方霁允,许久,她才闭上眼缓缓开口,“你先退下吧,让哀家静下来好好想想。”

“多谢母后!”东方霁允有些激动,这是这些年来,凌太后第一次有些松口。

等东方霁允走后,凌太后又退下了所有人,盯着那一盏摇曳的烛火,眉目紧锁。

“难道这都是天意吗?这一切终究要回到那个女人手里吗?”凌太后喃喃自语着,忽然又痴笑起来,“不,她已经死了,时卿是我的儿子!是我的!”

盛凌城今夜风雪奇大,却又一片平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再聚千佛山 云溪镇又是一片晴空万里,只是醉仙居和府衙众人都是阴郁面色。

从昨天开始,周寻欢就将自己关在房间内,一直没有出来过。

大堂中的众人也都在翻阅周寻欢拿来的书籍,想要找寻可以解燃眉之急的线索,哪怕只是一点点。

其中,只有温心心不在焉,昨天周寻欢说的话犹如在耳,

“传言,仙医谷人之血可净万物。”

如此钟离梦儿说的那话似乎就通了,或许她重生,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仔细想来,千佛山那场事变也好,嘉措寻人这一路发生的也好,“马古事变”旧案也好,似乎她无形之中都参与了进去。或许,她,或者说顾秋水就是为了阻止什么,或是推动什么而重生的。

按照她之前所看过的,所知道的,成为一个特别的人,就要肩负特别的责任。

只是,她一个人也就那么三四千毫升的血,如何拯救苍生?

“岳前辈!”心不在焉的温心第一个发现了往醉仙居走来的众人。

闻言众人往门口看了过去。

以岳不问为首,大概八九名,天云宫到底是什么神仙组织,各个颜值都不低,所以一众天云宫的人走在路上实在是气质出众,惹人注目。

“岳前辈!岳兄,岳姑娘,诸位有礼了。”叶尘曦上前去迎众人,岳虹晟笑着朝叶尘曦和其他人点点头,岳霓裳则是掩面看着叶尘曦,远远就能看见连眉目都在笑,等她看见后面的温心和紫鸢时,眉头皱了一下,又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似的。

“叶大哥,怎么没见温姐姐呀?”岳霓裳嘟着樱桃小嘴看向叶尘曦,

叶尘曦先是愣了一下,忽而抿嘴一笑,转过身伸手指向温心,“诺,在那儿呢,出于某些原因做了易容。”

闻言岳霓裳呆了一下,又仔细一看,才笑着朝温心走来,赶紧拉着她的手问好。

“才过新年,为何前辈今日就携诸位来这云溪镇了呢?”入座之后,叶尘曦才向岳不问问道。

“不瞒各位,上个月我观天象,见星孛遮月,恐生灾疫,没想到月底就发现洛水边境出现征兆,自古千佛山秘境丛生,多奇珍,便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药材,研制出什么丹药,能够解这疫病,上次听说颐凯他们还弄到了银熊胆,所以我便来了。”岳不问说着,满是担忧地叹了口气,“上次千佛事变之前,星象大凶,似乎尚未过去,我实在是担心得很。”

闻言,温心这边的人都面面相觑。

“正好岳前辈也来了。”这时候,周寻欢从楼上下来,手上拿着一册书卷。

“所以说,这次出现的真的是狸疫?”岳不问两手揉着太阳穴,又将皮肤往上撑着,才皱起眉头问道。

这岳家人生的实在是太好看了,温心忍不住的想去偷看,在看见岳不问的一系列动作之后,温心突然明白了岳不问为何四十几岁还保养得像是小鲜肉了,人家连皱眉大笑都要用手撑着,生怕扯出皱纹来。

“没错,而且我们怀疑是有人从中作梗。”叶尘曦又补充道,

“出了千佛事变那样的事情,这种说法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世间不为人知又手可遮天的人可多着哩。”话虽说得轻松俏皮,可岳不问的表情是极为严肃。

“只是,这狸疫传染性极强,伤害极高,稍不注意就会失去控制,若真有人恶意操控,意欲为何?”岳霓裳仍是只看向叶尘曦,幽幽说道。

“现在还不得而知,我们一致认为,再没有找到可以抵御狸疫之症的方法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为好。”周寻欢又将刚才拿着的书卷放到众人面前,“天云宫精通奇门遁甲和丹药之术,不知前辈可曾听说这个?”

岳不问拿起书卷,看向周寻欢智者的地方,忽然面露惊色,又翻到封面,语气诧异,

“你怎么会有这本书?”

闻言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岳虹晟从岳不问手中将那本书接了过去,也是疑惑不已。

“说来话长,一位故友赠我的。”周寻欢面色坦荡,语气平和。

“罢了,时隔多年,早已难以追溯究竟是谁了。”岳不问不再追问这书的事情,却又看向周寻欢,“看来,上次温心姑娘的还魂丹也是你给的吧?”

虽然是疑问句,可是岳不问一副了然于胸的肯定表情。

“那些都不重要,如今这狸疫之症,大大超出了我的认知和能力范围,还请前辈指点,共度难关才是当务之急。”

周寻欢说得恳切,岳不问也知他是个坦荡君子,不再说其他,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其实这也是我们为何来这云溪镇的原因之一。”岳虹晟目光在周寻欢和叶尘曦之间来回移动,“上次困在那千佛山秘境中时,我好像看见那里生有落月草。”

“落月草?”周寻欢开始在脑中努力回想,当时遍地都是红白无梦花,他倒是真没有见到,在此之前他也曾出入过无数次那个山洞,若真有落月草,他肯定不会就这么错过的。

“嗯,我有些不确定,但是仔细一想,这千佛山本就是一个奇特的存在,上次又出了那样的事情,长出了月落草,也是有可能的。”岳虹晟看向众人,目光坚定,“所以,我们准备再次前望千佛山仔细打探一番。”

“若是真能找到月落草,这浮生丸或许真能练出来。”岳不问一边翻阅那本书卷,一边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便一起前往千佛山!”叶尘曦又转头看向紫鸢,“紫鸢,这官府的事情就得麻烦你了。”

“没问题,”紫鸢又有些为难地看向叶尘曦,“如今疫情渐渐扩散,我已经急书京城,想必王上也会立马安排下来,在此之前,要如何与一众百姓说明呢?”

“暂且瞒下,等王上的安排下来,再统一说明。”叶尘曦沉思了一会儿后低声说道,其实他内心也满是忐忑,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但是暂且也不能轻举妄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遗散的秘密 “我认为还是如实告知比较好。”犹豫了许久,温心还是开口说道,从头到尾她都只是认真听,其他的事情她”无知“所以没有发言权,可是唯独这件事,她个人认为觉得不应该瞒着,“狸疫若是真的扩散开来,在没有找到解药之前,一切都是不可控的,这是一场事关所有人的战争,与其等着藏不住了暴露之后大家怨声载道,还不如一开始就说明情况,大家同心协力,一起抵抗。”

“我倒是比较同意温心的看法。”周寻欢笑着朝温心点了点头,一副深感欣慰的模样。

“不妥,身居高位者自会统筹帷幄,正因为这是一场关乎所有人安危的战争,一定要统一战线,尤其是对大众说明这样特殊事件的时候,我们不能想当然地去做决定。另外,在其位谋其事,我们身在江湖,朝堂之事不要参与太深,先看看朝廷是什么说法,若是他们错得离谱,我们再拨乱反正也不迟,在此之前,要避免不不要的麻烦。”岳不问连头都没有从书中抬起来,语气沉稳。

“我也认同岳前辈的说法,不如这样,暂且折中,和官府说明情况,大方向上先限制此处老百姓的走动,防止互相传染,紫鸢你再和京中联系,说明利害,一定要尽快安排下来。”叶尘曦又拍了拍温心的肩膀,“我能够理解你说的,可是人心难控,不能一下子把话全挑明了,况且你挑明了,也有人会背道而驰,说不定还会趁乱生事。”

“嗯,听师兄的。”温心点了点头,她觉得叶尘曦说得也有道理。

“如此,我去安排一下,等前辈你们稍作休整呢个,我们便出发。”说着,周寻欢便叫来了刘掌柜,让他将醉仙居的大门关了,这段时日就先暂停营业。

“你师父他们有没有什么消息?”没多久岳不问把书递给了岳虹晟,这才看向叶尘曦。

“观音镇也有狸疫之症出现了,师父他们已经第一时间与官府联系,将发疫之地暂时封锁了,只是暂且也没有医治的药物,只能想办法控制人数增加,却没办法救人。”

“从去年开始,这天下便不太平,这星象异动,怪事连连,恐怕还有大事要发生。”岳不问端起茶杯,可眼角余光却是看向温心。

“说起来,晚辈有个问题想要请教前辈。”叶尘曦似乎有些犹豫。

“讲。”

“不知前辈可知食语花。”

岳不问喝茶的动作也顿住了,放下茶杯一脸严肃地看向叶尘曦,“莫非,真的有地方生出了食语花?”

“嗯。”叶尘曦点了点头。

这下天云宫的人都惊了,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岳虹晟更是看着岳不问,面色沉重,“看来父亲那卜卦并无错处。”

“难道前辈也推算出些什么了?”叶尘曦心中涌出了不好的预感,温心他们也看向岳不问这边。

“十一月的时候,我曾经卜过一卦,只见卦象显示西南方有草木异生之象,但是那一卦并非求知,而是问道,便只当不作数,再卜之时又见正常,便没放在心上。可是十二月的时候,竟然再出现同样的卦象,按照书上所述,恐怕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现世了,可是十二月先是风雪,后又出现疫情,我们还未去寻到底是何异物,今日听你说起,心中便有了些许猜测。”

“竟然如此神奇!连哪个地方生了两朵花都能占卜出来,真是不得了。”温心吃惊到喃喃自语。

“师妹你说什么?”坐在温心旁边的李尘渊耳力惊人,听见了温心的吐槽。

“啊,没,没什么。”温心摆手,又想起一件事情,“前辈,不知能否卜卦问人的踪迹?”

“可以,但是你得有那人的贴身物件才行。”

“这,那便算了。”

“你可是想知道玉无衣在哪儿?”叶尘曦看向温心,嘴角微微上扬,这倒是和温心不谋而合了。

“对,毕竟他摘走了食语花。”温心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我一直很疑惑,明明有两株,他为何只摘走了一株。”

“说来还真是如此,当日的情形,他完全可以都挖走。”李尘渊也想起来,剩下一株先是被莫爷爷带回,接着又落入了周寻欢之手。

正当大家都陷入疑思的时候,岳虹晟忽然问起来莫韫华,

“当日那位提起‘白夜秘境’的师妹今日不在吗?我记得好像是姓莫来着。”

“岳公子说的是莫师姐吗?师姐有些事情还在盛凌城。”说起姓莫,温心立马就想起了莫韫华。

“那真的可惜了,若是她在,或许她能知道些什么。”岳虹晟有些失望地说道,

“岳兄为何这样说?”

“你可曾记得在白夜秘境的时候我曾经和你说过,当年无道宗室的那些古籍,一部分被偷窃,剩下的都四下分散开了?”

“自然记得。”

“我回去之后讲此时说与父亲,我们一致认为,那位师妹,肯定是二者之一的传人,因为她所知道的,和我们所知的古籍上的内容相似,却又不是我们所守护的那一部分。”

“等一下,我记得莫师妹是个孤儿,五六岁开始,一直在青衣派长大的。”李尘渊越听越觉得糊涂了。

“不,我觉得极有可能。”叶尘曦也正色起来,“我曾经听师父说过,韫华骨骼精奇,天生练武奇才,不过十六,武艺绝对是青衣派同辈弟子之首,或许,还在月峳长老之上。”

“如此说来,那莫师妹孩提时见过的那些书,她竟然还记得,那定是极有可能的。”岳虹晟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无道书籍中,有一部分便是专讲提升武艺的偏门,甚至,可以用药,改变一个人的体格和筋脉,增强内力。”

闻言,温心心中突然想起了莫爷爷,不知道他和莫韫华会不会有所联系。

“此事,我会写信与师父联系,看看能不能在知道的详细一些。”

“嗯,还请尘曦你多多留意,那部分古籍是万万不能落到坏人之手,不然会生出祸乱。”岳不问又对叶尘曦说道。

“我会的,不过前辈,我很好奇你们所守护的那一部分古籍又是关于什么的呢?”叶尘曦忽然话锋一转,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将眼底的怀疑埋的更深。

这下,天云宫的人倒沉默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诡异千佛寺 “谁?”岳不问忽然对着头顶大喊一声,接着跑出门外,一跃飞上房顶,可是那个身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岳不问站在屋顶转着身四处张望,却只有隐约传来的街角吵闹声。

“父亲,”岳虹晟也跟了上来,“可见着是谁了吗?”

“未曾,只看见一抹白色身影一闪而过。”岳不问眉心那颗痣也微微耸动着,如今这世上,轻功如此卓越的人不过寥寥数人,刚才那究竟是谁呢?

“不知会是谁。”众人此时都移步来了院子内,叶尘曦看着从房顶跃下的岳家父子,轻声说道,心里却闪出了一个人影。

“不知,最近这段时日,恐怕要来这千佛山的人大有人在,我们须得多加注意了。”

“嗯,前辈说的是。”

出了刚才那个小插曲,众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话题也断了,大家也只是各自闲聊着。等周寻欢安排好之后,一众人便起身出发前往千佛山。

几月不见,千佛山下的那块石碑竟然都生出了青苔,路边更是杂草丛生,再往里面,有些杂草灌木都快有一人高,以往千佛寺受万人敬仰,加上这千佛山声名在外,每天上山之人络绎不绝,如今却落寞的好像这不过是一座荒无人烟的深山。

这次是有备而来,砍刀,绳索,火折子一应俱全,几人打头在前面开路。

“千佛山的密林错综复杂,不要随便进入,一不小心便有进无回。”周寻欢对着众人说道,目光却四处打探着,“既然岳公子是在那秘境之中看见那落月草的,我们便直奔那山洞,先一探究竟,至于其他,我们再稍做打算。”

“如今这千佛寺和千佛山都落寞了,没有了人烟,山中鸟兽恐怕比之前更加肆虐,大家一定要多加小心。”叶尘曦也补充道,上次和程颐凯他们取那银熊胆可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林子中的虫蚁都比外面个头大了许多,也不知道有毒无毒,不管怎样,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本来半个时辰就能到千佛寺的,砍草开路费了不少时间,不过众人离千佛寺的大门还有段距离时,岳不问忽然对着众人做出噤声的手势,手掌弯曲立于耳旁,细细聆听这周围的动静。

此时隐约可听见山涧流水,林中鸟雀,悉索虫鸣,岳不问心中疑惑不已,刚才明明听见了阵阵脚步声,为何一下子又消失了?

“前辈?”叶尘曦轻轻拍了拍岳不问的肩膀。

“无事了,大家继续前进吧。”

“咳咳咳。”紫鸢忽然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温心赶紧扶着紫鸢,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担心小姐,我没事,可能这山中有些寒气,刚才吸气的时候不小心呛着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可别累着了,刚才就说让你驻守营地,你偏不听。”温心看起来是在责备,实际上是担心不已。

“没事的小姐,”紫鸢对着温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些年来,从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可是一想到这儿,她心中又生出了一丝愧疚。

一路跋涉,终于到了千佛寺的大门,和几个月前相比,这座依山而建立于半山腰的五进五出的大院,此时此刻,冷冰冰的就好像是这座山的一部分。

朱红色的大门上落满了灰,房檐屋角挂起了蜘蛛网,天云宫的一个弟子用力推开了门,一股阴潮的霉味,混着山中草木的青涩扑面而来。

众人都捂起了口鼻往里走,偌大的的寺院空无一人,那些佛像神龛越发显得狰狞起来。

温心将紫鸢的手挽得紧了些,不知为何,这个地方让她觉得瘆得慌。

前生也是,她曾经跟着妈妈去过几次寺院求神拜佛,她不信佛,心中却也是敬畏的,只不过第一次跟着妈妈进到里面,一进去内院她就浑身不自在,甚至呼吸困难,所以后来她都是在外院不进去里面了。

这应该是温心这些年里第三次进到佛寺里院,第二次是红叶寺,不过那个寺庙的装修风格和其他寺庙不一样,所以她还稍微好一些,这次就不一样了,一股压迫感就直接逼来,又好像有什么在注视着她似的。

她索性低下头,不再看那些表情栩栩如生的佛像。

温心心中都有些好奇,自己前生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为何会如此害怕这些。

“小姐你怎么了?”紫鸢握住了温心的手,更靠近了一些,温心自己都没发现她有些微微颤抖。

“没事,就是和这寺院有些不太合。”温心拉着紫鸢赶紧挤到前面的队伍之中。

正当温心准备舒一口气时,不知从哪个地方传来一阵响声和嘶叫声,在这空旷的寺庙中显得十分突兀和吓人。

众人一下子戒备起来,四处张望。

“噗噗噗。”一团黑影从更里面的院子里蹿了出来,跌跌撞撞,又落到了某个佛像之后。

“原来是蝙蝠啊。”人群中有人看清了那个物体,对着众人大声说道。

这下温心才放松了些,还好自己穿越到的是个玄侠剧场,不然这种地方当真是适合闹鬼。

众人又继续往里走,忽然哪里又跑出几只老鼠,惊起几只鸟雀的,看来许久没有人烟,不少小动物们都把这儿当成洞穴了。

一回生二回熟,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可是当大家放下警惕的时候,不知哪个地方想起了阵阵脚步声!

“紫鸢你听见了吗?”温心不确定地拉了拉紫鸢,这的确是有些吓人了。

“听见了,是脚步声。”紫鸢朝着温心点了点头。

的确是脚步声,大家都听见了,耳力惊人的李尘渊已经追了过去,众人也赶紧加快步伐跟上。

出来便是千佛寺的最里面的院落,也就是住持师父和其他高辈分的僧人的宿舍,那一排僧舍也都大门紧闭着,院中的杂草却又人踩过的痕迹。

没过多久,李尘渊从房顶上下来,无奈地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无梦花再现! “还真是奇怪了,上山的路明明没有人活动过的痕迹,可是这寺中分明有人来过。”岳霓裳又拉了拉叶尘曦的衣袖,“叶大哥,你说这是不是有些蹊跷啊?”

“来人一定是一位高手,想必是一路轻功上山的,所以才没有留下痕迹,刚才尘渊那么快追出去也不见踪影。”叶尘曦不动神色地和岳霓裳拉开了一段距离,走到院子里那些东倒西歪的杂草面前,眉头紧锁。

这千佛寺肯定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来人究竟是谁,又来这里做什么呢?会不会就是刚才在醉仙居出现的那个人?

温心心里也是和叶尘曦一样的疑惑,可她却想起了玉无衣,要说神秘莫测又神出鬼没的,她能想到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周寻欢,另一个便是玉无衣。

如今周寻欢和他们一起,那是玉无衣的几率便大了,可是他又来这千佛寺做什么?还有,上次他取走了她的血和食语花又准备搞什么鬼?

温心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配置太低了,实在是跟不上节奏,更别说预知了。

忽然右眼皮又跳得厉害,温心只觉得心更慌了。

“走吧,先去看看到底有没有落月草吧,不管来人是谁,来这千佛寺和千佛山的目的肯定和我们差不多,一定是在找什么东西。”周寻欢对众人说道,转身朝外面走。

岳不问也对着众人点了点头,不管怎样,找落月草才是此行的目的。

等众人离开了千佛寺,许久不见动静之后,刚才那内院之中的某个房间门才慢慢打开。

又是一路砍草,半个多小时后众人才到了悬崖所在之处的山顶,众人都往悬崖的那个方向去了,只有温心,朝着山顶更后面去了。两棵交叉生长的大树前面,地面上鼓起的一座小山包孤独地矗立着,当时立的那块木牌不知被风吹走了,还是走兽叼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一片。

这山顶上也没什么花,温心打量了一圈之后,有些失落。她走到何天赐的坟前拔起了杂草,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可是何天赐那些深夜来找她的日子,那些情景像是电影回放一样,在她脑中越来越清晰。

她能够感觉得到,何天赐对顾秋水是真心实意的好,自然对她也是。

若不是何天赐替她挡住了柳如风的那一剑,也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子,是生还是死。

温心越想越觉得难过,自己果然是穿越史上最草包的人了,总是别人替她挨刀挨剑,自己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偏偏还死不了,老天爷这是存心玩她。

“小姐,别难过了,逝者已逝,斯人如斯。”紫鸢也蹲下来帮着温心拔草,她知道温心最重感情,那何天赐替她受了一剑,她此时一定十分难过。

“紫鸢,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谁都保护不了,还总是给周围人带来麻烦。”温心苦笑着,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

“不是这样的,小姐你温暖善良又重义气,这一切不是你的错。”紫鸢目光坚定地望着温心,在她看来,温心也是受害者。

“谢谢你的安慰,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这些时日到底都在干什么,又是为了什么,看着身边的人陷入困境,我却帮不上什么忙,而我我所疑惑的,也都没有找到答案。”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那些你所苦苦追寻的答案,也许就在你懵懂向前走着的某一瞬间,便会出现在你面前,不用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不知什么时候,岳不问和叶尘曦二人走到了身后,说话的是岳不问,他看着温心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温心姑娘有一种很特别的气韵,想来定是个特别之人,所以千万不要妄自菲薄,肯定有什么事情只有温心姑娘才能做到,别人都不可。”

“前辈可真会安慰人,说得我好像什么超级英雄一样。”

“超级英雄?这是何物?”岳不问两指撑着太阳穴不解地问道。

“啊,没什么没什么,对了前辈,若是没有生辰八字能不能占卜一个人的命运啊?”

“自然不可,每个人正是因为生辰八字不同,命运才各不相同,若是不知生辰八字,便无法占卜。”

上次和岳不问他们千佛山一别之后,温心想起天云宫擅长奇门遁甲之术,占星卜卦是专业的,原本后悔应该让岳不问帮她卜上一卦,看看当日在观音镇遇见的那个盲人老者究竟有没有诓她。结果她根本不知道顾秋水的生辰八字,还抱有侥幸,或许不用生辰八字也行,结果现在听见岳不问这么一说,温心心中更加肯定,那个老人一定有古怪,等这疫情结束,若是她还好好活着,她一定要去找他!

“师父,杂草处理好了,绳索也拴好了,我们是全部下去还是留一部分人在这山顶?”这时岳不问的弟子跑来叫他们。

“一起行动吧,互相有个照应。”叶尘曦建议道,有了前车之鉴,还是抱团行动好一些。

“我也如此认为。”岳不问对着叶尘曦笑了笑。

“走吧,找落月草要紧。”温心也活动了一番筋骨,拉着紫鸢往悬崖那边走去,别的不说,跳崖她是有经验的。

顾秋水的肌肉记忆还是很强的,加上温心这段时间的练功,这轻功是用的和自己的没什么两样,她没有用绳索,直接跟在叶尘曦身后,挥着万骨鞭,借着悬崖上的草木一路向下,最后轻轻落在了那块山洞前的平地上。

昏暗当中,只看得见满地都是黑灰色的枯枝和燃烧后的狼藉,按照记忆中的位置,众人走到了那片藤蔓之前,才几个月,当时被风柏仙人砍掉的那片藤曼竟然疯长的更茂盛!

周寻欢挥动着长剑,剑法奇快,不过几分钟,只见藤曼断成一截一截的落了下来,洞口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下来了,稍慢一步的紫鸢也跟在温心身旁,周寻欢率先进入了洞中。

“等一下!”周寻欢忽然朝洞外喊了一声,又跃了出来。

众人见周寻欢还捂着口鼻,满是疑惑。

“怎么了周大哥?”岳霓裳和叶尘曦站在最前面,看见周寻欢又出来,赶紧问道。

周寻欢放下了手,适应了悬崖昏暗的众人,也都看见了他表情不好,嘴唇一张一合,幽幽说道,

“山洞中又出现了无梦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孤禅大师 悬崖下一如既往的昏暗,四处弥漫着草木的青涩味,空气有些湿浊,见不到阳光,哪怕眼睛已经习惯,终是让人觉得心中缺了些什么。

众人看着洞口开得灿烂的白色无梦花,大家半蒙着面,那紧锁的眉头,也能想象在场没有一个人的面色是轻松的。

“父亲,这可如何是好?”岳霓裳绞着手中的帕子,侧头朝岳不问问道。

“看来,异物丛生的不只是那食语花,还有这无梦花。”岳不问也顾不得用手指撑着太阳穴,面巾外的上半张脸皱得不浅。

叶尘曦好像发现了什么,低下头在无梦花丛间打探着,

“似乎有人来过。”叶尘曦指着花丛中有几处凹陷凌乱的地方,看起来时间不是很长的样子。

“的确好像是有人的踪迹,不过看这样子应该不超会过二人,”周寻欢走到最前面,“我们也赶紧先到那秘境之中再说,不管是什么人,也不能阻止我们。”

有周寻欢开路,众人便跟着只管往前走,断不会出现上次那样迷路的情况。

不过和之前情况相同,过了洞口几米之后,无梦花便越来越少,再往里就只剩泛白的石壁了。

上次温心是被玉无衣打晕了带进来的,这次仔细一看,这山洞也生的太过奇怪,这到底是什么矿石呢?

温心心中吐起槽来,早知道会有穿越这一天,她当初就不学艺术,应该学地理,物理,化学的,这样子到这古代,她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了。

吐槽归吐槽,这山洞也太深了吧?温心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约摸四五十分钟,众人终于来到那个三岔路口,周寻欢轻车熟路地走向最左边那个洞口,拿着火折子只管向前。

洞口里的空气也渐渐流动小了,再走上半个多小时,又有三三两两的白色无梦花四下开着,越往前走,越是光亮,无梦花开得更加多而茂盛。

“再往前便是洞口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有人,又会是谁,大家一定要小心警惕。”岳不问低声吩咐众人,大家都纷纷点头回应。

来到洞口,周寻欢收起火折子,贴着石壁闭目聆听,向下四处张望,没有发现奇异之处才纵身一跃跳下,众人也都跟上。

一样的白夜秘境,亮如白昼,却明月高挂,星星点点,此时已经下午,空中太阳又在往西下落。

哪怕是第二次见了,温心也觉得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空气中还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到处都是黑黢黢的焦化物,只不过贴着石壁那一外圈,也生长着白色的无梦花,隐约还能看见其他的斑驳绿色。

众人默契地四下散开,分头去找那落月草,出发之前岳不问就已经和众人描述过那落月草的样子,墨绿圆叶无刺,鹅黄色独瓣圆形花朵,没有花蕊。

这落月草倒是长得奇特,也如其名,若是真有,肯定是不会认错的。

“啊!”

忽然从秘境中央那处血池方向传来女子惊叫声,是岳霓裳。

“怎么了?”离得不远的温心和紫鸢赶紧跑过去,越靠近那血池,焦臭味越是浓烈,这时只见岳霓裳伸手指着黑乎乎的血池某处,声音颤抖地说道,“刚才,刚才这石魇动了!”

“什么?!”闻声赶过来的其他人也都吓得不轻!

“怎么可能?”周寻欢走上前去,看着血池边上还若有似无的蓝色火焰,眼中满是疑惑,这鲛人油尚未烧完,这石魇段不可能还活着,正当他怀疑岳霓裳可能看错,准备转身时,忽然与一只猩红的眼睛对视了!

石魇,真的还活着!

不过一瞬,血池里又是黢黑一片。

看见那眼睛的不止周寻欢一个,温心整个人就僵住了,这滩黑糊糊臭烘烘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真是吓人的很!

“周大哥,我好像看见石魇睁眼睛了!”温心咽了咽唾沫,转头看向周寻欢。

“嗯。”周寻欢只是微微点头,眉头皱得都快要打出一个蝴蝶结了。

“看来,上次并不是结束。”岳不问也走近了那血池,看了看后又转头看向周寻欢,“说来好奇,你是如何得到那鲛人油的?”

“很早之前的事情了,说来话长。”

“那便之后再说,不过现在看来这鲛人油并不能烧死石魇,看来那古籍上说的也不一定全对。”

“不,”忽然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阵苍老却浑然有劲的声音,又听见某处似乎有什么破裂的声音,没过多久,一个满脸白须的的老僧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走了出来,“鲛人油的确是可以烧死石魇的,只不过,这石魇又再次复活了而已。”

“孤禅大师?!”等那人走近了,叶尘曦认出那人是千佛寺的掌门孤禅大师!

孤禅大师竟然还活着!

“前辈。”岳不问也向孤禅大师行礼点头。

“没想到,终究还是如师父所说,石魇终究还是会苏醒。”孤禅大师走到血池边上,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天道轮回不可逆也。”

“前辈,您这段时间到底去哪儿了?还有您刚才所说又是何意?”叶尘曦再次向孤禅大师行礼问道。

“其实,我一直在这秘境之中。”孤禅大师叹了口气,对着众人低声说道。

“怎么可能?几个月前这里可是绵延大火燃烧的,您怎么会?”叶尘曦有些面露难色,只是疑惑地看向孤禅大师。

“怎么会还活着是吗?”孤禅大师替叶尘曦把没说完的话接着说完,又转头看向了那片血池。

“我已是耄耋之年,就快油尽灯枯,按着日子,四个月前便是我圆寂西去的时候。”看着众人更是不解的表情,孤禅长老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千佛寺人,皈依佛门,自能感召得到何时将会撒手红尘,这也是我千佛寺千百年来的传统与秘密,将死之人,提前三个月便会来到这秘境的另一头,也就是无虚洞闭关,一了前尘,净归佛西。”

闻言,众人都是惊讶摸样,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千佛寺还有这般神秘的仪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千佛寺的秘密 听孤禅大师说完,温心不仅仅是惊讶,更是直接无语了,得知死期提前闭关三个月,不该死的人也死了。等一下,刚才孤禅长老说他四个月前就该死,提前三个月来闭关,看他现在这副模样,似乎才出关啊!难道他在这山洞里呆了七八个月?这还是不是人类了?

温心轻轻拍了拍脸,心里想着你都能借尸还魂穿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时,孤禅大师又开口说道,

“其实,我千佛寺一直守着这白夜秘境和这石魇池,本应该恪守规定,尽量阻止这石魇苏醒的频率,没成想一鸣竟然与师门背道而驰,强行唤醒了石魇,酿成如此惨祸!”

说着,孤禅大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按照前辈所说,这石魇和这无梦花一直都存在这千佛寺白夜秘境之中吗?”

“嗯,没错,从天地之始初,这里便是如此,从未变过。原本,只有千佛寺的住持才知晓这个秘密,千佛寺每有将死之人,都是由住持亲自带领其来到无虚洞净修圆寂,不会有第二个活人知道这个秘密。奈何十几年前,一鸣偶然误入了这悬崖底下,我虽尽力隐瞒,没曾想他又从藏经阁里找到了些许古籍,这一切终究还是被一鸣知晓了。一鸣从襁褓时就在千佛寺长大,怪师父和我太疼爱他和信任他了,也就默认他知晓此事,甚至许他代行掌门之责,引人来此。”

听到这儿,温心没忍住问孤禅大师,“若是来了此地的人自己偷偷溜出去怎么办啊?”

“不会的。”孤禅长老目光转移到崖壁边上还盛开着的簇簇白色无梦花,目光深邃悠远,“只要踏入这片无梦花海,便已经到了佛门槛下了。”

温心看着那个身穿佛衣的孤禅长老,忽然觉得好可怕,上天讲究好生之德,佛门以普渡众生为慈悲,可是他们却亲自送人来这个鬼地方等死,还让这致幻的无梦花迷乱那些人的心智,乖乖就范,阿弥陀佛,这真是造的什么孽啊。。。

温心心中使劲摇着头,这千佛寺分明就是一个邪教组织啊!

“想来一鸣长老正是了解此事,才会在孤禅大师入了那无虚洞净修圆寂的时候,和人联手,大肆杀生催开这无梦花以唤醒石魇。”岳不问看向孤禅大师,满是悲悯,为无辜丧生在此之人,为千佛寺人悲惨的命运,想必这秘境之中无梦花终年盛开,和千佛寺这一秘密习俗也有关,用将死之人去献祭,一石二鸟。

“阿弥陀佛,天云宫善奇门遁甲之术,又是无道传人,想必岳宫主自然知道千佛寺所作这一切究竟为何了。”孤禅长老对着那血池再次行礼,叹着气低吟,“也怪我,没有早些发觉和阻止,一鸣才会犯下如此弥天大错。”

站得远一些的人可能没听见孤禅大师说的话,可是就站在孤禅大师身后的温心几人,是听得清清楚楚的,所以温心又更加不解了,孤禅大师这是在给一鸣长老开脱罪责吗?

为了一己私欲,一鸣长老和玉无衣他们可是杀了无数人!

“追求长生不老的世人比比皆是,只不过滥杀无辜强行开生死门,的确是人神共愤。”作为无道传人,岳不问自然知晓其中的一部分秘密,可是作为他个人,却又不太理解,人生如此之苦,长长久久地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不,其实一鸣不是为了长生。”孤禅大师转头看向岳不问,语气也严肃了起来,“他是为了天下苍生。”

这又是什么鬼?!温心彻底懵了。

“罢了罢了,如今千佛寺已经消失了,我也是将死之人,不能让千佛寺千百年来守护的秘密也随我一起消失了。”或许是累了,或许是真的大限将至,孤禅长老合掌盘腿而坐,众人也恭敬地坐了下来。

“其实,千佛寺也是无道宗师的传人之一,”

闻言人群之中一阵唏嘘,只有岳不问镇定自若,想必他早就知道了,孤禅大师朝着岳不问轻轻点头,又接着说道,

“我们世代守护着祖先分到的那一部分古籍和秘密,其中主要就是关于石魇和生死门,所谓‘天门’邪术,只不过是生死门的一部分,世间万物因果轮回,生死交替,每一天每一刻,死亡和新生都在发生,死死生生,生生死死,即是永恒。你们看这白夜秘境,日月星辰始终同天,时间在这里就如同静止,没有明显的交替轮回,自然的生死交替,也不会对无梦花和石魇造成影响。早在无道之前就有人发现了这里,当时的无梦花依然遍地盛开,石魇也一直在沉睡,直到后面战争四起,生灵涂炭,剧增的血腥之气和怨灵,才将石魇唤醒。也是后面才有人发现,石魇一直存在世间,万物死亡都会促进其生长,而石魇一旦苏醒,吸收掉那些死亡进入地狱之门后便会死去,而后又在漫长的岁月中慢慢重生,沉睡,苏醒,死亡,又重生,如此轮回。而死门大开之时,另一边生门也会大开,又会有无数新生命降生,维持着世间平衡。而生死门大开之时,偶尔有人不小心错入了那生门缝隙,游离于生死轮回之间,得长生不老。其实无梦花也好,石魇也好,生死也好,万物本是一体,同生同死,轮回不止。”

“原来如此,所谓长生不老,原来只是这天地之间的一个意外。”温心这下便懂了,不过她这样的人又算什么呢?她又落入了怎样的轮回之中了呢?她和顾秋水,最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是啊,正如你所说,变成了天地之间的意外,不生不灭又有何意义呢?如远山,如流水,如苍穹大地,没有了时限,永恒的生命反而和静止没有什么区别。”孤禅大师无奈一笑,眼中又满是心酸和懊悔。

“道理如此,却不是所有人都懂。”岳不问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啊,一鸣就是如此,都怪我,没有和他说清楚,他只看见了古籍的一部分,只知道石魇苏醒之后便会死亡,接着便是长久的太平,便错以为只要石魇苏醒了之后便死了,才想行逆天之举,挽救苍生,也结束我们千佛寺之人的献祭命运。”

“献祭?”叶尘曦望向孤禅大师,眉头低沉,眼珠飞转,仍是不解。

“你们知道为什么这里无梦花常年不败,夜如白昼吗?”孤禅长老仰着头,望向那日月星辰。

“不知。”

“随着时间发展,人们的无限欲望和贪婪,肆虐蔓延,让这白夜秘境的灵力日渐虚弱。到了后来,这里无梦花全由我千佛寺献祭之人的血肉滋养,这秘谷之中的亮光都是这四面石壁发出的,而那光源,正是千佛寺人圆寂在此的舍利维持!”

闻言,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混杂着酥麻惊颤从脚底生起,直冲脑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命运 温心紧紧拉住了紫鸢,她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要掉了!

没想到,千佛寺竟然有如此悲惨的命运。

如今,整个千佛寺只剩下了孤禅大师,他也只是在苟延残喘,从此也不会再有人到此献祭,也算是一种拯救。不过以后这无梦花,这石魇池,这白夜秘境中的一切以后又该何去何从呢?

如今,石魇又慢慢重生,又是因为什么,又会带来什么呢?

温心只觉得头痛欲裂,这一切就好像是俄罗斯套娃,一个接着一个,一环套一环,她总是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

果然,太蠢的人不应该穿越的,温心心中苦笑着吐槽,自己如今是拿到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剧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大不了,也不过是一死呗。

想到这儿,她反而什么都不怕了,不管要迎接怎样的命运,她都不会再退缩了。

她又看了看身旁的紫鸢还有叶尘曦等人,又更加坚定了。

“阿弥陀佛,我已时日不多,如今,便由我,为千佛寺这千百年的命运画上一个句点,成为最后一个献祭者吧。”孤禅大师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环视着这白夜秘境。

众人也跟着行合十礼,表达着虔诚与尊敬。

“千佛寺的大义之举,我等自会铭记于心,有朝一日,定会想办法将这些秘密公之于众,定不辜负所有的牺牲!”岳不问表情严肃,掷地有声。不过片刻停顿之后,他又有些犹豫地看向孤禅大师,“前辈。。。”

“阿弥陀佛,直说无妨。”

“不知前辈可知道如何解狸疫之症?”

众人也揪起心来,此番大费周折来此寻找落月草,正是为了解狸疫之症,孤禅大师是如今江湖上为数不多的,尚在人世的年逾百岁之人,他知道的定不少,说不定,也知晓如何解这狸疫之症。

“狸疫之症也现世了?阿弥陀佛,这是什么因果孽报啊,哎。。。”孤禅大师叹息着,佝偻着身躯慢慢起身,然后转头对着众人说道,“你等且随我来。”

孤禅大师朝着这秘境中某个昏暗的角落蹒跚而行,众人紧随其后。

“这是?!”连岳不问都惊了,一道半米宽的缝隙隐蔽生于这石壁之间,不仔细瞧根本难以发现。

不愧是千佛山,这秘境之中还别有洞天,想必刚才孤禅大师便是从这儿出来的,孤禅大师朝缝隙中走去,瞬间不见了踪影,众人赶紧跟上。

昏暗之中,众人摸索着前行,没走几步,猝不及防地便是一片光亮。

又是一片白夜秘境!

一片白色的无梦花海,壮丽无比!这里没有了那血腥的石魇池,只有遍地花开。

孤禅大师游刃有余地行走在无梦花海之间,众人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被无梦花吸了血去,也紧捂口鼻,害怕不小心做了献祭之人。

穿过无梦花海,石壁下有一汪小小的清泉,直径不过泉一米多的样子,在那泉水边长满了一大片墨绿枝叶,鹅黄色独瓣花朵,没有花蕊的植物,那正是众人苦苦寻找的落月草!

“真的是落月草!”岳虹晟兴奋地说道,当日他真的没有看错。

“正是,古籍中记载,能解狸疫之症的药方里,有一味便是落月草。”孤禅大师有些艰难地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一株落月草,就好像是抚摸一个娇贵的生命,“整个北诏国,只有千佛山这秘境谷底生有落月草,原本,外面那个白夜秘境之中也长了许多,可是之前的血腥之气已经让其陨灭了,如今只有这一小片了,若是狸疫之症真的肆虐起来,恐怕是远远不够的。”

孤禅大师的话,如同一瓢冷水泼下。

“方才前辈说,整个北诏国只有千佛山有这落月草?”叶尘曦皱着眉头,将孤禅大师慢慢扶起来,“言下之意,除了北诏国,还有别的地方有这落月草?”

闻言,众人又震惊不已。

“阿弥陀佛,老衲也只是听师父他们说过,并不曾真正见过。传言,夜金国无极山的天虚池那一带,也生有落月草,只不过那无极山是夜金国的禁地,鲜有人知。”

夜金国?温心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她想起来了,在观音镇打探的时候,小二曾经说过,青山镇挨着的紫云郡,便是北诏国和夜金国的交界之处。

如此看来,事情牵扯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了。

“夜金国?”叶尘曦也疑惑起来,原本都是敌人,自从北诏国与大宇国联盟之后,夜金国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私下里两国之间一直暗暗较着劲,若是这落月草在夜金国也有,是不是意味着,夜金国里有人也知道无道宗师的那些秘密,甚至,其中有人操控着这场狸疫?

现在得知的消息,北诏国和大宇国都发现了狸疫之症,如此看来,夜金国的嫌疑非常之大!

若真的是有人操控这狸疫之症,那他一定有解药!

“如今,石魇再次重生,又有狸疫之症出现,想必天下会迎来一波动乱,可惜,我等将死之人无法再为拯救苍生添一分绵薄之力了。”孤禅大师走到岳不问面前,“追根溯源,我们同是无道宗师的传人,原本由我们千佛寺守护的秘密便交由你了,”说着,孤禅大师凑到岳不问身旁耳语着什么。

片刻之后,孤禅大师朝着岳不问合十行礼,又转身走到那泉水边上,“这落月草摘下两个时辰内,花叶茎干一起,必须以一分朱砂,混进乌木炭中烘干,研磨成粉可用。还有,这净水泉正在渐渐干涸,若有需要,只能以荷叶,或是苦竹制成容器来取。”

“这便是传说中的净水泉?没想到这千佛山真的如此神奇!”岳不问感慨着,看了看孤禅大师后,又倍觉惋惜,只是摇头叹息。

孤禅大师再次朝着那净水泉和落月草行礼,口中念念有词。

“如此,这天下全仰仗诸位了,阿弥陀佛,我须回到位置净修了,你们需要什么请自便,不用来寻我,若是我死了,也不用管我,这就是我的命运,我本就是这千佛山的一部分。”说完之后,孤禅大师慢慢往那片无梦花海中走去,渐渐被淹没。

众人朝着孤禅大师消失的方向,合十行礼,低头默哀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谁偷走了秘密 在岳不问的指挥安排下,几名弟子立即返回云溪镇准备朱砂和乌木炭,为了保险起见,以最快的速度将材料运到千佛寺以进行下一步的炼化。

其余众人暂且等候,按照计算的时间再开始采摘这落月草。

“前辈,刚才孤禅大师说这落月草只是其中一味药,其他还需要什么呢?”回想起刚才孤禅大师说的那些话,还有上午他也说要练什么浮生丸,如今就好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之前,温心也渐渐进入角色,赶紧趁着这个空隙向岳不问询问。

“浮生丸需四味奇药,落月草,璞生子,地牛壳,天人血,其中璞生子和地牛壳还能寻到,只不过这落月草和天人血都是传说中的东西,不一定能找到,尤其是那天人血,其实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岳不问面色也沉重起来,这浮生丸能不能炼出来,实在是一个未知数,可是,不管怎样,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坐以待毙。

紫鸢听着这些她从未听说过的药材,才明白为何周寻欢说狸疫之症的预防之药难制了,想必所需药材也稀少,所以更别说解药了。

一旁的温心心也悬了起来,在她看来他们似乎在做一件没有把握的事情,那天人血究竟是什么呢?

看着眉毛鼻子都快挤在一起的温心,不远处坐着喝酒的周寻欢,瞥着眼瞧了她一会儿,抬起酒壶大口大口地喝着酒。

这一幕恰好被看向那边的叶尘曦看见了,叶尘曦想起周寻欢说过,仙医谷人之血可以净化万物,莫不会?

叶尘曦摇了摇头,赶紧看向温心,又急忙转过头来,仰起头哪儿也不看,不会的,一定不是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叶大哥你怎么了?”坐在叶尘曦旁边的岳霓裳看着叶尘曦的奇怪举动,又好奇又好笑地看着叶尘曦。

“无事,不过是为眼前的困境烦恼而已。”

“别担心,我爹爹也在,我们都在。”说着岳霓裳红着脸低下了头。

看着自家妹妹如此关头还有别的心思,岳虹晟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向叶尘曦歉意一笑。

“如果这些药材找不齐怎么办呢?”哪怕温心心中有了模糊的答案,她却仍想抱着一丝侥幸,希望眼前的一切一定会有救。

“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几百年内未发生过狸疫之症,所以也并没有人真正炼成过浮生丸,可是,所有药方中的各味药材都是相辅相成的,多一分少一分都会大不相同,所以你要是问我找不齐怎么办,我只能说,那浮生丸便练不成了。”

温心的心和脸都垮了下来,整个人聋拉着,难道,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吗?

“别丧气,医者也好,炼丹师也罢,没有办法要想方设法创造办法,这方子是前人留下的,不见得我们就不能在这个基础上找其他药材替换,或是生成新的方子,反正,总好过直接去死。也许,在各种尝试中,我们便研制出了解药,总有人要承担起这些责任。”岳不问笑着安慰着温心,看向她的目光明亮,却又深邃。

“嗯。”温心眼神也坚定了些,岳不问说得对,有些事情,不管怎样都是必须要去做的。

此时的温心,毫无察觉,她已经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

今天一下子听到了太多事情,大家都显得有些疲惫,原地休息着。

过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刚才下山的弟子中一人再次折返回来,告知岳不问所有材料正在准备当中,一个时辰内一定送到千佛寺。

如此时间也差不多了,岳不问便安排大家开始采摘落月草。“采摘着落月草的时候大家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叶片划到了手,这落月草未处理之前也有毒性,而且,沾染了血气的落月草便不能用了。”岳不问再次嘱咐大家,众人点头应好,都用衣袖包着手,小心翼翼地采摘那落月草,放到之前准备好的净布上。

大家都极为专心,没有人说话,只顾采摘那落月草。

那一片落月草不过几分地,可是采摘起来也不容易,十几人专心致志地采摘了近两个小时才采摘完。孤禅大师交代过,这落月草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处理,所以众人只能马不停蹄地赶着将落月草带回千佛寺。

等爬上悬崖,才发现天早就黑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果然时间在白夜秘境之中是相对静止的。

阿福和刘掌柜也带着人手,跟着天云宫的弟子一起上山来了,众人在千佛寺的后院架起了火堆的烤架,那儿也挨着伙房,醉仙居的厨师早已经备好了饭菜等着他们了。

就像换班一样,等他们一到后院,等着的众人便接过大家的背篓,准备开始烘烤落月草。

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温心活动着脖颈和四肢,只觉得要散架了,这顾秋水底子还是练武之人,若是她这个废柴,光是上山来就要半死不活了。

“小姐,快吃点东西吧。”紫鸢端着一碗饭菜过来递给了温心,不管什么时候,紫鸢都是第一个想着温心的。

温心笑了笑,拍了拍紫鸢的胳膊,“你吃,我自己去盛。”

“小姐你拿着,我再去盛!”紫鸢赶紧拉住温心,把碗放到温心手中,一溜烟儿跑了。

温心看着手中的饭碗笑了,叶尘曦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故意佯装生气,“哎,紫鸢就只给你饭吃。”

岳霓裳看着如此亲昵的二人,跺了跺脚,小拳头捶了捶身旁的岳虹晟。

叶尘曦说的话刚好被端着碗出来的紫鸢听见了,她红着脸又把饭碗递到了叶尘曦面前。

“叶大哥,吃饭。”

“不用不用,我开玩笑的,我自己去,哈哈哈。”叶尘曦笑了,大家也笑了。

正当大家说笑的时候,岳不问黑着脸从内院走了出来。

“爹爹怎么了?为何这个表情。”岳霓裳走到岳不问身旁,挽起了他的胳膊。

“有人来过孤禅大师的房间。”岳不问看向众人,眉头不展,“孤禅大师藏着的那部分古籍也被人拿走了。”

什么!众人半是惊讶半是担忧,不知究竟是谁偷走了这千佛寺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神秘人 炭火混着朱砂,冒着点点金光,一层一层铺起来的落月草,随着温度和时间慢慢变得卷曲和透明。

哪怕云溪镇四季不明,也无寒冬,可是深夜里的山中也是寒气不减的,此时众人都围坐在在炭火前,却不发一言。

一半是累了,一般是担忧,此刻的情形实在是有些糟糕,大家心中都各有所思。

温心靠着紫鸢,盯着劈里啪啦燃烧着的炭火,闪烁的火光映照下,她的脸也染上了浅浅红晕。

拿走古籍的人究竟会是谁呢?是玉无衣吗?

温心皱着眉头,怎么也想不出故事究竟会怎样发展。

而此时此刻,玉无衣突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从怀中掏出手帕擦了擦脸,又四处看了看,原来窗户没关严,寒风混着夜色漏了进来,那黑暗中的点点灯火看得他有些发呆。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竟然就天黑了夜深了,他想着,可是想着想着不自觉地苦笑了一下,对他而言,时间最是毫无意义的东西。

他起身将窗户关紧,又回到座位上,看着渐渐晕染成红色的一株花朵,眼中尽是迷离。

云溪镇某个房间,一黑衣人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几册书卷递到了桌前正在饮茶的男子面前。

“只有这些了?”

“回老祖,千佛寺所保管的便只有这些了。”

“赶紧安排下去,一定要在三个月内将剩余的古籍找到!”

“是。”闻言黑衣人瞬间便消失了。

逆光中,那名被黑衣人唤作老祖的人是何模样让人看不清楚,只见其轮廓清瘦挺拔,搭落在肩的辫子发丝漆黑如墨。

出现狸疫之症的地方越来越多,连地广人稀的大宇国也蔓延开来,一时间普天之下人心惶惶。

“什么?偌大的太医院和众多医者,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如何解这狸疫之症?”东方霁允将手中的折子摔了出去。

“回禀王上,几百年间,无人见过这狸疫之症,并无人找到对症之药的方子,派往出现疫症之地的大夫们用了多种清热解毒的药方却不见成效,甚至许多大夫也染上了疫症,眼下更没有人愿意接受派遣去支援了!”冯居正跪在大殿中央,低着头不敢看上座之人,自从疫情出现以来,这王上也越发严厉和暴躁起来,一众大臣本就因为疫情头疼,一入宫面对东方霁允压力更大。

“即刻放皇榜,求医问药!管他民间大夫也好,江湖术士也好,只要能解这狸疫之症,一律重重有赏!”东方霁允还就不信了,这泱泱大国之内,能解这狸疫之症的连一个人都没有?

“是!”冯居正这才抬起头没看着东方霁允,有些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东方霁允见冯居正迟迟没有说话,也没告退,抬起头看向了他。

“王上,前几日您让臣准备退位的章程,恕臣直言,此时万万不妥。”那日东方霁允和他说起这个话的时候,冯居正简直呆了,如此关头,若真要换位,恐怕会生出枝节来,哪怕他知道他说这样的话定会惹得东方霁允生气,可为人臣子,岂能明知弊大于利还要顺从和隐瞒?如今疫症肆虐,要是政局上再出点岔子,整个北诏国就要乱套了,也难免不会有人想要趁虚而入。

闻言,东方霁允皱起了眉头,面部肌肉也抽搐了一下,冯居正说的他何尝不知,只是,他真的不想再拖下去了。

“你先秘密准备着,朕自有安排。”

“臣遵旨。”说完,冯居正又再次深深地看了看高坐上那人,行礼退了出去。

等冯居正离开后,东方霁允才叹了叹气,他使劲揉着太阳穴,整个人靠着了龙椅扶手上。

紫鸢传回来的消息,他们那边情况也不乐观,他脑中将所有的事情都过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行,真的不能再拖了,一定要赶紧退位,他必须要亲自出宫!

处理完政事,东方霁允便去了紫灵宫,远远瞧见穿着厚厚毛领袄子的旻泷正抱着暖炉指挥着宫人在院子里堆雪人,笑得十分开心。自从给旻泷服用了温心给他的还魂丹后,整个人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好了许多,其实这也是东方霁允一定要尽早出宫的原因之一,不仅仅是因为温心。现在想来,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叶尘曦就暗示他温心就是她,他也一直这样希望和认为着,直到见到她易容之后,他才又犹豫了。

可是,直到如今,看着病情好转的旻泷,他就顾不了那么多了,不能让这个狸疫之症,毁掉所有。

“父王!”玩耍间旻泷看见了倚在门口远远望着她的东方霁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也顾不得那雪人了,蹦蹦跳跳着朝他跑来。

“旻泷今日看起来很开心啊。”将那些恼人之事抛到九霄云外,将旻泷抱了起来。

“嗯,孩儿只觉得神清气爽,现在嬷嬷们也许我出来外面了,”旻泷又转身伸手指着宫人们正在堆着的雪人向东方霁允炫耀道,“父王你看,是雪人,旻泷真的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看着笑得灿烂的旻泷,东方霁允也觉得开心和幸福,而他也想起了顾秋水,若是此刻她也在的话,那该多好?

大门紧闭的天下宝堂内院,几人坐在同一张桌前,氛围微妙。苏子义怡然自得地吹着茶水上的沫子,等那人先开口。

“苏掌柜,事情似乎和我们约定的不太一样吧?”那人重重一拳捶在桌上,“你可从未提起过还有狸疫之症这茬!”

“大人莫急,若是太平盛世,如何能做我们的大事呢?”见到那人出现在天下宝堂的时候,苏子义就知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事实上,他也没想到这狸疫之症竟然如此厉害,可是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夜金国那位保证过,这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

听见苏子义这么说,又看他一副全然不担心的样子,来人没再说什么,可是却始终没有完全放心过,心想暂且静观其变,若是发生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他便立马杀了这苏子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心系远方 与此同时,想要尽快离开盛凌城的人,不止王城里高高在上的那位。

白家大宅内,白墨寒和众人说了要随严婉芝他们一起离开京城,去和叶尘曦他们汇合时,白老爷气得连手中的茶盏都摔了出去!

“父亲且莫生气!”白落霄赶紧上前安抚住情绪激动的白望楠,又给白妤笙使了使眼色,白妤笙立马知道大哥的意思,看了看地上跪着的白墨寒后,悄悄跑了出去。

“逆子!如此危险关头你竟然要乱跑?你眼里还有没有你娘,还有没有我?”白望楠仍是气不打一处来,以前这白墨寒四处游玩嬉闹也就算了,现在疫情肆虐,还想着往外跑,真是把他惯野了!还有,那严家姑娘究竟是谁,竟然把自家儿子迷得不知家为何物了?

“父亲,孩儿是认真的!家中有大哥和姐姐在,定能照顾好父亲和母亲,也能将我白家的家业打理的井井有条,孩儿在与不在,差别不大的。”

“混账!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娘和我怎么办,你哥哥姐姐怎么办?尤其是你娘,她。。。”白落霄赶紧拉了拉白望楠的衣袖,白望楠才没再说下去,只是气冲冲地别过头去。

“父亲放心好了,孩儿行走江湖好几年了,你也知道我那无影门也不弱,没有什么问题的。”白墨寒单纯地以为白望楠是担心他的安危才不让他出去的。

“什么无影门?”这时候白妤笙扶着白老夫人来了,在门口时听见他们在说什么无影门,她还未曾听说过,便打断了父子二人的对话。

“母亲!”看见白夫人来了,白墨寒赶紧爬起来一把冲进了母亲怀抱,抱着白夫人不肯松手,又别过脸冲白妤笙调皮一笑,果然还是姐姐疼他,特地去搬了救兵来拯救他。

看着白墨寒十八岁的人却还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白妤笙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夫人你怎么来了?夜里风凉,吹着了怎么办?”白望楠起身过来将白墨寒从白夫人身上拉开,又扶着白夫人坐下。

“瞧你紧张的,我又不是要死了,还不能出来走动了?”白夫人娇嗔道。

“夫人这是什么话,我不是担心你嘛。”白望楠赶紧赔笑,又轻轻拍了拍白夫人的手。

看着旁若无人秀起恩爱来的老两口,白墨寒翻了翻白眼,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趴到白望楠和白夫人之间,半开玩笑地说道,“母亲,父亲,你们不是一直希望孩儿赶紧成家立业吗?”

白家二老面面相觑,心想这孩子什么时候竟然开窍了?

“不瞒母亲父亲,孩儿已经有了中意之人,此番正是想跟着她一同去寻找解救这疫症的解药,这不仅仅可以解救苍生,还能解决孩儿的下半生,患难知真情,等这一切结束了,说不定孩儿就能把儿媳妇给你们领回家来了。”

这下,一屋子的人都被白墨寒说的话给惊到了,只怕也就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了,你先回去,等我们商量商量。”白夫人轻轻摸了摸白墨寒蹲头。

连母亲都开口了,白墨寒只觉得问题不大的,只要母亲答应了,这家里便没有人敢反对了,于是扑进白夫人怀中撒起娇来。

“母亲,我知道你最疼我了,这一次孩儿真的很想很想和她一起去!所以你就答应好不好?”

“好好好,不过现在是特殊时刻,除了李泽,你再多带些人,把连医生也带上。”拗不过白墨寒,白夫人笑着摇了摇头,答应了让白墨寒。

“真的?谢谢母亲!”得到首肯的白墨寒又将白夫人抱紧了些,又爬起来搂住了白望楠,

“你给我起开!”白望楠嘴上嫌弃地吼着白墨寒,手上却没有动作。

等白墨寒闹够了,白望楠借口夜深了,便扶着白夫人往外走,等回了房间扶白夫人坐下后,白望楠才幽幽叹气。

“别一整天唉声叹气的,尤其是在孩子面前。”白夫人给白望楠倒上一杯茶,眉眼温柔地看着他。

“夫人,都怪我把墨寒惯坏了,一点都不懂事。”

“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你年轻的时候比他还要叛逆你不记得了吗?”白夫人往外面看了看,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到底想走什么样的路,难得他有自己想要去追寻的人和事,我们应该好好尊重他,支持他才是。”

“我何尝不知啊,可是,夫人你的病他还不知道,我更希望他能留在我们身边,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每个人终究要走自己的路,我们也不能永远陪在他们身边,这些年,难得我们一家人和睦安乐,我已经知足了,比起将他困在身边,守着我离开,还不如放他去追逐。”

“夫人。。。”白望楠有些哽咽了,一想到白夫人的病情,他便如鲠在喉。

“好了好了,我不想我们因为这件事一直不开心,余下的日子,我只希望我们都快快乐乐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白夫人拉着白望楠的手,又伸手轻轻抚摸他的额头,想要将他皱着的眉头抚平。

一无所知的白墨寒,在得到离家许可之后,连哥哥姐姐的唠叨也不觉得烦了。

“就这些吗?”等他们说完,白墨寒还特地再问了一遍,怕他们遗漏了什么唠叨。

“没了,不过出门在外,你一定要多加小心知道吗?”白妤笙知道刚才她和大哥的话白墨寒没听进去几个字,索性赶紧结尾。

“好嘞,那我先去准备了,姐姐哥哥早些休息!”说完迫不及待地跑了。

看着白墨寒离去的背影,白妤笙叹了口气,“真希望墨寒能永远如此无忧无虑。”

“我只希望他能早些长大,有些东西只能他自己承受。”白落霄也盯着白墨寒离开的方向,目色忧愁。

另一边,深夜里千佛寺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玉无衣?!”温心在看见那个不陌生的身影,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千佛寺的院落中时,警惕地叫了出来。

“为何你们这般瞧着我?”玉无衣见那些人看见他都像是见了瘟神似的,有点不高兴。

闻言,温心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玉无衣,他是失忆了还是脸皮厚?

数月前他一个人就快杀遍天下几大门派了,大家能不怕他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是人是鬼 夜已深,千佛寺亦是更深露重,这山间夜深人静,只听得见风吹草动虫鸣鸟叫,可是玉无衣却悄无声息出现在那房顶之上,众人心中再次感叹,那青年实在是个绝世高手,这身手恐怕在座之人无人能出其右,一起上也不一定占得了上风。

今夜如果不是他自己现身的话,恐怕没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这时,只见玉无衣从房顶轻轻一跃落到了院中,就像是逛自家院子似的,走到那烘烤落月草的架子前,两个手指拈起一株落月草,凑近看了看,又扔回了架子上,“没想到这落月草竟然让你们先得手了。”说着他又径直走到了温心身边,见状众人都拿起武器准备迎战,可是玉无衣却侧头面无表情地对着众人说道,

“不用紧张,今天我来不准备伤人,只不过睡不着,来看看你们谁能帮我解解惑。”

叶尘曦将温心拉到了自己身后,冷冷地看着玉无衣,“没人能给你解惑,还请回吧。”

好歹曾经同行数日,看着以本来面目示人的玉无衣,叶尘曦是一半心寒,一半防备。

不过玉无衣并没有搭理叶尘曦,又走到了周寻欢和岳不问之间,目光来回移动着,

“关于十年前的那件事情,这江湖上,还活着的人,谁知道的最多?”

十年前那件事?温心听着有些糊涂了,玉无衣不是应该知道的更多吗?上次玉无衣还和她说起过,十年前“天门”是开启成功了的,如今他这是在唱哪一出?

这玉无衣究竟是谁,又要干什么?

先不管玉无衣要干什么,上次千佛山那场事故,在江湖上他已经是一个头号危险分子了,众人根本不接他的话,都握紧手中的武器,直直盯着他。

“罢了,罢了,想来你们也知道不了什么。”玉无衣轻轻拍了拍衣袖,像是自言自语,音量却能让众人都听见,“这食语花当真是讨厌,像是把人的嘴巴缝了起来似的,十年了,就只得了一株食语花,等解药出来了,也不知道给谁吃。”

食语花?听见玉无衣的话,温心整个人都激动了。

“你当真有食语花的解药?”温心大步迈到了玉无衣面前,目光炙热,只要有了食语花的解药,就能得知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就能知道顾秋水是怎么死的,她又是怎么来了的!

玉无衣冲着温心耸了耸肩,当作回答,温心知道,若是玉无衣的话,说不定是真的有解药。

“师兄,关于十年前,这世上谁知道的最多?”温心拉住了叶尘曦的胳膊,她此刻竟然有些偏向玉无衣那边了,她真的太好奇了!

叶尘曦望了望温心,又看向玉无衣,许久之后,他才看着院中那几架子的落月草,幽幽开口,“据我所知,这世间知道江湖山最多事情的便是孤禅大师,只是。。。”

叶尘曦没再接着说下去,温心确也明白了,孤禅大师怕是已经无法指望了。

“你带了解药了吗?”温心还有些不甘心,看向玉无衣说道。

“哪有那么简单,我算了算,这解药怎么也还要半个月才能炼成。”

“半个月!”

温心双手抱头,扯了扯头发,她简直要疯了,又是过山车一般的感觉!那孤禅大师怎么可能再坚持半个月!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圆寂了。

“等一下,刚才你说孤禅?可是千佛寺那个孤禅?”玉无衣又看向了叶尘曦。

叶尘曦点了点头。

“他可指望不上,就算知道得再多,一个死人也开不了口。”玉无衣冷笑着,那笑容瘆得慌,就好像是他亲自杀了孤禅大师一样。

“怎么可能,几个时辰前我们才见过他。”温心想都没想地反驳玉无衣。

“你说什么?”玉无衣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目光凶冷。

“几个时辰我们在那白夜秘境见过。”

“你怕是见鬼了,孤禅几个月前就已经死了!早在那天大战之前就死了!”

玉无衣的话,瞬间在人群之掀起惊涛骇浪!

“你说的可是真的?”连岳不问都忍不住向玉无衣询问。

“自然是真的!我亲眼见到的,加上那一场大火,更不可能有人从那秘境中出来!”

“你是在哪儿看见他的?”温心还是不能完全相信玉无衣说的,毕竟今天下午那么多人都见到了孤禅大师!

“这千佛山的白夜秘境其实为两境,那石魇池所在的秘境之内还有一处,孤禅便是圆寂在那儿的。”玉无衣是当真亲眼见着的,一鸣那老和尚还一个人在那儿呆了两天。

这下,众人是彻底慌了,这玉无衣不像是胡说,可是,若是他说的是真的,那今日大伙儿见到的那人又是谁?或者说到底是人是鬼?

看着众人表情比刚见他时还要难看,玉无衣反而皱了皱眉头,莫非这些人还真见到了孤禅?

“你们是在那儿看见孤禅的?”

“就在那秘境,这些落月草也是他带着我们进了另一个秘境之中,我们才能找到的。”温心又看向那些落月草,明明,明明这一切就在几个小时前真真切切发生的啊!

“我知道了,我得亲自去看看!”玉无衣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后来回到过这千佛山无数次,他敢确定,那个地方没有人任何活人!

等众人回过神来,玉无衣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也去看看。”周寻欢对众人扔下一句后,也消失在了无边夜色中。

“父亲,我们可要跟上去?”岳虹晟走到岳不问身旁问道,在他看来,玉无衣可实在不是一个可靠的人。

“不用,有周寻欢在便无妨,”岳不问又看向温心和叶尘曦,“那个少年到底是何来头?”

“不瞒前辈,我们也不清楚。”叶尘曦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前玉无衣伪装的太好,他也根本没有查到过关于他的一点信息,连白家无影门都没有办法。

不过今日玉无衣的出现,却让他更加疑惑了,他竟然知道食语花的解药,他到底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组队重生 夜如墨,风似刀,悬崖下的似乎是无尽深渊。

玉无衣一袭白衣立于崖边,看那清冷背影,彷佛月下仙人。

“你来了。”玉无衣没有转头,只是对着身后低语。

“师父,您莫要一错再错了,这‘天门’是不会成功的!”周寻欢走到了玉无衣身边,面色恳切。

“不!明明就成功了的!不然你我就不会在此!”玉无衣一下子激动起来。

“我们是在此,可是,我们还是我们吗?”

原来,这玉无衣竟然是广寒水附身的!而周寻欢体内的那个灵魂,正是当时和广寒水一起消失的弟子归云海!

十年前,归云海突然在另一个身体中醒来,他的修为不够,记得这周寻欢的记忆,保留着他的情感,而他自己的记忆都是后面慢慢一点点想起来的。

五年前偶然下了悬崖发现了那白夜秘境,发现竟然有人企图行“天门之术”,他易容潜伏,慢慢的竟然发现那个叫做玉无衣的男子,是他的师父!

他没有再像前世那样,苦口婆心地劝师父放弃,而是一边帮他们一起进行计划,另一边又联合何天赐悄悄准备着伺机消灭石魇,他知道说什么师父都不会听的,而他不希望师父再重蹈覆辙,只能想方设法阻止他!

“师父,你我都看见了,这世界上的确存在着许许多多神奇的事情,可是根本没有长生不老!”

“有!你看你我,十年间一点变化都没有!难道这不是长生不老?我不甘心,我一定要弄清楚为什么我的‘天门’会是这样的结果?还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又是怎么醒来的?在此之前我们到底去了哪里?难道这些你都不好奇吗?上次你坏我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也怪为师没有早些认出你来,如今你我相认,我希望你能在我身边协助我。”

“师父!你为何如此执着?难道,做一个平凡人不好吗?”

“平凡人?有什么好的?”玉无衣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生老病死,一一经历之后身归天地,比起一日又一日的重复,那才是活着!”归云海双手扶住了广寒水的肩膀,“师父,你看看现在的你我,早已经不是你我了!是,我们似乎不会老去,可是,我们却像是静止了一样,所有人都在流逝,而我们毫无变化!更可悲的是,身边没有可以爱可以恨的人,那我们和这山,和这树有什么区别?”今日孤禅大师说的那些话真的点醒了他,如果没有周寻欢的这些记忆与牵绊,他都不知道他应该怎样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物似人非,而他就好像行尸走肉!

广寒水也有些怔了,他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张少女你的笑颜,不过转瞬即逝。

“你若不愿意追随我,我不会勉强你,但是,若你再坏我好事,我一定会杀了你!”玉无衣一把推开了周寻欢,回过头冷冷说道,“那个叫温心的孩子你给我看好了,好歹顾秋水也是献祭给我的人,想必她来到这个世界也和十年前那件事有关系。”

“我知道,她是叶尘曦的朋友,也就算是我朋友,不用您吩咐,我也会护她周全。”

“那可不一定,这狸疫之症的解药可需要天人血,谁知道会不会也有人在觊觎她。”

“说起这个,师父你可知道,有人在收集无道古籍?”

“知道,我刚醒来不久就发现了,不过那又如何?这无道之术,不是说练就能练得了的。”玉无衣仍是不屑,若说这无道之术,古往今来,他才是集大成者,连他都失败了,那这世间再没有人能够掌控。

“可不一定,如果不是看见了希望,定不会如此大费周折。”周寻欢担忧地看了看悬崖之下。

闻言,玉无衣也垂下了眼眸,周寻欢说的似乎有道理,是他大意了,就像千年前一样,出了差错,想到这儿,玉无衣看向周寻欢,面色严肃,“这些年,你可曾发现朴荷来的踪迹,若是你我重生了,那她肯定也重生了。”广寒水分明记得,当时就只有他们二人在他身边,如果不是朴荷来,他也不会走火入魔!

“未曾,可是事到如今,我却怀疑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与她有关,尤其是这狸疫之症出现后,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归云海分明记得,荷来最喜欢看那些巫蛊之术和奇病异症的古籍。

“反正,千万别让我见到那个丫头,不然看见他我一定会马上杀了她!”说完,广寒水一跃跳下了悬崖,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确认,就是孤禅究竟死了没死!

归云海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跟了上去。

没多久,二人就到了第二重白夜秘境,除了满地的白色无梦花再没有其他,二人又四处查看,才发现无梦花田间偶有铮铮白骨。

广寒水在脑海中回忆,恍惚记得当日和一鸣发现的孤禅尸体,似乎在这第二重白夜秘境的某个角落里。

两人正找着,忽然外面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

“嘘。”广寒水示意归云海不要出声,眼睛一直盯着入口那个方向。

没多久,温心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四下张望着。

“周大哥?”接着又朝里面小声喊周寻欢。

“这里。”发现来人是温心和叶尘曦后,归云海从无梦花海中走了出来,“你们怎么来了?”

“我实在是太好奇了,玉无衣的话让我揣揣不安,我一定要亲自来确认!”

“好,我们进来后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周寻欢又看了看叶尘曦,他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这又是怎么了?归云海心中迷惑不已,这世间万物万理他都知道些,唯独叶尘曦的心思,有时候他怎么也捉摸不透,脑海中关于周寻欢和他的记忆也是。

“你们过来。”广寒水从另一个昏暗的角落里出来朝几人招了招手。

“啊!”走过去看清那边的情形时,温心惊叫出来,又立马捂住了嘴!

是孤禅大师,可是他现在正盯着一具腐烂了一半的尸体发呆!

那尸体上爬满了蛆虫,早已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可是那尸体上的袈裟,和孤禅大师此刻穿着的袈裟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残魂 “周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啊?”强忍住恶心,温心轻轻拉了拉周寻欢的衣袖,压着声音问道。

“那是孤禅大师最后的执念。”周寻欢幽幽开口道,“或许在看见这具尸体前,孤禅大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或许,这千佛寺肩上的命运太重,一直让他耿耿于怀,又或许是太过牵念一鸣长老,所以他的灵魂才被困在了这秘境之中。”

“怪不得,孤禅大师对那些发生的事情如此清楚,原来,他都知道。”温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有抱着肩膀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

“怎么了?”叶尘曦看着温心的奇怪举动,这才开口。

“师兄你说这秘境里死了那么多人,是不是有很多鬼啊?”说着说着,温心只觉得头皮发麻,身后阴冷阴冷的。

“怎么可能,不是所有人死后灵魂都会久留,甚至具现的的。”玉无衣冷冷开口,“只有执念足够强烈,这样的事情才可能发生。不过,哪怕只是一个平凡人,只要足够执着,便什么都可能发生。”玉无衣话是对着温心说的,眼神却在周寻欢身上。

这时,孤禅大师对着自己的尸体。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或许,他在念诵佛经吧,温心想着,也朝孤禅大师和他的魂灵拜了拜,口中也念着“南无阿弥陀佛”,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死亡,如果她魂魄出窍,在看见自己尸体的那刻肯定会抱头惊叫唤吧?

众人没有去打扰孤禅大师,玉无衣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悄悄退出去。

“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退到第一重秘境,温心才看着其他人问道,

“什么怎么办?”玉无衣有些无语地看向温心。

“我是说孤禅大师该怎么办。”

“人都死了还能怎么办,就这样不用管他。”玉无衣说完便自己往石魇那儿去了。

虽然孤禅大师也说过,不用管他的尸首,可是如今这样看着他魂魄不得安宁,作为一个死过的人,温心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又求救似的看向周寻欢。

“并无他法。”周寻欢轻轻摇头,或许这世间真有重生之术,不然他们也不会借尸还魂再次苏醒在这世界上,不过,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不得不承认,刚才师父说的那些话让他动心了,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呢?这一切都是谁控制着?

“阿弥陀佛,刚才老衲忘记了还有一件事未曾告诉你们,”没想到孤禅大师,或者说孤禅大师的魂魄从第二重秘境里面走了出来,对着几人微微行礼,这时候,温心发现,孤禅大师的身体好像变得透明了。

“大师请讲。”叶尘曦最先反应过来,朝着孤禅大师行礼。

“几日前,曾有一个带着半张黑色面具年轻人来过这里,我并不认识他,便并没有和他搭话。”孤禅大师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那个年轻人似乎也在说着复活石魇的事情。”

闻言,温心和叶尘曦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玉无衣,不过孤禅大师却只是摇了摇头。

“到现在我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谁了。”温心自言自语着,只觉得头疼欲裂,再抬头看向孤禅大师时,之间他的魂魄已经开始一点湮灭了。

“孤禅大师。。。”温心喊出了声。

“阿弥陀佛,老衲在这世间逗留太久了,是时候离去了。”孤禅大师再次双手合十,闭上了眼,一阵变得缥缈虚无的声音在秘境之中回荡,“这世间,便交给你们了。。。”

“走吧。”叶尘曦轻轻拍了拍温心的肩膀,眼睛又瞥了瞥周寻欢那个方向。

“嗯,走吧师兄。”温心点了点头,转身冲着不远处的周寻欢和石魇池边上的玉无衣喊道,“很晚了,回去吧。”

周寻欢微微点头,也转身看了看玉无衣,接着加快了步伐跟在了温心和叶尘曦身后。

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玉无衣有一瞬间的失神,

“做一个平凡人不好吗?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生老病死一一经历。。。”周寻欢说的那些话又突然冒出了脑海,玉无衣失笑着,又甩了甩头,想要把那些无知的想法给甩出去。

石魇池中一片漆黑,池边还有鲛人油燃烧的残火,玉无衣盯着那池子看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往外走。

“孤禅大师怎么样?”看见他们回来了,岳不问赶紧问几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今日我们看见的,竟然是孤禅大师的残魂,不过,他已经安息了。”叶尘曦对着众人说道,闻言,大家的表情却并不轻松。

这天云宫行的也算是修仙之道,可是,连岳不问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人的魂魄能够具象得如同活人,不过,想到这儿,他更觉得毛骨悚然起来,如此,那无道古籍上记载的招魂术也是真的吗?

“小姐,你没事吧?”端着药筐出来的紫鸢,看见温心回来了,便赶紧放下东西跑到温心面前,又是捏捏温心的肩膀,又是揉揉温心的胳膊的,生怕她出门一趟回来就缺点啥似的。

“哎呀,我没事的,你别那么紧张。”温心笑了笑,在紫鸢面前转了个圈,“你看,我什么都没缺!”

“不,你缺了一点东西。”周寻欢忽然走到了温心面前,吓得温心四处看,以为自己真的哪儿受伤了还是怎么了。

“没有啊,周大哥我缺什么了?”温心仰头看向周寻欢,满眼无辜又惊慌。

“怎么没有,你最是缺心少肺。”周寻欢低下头捂着嘴笑了笑。

闻言,周围听见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温心脸红了,却又反驳不了,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玩笑归玩笑,笑过了之后,回想起刚才孤禅大师说的话,叶尘曦的眉心又打起了结。

一直偷偷望着叶尘曦的岳霓裳自然看见了他的表情变化,于是轻轻走到了叶尘曦身边,小声询问道,“叶大哥,怎么了?看你表情不好的样子。”

“没事,我只是在想,究竟是谁拿走了孤禅大师的那些古籍。叶尘曦心中很是疑惑,带着一半黑色面具的年轻人?会不会他拿走了那些古籍?这些年,他还从未在江湖上见过这般模样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白鹿 夜金国天虚池畔,一池碧水荡悠悠,水天一色,只有百花竞放,无一树障目,放眼望去,一马平川,正是人间绝色。

此时,一女子身着红衣似火,盘坐着,两只手掌合着捧了一拘池水,水波荡漾间,映出一张绝美容颜,美目紧闭,也叫这方圆几里的群芳失色。

女子身后不远处,一白衣男子抱着手站着,百无聊赖的样子。

“婆婆,我们跋山涉水来这儿,你不会是只想赏花观水吧?”冷梅生终究还是个贪玩的青年,正是热血沸腾的年纪,比起这天地造化之境,他还是更喜欢那人间烟火,为了来这儿,已经赶了好几日的路了,如今钟离梦儿已经在那水边站了半个多时辰了,照这个这个样子,她等一下说不定就要住在这山顶了。

说起这山顶,冷梅生也是第一次来这儿,不过上山之前,那山远看大雪封顶的,近看冰冷湿寒,荒无人烟,根本没有上山之路,可是跟着婆婆走了没多久便走到了一条狭缝,费劲挤了过去,没想到竟然有一条小路直通天际似的,路的尽头便是山顶,只见一片平原,无树无石,只生花草,正中间便是一汪池水,不到一亩大小。

“婆婆?”眼见许久没有回应,冷梅生又冲着前面喊了一声,仍是毫无反应,他蹑手蹑脚地往前走去,这才发现钟离梦儿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似的。

“不是吧?这也能睡着?”冷梅生挠着脑袋小声嘟囔,却又不敢再去打扰钟离梦儿,只得乖乖后退,站远了些才使劲踩着脚下的的花草出气,又索性坐到了地上,撑着脑袋看着湛蓝的天空发呆。

“这儿的天可真清澈,”冷梅生自言自语着,又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哈欠,只觉得一股困意来袭,眼前也慢慢,慢慢模糊黑了下去。。。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冷梅生醒来的时候,天色毫无变化,再看池边的钟离梦儿,还是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怎么就眯了一会儿啊。。。可真无聊。”冷梅生站了起来,打着哈欠,本想着走远去看看,谁知才过来湖畔,远远看见池边的钟离梦儿活动着筋骨缓缓站了起来。

“婆婆!”冷梅生开心地叫喊着往回跑,这下应该可以回去了!

“这段时间可有人来?”钟离梦儿又伸了一个懒腰,低眉垂目不看冷梅生。

“并无。”冷梅生回答的十分坚定,放眼望去这山顶可没有藏身之处,除了他和钟离梦儿,连个鬼影都没有。

“嗯,很好,走吧,该回去了,不能再耽搁了。”钟离梦儿扔下这句话便往湖的另一边走去。

“等等我啊婆婆。”冷梅生赶紧追上钟离梦儿,又喋喋不休道,“婆婆,刚才我们不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吗?怎么又走这边啊?”

“你跟着我就行,我还能把你带丢了?”钟离梦儿没好气地啐道。

“哦,好。”冷梅生乖乖闭嘴,心想这么些年了,婆婆的脾气还是那么冲,真是惹不起惹不起。。。

那一红一白背影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天边,这时池水另一头,一只绿蟾从池水中跳了出来,往钟离梦儿他们离开的方向跳去。

朝阳才露尖尖角,伴随着阵阵杂声,林中飞鸟四起,整个山林似乎醒过来了。

一向浅眠的温心也睁开眼,打着哈欠从被窝爬了起来,旁边的紫鸢也不知道昨夜何时回来睡的,烘烤那落月草要不间断烤十个时辰,昨夜大家都是轮流守夜的。

温心小心翼翼地轻轻爬到床尾,蹑手蹑脚地下床,又踮着脚尖退出了门外。

出了里院便是昨夜架起烤架的后院,此时守着的正是叶尘曦和周寻欢。

“师兄早,周大哥早。”温心梳着头走到二人旁边坐下,“你们没有睡吗?”

“睡了,刚刚换了天云宫的人去睡的。”叶尘曦看着在他们两个大男人面前毫不避讳梳妆的温心,眼中渐渐盛起了笑意,“以后可不要在别人面前这么无所顾忌。”

“嗯?”温心不明所以,梳头的手顿了一下,委屈地看向叶尘曦,她啥也没干啊?

“无妨,你不用管他。”周寻欢轻轻拍了拍叶尘曦,看着温心笑了笑。

看着坐在一起的叶尘曦和周寻欢,温心心中也不自觉地欢喜了,是磕到CP的感觉,于是也就不管了,拿起梳子又继续梳头。

今天没有紫鸢帮她梳头,这一头长发实在是不方便,她只能束起来编成麻花辫,这也是她所能完成的最高难度了。

叶尘曦又摇了摇头,周寻欢还是微微笑着,温心收起梳子伸了伸懒腰,冲二人甜甜一笑,“你们饿不饿?我去煮碗面给你吃啊?”

这TVB的金句为何说的如此顺口?

说完温心又自己笑了起来,简直笑弯了腰,等再抬头看见两个嘴角抽搐的美男子时,她赶紧收起了笑,心里又想起蒋树迦千万遍。

“我去煮饭了。”太过尴尬,温心赶紧逃离现场。

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着的离开的绯色背影,叶尘曦摇了摇头,却心中欢喜,“还好,她不是她。”

“不,她也是她。”周寻欢否定了叶尘曦,两个人对视,又惆怅起来。

昨天刘掌柜和阿福他们带了很多食材上山来,温心决定熬个肉粥,这是最简单营养的大锅饭了。

可是看着面前的老虎灶,她又犯难了。

“没事,一回生二回熟,也是特殊经历了。”温心自言自语着,撸起袖子先刷起了那口大铁锅。

好不容易生起火烧起水,温心装起食材往外走,她记得出水的池子就在院子侧边,直接去那边洗比较方便。

温心刚刚把篮子放下准备洗时,忽然林中传来一阵空灵的鸣叫声,越来越近,她四处张望着,寻着声音往林子里面走,走的远了一些,远远看见灌木丛中一团白色若隐若现,不断移动着。

那声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鼓起勇气,温心继续往前走。

“小鹿?!”温心在看清那团白色物体时,整个人都惊了!这不是重生秘境里带她走出山谷的白鹿吗?!

她不确定地又喊了一声,“小鹿,是你吗?”

那小鹿竟然摇晃着交错盘结的鹿角冲她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真实或幻影 “你要去哪儿?”

正当温心准备往林子更深处走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喊声。

刚才叶尘曦去厨房见温心不见了踪影,去了水池发现只有杂乱的器皿果蔬,回想起之前她被掳走过许多次,叶尘曦心中顿时担忧起来,赶紧四处来寻她,结果转了半圈,才发现她盯着某个位置,正准备往一片石壁处走,怕她撞着了,叶尘曦赶紧喊住了她。

“是你啊师兄,嘘!”温心转身才发现是叶尘曦,生怕他把小鹿吓跑了,赶紧朝他做出噤声的手势,又伸手指了指小鹿那个方向。

叶尘曦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一片乱石丛生的陡壁。

“那儿有何古怪?”叶尘曦眯着眼低沉着声音说道。

“鹿,有一只白鹿,它能听得懂人话。”温心尽量压低了声音,可是等她转头再看白鹿时,才发现眼前只有树木灌丛,那个白色身影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哎,怎么不见了啊?”温心使劲眨了眨眼,再怎么看,树林中都没有了小鹿的踪影。

“快回来吧,别乱跑,这千佛山地形复杂,传说幻境丛生,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这密林之中走不出来。”

“这么吓人啊!”闻言温心赶紧往回走,可是她仍是不放心,一步三回头,身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

明明看见白鹿了,它为何会在这儿?如果按照师兄所说那是幻境,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幻想和白鹿的重逢啊?

真是奇了个怪了,只是不管心中如何疑惑,温心还是乖乖跟着叶尘曦往回走,毕竟见过了二重白夜秘境和孤禅大师的鬼魂之后,她相信这儿什么都可能会发生。

“师兄,这千佛山为何如此神奇?”回去的路上,温心心里还惦记着白鹿,可刚刚叶尘曦说的幻境之事也让她很是好奇,说起来这千佛山的神奇之处,不亚于当日她重生的那片奇异山谷。

“和你说一个秘密吧,传言远古时期,盘古开天辟地,以自身血肉之躯化作这天地万事万物,或湖海,或山川,或一草一木,其中,你知道盘古的心脏化作了什么吗?”叶尘曦转过头神叨叨地看向温心。

“不会吧?难道是这千佛山?”温心咽了咽口水,满脸写着不信。

“传言如此,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师父还叮嘱我万万不能往外说,也让我离这千佛山远一些。不过这心脏是整个躯体最重要的地方,如果说这千佛山是这大地的中心我还是愿意相信的,毕竟,这里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叶尘曦摇着头无奈一笑,很多时候,哪怕再不相信,可是亲眼瞧见了,不信也得信了。

闻言温心沉默了,若是真的照叶尘曦的说法,若是这千佛山如此神奇和重要,那应该是人人向往的一个地方呀,为何连云溪镇都如此冷清呢?

“师兄,这千佛山可有发生过什么战争吗?”

“战争?”叶尘曦怔了一下,“为何这么问?”

“如果这千佛山如此重要,应该有很多人来抢地盘才对啊,可是你看云溪镇并不繁华,连严师姐和白小三他们家的客栈分号都没有开过来,如今千佛寺没了,整个山便彻底荒凉了。”

“不,你错了,据说这千佛山脉延绵穿梭于大半个北诏国,只不过此处最为广阔而已,世人习惯于把此处称作千佛山,实则南至紫云郡云渺峰,北至洛水郡水溟山,都和此处属于一脉。另外,千佛寺是武林上最古老的门派,大家并没有人不服,而四方百姓,根本鲜少知道这些秘事,只要能安居乐业,在哪儿生活并无太大差别。所以,如果不是上次的千佛事变,恐怕这千佛山会继续安宁下去吧。还有,这千佛山正因为太过神奇,越是会发生许多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人也不敢随意靠近。”叶尘曦向温心耐心解释道,不过刚才温心的话倒是点醒了他,从今以后,这千佛山又会如何呢?

“也是,我上次第一次来千佛山的时候就有一种压迫感,在那山顶时莫名其妙就困倦,紫鸢和董霁允还以为我中毒了呢。”说着说着,温心脑中浮现起一张对外人冷冰冰,却对他温暖如春的俊俏面容,离开盛凌城也许久了,不知道他好不好。

哎,温心心中叹起气来,不管她怎么催眠自己,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来,是因为他替她挨了那一刀?是因为他对她好?还是因为顾秋水的身体?

温心使劲摇了摇头,不愿意再去想,只是跟在叶尘曦身后不再说话。

二人不知道的是,离开后不久,一只小小白鹿,低头摇晃着头顶鹿角,仰头向天低鸣一声,接着伸出一只脚轻轻跺了跺,山林之中像是生出了一层透明的膜,又微微颤了几分,小鹿往林间深处跑去,转瞬即逝。

落月草还要烤几个时辰,可是还要去找璞生子和地牛壳,岳不问便带着其他人先撤,岳霓裳作为代表留了下来和温心他们一起,继续守在这千佛寺。

“小姐,你看那岳姑娘,似乎是喜欢叶大哥。”在厨房收拾时,紫鸢看着围在叶尘曦身边问东问西的岳霓裳,笑着和温心八卦起来,自从和温心在一起这几个月,从前冷冰冰的暗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凡却又人情味的女儿家。

闻言,温心也回头去望了望,脸上不自觉地也笑了起来,和紫鸢抱作一团。

“不过可惜了,师兄不会喜欢她的。”温心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若从外貌性格来看,叶尘曦和岳霓裳还挺般配,只不过啊,哎,造化弄人哟。

“为何?难道叶大哥早有心仪之人?”紫鸢忽然紧张起来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这些时日大家都呆在一起,也没见叶大哥对谁特别关心过,非要说,她就只能想起两个人,一个是自家小姐,一个就是烟雨楼的花姐姐,莫非?紫鸢抬头看了看正在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洗碗的温心,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千佛山效应 “咳咳。。。”忽然紫鸢又咳嗽了起来,温心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水,去试了试紫鸢的额头。

“没烧啊,怎么这两日一直咳嗽啊?”温心皱起了眉头,把紫鸢往外推,“你快去休息休息,顺便给自己把把脉,别一个大夫自己生病了还不知道,这里交给我。”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温心拉着紫鸢往坐在炭火旁的周寻欢那儿走去。

“周大哥,能不能请你给我们家紫鸢把把脉啊?她这两天老是咳嗽。”温心蹲到周寻欢身边,满眼诚恳地请求。

周寻欢没说话,只不过点头一笑,朝紫鸢伸了伸手。

见状紫鸢有些紧张地将手伸了过去,哪怕之前她已经给自己把过了无数次脉。

“另一只手。”片刻把脉之后,周寻欢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又让紫鸢换了另一只手。

紫鸢乖巧地配合着,又焦虑地看向身旁咬着手指忐忑不安的温心,不过在看见温心的那一刻,她又觉得没什么好紧张的了。

“除了咳嗽,可还有其他症状?”周寻欢神医上线,遵循望闻问切的医疗程序,又对着紫鸢严肃问道。

“并无,咳嗽好像是从昨天上午开始的,也不过偶尔而已。”紫鸢无辜地看向温心,是她太过担心了,不过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却让她心中很是温暖。

“这个你拿着,一日三丸。”周寻欢从袖中掏出一个灰青色瓷瓶递给了紫鸢,又朝温心看了看。

“紫鸢没事吗?”温心赶紧接着问道。

“嗯。”周寻欢点了点头。

“那就好,今日你就负责守着这炭火,其他的交给我吧。”温心还想问些什么,想想医生的话一般人也听不懂,既然他都说没事了就没事吧。

“小姐。。。”紫鸢任由温心拉着她坐下,竟然有些哽咽。

“什么交给你?”不知何时叶尘曦他们也凑了过来,盯着温心问道。

“煮饭什么的。”温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座的,她这个弱鸡就只能煮煮饭打打杂了。

“这倒是可以,早上那粥熬得不错。”叶尘曦笑了笑,旁边的李尘渊竟然还跟着附和。

见状岳霓裳也插到了温心和叶尘曦之间,“我也帮忙!”

温心和紫鸢对视了一眼,掩嘴偷笑。

不对,这强烈的酸醋味还有隐约的灼热目光是怎么回事?温心瞥了一眼,只见岳霓裳也正在打量她。

糟了,温心只觉得不好,这岳霓裳怕是把她当作情敌了。

果不其然,借口到厨房帮忙的时候,岳霓裳一边望着院子里的正在择菜的叶尘曦,一边小声地和温心说话,“温姐姐,我好像喜欢上叶大哥了。”

温心见怪不怪地“嗯”了一声。

岳霓裳怔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向温心,“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惊讶什么,女儿家的心思,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温姐姐你是怎么想的?”岳霓裳紧张兮兮地看着温心。

“什么我是怎么想的?你喜欢的又不是我,我想什么呀啊,哈哈哈。”温心自己都觉得好笑,很多时候,我们喜欢一个人,总是会不自觉地去在意这个人身边的一切,却往往忽略了那个人本身。

但是温心她自己却没察觉,她对东方霁允也是这般。

“温姐姐难道你对叶大哥没有意思吗?”岳霓裳这直截了当的性格还让温心更喜欢了几分,她就喜欢和严婉芝和岳霓裳直爽的姑娘交朋友,毕竟同类好沟通。

“没有,你别把我当情敌了,我和师兄就是兄妹,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温心也转头看向叶尘曦,如果,一开始她没有遇见叶尘曦的话,不知道现在她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不管怎样,她都庆幸,她先遇见了叶尘曦他们。

“如此的话甚好,原本,若是温姐姐也对叶大哥有意的话,我便放弃了,毕竟,温姐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天云宫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只要温姐姐开口,我马上就消失。”

岳霓裳说的极其认真,倒把温心逗笑了,

“那么严肃干什么,不过说真的,哪怕我对师兄有意思,哪怕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都不应该放弃追求你幸福的权力,这又不是买菜,明码标价,坚持或放弃,都应该遵循你自己的本心决定,知道吗?”

“温姐姐。。。”说着说着,岳霓裳竟然有些哽咽了,看来这岳霓裳是真的很喜欢叶尘曦。

“不过,”温心又看了看叶尘曦不远处的周寻欢,却没办法再说下去,“不过呢,感情的事情也不能强求的,顺其自然吧。”

温心看向岳霓裳微微一笑,岳霓裳以为温心这是支持她,便也跟着甜甜一笑。

误会解开了,两个人和和气气地在厨房忙活起来。

不过说来奇怪,切着菜的时候,温心又觉得困倦起来,就像上次似的,一到这千佛山,只要稍微放松警惕,温心就会觉得整个人很疲惫。

看来这千佛山的确是有古怪,不过不知道是对顾秋水的身体有反应,还是对她的魂魄有反应呢?

不管怎样,对她而言,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千佛山效应。

温心走神间,不知不觉间打了个哈欠,不小心刀就切到了手指,瞬间凝聚起来的淡红色血液滴落到了菜板上,温心一下清醒起来,赶紧将手指放进嘴里。看着滴下来的血迹,温心抬着菜板和上面的菜往水池方向去。

“哎,可惜了我的菜。”温心盛起水泼向了菜板,连同那些沾上了血迹的菜一起冲了下去。

整理好后温心提起菜板就走了,完全没发现,刚才她冲水的那些地方,那些沾染了血迹的地方,草木摇晃,越发茂盛起来。

不知不觉天快要黑了,周寻欢和岳霓裳也在几个烤架之间来回摆弄着,这落月草似乎也快要烤了十个时辰了,温心看了看天色将晚,心想今夜也不能下山去了。

正当温心因为不能赶紧离开这千佛山而烦恼时,岳霓裳的话瞬间拯救了她!

“这落月草差不多干透了,可是方才我找过了,这千佛山没有山黄酒,没办法研磨这落月草,看来我们得连夜下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小分队再聚 “这里是寺庙,自然没有酒。”叶尘曦淡淡地回了一句,又抬头看了一眼高墙外的朦胧山色,“那我们赶紧收拾收拾下山吧,不然天黑了这千佛山可不好走。”

闻言,温心手脚最是麻利,将提前准备好的净布还有箩筐搬了过来。

“你怎么那么积极?”周寻欢看着跑来跑去的温心笑了,眼中满是戏谑。

“不知道,只是一想到要离开这千佛山,我就心情愉悦,哈哈哈!”

温心挠着脑袋瓜笑了,她可没开玩笑,她是十分认真的。

闻言大家都笑了,几人也动手装起落月草来,一人抬筐,一人拾取,配合默契。

收拾好一切,离开千佛寺的时候,众人还不忘给众佛像行礼,然后将千佛寺的大门锁好。

温心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这山和寺,日暮下光影斑驳之间,似乎融为了一体。

不经意间,一阵冷颤袭来,温心耸了耸脖子,赶紧拉着紫鸢的手加快了步子。

温心等人离开后没多久,山中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而千佛寺的某个院落之中,又亮起了点点火光。

男同胞们承担了所有的背篓,女同胞们轻装上阵,又有轻功加持,这下山之路极为顺利和快速,几人到了醉仙居的时候还能赶上晚饭的尾巴。

“啊。”温心双手捧着碗,大口喝了一口鸡汤,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表情逍遥又自在,快活似神仙。

果然离开了千佛山整个人就神清气爽了!

温心也不管大家怎么看,又盛了一碗,咕噜咕噜地又喝了起来。

旁边放下饭碗多时的岳霓裳有些看呆了,心想这温姐姐在山上是没吃饱还是?

“小姐,你刚才已经吃了两碗饭了,再喝那么多汤,晚上怕是不好睡觉。”紫鸢有些担心地看着温心,生怕她撑坏了。

“没事没事,汤好消化的。”温心还不忘再喝一碗汤,抿了抿嘴,“大不了一会儿我再去院子里溜达两圈。”

周寻欢震惊着摇头,心想这么些年还没有见过如此能吃的女儿家,就好像几天没吃饭似的,“这些天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那么能吃,照这样下去,我这醉仙居怕是要被你吃垮了。”

周寻欢开玩笑说道,温心差点没噎着,心想着这两天那么累多吃点不是正常嘛,而且这饭碗不过那么一丁点儿大,换做以前,她能再来两碗!来到这里见大家都习惯食七八分饱,她才控制的,事实上这才是她的真实饭量好吗?温心简直又气又委屈的,不自觉地嘴也嘟了起来,偏偏手上抱着汤碗不肯松手。

“不用理他们,接着吃!”温心时不时会做出点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叶尘曦已经习以为常了,此刻也只是看着她,笑得温柔宠溺,顺便夸了夸张叔煲的这个汤的确鲜美可口。

“小师妹!”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

温心抬眼望去,竟然是严婉芝他们!

“师姐!”温心直接从凳子上蹦跶起来,跑向了严婉芝来了一个熊抱,离开盛凌城的时候,严婉芝中蛊才醒还有些虚弱,如此活蹦乱跳又开朗可人的严婉芝真的许久未见了!

“你们都来了啊。”叶尘曦也来迎他们,莫韫华,付颖柔,白墨寒和李泽都到齐了,白墨寒身边还又多了两位之前没有见过的男子,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一个不过壮年的样子。

“嗯,许久未见,你们可好?”付颖柔说着,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叶尘曦身旁的李尘渊。

“都好都好!”李尘渊也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又羞涩地低下头,然而在座的人却只是目光来回穿梭于二人之间,满脸笑意,大家都默契地看破不说破。

“饿死我了,周大哥,我可以点菜吗?”白墨寒突然探出一个脑袋,调皮地看着周寻欢。

“自然,随便点。”周寻欢爽朗一笑,“不过也不一定有,毕竟这云溪镇不太繁华。”

“普天之下,放眼望去,要说最是地广物博,千佛寺必定榜上有名,只不过没有物尽其用而已。”白墨寒眼底忽然冒起了金光,等这次疫症过去,他一定要赶紧来这云溪镇好好开发一番。原计划近月楼开业也得提前。

“你可拉倒吧,我爹曾说过,这千佛山乃是境地,最好不要生出些不该有的贪欲,原本想在此开一家规模小一些的宝鹤斋,因为上次的事情,可能得就此作罢,所以我劝你别动什么心思。”严婉芝看见白墨寒那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因为她曾经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次中蛊醒来之后,看见头发渐渐生了银丝的父亲,严婉芝心里很是难过,不知为何,那感觉就好像父亲离开了一样,可是父亲明明就在她面前。总之,不管怎样,她决定以后一定要乖乖听话,不再惹父亲伤心了,父亲说的话她都会好好记得。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白墨寒赶紧笑着,生怕惹未来媳妇生气。

“切。”严婉芝还发现这次醒来之后白墨寒都不和她吵闹了,真是没意思,可是莫名又觉得这感觉也挺好。

真是很奇怪,自从中蛊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矛盾了,严婉芝摇了摇头,又笑着挽起温心的手,毫不客气地入座。

忽然间又来了六七个人,整个醉仙居的大堂变得热闹非凡。

“叶师兄。此次疫症可有什么解决方法?盛凌城中都快乱了套了,疫症爆发地的情况根本无法控制,只能全面封锁。”付颖柔最是细心稳重,坐下后也不忘赶紧问问正事。

“可不是吗,我们这一路都是绕行,走的都是偏僻难行的路,那马车摇晃得哦,我的杨柳腰都差点断了。”严婉芝一边吃着刚上来的南瓜饼,一边嘟囔道。

原本因为当前难题而愁眉苦脸的众人,听严婉芝这么说,又是这般模样,都忍俊不禁了,其中温心笑得最是开心,心想果然不愧是严婉芝。

温心看着当时东行的小分队就这么聚齐了,还添了新的队友,心中也感慨万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兵分两路 “据说无道古籍上有记载一方子可以解这狸疫之症,不过这所需药材稀有,费了一番力气,我们今日才从千佛山带回来其中一味药材----落月草回来,天云宫的岳前辈他们已经出发去找璞生子和地牛壳了。”说着叶尘曦的面色也变得越发严峻起来,这一次只有一半把握,不知道天云宫和周寻欢能不能找到替代天人血的东西。

“看叶师兄这表情,是不是有什么难关?”莫韫华最先发现叶尘曦的不对劲,上一次在去千佛山的路上,他也是这个表情。

“没错,那方子里的最后一味药,大家并不知道是什么。”叶尘曦皱着眉头,眼珠却往某个方向转了转。

“那是何物?”

“天人血。”

“天人血?”闻言后来的那一拨人都怔住了,的确是从未听过这样的东西。

“若是找不到这天人血又该怎么办?”严婉芝话虽问的严肃,吃东西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别说,和温心放在一起,两个人就像是两只仓鼠似的。

“听天由命。”周寻欢抬起随身携带的酒壶酌了一口,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叶尘曦一眼望过去,就知道他心中压力甚大,所有人都寄希望于他和天云宫,能否找到替代天人血的东西,或是新的药方,是能否度过这次灾难的关键。

“师兄,我们要不要分几个人去夜金国看看?”彻底放下碗筷的温心看向叶尘曦和大家说道,她分明记得孤禅大师说过,夜金国的天虚池也有落月草,这肯定不是巧合,存在即是合理,肯定那个地方也有人知道关于落月草的秘密,而且,之前叶尘曦也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温心越想越觉得这是极有可能的。她努力回想前世的所见所知,企图搜寻出科学而合理的解释。

没办法,谁让她既不聪明,又预测不出之后可能发生的事,她只能借助她曾经看见过的,来套用在此时的情形之中,毕竟,这个世界是历史堆积的结果,也是一个轮回。

而且,有一点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如果真的有人恶意散播疫病,肯定是抱有某种目的,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反社会人格,想要这个世界和他一起毁灭,还是想要借机夺取些什么,比如政权或是别的。

她记得中日战争的时候,日军也大肆研究生化武器,企图以此来控制在战争的主导地位。虽然最后结果是日军并没有得逞,但是这也都是靠中国人民解放军和群众的不懈努力,赢得也是极不容易的。

温心此刻已经把自己带入了抗日战争时期的中共地下党员角色,此刻她正肩负着找出日军病毒研究所并且捣毁窝点的重要任务。

“我觉得温心说的有道理,”周寻欢看向叶尘曦说道,“不过这次疫症已经四下传染,外出走动风险极高,不能带太多人,而且,须要体格十分强健不易生病之人才可。”

“我!我!”温心立马举起了手,“周大哥你知道的,我骨骼精奇,百毒不侵。”

温心这话说的像是开玩笑,但是叶尘曦和周寻欢心中都知道,那是事实。

可是叶尘曦却犹豫了,这种时刻,反而更容易让温心暴露身份引来危险。

“那就我和温心一起去吧。”周寻欢这时候淡淡开口,在座的,可能也只有他和温心最适合了。

“我也要去!”紫鸢立马自告奋勇,不管去哪儿,她一定要跟着温心的。

“不行,你不准去!”温心和周寻欢异口同声地喊道。

温心转过头看向周寻欢,疑惑不已,这不像是周寻欢的风格,他怎么会突然管起紫鸢来了?

她又转头看向紫鸢,只见她只是低着头,什么也没说,也不看她,这让她更加怀疑有什么猫腻。

“我也可以去。”这时候莫韫华也开口了,“我听师父说过,我也是体格异于常人的,在我印象中好像从小到大没有生过病。”

“这我倒是可以作证!”严婉芝又激动着开口说道,“前年后厨师傅,误把有毒的菌菇当作香菇做菜了,大家都上吐下泻的,只有韫华什么事儿都没有!”

“婉芝,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啊?”付颖柔掩着嘴温柔一笑,笑得另一边李尘渊心里春光灿烂。

“那自然!那可是我此生第一次吃坏东西!差点就被我爹带回家了,我怎么能忘记!”

叶尘曦也向莫韫华看了过去,若是她的话,应该也可行,不过就他们三人他不放心,“我也会去,就我们四人去吧。”

“不行,你得留下来配合岳姑娘制药,而且这里也需要人安排。况且此次情况特殊,人越少越好。”周寻欢立马驳回了叶尘曦,他不想他再次陷入危险,“就这么敲定了,我带着温心和莫韫华去一趟夜金国。”

其实这也是最佳组合,周寻欢武功高强,善医理。莫韫华同样武艺超群,也绝非普通人。温心自然不用说,轻功不凡,身体里流淌着的仙医谷人血,便是最强大的武器。

叶尘曦也没法再继续说什么,灵水派一向天下苍生为先。

“好,我即刻修书给师父,若你们路过观音镇,他们会接应你们,毕竟过了紫云郡便是夜金国的地界了,没那么容易过去。”叶尘曦顿了顿,还是说道,“若是师父或者师叔在,便能带你们平安过去。”

“甚好。”周寻欢笑着又饮了口酒。

“周大哥,此去可会路过青山镇?”严婉芝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周寻欢。

“会,必经之路。”

“韫华,能不能路过的时候去看看我爹爹呀?”严婉芝立马转身拉住了莫韫华的手,从盛凌城出来过了木犀镇,严老爷便由白墨寒安排的马车人手护送前往青山镇,毕竟严家家大业大,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需要严老爷回去主持大局。

“好,我回去看望严老爷的,顺便回一趟青衣派看看师父他们。”

于是,就这么安排下来,兵分两路,明日三人便启程前往夜金国。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远行 回到房间,温心便一把将紫鸢拉到床边坐下,表情严肃地问她,“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啊小姐,你看我能有什么事啊?”紫鸢嘻嘻哈哈地企图糊弄下去。

“你不说是吧?那我要去找周大哥了!”温心佯装生气地站起身做出要往外走的样子,走两步就回头看向紫鸢,这姑娘竟然没有拦着她?此刻她正在看着温心笑呢!

难道真的是我刚才意外开启头脑风暴,不小心想多了?温心心中疑惑,可是不问清楚她怎么也不放心,索性不管了,立马加快了步子出了房间。

温心不知道的是,她走后紫鸢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只是望着不远处摇曳的烛火发呆。

周寻欢就像是在等她似的,还坐在大堂一人独饮。

“周大哥,”温心坐到了周寻欢旁边,心事重重地看着他,“紫鸢她真的没事吗?”

“紫鸢能有何事?她医术不凡,没事。”周寻欢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却也没有看温心。

“那为何今日你会如此激动地阻止她和我们一起去?”

“我说过此去危险,非一般人不能去,她一直形影不离跟着你,不说的重些她能作罢?”周寻欢歪过头斜眼看她,温心有些看不真切,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好,我相信你们。”温心又垂下了眼眸,用极小的声音问他,“周大哥,那天人血是不是仙医谷人的血?”

周寻欢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酒壶,将额间垂下的那一缕发拢到耳后,低声说道,“不是。”

“真的不是?”温心抬起头,瞳孔微微颤抖,“当时你说过,仙医谷人的血可净化万物,而且,玉无衣也曾经找我取过一些血液,联想这一切,我总觉得那天人血,或许和我有关。”也是今天上午在千佛寺切破了手指,刚才一看包扎的伤口竟然就愈合了,温心顿时冒出了一个念头,或许,这顾秋水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秘密。

“不是,如果是,我们就不会如此大费周折地去夜金国了。”

“也是,”温心又好像是松了一口气,忽而又苦笑,“就算真的是,我一个人就算把血放干了,也救不了多少人。”

“你就别瞎操心了,赶紧去睡吧,明天又要出发了。”周寻欢有些严肃地看着温心,说完也拿起桌上的酒壶往后院去了。

温心看着周寻欢离开的方向,揉了揉太阳穴,忽然也有了困意,便也往楼上去了。

等大堂里空无一人时,酒柜桌下一个身影才慢慢冒了出来。

“仙医谷人?”那人眉头低锁,喃喃自语。

夜,无边无际地蔓延,而狸疫之症也慢慢扩散,一时间北诏国与大宇国多地都惶恐不安。

就像是带着所有人的希望,温心,周寻欢和莫韫华三人就这样背上行囊上路了。

离别时,温心看着有些泪眼婆娑的紫鸢,不知为何,那一刻她想起了妈妈,抱着紫鸢牢牢不肯松手。

如果说,叶尘曦和李尘渊像是她的哥哥,周寻欢,白墨寒主仆还有青衣派的三姐妹是她的伙伴和朋友,蒋树迦是她的知音,那么,比她大上两岁的紫鸢更像是她的妈妈,自从来到她身边,紫鸢一直照顾她,不管发生什么永远第一个关心她,一直陪在她身边,有求必应,哪怕一开始是东方霁允的安排,后来彼此付出的都是真心。

想到这儿,温心有些泛泪,她何德何能,竟然可以拥有这么多啊!

不知为何,温心此时尤其伤感多情,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羁绊都是慢慢堆积,有一天感情便会突然爆发的。

“小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紫鸢轻轻拍着她的背,再次嘱咐。

“好,你也是!”温心这才抬起头,又看向叶尘曦他们,点头不语。

看着只剩下一地绝尘,叶尘曦还是没有收回眼,久久盯着温心他们离开的方向。自从上次在盛凌城小酌一聚之后,叶尘曦和周寻欢之间似乎释怀了许多,虽还有些事情尚没有说清楚,起码,二人现在已经可以淡然相对了,叶尘曦自然信得过周寻欢,愿意将温心托付给他。

只不过夜金国天虚池,距离云溪镇两千八百里,快马加鞭不多做停歇也得十日之上,何况中途还需停留,这一去来回便是一月了,他还是担忧。

谁能不担忧呢?去的人,留的人,他们面对的都是同一个难题。

此时,云溪镇某个房间,一个朱红色的身影立于窗前,看着街上策马而过的三个身影,嘴角勾起了一个向上的弧度,半昏半暗的房间内,接着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隐约见一双丹凤眼微微眯着,目露狡黠。

“老祖,千佛寺林中的确有结界,只是属下才疏学浅,却探知不到具体位置。”一黑衣人在男子身后半跪着。

“无妨,我也探知不到,毕竟,神的东西,从来只给有缘人瞧见的。”那人这时转过身来,只见是个妖娆青年模样,标准丹凤眼,叶眉瑶鼻,薄唇朱红,不像是周寻欢那般俊美而不妖娆,也不是岳虹晟那般阴柔却又挺拔,前二者一眼看过去便知是男儿身,不过美过许多女人而已。可是眼前这青年,高挑清瘦,说话声音也低低沉沉,若不仔细看那脖间结实的喉结,一眼望过去叫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老祖,可需要属下派人去跟着?”此时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也抬起头来,斗篷下一张黑色面具若隐若现。

“不必了,他们此次也不过是白走一遭,你只需按照我的安排行事便好。”红衣男子把玩着手指甲对黑衣男子说道,“玄风,你一定派人好生盯着,切莫让这云溪镇也染上了,毕竟,这就是我们今后的新住所了。”

“是,属下遵命。”

“去吧,我也出去溜达一圈。”红衣男子吹走了手上最后一丝皮屑,步履轻盈婀娜地开门而去,而那黑衣人也瞬间消失在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尾随同行 “什么?为何你现在才说?”叶尘曦在听白墨寒说完嘉措竟然大宇国的世子,然后还被人在北诏国劫持至今了无音讯之后,整个人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直接站起身,在房间来回踱步。

“最近一直担心着别的事情,一时没顾上。”说完白墨寒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去,这些时日,他的心都放在了严婉芝身上,哪还顾得上这些。

“如此看来,此番狸疫之症定是有人肆意为之,恐怕就是想趁乱引发战争。”叶尘曦语气极为严肃,十年以前,诸国纷争多年,尤其是大宇国,北诏国和夜金国三国鼎立,打打停停数百年,却一直没有间断,直到十年前,北诏国前王与大宇国国主签下盟约,更是结亲巩固,夜金国这才不敢再犯,如今狸疫之症在北诏国和大宇国两境四期,相邻的夜金国却相安无事,明显这就是夜金国搞得幺蛾子!散播疫症,惹得民不聊生,此时若是再起战事,恐怕只能任由夜金国拿捏了,“不行,这件事须得立马禀告盛凌城那位,务必与大宇国联系,提防夜金国来犯!”

“我会安排无影楼的暗线立马前往盛凌城,父亲自然会告知与王上,共同商量对策。”

“有白老爷在还好一些,毕竟你们与王上是血亲,他定会想办法解决难题,一如既往。”叶尘曦侧头看了看白墨寒,意味深长。

“哎,说起这个,盛凌城中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白墨寒看了看紧闭的门窗,确认没有人后,才靠近叶尘曦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听说,王上意欲让位宁王。”

“什么?!这不是胡闹吗?若是此时政权交替,定会节外生枝!王上这是突然怎么了?”

“可不是吗,太后都要急疯了,不过我很疑惑,太后娘娘为什么那么强烈地反对王上让位与宁王,都是一母同胞,本质上,对姨母并没有任何差别的。”白墨寒望向叶尘曦的目光真挚。

叶尘曦倒是一怔,如今看来,白墨寒怕是还不知道以前那些事情吧,罢了罢了,什么都不知道也好,这样与他还能好相处一些。

“对了墨寒,许久之前我就想问你,为何要创立这个无影楼?”叶尘曦忽然又想起了些别的事情。

“其实,这无影楼并不是我创立的。而是别人赠我的。”白墨寒故作神秘地朝着叶尘曦小声说道,“这事儿我家里人都不知道,当年我贪玩,四处云游之时,在观音镇曾经救过一个白发老人,他便把这无影楼送予我,原本我就年纪小,也不是什么江湖中人,便不想要,没成想他带我领略过无影楼的厉害之处后,我便收下了,钱我已经有了,想着当一个江湖隐藏大佬没什么不好的,这一做便是五年,还挺有意思。”

闻言叶尘曦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合情理啊,谁会把一个江湖背后风生水起的情报组织送予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呢?

叶尘曦坐下来将这二十年他所知道的事情串联在一起,脑中疯狂思索,许久之后,他只觉得背后冒起了冷汗。

这一切,似乎是有人早就布好了棋局!

如此,温心他们此去夜金国可能会不会有危险?

此时的温心他们已经到了鹿海镇的集雨村,再往前几十里无人之境,无法休整人与马匹,今夜只得住宿于此。

在客栈吃饭的时候,莫韫华忽然转头四处看了起来,眼神也变得十分警惕。

“怎么了师姐?”温心也变得紧张起来,跟着莫韫华四处张望。

“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莫韫华低声说道。

周寻欢倒是没什么反应,仍是面不改色地喝酒吃菜。

看着两人还在四处打望,饭也不好好吃,周寻欢这才抬起头看向二人,“吃饭吧,不会有事的。”

周寻欢这回答怎么如此肯定?

连温心都察觉有些不对,疑惑地看向周寻欢。

莫韫华更是眉间微微一皱,直直盯着周寻欢,可是对方又镇定自若地饮酒吃菜,也不再说什么。

“吃饭吧师姐,人是铁饭是钢,就算有什么麻烦,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温心又拿起了碗筷,顺便也劝了劝莫韫华。

心想温心这话糙理不糙,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便也不再纠结,也专心吃起饭来。

等温心和莫韫华回了房间休息,周寻欢才离开了客栈。

“出来吧师父。”周寻欢走到离客栈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对着头顶夜色喊道。

不一会儿,一个墨蓝色身影轻轻落在了周寻欢身后。

“我算了算,你们此去定是无为而返。”玉无衣对着周寻欢低声说道。

“我知道。”周寻欢转过身来,朝着玉无衣鞠了鞠身子,“既然如此,师父为何还要一路尾随我们至此?莫非您要伴我们同去天虚池?”

“想得美,我有别的事情要去云渺峰查一查而已。”玉无衣傲娇地别过了脑袋。

“是是是,您老人家说什么便是什么。”

“千年不见,你竟然学会和为师顶嘴了?”

“或许是受了些许这主人的影响,”周寻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向玉无衣,“师父莫要怪罪,不过说起来,师父不也变得活泼了些吗?”

玉无衣没再搭话,不过抬头看见天边某些星宿移动时,整个人面色变得复杂起来,先是眉眼纠结,没过多久忽而喜笑颜开。

周寻欢自然也跟着看向浩瀚星空,手指飞快地掐算着,“紫微星异动明显,星孛频发,恐有战事,这江山怕是要换主了。”

“这江山我倒是没什么兴趣,不过,我察觉到了石魇的复苏气息越来越浓烈了。”玉无衣忽而朝着周寻欢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眼神又是冰冷瘆人,“我似乎感觉到了荷来的气息!”

“什么?”周寻欢大惊,没想到荷来真的也重生了!

“很微弱,又极不稳定,但是,那就是她的气息!”玉无衣原本笑着的脸忽然变得狰狞起来,“等我抓到那个死丫头,一定将她千刀万剐!”

当年若不是她。他广寒水早已登峰造极,说不定已经羽化登仙!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路遇阻碍 连续三日策马,温心只觉得腰部骨头都要散架了,躺在床上怎么睡都不舒服。不过还好再过两日,就能到青山镇,届时去看望严老爷和师父他们的时候还可以休息一下。

旁边的莫韫华已经睡着了,温心感叹莫韫华不愧是骨骼精奇的练武奇才,每天都精神抖擞毫无疲惫感。

温心又翻身将头侧向墙边,想起这一路上所看到的,心中好不是滋味,更无睡意。记得重生之时,从青山镇与叶尘曦他们一同东行的时候,所见之处山清水秀,各个集镇都繁华热闹,风土人情俱佳。可如今,有疫症出现的集镇已经全面封锁,未发疫症的地方也都森严戒备,到处都是说不出的冷清萧条,整个人间似乎变成了一座座被恐惧填满的监狱。路上听人说,有的村子被整个烧毁了,有的村子死绝了还有尸骨无人收,大家都闭门不出,生怕染上这不治之症,疫症严重之处更是变成了活脱脱的人间地狱。

在这沟通延迟,交通不便的古代,到底该如何才能快速阻止这场传染病呢?温心越想越觉得头疼,也越发觉得这样艰巨的大任实在是不应该落到她这样的草包头上,如果可以选,她宁愿重生成为一个傻白甜,或是深宫不受宠的妃子,不,如果真的可以选,她想做一只海鸟!可是,世间终究是没有如果的,她只得苦笑,她连自己平凡的人生都过不好,又如何在这里替顾秋水做英雄呢?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久不曾做梦的温心,那天竟然破天荒地梦见了自己回到了现代,可是又好像是第三视角。不管怎样,她只看见那个世界的她笑得很开心,身边的人也不是秦昊,而是一个她从没有见过的男人,那人看她的眼神,是之前她在秦昊眼中偶尔看见过的,是带着爱意与珍视的眼神!她还看见她又搬回了温家别墅和爸爸住在一起,连爷爷奶奶他们也不像是之前那么冷漠,甚至,还问她有没有吃过晚饭!

她看起来很幸福!整个人都散发着自信与阳光,仿佛之前的那些自卑和阴郁从未存在过一样!

那样的她真的是她一直想要成为的样子啊!醒来之后的温心久久不能回过神来,那个梦,简直是一个她理想中的生活啊!可是她却又涌上了许多悲伤和惋惜,那样美好的梦里,竟然没有妈妈的身影。

“怎么呆呆的?还没有睡醒吗?”洗漱好后的莫韫华看温心还坐在床上,目光呆滞,半开玩笑着说道。

“没有,只是还在回味昨晚上做的一个美梦。”温心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看来真是个不错的梦呢!”莫韫华也跟着笑了,“醒了快起来吧,今天天气挺好,吃过早饭又可以赶路了。”

看着心心念念着策马奔腾赶路,甚至还有些开心的莫韫华,温心再次打心里服气。

不过正如莫韫华所说,今天天气真不错,如果不是因为狸疫之症肆虐火烧眉头,这样的日子,最适合出去晒太阳了。

温心撅着屁股,驾着马儿有些惆怅起来,原来当时只道是寻常的那些东西,此时此刻竟然变得如此珍贵起来。

好不容易在傍晚时分到了松柏镇,几个人却被路口蒙着面的几个官差拦了下来。

“什么人?去向何处?”其中一个官差对着最前面的周寻欢大声喊道。

“各位官爷好,我等是观音镇灵水派的弟子,师门有急事,正快马赶路,还请各位官爷通融通融。”周寻欢一跃下马,从袖中掏了一锭银子塞给了那位官差,“值守幸苦,些许敬意请各位官爷喝茶。”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收了银子的官差面色和语气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彷佛这三人是他的亲朋好友一般。

“不是我们有意为难,而是青山镇与松柏镇之间的南溪村疫症爆发,万般无奈两头封锁,就算这儿我们放行了,你们也过不了下个关卡。”官差眉头深锁,最近因为这个疫症,多地不得安宁,百姓们惶恐,他们更是得冲在前线,还不能退缩,表面上看着这儿的众人一切正常,实则个个提心吊胆的。

温心等人也皱起了眉头,看来这疫症是越发严重了。

“请问官爷,那南溪村是何时爆发疫症的呢?”周寻欢再次询问道。

“我们接到通知是在大前日,想必更早之前便已经出现了,现在正是最严重的时候,我劝你们还是别想着现在赶路,此番这疫症无药可解,染上了就是死路一条了。”

“如此,多谢官爷提醒,我们就先听官爷所说,先在这松柏镇住下。”周寻欢朝着几人行礼致谢,那人也直接将镇子的大门打开,放了他们过去。

到了松柏镇的集镇,街道上空无一人,大多数宅子和店面都大门紧闭,只有三两粮油店铺还开着,三人牵着马儿走在冷清清的街头。

“周大哥,这下我们该怎么办?”刚才官差的话让温心也变得焦急起来,这南溪村离青山镇不远,要是传染到那边,师父他们和严老爷他们怎么办啊?

“等天黑了再行动,不过就不能骑马了,四处都是关卡,不方便隐藏。”周寻欢小声说道,眼睛四处张望着,“想来怕是客栈都不接待了,我们只能找个地方暂时休息一下。”

“嗯。”温心和莫韫华都点头应道。

走了许久,三人才在集镇巷尾找到一个桌椅还没收起来的茶棚,将马儿拴到不远处的树上,三人便坐了下来。

莫韫华将装着干粮和水的布袋拿了过来,将里面的食物和水摆到了桌上。

“将就吃一些吧。”莫韫华对着温心和周寻欢说道。

“还好师姐你早有准备,不然我们就要饿肚子了。”温心拿起一个烧饼啃了起来,她的确是饿了,刚才过来这一路,连卖吃的地方都没有。

周寻欢也拿出他随身携带的酒壶,仰着头饮起酒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人间鬼城 “周大哥,你有没有发现这疫症有个特别奇怪的地方?”莫韫华一边低着头掰着烧饼,一边说道。

“你发现的奇怪之处在哪里?”周寻欢放下酒壶看向莫韫华这边。

“这疫症爆发的位置。”莫韫华抬起头来,目光清澈却透着睿智,“都说这狸疫之症是传染性极强的疫病,这一路过来,我仔细观察过了,如今爆发的地方,都没有连成一片,反而,就像是有规律的点。每个爆发地都在两个镇子或是两郡的交界点上,仿佛要将所有的地方断开。”

“没错,”周寻欢也严肃认真起来,“你观察的很仔细,说的也很有道理,原本我们就猜测十有八九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现在看来,是十分肯定了。”

“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抓到这背后的人呢?只要抓住了源头,就能控制下来,而且说不定他们手中就有解药。”温心也抬起头看向二人。

“非也非也,只要有一个人还感染着疫症,就可能再感染成千上万人,传染病要么只有零个感染者,要么就是无数个感染者。所以,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除了控制感染范围,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解药,如今那背后的人是有意为之,这就算抓住了,也不一定会给我们解药,与其费尽力气去抓传播扩散的人,不如抓紧时间炼成解药,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狸疫之症。”周寻欢又拿起酒壶,饮了一大口酒,余光不经意地落到了温心身上。

“周大哥说得对,但是我觉得小师妹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们在前往夜金国的路上也可以多多留意,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如果能查清背后的人是谁,可以请求支援控制住那些人的肆意妄为,两不耽误,还能节约后面的成本。”莫韫华索性将手中的烧饼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残屑,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张地图平铺到桌上,“你们看,这南溪村是青山镇与松柏镇的必经之地,如今两镇都设下了防点,不允许任何人出入这南溪村,这意味着这两个镇子被隔开了。你们再看我们之前所路过的那些发现疫症的地方,大多数都是这样的情况,包括在云溪镇,整个镇子感染疫症的地方只有花谷村,也就是云溪镇和洪门镇的必经之路,也是唯一的通口。”

听完莫韫华这番分析,温心张大了嘴感叹着,又再次佩服莫韫华文武双全,四肢与头脑都尤其发达。

这样一比较起来,温心真是自惭形秽无地自容啊。

这时周寻欢拿过莫韫华手中的地图,仔细看了一番之后,眉尾上扬,眉头和眼角都要堆到山根了,整个人面色也极其不好,手中的地图也滑落到了桌上。

“糟了,背后之人的目标竟然是云溪镇千佛山!”周寻欢沉着声音说道,心中排山倒海,他之前真是大意了,只顾着解决疫症,什么战争政权的他也不关心,可是如此看来,若是目标在云溪镇的话,叶尘曦他们的处境便会不妙!

闻言,温心和莫韫华都是一惊,莫韫华拿过地图又看了起来,温心也凑了过去。

“果然,将云溪镇放在了最中心点上,究竟会是谁?千佛山究竟还有什么?”莫韫华拿着地图喃喃说道,温心在一旁急得咬手指,照这么一分析,师兄他们不是就会有危险了吗?

“顾不了这么多了,不管背后之人的目标是什么,我们也得先找到解药,救苍生于水火先。”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周寻欢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天色一黑,我们就离开这儿,必须尽快去往夜金国天虚池。”

夜幕降临,周围开始亮起点点灯火,三人恰好穿的都是深色衣裳,所以在穿梭于各个房檐城墙之上也不会惹眼。

正如之前那官差所说,松柏镇四周城墙外都设了防,通往南溪村方向那边更是多重卡点,特殊时期,不能再引起多余的慌乱,所以不能用暴力,也不能将那些官兵打晕迷倒,没有办法,温心三人只能小心翼翼地在关卡附近隐藏,等待看守的官兵打盹或是干别的什么,才能使出轻功伺机飞跃过去。

这种等待会让时间过得极其漫长,好不容易等到下一批官差换班交谈守卫松懈之际,三人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飞了过去。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飞过去了?”官差甲转头那一刹那好像见到有什么影子从上方飘过。

“哪有?你是眼花了吧?什么都没有!”官差乙将装了温酒的酒壶递给了官差甲,“喝一口暖暖身子吧,夜凉,我们得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能让疫症传到我们松柏镇!”

“嗯!”

酒壶在几人间传递着,大家都没有多话,只不过互相拍了拍肩膀,这是一场守护家园与亲人的战争,每个人都倾注了全力,不敢懈怠。

过了三个关卡,飞跃了十里地,三人终于见到了被完全封锁起来的南溪村的踪影,村口几百米处就立了大大的木牌,上面用红漆书了“禁止出入”四个大字。

再往前,村口大门已经用木板钉死了,整个村子都被围了起来,高高的栅栏上密密麻麻地放着尖锐的铁钉,借着月光栅栏上还可见斑驳血迹。

不知道是大家都放弃挣扎了,还是说弹尽粮绝了,整个村子都见不到几处光亮,远远望去,隐隐约约透着黄色微光的地方也像是鬼火似的,整个村子也像是一座鬼城。

这是温心第一次离疫症之地这么近,还是在夜晚。

等走近了些,又听见有各种哭嚎叫喊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大哥,我们要继续进村吗?”温心声音都有些颤抖。

“不用特意进去,但是也得从外村走。”周寻欢回过头冲着温心微微笑了一下,“怎么了?是不是害怕了?”

“嗯。。。”温心有些支支吾吾,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害怕,她又说不出口。

“没事,别害怕,我们都在。”原本走在最后的莫韫华上前拉住了温心的手,冲她点了点头。

三人拿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沿着村子外围走着,忽然不远处的栅栏内飞出了一个人影!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中毒 “我去追!”说罢莫韫华便飞身一跃往刚才那个身影离开的方向追去。

“我们一起去吧,不知道是什么人,师姐一个人我不放心。”温心看了看周寻欢,若是打架她可能还会心虚,可是论轻功跑腿,她是毫不胆怯的,毕竟,这也是顾秋水身上她唯一游刃有余,拿得出手的了。

“走吧,我也好奇究竟是谁那么不要命,还是说是来索命的!”周寻欢朝着温心点了点头,二人也飞了出去。

不过前后几分钟的时间,等周寻欢和温心追出去的时候,在出了南溪村没多远的河边,二人发现莫韫华已经倒地不起。

“师姐!师姐!”温心将莫韫华扶了起来,周寻欢赶紧替她把脉。

“周大哥,师姐她怎么样了?”

“无事,只是被点了昏睡穴,过段时间便会醒了。”话是这么说,周寻欢的眉头却蹙了起来,他记得曾经听叶尘曦说过,这莫师妹武功高强,怎么会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被人近身点了穴?那人究竟会是谁?

“周大哥!你看!”温心抬起了手,微微月光下,隐约看见手上全是血,温心又在莫韫华身上摸索着找了一圈,才发现莫韫华有些浸湿的裤脚下,有两个冒血发黑的小洞。

“不好,这荒郊野岭,可能被蛇咬了,看着伤口,还是毒蛇!”说罢周寻欢从怀中掏出几个瓷瓶,拿起其中一个,从里面倒了一粒药丸喂到莫韫华口中。接着他又低下头从衣衫扯下一缕布条,扎紧膝盖下方,用力挤着那两个小窟窿,直到发黑暗红的血液渐渐变淡,恢复正常周寻欢才停下来。

周寻欢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汉,一边四处查看着,此时的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了鱼肚白。

“不行,得找个干燥干净的地方给她尽快解毒才行,刚才我给她的药只能抑制住毒性,世间毒蛇千千万万种,不是一种解药能够解所有毒,我需要其他的药材。”说着周寻欢抱着莫韫华,温心在身后跟着,三人顺着河流往下走着,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才在河流下游岸边看见一处院子。

没错,不是土坯房,不是茅草房,不是木板房,而是一座青砖白墙的院子。

温心和周寻欢都皱着眉头,这个地方,看起来是依山傍水没错,可是刚才一路走来不见其他人家,也无耕种迹象,在这最里面的山野之中竟然有一处别致的院子,若是平常也就算了,此时一看只觉得处处都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氛围。

“周大哥。。。”

管不了那么多,周寻欢抱着莫韫华便往那处宅子走去,温心在身后小声喊了他一句,却也还是跟了上去。

“有人吗?”温心轻轻地敲着门喊着,可是久久无人应答。

“先在这门口坐一下吧。”周寻欢将莫韫华放到地上靠着墙,又围着这座宅子绕了一圈,“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人在。”

说着,周寻欢一跃上了围墙,从墙上往下看,院子十分整洁,还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回廊下也摆放着许多簸箕,上面晒着药材或是其他,几处房间的门也是紧闭着。

周寻欢直接跃入了院子中,这才看见院子的大门并没有杠起来。

忽然身后的门开了,温心高兴地转过头去,才发现是周寻欢。

“周大哥,我们这样子随便进别人家不好吧?”

虽然已经进来了,温心还是觉得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就私闯民宅,还动人家的草药,实在是欠妥。

“那看着莫师妹中毒身亡就好了?”周寻欢一边捣着石臼里的药材,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着温心的话。

闻言,温心乖乖闭嘴,赶紧摸摸荷包还在不在,等一下主人回来的话,她一定好好道歉和赔偿。

天色渐渐亮了,温心这才看见莫韫华整张脸苍白无血色,连嘴唇也是,温心从怀中掏出了手帕,轻轻替莫韫华擦拭着额间的细汗。

周寻欢将莫韫华的伤口包扎好之后,天已经彻底亮了。

“我去弄点吃的吧,不然大家都体力不支了。”周寻欢站起身伸了伸懒腰,背对着温心说道。

“这荒郊野岭的,去哪儿找吃的呀?”温心看了看昏迷着的莫韫华,又望了望满脸疲惫的周寻欢,站起身自告奋勇道,“周大哥你休息一下吧,我去找吃的?”

“你又去哪儿找呢?”周寻欢转过头戏谑地看着温心。

“我。。。”温心看着院子外的山林,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果子!”

“算了吧,要是你再被林子里的什么蛇鼠虫蚁咬了,我一个人可拖不了两个人。”说着周寻欢便往院子的另一头走去。

那个位置房顶立着烟囱,想必是厨房,见状温心再摸了摸钱包,心想等一下一定好好认错!

没过多久,烟囱里就冒起了烟雾,温心飞快地跑了过去,又一边回头看了看莫韫华,站在门口冲周寻欢喊道,“周大哥,你去守着师姐顺便休息一下,我来煮饭吧!”

“也行,反正我煮饭也难以下咽。”说着周寻欢就放下了手中的锅铲,拍了拍手出了厨房。

温心看着桌上被周寻欢翻出来的鸡蛋和面条,心里已经决定好要做什么了。

一番周折之后,温心端着一碗葱花鸡蛋面,小心翼翼地往周寻欢那儿去。

“师姐你终于醒了啊!”放下碗温心才发现莫韫华正睁着眼笑着看她,然后冲她微微点头。

“终于?”周寻欢冷哼了一声,“被点了昏睡穴,还中了蛇毒,三个多时辰就醒来了,得亏她内力深厚,身体素质极好,换做普通人,怎么也得昏睡个五六天!”

闻言,温心才恍然大悟一般,又赶紧将面条端起来准备喂莫韫华,没想到被周寻欢一把夺过去直接吃了起来。

“还不错,”周寻欢吃了两口才抬起头看向温心,“她不能吃荤腥,给她熬点粥吧。”

温心这才赶紧跑回厨房,接着又是一阵捣鼓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严老爷失踪 今天也是不错的天气,到了中午太阳就明朗了,在阳光的照射下,院子里的各种草药散发出淡淡的味道。

只是这院子的主人迟迟不见回来,温心这是又高兴又担心的。

“对了师姐,昨夜你有没有看清将你点晕的人是谁呀?”温心一边帮莫韫华整理衣衫,一边问道。

“好像是个中年男子,可是夜色中我看不清楚,而且他动作极快,不仅仅是轻功,连出手的速度也是,不过交手三两招,我就不省人事了。”

“如此厉害啊。。。”温心心中又迷茫了起来,原本她想着会不会是玉无衣,毕竟她的认识里,如此厉害又危险的人,玉无衣一定是第一顺位,可是莫韫华说是中年男子,那肯定不是玉无衣了。

如此究竟是谁呢?背后操控狸疫之症的人?如果真的是他们就麻烦了,其中一人武功就如此了得,还不知道他们的队伍究竟有多大。

一旁默默听着的周寻欢也是心中烦忧,照莫韫华所说,那人的武功可能还在他之上,若真是敌人,恐怕之后的路难行异常了。

或许看着温心和周寻欢的表情都不是很好,莫韫华赶紧转移话题,“周大哥,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吃过饭服过药的莫韫华精神状态好多了,可那可不是能够赶路的状态。

“不行,师姐你才中毒,怎么能接着劳累呢?”还没等周寻欢开口,温心就先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莫韫华的话。

“温心说得对,哪怕你体质再好,怎么也得再修养一日。”周寻欢也接着说道。

“我没什么大事,狸疫之症才是大事,相信我,我可以的。”说着莫韫华就挣扎着要站起来。

“别别别!”温心赶紧把她按住,又求救似的看着周寻欢。

“天下苍生得救,你也别有事,多一日少一日无妨,而且说实在的,和天下苍生比起来,我更不希望我身边的人有什么不测。”周寻欢仰头看着天,难得见他说的如此真挚。

“可是。。。”莫韫华还想挣扎一番,温心索性抱住了她,不许她再乱动。

或许周寻欢这番话从大义上来看的确有些私情了,可是温心却极赞成周寻欢的说法,若是连身边的人都守护不了,又如何拯救苍生呢?

她始终还是一个感性大于理性的人。

比起那大而虚的世界,她更在意身边的点点滴滴。

少数服从多数,挣扎不过,莫韫华也妥协了,和温心就这么相依相偎着。

或许昨夜实在是累坏了,或许是阳光正好,不知不觉中,三个人便陆陆续续在回廊下睡着了。

这时,远处山林中的某棵树尖上,一个玄青色身影远远注视着那座院子,许久之后,往相反的方向腾空而去。

到了晚上院子的主人也没有回来,温心在厨房大展身手,三人吃过晚饭后,周寻欢让温心带着莫韫华到房间里睡,他就守在门口凑合一晚。

心想着反正都要赔礼道歉了,温心索性放开了,干脆一步到位算了,便照周寻欢说的去做了。

一夜无事,莫韫华果然异于常人,第二天整个人就恢复了五六分,除了面色不好,走路还有些瘸之外,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于是,三人便决定继续赶路,这里离青山镇不过几十里,晚上便能到。

院子的主人还是没有回来,吃过饭,温心将厨房和院子收拾整齐,又在昨夜留宿的房间留下字条和五十两银子。

没想到这一幕正好被周寻欢见到了,“你到底会不会勤俭持家?”说着他将银票塞回了温心手中,又从荷包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到字条上,转身便出去了。

温心呆了两秒,忽然挠着头笑了起来,赶紧跟了出去。

哪怕莫韫华万分不乐意,还是架不住周寻欢,乖乖地任他背着在山林间飞跃。

几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玄青色的身影便落到了院中。

那人在院中四处走着,又将回廊中的簸箕端到了外面晾晒,还打水浇起花来。

为了避开昨天那三人,他可是特地在外面呆到了刚才,等他回到房间的时候,鼻翼微微耸动着,一股熟悉的味道若有似无。

“秋水?”那人呢喃着,再仔细闻了闻,整个人一下子激动起来,立即转身飞了出去。

另一边,好不容易赶在天黑前到了青山镇,三人过了关卡便准备先去严府替严婉芝看望严老爷。

莫韫华和严婉芝一起回过严府几次,严家人自然认得她。

“莫姑娘!”开门的家丁高兴地喊了出来,又向温心和莫韫华点了点头后,还探着脑袋往外看,“老爷和小姐没有一同回来吗?”

闻言三个人都惊了,按理来说,严老爷应该在他们之前几日到的呀!

三人面面相觑着,莫韫华又回头看向开门的家丁,“我们三人有急事先赶回来的,就是替婉芝和严老爷看看你们有没有事。”

“多谢莫姑娘!那老爷和小姐何时能回来?如今疫症猖獗,千万不要有事才好。”

“嗯,有人照看他们的,别担心,在他们回来之前,你们一定要多加注意,如此我们就先回青衣派了。”

“莫姑娘慢走!”

道别之后,三人直接往青衣派赶。

“想必是被困在哪个地方了。”温心看着莫韫华面色铁青,赶紧安慰她,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不知道,但那也是最好的情况了。”莫韫华幽幽说道,一边又加快了速度。

“莫师妹!小师妹!你们回来了啊?”

三人刚进青衣派的大门,一众弟子便围了过来。

“师姐,师父和师伯呢?”莫韫华也顾不得打招呼,赶紧找月灵长老和月峳长老。

“在书房呢,自从大师姐传回疫症的消息后,我们都在藏书阁翻阅古籍,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看着莫韫华有些一瘸一拐的,又有人问道,“莫师妹你受伤了吗?快让我看看。”

“等一下再看吧师姐,有急事,我们先去找师父他们。”

见状几人赶紧搀扶着莫韫华往书房走,温心和周寻欢默默紧随其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神秘河流 “师父!师伯!”老远莫韫华就朝着书房喊了起来。

“韫华?”月峳长老闻声先走了出来,看见周寻欢也在,似乎还惊了一下。

“师叔。”温心赶紧问好,不过,可能因为易容术的关系,过了好一会儿,月峳长老才不确定地喊了一句“温心?”

毕竟月灵长老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名义上的关门弟子。

“都回来了?”月灵长老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看见温心的时候直接略了过去,然后笑着朝周寻欢走去,“没想到你还做起护花使者来了啊?”月灵长老打趣道。

“师父。。。”温心委屈巴巴地看着月灵长老,倒叫月灵长老愣了一下。

“你是谁?”月灵长老不可思议地看着温心,“叫谁师父呢?”

“师父,我是温心啊,那个,我做了易容。”温心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周寻欢,“周大哥帮忙的。”

也不怪月灵长老认不出来,原本她就不太关心也不太喜欢这个徒弟的。。。

“师父,严老爷出事了!”救人要紧,莫韫华赶紧出声制止了这场莫名其妙的的相逢不相识的闹剧。

“什么?!”月灵长老和月峳长老异口同声道。

等莫韫华说完事情经过,月灵长老和月峳长老的表情都像是抹了灰似的,非常不好。

疫症肆虐,解药难求,严老爷失踪,背后之人,所有的事情一下子涌现,却又堆积在了一起,实在让人头疼。

“如今危急时刻,你们还是按照计划前往夜金国,严老爷就交给我们。”每次说正事的时候,月灵长老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从女神经到霸道女总裁无缝切换。

“嗯,”周寻欢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他那些瓷瓶,将其中一个嫩绿色的瓷瓶递给了月灵长老,“这狸疫之症传染性强,尽量少些人出门,出门之前吃上一粒这瓶中的药丸,二十个时辰之内可以抵御大部分毒物瘴气。”

“还真是难得,江湖中人人都说痴酒先生的丹药一丸难求,今日倒是挺大方的嘛。”月灵长老又开起玩笑来,周寻欢只是耸耸肩没搭话。

“师父,师伯,除了这狸疫之症,你们还要小心一个人。”莫韫华回想起那夜遇见的那个男人,若是单打独斗,师父和师伯都不是他的对手。

“谁?”月峳长老看向莫韫华的神色也微微紧张了起来。

“不知道究竟是谁,就在南溪村到青山镇的途中遇到的,武功极其高强。”

“说不定就是背后捣鬼之人。”月灵长老摆弄着周寻欢给的那个瓷瓶,又抬头冷着眼继续说道,“找严老爷的事情我和月峳会亲自去,不管是谁,遇见了就不会让他轻易跑了的。”

“对了师父,从南溪村往下的那条河是流往何处的?”莫韫华又想起那座深山河边的院子,离开的时候她看着那个地方,好像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河流?”月峳长老眼珠向上转了几转,然后转过头和月灵长老面面相觑。

沉默了好一会儿,月峳长老才开口慢慢说道,

“南溪村并没有流向外的河流,南溪村只有一条燕南溪,从玉蓉山流出,只向南流,最后在南溪村中央形成了一个湖泊,除此之外,南溪村周围并没有其他河流溪水。”

这下三个人都傻眼了,昨天明明从南溪村追了出来,遇见受伤的莫韫华之后便一直顺着河流往下,接着就到了那个院子。今日在离开的时候莫韫华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方向就是南溪村出来往青山镇的方向!

“莫非,你们遇见什么怪事了?”月灵长老看了看月峳长老,转过头看向三人说道。

一直在一旁观察着月灵长老和月峳长老表情的温心,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关于那河,月灵长老她们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不能说是怪事,就是我们昨天顺着南溪村出来的一条河往下走,在那深山水边遇见了一座院子,里面草药齐全,可是两天没见有人回来。”莫韫华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又接着问道,“师父师伯,你们可曾到过那边?”

“哎,既然让你们也碰见了,师姐,便告诉韫华吧。”月峳长老看着月灵长老,见月灵长老没有反对,只是低着头摩挲着手中的瓷瓶,月峳长老叹了口气,又满是怜爱地转头看向莫韫华,“韫华,为师不知你可还记得你是何时来这青衣派的?”

“在我记忆中,好像六七岁岁便在这青衣派了,我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是师父和师伯捡到了我,收留了我,还传授我武功。”莫韫华回想起童年,脑中却只有来到这青衣派的记忆,在此之前的事情她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不过奇怪的是,偶尔她脑中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片段,比如之前在千佛山秘境中想起来的“白夜秘境”之类的。不过每次想到那些的时候都会头疼,丹田之气也会紊乱,所以,她也从来没刻意想过要找回那些记忆,毕竟在青衣派的日子她过得也很幸福。

“其实,我们就是在那条河边捡到你的。”月峳长老幽幽开口,目光也变得深邃悠远起来,似乎是揭开了尘封的记忆,“差不多十年前,我和师姐从千佛山回来的途中,也是过了南溪村不远,一只白鹤在我们头顶盘旋了许久,低声鸣叫着,似乎在叫我们似的。我们停下来抬头看那只白鹤,没想到它竟然鸣叫着指引我们往林子中走去,跟着那白鹤走了许久,没想到就走到了那河边,远远看见一团灰灰的身影在那水边,没多久河里就投下一个石子儿,掀起层层水波。我和师姐走进了,才发现是个衣衫凌乱,蓬头垢面小孩子,也就是你。当时我们问了许久,你是谁,你家还有你父母在哪里,你都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知道,口中只是喃喃自语着你的名字。我们看这附近荒无人烟的,只得将你先带了回来。后来,我们再去那附近想帮你找找家人的线索时,却再没有找到过那条河,那林子之中只有更深的林子。”

听月峳长老说完,在场众人都沉默不语。

尤其是莫韫华,脸色也变得煞白,月峳长老刚才说的那些,她竟然毫无印象!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最想做的事 温心怎么也没想到,莫韫华的身世竟然也如此扑朔迷离,一对比起来,她只不过是以第三者的身份困在了顾秋水的秘密之中而已。想到这儿,温心有些心疼起莫韫华来,便伸手将莫韫华的手握住,抿着嘴冲她微微点头。

莫韫华看了看温心握在手中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温心,看了看月灵长老,月峳长老和其他几个师姐妹,还有周寻欢,将头低了下去。

温心以为莫韫华是因为儿时的遭遇伤心了,正准备安慰一番时,莫韫华抬起头来冲大家笑了笑,“师父师伯,还有众师姐妹待我如亲人,这些年我从没有感觉到孤苦伶仃过,也不觉得自己是孤儿。至于童年之事,或者父母亲人,我也没想过去寻,之前也是,之后也是,对我来说,青衣派就是我的家,其他的便顺其自然,所以,还请诸位不要为我伤感或悲悯,平常待我便好。”

闻言,月灵长老率先拍起了手掌,“好,不愧是我青衣派的好徒弟,说的真好!昨日之日不可留,弃我之人不可追,以后青衣派依然是你遮风挡雨的港湾!那些前尘往事就留在身后,我们要向前看。”

其他人也跟着月灵长老附和起来,而月峳长老则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月灵长老,她万万想不到,这样的话还能从月灵长老的口中说出来,真是活久见。不过不管怎样,这个埋藏了十年的秘密今天终于说出来了,月峳长老只觉得心里舒坦了一分。

温心自然也跟着拍手,也钦佩地看着莫韫华,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竟然如此豁达,她真是自愧不如。

其中,只有周寻欢低着头沉思着什么,又是十年前,如今发生的一切隐隐约约都和十年前有关,之前白茶清欢无别事,吃酒炼药做掌柜过得安逸自在,只想要好好享受这平凡的人生,便没有多想之前的事情,也不想参与到那些纷争。如今被彻底牵扯进来,他现在似乎能够理解师父的心情和好奇了,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

“如今天也黑了,你还受着伤,一会儿吃过饭就早些休息,至于其他明日起来再商议打算。”月峳长老更加温柔地对莫韫华说道,经过这些事情,月峳长老越发觉得,今后青衣派的掌门之位非莫韫华莫属了,心里便早早有了定论。

此时,青衣派不远处的山巅之上,一个玄青色身影在夜幕中,远远地望着青衣派院墙之中的灯火,黯然神伤。

不知过了许久,那个身影终究又原路返回,没再往前半步。

吃过晚饭,温心见周寻欢一个人倚在院墙,叼着个草尖儿望着晶莹剔透的夜空发呆,便走到他身边说话,“周大哥,你在看星星吗?”

“你看,论数量,冬天的星星比夏天少得多,可是冬夜里的亮星有七八颗,嵌在那幽蓝的夜空里,越发显得明亮。”

今年的星星比起以往更加明亮,而且星孛频发,星象异动明显,光看这天象就预示着流年不利,周寻欢望着那星辰夜幕,剩下的话却没有接着说下去。

“是吗?”闻言温心也抬起头认真地看了起来,回想之前,似乎只有孩提时候偶尔会对夜空感兴趣,后来的日子里,天空也好,日月星辰也好,似乎都和她没有太多关系。

温心的前生,似乎就像是冬天里傍晚,黑不黑白不白,日落西山,月亮不显,星辰暗淡,模糊朦胧一片,没有一片光明的时候。

如果非要说有,除了母亲,还有阶段性的父亲,她的人生里就只有秦昊曾经给过她短暂的光和热,如流星一瞬。

不过,明明那颗流星早就消失不见了,她却还陷在其他星光,久久不能回神。

“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周寻欢忽然问起了温心。

“嗯?”温心呆了一下,最想做什么?周寻欢还把她问住了,她好像一直都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温心忽然间想起十六岁的时候,好像就是从见到秦昊之后开始,她最想做的事就是走到他身边,离他近一点。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那如同华胥一梦,梦醒了,只不过徒留满地沙尘而已。

见温心迟迟没有回答,周寻欢低头盯着她如水的眸子轻轻笑了,又换了一种说法问她,“如果重新开始,你想做什么?”

重新开始?温心抬头也盯着周寻欢,可是他却笑得坦然温和,还有几分平时叶尘曦的样子。

温心又低下头去,不知为何,此刻她想要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想要做我自己,一个自由而明亮的自己!”沉吟了片刻,温心仰起头和周寻欢对视,她刚才忽然想明白了,顾秋水的遭遇也好,重生的秘密也好,那梦醒梦碎的前生也好,都不是最重要和她最想做的了!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做一个和前生不一样的自己,做一个她羡慕和想要成为的人!既然老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不能再浪费了!她不要再活在曾经的昏暗里了!

她要变得明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按照自己所想的的,自由肆意地重新好好活一次!

周寻欢今夜的话让她醍醐灌顶,温心激动地看向周寻欢,心想着等这次事情结束,她就要彻彻底底的放飞自我,做真正的自己。

“看来你已经想到答案了,”周寻欢莞尔一笑,忽而又慢慢严肃起来,“人这一生,短暂而渺小,所以有人总是贪恋长生不老,想要延长寿命,以追求那无限的欲望。可是,如果身边没有了牵绊,心中没有了期许,那些身外之物,那长长久久的时光,终究会变成无穷无尽的监狱。”

或许是周寻欢目色暗淡,或许是他说得太过真切,温心竟然在他身上看到一丝落寞,哀愁,还有孤独。

“周大哥,那你呢?”温心轻轻用胳膊碰了碰周寻欢,低声问道,“周大哥你最想做什么呢?”

“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师父,叶尘曦,周寻欢,他自己,还有十年前,千年前的那些事,他都要弄清楚,他知道,只有弄清楚那些事情了,他才能看清他自己的内心,才能分清楚他现在积蓄着的那些情感究竟是他的,还是周寻欢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又又又捡到人 不知不觉就到了一月底,越往南方,冬天的影子便越浅,这个时候,青山镇的梅花绽放成海,美不胜收。

可惜如此美景,温心等人却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细细欣赏,而是踏上了前往观音镇的路途。

还是按照计划,周寻欢,莫韫华和温心三人继续前行前往夜金国,月灵长老和月峳长老北上去寻严老爷。

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云溪镇,叶尘曦他们也收到了岳不问传来的消息。

“叶大哥,爹爹他们找到地牛壳了!”岳霓裳迫不及待地将岳不问的飞鸽传书和叶尘曦共享,“爹爹他们去了伏地帮,在师伯和师兄他们的帮助之下找到了地牛壳!”

“如此甚好!”叶尘曦微微一笑,在座之人也都面露喜色。

“如此看来,只要再找到璞生子,这浮生丸便练得成了!”岳霓裳有些激动地看着叶尘曦。

“岳姑娘此话怎讲?不是说天人血无人知晓是什么吗?为何你说找到璞生子就可以了?难道天云宫已经知道天人血是什么了吗?”严婉芝起身跑过来坐到了岳霓裳旁边,也有些兴奋地问道。

“这。。。”岳霓裳支支吾吾起来,叶尘曦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寻,这让她有些紧张起来,不过回想起那晚不小心听到的温心和周寻欢的对话,她犹豫了片刻,呼了口气镇定起来。

“我的确是得到了一些关于天人血的线索,不过暂时还不确定,所以还请诸位莫要追问。”岳霓裳看向叶尘曦,笑得真诚,“兹事体大,我不会胡言乱语,更不会轻举妄动的。”

岳霓裳不冲他笑还好,如今看着她这般,叶尘曦心中倒是越发疑惑和担心起来,莫不是温心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不管怎样,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节外生枝了,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于是叶尘曦趁机转移了话题,“虽然事情进展良好,可是如今疫症越发猖獗,多地都有上升之势,大家不要随意外出走动。”

“嗯。”

“是。”

大家都微微点头,只有岳霓裳眼角余光还在叶尘曦身上,她已经和岳不问确认过了,仙医谷人极有可能和天人血有关系,之前所发生的无数次瘟疫灾难,只要仙医谷人出马就能解救苍生,那天人血或许就是仙医谷人之血!可是为何叶尘曦和周寻欢要刻意隐瞒呢?难道是因为温心?

岳霓裳有些吃起醋来,不过温姐姐说过她对叶大哥没有半点意思的,她没必要吃醋。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真是差劲,那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竟然还想着用她的血做药引!岳霓裳转头看了看叶尘曦,或许他是真心疼爱温姐姐的吧,所以,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罢了罢了,或许爹爹他们能够找到别的替代品,她个人也不希望温心受到伤害。

这样想着,岳霓裳也就释怀了,也准备将那个秘密埋藏在心中,不会再对人说起温心的身份。

说起身份,自从温心做了易容术之后,顾秋水的身份暴露几率微乎其微,整个人也放开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般畏畏缩缩,生怕顾秋水那张脸带来什么意料不到的危险和麻烦。

她本以为去往观音镇的路上会平安顺利,没想到在半路又遇到了一个倒在路上的人。

又在路上捡到人!算上这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有了玉无衣,还有之前捡回章德寿的人却被绑架的教训,温心和莫韫华都十分的小心谨慎,周寻欢看着纠结的二人,索性掠过那人继续往前走。

“周大哥,”温心还是喊住了周寻欢,“我们还是去看看吧,就在眼前,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温心越说越小声,毕竟她也没有底气,不过莫韫华却看着她点了点头,两个人翻身下马朝那人走去。

倒在地上的是个中年妇人,温心和莫韫华将她扶起,周寻欢摇了摇头,叹着气下了马。

“周大哥,她怎么样啊?”等周寻欢替那妇人把完脉,温心赶紧询问道。

“无事,只是饿晕了而已。”周寻欢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喂那妇人吃了一丸丹药,叹着气说道,“疫症频发,许是从哪个村子里跑出来的。”

温心想起前几晚路过南溪村时的情形,不禁打了个冷颤,看向妇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怜悯与心痛。

“现在怎么办?”莫韫华看了看那妇人,此番前往观音镇和夜金国有正事,总不能带着她一起赶路。

“将她扶到树下,留下点吃食和钱财,看她自己造化吧。”周寻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我们得抓紧赶路了,不然像她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嗯。”温心点了点头,周寻欢说得对,不能继续耽搁了,在这个世界变得更糟之前,必须要阻止。

虽然温心做梦都没有想到,懦弱草包的她,有一天会拿到拯救世界的英雄剧本。

“水,水。。。”

正当温心和莫韫华将那大婶儿安置好准备离去之时,身后传来了虚弱的声音。

“师姐,她醒了!”温心折回去将腰间系着的水壶打开,倒了些水递到了大婶儿嘴边,那人眯着眼,眉毛和睫毛都在颤抖着,大口地喝着壶盖里的水,温心来来回回倒水三次,那个大婶儿才呼吸顺畅起来,眼睛也慢慢睁开。

“大婶你还好吧?”温心扶着她关切地问道。

“你,你们是?”大婶儿有些谨慎地后退着。

“我们是路过的,你昏倒在路上了,我们救了你。”

“是你们救了我啊,原来我晕倒了。这儿又是哪儿?”大婶儿似乎还有些神志不清,有些喋喋不休。

三人面面相觑,莫韫华又从装干粮的袋子里取出一块饼递给了大婶儿,“大婶儿,先吃点东西吧。”

“谢谢!”真是饿坏了,大婶儿在看见饼的那一刻瞬间两眼放光,赶紧道谢又接过饼狼吞虎咽起来。

温心又给她倒了水,一边拍着她的背,生怕她噎着。

吃饱喝足,大婶儿也清醒过来了,看着眼前三人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万芜村 “大婶儿,你是青山镇的人还是观音镇的人啊?”莫韫华见她状态好了之后赶紧询问,这儿地处两镇交界,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又出了事情。

“我是观音镇万芜村的。”大婶儿这才抬起头来,说话语气也朴素,带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大婶儿这是要去何处?可是村里发生了疫症?”

“没有,村里并没有发生疫症,但是却来了什么人,在村子里胡乱杀人呀!”大婶儿说着浑身颤抖起来,眼眶中也含起了泪水,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这下周寻欢也蹲坐下来,“大婶儿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几日我都在观音镇上替人做事,等我办完事情回去万芜村时,还没到村口,远远就听见村子里传来阵阵哭喊声,正准备走近,远远瞧见有人被扔了出来,浑身是血!那是村里的老张,他朝我挥手,让我快走!我已经吓傻了,忽然村里又是阵阵哭喊声,我拔腿就跑,结果摔到了脑袋,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哪儿,等我再醒来,看见的就是你们了。”说着大婶儿没忍住哭了起来。

温心看着大婶儿棕色的衣衫上好像是有血迹,头发也打起结了,想必她说的是真的。

不过,温心也没有放松警惕,生怕又中了别人的苦肉计,于是抬起头求助地看向周寻欢,如今能仰仗的就是他了。

“周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带她和我们一起回去灵水派,那万芜村是离云渺峰最近的村子,那个地方可不是普通的地方,忽然有人大肆杀入,肯定有蹊跷,先去灵水派找到清竹仙人和风柏仙人,商量一番再做打算,现在这个时候,万事都要小心,反正从那儿去万芜村也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周寻欢面色沉静严肃,先不论这妇人所说真假,云渺峰也得去看看才行。周寻欢又转身四处看了看,接着盘腿而坐,闭上眼感受广寒水的气息,当日师父说过他要去云渺峰的。

“不行,我要去县城报官!我孙子,还有儿子儿媳妇都在村子里呢!”大婶儿越发激动起来。

“大婶儿你先冷静,我们会去报官的,不过在此之前你先休息,如果你那日瞧见的是真的,很有可能你就是万芜村唯一活下来的人,以后是要到公堂作证的,你可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莫韫华语气也严肃起来了,那大婶儿听了之后也冷静了。

“那小姑娘我该怎么办?”大婶儿强忍着泪水,哽咽着说道。

“我们正要前往灵水派,你先和我们回去,我们会安排这件事,大婶儿你要做的就是保重身体,其余的交给我们。”

闻言,大婶儿点了点头,赶紧将脸上的泪水擦去。

温心看着莫韫华,心中对她的好感与钦佩又多了几分。

温心的马骑得一般,男女又授受不清,吴婶儿就只能和莫韫华挤在一匹马上。

好在吴婶儿也听进去了莫韫华刚才说的话,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没再激动或是哭闹。

傍晚之前几人就赶到了观音镇,过了关卡也没有多做停留,直接上了观音山前往灵水派。

周寻欢一直是灵水派的熟人,开门的弟子看见来人是他便直接放了他们进去。

“清竹前辈和风柏前辈在吗?”周寻欢一边进去一边朝开门的弟子问道。

“师父有事外出了,风柏师叔是在的。”

“那烦请直接带我们过去找他。”

“师叔此刻在后山桃林。”

闻言周寻欢顿了一下,片刻后才接着说道,“那儿我知道如何去,还请你帮我安顿好这位吴婶儿。”

“先生客气了。”

就这样,那弟子领着吴婶儿去了后院,周寻欢熟门熟路地带着温心和莫韫华直接从灵水派的后门出去,顺着一条小道往山上走。

这灵水派的建筑不像是许多门派,不建在半山腰或山顶上,而是背靠观音山依山而建,山门前出去不过一里地就是观音溪,那水便是从观音瀑流过来的。

这儿和云溪镇的气候有些相似,哪怕如今是深冬,这儿也温暖如春,除了开得茂盛的红白梅花之外,灵水派后山的桃林也渐渐挂上了花苞。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半山腰上又横生了一条小道,隐隐约约有涓涓溪水流动声音传来。

周寻欢不假思索地带着二人拐向了那边。

再走了十分钟不到,一片开阔的桃林尽现眼前,隐隐约约可见中间有房屋踪影,流水声也越发清晰。

忽然一阵细碎的响声打破了山林本有的和谐清净,温心和莫韫华都握紧了各自手中的武器,周寻欢却纹丝不动。

“聂大哥!”周寻欢朝着林子中喊了一声,接着一个灰色身影便从天而降,落到三人面前。

“原来是你啊欢子!”风柏仙人还是一副老顽童的模样,看见了周寻欢是十分的开心,直接搂住了他的肩膀,亲热地打起招呼。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林中走,温心和莫韫华乖乖跟在后面。

再往前,一处木屋隐于林间,一条山溪从屋前绕过,前面一块空地用篱笆围了起来,种着花花草草,院中央一棵黑漆漆的光杆大树矗立着。

“我已经收到了尘曦的飞鸽传书,明日师兄回来,我便随你们一同去那天虚池。”坐下之后,风柏仙人捋着胡须对着三人说道,看了看温心和莫韫华之后,风柏仙人转头向周寻欢又问道,“那个长得酷似秋水的女娃没来吗?”

“前辈,我在这儿。。。”温心举了举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脸,“周大哥帮我做了易容术,这样子比较方便。”

“哦!原来如此!这样也好!”

“在去天虚池之前,我们得先去一个地方。”原本喝着茶的周寻欢缓缓抬起头来,“万芜村出事了,怕是有人盯上了云渺峰。”

“什么?师兄昨日去的便是云渺峰!怪不得至今未归,恐怕真的出事了!”风柏仙人拍案惊起!

这下也顾不得商量,几人直接从后山一路向下赶往万芜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苦肉计 预感事情不妙,一路上几人都没怎么说话,而是用最快速度的轻功往万芜村的方向去。

到了万芜村的时候,天色还没黑,可是几人却没有见到吴婶儿所说的满地血腥。相反,整个村子和其他村庄并无两样,等几人进了村口,许多房屋都亮着微弱的灯光,看起来毫无异处,甚至是别样的安静祥和。

“怎么和吴婶儿说的不一样啊?我们不会又被骗了吧?”温心又疑惑起来,生怕再次中圈套。

“不对,应该真的出事了。”周寻欢嗅觉灵敏,隐约闻见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对方可能已经清理过现场,不过若是大肆杀戮,短时间内血腥之气不会完全消失的。”

闻言其他三人都警惕起来,周寻欢比了比手势,周示大家停下来不要再往前走,几人对视了一番,一跃退回村外。

“我觉得周大哥说的有道理,就算是夜晚,这个村子也安静的有些出奇了,况且现在才刚过傍晚而已。”出了村子之后,几人躲在不远处的草垛后面,莫韫华才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为何那些人要将这个村子的人都杀了?”温心实在是想不明白,若是云渺峰上有什么,也用不着将山下的整个村子都给屠了吧?

“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许他们需要一个不被外人所知的基地。”莫韫华又往村子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听说云渺峰上终年雾气不散,往生崖下又是万丈深渊,不适合人居住,想来他们是要做什么事情,需要常驻在此,又不能被外人知晓,便杀光原住民好取而代之,这样,起码表面上看起来,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子。”莫韫华分析的十分在理,风柏仙人频频点头。

“你这丫头脑瓜子蛮灵光的嘛!”

莫韫华不好意思地朝着风柏仙人微笑着点点头。

“如今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周寻欢也低声说道,“只是不知清竹前辈现在到底在何处。”

“要不我们先上云渺峰看看?”温心弱弱地开口说道。

“不行!”周寻欢和风柏仙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这倒把温心和莫韫华都吓了一跳。

“云渺峰夜晚不行人这是规矩。”风柏仙人垂着眼眸又接着说道,“况且这万芜村离云渺峰还有好些距离,那云渺峰更是高不可攀,荒山野岭,常有野兽异物出没,不可去。”

“那我们此刻怎么办?”温心也有些焦躁起来,总不能就在这草垛后躲着吧?若是被人发现了,一看就知道几个人图谋不轨。

“既然对方是为了潜伏,不如我们也潜伏进去。”莫韫华冷静地说道,“传言云渺峰多奇珍草药,不如我们就假借采药之名借住在这村子里?”

“我看可行!”风柏仙人轻轻拍了拍手表示强烈赞同。

“若是他们不收留我们怎么办?”温心有些担心的说道。

“别担心,我有办法。”莫韫华微微笑了一下,一双清澈的眸子在渐渐降临的夜色中显得越发明亮。

没多久,周寻欢和温心便扶着一瘸一拐的莫韫华往村子里走去,风柏仙人则是继续藏在暗处等待,方便里应外合。

“你好,有人在吗?”几人特地选了一处灯光最为明亮,房子也比较宽敞豪华的人家,温心上前去叩门。

“谁?”一阵冷漠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你好,我们是前来云渺峰求药的外地人,路上我妹妹被毒蛇咬到了,不知能否借宿一晚?”

许久那头不见回应,温心他们正准备离开换下一家时。身后的门忽然就开了。

“你们要去云渺峰?”开门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身着朴素的衣衫,可是脸色白净得不像是常住村庄之中的庄稼人。

“正是,这位大哥,能否收留我们借宿一晚?我们可以付钱的。”温心为难地恳求道,“若不是我妹妹受伤了,我们也准备返回镇上的,可是现在天色晚了,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那人越过温心,看着在周寻欢怀中装晕,面色煞白的莫韫华,侧身让开了一条路,示意让他们进去。

“多谢大哥!”温心连连鞠躬致谢,又转身和周寻欢一起扶着莫韫华进去。

把几人带到外院的一个房间后,那人便离开了,没过多久那人又拿着几个药瓶回来了。

“让我看看她的伤势怎么样了,不要被毒蛇咬到才好。”

那人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关心,可是温心三人心里都知道他是在试探。

不过温心也没有犹豫,连忙将莫韫华的裤腿卷起来,只见莫韫华脚踝上方血肉红肿一片,两个窟窿眼儿还往外渗血。

有周寻欢这个易容大师在,把莫韫华被毒蛇咬到的伤口加工一下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并且逼真到莫韫华自己都以为脚疼了。

见状那人眉头皱了一下,将药瓶递给了温心,“伙房就在出门右拐,若需要热水,还请诸位自便。”

“多谢。”

等那人走了门口没有其他声音之后,三人才相视点头,按照刚才商量好的演起戏来,说话的声音也故意稍稍放大了一些,好让门外躲起来偷听的人听见。

“不知这云渺峰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些药。”温心演技也进化了,谎话牛皮信手拈来。

“不管有没有,总得试上一试,如今疫情当头,父亲久病不起,若是找不到那复活草,我们就只能听天由命。”周寻欢还配上了逼真的表情,让温心都恍惚,以为这些都是真的。

“如今小妹脚受伤了,恐怕得休养一番才行。”

“还没到云渺峰就遇见这些麻烦,真是让人头疼。”

“慢慢来吧,我去打些热水。”

即兴发挥的很好,温心借此可以去外面瞧瞧到底是什么情况,开门的那一瞬间,温心隐约看见一个黑影闪回了内院,她转身冲周寻欢和莫韫华点点头,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朝伙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诡异村庄 温心在伙房烧了热水,顺便还热了一些带的干粮,回房间的路上,她四处打探着,眼前这座看起来像是村中首富家的宅院,却没什么说话或者其他的声音,按理来说如此大的家庭里,应该男女老少无数才是,可是只有内院的微微亮光勉强透出到这黑夜里来,以此证明还尚有人烟。

“我出去村子里打探一番。”等天色彻底黑下来,外面也寂静一片的时候,周寻欢才凑到二人面前低语道。

“周大哥你一定要小心啊!”温心连忙嘱咐。

“放心,没人能抓得住我,这地方太过诡异,若是半个时辰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就想办法离开,千万不要久留。”

“好。”温心和莫韫华都点头应道。

说完,周寻欢起身轻轻开了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二人眼前。

“师姐,你的脚没事吧?”虽然知道那是周寻欢做过易容的伤口,可是温心想起刚才看到的情形,还是觉得很疼。

“别担心,没事的。”莫韫华微笑着,一边拍着温心的手反而安慰起来。

“这村子如此怪异,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出现。”温心心里还是有种不好的感觉。

“只能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了。”莫韫华垂下了眼眸,语气冷冽。

“嗯。”温心也坚定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周寻欢走了没多久,门口有人轻轻敲起门来。

“来了!”温心一边应着,一边和莫韫华面面相觑,怕是对方来查房了,若是有什么不对劲,二人立马杀出去1

“请问大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温心将门半开,整个身子挡在了那个男子面前。

“想起诸位应该也没有吃饭,正好我们准备开饭,便来请三位前去一同用餐。”那人的重音恰好落在“三位”上,只怕就是来故意找茬的,说着那人还瞥着眼往房里瞟去。

“多谢大哥,刚才我们已经吃过干粮了,有劳您费心了。”温心笑着婉言拒绝道。

“如此,那好吧。”那人又笑了笑接着说道,“刚才安排房间的时候,多有不周,你们三人有男有女同住一间似乎不太合适,还请那位小哥随我去另一个房间休息吧。”

“不麻烦您了,我们三个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没那么多禁忌的。”温心仍是面不改色地笑着。

“莫非如此凑巧,三人都是兄妹?”那人满脸写着怀疑,彷佛在说“一看你们三就不像”。

“那是我夫君和小姑子,我与小姑子睡床上,夫君在地上将就一晚便好。”温心自己都佩服起自己来,这些日子以来,她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进步了不少。

不过那人似乎还不放过,正想接着说什么的时候,周寻欢搓着手回来了。

“发生何事了,娘子?”

在那人转头看向周寻欢的时候,温心赶紧朝周寻欢做口型比手势,还好周寻欢反应快,接收到了她的讯息。

“多谢大哥收留,不知是有何事呢?”周寻欢走到那男子面前行了行礼,语气温和有礼。

“无事无事,怕你们住得不方便而已。”那人嬉笑着,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着。

“能够收留我们三人,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不敢在给大哥添麻烦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便将就一晚吧。”

“多谢!”

等那人走后,关上门温心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周大哥?”莫韫华也起身,三人站到了房间最里面开始说悄悄话。

“这村子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古怪,不过每家每户的门都关着,我一路探去,家家户户都有不少人影,也有此起彼伏的吵闹谈话声,可是我仔细听,却没有听见老人和妇孺的说话声或是嬉笑声,只有男子的声音。然后在村子最里面,有一处院子门口还有人看守,这地方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军营。”周寻欢曾经夜访过北诏国和大宇国的某些军营,这地方给他相似的感觉。

“军营?”温心皱起了眉头,“莫非是夜金国的人?”她隐约记得这紫云郡云渺峰是和夜金国接壤的。

“极有可能,我们之前推算的可能对了十有八九。”周寻欢又转头看了看门口,幽幽说道,“这些人看起来都不好对付,刚才那个男子,看起来一副斯文机智的模样,可是我看他说话丹田不动却中气十足,走路也步步生风,武功定是极为高强。”

“看来这里驻扎的是一支先遣部队,都是挑选出来的高手。”莫韫华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若是普通人,她们一打十,甚至一打百可能都没有问题,若是面对的是一批武功高强训练有素的高手,只怕要吃亏。

“暂且先这样将就一晚,这几天舟车劳顿我们都疲了,索性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好迎敌。”周寻欢说着伸了伸懒腰,将床上的一床被子抱到了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你们两个放心睡觉,有我在,半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嗯。”

确实有些累了,温心便扶着莫韫华两人慢慢躺下,没多久,房间内就只剩下阵阵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此时此刻,院子内院,连同那个接待温心他们的八字胡男人,几个身影一跃翻出墙外,往村子最里面一处毫不起眼的茅草屋赶去。

房间内围满了人,大多数都背着手,军姿飒爽,只有最前面的几人面对众人坐着,其中最中央坐着的,是一个带着半张黑色面具的黑衣人。

“廖使者,总不能来一个人我们便杀一个吧?”说话的正是那个八字胡男人,“行军打仗之时也不会乱杀无辜,如今大肆屠村已经十分残忍了,若是来了这地方的人都杀了,人人有来无回,早晚会引起人们的怀疑的。”

“无妨,也不过就是几个月的事情。”那人抬起头,眸子冷若冰霜,“都杀了便是,这云渺峰刚好也需要点血腥之气来滋养。”

“这。。。”八字胡男子有些为难,周围的人也都面面相觑,心中都各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各位,我知道这儿可能有些规矩和军营之中不一样。可是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此次本来就不算是什么正式的行军打仗,我们不过是用其他方式,用最少的人,最少的伤亡去完成国王的安排而已。”面具男旁边的一个穿着褐色长衫,打扮得像是村长模样的中年男子开口说道。

或许是提起了那位至高无上的信仰,其他人都点了点头,口中坚定地回答着“是!”刚才的犹豫和怀疑也都烟消云散。

“我觉得的确不用太过赶尽杀绝。”另一边坐着的一位穿着布衣,清瘦挺拔的中年男子又接着说道,“还需要坚持两个月的时间,在此之前,不要生出别的事情才好,若非万不得已,不需要杀人灭口的时候,我们就假装这儿的村民就好了。”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那面具男站起身来,整理着衣衫,“反正老祖的安排和嘱咐我已经带到了,到底该怎么做各位心中也该有谱。此番是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管做什么,还请诸位三思而后行。”

说着,那人拍了拍手,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哈勒将军,今日来这村子里的那些人我们到底是杀还是不杀?”八字胡男子还是有些不忍,他的手是用来上阵杀敌的,如今却沾满了这无辜平民百姓的鲜血。

“暂且留他们性命吧,看看他们到底要去云渺峰做什么。”那人沉吟了片刻说道。

“我看不可!敢在天黑之时来这万芜村,我看不是什么一般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那村长摸样的人冷哼着说道,“现在正是非常时期,可不是该心慈手软的时候!”

说完那中年男子便拂袖而去,房间里一小半的人也跟着离去,剩下的人没多说什么,却是表情各异。

“罢了,不用管他们。”那布衣男子垂首说道,“我们只是合作而已,并不是他们的属下,是非对错我们自会分辨。卓鄂,那几人是住到了你们院子里吗?”

“回将军,正是。他们自称是前往云渺峰寻药的,不过其中一个女孩儿被毒蛇咬了,我检查过那伤口,实在是触目惊心,我也有偷听他们的谈话,确实没有什么其他异样。”八字胡男子将今日的情况都一一说与了那男子。

“嗯,你们好生注意着他们,切莫让他们在这村子里乱跑,尤其世子所在的那个院子,一定要加强护卫。”

“是!”

人群散了之后,那座上的布衣男子手支着额头满脸疲倦的样子,他望着那扇双门小窗后的夜晚,惆怅起来。

这一次,真的做得对吗?

他低头从怀中掏出一方绣着女子画像的手帕,面色神伤,喃喃自语,“卿卿,我这样做,你会怪我吗?”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屋里摇曳的烛火。

另一边,风柏仙人正在村子外围小心翼翼地四处观察着,忽然身后传来若有似无的呼吸声,他轻轻推开了手中的剑鞘,转身准备将那人一击拿下。

“嘘!”清竹仙人将食指竖在唇前,示意风柏仙人不要说话,又朝他招了招手,一跃往村子另一头的竹林之中去了。

“师兄你怎么在这儿?你没事吧?”追上清竹仙人后,风柏仙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云渺峰上可曾出了什么事情?”

“山顶往生崖那儿倒是没什么奇怪之处,只是我发现前往云渺峰的曲径脚印杂乱,隐约有血腥之气,于是顺着脚印追到了这万芜村,结果这儿的阳气异常炽盛,不同于往。”清竹仙人捋着胡须,声音低沉,“今日我又去了一趟云渺峰,在半山间的山洞内找到了许多被掩埋的尸体,似乎是这万芜村的村民。”

“果然如欢子他们所说,这万芜村真的出事儿了。”

“寻欢也来了?”

“嗯。”风柏仙人将温心他们和他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清竹仙人。

“不知他们在那村子之中可会有危险。”清竹仙人的脸色越发严峻起来,“今日我发现这个村子里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是我从未闻见过的气息。”

“连师兄你都没有闻过,想必此处的古怪不止一星半点。”

“今夜你我就照你们刚才的计划,在村外候着,明早天一亮,我还得再去云渺峰的另一头好生瞧瞧,如今这狸疫之症已经搅得举国不得安宁,这个时候云渺峰可不能再出什么事情了。”

“嗯!”风柏仙人连连点头。

今夜月色清朗,星辰明亮,和那村子里隐约闪烁的灯光交相辉映,虚如幻境。

此时此刻,云渺峰山顶一片云雾缭绕,那明月星辰彷佛触手可及,往前不知天边在何处,退后不知地界在哪里,天地浑然一体,犹如仙境。

一墨蓝色身影飞跃在雾气之中,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往某个山崖方向而去。

没想到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三人都是一夜安睡。

“等会儿我们得找借口去这村子里转一圈才行。”周寻欢低声和温心二人说道,“不过可能不太简单。”

“一会儿试探这屋主的态度再说。”莫韫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只怕因为这伤口的缘故,我不能表现得太积极,昨夜种种可以看出,那人心思极重。”

“嗯,不如这样,我和温心借口去给你寻药,届时你一个人得小心些。”

“无妨,我也不是真的伤了。”

温心就在一旁听周寻欢和莫韫华说话,一会儿她照安排行事便好。

几人正小声商量着,周寻欢忽然示意别说话,只见他耳廓微微动着,接着便声音稍微大些说道,“娘子,妹妹这伤口还有些严重,看来我们一会儿得去村上再买些药物才是。”

见状,温心和莫韫华相视着点头。

“夫君说的是,可不能耽误了妹妹的伤势。”

“还得麻烦哥哥嫂嫂了,哎,都怪我不小心,非要从那草丛中过。。。”

“不怪你,这云渺峰附近都是出了名的多山珍异兽,要怪也要怪我没有照顾好你,若是你出什么事,我怎么和父亲交代啊!”

周寻欢演得太过真挚,温心和莫韫华都强捂住嘴,才勉强没有笑出声来。

没多久,门口便传来阵阵叩门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故友变敌人 “不知诸位昨夜可休息得还好?”周寻欢开门,门口果然是昨夜接待他们的八字胡男子。

“安好,十分感谢。”周寻欢又腼腆一笑,“昨夜因为吾妹伤势而失了神,竟然忘记请教阁下名讳,不知该如何称呼?”

闻言,那人顿了一下,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淡淡开口,“我姓卓。”

“卓大哥,多谢昨夜收留,不知村子里可有药铺或是大夫?”

“这万芜村地处偏僻,比不得镇上,这些自然是没有的。”

“若是村中有人生了急症可如何是好?”周寻欢故作惊讶。

“须得到镇上请大夫,或是用牛马车载着病人到镇上问诊。”

坐在房间里面的温心和莫韫华都听出来了,这人说的话明显不合常情,分明是在想办法劝他们离开这个村子。

“如此,在下家中也算是行医世家,再回去镇上之前,须得替吾妹处理一番伤口才是。”周寻欢又转身往屋里喊了一声“娘子。”

温心反应了两秒赶紧应着往门口走,先向那男子行了行礼,又看向周寻欢亲热地喊了一句,“夫君。”

“卓大哥,我妹妹还有些昏睡,我与娘子须得去村子中找些药材,只能再叨扰卓大哥一日了。”

周寻欢与温心看向卓鄂的眼神极其真挚,惹得他心中纠结万分。

“咳咳。”

此时屋内传来了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行吧,你们速去速回。”卓鄂终究还是松了口。

“多谢卓大哥!”闻言周寻欢和温心走出房间,然后把门轻轻关上,“我们去去就回!”

看着周寻欢和温心离开的背影,卓鄂低头叹了口气,又转头看了看那扇关着的房门自言自语着,

“如果当年,也有人收留雅素和小冰,替小冰看病的话,或许。。。”不知卓鄂是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整个人一下子就焉了,也不再说什么,拖着步子往内院走,那原本看似机敏睿智的八字胡,此刻和嘴角一起下垂着,显得多了几分苍老和悲痛。

温心和周寻欢出了院子,便往昨夜周寻欢发现有人看守的那处院子方向走去。

说起山脚村庄,温心觉得该是鸡犬追逐,孩童嬉戏,炊烟袅袅,村口大树底下,上了年纪的阿公阿婆或是下棋或是闲聊的。可是此时此刻,这万芜村和上面她想的毫无关系,虽然村里大多数房门是开着的,三三两两的村民各做各的事情,可是整个村子却没什么声响,远远能够听见一阵阵犬吠声刺耳。

他们两个从街上走过的时候,隐约也能够感受到好几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温心低下头呼了口气,侧头悄声对周寻欢说道,“周大哥,这村子真的好诡异。。。”

“不要表现出来,我们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罢,周寻欢拉着温心故意走到不远处,坐在门口抱着一个簸箕的男子面前,“这位兄台,请问村中哪里能够买到寒冰草?”

“寒冰草?”那人皱了皱眉头,没好气地说道,“不知道,得去镇子上问问。”

“如此,好的,多谢兄台。”周寻欢朝那人抱拳致谢,拉着温心继续往前走。

这村子街道上的青石板上满是苔藓,远远望去街道那头幽远深邃,两人越往里走,看似人越来越少,可是周围却像是更多人注视着一样,温心只觉得后背发冷,不自觉地挨着周寻欢近了些。

“别担心,有我在。”周寻欢微微低头在他耳边说道。

“嗯!”温心一双明眸坚定地看着周寻欢,她信叶尘曦,所以,也信周寻欢。

果然如周寻欢所说,村子一头深处,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门口,几人坐在门口,看着像是闲聊,目光却都瞟向越走越近的周寻欢和温心二人,其中更有人伸手在身后摸索着什么。

温心呼了口气,继续跟着周寻欢往前走,那门口的人也渐渐站了起来,看向二人的目光越发不善,温心也握紧了衣袖下的万骨鞭。

一股剑拔弩张的氛围在两队人之间悄然而生。

“你们在干什么?”

忽然从街道另一头传来一阵男子声音,温心听着这声音好像有些耳熟,转头看见来人之时,瞳孔间瞬间来了个八级地震!

努达玛?!他怎么会在这儿?!

温心脑袋飞快地运转着,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努达玛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和嘉措一起回了大宇国吗?

温心又往努达玛身后看了看,来人之中并没有嘉措的身影。接着努达玛带着两三个人,朝温心和周寻欢点了点头后直接从他们身边略过,温心皱起了眉头,努达玛此时的气场,是她之前没有见过的,冷峻威严,给人以压迫之感。

看来,这个时代的人都擅长扮猪吃老虎,各个都装得一手小白兔,表面人畜无害没有存在感,背地里却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

那座院子门口看守的那几个人朝努达玛鞠了鞠躬之后,便开了门,努达玛一人进去了,其余人都守在了门口。

温心甩了甩头,朝门口那些人笑了笑,然后拉着周寻欢继续往前走。

“怎么了?”察觉到温心有些不对劲,等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周寻欢小声问道。

“刚才那个人,是我认识的人,许是因为我这张脸,他没有认出我来。”温心低着头,脸上还是没转过弯的表情,然后抬起头看向周寻欢,“他是大宇国的人!”

闻言周寻欢的瞳孔也颤了颤,大宇国的人为何会在这儿?

“如此看来,事情恐怕比我们想象中的复杂。”

两人正思考着,忽然几个身影不知道从那儿冲了出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就是他们?”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手持板斧、长得五大三粗的男子低吼着朝其中一人问道。

“正是!我亲眼见他们从卓鄂那儿出来的,之前也从未见过他们!”

“好,那便送他们上西天!”

几人自问自答着,完全不管温心和周寻欢二人,接着便嘶叫着朝二人冲了过来。

索性也不再隐藏,周寻欢和温心放开了手,一群人打斗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最佳外援 原本安静的村子里忽然一阵骚动,自然引来了更多的人,而且,对方全是一伙的。

没过多久,连努达玛也来了!

温心记得叶尘曦说过,努达玛也是一个一等一的高手,虽然他并没有加入战斗,可是对方人手太多,武功也不低,温心自然是落了下风,只能以轻功躲避,周寻欢也被几人缠斗着,虽然也能照拂温心一下,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加上对方出招简单粗暴,完全是奔着痛下杀手去的。

或许打斗声都传到了昨夜留宿的那个院子,没过多久莫韫华也来了,可是对方的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温心他们刚才路过村庄街道的时候,怎么也没看出来竟然有这么多壮汉!

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这儿藏了多少人,伴随着一阵阵清脆的口哨声,渐渐赶来的人马把三个人围在了正中央,三人只能背靠着背与来人对峙着。

“周大哥,突围你有几分把握?”莫韫华瞥着四处涌来的人马,低声问道。

“三分。”周寻欢侧头瞥了瞥温心,”你武功不好,等一下交战起来若是形势落下风,你便赶紧走。”

闻言温心大惊,在她见过的高手里,周寻欢的武功可能只在玉无衣之下,若是他都没什么把握,恐怕这是一场恶战,可是让她一个人临阵脱逃,她是万万不肯的!“不,我不走!”

“别闹!”莫韫华也严肃起来,“你撤了,我和周大哥便能想办法全身而退。”

温心顿了一下,只觉得眼中酸涩,温心啊温心,你这个草包,每次都得别人保护你,你却护不了别人周全,甚至还是个拖油瓶!

她没有再说话,却倔强地将腰板挺直,紧紧靠着莫韫华和周寻欢。

“一个都走不了,都得给我死在这儿!”人群中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说话声,没多久,一个身着褐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冷着脸走了出来,然后又走到了努达玛面前,冷哼了一声,“我就说,能够夜闯万芜村的,绝非等闲之辈!若真叫他们坏了事情,看你们如何交待!”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抬手一挥,一群人便嘶喊着朝温心三人冲了过来!

“我来晚了!”这是忽然一个声音从天而降,那些人也暂时停了下来,仰头四处看,片刻,之间风柏仙人落到了三人身边,四人背对着背,转动着看着四方涌动的人头。

“老顽童你来晚了。”周寻欢微微一笑,“不过也好过不来,起码胜算又多了两分。”

“才两分?这些人有那么厉害吗?”风柏仙人不屑地看向四周围过来的人,一个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看起来像是不好对付的样子,看起来这些人生的也不像是北诏国人,风柏仙人的面色变得越发严峻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几人交谈,那些壮汉手持各色武器,什么板斧,流星锤,破军戬,长枪之类的,都是些重型武器,和他们的身形倒是十分匹配。

武术的至高奥义之一,便是以柔克刚,那些人重在力量与攻击,四人便灵活走位,招式飘逸,除了温心有些吃力,另外三人都没什么问题,还能过来给温心搭把手。

一番混战,虽然地上放倒了一片猛男壮汉,几人却也累得够呛。

“哈勒,你还要袖手旁观吗?”那长衫男子朝着努达玛吼了一声。

努达玛一旁的卓鄂,一会儿看努达玛,一会儿又看战场的情况,不知道将军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努达玛却不为所动,在他看见莫韫华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有些慌乱了,他们为何会在此?

短暂休息的空隙,莫韫华这时候才看见那头站着的人中,竟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转头看向温心,温心一边大喘着气,一边点了点头。

这下莫韫华也沉下脸,满是疑惑。

“哈勒!”长衫男子面色涨得通红,就像是半生不熟的猪肝,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现在就是机会,趁他们体力消耗,赶紧把他们收拾掉!”

“将军。。。”卓鄂也轻轻唤了一声努达玛,他不知将军此刻究竟是怎么了,身后的一众将士也是,不管上或是不上,只等努达玛一声号令。

“上!”沉吟了片刻,努达玛低下头,转身离开之时才吐出一个字来。

另一群人再次袭来,几人只得接着应战,而远处渐渐又涌现更多的黑影,周寻欢再次皱起了眉头。

来这观音镇的路上,十几日奔波劳累,本就状态不佳,今日还没有吃过饭,终究还是凡人,温心只觉得自己快要乏力了,甚至,还有些困倦。

那些人眼色极快,看出来另外三人的武功高强得多,便将大部分火力集中在三人身上,他们抽身不开,温心渐渐吃力,多以轻功躲避为主了。

原本轻功使得好好的,忽然脚下不知道中了什么暗器,温心整个人踩空往地面跌去。

好不容易连滚带爬翻身而起,身后几人却也拿着刀剑涌了过来,穷追不舍,温心甩过去的万骨鞭也被其中一人的回型戬控住,眼看一把刀朝她劈了过来,这个呆瓜竟然不知道躲开,反而闭上了眼!

“嘭!”一声清脆的刀剑破裂声传来,温心眼皮跳动着,睫毛都在颤抖,她慢慢睁开眼,只见一个墨蓝色身影挡在了自己身前。

“玉无衣?”端详了几分后,温心认出了那个身影,正是隐藏buff玉无衣!

这时,只见玉无衣缓缓抬起胳膊,转动着脖子,活动了一番筋骨之后,一下子从温心面前闪到了对面的人群之中,他一手握住一个人的脖子,眨眼间,那些人便倒地,他用力地呼吸着,表情安逸。

这样的玉无衣,半年前她曾见过,就在千佛山的白夜秘境,当时觉得那样的玉无衣简直像是妖怪,可现在,此时此刻,这紧要关头,他却变成了众人的最佳外援!

“如此,便是十分了!”周寻欢一边将面前的人放倒,一边微微一笑,低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决战 玉无衣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对面那些人都傻眼了,各个自诩为个中强手,遇到周寻欢他们的时候只觉得对方棘手,而玉无衣的出现,众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着,看向玉无衣的眼神有惊恐,有惧怕,有不可置信。

温心是能够体会那种感觉的,某种程度上,在她这个普通人看来,玉无衣已经神魔化了。

温心也暗暗庆幸,起码此时此刻,玉无衣不是敌人。

但是转念一向,玉无衣究竟是要做什么也不得而知,要是哪一天他又变成了敌人,谁又能阻止他呢?

温心有些担心和害怕起来。

原本占尽上风,忽然却节节败退,站在不远处看着身后局势变换的场景,努达玛没有再往前走,而是转身往战场飞去!

或许是杀红了眼,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玉无衣一个人就将大片人轻松放倒,嘴上一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尤其瘆人。

莫韫华和清竹仙人都有些神色复杂,只有周寻欢面色平静。

战士和军人有一种特性,便是军令如山,尤其是这群百里挑一的军中死士,在没有得到上级命令撤退之前,没有一个人想着逃跑。

“退后!”努达玛人未到声先至,闻言剩下的人都一跃往后退了很远。

努达玛手持长刀落到了玉无衣对面十米之外,他看了看满地狼藉,越发警惕地看着玉无衣,发现他的手上甚至都没有一滴血迹。

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了得?努达玛心中一惊,面上却沉静平稳。

此刻玉无衣有些扫兴地拍了拍衣袖,都不瞧努达玛一眼。

“在下哈勒努达玛,大宇国人士,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努达玛抱拳朝玉无衣礼貌地问道。

“哈勒你在做什么?这个时候你还和他客气什么?”那个长衫男子站得远远的,又朝着努达玛这边吼。

这时温心也走到了莫韫华他们旁边,也有些不解地看着努达玛,“师姐,努达玛这是在做什么?为何要打听起玉无衣是谁来?”

“你受伤了?”莫韫华没有回答温心的话,而是看着她脸上的血迹和绽开的皮肉惊呼道。

“有吗?我没有感觉啊?”温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一手血,还带着些许皮还是肉!她愣住了,心想糟了,破相了!可是奇怪她真的一点也不觉得疼!

“那是假面,”周寻欢走了过来,凑到温心面前仔细瞧了瞧之后笑着说道,“还好没破相,不过可惜了我这张人皮面具,不能用了。”

闻言温心也舒了一口气,再次伸手,直接将那张人皮面具撕了下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光光滑滑,没有痛感,原来那血都不是她的。

摇了摇头,温心赶紧看向战场上的二人,这时候风柏仙人幽幽开口,

“看来他是认真想和这青年一较高下啊!”风柏仙人捋着胡须,皱着眉摇头,“这青年可真不一般,上次在千佛山就见识过了,当今武林之中,恐怕无人能敌,那个大宇国人恐怕也是送死。”

听见风柏仙人这么说,温心也想起之前看过的武侠剧,里面比武之前都要自报家门,原本她以为这是表示坦荡,后来秦昊才告诉她,那是为了方便打输了甚至死了,输家或者输家的后人好找人寻仇。

不管究竟是怎样,此刻两人对峙,就像是华山论剑的终极对决,努达玛一副凛然模样,反而有些视死如归的味道。

而看似无所畏惧甚至有些不以为然的玉无衣,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说的却都是些狠毒吓人的话,“不知道我的名字也无妨,反正你都得死。”

“哈哈哈,”闻言努达玛倒是笑了起来,“在下不才,这一生杀敌无数,出征即是凯旋,人称大宇国第一神勇,打遍天下无敌手,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天退隐沙场之后,寻遍天下高手,以武会友,解我这些年无敌的孤独。”努达玛忽然神色暗淡了起来,“可惜,恐怕等不到退隐之时了,不过,能与阁下倾力一战,此生无憾!”

听到这儿温心就有些不理解了,无敌到底有多寂寞,高处到底又多不胜寒,才会让一个人愿意以死明志?

忽然她好像又理解了,我们都是骆驼,我们身上都背负着各种各样的稻草,可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是可以压死骆驼的那根稻草,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如此,了却你的心愿便是。”玉无衣说的云淡风轻,可是他的身体已经端正了许多,或许,他和努达玛有些地方相似吧,所以眼前那个人也让他生出了一丝欣赏。

“甚好!请!”努达玛朝玉无衣做出请的手势,自己也摆好了架势。

玉无衣只是微微点头,然后朝努达玛勾了勾手。

努达玛怔了一下,心里骂骂咧咧这青年可真是没有一点规矩,罢了罢了,他也不和他计较了,这一战,他定要使出毕生修为!

于是努达玛也不客气,拔刀将刀鞘弹指一挥,直直插入了不远处的石壁之中,接着便朝玉无衣冲去。

玉无衣似乎从不用兵器,看起来像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柔弱青年,实则移形换影,不见滴血便可轻松手刃敌人。面对进击而来的努达玛,他不见一丝慌乱,纹丝不动,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努达玛的速度已经极快了,其他人都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见一道模糊飞奔,然而,当他冲到离玉无衣不过一刀距离时,玉无衣瞬间消失在了他面前!

“怎么会?!”努达玛一边喃喃自语,一边飞快地转身,举着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个青年究竟是谁,为何使得和扶忧老祖座下使者一样的瞬移之术?

然而此刻的情况没办法允许他思考,只觉左边微微异动,他提刀一推一挡,玉无衣竟然没有掐住他的脖子。

“有意思。”玉无衣朝着努达玛笑了笑,顺便活动着脖子和手指,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认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托孤 趁此空隙,努达玛持刀而上,然而玉无衣不仅一根手指就拨开了了努达玛多次挥下的刀,而且还身姿飘渺,步步生莲,颇有仙人之姿。

二人所到之处,风沙飞扬,石碎叶落!

远远观看的人都紧张不已,温心更是激动,几千万的特效也比上这实战观看啊!

不过温心看着玉无衣又摇了摇头,若是一眼看过去,他那形象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仙人,这么说也应该是个正面人物才对,没想到却是个不管人间疾苦心狠手辣的大反派,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灵魂与肉体的分离者。。。

一番观战,一旁的周寻欢对努达玛有些另眼相看,居然都够接住师父这么多招,果然是个高手,不过可惜,这世上恐怕无人是师父的对手。

若是真要说谁是师父的克星,普天之下,可能只有她了。。。

“这青年到底是谁?习的到底是哪家武功,功力如此厉害招式还都未曾见过?”风柏仙人越看眉头越是皱得紧,上次在千佛山情况紧急,又自顾不暇,只觉得对方造诣极高,如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样看着,那青年所用轻功都到了瞬移的地步,空手接白刃还游刃有余,还有那吸人之法,看起来也像是什么邪术似的。几十年来,他可未曾听说过江湖上有如此厉害之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前辈说的极是,玉无衣这修为,看起来深厚不已,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玉无衣这个名字或许就是假的。”莫韫华也在一旁说道,“不过,他为何要帮我们呢?”

说着莫韫华眼角余光看向温心,却只见温心摇着头,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无人再说话,温心又转回去看着战场上缠斗着的二人,其实她也知道玉无衣身份绝不普通,毕竟他都能察觉到她不是真正的顾秋水,可是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连风柏仙人这样的前辈都不知道线索呢?

“嘭!”一身巨响将温心拉回了现实,不过走神的一瞬间,再看向战场时,努达玛已经被打到了对面的石壁之上,石壁上生生砸出了一个坑来!

众人都吸了一口凉气,玉无衣此刻就站在场地中间,若无其事地吹了吹手上沾着的灰尘。

几分钟之后,努达玛又提着刀从石壁处跳下往玉无衣方向劈去,玉无衣还是没有要躲的意思,只是目光一直盯着努达玛。

没曾想努达玛半路变换了方向,那把刀竟然一分为二,一把直直朝玉无衣去,一把随他一起瞬间翻越到了玉无衣身后,朝玉无衣的后背刺去。

“竟然是双生刀!”连风柏仙人都惊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有人练成了双生刀!

温心并不知道那双生刀是何物,可是看众人的表情也知道那是很厉害的东西。

再看场上,眼看着玉无衣被两面夹击,他却仍是纹丝不动,而努达玛的两把刀互相呼应,随着努达玛一起变幻莫测,虚实幻影,分不清哪把刀是真是假,不过都是直直朝玉无衣那个方向去!

此时努达玛像是一阵横向的龙卷风,越来越庞大,风卷残云般,在和玉无衣快要触碰之时,掀起的狂风沙尘让人睁不开眼,站不稳脚,就在众人抬起手臂遮挡的瞬间,一声巨响伴随着四周地动山摇而来!

缓冲了好一会儿,温心摇摇晃晃着睁开眼,努达玛和玉无衣都不见了,用力扇了扇眼前的风沙,好一会儿温心才看见原本平坦的场地中间竟然砸出了一个巨坑!

“我去!”不自觉惊叹道,怪不得古代那些武林门派都把房子建在半山或者山巅了,武林高手这施工规模和动静,挖掘机是万万比不上的!

许久不见动静,一些人便往那个大坑走去,温心也跟着周寻欢他们往前走。

真的是人可以做到的吗?温心不得不在心里吐槽,因为眼前那个坑,直径十几米,深好几米,如果不是刚才亲眼所见,她肯定以为是蓝翔技校的施工团队在此辛劳几天的成果。

然而让她惊讶的还在后面,乱石杂土间,玉无衣就浮在半空中,只不过脚下和衣角沾了泥土,看起来安然无恙,甚至不像是刚刚打过架的样子。努达玛的状况却一言难尽,半个人埋在了坑里,浑身血迹,周围隐约可见刀剑碎片。

“你输了。”玉无衣轻轻一跃回到了地面,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努达玛幽幽开口,眼中却有了一丝敬佩,能够拼死一战,还能和他对抗这么久,这个大宇国人的确不一般,他瞧得上。

“将军!”卓鄂和另外二人一跃跳进了坑里,用手刨着沙石,想将努达玛搬出来。

“哎。。。”风柏仙人摇着头深深叹了口气,“双生刀,人刀合一,出神入化,命在刀在,刀亡人亡。”

温心看了看努达玛和散落各处的刀碎片,心中难忍,一跃下了坑里,也帮忙刨了起来。

没过多久,莫韫华也下来了。

“不,不必了。。。”半晌,沙石中才传来努达玛微弱的声音。

“将军!”卓鄂已经带了哭腔!跟随努达玛多年,努达玛待他如兄弟手足,若不是深知他的心思,刚才他也会加入战斗助他一臂之力。

“温心姑娘,莫姑娘。。。”努达玛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眼皮颤斗着,半睁着眼,露出的那一半眼睛,也是目光涣散,却伸着手艰难地喊着温心和莫韫华的名字。

“努达玛大叔我在这儿!”温心赶紧过来握住了努达玛颤抖着的手,“有什么事情,你说,我都听着!”

不知为何,说着说着,温心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嘉措,嘉措就交给你,你们了。”努达玛挣扎着,将手伸进怀中,费劲地抽出了一方帕子,“这个,还请替嘉措保管,等他成年,或是能够独当一面之时再,给他,千万,不要让他再回去大宇国了。”

知晓内情的温心自然连连点头,莫韫华虽然不解,联想起之前的种种,心中倒是有了一些猜想。卓鄂是真的有些呆了,不解将军为何要将世子托付给外人,可他此刻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强忍泪水看着努达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谁拿走了尸体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努达玛口中和鼻孔都流出了血,可是他却忽然睁开了眼,目光也明亮起来,精神抖擞的模样,“我这一生,多半都在战场杀戮,其实那也不是我本意,不过为了保家护国而已,如果可以选,我愿意做一个逍遥侠客,浪荡江湖,或许下辈子可以。而这辈子,我做的最错和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让琅部仁增替我照顾佟卿卿,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成为王的女人,就不会抱憾而亡!”

这让只知道一半的温心有些不解了,她记得当日偷听到的是佟卿卿思郁成疾,生下嘉措之后身体大损才死的,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温心姑娘,我知道你们是好人,和你们同行的那段日子,嘉措过得很开心,那也是我这一生最逍遥的时光了,以后,嘉措就请你们照拂了!”努达玛再次郑重地将嘉措托付给了温心和莫韫华,然后转头握了握卓鄂的手,“这些年跟着我,辛苦你了,军营疾苦,以后你便自由自在的生活吧。其实,这些年里我一直有个愿望,就是替你找回雅素,可惜,是我对不住你。”

“将军你别说话了,坚持住,马上就好了,我们去找扶忧老祖,他肯定能救你的!”

努达玛摇了摇头,接着抬头望了一会儿头顶苍穹,又转着眼四处找寻着什么,一会儿之后定格在了某个方向,循着他的目光,温心看见了玉无衣逆光中的身影。

努达玛嘴角微微上扬着,表情欢喜,“今天,是我这辈子打得最开心的一次!”

说完没多久,努达玛的目光又渐渐涣散,眼皮颤抖着快要闭上了,而温心手中的那只手也慢慢垂了下去。

“将军。。。”卓鄂低喊着,终是没忍住落了泪。

不过是短暂的回光返照般,努达玛说完心中耿耿于怀的那些事情后,闭上了眼,面色安详。

温心一边抹着泪,一边将努达玛的手放回他的身侧。

“二位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何人,将军为何要将嘉措世子托付于你,可卓鄂只听将军的,今后愿意追随世子,与各位同行。”卓鄂止住了泪,抱拳朝温心和莫韫华行礼,身后那二人也跟着卓鄂一起。

“卓大哥多礼了,”温心赶紧扶住卓鄂,“等安葬了努达玛,找到嘉措再说不迟。”

“世子就在村中!”卓鄂面色忽然大变,“不好!”

三人也顾不上努达玛的尸体,一跃飞了上去,温心和莫韫华相视点头,也跟了上去。

刚才围殴温心他们的的那些人此刻都不见了,等众人赶到关着嘉措的那个院子时,门口的守卫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糟了,明志友那个奸贼竟然把世子掳走了!”卓鄂咬牙切齿地说道,转身正准备去追,却被莫韫华拦下,“你可知他们要去何处?我们就这么追上去,万一对方以嘉措作为要挟怎么办?”

“师姐说得对,你们将嘉措羁押在此,肯定是有所目的,嘉措肯定是一枚重要的棋子,不然那些人也不会逃跑还要带上他。”温心也认为此时去追有些不妥,不小心还会让对方伤了嘉措。

“放心,嘉措暂时不会有事的。”在一旁听着的周寻欢也开口说道,“不过,你们此番计划究竟是什么?为何你们会在这万芜村?”

听见周寻欢这么问,卓鄂深深叹了一口气,接着看向众人,面色沉重。

“什么?!”听完卓鄂所说之事,温心这边的人都是大惊失色。

“事情紧急,我们得赶紧前往夜金国了!”周寻欢说话声音低沉,眉头深锁,这一切比原想的还要严重,不能再拖了,不解决这狸疫之症,真的开战,只怕北诏国和大宇国都要落入夜金国之手了。

“事情紧急,只能兵分两路,我们即刻前往夜金国,你带着这个去往灵水派,等师兄回来了,你们商议看如何前往阻止那些人。”风柏仙人将一个玉坠子递给了卓鄂。

“好,待我安葬好将军之后即刻前往。”

“嗯,诸位保重!”温心朝卓鄂他们抱拳告别,赶紧跟上了周寻欢他们。

卓鄂返回大坑准备安葬努达玛时,却发现他的尸首已经不见了!

“有人!”卓鄂朝身后二人喊了一声,三人赶紧警戒起来。

没多久,清竹仙人便落在离三人不远的地方,看着眼前的深坑目色忧愁,“看来我这是来晚了。”

“来者何人?!”不知是敌是友,卓鄂朝着清竹仙人问道。

清竹仙人侧头,看见了卓鄂手中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玉坠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迈着步子朝三人走来,“为何风柏的坠子在你手里?”

闻言卓鄂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坠子,语气也缓和起来,“这是方才一位前辈给我的,不知前辈可认得灵水派的人?”

“我是灵水派的掌门,孟清竹。”

“原来您就是清竹前辈!”卓鄂大喜,三人也放下了武器,朝清竹仙人鞠了一躬,然后将刚才的事情说与清竹仙人。

“如此,你等先随我回灵水派,此事非同小可,须得联合其他门派筹谋一番才是。”

“是。”卓鄂答应着,目光却一直瞟向那个深坑。

究竟是谁带走了将军的尸体?又是为何?

又是赶路,中途路过观音镇郊外的一家小店时,几人停了下来,准备休整片刻。

温心是有些累了,便低头不语只顾着吃饭,风柏仙人扭扭捏捏着还是没忍住朝周寻欢问道,“你看的书多,你可知方才那青年到底学的哪门哪派的功夫?那移形换影之术,我是羡慕得很。”

闻言周寻欢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不慌不忙地吃了几口饭,看风柏仙人实在是有些急了才幽幽开口,“相传,无道典籍之中有一本秘术,上面记载着各种各样的奇异功法,不过大多数有悖天道,便被列为了禁术,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周寻欢,也就是归云海,他自然没有完全说实话,当年师父从师祖那儿偷看了许多禁术,成功了一些,不过他偏爱医理之术,学得的也多是关于医理丹药方面的,移形换影他是没学会。师父弟子之中,荷来倒是学会了许多禁术,包括那移形换影。

说起来,刚才卓鄂说的那个扶忧老祖究竟是何人,他似乎知道许多无道之术的秘密,莫非?

周寻欢心中一惊,若那人真的是荷来,师父此番一定会站在他们这边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江山不如你 禁术?听到这儿温心也来劲了,看来那玉无衣绝对是个隐藏大佬!温心四处张望了一番,果然没有玉无衣的踪影,真是来去无踪,等下次再见他,她一定问问玉无衣知不知道观音瀑上的那个消失了的秘境山谷。

此时,温心一行人满心都是赶紧夜金国,找到卓鄂告诉他们那个扶忧老祖,既然这狸疫之症是从他那儿散播出来的,想必他一定有解药!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盛凌城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王上抱恙,已经到了无法上朝的地步,如此紧要关头,一纸退位诏书应运而下,天灾祸乱,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中自然也无人敢反对。

登基大典之后,东方时卿看着已经准备妥当要出宫的东方霁允,也没再说什么其他的,只得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要诸事小心。

关于这个王位,其实东方时卿已经拒绝了千遍万遍,之前生了一场重病,他忘记了许多事情,可是他还清楚地记得,高高在上的父王后来过得总是愁眉不展,连母后也是。他甚至对那王位有一种抵触情绪,可是,终究拗不过自己这个王兄,替他接管下这江山社稷。

不过,看见自打王嫂过世之后,差不多十年里都是阴郁不快的东方霁允这些时日终于活过来了,东方时卿也是打心里替他高兴的。

此番一别,外面艰难险阻难料,临行之前,两人自然有许多事情要互相交待,

“时卿,这江山交给你我放心,你比我更适合做帝王。”东方霁允拍着东方时卿的肩旁,笑得甚是欣慰。

“王兄,既然你意已决,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我便替你守好这江山。”东方时卿说得悲壮,倒把东方霁允惹笑了。

“哈哈哈,别说得如此严肃,这些年我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做着一个木偶似的王上,只不过稳住父王所留下的一切,人人都说天下安稳,其实你我心知,这天下也应该好好整治一番了,有你坐镇盛凌城,统领朝政,我在外与你里应外合,这场战还算有把握。”

之前得到紫鸢传回来的消息之后,东方霁允和东方时卿,还有一众核心大臣商议之后得出结论:夜金国的虎狼之心昭然若揭,必须想好对策应战,只不过如今疫症肆虐,还得以安救天下苍生为先,在找到狸疫之症的解药之前,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与夜金国开战。

“顺应天命,事在人为,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便迎难而上,只是王兄,江湖险恶,又是特殊时期,你当真要亲自前往?”东方时卿还是有些不放心,如今,东方霁允并不会武功,闯荡江湖谈何容易?哪怕有身为京中第一武士的万达陪同,他还是担忧,可是他却没办法阻止东方霁允,他知道的,东方霁允此番不仅仅是为了阻止这场战争,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他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阻止。

“放心,我可以的,难道在你眼中,王兄如此无用?”东方霁允假意生气,垮着脸看向东方时卿。

“自然不是!在我心中,王兄是和父王一样伟大的人!”

“你小子这就夸张了,父王我是远远比不上的,以后,母后宫里你更要多多走动知道吗?让弟妹带着长黎和春冗多去陪陪她。”

“会的,长黎和春冗也很喜欢去母后宫里,只是。。。”东方时卿欲言又止。

“好了,你别多想,母后一直都是疼爱你的。”说着说着,东方霁允想起了长恩宫里住着的人,这下他是真的有些忧愁起来,不管怎样,琅部洛桑也是他的王后,虽然没有什么感情,可是,他终究是对不住她的,想到这儿,东方霁允语气也变得有些纠结和凝重起来,“洛桑,还有那孩子就只能请你帮我照拂了。”

没办法,至始至终,他眼里只有顾秋水,除了旻泷,别说这江山王位,这世间万物和她比起来,都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我都懂的,王兄不用担心,以后你就是尊长平王,王嫂自然是尊长平王妃,我和婉婉一样会礼待她的,至于孩子,是你的血脉,自然袭你的尊荣,无需担心,你我兄弟二人,这些年不分你我,以后也如此。”

“好,有你在我都放心!”

“不过,旻泷此番随你同去可会吃不消啊?”东方时卿是真真喜欢旻泷,他自己也想生个女儿,奈何老天爷只给他儿子。

“那丫头一听说要出宫,开心的就好像是脱缰的野马,整个紫灵宫都闹腾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之前她一直长病不起,一天天闷在宫里,我答应过她好多次要带她去游山玩水的,再拖下去,怕是她都要怨我了。我也想通了,以前总是顾及她的身体,想将她好好保护起来,可是,你也看见了,孩子并不快乐,我不想让她一直这样活下去。虽然眼下非常时期,可是,对她而言,这也是难忘的经历,旻泷很像我,也像她,比起深宫里这样无趣的安稳,或许外面那样的惊险刺激,反而让她更开心,而且。。。”东方霁允没再说下去,若是带她去找温心,找到娘亲会让她更开心吧的。

“好,我信你!此番外出,多带些侍卫,这样也安全一些。”

“人不在多,要在精,放心好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万达从洛水赶回来,会在木犀镇接应我,其余人手都是跟了我许多年的,可靠。”

“嗯,”东方时卿对东方霁允的话是深信不疑的。

“对了,温心也让紫鸢转告过我,若是有什么难事,可以到烟雨楼找花弱柳,说那位女子才思过人,七窍玲珑,或许能够帮忙。”

“好,弟弟记下了。”

“你随我一同去看看母后吧。”

“今日王兄去告别我就暂且不去了,想必母后也有许多话想和你说。”

“好,那我先走了。”

“恭送王兄。”

看着东方霁允离开的背影,东方时卿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转头看着那把金光灿灿的龙椅,心中百转千回,也觉得肩上尤负千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前路漫漫 长慈宫里,凌太后看着跪在地上面色真挚的东方霁允,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事已至此,她也不愿再多说什么了,也就由着他去吧。

如今她老了,也累了,那日见过姐姐之后,她很是羡慕她,夫妻和睦,母慈子孝,她也想要天伦之乐了,所以也不想再对东方霁允和东方时卿那般严厉和苛求了,尤其是东方霁允,她开始站在他的位置去思考了。

“真的要走了?”凌太后起身亲自将东方霁允扶了起来,厚厚的脂粉,也没能掩盖住她微蹙的眉头,还有双眸中的水雾。

“嗯,母后以后一定要多多保重凤体,儿子自知这些年与母亲之间缺了许多东西,等这次事情结束,儿子会补偿母后!”

“谁要你补偿了!”凌太后傲娇地别过脸去,“你自己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和旻泷哀家就阿弥陀佛了,民间有话说儿子大了不由娘,哀家也管不住你了,希望你以后能够得你所愿,过得好便是。”

“儿子知道,母后或许有很多秘密不愿意说给儿子,但是,儿子知道,母后终究是母后,以后,我会试着更加理解母后的。”

“都要走了还净给哀家说这些,真是虚伪。”

“母后!”

“得了得了,要走便走吧,哀家这次也不拦你了,连王位你都能不要了,你便去找你更想要的东西吧。”

“儿子谢过母后!”东方霁允给凌太后添了些茶水,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说道,“时卿会比儿子做得好,以后由他陪着母后,母后也别再像对我那般苛刻的对他了。”

原本像是水火不容的两母子,自从马古事变旧案撕开皇家秘密的一角之后关系渐渐缓和,此刻即将分别才各自袒露些许心扉,之前因为那王位的枷锁,两个人都错过了许多,都在想办法修补和挽回,不管怎样,终究是血浓于水的。

“好,我知道了。”凌太后转头盯着东方霁允看了好一会儿,又别开脸说道,“要走就快走吧,哀家看着心烦。”

“那,儿子就先走了,母后一定要保重,儿子很快就回来。”说完,东方霁允朝着凌太后行了跪拜大礼,一掀衣摆,大步流星地就离开了。

等东方霁允的影子消失在了宫门之外,凌太后目光还盯着不肯收回,口中喃喃自语道,“真就这么走了啊,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太后娘娘如此舍不得平王殿下,为何不留他吃个午膳,反而要撵他走呢?”许嬷嬷一边给凌太后捶着肩膀问道。

“在这宫里呆久了,轻易说不出真心话了。。。”凌太后叹了一口气,低头转着手中的菩提,眉目忧愁,连皱纹都深了一些。

毛公公亲自送了东方霁允和旻泷公主等人出了宫门,耄耋之年的毛公公在这宫里呆了五十年,见惯了各种生离死别,可是此刻,他竟然心中伤感难以自已。

“王上,公主请珍重!”

“毛公公,这些年多谢您了,以后时卿和母后也请您继续辛劳来了!”

“王上折煞老奴了,都是分内之事!”

“也请毛公公多多保重身体!”

“老奴自当尽力而为!”

看着东方霁允和旻泷公主的马车渐行渐远,毛公公抬起衣袖擦了擦眼,口中责怪这盛凌城的风沙也忒大了一些。

秋水我来了,我知道这条路注定漫长崎岖,可是不管怎样,以后,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东方霁允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身后巍峨的王城,毫不犹豫地放下了帘子。

关于这一切,温心自然不得而知,此时此刻,几人正飞奔再在紫云郡和夜金国的边境之上,世人皆知去往无极山只有紫云郡晚霞镇出关一条路,别无他路,偏偏风柏仙人却带着众人往另一边的山头方向去。

“前辈,这并不是前往夜金国的方向啊?”学业成绩优异的莫韫华自然熟知地理,于是有些疑惑地问风柏仙人。

“若是走那条路,如此时期是不可能混过去的,”风柏仙人转头对着众人,笑得胸有成竹,“不过,灵水派守着的秘密之一,就是这北诏国与夜金国之间的秘密通道了,不过你们可得保守秘密,连灵水派里也只有几大长老才知道这通道。”

众人齐齐点头,温心这才知道怪不得之前叶尘曦说,如果有风柏仙人或者清竹仙人在,去往夜金国就不是问题,原来是有专门的偷渡渠道呀,没想到灵水派还有这样的资源。

温心更没想到风柏仙人最后带着众人去往的竟然是一座雪山!

“这。。。”温心有些惊呆了,难道她这是要经历八路军前辈们过雪山草地的艰辛路程吗难道拯救苍生的人都得经历如此疾苦吗?

原来,英雄如此难当!

“这便是观音山最深处,上了这雪山之巅,便可去往无极山脚下。”

观音山?温心记得小二说过,观音瀑往上便是观音山,挨着的便是紫云郡,没想到这山山水水如此错综复杂和神秘莫测,大自然的奥秘真是无所不在。

上山之前,众人在山脚休整了些许时候,吃饭时,温心也跟着饮了些酒,还没上山就已经感受到寒气了。

来的路上,置办好了物资,此时众人都是裹着厚厚的袄子,背着包袱,准备穿越雪山。

虽然做好了准备,然而这雪山也不是那么好攀登的,寒冷逼人不说,并没有一条像样的上山之路,全得靠风柏仙人带头,哪怕众人都是习武之人,在这满是冰雪的深山老林里,轻功都使得有些费劲。

大家都是十二分的小心,因为除了恶劣的自然条件,这雪山之中还有别的东西,风柏仙人是再三嘱咐几人千万不能大声叫喊。

温心这才知道为什么这条路无人知晓了,就算知道了,没事应该也没有人愿意来吧。。。

这一路上,风柏仙人基本上都是用手势指挥大家,之前风柏仙人也曾来过,所以走得还算顺利。

“啊!”雪林之上逐渐飘起了一声惊叫声,引得四处雪花颤动。

温心回头一看,才发现莫韫华已经落了下去!

“师姐!”温心也不自觉地喊了出声!接着便回头朝莫韫华掉落的方向俯身而去。

风柏仙人和周寻欢已经来不及制止,只得赶紧追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雪神 温心真是奇了怪了,明明看见莫韫华是落到这位置的,可是周围都找遍了就是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仙人在上,晚辈无意冒犯,有人跌落雪域,还请多多包涵,指引救人!”身旁的风柏仙人一边在雪地里前行着,一边双手合十不停作揖。

“前辈你这是在做什么?”温心有些不解,从没有见到老顽童一般桀骜不驯的风柏仙人如此温顺过。

“冒犯了神明清净,可不得请求原谅!”风柏仙人转过头白了温心一眼。

神明?温心整张脸皱在一起,心想这又是闹哪样。

“嘘。”周寻欢抬手示意温心别出声。

温心用手在嘴前比划着拉上拉链的模样闭上了嘴,乖乖跟在周寻欢身后,转动着身体找寻莫韫华的踪影。

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怎样,温心竟然觉得这茫茫雪海也没那么冷,露在外面的手也没有感觉到僵,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她竟然有些发困。。。

忍不住仰头打了个哈欠,半睁着眼的温心忽然瞳孔剧烈扩张,“啊!!!!”一声尖叫响彻天际!

一张脸,一张雪白的脸就在在她眼前!温心叫喊着整个人跌坐到了雪地里,抱着头紧闭双眼。

“都让你别。。。”大声喧哗几个字生生被风柏仙人吞了回去,原本他转身准备说温心几句的,没想到半空中飘忽着一个白色的身影,白色羽衣,一头白发,肤白胜雪,头朝下,脚对着天空,只是背影,就给人一种天外飞仙的感觉。

风柏仙人赶紧合十作揖行礼,周寻欢只得正准备冲上去,却被风柏仙人拉住,冲他摇了摇头。于是他只能就这么直直盯着那团白色身影和温心,生怕那个不知名的人或是什么东西的伤着了她。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感觉到被攻击或是别的,温心睁开眼,怂着头从胳膊缝隙之间偷偷向上望,那张脸还在,那个白毛怪还在低着头看她。吓得她赶紧又低下头来,青天白日的,这个鬼样可真吓人!

没一会儿,那个白色身影慢慢落到地上,也蹲在了温心身旁,一直看着她。

温心别过脸,五官都挤成一团,赶紧蹲着往旁边蜷缩着蠕动,心里骂骂咧咧,周寻欢和风柏仙人为什么一动不动都不来救她。

“许久不见,你竟然都不认得我了。”一阵委屈的说话声从那个白色身影那儿飘过来。

温心此刻真是黑人问号脸,那白毛怪是在和我说话吗?

“白毛怪是何物?你在说我吗?”身后又响起了一阵清幽的说话声。

不是吧,读心术?

温心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白色身影。

“我可以窥视人的内心,或许就是你说的读心术。”那白色人又开口说话了,看着温心还笑了一下。

温心咽了口唾沫,这才仔细看那白毛怪,其实长得也是人模人样的,不过整个人像是得了重度白化病似的,比这雪地都白。

“你,你认得我?”温心不确定地厚着胆子向那人问道。

“秋水你这是怎么了?”

啊,原来把我认成顾秋水了,看来是顾秋水的老熟人,可我怎么和他解释我不是顾秋水呢。温心完全忘记刚才那个白毛怪说过会读心术的事情了。

“原来你不是秋水啊。。。”那人盯着温心看了一会儿后,目光有些暗淡了,也有些失落地站起身来,可惜地望着温心,“我明明感受到秋水的气息了,原来你只是个寄宿的魂灵啊。”

闻言,温心一怔,周寻欢一如既往的面不改色,风柏仙人倒是张大了嘴,似乎吓得不轻。

“既然你不是秋水,本君便走了。”那人说着便转身朝那雪海深处走去。

“等一下!”温心爬起身跑了过去,朝那人作揖行礼,“请问您就是这观音山雪境的神明吗?”

那人微微侧了侧头,看向温心身后的周寻欢和风柏仙人,又朝温心笑了笑,“你们说是便是吧。”

“神明神明,刚才我朋友落到这附近的雪林之中,却怎么也找不到了,还请神明指引。”温心想起刚才一路念念有词的风柏仙人,似乎是这个意思。

“估计被哪个调皮的雪怪抓住脚脖子了。”

“雪怪?”

“哦,就是吸收了天地灵气成了精,聚集在一起成了形的一团雪花罢了,山下有人这么叫他们。”那人又朝着温心笑了笑。

温心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如此,请问神明我们该去哪里找人呢?”温心也不敢再在心里乱说什么话了,只是恭恭敬敬地再次作揖行礼。

“日落之时,雪林之中泛着七彩光的地方便是。”

“多谢神明。”得到了答案,温心看着眼前那白色身影,站得规规矩矩,此刻真是撤退也不是,这样干站着又心虚的紧。

看有些僵硬的温心,那人摇着头笑了笑,忽然变得透明,没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神明?”温心转着身轻声喊着,确认那人不见了,这才舒了一口气。

“没事吧?”周寻欢赶紧过来扶她。

“吓死我了周大哥!”温心拉住周寻欢的手,声音都带了哭腔。

“没事没事,那是神明不会伤害你的。”风柏仙人也赶紧过来安慰温心。

“那真的是神明吗?”温心还是有些不相信。

“嗯。”风柏仙人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世人知晓的多是九重天上的神仙和极乐世界的菩萨,知晓这雪神的人不多,可是那却是我灵水派信奉的神明,就如千佛寺信佛,天云宫信道一般。托你的福,我今天还能见上传说中的神明一面。”

“雪神?他到底是谁啊?”温心还是一脸问号。

“雪神滕君,传言是世间的冰霜风雪都是他的分身,这观音山的雪境,便是他的界地,你们可知为何这密道只有我灵水派知道吗?”风柏仙人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摇着头的温心和周寻欢,语气真挚地说道,“只有真正信奉雪神的人才能找到上山的路,旁人,或许只能见到刚才滕君所说的雪怪。”

“我倒是在书上看见过关于雪怪的事情。”周寻欢插话道。

“哦?我只是听说过有这个多谢,其他都不甚清楚,你知道的都有什么?”风柏仙人一下子来了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雪怪 “书上记载,世人知道雪怪,是因为有人误入雪山之中,有进无回,后有人传,山中有似人非人的雪怪,专门捉那些在雪地中迷路的人,将他们关在什么地方,迷惑他们的心智,让他们以为自己是雪花,从此在这雪海陪着雪怪,雪怪又照着人们的样子学着变换。到底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不过民间有地方会以此恐吓稚童,说不听话的孩子便会被雪怪抓了去。也是刚才听雪神那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这雪怪是得了日月滋养成了精气的雪团。”周寻欢低头一笑,以前他以为这都是骗小孩子听话的故事,没曾想这世上还真的有雪怪,还有雪神。

温心此刻还在缓冲期,刚才那是神?真的有神?这个神还认识顾秋水两个人还很熟的样子?

天了,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这到底是什么剧场?

不过冷静下来温心只得苦笑,作为一个借尸还魂穿越的人,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事到如今,最重要的是救出莫韫华要紧,如今也快到日落了,等雪神说的那个七彩光出现,就能找到莫韫华了,可是她又疑惑了,找到了莫韫华和那雪怪,他们该怎么办呢?和那雪怪打一架抢人?

“想什么那么出神呢?”周寻欢轻轻拍了拍温心。

“没,没什么。”温心接过了周寻欢递过来的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酒壶。

“我不喝了周大哥。”温心又将酒壶还给了周寻欢。

“你不冷吗?”周寻欢有些惊讶地看着温心,他和风柏仙人都快要冻死了,烈酒一口都没有停过。

“我也奇怪,我竟然一点都不冷,甚至还有点困。”说着温心便打起了一个哈欠,不好意思地冲周寻欢笑了笑。

莫非仙医谷人体质特殊?周寻欢眯着眼看向温心,心中疑惑起来,他看了不少无道古籍,记载仙医谷人的不在少数,可是描述的却又含糊不清,也从来没有确切地说过,仙医谷人到底是不是人。

如今看来,可真不好说,光是仙医谷人之血可净化万物就足以说明这个部族是不凡的。

风柏仙人此刻正跺着脚搓着手四处蹦跶,这雪山可越来越冷了,十几年前他来的时候还没有觉得那么冷,莫非自己是老了?他赶紧终止自己的胡思乱想,转身瞥见伸着懒腰的温心,想起刚才雪神说的话,风柏仙人的眉头不自觉地扭成了麻花。

就这样,三人各怀心事地在雪林里等到了日落,才走向开阔处四处找寻雪神所说的七色光。

“怎么会没有啊?!”温心有些着急起来,日落时分过了许久,天色都黑了,还没有见到刚才雪神所说的七彩光。

“别着急,再等等。”周寻欢口中安慰着温心,心中却也有些不安。

“放心等着吧,神明是不会骗人的。”风柏仙人朝着天空作揖行礼。

温心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心想原来风柏仙人还有如此天真单纯的一面,在她看来,世上最让人信奉的神明,有时候往往最让人失望,他们总会给你他们以为最好的救赎或是指引,却没有真正聆听过人们心中祈求的声音。

就像此刻,她甚至觉得神明是在开玩笑似的,七色光这种东西,或许就像极光一样,可遇而不可求。

还有,神明不许她死,把她带到了一个异世界来,却什么都不告诉她,让她独自摸爬滚打,任她自生自灭。

“七色光!”正当温心心中吐槽的时候,突然听见风柏仙人喊了一声。

顺着风柏仙人手指的方向,东北方向的确是隐约可见淡淡的七色光。

见状温心赶紧捂住了嘴巴,莫不是刚才她在心中吐槽被雪神发现了吧。

“我本无意,神明在上,见谅见谅!”温心也学着风柏仙人朝着天空作揖行礼。

“怎么你也开始了?”周寻欢笑得戏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温心苦着个脸,委屈地看向周寻欢,不过片刻又变得认真起来,“我们赶紧去找莫师姐吧,山中寒冷,不能出事才好。”

“嗯。”周寻欢和风柏仙人点了点头,三人一跃,朝着七色光那个方向飞去。

飞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有到那七彩光的地方,温心在山脚的时候没觉得这观音山这处雪山有多高大,没想到这半山腰就如此广袤开阔。

“奇了个怪了,之前我怎么没发现这雪山这么大呢?”连风柏仙人都嘟囔起来。

闻言周寻欢也皱起了眉头,莫非,是因为结界?就像千佛山那样?

再次翻越过一片雪林之后,终于到了那七彩光笼罩下的一处石壁,像是在这半山上又生出的一座山似的,此处像是山脚。

几人往前继续走,在一处石壁拐角过后,竟然发现了莫韫华在这牵着几个白色小娃娃似的雪团转着圈圈跳舞。

“师姐!”温心也没多想就喊了莫韫华一声,那边忽然就停下了动静,莫韫华和那些雪人都转过来看着他们,温心这才看清,那些雪人不仅仅只是像个人形,脸上都是人的模样!此刻看起来是极为生气的表情。

莫韫华也和雪人们一样,气冲冲地看着他们,像是不认识他们一样。

“看来韫华真的被雪怪控制了心智,她也以为自己是个雪人了。”周寻欢幽幽开口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温心压着声音问道,生怕对面的莫韫华和雪怪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

“不知道。”周寻欢毫不犹豫地回答。

眼看着那些雪怪带着莫韫华朝三人走了过来,他们只能往后退,忽然其中一个雪怪拉着莫韫华的手,叽里呱啦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些什么,然后就看见莫韫华拔剑朝他们砍了过来。

也不能真的和莫韫华交手,三人只能处处退让。

“师姐,是我们啊!”温心一边避让着莫韫华的招式,一边朝她大喊道,可是莫韫华目光无神,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引路 莫韫华的武功,众人都知道是极好的,此时她竟然使出了十分功力,完全不顾及他们。

“不能这样下去,不然我们真的会被她砍死。”风柏仙人躲过了莫韫华的一阵剑气之后,朝着周寻欢大喊道。

“我试试。”闻言周寻欢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取出一粒白色的药丸,弹指一挥,冲向莫韫华的药丸渐渐变成了一阵白雾。

三人远远看着莫韫华在那阵白雾里张牙舞爪,没多久,又见她提剑而来。

“看来对她没用,也没办法将她迷晕。”周寻欢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这可怎么办啊?!温心又焦灼起来。

眼看又要和莫韫华展开第二波追逐战时,天空忽然飘起了一阵雪花,那些雪怪安静了,莫韫华也停住了。

没一会儿那雪花停了,其中几个小雪怪又走到了莫韫华面前,堆积木似的两个雪怪叠在一起,顶上那个雪怪伸出白乎乎的小手手,在莫韫华的额头上来回摸了三下,接着莫韫华直接倒在了地上。

“师姐!”温心跑过去抱住莫韫华,一边轻轻拍着莫韫华的脸。

原本周寻欢和风柏仙人都十分警惕地注视着雪怪,没想到那几个雪怪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抱着手站成一排,歪着头看向温心和莫韫华。

周寻欢和风柏仙人面面相觑,接着也走到了温心他们身旁。

片刻后,莫韫华眼皮跳动,慢慢睁开了眼。

“小师妹?我,我们,嘶。。。”莫韫华扶了扶头,似乎有些不舒服。

“师姐你怎么样?”温心赶紧也摸摸莫韫华的额头,好像是正常的,

“没事,就是有点头疼,我这是在哪儿?我怎么不记得了?”缓了片刻之后,莫韫华才疑惑地看着温心说道。

“都是这些雪怪调皮,把你迷晕了。”周寻欢看着雪怪,想起刚才那一阵突如其来的雪花,忽然想明白了。

“还好雪神让你醒了过来。”风柏仙人似乎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只剩下反应迟钝的温心,和一脸懵逼的莫韫华面面相觑。

等莫韫华喝了些烈酒清醒过来之后,温心发现那几个雪怪还在旁边远远看着他们。

几个雪怪你推我我推你的,其中一个雪怪被推了出来,它转头对着剩下的雪怪一顿叽里呱啦之后,便捏捏捏捏地走到了温心面前。

又是一阵叽里呱啦,温心完全不知道雪怪在说啥要干嘛。

眼见沟通无果,那雪怪伸出小手拉住了温心的衣袖,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石壁间的一道黑乎乎的石缝。

“嗯?”温心仍是一脸问号地看着雪怪。

眼见那雪怪的表情从失落变成了无奈,温心还有些不好意思。

“它好像是在给你指路。”周寻欢观察了一番之后对着几人说道。

那雪怪听见周寻欢说的话后,激动地点了点头,旁边的那群雪怪也拍起了手掌叫好。

这下,牵着温心的那个雪怪,索性拉着温心朝那个石缝走去,其他人便也跟上。

几个雪怪也簇拥着跟在几人屁股后头。

“不是吧。。。”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温心简直看呆了,这石缝远远看起来不过巴掌宽,走进了一看,足有半米宽,黑乎乎的一片,很难引人注意,可是往里面仔细看,会发现这石缝绵延弯曲向上延伸,似乎是一条路。

“果然是密径!”风柏仙人激动地拍了拍手,“上次我来这里的时候,虽然不是同一个地方同一条路,但是这和我之前走的那条路很是相像,顺着这条路走,便能到达无极山了。”

“如此,我们便赶紧出发吧。”说着,周寻欢便往前,第一个侧着身进了那石缝。

风柏仙人也跟了上去。

“走吧小师妹。”莫韫华拍了拍温心的肩膀,也进了那石缝。

“谢谢你们了小雪怪。”温心看着眼前站成一排像是小娃娃一样的雪怪,莫名还觉得有点萌,于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挨她最近的一个雪怪的脑袋。没想到,那雪怪看着温心呆了一下,忽然拍着手掌蹦蹦跳跳的,其他雪怪也推攘着挤到温心面前,仰着脑袋求抚摸!

“哈哈哈,好可爱啊!”温心一下子笑了起来,于是一个一个地摸它们的脑袋,只听见一阵阵欢快的叽里呱啦。

“怎么还在外面?”周寻欢从石缝里冒出一个脑袋看着温心,见她许久没进来赶紧出来看看,在看见温心被一群雪怪围在中间,笑得天花乱坠的时候,周寻欢一下子警惕了起来,生怕温心也被雪怪迷了心智,“你在干嘛?”

“周大哥,这群雪怪好可爱,让我摸他们的脑袋呢!等我一下,马上就摸完了。”

闻言,周寻欢右边嘴角微微抽搐,无语地看着温心。

“好了,我走了。”温心半蹲着看着那些雪怪,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往那石缝走去。

一群雪怪看着温心消失在黑暗中背影,还恋恋不舍地望了许久。

没多久,天边又飘来一阵雪花,忽而幻化成一抹白色的身影。

滕君站到了那群雪怪身后,也摸了摸雪怪们的头,微微笑着,“是吧,那人和秋水还挺像的。”

另一边,温心一行人顺着那石缝中的石径往上走,里面只有微微光亮,好在周围都是石壁,扶着石壁往上也不算是太费劲。

大概走了一个小时,头顶冒出了一团白色的光亮,像是出口。

于是几人加快了步伐,等他们从那个洞口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从雪境来的时候明明是夜晚,没想到这儿却是朗朗晴天!眼前是一片平坦开阔的草原,又生着许多各色花草,不见高大树木,天地两色相融,一望无垠。中间有一湖泊,远远可见湛蓝清澈,悠悠浅草绿,碧波微荡漾,犹如人间仙境。

“这里是?”温心有些看傻眼了,不知为何,这儿也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里便是天虚池。”风柏仙人幽幽开口道,不过眉头却微蹙着,“上一次我从观音山的密径中出来的时候,是在无极山脚下,没想到还有密径直达天虚池。”

“说来奇怪了,那雪怪为何知道我们要去天虚池呢?”莫韫华也有些不解,这也正常,刚才她不在,错过了雪神和雪怪的故事。

“或许雪怪和雪神一样,能够看清我们心中所想,所以特地给我们指了一条近路吧。”温心回想起那些白白可爱的身影,不自觉地笑了笑。

“或许吧。”周寻欢说着便往那湖水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天虚池 等几人走近了,在那湖边发现了遍地生长的落月草,随风摇曳着开得正盛。

“果然如孤禅大师所说,这天虚池生有月落草。”温心蹲下轻轻摸了摸那淡黄色的花朵,没想到那花朵还颤了颤。

“我们到哪才能找到扶忧老祖和无忧教呢?”莫韫华看着那一池湖水,有些担忧地说道,这天虚池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

“或许,雪怪指引我们来这天虚池定有什么原因。”温心觉得,那雪怪和雪神不像是坏人的样子,指引他们来此,一定是想告诉他们什么。

等一下,温心忽然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这儿为什么会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个地方,和她当日重生的那个神秘谷底很是相像!

看着表情怪异的温心,周寻欢走到她身旁,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头,“怎么了,一脸吃惊的模样。”

“没,没什么,不过想起了一个梦里的地方。。。”温心暂时没办法和他们解释重生这件事情,只得编造了一个梦境之说。接着她转身看向风柏仙人,“前辈,你可知道观音瀑附近有个神秘山谷?”

“神秘山谷?怎样的神秘山谷?”温心倒把他给问懵了。

“一个四面环山,有湖有桃林还有白鹿的山谷。”

“等一下,你是说白鹿?”周寻欢打断了温心的话。

“嗯,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绿油油的,大概这么高这么长,角这么大的样子。”温心用手比划着那只白鹿的样子。

“你在哪儿见过它?”周寻欢表情也严肃起来。

“梦,梦里见过,它在那个神秘山谷里,然后带着我出了那个山谷,从观音瀑里走出来了。”温心又想起之前在千佛山那次,“还有,之前我们去千佛山摘落月草那次,我在千佛寺的后山好像也见到那个白鹿了,可是我不知道是我看花眼了还是做梦。周大哥,你知道那白鹿究竟是什么吗?”虽然假借了梦境的说法,可是温心说的都是实话,如今看周寻欢这个表情,怕是知道些什么。

“我曾在古籍上见过,传言这世间或许存在着一些人界与神界相通的地方,那样的地方蕴藏着灵气,还会有镇守的神物或是灵兽。传言世间有一灵兽白鹿,守护世间的魂灵,会在梦境之中给人指引,引领他们去该去的地方。”周寻欢未曾真正见过这样的地方,也没有见过什么灵兽,若不是今天到了那雪境,见到了雪神和雪怪,他还不相信,如今又听起温心说起那白鹿,他更是信了。

周寻欢的话让三个人都有些吃惊,这样的传说他们未曾听过,可不知为何,却让人不自觉地相信那是真的。

尤其是温心,她再次回想那天的情形,她觉得,那是真的,只是为何叶师兄看不见那小鹿,而小鹿又消失了呢?该去的地方?那在千佛山的时候,那小鹿是想要带她去哪里呢?

“若你说那样的神秘山谷,我曾听师父说起过云渺峰倒是有一个。”回过神来,风柏仙人捋着胡须对温心说道,“不过那是仙医谷的禁地,外人根本没办法靠近。”

闻言温心更吃惊了!玉无衣曾经告诉过她,天元令是仙医谷守护的一处秘境的钥匙!莫非,说的便是她重生之时所在的那处神秘山谷???

温心只觉得脑子又不够了,从一开始天元令扯出了她顾秋水的身份,这一路上发生的许多事情都牵扯出仙医谷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现在雪怪又将她指引到了和那神秘山谷有着相同气息的天虚池,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

问题又卡在了十年前,究竟怎样才能知道,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玉无衣食语花的解药不知道制好了没有,他说过只能给一个人吃,到时候,又该找谁呢?

那天看玉无衣的意思,他似乎也在找十年前的真相,看来她得密切关注玉无衣了。

“小师妹你又发什么呆了?风柏前辈叫你几声了你都没反应。”莫韫华摇了摇温心的胳膊,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你这丫头,看来你还真和仙医谷有渊源。”风柏仙人看向温心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却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如今先找到无忧教解决狸疫之症再说吧。”

“这附近看起来不像是有人烟的样子。”周寻欢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这也是他的秘密。

“这天虚池看起来像是无忧教的禁地。”莫韫华分析能力和总结能力极强,从刚才仙医谷的禁地,推想出这天虚池便是无忧教的禁地。

事实上还真就如此。

“看来我们得下山去,据说这无忧教是夜金国的国教,想必也不会难找,只是我们是偷偷混进夜金国来的,一不小心便会有麻烦。”风柏仙人捋着一边垂下的眉毛,有些不安地说道。

夜金国和北诏国之间关系紧张,现在又是特殊时期,若是暴露了身份,绝不是一件小事。

“要是有一个雪怪在就好了,它们肯定知道怎么走。”温心碎碎念叨着。

这时候,原本平静的湖水中间忽然冒起了泡泡,水波一圈一圈地叠荡着往岸边来,整个湖面也波光粼粼。

没过多久,一只体型巨大的绿蟾从岸边爬了出来。

“呱呱呱。。。”那绿蟾朝着众人叫了几声。

“这蛤蟆可真大真绿啊!”温心实在是抑制不住感叹,她真的从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青蛙或者蛤蟆,那个头,怎么也得二十几斤吧?而且绿得发光啊,肯定不是普通的蛤蟆。

那蛤蟆在听见温心的话后,朝她吐了吐舌头,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温心赶紧捂住嘴,心想这东西不会也能懂人话吧?

几人都看着那绿蟾,片刻后那绿蟾又看了看众人,叫了几声后,往湖水的另一个方向跳去了,跳了几步还停下来看着众人。

有了之前在神秘山谷白鹿和雪怪指路的经验,温心瞬间明白了那绿蟾是什么意思了。

“它好像也是在给我们带路!”温心转身朝着三人有些兴奋地说道,风柏仙人和莫韫华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极有可能。”只有周寻欢认同温心这个说法,有灵气的地方,自然会有灵物。

管不了那么多了,几人便跟着那绿蟾往湖水另一头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误入敌营 那绿蟾带着温心他们走到了湖另外一边,没想到那儿竟然有一条小径绵延向下,些许云雾飘渺,往下看,完全看不清那条路会通往哪里。

“呱呱呱。”那绿蟾又朝着众人叫唤了几声,接着便跳下了那条小径。

“我们当真要跟着这只蟾走吗?”莫韫华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相信。

“师姐,我觉得它在给我们指引着什么。”温心挽住莫韫华的手,眼睛一直看着绿蟾消失的那个方向。

“万一,它将我们带到有危险的地方呢?”莫韫华还是有些紧惕,如果这天虚池是无忧教的禁地,那么,肯定不会就这样让人轻易地来去,一切都太过顺利了,反而让她觉得不正常。

温心听见莫韫华这么说,也觉得并无道理,可是,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温心转过头,蹙着梅看向周寻欢和风柏仙人。

“我觉得可以跟着绿蟾走,刚才雪怪有给我们指路,这绿蟾看起来也像是不俗之物,不妨一试。”将雪神奉为门派尊神的风柏仙人,自然愿意相信这绿蟾这么做一定有什么深意的。

“我也同意。”周寻欢附和,说着直接迈开步子往前走了。

就这样,少数服从多数,莫韫华叹着气摇了摇头,只得跟上了三人,一些人就这么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与此同时,玉无衣也到了那观音山的雪境之中,可是,就算他那移形换影般的轻功早就登峰造极,却在茫茫雪海之中迷失了方向。

“该死!”玉无衣口中骂了起来,衣袖一甩,脚下的雪林之中就爆开了一片。

雪境之中是不能高声喧哗的,更别说如此惊天动地的巨响了,没多久,一群雪怪又叠起了积木,趁着玉无衣不注意,一把拉住了他的脚脖子,将他拽到了雪地中。

“雪怪?”玉无衣在看清眼前的那团团白影之后,一双铜铃眼微微含着,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雪怪。

或许是玉无衣的气场太强,眼神太冷,雪怪们在听见玉无衣竟然喊出了它们的名字之后,几个雪怪都往后退了一些,团成一团。

“没想到这儿竟然有雪怪,看来这儿便是雪神的神地了吗?”玉无衣转动着身体,四处望着,这片雪海中的林木茂盛,却分不清方向,一眼望去,十分相像,茫茫雪海绵延数里,一望无垠。

“没想到,又是一个寄灵。”天空中忽然飘来一阵声音,伴着鹅毛大雪。

化作人形的雪神滕君落在了雪怪们的面前,轻轻摸着雪怪们的脑袋。

“你就是雪神?”玉无衣毫无怯意,直接走到了雪神身边,问得也毫不委婉。

“你来这雪境,又是求什么呢?”雪神没有回答玉无衣的话,而是转头笑看着他。

“求什么?”玉无衣怔了一下,忽而仰天笑了起来,“我可没什么求的,只有别人来求我的,不过,既然这世界真的有神,我倒想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阻止我!”

“为何要阻止?”雪神忽然笑得更深了,“冥冥之中,自有指引,你以为你在与天斗?不,你错了,是上天在逗你罢了。”

“你!”玉无衣气得直接朝雪神劈出一阵掌风,不过雪神化成了一阵飞雪,飘到了另一边,又幻化成人形,看向玉无衣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怜悯。

“去吧,跟着那个转生的女孩儿,这一次,便是你最后赎罪的机会了。”

说罢,雪神又化作了一阵飞雪,飘回了天空,连那些雪怪,也都隐在了茫茫白雪之中,消失不见了。

“赎罪?”玉无衣望着天空咬牙切齿地冷哼道,雪神说得那些话,实在是刺激到他了,忽然他又冲着那林海雪原吼了起来,“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回应他的,只有远方传来的他自己的回声。

许久之后,等他冷静下来,他又转着身打量着这片雪境,忽然在某个方向看见了阵阵光亮,他垂着眼眸片刻,接着便消失了。

另一边,温心他们跟着绿蟾一路向下,越往下越是寒冷,隐约可见这山中树木岩石上都结了霜落了雪。

“真是奇怪了,山顶像是春夏,越往下竟然越像秋冬,这座山完全不遵照自然规律啊。。。”温心边走边吐槽着,看着周寻欢他们三人都拢着袄子,十分寒冷的模样,可是她自己却没有什么感觉,想到这儿温心又奇怪了,难道她失去了知觉了吗?为什么都感觉不到冷了呢?

正当温心走神间,整个人撞到了前面的莫韫华背上。

“师姐对不起!”温心赶紧道歉,抬头却看见莫韫华盯着前面眉头紧锁。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温心也惊了一跳,那绿蟾竟然将他们引到了一片汪洋大海!

那绿蟾转过身看了几人一眼之后,一跃跳入了大海。

正当温心疑惑是不是也要跟着跳海的时候,一群黑衣人不知道从那儿冒了出来。

“谁人竟敢私闯无忧教!”领头的一个黑衣人用矛指着温心他们大声质问道。

糟了,那绿蟾竟然坑他们!温心心中暗叫不好。

“诸位见谅,我们是慕名而来,想要求见扶忧老祖。”不愧是周寻欢,如此关头临危不乱。

“你们是谁?”

“我们是安山人士,特地前来拜见扶忧老祖,无心才闯入了这里。”

“你们既然来拜见老祖,敢问是来拜卜还是求药?”那人看向几人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凌厉起来。

“都有。”周寻欢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也都没有。”

“哦?”周寻欢的话,倒让那人怔了一下,“莫非诸位前来为了问道皈依?”

“正有此意。”

“那各位可知我无忧教的教义是什么?”

周寻欢瞳孔微微地震,却表现得仍是镇定,只不过没有立马回答。

温心衣袖下的手都攥成了一团,对方这试探是一波接一波,不知道周大哥能不能接得住。

“求神者,求长生者,无问,无道,即无忧者。”这时候,莫韫华向前走了一步,朝着那人缓缓开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邪术 “原来是我无忧教信众,既然如此,你们便跟我来。”

见状,温心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莫韫华是个见多识广的学霸。

正当温心以为他们已经通过考验时,那人又转身,盯着温心说道,“如今国王最是尊崇无忧教的养生之道,将养生之方茯杞汤赏赐天下,普天同饮,不知诸位觉得效果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温心回答的小心翼翼。

然而,对方已经再次举起武器指着他们,为首那人更是冷冰冰的说道,“你们不是我夜金国人,你们到底是谁?!”

眼见已经暴露了,几人只得又摆出迎战阵势。

“前辈,周大哥,师姐对不起,我又拖后腿了。”温心很是懊恼刚才不应该回答的,可是那人直直盯着她,不回答怕也不妥。

“无妨,他说那个我也不知道了。”周寻欢侧头安慰温心说道。

“索性撕破了好!”风柏仙人倒是笑了起来,“这样还轻松些,免得他总是问这问那,我们哪知道这无忧教到底有些什么规矩啊!”

“大家千万别大意,我曾在书上看见过,这无忧教最会些蛊惑控制人心的邪术。”莫韫华对着三人低声说道,“虽然这样说可能有些不妥,那无忧教的实力,可能比我们任何一个门派都强,传言,连夜金国国王都已经被无忧教给控制了。”

莫韫华的话,让三人瞬间紧张了起来,若真是如此,恐怕不好应对,对方又会控制精神的邪术,又是人多势众的,想到这儿,温心简直要怨死那只死蛤蟆了!

眼见一场大战在即,众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能中了对方的邪术。

“先下手为强,不能让他们抢占先机。”说罢周寻欢飞身出去,与那些黑衣人交起手来。

见状,温心三人也跟了上去,两群人打成一团,一时间惊得四处鸟兽蹿飞。

没有人发现那海面上忽然冒起了波浪,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

“噗!”伴随着,一声巨响,一个墨蓝色身影冲出了海面,飘在半空中俯视着众人。

听见异响,众人都看向了那海面。

“玉,玉无衣?”温心在看清那人之后,整个人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玉无衣这个出场有些夸张了吧?等一下,这一幕莫名还有些眼熟,温心回想了片刻,反应过来自己当时也是从水里爬出来的,荒郊野岭,一袭红衣,像是万年女鬼。

吃惊的不仅仅是岸边的众人,玉无衣在看清脚下的情形后,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的自己,眉头也打起了结,这雪神指引的路似乎有些过分了。

不过他嘴角又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指引?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把我指引到什么地方。

“来者又是何人?”那黑衣人头子冲着半空中的玉无衣大喊了起来。

见状温心摇着头瞅了那人一眼,朋友你完了,你怕是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有多厉害。。。

温心还没有想完,只见玉无衣已经浮在了那人面前,手已经握住了那人的脖子,邪魅一笑,手起,伴随着一阵骨头破碎的声音,那人瞬间倒下。

其他黑衣人见状都惊了,赶紧往后退了一段距离,握着兵器都指向了玉无衣。

然而,玉无衣毫不在意,直接朝温心走来,皱着眉冷声问道,

“你们来这儿是要干嘛?”

温心又不解了,玉无衣这是跟着他们还是误打误撞来的?

说着,玉无衣瞬间又到了那黑衣人之间,两只手握着两个人的脖子,幽幽问道,“那扶忧老祖在何处?”

那两人还有骨气得很,将头别向一边,还不拿正眼看玉无衣。

玉无衣眉毛微微上扬,手上使劲,那二人便掉在了地上。

见状其他黑衣人赶紧围成一圈,右手垂直,左手水平摆放,做莲花手型,接着那些人又四处跑动着,口中念念有词,最后好像摆成了一个图形,像是交叉的两个半圆。

温心摇了摇头,心想那是什么把戏,正想问莫韫华知不知道那是什么的时候,转过头才发现周寻欢,莫韫华和风柏仙人他们都定住了,目光涣散,那样子,和莫韫华被雪怪控制心智的时候一模一样。

“师姐?”温心摇了摇莫韫华,莫韫华毫无反应,接着她又拍了拍周寻欢和风柏仙人,三个人都像是人偶一样,一动不动。

“这可怎么办啊?”温心焦急地来回踱步,心想着顾秋水这身体不仅仅百毒不侵,这样的魔法攻击也不受影响,只有物理攻击能够对付她,如今周寻欢他们都被控制了,她该怎么唤醒他们呢?

陷入思考的温心没有发现周寻欢此刻朝着玉无衣微微点了点头。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温心看向不远处的周寻欢,果然见他又游走穿梭在那群黑衣人之间,这玉无衣当真不是一般人。

温心也使出轻功朝那些黑衣人飞去,想要帮玉无衣的忙,可是等她走近了才发现,此时做法的的那些黑衣人,竟然触碰不得!

温心刚走近便被弹开了好远!

她爬起来再看玉无衣,发现他虽然在黑衣人之间穿梭,却好像也伤不了那些黑衣人。

再仔细一看,那些黑衣人都闭着眼睛,一个人的左手指尖挨着旁边人的手肘,像是复制粘贴,姿势一模一样。

“玉无衣你知道怎么解他们这个术吗?”温心朝着人群中的玉无衣喊道。

忽然一张脸走到了她的面前。

“知道。”玉无衣嘴角扯出了一抹笑,直直看着温心。

“该怎么做?”温心条件反射似的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玉无衣直接牵起了她的手!

“找扶忧老祖交出狸疫之症的解药。”冷静之后温心朝着玉无衣说道,此时此刻,玉无衣是谁要干什么不重要了,对她而言,玉无衣或许是能够帮她解开十年前,或是更早那些秘密的人。

“狸疫之症的药方你们不是都有了吗?只要。。。”说完玉无衣瞥了瞥温心,又看见周寻欢眼神摇晃着,便没再接着说下去,“罢了,来都来了,便就取了便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蝙蝠 玉无衣微微抬手,温心的食指就划出了一道伤口,鲜血凝聚成团往外冒!

“你这是干什么啊?!”温心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别乱动!”玉无衣低吼了一句,“还不够,再来点血。”

闻言,温心只能撇着嘴任由玉无衣捏着她的手挤血。

“可以了。”玉无衣将温心手上的血用内力给吸了起来,一团血珠就漂浮在了半空中,只见他手指轻轻一点,那团血珠便朝那群黑衣人中的某个人飞散了去。

在那人碰到温心的血液的瞬间,黑衣人中的某些人竟然化成了飞沫消失了!

剩下的黑衣人也只剩下三分之一,那邪术法阵便也破了,温心吸着手指惊呆了!

在转过头看向莫韫华他们时,见他们也恢复了正常,此刻也看着不远处的黑衣人那边发生的事情,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惊讶。

“怎么会?那究竟是什么邪术?”风柏仙人看着化成飞沫的那些黑衣人,太过吃惊,以至于垂着眉毛都跟着他的表情微微颤抖。

“重影术。”周寻欢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边,幽幽开口道,“无道禁术中的一种,以自身血肉为蛊,幻化出与之相同的人,幻化的数量和质量,与施术者的功力息息相关。”

“那些人都穿着斗篷,刚才也没有仔细看,原来剩下来的才是本尊。”莫韫华瞬间就听明白了,不过刚才有一段的时间她好像什么都没记得,睁开眼便看见那些黑衣人正在破灭,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刚才也中了摄魂术。”周寻欢又接着说道,“整个人失去意识,若被那施术者完全控制,便会成为傀儡。”

“和雪怪控制心智的手法还有些相似。”风柏仙人也明白是什么回事了。

“不,和雪怪不一样,这摄魂术可以直接将人变成活死人,不可逆转。”周寻欢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雪怪只是暂时控制,而这摄魂术是直接霸占被施术人的躯体,为他所用,与施术者同生死。”

“什么?!”风柏仙人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周寻欢,“也就是说,方才若不是那青年破了那些黑衣人的阵法,我们便会死?”

“正是如此。”

“那,为什么那个青年竟然安然无恙?甚至还能破解此术?他究竟是什么人?”风柏仙人看着不远处的玉无衣,目光中满是疑惑和探究。

温心没有说话,她低头看了看刚才破皮的手指,才发现血已经止住了,甚至伤口似乎快要愈合。她赶紧把手藏起来,也绝口不提刚才她没受控制和玉无衣取血之事。

“你究竟是何人?”剩下的黑衣人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和最开始质问他们许多问题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原来玉无衣杀死的是他的重影之一罢了。

“你无须知道,”玉无衣瞬间移动到了那人面前,伸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说,那个扶忧老祖在哪里?还有狸疫之症的解药在哪里?”

“不知道。”此刻那人应该是真身,面对玉无衣的压迫已经有所恐惧,不像是最开始那个重影,有恃无恐的。

“真不知?”玉无衣面无表情,不过手上却微微用劲,那人整个人悬空,没多久便红了脸,额间的青筋都变得突出。

“真不知!”那人不停地掰着玉无衣的手,可惜没有任何用,片刻之后,他便垂下了手。

玉无衣将那人的尸体帅去了好远,慢慢走向剩下的那些黑衣人。

“大侠饶命!”几个黑衣人先跪到在了玉无衣面前,有几个朝着另外的方向跑了,还有几个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呆在了原地。

玉无衣没有管跪下的那些黑衣人,直接瞬移到了那几个逃跑的黑衣人面前,不过一眨眼功夫,那些人都倒在了地上。

温心这边观看的人都擦了一把汗,玉无衣真的太厉害了,也有些凶残到令人发指。

“说吧。”玉无衣又瞬间回到了刚才跪着的那几个黑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地俯视着那些人,语气冷得好像快要结出冰碴子一样。

远远看着的温心和莫韫华,回想起之前玉无衣在他们身边扮猪吃老虎时的病娇少年模样,只觉得不寒而栗。

“回,回大侠,老祖不在教中,出门已经多日了。”其中一个黑衣人低着头不敢看玉无衣,说话的声音也颤抖。

“那看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了。”说着玉无衣理了理衣袖,正准备抬手的时候,那黑衣人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大侠饶命!放过我们吧!”那人抬起头朝玉无衣哀求道,“虽然我们不知道狸疫之症的解药,但是我知道传播那些狸疫的蝙蝠养在何处!”

“蝙蝠?”温心不自觉地开口问道,她一直以为这狸疫之症就像是鼠疫一样,是由狸子携带病毒传播的,没想到竟然是蝙蝠。

走近了的温心等人在听见那人说的话后,都皱起了眉头。

“正是!”那人看起来是被玉无衣吓到了,整个人还有些发抖,其他跪着的人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玉无衣,就留他们一命吧。”温心也朝玉无衣求起情来。

玉无衣转头瞥了一眼温心,没有回应,只不过拍着衣袖离开了,往海边走去。

“快起来吧,你们能不能带我们去养蝙蝠的那个地方?”温心低头对着地上的那些黑衣人说道。

“多谢不杀之恩!我们这就带你们去!”眼瞧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温心的态度和刚才面对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妖怪比起来,简直和蔼可亲,剩下的七八个黑衣人才连连致谢跌跌撞撞着爬起身来。

刚才一直和玉无衣对话那个黑衣人指着背后那片山的某个方向,朝着温心他们做出请的手势,

等温心他们跟着那些黑衣人往那条路向下行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海边竟然不是不是山脚!

温心再次被自己拙劣的地理知识打倒,也感叹古时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明知山有虎 “这儿是你们无忧教的地界?”风柏仙人四处打量着,有些紧惕地问道。

“是的,这儿是无极山的阴面,以刚才那片后海为界,往上便是无忧教的禁地了。”发现玉无衣没有跟着他们一起,那人说话的语气都正常了一些,不像是刚才,惊吓得口齿不清了。

“怪不得。”风柏仙人捋着胡须若有所思,这儿和之前他去无极山的时候不一样,莫非是另一面。

温心只是默默地跟着队伍走,心不在焉的。

顾秋水的血究竟还有什么作用?

温心心中有了一些猜想,可是她却有些胆怯地不愿意去思考和相信。

跟着那些黑衣人走了快一个小时,一些人来到了一片被荆棘木围着的空地面前。

“便是这儿了,过了这片荆棘林,往前行一里地,便有一处安了铁门的山洞,那些蝙蝠便养在那儿。”那人指了指前面对温心他们说道,“不过我们不能进去,也奉劝诸位不要进去才好。”

“是因为狸疫吗?”温心望着那片荆棘丛问道。

“正是,我们并没有解药,所以也无人敢靠近这一带。”

“你们没有解药?”温心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人。

“正是,只有老祖和几位长老才知晓此事,我也只是偶然得知的,我们底下的教众,只是听从命令办事。”那人低头苦笑了一番。

“若是有人染了狸疫之症又该如何是好?”温心又接着问那人。

“自有老祖和长老会解救的。”那人说着,脸上还带上了些许自豪的表情,仿佛对那扶忧老祖极为信任。

“方才你说扶忧老祖出门多日,他去了哪里?”原本没说话的莫韫华忽然开口问道。

“不知。。。”那人眼神似乎躲闪了一下,又看向莫韫华说道,“老祖只交代了要出门,未曾说过要去何处,也只有亲信的长老和使者们才知道。”

“哦?”莫韫华眯着眼看向那人,“现在无忧教中是谁管事?”

“无人总管,无忧教七大门下五十六坛主各自管理属下教众。”

“若是这时候你们染上狸疫之症又当如何?”

“一门尊者为首,他自然有解药。”

闻言,莫韫华没有再追问,只是走到了周寻欢身边,耳语说道,“周大哥,这些人该怎么办?”

“杀。”周寻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听到回答的莫韫华也并不吃惊,在她看来,这些人不一定是什么好人,可是她却下不了手。

然而还没有等莫韫华下了决心,温心这个二傻子直接开口对着那些人说道,

“既然这样,你们便回去吧,我们自己去就好。”

闻言,那为首的黑衣人还怔了一下,看向温心的眼神也颤了一下,不过转瞬即逝,连连作揖道谢,“多谢姑娘!”

莫韫华,周寻欢和风柏仙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温心感觉到了强烈的目光注视,温心才转过头去,这才发现另外三人表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见状,她心中暗觉自己似乎说错话了,于是乎赶紧捂着嘴,悄悄挪到了莫韫华身旁。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温心都让那些黑衣人走了,几人虽然心中担忧,却也没有再加阻止。

或许本质上,他们都不愿意杀人吧。

那些黑衣人也朝着其他人行了行礼,接着便往来时的路折返。

莫韫华一直盯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她分明记得在山上时有八个黑衣人,但是刚刚从这里回去的,只有七个!

“不好!我们可能中计了!”莫韫华转过头对着三人说道。

“怎么了师姐?”温心还有些不好意思,生怕自己又惹祸了。

“或许那人已经搬了救兵过来。”周寻欢不慌不忙地说道,他在来的路上就发现少了一人,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来再多人也无妨,只要玉无衣在这儿,那些都是蝼蚁。不过说来也可惜,那扶忧老祖竟然不在这教中,他原本猜想荷来可能便是转生在了那人身上,如今倒有些不好找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温心有些慌了。

“不用着急,我们接着做我们的事情便是。”周寻欢说着便往那荆棘丛走去,“去看看那蝙蝠是不是如那人所说,如果狸疫之症真的是由蝙蝠传染的,或许抓几只回去研究一下还能找到解药。”

“可是,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蝙蝠不是极其危险?”莫韫华看着周寻欢,似乎有些犹豫。

“对,很危险,所以到时候我进去抓,你们在洞口守住便好。”

“阿欢。。。”这下连风柏仙人都有些沉不住气了,不想周寻欢这么冒险,“若是不小心感染上那狸疫之症,目前又没有解药,到时候该怎么办?”

“无需担心,行医炼药这么些年了,我的身体早就有了防御,不会那么轻易感染上的。”周寻欢目光看向那荆棘丛深处,“而且,说不定这是可以研制出狸疫之症解药的机会。”

温心看着周寻欢,原本的那些胆怯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许多坚定。

“周大哥,我和你一起去吧。”

“小师妹,这时候不能胡闹!”莫韫华对温心的身份知晓的并不多,也没有怀疑过。

风柏仙人沉默着,他知道仙医谷人的秘密,之前雪神的话,也让他对温心多了一丝好奇。

“师姐放心,你知道的,我体质异于常人,不会轻易中毒的。”温心笑了笑,其实让她如此自告奋勇的,不仅仅是因为她知道顾秋水的身体对这些毒物有抵抗力,而是知道顾秋水的血可以解毒,周寻欢为了解救苍生愿意孤身前往,她也想在他身边护他些许周全。

想到这个,温心心里其实很过意不去,来到这里之后,她总是被帮助和被救的那一个,也没有什么大本事,还经常惹祸,虽然擅自用顾秋水的身体有点对不住她,可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也要奋不顾身去守护身边的人。

“好,你同我一起去。”周寻欢看着温心笑了笑,一些人便往那荆棘丛飞去。

立在半山颠一棵斜松上的玉无衣,俯视着地上的一切,耸着肩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中计 正如那个黑衣人所说,荆棘丛深处的山脚下有一处安了铁门的山洞,隐约听见里面传来某种动物的低吼。

温心有些疑惑,蝙蝠会叫唤吗?她有点不清楚哎。。。

“周大哥,我们直接这样进去吗?”温心只得看向周寻欢。

“稍等片刻。”周寻欢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个瓷瓶,打开之后,只见一只黑乎乎的蜜蜂一样的虫子往那山洞飞去。

莫韫华看着周寻欢,心中顿时疑惑起来,这不是鬼师门洛思涊的御虫术吗?为何周寻欢也会?

如此关头她也顾不上去纠结这些了,解决狸疫之症才是要紧之事。

过了没多久,那只虫子又飞了回来,落到周寻欢手上那一刻,周寻欢的表情瞬间突变!

“不好,这儿根本没有什么蝙蝠!”周寻欢转头对着几人说道,“得赶快撤!这里关着的是无忧教的伽罗兽!”

然而好像为时已晚,忽然间无数黑影都聚集到了这山洞面前!

其中便有刚才给温心他们领路的那个黑衣人。

为首的一个年纪大的黑衣人捋着胡须看着温心几人讥笑道,“老祖果然神机妙算,猜到会有人前来找狸疫之症的解药!可惜啊,只能让你们有来无回了。”

“你们散播狸疫之症,如此伤天害理,不怕遭报应吗?”风柏仙人实在是气的不行,不仅仅是因为中计,而是这些人竟然如此不以为是!

“报应?”那人笑着反问道,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只要得了自己想得的,真有报应那又如何呢?哈哈哈。”

温心听她这话只觉得头皮发麻,这种思想太过危险,为了达到目的定会不择手段。

“前辈,莫再激他。”莫韫华靠近风柏仙人小声说道。

那个黑衣人发现周寻欢此刻还在打量着这四处的地形,便笑得更大声了,“此乃我无忧教的监禁之地,只有来时那一条路,你们是插翅难逃哩!”

周寻欢眉头紧锁着,方才进入这荆棘丛之前,只见四处开阔,没有什么遮蔽,进来了才发现里面雾气深重,挡住了三面的悬崖峭壁。他刚才仔细看过了,那些荆棘丛里的树植都有剧毒,都是被人精心培育过的,若是不小心掉进那荆棘林,只怕连他都要九死一生。周寻欢又回头看了看那紧闭的大铁门,眼神冰冷,实在不行就放出那伽罗兽,或许能搏一搏。

于是周寻欢对着几人低语,“没办法了,四周都是有毒的荆棘林,加上对方人多,事到如今,如果没办法,就只能想法把伽罗兽放出来,趁机脱身。”

“那伽罗兽是极其凶残的猛兽,若是放出来恐怕会危险。”莫韫华仰着头看向周寻欢,满是担忧。

“对,我不赞成将那伽罗兽放出来,若是四处乱跑,伤害到无辜如何是好?”风柏仙人摇着头反对周寻欢的提议。

“既然如此,那便硬拼吧。”周寻欢摇头苦笑,这也是他不喜欢与江湖上那些所谓名门正派打交道的原因,时不时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像当年他可是为了长生不老才拜入广寒水门下的。

温心没有说话,而是四处张望着找寻些什么。

“别看了,他愿意帮才会出手的。”周寻欢看着温心淡淡道。

“我觉得他会帮我们,不然他为何跟着我们来了这无极山?”不知道为何,温心对玉无衣渐渐多了信任感。

说起这个,周寻欢也有些疑惑,当日师父说过他有事要前往云渺峰,如果说万芜村相救是巧合,那刚才又是什么意思呢?这可不像是师父的作风。

“我知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在他来之前,我们也得想办法冲出去不是?”说着温心已经甩出了万骨鞭,此时的温心已经不是最开始的那个小怂包了。

“自然要冲出去,但是我们不能硬拼,得想办法全身而退,毕竟,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莫韫华说得坚定,不论怎样,他们都不能死在这儿,一定要想办法找到狸疫之症的解药才行,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得把这儿的情况带出去。

“不用这么纠结,统统杀了便是。”

正当众人愁眉不展的时候,不知道玉无衣从那儿冒了出来,飘在几人上空。

“玉无衣!”温心相当开心地喊了一声。

“方才我就说统统杀了便是,你要替别人求情。”玉无衣看向温心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闻言,温心看了一眼刚才她从玉无衣手下救了的那几个黑衣人,他们此刻正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是我错了!”温心说得诚恳,是她心慈手软,不分时间地点和情况,结果现在又被反包围了。

“不是你的错。”周寻欢低声说道,“刚才那白头黑衣人也说了,那无忧老祖算准了我们会来,这是早就设好的圈套。”其实,周寻欢想放出伽罗兽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个,那些人是有备而来的,这荆棘丛中的毒,他也解不了。

“不管错没错,是谁的错,都不重要了。”风柏仙人拔出手中长剑,一本正经,“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定千难万阻,今天非得把他们打服交出解药来!”

没错,众人都跟着点头,玉无衣这时晃动着脖子,转动着手臂,开始准备大开杀戒。

“给我上!”那白头黑衣人看着温心他们一副备战的模样,冷哼了一声,直接挥手令下,一群黑衣人便蜂拥而上。

“钱长老,那人极其厉害,恐怕不好对付。”刚才将温心他们带到此处的黑衣人并没有上,而是在白头黑衣旁边指着玉无衣说道。

那白头黑衣人看着眨眼间便手刃数人的周寻欢,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莫非?”白头黑衣人伸手到怀中摸索了一番,又抬头看着大杀四方的玉无衣啐道,“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此刻,杀红了眼的玉无衣完全放开了手,大杀四方,脸上挂着满是兴奋的笑,看着让人脊背发冷,他对自己是无比自信的,也有恃无恐,所以完全没有管身后远处那二人,在他看来,今天不会有一个活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玉无衣重伤 眼见扑上去的黑衣人碰上玉无衣都是有去无回,剩下的那些黑衣人都避着玉无衣,朝温心他们攻去。

可是杀人取气以增功力的玉无衣怎么会放过他们呢?瞬间穿梭与人群之中,肆意杀戮。

这时候,眼见形势不妙,那白头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白色符纸和一个红绿相间的草扎小人,咬破大拇指,在符纸和草人上画着什么,接着便将那草人抛向空中。

紧接着那草人竟然化成缕缕细丝,往人群中飘了去!

玉无衣感觉到身后的异动,正准备瞬移的时候,忽然定住了,像是被什么缚住了一样!

一个黑衣人抬起刀直接砍在了玉无衣的背上!

“玉无衣!”这一幕刚好被温心瞧见,她赶紧使出轻功绕过人群接住下坠的玉无衣。

“你怎么样?”温心接住玉无衣的那一刻,浑身便被鲜血打湿了。

“无妨,快叫周寻欢过来!”伤成这样,玉无衣只是微微皱着眉。

“周大哥!”闻言温心一边挥着万骨鞭与黑衣人交手,一边扶着玉无衣往周寻欢靠拢。

“怎么了这是?”周寻欢看着满身是血身体僵直的玉无衣,也有些惊了,他第一次见有人能够伤了师父!

“是见血封喉藤,竟然有人把它做成了缚灵。”玉无衣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对着周寻欢说道,“必须马上离开这儿回去雪境,不然三个时辰内我的身体便会化掉!”

闻言其他人都大惊!

“你们先走,我负责剩下的人!”不远处的风柏仙人朝他们喊道。

“我留下来帮忙!”莫韫华也和风柏仙人汇合在一起。

“一起走!”周寻欢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对着几人喊道,“捂住口鼻!”

接着他将手中的瓷瓶扔向空中,弹指扔出一个石子儿,瞬间那瓷瓶破裂,一阵红色烟雾四下蔓延。

“就是现在,走!”正当黑衣人们慢慢倒下的时候,周寻欢朝着几人大喊,接着抱着玉无衣一跃翻出了这荆棘丛。

温心在荆棘丛上空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那红烟所到之处,草木枯,人畜亡。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雪境,我们都中了毒。”周寻欢转过身对着几人说道,刚才那万枯散本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药,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拿出来的。

闻言几人都加快了速度,顺着刚才来时的路折返。

好不容易回到天虚池顶,却找不到刚才从雪境上来的那个密径洞口了!

“这么会不见了呢?”温心还是控制不住的慌张。

“别着急,我们再找找。”莫韫华拍了拍温心的背,只是看着周寻欢怀中面无血色的玉无衣时,心中也有些不安。

“先把我放那湖里。”玉无衣看了看那天虚池后对周寻欢说道。

“天虚池?”

“嗯,天虚池中应该也是净水。”要不是玉无衣脸色过于苍白,看他那表情还以为他啥事儿没有。

周寻欢犹豫了一下,抱着玉无衣走向那池边,他蹲下身子伸手试探了一番之后摇了摇头,“不是净水。”

“那可惜了,快要没时间了。”玉无衣抬起了右手,只见血肉模糊一片,已经不成形状了!

周寻欢抱着玉无衣的所到之处,也留下了滩滩血水。

温心看着眉头都要挤破了,胃中也涌出了阵阵不适感。

“要不你吸我的血吧!”温心挽起袖子朝玉无衣走去,既然顾秋水的血有奇效,说不定能救玉无衣,她不能让玉无衣死了,她还得靠他找回十年前的秘密呢!

周寻欢看见温心这个样子有些吃惊,她何时与师父如此交好了。

“没用。”玉无衣苦笑了一下,“要是有用,我早把你吃了。”其实玉无衣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把温心吓得一哆嗦,赶紧退了两步。

“他开玩笑的,别当真。”周寻欢赶紧安慰温心,又低头瞥了一眼玉无衣。

这一切被莫韫华看见了,她蹙着眉低下头飞快地思考着什么。

“找到了!”忽然风柏仙人喊了一声!

几人赶紧往那个方向去,走近才发现一堆石头背阴处竟然躺着一只雪怪!

它手脚蜷缩着缩成一团,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死了一样。

温心蹲下轻轻戳了戳雪怪的额头,毫无反应。

加大了力度再戳,再戳,终于那雪怪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

原来是睡着了啊。温心这才舒了口气。

雪怪睁开眼看见面前围了好几张人脸,惊吓得又缩成一团。

“小雪怪?”温心轻轻喊了雪怪一声。

那雪怪仰起头,在看清是温心之后,站起身来仰起头求抚摸。

温心笑了笑伸出手摸摸雪怪的额头,看着雪怪一副享受舒服的模样,温心赶紧问密径在哪儿,“雪怪,能不能带我们去雪境?”

闻言雪怪惊了一下,赶紧拉着温心的衣袖往天虚池跑。

“看来它是特地等候在此的。”周寻欢跟在温心身后缓缓说道。

“看来,雪神说得没错,我。”玉无衣此刻已经虚弱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雪神说什么了?”周寻欢低头问他,玉无衣却闭口不再多言。

这时候温心他们已经来到了天虚池畔,雪怪拉着温心就要往河里跳。

“从这儿走?”温心不确定地拉住了雪怪,表情很是怀疑。

雪怪连连点头,嘴里又是一阵叽里呱啦。

温心回头看了看周寻欢他们,周寻欢点了点头,便跟着雪怪一起跳进了天虚池。

周寻欢也抱着玉无衣跳了进去,莫韫华和风柏仙人也跟上了。

几人憋着气跟着雪怪往更深处游了去,温心不是很擅长游泳,就快要憋不住的时候,雪怪一使劲,拉着她往某个有白光的地方游去。

“啊哈啊哈。。。”头一冒出水面,温心赶紧大口地呼吸着,等缓过神来,她才发现此处正是雪境林中的一池小潭。

她四处看,刚才那雪怪已经没了踪影,没一会儿周寻欢他们才从水里爬了出来。

“快把我用雪埋起来。”玉无衣对着周寻欢和温心说道。

“啊?!”温心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周寻欢二话不说开埋。

“真的要埋啊?”温心嘴上问着,手上已经在帮忙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求神 莫韫华和风柏仙人这时才到,看见温心和周寻欢正在埋玉无衣,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没想到如此武功绝世的少年就这样长眠雪境了。”风柏仙人有些惋惜地摇头叹息。

“我还没死。”玉无衣睁开眼,恶狠狠地等着风柏仙人。

风柏仙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抱着浑身湿透的自己,只觉得更冷了。

风柏仙人和莫韫华对视了片刻之后,也跟着埋了起来。

经过四人的同心协力,没过多久,玉无衣就只有一颗头露在了外面,此刻他正闭着眼睛,看起来十分吓人,并且诡异。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冰雪低温的确是可以保持住他身体的完整,可是长时间的低温也会破坏身体细胞,造成机体休克和死亡,既然玉无衣叫他们赶紧回来这雪境,一定是有什么解决办法的。

“既然世间真的有见血封喉藤,那么也会有罗生草,这二物相生相克,传言见血封喉藤长在夜金国长阳之地,这罗生草便生在这观音山雪境,届时先以罗生草解这见血封喉藤之毒,之后我再想办法促进这血肉之躯生长便是。”玉无衣闭着眼幽幽开口道,仿佛他此刻不是身受重伤之人,而是跑来雪地里晒“雪光浴”的。

温心心中暗暗佩服这玉无衣,真不是个一般人。

“只怕得劳烦雪神指引了。”周寻欢低头看着玉无衣,眉心纠结,“茫茫雪境,先不说能不能找到,你这身体也不能埋在这雪中太久了。”

“若是实在不行,等我死了之后,你在想办法用还魂术把我唤醒。”玉无衣此刻已经毫不避讳温心几人了。

周寻欢不仅仅眉头皱得更深了,嘴角也抽搐着,心想师父是疯了还是被刺激到了?

“我不会。”万般无奈,周寻欢摇着头轻声说道。

“真是无用,叫你不好生学,若是荷来,恐怕就有把握。”玉无衣睁开眼白了周寻欢一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荷来?说不定用了这见血封喉藤的缚灵术便是她做的。”周寻欢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要她救你,我可没办法。”

“师门不幸。”玉无衣冷冷吐出四个字便闭上了眼不再搭理周寻欢,周寻欢也赌气地别过脸去,剩下温心三人大眼瞪小眼,听着二人的对话,像是飘在云里雾里。

尤其是莫韫华,心中已经开始分析周寻欢和玉无衣的关系,并且将之前的所有信息连在一块儿,得出的结论是,这两个人不仅仅关系非同寻常,并且还有很多秘密。

“好了,虽然不清楚你们两个在说什么,现在最要紧的便是找到雪神和那个什么罗生草,毕竟玉无衣的确伤得很严重,也是因为救我们。”温心看着表情各异的几人,知道大家心里都在猜测玉无衣和周寻欢之间,她也好奇,可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了,救人要紧。

“小师妹说的是。”莫韫华也附和着说道。

闻言众人这才赶紧活动起来,玉无衣半睁着眼瞥了温心一眼,没说什么。

“只是要怎么找这雪神啊?”温心这下又犯难了。

“这还不简单,看我的。”风柏仙人拍了拍胸脯,后退了几步,咳嗽了几声,接着又做出马步姿势,两个手掌围成一圈做扩散器的模样,朝着天空大声地喊叫起来!

对哦,风柏仙人说过,雪境之中不能大喊,没想到还能逆向思维,借此呼唤雪怪。

没过一会儿,不远处的地面上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眨眼功夫,风柏仙人像是被什么拉住了脚腕,整个人倒在了雪地上,被拖着到处跑。

“雪怪!”见状温心赶紧喊起了雪怪的名字。

风柏仙人停了下来,没过多久雪地上的雪开始松动,接着冒出了几个白色的小脑袋,转动着白溜溜的眼睛四处找寻呼唤它们名字的是谁。

看见是温心后,那些小雪怪从雪地里钻了出来,扎堆地跑到了温心面前,踮起脚尖求抚摸!

温心每个雪怪都认真摸了摸脑袋,在仔细看清那些雪怪的时候,才发现刚才带他们来这雪境的那个小雪怪居然不在。

“那个小家伙去哪儿了呀?”温心低声呢喃着,没想到面前的雪怪都低下了脑袋,很是难过的模样,嘴里也是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有两个小雪怪还抱在了一起,抽着肩膀像在哭泣的样子。

“怎么了?”温心看着赶紧询问,一个雪怪对着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她只觉得额间垂下了三根黑线,她根本听不懂啊!

不行,现在这个情况,急需一个翻译。

“小雪怪,怎么才能找到雪神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求他帮忙。”温心蹲下身子,抚摸着那个最积极发言的小雪怪。

果不其然,那个小雪怪又是一通叽里呱啦,好在它也反应过来温心根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于是开始比划起动作来。

只见它朝正东方跪下,接着两个白乎乎的小手合十,高高举过头顶,接着叩了七个头,整个人伏在了地上。

“我明白了。”于是温心也学着那个雪怪,依葫芦画瓢照样来了一番。

可是迟迟没有动静,正当众人叹着气准备放弃的时候,天空飘来了一阵鹅毛大雪。

紧接着,一个通体雪白的身影落在了众人面前。

“你在找我吗?”滕君低头看着温心,笑得慈眉善目。

“天,竟然真的可以!”温心抬起头看见雪神真的站在面前,整个人都有些惊了,再看旁边的雪怪们已经围到了雪神身边,十分乖巧的样子。

“自然,求神拜佛,心诚则灵。”雪神仍是笑着。

“雪神,能否求您指引我们何处能够找到罗生草?若是您能大发慈悲赐我们一些罗生草那就更好了。”温心鼓起勇气,直接开门见山。

其他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雪神的回答。

“上天不会赐予你们任何东西,但是,会给你们指引。”雪神收起了笑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苍穹,这雪境之中十里同天,一片灰蒙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与神对话 闻言温心心里是有些失望的,可是还有一丝希望也是一件好事,于是赶紧追问,

“烦请雪神指引方向,我等自当前往。”

“观音山雪境入口外的落水洞外,自有你们要找的东西。”雪神看向温心,又微笑起来。

莫韫华看着雪神,心想这雪神是认识小师妹还是喜欢小师妹,只与她一人说话,还极其和蔼。

“多谢雪神!”温心再次叩首。

“向神许愿是得还愿的。”这时候雪神又开口说道,众人都怔了一下。

“请问如何还愿?”温心的妈妈后来也吃斋念佛,还愿这一说她倒是知道的,可是她的愿望还只是达成了一半呀,这雪神咋现在就要还愿了。

“因为我等了太久了。”

温心忘记了雪神可以窥视人心的,心中是极其的懊悔。。。

“请问雪神需要我做什么?”温心抬起头看着雪神,目光真挚。

“等你们回来我再告诉你。”

闻言温心只觉得松了口气,心中一阵欢喜,这下她算是和神有了约定,是不是意味着她会受神保护啊?而且雪神说这话,意味着他们会平安归来。

温心还是没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快去吧,你们只有十二个时辰的时间。”说着,雪神轻轻点了点某个雪怪的脑袋,那个雪怪便站了出来,走到了温心旁边,拉住了她的衣角,“这个雪怪会带你们去到那个地方,记住,不论遇见谁,不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在规定时间回来,到了时间雪怪会提醒你,旁人不管,你一定得回来。”雪神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这让温心意识到他们会在外面遇见什么。

“好,我明白了,多谢雪神。”温心再叩首,接着站起身来,笑着摸了摸身旁雪怪的脑袋,忽然想起刚才不见了的那个雪怪,于是看向雪神说道,“雪神,刚才从天虚池带我们来这里的那个小雪怪怎么不见了呀?我记得我在水里差点呛到了,是它救了我,我还想和他说谢谢,好好摸摸它呢。”

“它啊,去了该去的地方,以后你会再见到它的。”雪神低头又看了看身边的雪怪,有两个雪怪牢牢地抱着雪神不撒手。

闻言温心点了点头,接着被身边那个雪怪拉着往某个方向跑了起来。

“多谢雪神。”周寻欢也向雪神行礼,接着走到玉无衣旁边,蹲下身低声说道,“我们去去就回。”

玉无衣仍是闭着眼,不过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风柏仙人和莫韫华和雪神致谢道别后,赶紧一跃使出轻功跟上了温心他们。

滕君看着早已消失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摸着身旁的雪怪,朝玉无衣走去。

“没想到神也会唉声叹气的。”玉无衣睁开眼看着雪神,眼神里夹着一丝讥笑。

“谁说不是呢?凡人有了烦恼便求神问佛,那神佛有了烦恼又该问谁呢?”

“我以为神佛是不会有烦恼的。”玉无衣有些不屑地说道。

“所以你才苦苦追求长生不来,想要得道升天是吗?”

“是,也不是,但是我还是不理解,你有什么好烦恼的,像我,千年前叱咤江湖,无忧无虑,千年以后依然笑傲世间,无人能奈我何,若我成了神,只会更开心罢了。”

“那你错了,神只会被束缚。”滕君眼神变得哀伤起来,瞥着这茫茫雪原,有些黯然神伤,他很孤独,几千年几万年来,他都很孤独,那无限的生命和时间,不生不灭,早就变成了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捆住。

直到遇见她,他才觉得时间和轮回又在他身上动了起来,自己竟然也有了期待。

正当滕君即将陷入回忆的时候,玉无衣无情地打断了他,“为何要救我?”

人人都说他是邪魔歪道,做的那些事情,杀的那些人都会让他遭报应,可是好笑的是,神不仅仅没有灭了他,竟然还要救他。

“对我来说,世间万物并无不同,救一棵树一株花也是救,救一只鸟一尾鱼也是救,更何况,你终究是一个凡人,神不会丢下他的子民。”雪神低头看了一眼玉无衣,“况且要救你的人并不是我,方才我就说过,向神许愿,心诚则灵。”

“啊,原来是那丫头。”玉无衣笑了起来,看向雪神的目光耐人寻味,“雪神你知道吗,那个丫头是献祭给我的。”

“准确来说,并非给你。”雪神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

“哈哈,看来雪神都知道。”玉无衣忽然笑了起来,“雪神也别生气,对我而言,那个丫头不过是唤我重生的药引罢了。”

“你真是冥顽不灵。”雪神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来我很好奇,真正的顾秋水又去哪儿了呢?”玉无衣收起了笑容,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天门已经开了一半,最是重要那一刻,荷来竟然破了他的法阵!等他醒过来已经是千年后,也就是十年前,而他也寄宿在了这玉无衣的身体里,直到他发现归云海也重生在此,他才明白这一切巧合得似乎有些太过了。

“自然去了她该去的地方吧。”滕君又想起了那张熟悉的脸。

“所以,她是来替顾秋水死的吗?”玉无衣看向雪神的目光锐利,见雪神已经瞬间化作雪花飘走了,他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想。

不过片刻之后他垂下了眼眸,那他再次重生又会面对什么样的宿命呢?

“冥冥之中,自有指引,你以为你在与天斗?不,你错了,是上天在逗你罢了。”

当日雪神的话再次萦绕耳畔,想到这儿玉无衣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嘴角也翘了起来,“今天我还偏不信了,就非要与这天斗上一斗!神到底好不好,等我成了神自己说了算!”

另一边,雪怪带着温心他们穿过茫茫雪原,许久之后,越走脚下的积雪越薄,似乎已经快要出了雪境,远远也听见了阵阵流水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千里追妻 一路翻山越岭,终于,雪怪带着温心他们在一处青草幽幽,花树繁茂的落水洞前停了下来。

那雪怪伸手指了指那洞口几株黑色的水草后,飞快地跑到了一处石块背阴处躲了起来。

温心看了看雪怪,心中正疑惑雪怪到底是在害怕什么时,莫韫华忽然开口了。

“看来雪怪不能离开雪境之中,也不能见着太阳。”

温心恍然大悟,对啊,雪怪的真身就是雪啊,自然不能见着太阳!

温心跑到雪怪身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温柔地安慰道,“乖,我们快快弄好便和你早些回去。”

闻言雪怪乖巧地点了点头,叽里呱啦了一阵。

依然听不懂,可是温心还是笑着,假装自己理解了的样子。

“时间紧迫,我们快去取那罗生草吧。”莫韫华朝着周寻欢和风柏仙人点了点头。

这时大家才看那罗生草,远远看着像是黑色的茅草,其实是暗紫色,一株独叶,隐于那葱葱绿绿的水草之中,毫不显眼。

“这罗生草也有剧毒。”正当莫韫华准备过去采摘那罗生草时,周寻欢急忙拉住了她。

“那要如何取?”莫韫华眉头轻锁。

“须以众多竹筋或是水莲叶厚厚包裹才行,还得捣汁涂满双手,以防不小心碰到。”周寻欢望着那几株罗生草淡淡开口。

“这地方也没有这两样东西啊。”莫韫华四处打量了一番,这附近草木众多,却偏没有周寻欢说的这两样东西。

“看来须得下山去一趟了,竹筋难取,不过观音瀑不远处便是一处水莲池,应该能够找到水莲叶。”这时候风柏仙人捋着胡须开口说道,“我即刻前去,你们在这儿守着。”

“我和你一起去,前辈。”温心赶紧上前来,“我轻功还可以。”

“那就前辈与温心同去吧,我们几人之中就属你们二人轻功最好,能省下不少时间,也能相互有个照应。”周寻欢看着温心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去去就回!”说着风柏仙人看了看温心,二人一跃往山下飞去。

“希望别出什么岔子。”莫韫华低声说着,转头看了看石块后面的雪怪,此时它正焦急地探着头盯着温心离开的方向,目光忧愁,口中叽里呱啦着。

“时间不多,现在只有不到十个时辰了,希望他们能够安然无恙地快速返回。”周寻欢也有些担忧,方才雪神说的那些话,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温心和风柏仙人终于到了观音瀑的上游,温心这才知道,原来罗生草所在的落水洞就是观音瀑的源头!

“没想到这观音瀑如此壮观,水流湍急,飞流直下三千尺,可是源头竟然就只是不过两米直径的小小落水洞。”温心一边飞跃跳下观音瀑,一边忍不住感叹。

“世间万物,本源不过是小小尘埃,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相辅相成,同生共存,最后才有这大千世界。”风柏仙人回头冲着温心一笑,这下不见了平时的嬉皮模样,风柏仙人还真有了几分仙人的样子。

“前辈说得极是,天地万物皆是道,不可言说!”越往下水流越急,水声越大,温心朝风柏仙人大声说道,转头看了看那形如观音,水如轻纱的悬崖,心中感叹,大半年以前她便是从那瀑布中隐藏的涵洞中走出来的,如今这样的生活,如今这样的自己,她是万万没曾想过的。

还记得重生那日她准备再次投湖自尽,却被顾秋水拦了下来,接着跟着小鹿一步步走出了那山洞,开始了一场她不敢想象的另类生活。

她还是不明白所谓的神这样安排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如今她有了想做的事,有了想守护的人,她定会竭尽全力,不辜负这重新获得的时间和生命。

“到了,便是这儿。”观音镇是灵水派的本源之地,跟着风柏仙人,不费吹灰之力两人就来到了那片水莲池,奈何现在才是二月初春,池中水莲叶也稀少,偌大的湖面,只有稀稀落落的水莲叶四处散着。

“前辈,我们一人往一边收集,须得尽快才行。”温心看了看那湖面,心中也有些担忧,不知道能够收集到多少。

“好,我们速战速决。”风柏仙人朝着温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自从狸疫爆发,他们就像是在与时间赛跑,如今玉无衣伤重,更是让温心恨不得能够来个多重影分身才好,不管怎样,她一定要救玉无衣!

这样想着,温心手脚加速,像是一只蜻蜓在湖面飞跃,以极快的速度收摘水莲叶。

太过专注,她完全没发现一群乌泱泱的身影正在往这湖边靠近。

风柏仙人耳廓动了动,转头看了看远处发现了异动,急忙飞到温心身边,拉着她躲到岸边的芦苇丛中。

“爹爹,按照那个美女姐姐说的,我们就能找到娘亲了吗?”一阵稚嫩的童声飘到了芦苇丛中。

“是啊。”东方霁允笑着摸了摸旻泷的脑袋,可是心里却没底,那个女子究竟是谁?为何要让他来这观音镇?好不容易赶到云溪镇的时候,尘曦却说她已经往夜金国去了的,原本他准备在夜金国的边境附近候着,顺便监视夜金国的动静,没想到遇见了那女子,叫他直接来这观音镇观音瀑,便能找到秋水。他很怀疑那女子的身份,可是她却像是极为了解秋水一样,事到如今他只能碰碰运气了,便来了这观音山。

“那我们快些走,旻泷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娘亲了!”旻泷很是兴奋,这一路上她见过了许多没曾见过的山水风景,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很是开心,然而最让她开心的就是,她马上就要见到娘亲了!

“好,我们快些走。”

抱着很多水莲叶不便行动,加上隔得有些远,温心并没有探出头去看来人究竟是谁,也没有听出来东方霁允的声音,不过没多久那些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了,她才舒了口气,这个关头上,她可不想再碰上什么麻烦。

“再取一些应该够了。”风柏仙人站起身观察了一番,确定安全后对着温心说道。

“嗯。”温心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水莲叶,又飞向了那湖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娘亲 因为方才东方霁允的碎碎念,此时此刻钟离梦儿忽然连打了几个喷嚏。

“婆婆你不会是得了风寒了吧?”冷梅生赶紧给她添上热茶,心想这段时间总是去忽冷忽热的地方,生怕钟离梦儿生病了折磨他。

“这些年你可瞧见我生过病?”钟离梦儿斜着眼反问冷梅生。

“自然是没有。”冷梅生这才放心,不过忽然有不解地看着钟离梦儿,“婆婆几日前为何要特意去找那男子,还让他去那观音山?”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去的地方,可是有时候会迷路,看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偶尔替人指指路罢了。”钟离梦儿喝了口热茶,缓缓开口。

得,冷梅生只觉得自己白问了,婆婆总是说一下玄乎乎的话,罢了,到底是什么不重要了,他只用相信婆婆便是。

“对了,你今儿去一趟云渺峰北山脚的竹林,把涵烟叫回来吧。”钟离梦儿忽然垂下了眼眸。

“涵烟姐姐?她何时去的云渺峰啊?”冷梅生皱着眉头问道。

“她啊,”钟离梦儿叹了口气,没接着说下去,“你先把她带回来吧,不然我怕她死在那儿了。”

闻言冷梅生大惊,心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有诸多好奇,却也不敢耽搁,赶紧想钟离梦儿行了行礼,出了门口一跃便消失在了院中。

冷梅生走后许久,钟离梦儿又自己添了两次茶,看着门口渐渐黄昏的天色,伸手从袖口中掏出了一枚黑色圆坠,盯着那圆坠喃喃自语,

“这一次会不会不一样呢?”

另一边,等温心他们抱着满怀的水莲叶再次回到落水洞的时候,已经快要傍晚,天色也越发朦胧。

莫韫华和周寻欢赶紧去迎接二人,接过他们手中的水莲叶。

“你们赶紧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给我们。”周寻欢对着二人说道。

远处石堆后面的雪怪看见温心回来了,这才拍着手开心地叽里呱啦。

“辛苦你们了!”温心喘着气和周寻欢他们说道,接着整个人直接摊在了地上。风柏仙人也没好到那儿去,直接躺了个四仰八叉。

周寻欢和莫韫华也没有时间多管二人,赶紧捣起了水莲叶汁。

一切准备工作妥当,周寻欢抱着水莲叶走到水边,小心翼翼地摘那罗生草。

余下的人都在旁边紧张地看着,生怕打扰到周寻欢。

然而这时候,忽然有说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人立马警戒起来,温心也握住了手中的万骨鞭。

等树林中走出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时,温心不自觉地喊了那人的名字,

“万达?”

“王。。温姑娘?”在看清温心之后,万达也有些吃惊,赶紧朝身后招了招手,接着往温心走来,满脸欢喜,“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说着他也朝风柏仙人他们行了行礼问好。

“咦,你这话说得像是知道我在这儿一样?”温心微微蹙眉。

“正是,有人告诉我们你就在这儿!”

“你们?”说着温心赶紧看向万达身后,心里莫名有些欢喜,她甚至有些期待能够再见到他。

结果出来的只是穿着黑衣的侍卫,这让温心有些失落。不过片刻她又打起了精神,心中安慰自己他没来才好,别让他再来动摇自己了,她能分辨自己对他的感情,可是她却不确定他到底能不能分清。

温心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万达看在眼里,此时万达已经嘴角浮起了一抹笑,却笑而不语。

正当刚转身坐下时,忽然传来了一阵青涩的童声。

“娘亲!”

接着便看见东方霁允牵着一个裹着小袄的女娃娃朝她走来,这下她看清了,那是旻泷公主。

在她愣神间,旻泷公主直接跑过来扑到了她怀中,一声一声地喊她娘亲。

这突如其来的“女儿”认亲让她尴尬地呆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许久才伸出手摸了摸旻泷公主的小脑袋。

东方霁允先和其他人打了招呼,才和温心说话,

“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挺好,挺好。”温心都没敢去看东方霁允。只是僵着身体任由旻泷公主抱着。

“娘亲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为何都不回来看望旻泷?”旻泷抬起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质问温心,温心这才发现旻泷和顾秋水长得还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圆溜溜的杏眼,还有眼角的泪痣,简直一模一样。

“我,我。。。”温心直接不知道怎么回答,结结巴巴半天。眼前这个小妮子,说是她女儿吧,她不是顾秋水,说不是吧,又是顾秋水亲生的,她此刻又占着顾秋水的身体,血缘上那又是她的孩子。。。

不过她又纳闷了,第一次去盛凌城的时候,她曾经跟着叶尘曦去看过旻泷公主,当时旻泷公主也没认出她,还喊她神仙姐姐,这次怎么直接开口叫妈了?

想到这儿温心抬起头瞟了一眼东方霁允,心想莫不是这人教坏小孩子,想要以此来加筹码吧?

“旻泷之前身体一直不好,时常精神恍惚,所以之前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来。”没想到董霁允像是有读心术似的,笑着和温心说道。

这下温心只觉得更尴尬了。

“娘亲你还没有回答旻泷呀。。。”旻泷说着还有些委屈起来。

“因为我生病了,一直在山中养病,没办法来看你。”憋了半天,温心实在不忍心伤害这个可怜的孩子。

“原来母亲也病了。”旻泷赶紧将她抱得更用力一些,“母亲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好。”温心怔了一下,不知为何,怀中那团小小的身影,让她心中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吗?

温心觉得有些神奇,她想起许久之前,她腹中也孕育着一个小小生命的时候,似乎也有这样的感觉,仿佛两个心脏之间连接着一股看不见的线,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每一次心跳,都会牵动你的,让你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她,保护她。

母爱泛滥的温心,慢慢蹲下身抱住了旻泷,或许,旻泷等顾秋水这个拥抱等得太久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蛇 “天色将晚,我们一同下山吧。”东方霁允看着怀抱旻泷的温心说道,眼神中满是期待,还有一丝祈求。

一起下山?温心怔了一下,看了看怀中的小女娃,又抬眼看了看东方霁允,心中竟然还有了一丝动摇。

不过片刻之后,她使劲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一家三口,相爱相守,这的确是她理想中的家庭生活,可惜,这一切原本是属于顾秋水的,并不是属于她温心的。

温心帮旻泷公主整理了一下披风,冲着她笑了一笑,站起身对东方霁允说道,“你们快些下山吧,旻泷公主身体不好,这山上更深露重的,别冻着了。”

“娘亲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旻泷公主又一把抱住了温心,生怕一撒手,好不容易找到的娘亲就没有了。

“我还有事没有做完,必须呆在这山上,不然离开这个地方我就会生病的。”温心耐心地和旻泷说话,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的她带着一股母爱的光辉。

“那旻泷也要陪母亲呆在山里!”旻泷公主嘟着小嘴,说得十分坚定。

“不行的,这样你也会生病的,两个人都生病了怎么办呀?”

“这。。。”旻泷摸着自己的小脑袋,陷入了为难。

“好了,旻泷乖,如今找到了娘亲,我们便乖乖等娘亲办完事情可好?”东方霁允蹲下,将旻泷一把抱起。

“爹爹。。。”旻泷还是有些不愿意,不过又看了看温心,她也不希望娘亲生病,她太清楚生病到底有多难受了,所以最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你要在这儿呆多久?”东方霁允看着温心问道,语气又像是最开始那般温柔。

就像最开始以为她是顾秋水的时候,温心赶紧别过了脸,原来,从头到尾,在他眼里,她就是顾秋水。

“很久。”温心的语气也冷了一些。

旁人都能感受到温心的刻意疏远,何况东方霁允呢。

看来上次,真的让她伤心了,东方霁允心中深深自责起来,若不是因为那时他逃避了,现在应该不会是这个样子吧?

可是事到如今,她已经抛下所有了,他不会再轻易放她走了。

“不管多久,我和旻泷都会在山下等你。”东方霁允看着温心,说得十分坚定。

“你们。”温心正准备说让他们不用等她时,石堆后面的小雪怪忽然跑了出来,拉着温心的衣袖开始叽里呱啦。

“小师妹,你快先走,我们随后就到!”莫韫华也催促温心快走,雪神说过,时辰要到了雪怪便会提醒温心,从这落水洞回到雪境也得一两个时辰,不能再耽搁了。

“好。”温心看了看东方霁允和旻泷公主,来不及说其他话,便被雪怪拉着跑了。

“娘亲!”旻泷公主在东方霁允怀中挣扎着,想要去拉住温心,却被东方霁允姥姥抱着。

“旻泷乖,娘亲会回来的。”东方霁允连忙安慰旻泷,虽然他心中也没底,还有许多好奇和迷惑,便转头看向莫韫华,“刚才那团白色身影是何物?”

“是这观音山雪境之中的雪怪,不便细说,但请放心,小师妹不会有事的。”莫韫华看了看还在收集罗生草的周寻欢,转头对东方霁允他们说道,“雪境不便前行,天色将晚,还请诸位快些下山才好,山中多野兽,夜晚更是难行。”

“好。”东方霁允刚说完,只见万达拔剑朝莫韫华劈了过去!

万达的速度极快,众人还未有所反应,只见他手中的剑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还好来得及。”万达将莫韫华身后已经断成两截,却还在挣扎的银环蛇用剑拨远了一些,如何轻轻擦了擦额间的细汗,“这蛇有剧毒,饶是武功卓绝,也得去了半条命。”

莫韫华反应过来才觉得后怕,不仅仅是因为那蛇有剧毒,而是她已经有了阴影了!上次从南溪村出来,也是被蛇咬了!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脚脖子上的伤口的疤都还在结痂着,怎么又差点被蛇咬了。。。

莫韫华深呼了一口气,赶紧向万达道谢,“多谢万兄相救!”

“无须客气,你没事就好。”万达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头,为了缓解尴尬,转身朝东方霁允作揖说道,“主子,我们还是快些下山吧,不然天黑了可真不好走。”

“嗯,好。”东方霁允点了点头,便和风柏仙人三人道了别,转身往回走。

东方霁允怀中的旻泷公主还靠在他的肩膀,朝着身后的几人挥了挥手,目光却一直依依不舍地看向刚才温心离开的方向。

万达也朝莫韫华行了行礼,赶紧跟上了东方霁允他们。

等东方霁允一行人走后,风柏仙人走到了刚才被万达劈成两半的银环蛇尸体旁边,蹲下仔细端详起来。

“不对啊。”风柏仙人摸着下巴,眉头也皱了起来,莫韫华见状也赶紧凑了过去。

“前辈,有何不妥?”

“整个观音镇都没有这种蛇的,为何这儿会有这银环蛇?”风柏仙人面色也变得严肃,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忽然草丛中又传来阵阵悉悉索索的响声,两人都抓紧了手中武器,莫韫华更是一跃翻上了一旁的树枝,等她看清草丛中移动的物体时,整个人都惊了!

是蛇!不止一两条,都在往落水洞这里聚集!

“前辈,周大哥,好多蛇!”莫韫华赶紧对二人喊道。

“这可得万分小心了!”风柏仙人也跳到了一棵大树上,尽量远离草丛。

周寻欢转头看了看岸上的情形,不自觉皱起了眉头,不过片刻后又彷佛没事人一样,小心翼翼地接着摘最后一株罗生草。

眼看许多蛇都聚集到了落水洞不远处,摘完罗生草的周寻欢才慢悠悠地从水里上来。

奇怪的是,原本围聚着的蛇们,都自动给周寻欢让路,又一直紧跟其后。

“下来吧,有这罗生草在,这些蛇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周寻欢对着头顶大树上蹲着和趴着的二人说道,笑得戏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雪怪的牺牲 闻言风柏仙人爬起来一跃而下,果然只要紧挨着周寻欢,那些蛇就只是远远看着,不再上前,不过他又得万分小心,不能碰着了那罗生草。

吃过亏的莫韫华只是摇着头,她是不会轻易下来的。

“是这罗生草将这些蛇引来的?”风柏仙人疑惑地看向周寻欢。

“不,不是的。”周寻欢瞥了一眼周围的蛇,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普天之下,没有蛇类不害怕这罗生草,方圆十里之内,不会有一尾蛇。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有如此多的蛇类聚集在此?”

闻言风柏仙人也面色不好,莫非真是什么不吉征兆?

“罢了,暂且不管这些,连忙回去雪境要紧。”周寻欢也知道这很奇怪,可是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罗生草尽快送回雪境救师父。

“也是,如今狸疫之症肆虐,会有异象也不为怪,事情总得一件一件的解决。”风柏仙人也点了点头。

三人相视一番,一起朝某个方向跃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蛇竟然也跟着往那个方向去了。

此时此刻,温心抱着雪怪正翻越在观音山的山林之中,越往上,积雪渐渐变多,怀中的小雪怪伸出白乎乎的胖手手,做着温心的手动导航。

“哇!”怀中的雪怪终于说了一句她能听懂的话。

“小雪怪,你很开心呀?”温心也被可爱的雪怪给逗笑了。

那雪怪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还张开双手做出要飞的模样,满脸兴奋和开心。

见状,温心加快了速度,两个人在上空翱翔。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到了埋着玉无衣的那块雪地上空。

“你所乘坐的航班即将着陆,请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温心忽然调皮起来,对着雪怪胡说一通,这把雪怪给听傻了,完全不知道温心叽里呱啦说的是什么。

“哈哈哈。”见状温心笑得更开心了。

等到落到地上,温心正准备把雪怪放下来的时候,雪怪竟然抱着她不松手。

“怎么了?还没飞够啊?”温心用手戳了戳雪怪的小脑袋。

没想到雪怪只是嘟着嘴摇头,面色还有些哀伤。

“这是怎么了?”温心察觉到了雪怪的不对劲,连忙问它。

可是雪怪只是扑到她怀中,都不叽里呱啦了。

没办法,温心只能抱着雪怪,像是哄孩子一样地拍着它的背。

“不好意思,我先一个人回来了,周大哥他们很快就到了。”温心有些抱歉地对玉无衣说道。

“嗯。”玉无衣像是闭目养神一般,只是微微点头,眼皮都不抬一下。

温心只觉得自找没趣了,正想逗逗怀中的小雪怪时,才发现小雪怪竟然慢慢变得透明,重量也越来越轻!

“小雪怪你这是怎么了?!”温心有些慌了,可是怀中的小雪怪只是朝她笑着,还仰起了脖子求抚摸。

“小雪怪你不要吓我呀?”温心一边摸着雪怪的脑袋,一边喊着雪怪的名字,可是平时最能叽里呱啦的雪怪竟然一声不吭,只是冲着她笑。

“玉无衣,你快睁眼帮我看看雪怪这是怎么了,我求你了!”眼见雪怪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轻,温心都带了哭腔。

“有什么好看的?雪怪离了雪境本来会消失的。”玉无衣还是没睁眼,说得云淡风轻。

可是温心却怔了,她忽然想起从天虚池带他们回来雪境的那只小雪怪,原来,它已经不见了。

温心将怀中的雪怪抱得更紧,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眼泪是热的,会烫到雪怪的。

“放它走吧,总有一天它会回来的。”不知何时,滕君站在了温心面前,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闻言温心才张开双臂,怀中的雪怪早就不见,只有片片雪花慢慢飘到了空中。

而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雪地中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小坑。

“别难过了,它不过是又回到了天空,有一天还会回来的。”看着哭成泪人儿的温心,滕君只觉得有人在拿针戳他的心尖儿,不是疼,不是痒,却让他窒息。

神是不会痛的,可是神也有痛的时候。

滕君没有在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温心,几只小雪怪不知何时也从雪地里冒出头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都慢慢爬了出来,走到温心旁边,把她抱住。

许久之后,抱着罗生草赶回来的三人看见雪地上瘫坐着眼睛红肿的温心时,一个个心跳都加快了,担忧得不行。

尤其是周寻欢,心脏直接漏跳了一拍,他以为时间晚了,师父已经没了,于是抱着罗生草跪到了玉无衣脑袋旁的雪地,目光哀伤。

“别做出一副我死了的表情好吗?”玉无衣忽然睁开眼瞪了周寻欢一眼。

“师父!”周寻欢不自觉地喊了出来,差点就要哭了。

这一喊,温心,风柏仙人还有莫韫华直接呆住了!

师父?玉无衣竟然是周寻欢的师父!

没有比这更骇人听闻的爆炸消息了吧?温心一下子从雪地上爬了起来,又觉得这个时候问什么都不合时宜,于是又坐了回去。。。

风柏仙人和莫韫华都很震惊,却都默契地没有人说话。

“好了,别整那些了,赶紧给我解毒啊,不然真死了。”玉无衣面无表情地说道,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闻言,周寻欢将那些罗生草外面包裹着的厚厚水莲叶小心拨开,可是这雪境之中哪有石臼和白矾让他捣罗生草呀。无奈,他只得走向滕君,郑重行礼,“劳烦雪神了,我等以后自当还愿。”

“可以。”雪神也没有拒绝,这倒让玉无衣怔了一下。

接着只见雪神轻轻一挥,那几株罗生草便浮了起来,慢慢旋转,缠绕,最后在一阵光中化成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嗯,就像是麦丽素,温心在一旁看着,脑子里忽然跳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原来电视剧诚不欺我,许多救命丹药还真张这个样儿。。。

雪神又挥了挥手,那颗麦丽素,不,那颗解药就到了玉无衣嘴边,玉无衣二话不说,张口就吃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还愿 “好了,你且服下这罗生草,三日之后,见血封喉藤的毒便可解完。”滕君对着玉无衣轻声说道。

“既然雪神都已经出手相救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不妨请雪神再赐我一株雪绒可好?”玉无衣嘴角带笑,直勾勾地看着滕君。

“可以。”滕君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只见他再次抬起衣袖,地上瞬间变出了一段像是莲藕形状,有一米多长,分作几节却通体雪白,微微透明的物体。

是不是雪神的东西都是雪白雪白晶莹剔透的?温心心中吐槽,雪神这人设还真是始终如一。

“多谢雪神。”玉无衣笑得更开了。

“不用,届时还愿便是。”雪神意味深长地看了玉无衣一眼,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片刻之后,雪神也不再看玉无衣,径直走到温心面前,“我已经救了他,该到你还愿的时候了。”

那么快?!温心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高利贷也没有那么快吧。。。

然而面上却恭恭敬敬,“请问,雪神让我如何还愿?”

“在这雪境之中陪雪怪三个月。”

众人都是一惊,不知道雪神这是何意,其中莫韫华眉头直接皱成一团,果然雪神对小师妹有别的想法,说是陪雪怪,可是他也在这儿啊!不行,不能将小师妹留在这雪境之中,于是她上前朝着雪神作揖鞠躬说道,“我愿意陪小师妹一同留下。”

“不用,况且,你们还有事情没做完不是吗?”雪神转过身对着莫韫华莞尔一笑,或许他自以为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不然,在温心看来,通体雪白得像是严重白化病的滕君,一笑,更吓人了。。。

温心又忘记了雪神的读心术,只见滕君收起了笑容,转过来看向她的表情很是复杂,有生气,有疑惑,还有伤心。

温心心想完了,又被雪神抓包了,赶紧在心中默念雪神最棒,雪神天下第一。

雪神这才稍微表情缓和,转过头对着莫韫华他们接着说道,

“温心和这人便交给我,你们三人,快些出山去做你们的事情吧,顺便,我还能给你们指点迷津,告诉你们何处能寻得能帮你们解决眼前麻烦的人。”

“可是。”莫韫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周寻欢拦下。

“多谢雪神。”周寻欢对着雪神鞠躬道谢,又看了看身旁的温心,还有雪地中埋着的玉无衣。

“师姐,周大哥,前辈,狸疫之症就只能麻烦你们了。”温心上前拉住莫韫华的手,有些难过地和三人说道,虽然她不知道雪神为何要将她留在这雪境之中,可是只要能够救玉无衣,只要能够救天下苍生,她愿意留下来。

“可是你,”莫韫华没有接着说下去,她不想再说一些丧气话了,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温心的手,“你一定要好好保重,等事情结束,我和婉芝,还有大师姐,我们一起来接你。”

“好!就这么说定了!”温心一把抱住了莫韫华,“你们在外面一定要小心一些知道吗?”

忽然想起在落水洞时,东方霁允说过会在山下等她的,还有旻泷公主那期盼的眼神,温心只觉得心里很难过,又很混乱。

就在送周寻欢他们出雪境的时候,温心还是没忍住,让周寻欢替她转告东方霁允,不要等她了,就说顾秋水已经死了。

这让一旁的莫韫华有些奇怪,明明她和东方霁允更相熟,为何却让周寻欢替她传话呢?

而且,顾秋水之死,江湖人尽皆知,为何要特地重申?

莫韫华看了一眼温心,只觉得对她的好奇更重了。

等出了雪境往观音镇返回的时候,莫韫华才问周寻欢方才为什么要阻止她。

“雪神这是在保护温心。”周寻欢看着莫韫华幽幽开口,“我知道你天资聪慧,或许你也能看出来,温心是个特别之人,从最开始的天元令,再到后面发生的一切,桩桩件件都让她陷入危险,而接下来,可能有更严重的事情会发生,雪神这么做,想必有他的考虑。”

“只是,我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在那雪境之中。”

“无需担心,雪神不会伤害温心的。”虽然他不知道顾秋水和雪神只见究竟是怎样的,可是这两天他看出来,雪神和雪怪都很喜欢她,所以,把温心留在雪境,或许才是最安全的,毕竟,天人血的事情,不仅仅是他们知道,只要温心安全,那叶尘曦便也会少一分担忧了。

“阿欢,你说,温心会不会就是秋水?”风柏仙人忽然开口说道,他与顾秋水也算是老相识,若从外貌上看,温心和秋水是有十分相像,可是看温心的行事举动,半分不相干,所以他一直觉得温心不是秋水,可是,看雪神对温心的态度,倒让他不得不怀疑起来,毕竟,仙医谷和雪神之间,本来就有诸多联系。

听见风柏仙人这么说,莫韫华先是一惊,接着又觉得只有这样,一切才说的合理,回想起之前,月灵师伯第一次见小师妹就将她认成顾秋水,虽然她不曾见过这个顾秋水,可是但凡知道顾秋水,见过温心的人,都以为温心就是顾秋水,可见两人相似度极高。可是,一个十年前的死人突然出现,本身就不合理不是吗?她越想只觉得越混乱。

“或许是,或许不是。”周寻欢没有直接回答,他不想提这茬,可是他却知道,如今这狸疫之症爆发,温心的身份可能也会藏不住了。

罢了,顺其自然吧,如今看雪神的意思,怕是也知道会发生什么,才将温心困在那雪境之中的。

三个月,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三个月内狸疫之症便会结束呢?

一想到这些,周寻欢觉得这一切似乎环环相扣着,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指引着这一切一样。

越往深处想,周寻欢更加肯定了,毕竟,师父不可能占卜不出自己有大凶之兆的,这只能说明,其中定有什么蹊跷。

不得不说,周寻欢是极聪明的,他已经猜到雪神一定从中做了些什么,才改变了事情的走向,可是对他而言,这结果甚好!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七章 神的对话 就这样,温心留在了雪境之中。

雪怪们真的就跟着她形影不离,甚至夜晚的时候烧起了火堆,还给她烤红薯!

这一系列操作让温心看呆了,不是吧?只要在这雪境之中,雪怪就可以为所欲为连火都不怕吗?

“是的。”不知何时,滕君坐到了温心旁边,突然的说话声吓了温心一跳,“这里的火也是没有温度的,不信你伸手摸摸。”

闻言,温心伸手放到了火堆上,真的没有温度,那怎么烤得熟红薯啊?看来她只能吃生的。。。

“雪神,平日里你在这雪境之中都做什么呢?”恢复平静之后,温心看着茫茫雪原,忽然问雪神。

这一问,雪神有些怔了,许多年前,也有一个人问过他同样的话。

“看书,修习,布雪,若有人许愿,选择性地替人实现愿望。”滕君看着温心笑了起来,忽然想起之前温心心中竟然说他笑起来吓人,便立刻收起了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温心心想雪神这脸色也变得太快了吧,却也想起来自己在心中吐槽的事情,十分不好意思地看着雪神,尴尬到扣头。

“其实,看习惯了,我觉得雪神你真的特别有仙气。”温心试图挽回之前犯下的错,极力表达自己不害怕雪神。

“得了,凡人见着我可能都是你这般反应吧,不然,也不会把这么可爱的仙灵叫做雪怪了。”滕君摸着身旁的雪怪脑袋,淡淡苦笑道,凡人总求神庇佑,将心中的神想象得十分美好,未曾见过神的真容,所以有幸碰见了,某些神的相貌还会被人视作怪物,比如他。

“我不是故意的,就我生活的地方吧,有一种特别严重的皮肤病就和你这样差不多,你这个程度已经非常严重了,所以刚开始看着的时候我的确会有些害怕,可是现在我真的一点也不害怕了,甚至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的。”温心索性坦白,反正雪神也知道她是寄宿在顾秋水身体里的灵魂了。

“你生活的地方?”雪神懵了一下,虽然他知道眼前的秋水身体里是一个寄灵,可是他却不知道她来自哪里,这一切在他的掌控之外的。

“对啊,我生活的的地方是一个科技发展的现代社会,有高楼大厦,汽车飞机,对了,坐上飞机我们也能在天上飞,不过仅限于平流层以下哈。”温心像是初见蒋树迦之时的感觉,这种可以毫无顾忌做回自己的感觉,真好!

于是,温心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和滕君讲起了二十一世纪的种种,惹得滕君一会儿吃惊,一会儿大笑的,不过在听见她住的地方冬天都不下大雪时,滕君深深惋惜起来,于是抬手一挥,天空便大雪纷飞。

“哇!”南方人温心上线!哪怕之前在盛凌城见过了几场大雪,可是都比不上这儿!

她激动地在雪地中蹦跶,几个小雪怪也跟着她蹦跶,甚至还打起了雪仗!

滕君看着笑得灿若桃花的温心,也跟着笑了起来,满脸宠溺。

“看来雪神是真的疼爱那个孩子啊。”玉无衣冷不丁地开口说话,他要是不张嘴,差点让人想不起来他还埋在雪里呢。

“嗯。”雪神也毫不避讳。

“莫非,她是你的相好转生?”玉无衣是一个没有男女感情的人,可是前世他还未沉迷修炼长生之前,也曾去听过戏,里面男男女女之间的爱恨情仇就是这样的。

“不是。”雪神的目光忽然暗淡了,若是,他便也知足了,只是,从头到尾,她都不属于他。

“那你为何如此对她?雪神所做这些事,不会违反上天吗?”玉无衣看好戏似的看着雪神,他清楚地记得雪神说过,神仙是不自由的,他这样出手干预凡人命数,难道没有神管吗?

玉无衣在来雪境之前,明明占卜过,该有厄运之人明明是那小丫头,结果现在却是他半死不活的,怎么想,这里也只有雪神能够改变星运了。

闻言,雪神没再搭理玉无衣,而是起身去翻火堆里的烤红薯,然后把温心叫了回来,看着眼前金黄流油的红薯,温心惊得嘴都闭不上了,没想到,没有温度的火竟然也能把红薯烤熟!

看着雪神和温心二人,玉无衣嘴角扬了起来,看来做神仙的确比凡人好太多了!

于是,他心中也更加坚定了。

等到温心和雪怪相拥着熟睡以后,原本准备去布雪的雪神,忽然侧头盯住了某个方向,接着瞬间消失了!

“你来了啊。”雪境外,一身着枫红纱衣的貌美女子,斜靠在一棵雪松上,对着滕君笑得妩媚娇柔,“真无趣,还想偷偷溜进你这雪境玩玩呢,马上就被你发现了。”

“没想到您亲自来了。”雪神对着来人鞠了鞠躬。

“哎,我也不想来打扰你清净,可是你把那女子扣下了,命书上的内容不得乱套了吗?”说着,女子朝着雪神走去,在离雪神不过几公分的地方,女子就不再往前走了。

“兄长可真是烦人,为何又将这结界给加固了!”女子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

“还不是为了关住你和我这样不听话的神仙。”雪神笑了笑,说得直白。

“哈哈哈,我可没有被关起来。”女子也笑了起来。

“哦?是吗?”雪神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女子,“如今半人半神的日子也不甚随心吧?”

“哎,被你发现了。”女子失落地低下了头,“我都没法正常发挥我的实力,连阿烛都比我厉害。”

“若不将你封印在凡人身体里,任你像是之前一样胡作非为,恐怕这天下才早就乱套了。”

“别提以前啊!”女子抬头瞪了雪神一眼,“我现在已经收敛多了,你看,我不是老老实实按照命书上写的,没去干预嘛。”

“没有?”雪神冷哼了一声,“若不是你施了了些小法术,她不会也和他纠缠。”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顾秋水和东方霁允的名字本来就刻在了三生石上,我有什么办法。”

“可是,她现在也不是秋水!”

“这你只说对一半,她,只有一半不是顾秋水。”女子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你我已经知道违背天命会是怎样的惩罚,所以,你赶快将她放出雪境。”

“她这是还愿,是我应得的,不算违反天道。”

“我不和你说那些虚的,你不要一意孤行,她所要承受的那些,都是她的命运,也是她的惩罚。”

女子再次与滕君对视,“阿腾,我不想你再被惩罚了,所以,你不要再插手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不能再多了,不然与秋水相关人的命运都会改变,你自己想想,这到底是为她好吗?就这么说好了,一个月后,我来拿人。”

说完,女子便消失在了绵绵夜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引蛇 周寻欢等人先到了观音镇与东方霁允汇合,在发现温心并没有跟着一同下山时,东方霁允和旻泷都十分失落,尤其是旻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已经蓄起了泪。

“爹爹,娘亲这是不要我们了吗?”旻泷拉了拉东方霁允的一角,委屈的模样叫人看了心疼。

“不是的,娘亲只不过是在山上养病,等病好了就会下山来找我们了,就像旻泷只有身体好起来了,我才能带你出宫呀。”东方霁允蹲下替旻泷理了理发髻,轻声安慰道。

“真的吗?”旻泷吸了吸鼻子,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真的,爹爹何时骗过你呀?”

“好,那我们便在这儿等娘亲!”小孩子总是心思最单纯的,三言两语就能哄好,尤其是最亲近的人,说什么他们都会轻易相信。

等东方霁允把旻泷安慰好后,周寻欢才上前,

“董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闻言,东方霁允眉头微微下沉,心中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却只能朝着周寻欢微微点头。

“周大哥,请讲。”两人来到客栈后院,东方霁允才缓缓开口,哪怕他是万分不想听见接下来的话。

“温心让我转告你,莫要再等她了,顾秋水已经死了。”周寻欢将温心的话转告东方霁允,面露怜色。

是的,他可怜东方霁允,全然不知自己现在爱着的只是顾秋水的躯壳,而温心是来自异世界的灵魂。

他们两人之间,到底会是怎样呢?周寻欢有些好奇,如果自己变成了别人,那原主的感情究竟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呢?

罢了,他越来越不愿意想这些了,顺其自然吧。

“她真是这样说的吗?”哪怕之前他已经猜到了会是怎样的话,可是真的面对如此赤裸的现实,他还是有些不愿意接受。

对,他不想接受!

“自然是她说的,难不成是我说的?”周寻欢挑了挑眉,看着有些神伤的东方霁允,低声叹了一口气,“上次在云溪镇的时候,我看你们两个挺好的,怎么去了一趟盛凌城,就像是变成仇人了一样,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是啊,都怪我。”东方霁允苦笑了一声,若不是他一时没有接受温心易容的事情,若不是他伤了她的心,若不是他。。。

“罢了罢了,具体我也没什么兴趣,不想听,可是我奉劝你一句,凡事要讲究真心,有时候皮囊也会骗人,所以你要自己弄清楚,你到底爱的是顾秋水,你的发妻,还是那个叫温心,却和顾秋水相像的人,在弄清这个问题之前,你不会在温心那儿听到你想要的答案,你也等不到她。”周寻欢看着东方霁允,目光真挚,他说得全是肺腑之言,毕竟,他和东方霁允,也算是半个同道中人。

“多谢周大哥。”听了周寻欢的话,东方霁允着实愣了好一会儿,许久才回过神来。其实这样的话,温心也曾这样和他说过,可他却没有办法不把温心当作顾秋水,只要看见她,挨着她,想着她,他脑中,心里,全都是顾秋水,他已经没办法再接受别的女人了。

他已经做了人生中最大胆最放肆的决定,如果到了这一步,温心真的不是顾秋水的话,他该如何呢?

“我先走了,这观音镇和夜金国就交给你了,我们要出发继续寻找解决狸疫之症的解药了。”周寻欢离开前又转头看了一眼东方霁允,他真的希望,东方霁允能早些想明白,他也希望,他自己也能早些明白。

既然回了观音镇,风柏仙人便先回灵水派,后面再汇合,而周寻欢和莫韫华休整一夜之后,准备继续上路前往青山镇,因为根据雪神的指引,能够解决狸疫之症的人便在青山镇往东的竹林之中。

可是在出发前,周寻欢他们所住的客栈却发生了一件怪事:无数条蛇类出没在客栈周围,甚至有行人已经被咬伤,中毒后生命垂危,一时间周围百姓人心惶惶。

“周大哥,这些蛇莫不会是落水洞出现的哪些吧?”莫韫华看着门口毫不惧怕人类,肆意在门口穿梭的蛇们,眉头紧锁。

“极有可能,它们看起来像是跟着我们到这儿似的。”周寻欢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些蛇里大多数都有剧毒,若不好生处理,恐怕会危害一方百姓。”万达也走到了门口,望着上百条的大蛇在周围盘踞,只觉得头疼,总不能把它们都砍了吧?

“万大哥,可有什么好办法?”莫韫华问道。

“没有。”万达毫不犹豫地回答,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北诏国没有哪个地方会有如此多的蛇类聚集,方才我突然想起来,我曾在大宇国的某个部落之中见过能够御蛇的部族,甚至他们还有一座蛇山!”

“什么?”周寻欢皱起了眉头,走到了万达身边,“你说大宇国的蛇山?”如果万达没有提起这件事,他也不会在周寻欢的脑中找到相关的记忆。

“正是,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万达回忆起那场战争,那会儿他还是个新兵蛋子,与大宇国那一战,是他参加的第一次战争,结果他们的先遣部队大败而返,原因正是对方竟然放出成千上百条毒蛇参战!

后来他才听说,若不是后来的王后娘娘顾秋水相助,解决了那些蛇类,最后他们是很难战胜大宇国的。

周寻欢也想起来了很多之前的事情,他记得莫皆骨便是在那蛇山消失的!

等一下,周寻欢忽然觉得浑身汗毛的竖起来了,莫非?

他转身看了一眼正盯着一地毒蛇沉思的莫韫华,忽然有了些猜想。

“我知道怎么解决这些蛇了。”许久之后,周寻欢才淡淡开口。

“周大哥你有办法了?”莫韫华很是开心,因为她现在真的很讨厌蛇。

“嗯。”周寻欢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万达,“你们无须担心,关好门窗,稍后我们离开时便会将那些蛇引开。”

万达知道周寻欢是个厉害人物,也知道他和叶尘曦他们是好友,所以,他自然十分信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顾景云 所以,和东方霁允他们道别之后,周寻欢和莫韫华便离开了客栈。

看着什么都没做的周寻欢,莫韫华有些不解了,“周大哥,不是要将那些蛇引开吗?”

“嗯。”周寻欢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这么走了什么也不做吗?”

“对。”周寻欢忽然放慢了速度,和莫韫华并排飞在半空中,极为认真地看着莫韫华,“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些蛇是跟着你来的。”

闻言莫韫华怔了一下!

不过仔细一想,周寻欢的话让莫韫华醍醐灌顶,从之前被蛇咬之后,她们的确经常遇见蛇,可是她却想不明白,为何她会将那么多蛇吸引过来。

“传言大宇国达瓦湖一带有一处蛇山,那儿生活着一群御蛇人,普天之下的蛇类皆服与他们。”周寻欢淡淡开口,目光一直看着莫韫华。

“所以,我便是那御蛇族的后人?”莫韫华有些不敢相信,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世,可是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这只是我的猜测,过些时候看那些蛇会不会跟上来便知道了,”周寻欢顿了一下,不再看莫韫华,“不过我也很好奇,就算你是御蛇族的后人,为什么这些蛇会在这个时候跟上你?”

莫韫华没再说话,也在思考那个问题,之前师父她们也说过,她们是在那神秘溪边捡到她的,或许,那里会有答案,看看能不能寻个机会去那边探索一番。

到了青山镇后,担心会将蛇引到青山镇镇子上伤害到百姓,周寻欢和莫韫华决定在郊外树林中凑合一晚上。

夜里,周寻欢去寻吃的,莫韫华便在林中拾柴烧火。

在将火堆烧起来没多久后,周围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直接将她吓傻了。

“不是吧?蛇爬那么快的?竟然紧随其后就跟到了这儿?”莫韫华自言自语着,一跃跳上了树干,可是蛇也会爬树啊!眼看着那些蛇越来越近,莫韫华拔开了剑鞘,锋利的剑刃也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它们不是要害你,它们是来找你的。”黑暗的树林中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谁?”莫韫华紧惕地四处看,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处。

“周大哥怎么还不回来?”莫韫华有些紧张地嘟囔着,不是其他,她现在看见那么多蛇真的有些发怵。

没多久,树林中传来一阵响动。

“周大哥是你吗?”莫韫华对着夜色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她,片刻之后,只见树林中走出了一个白色身影,等看清那人,莫韫华想都没想,提剑朝那人砍去!

然而那人只是微微侧身就避开了莫韫华的剑,又弹指一挥,四两拨千斤,莫韫华的剑便被打飞过去好远,最后深深插到了一棵树上。

“你到底是谁?”莫韫华紧惕地看着来人,与他保持着距离,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上次在溪边,不过三招她便不省人事了。

莫韫华这次没有准备再上,只是远远看着那人,眼角余光还得瞥着那些蠢蠢欲动的蛇。

“原来你都这么大了,若不是它们,我都没有认出你。”那人忽然对莫韫华说道,这下,莫韫华更是呆了。

“你认识我?”莫韫华不敢放松一丝紧惕。

“是的,不仅如此,我与你的父亲还颇有渊源。”

“我父亲?”莫韫华还是有些不相信,关于童年的记忆,她只记得自己叫莫韫华,其他的,便是在青衣派了。

“你的父亲叫做莫皆骨,原本,你莫家是守护无道古籍的一脉,可他却沉迷于无道禁术,违背族规,偷习禁术,甚至带着无道古籍逃了。他这一逃便逃到了我那儿,他向我隐瞒了身份,我见他天资聪颖,便收了他做外门弟子。”说着,来人停下了,许多往事一下子涌上心头,他有些失神。

“后来呢?”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可是莫韫华很想知道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来啊,他竟然偷走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再次偷偷跑了,从此了无音讯。直到十年前,一个女子带着你找到了我,把你交给了我。可是,我没办法照顾好你,便将你托付给了青衣派的月灵月峳二人。”

“托付?不是遗弃?”莫韫华冷哼着看向那人,“别编故事了,你到底是谁?”如此毫无细节的故事,谁不会编?

“顾前辈?”没想到这时候周寻欢也回来了,在看清来人后,整个人惊了,“您竟然还活着?!”

莫韫华看着向那人恭敬行礼的周寻欢,也有些呆了,周大哥叫他顾前辈?她分明记得,整个江湖上,姓顾的只有仙医谷人!

莫非,这位也是?

“没想到后来你也隐居江湖了。”那人没有回到,只是看着周寻欢笑得和蔼。

“人心险恶,江湖复杂,着实累人,还不如自己做个闲云野鹤,图个自在。”

“是啊,人在江湖总是身不由己。”那人目色也变得惆怅起来。

“话说,前辈为何会出现在此?”周寻欢很是疑惑,为何消失了十年的仙医谷,谷主顾景云竟然突然再现?莫非是因为这狸疫之症?

没错,来人正是仙医谷主顾景云,也就是顾秋水的老爹!

“我知道雪神让你们来找我。”那人又四处看了看,才问周寻欢,“只是为何秋水没与你们一起?”

顾景云卜得一卦,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当时跟着秋水的气息寻了过去,他才知道上次误入结界之内那些人竟然是周寻欢他们,更没想到秋水竟然真的和他们在一起,他找了秋水十年了,原本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今年发现秋水的命星又慢慢亮了起来,于是他迫不及待地便来和他们汇合,只是没想到这次秋水竟然没有和他们一起。

“她被雪神留在雪境了。”

“如此也好,这次就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闻言顾景云一扫之前的阴霾,嘴角也带了一丝笑意,既然雪神愿意出手相救,那他便替了这命运!

“前辈何出此言?”周寻欢疑惑地看向顾景云,“莫非前辈已经找到解决狸疫之症的办法?”

“嗯。”顾景云点了点头,表情却是悲壮不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宿命 看着表情有些古怪的顾景云,周寻欢能够察觉到,或许解决的办法便是那古方上的解药,而那天人血又是必须的。

所以,这意味着需要仙医谷人的牺牲,而这也是叶尘曦一直想要隐藏好温心身份的原因。现在想来,雪神也是一样的,如果温心仙医谷人的身份暴露,必定会引来危险,只有将顾景云推出来,或许,才能真正救下温心。

只是。。。

周寻欢不再想下去,只觉得老天似乎有些残忍和不公,他算不上什么好人,只是这样被牺牲的命运,实在让他不忿。

“前辈,除了您之外,可还有其他仙医谷人?”

听见周寻欢这么问,顾景云瞳孔微微震了下,却只是摇着头。

“没有。”

周寻欢收回了视线,没再接着问下去,他明白,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

站在二人身旁许久的莫韫华,开头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也高兴起来,只要这狸疫之症结束,所有的一切便会回归正轨。可是越听到后面,现在看着又沉默不语的的周寻欢和顾景云,也猜到那解决办法定是有什么难处,或许,比起从那扶忧老祖手中抢到解药还要艰难。

“周大哥,顾前辈,虽然我不知到顾前辈的解决办法是什么,但是在一切还可以挽救的情况下,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去找那个扶忧老祖,他手上肯定有现成的解药,只要制服他,便能制服这狸疫。”犹豫了许久,莫韫华咬了咬唇,还是对周寻欢和顾景云说出自己心中所想,这一切皆由那个扶忧老祖起,只要抓住他,既可以解决疫症,还能惩罚那个恶人。

“那个扶忧老祖,只怕不好对付。”顾景云的眉头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舒展过,不仅仅是因为那个扶忧老祖有多厉害,而是十年前那一卦,他就已经卜出了一些端倪,他一直不知道卦象上说得双星死是何意,这些年一直在四处找秋水,也在研究那卦象。直到秋水的命星再次亮起来之后他又卜了一卦,原来,秋水与那灾星便是一亡俱亡的命运!

恰恰今年便出现了狸疫之症,他方才又算了算,恐怕这扶忧老祖便是那灾星。

他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给秋水安排这样的命运?十年前,作为仙医谷人的秋水已经为了天下苍生献祭了自己,为何,还要如此对她啊?!顾景云心中已经翻涌,可是面上却只是咬紧了牙关,这些话终是无法说与别人,族规压着他,天机不可泄露,只是,这一切真的让他又累又恨!

为什么,为什么仙医谷人就要承受这样的命运?!

深呼了一口气,顾景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如今,既然雪神都已经出手,哪怕拼上自己,他也要尝试着改变秋水的命运,不能再让所有的担子都落到她的肩上!

“前辈可能卜出那扶忧老祖在何处?”周寻欢此时也更赞同莫韫华的想法,抓到那个扶忧老祖,或许就能阻止这一切。只是那扶忧老祖似乎修为极高,他曾经尝试过占卜他的方位,却始终没有成功,原本想请师父帮忙,谁知道师父却遭遇了不测。事到如今,这世上能够与之匹敌的,或许只有顾景云前辈了。

“那人对无道之术极其精通,竟然能够隐藏自己,不过,”顾景云皱着眉头看向朗朗夜空,注视着某个方向许久,接着转身看向周寻欢和莫韫华二人,幽幽开口道,“是千佛山,那人的命星与千佛山的灵气有十分微弱的呼应,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人就在千佛山。”

闻言,周寻欢和莫韫华的脸色都不好,他们关心的所有人都还在云溪镇!如果那扶忧老祖在那千佛山,岂不是他们就会有危险?!

事不宜迟,必须尽快赶回云溪镇才行。

“看来得连夜赶路了!”

“我们得快些回去!”

周寻欢和莫韫华异口同声地说道。

“嗯,回去之前先随我回去拿上些东西吧。”顾景云对着二人点了点头,接着瞧了瞧黑夜里四处冒着的绿光,转身对莫韫华说,“我教你几句口诀,你将这些蛇遣散了吧。”

“我?”莫韫华看了看周寻欢,又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眨巴着眼睛不确定地看着顾景云。

“嗯,方才不是和你说过了你是蛇山御蛇族的后人,这些蛇终是听你的。”

“可是。。。”莫韫华心中还是有些不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她的确很少好奇自己的身世,只是想起刚才这顾前辈说的那些话,反倒惹得她心中又有些难过起来,原来她的身世竟然如此不堪,自己竟然是被爹娘送人的,而且,除了有些埋怨,她更担心的是她的父母现在过得怎样。

“我知道你还有许多疑惑,我会将我知道的都说与你,现在,先撵了这些蛇再说。”

“嗯。”莫韫华还是点了点头,正如她一直不好奇自己的身世,如今知道了,她也愿意坦然接受。

见状,顾景云朝莫韫华点了点头,接着两只手掌十指相靠,做成三角形,小臂水平,将手抬至额前,口中念念有词,“天地袤,日月明,小龙游,归自位!”

“天地袤,日月明,小龙游,归自位!”

莫韫华学着顾景云做着手势,念着口诀,只见那些蛇真的各自散去了!

“这!”莫韫华还是有些吃惊,她,竟然真的可以御蛇!

“走吧,先随我去个地方。”顾景云也朝着那些四下散去的蛇影,想起了若干年前抱着莫韫华找到他的那个蛇山女子。恐怕,那个女子也不是普通的御蛇族,不然,这些蛇也不会在发现莫韫华后,聚集如此之多。

等到了顾景云说的那个地方,周寻欢和莫韫华又有些呆了,这分明是上次她在溪边被蛇咬后,他们三人未经允许就到人家又是做饭又是睡觉的那个院子吗?

“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又不是第一次来了。”顾景云看着二人笑了笑。

周寻欢和莫韫华面面相觑,莫韫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周寻欢只是笑着朝顾景云耸了耸肩。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御蛇族人 进了院中之后,顾景云就开始在那些摆放着药草的簸箕前挑挑选选,一边又对周寻欢和莫韫华说道,“此次狸疫之症非同小可,这附近的许多发疫村子的病情我都稳定了下来,只是。”顾景云有些欲言又止,接着直接转移了话题,“你们都要小心,别被染上,待我拿上些丹药和其他东西,我们便上路。”

“在此之前,我先去煮点东西吧,人是铁饭是钢,别没有拯救苍生,我们自己先倒下了。”说着周寻欢便自顾自出去了,临走时还冲莫韫华使了使眼色,他知道莫韫华一定有许多想问的。

“前辈,为何我之前从未招过蛇,前些时日却突然之间惹来如此多的蛇呢?”

“可能和你上次在溪边被蛇咬了有关,或许那蛇感应到了你血液中的御蛇族气息,便将消息散布出去,接下来便被蛇找上门来了。”顾景云手上并没有停,却将御蛇族的故事娓娓道来,“御蛇族乃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一只神奇部族,或许你有所不知,这蛇又叫小龙,也是这世上最最古老的物种之一,开天辟地之后,有许多神或灵兽都由蛇幻化而来,甚至有些神还带着一部分蛇身。原本这蛇在化龙之前也是凌驾于凡见凡物之上的,是带着神意的灵物,这蛇类遍布天下,可上天,可入地,海中也有。原本一直以来也是受人敬仰喜爱的,可是数千年前,竟然有人将蛇当作食物捕食,并且日益严重,一时间这山间平原人类所到之处的蛇类近乎绝种,这下惹怒了当时的一位蛇神,这蛇神竟然不顾天规,下凡化为巨蟒,不仅仅赐予蛇子蛇孙毒性以自保,甚至还将那些残害蛇类的人给吃了。”

顾景云看着柜子中的药瓶,皱着眉头停了下来。

“然后呢?”莫韫华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催起顾景云来。这事儿她还没有在任何书上见过,连四海书上都没有。

“然后,一场人蛇大战便拉开了序幕,原本就是人类理亏,可是那蛇神也犯了天条,这天界是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便先观望着。可是人如何与神争斗?眼瞧着蛇族在蛇神的带领下,大肆繁殖,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蛇,人类生存变得岌岌可危,天界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可是当时的蛇神已经被愤怒和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不听天界知名。若是蛇神与天界公开反抗,只怕天上人间都要乱套了。最后,姻缘神的一根红线,不沾鲜血地结束了这场战争。”

顾景云摇着头笑了笑,这姻缘神的红线还真是不能小瞧。

关于蛇灾的故事莫韫华倒是听说过,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场神和人的战争。

“那蛇神和人相爱了对吗?”莫韫华在严婉芝的话本子上看过这样的故事。

“是啊,最后蛇神和那男子双双归隐蛇山,听说后来那男子也在蛇神的点化下修了神入了天,而他们留在凡间的子女,便就是你们御蛇族的先祖了。”

“噢,原来如此,所以追根溯源,御蛇族本身就带着蛇族的血统。”莫韫华恍然大悟。

“可以这么说,只是御蛇族终究还是与凡人结合得多,日月流转,御蛇族与蛇族之间的感应也渐渐变弱了。”说到这儿,顾景云才停了下来,这样下去,御蛇族终会变为凡人,可是这却是他所求的,做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可惜了,他是没有机会了,原本他以为,或许秋水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没想到最后,却只是变得更糟,早知如此,他是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嫁给东方霁允的!、

“那,前辈,你知道我的父母现在怎么样了吗?”兜兜转转,其实这才是莫韫华最想问的事情。

“不瞒你说,我真不知道,自从莫皆骨从云渺峰逃走之后,我再没有见过他,至于你的母亲,”顾景云转过身看向莫韫华,像是有些为难的模样,不过片刻后还是对莫韫华说出当时的情况,“你母亲找到我时,浑身是伤,已经奄奄一息了,她只说你叫莫韫华,是莫皆骨的孩子,也是御蛇族的后人,特地来托孤于我。没等我多问,你娘亲便撒手人寰了,后有蛇族来此,将你娘亲尸身带走,那时你不过五岁,我便只能将你留下。你天资聪慧,更是骨骼精奇,可是你却只记得你叫莫韫华,之前的事情你都记不得了。我想,定是蛇山发生了什么,你娘抹去了你的记忆。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是月灵月峳将你带了回去,抚养成人。”

顾景云不再看莫韫华,转过身继续收拾起来,只是在莫韫华看不见的方向,顾景云的眼中略过了一丝担忧。

而面对顾景云的坦诚相告,莫韫华却皱起了眉头,只觉得其中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为什么父亲叛逃后去了蛇山,最后母亲又将她托付给顾前辈?或许真如前辈所说,蛇山定是发生了什么。

她此刻心中决定,如果这次狸疫之症能够顺利解决,她一定要去往蛇山,一探究竟。

“说起这个,前辈,为什么那些蛇要来找我?”莫韫华想着想着,只觉得奇怪的地方越发多了起来,就比如这些蛇,为何在知晓了她的身份之后便聚集起来呢?

“或许,它们是来迎接你。”

“迎接我?”莫韫华更摸不着头脑了。

罢了罢了,顾景云索性也不收拾了,又站起身来,非常认真地看向莫韫华,“虽然你母亲未曾多说,但是我觉得,她不是一般的御蛇族人,或许,是御蛇族中身份特别尊贵的人。”顾景云说的的确是实话,当日来这结界带走莫韫华母亲的都不是一般的蛇,而是都已经修炼幻化成蛟龙了。

其实他还有些事情并没有告诉莫韫华,他不认为现在是个合适的时机。

“所以那些蛇才会主动来找我?”莫韫华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身上还肩负着些什么?

闻言,顾景云不语,也像是默认。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追寻术 深知再说下去只会徒增烦恼,顾景云和莫韫华二人都默契地不再说话,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吃过饭,一番休整之后,三人便启程出发前往云溪镇。

而此时此刻,云溪镇的醉仙居内挤满了人。

当日为了救严老爷,月灵长老和月峳长老一路向东,苦寻许久,却始终没有严老爷一行人的消息。于是,月灵长老和月峳长老商量了一番,决定前往最近也最安全的云溪镇。

没想到是,月灵长老他们在路上遇见了清竹仙人和卓鄂等人,索性结伴前往。

此时,除了北诏国南部,其他地方的疫症已经爆发,大宇国也肆虐起来。

得到卓鄂提供的消息,紫鸢以最快的速度将情况送往了盛凌城。

除了狸疫之症,一触即发的战争搅得醉仙居里的众人人心惶惶,得知努达玛过世的消息,更是悲痛不已。

其中,自从月灵长老她们到了以后,严婉芝的泪水就没断过。

“妹妹你可别哭了,哭也没有用,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去接着去找了,我求你你别哭了好吗?”白墨寒对着梨花带雨的严婉芝真是急得束手无策,就差给她跪下了。

”当日,当日我应该送爹爹回去才是,都怪我,非要闯什么江湖,都是我的错!”严婉芝哭得更伤心了,心中更是后悔应该和爹爹一起的,这样就不会发生现在这种情况了。

“好了婉芝,别哭了。”月峳长老将婉芝搂入怀中,一边抚摸着她的头,一边柔声细语地安慰着,“没有消息也是一种好消息,你别哭了,越哭越没劲儿,赶紧打起精神,我们接着去找你爹。”

“师父,我们要去哪儿找啊?”严婉芝用帕子擦着眼泪,还是不停地抽泣着。

“这就是问题,我们从青山镇一路向东找着过来,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我们还去了衙门,根本没有他们的过关记录。”月峳长老垂着眼眸,柳叶眉微微蹙着,满脸担忧。

“你先别着急,我无影楼的暗线遍布天下,当日同行的人都是我无影楼的人,这样会更好查一些的,等晚上,肯定就有消息了。”见严婉芝状态好了一些,白墨寒赶紧安慰道。

叶尘曦在一旁没有说话,却也是眉头深锁,如今这个时期,实在是生死难料,找人也不简单,而这些话他却没办法和严婉芝那个小丫头直说。

“严姑娘,你可有你父亲的贴身之物?”这时候在叶尘曦旁边坐着的岳霓裳开口了。

“有,有,怎么了?”严婉芝擤着鼻涕冲岳霓裳说道。

“你给我一下,虽然比不上我爹和兄长,天云宫的追寻术我也算是拿手,只要物件上有要寻之人的的气息,十日之内必定能寻到。”

“真的吗?”严婉芝一下子收起了眼泪,两眼放光地看着岳霓裳。

“真的,我骗你作甚?”岳霓裳嘴角带笑,余光却一直瞥着叶尘曦,没想到叶尘曦也正在看着她,害她顿时有些惊慌,赶紧收回了视线,红着脸低下了头。

闻言,严婉芝一下子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迈着大步子跑上了楼。

“岳姑娘,这追寻术当真能够找到人?”卓鄂满脸恳求地看向岳霓裳,“能否也请姑娘帮我也寻一个人?”

“自然可以,把那人的贴身之物给我。”岳霓裳直爽地答应了卓鄂的请求。

卓鄂一边点着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方烟岚织锦手帕,当时和嘉措他们同行的叶尘曦等人,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嘉措的帕子。

这时候,严婉芝也从楼上跑着下来了,手里拿着一块玉佩。

“岳姐姐,给你!”严婉芝将玉佩递给了岳霓裳,“这是我爹一直珍藏把玩的玉佩,是他最喜欢的,基本上每天都要拿出来抚摸擦拭。上次我在盛凌城中了蛊醒来之后,我爹才将它给了我,说是希望这枚玉佩可以护我平安。”

然而,在看见那枚玉佩的时候,白墨寒身子抖了一下,那块玉佩,他分明记得,母亲的珠宝盒子里也有一块一样的!他会对一块玉佩如此耿耿于怀,全因为小时候调皮,翻了母亲的东西,以前他也调皮过,母亲只是嘴上骂他几句罢了,而那次,他竟然被罚跪了两个时辰,之后好几天母亲都还生气,原因就是因为他不小心把那块玉佩打碎了!后来他又去翻过母亲的柜子,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块玉佩了,后来他才知道那块玉佩被母亲送去修复了,还单独锁了起来。所以,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块玉佩的样子,只是为何,严老爷会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白墨寒只觉得细思极恐,又惊慌地看向严婉芝,不会到最后,严婉芝竟然是他的妹妹吧?!不会的不会的,白墨寒连连摇头,自打他出生之后,从没有见母亲离开过盛凌城,而他大了严婉芝整整四岁,怎么想她都不可能是自己妹妹。想到这儿,白墨寒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那玉佩的事情,他得好好查查才是。

此时,岳霓裳拿着严婉芝给的玉佩和卓鄂给的帕子走到了后院中,众人都跟了出去,站在外围不敢打扰岳霓裳。只见岳霓裳从袖中掏出了两张符纸,将那玉佩和帕子分别包了起来,束着食指中指,口中念念有词。之后又见她咬破手指后在符纸上画着旁人看不懂的符号,紧接着她一打响指,那两张符纸竟然自燃了起来,化作两缕白烟飘向了天际。

岳霓裳继续念着什么,又朝空中作揖行礼,片刻后转身朝众人走来。

“来,你们好生收好这东西,只要找到了人,那白烟便会飞回来,附到这东西上,届时再施一次追寻术便能找到人了。”岳霓裳将玉佩和手帕递给了严婉芝和卓鄂。

“多谢岳姑娘!”卓鄂抱拳向岳霓裳行大礼,被岳霓裳及时阻止了。

“无须客气,现在我们都是朋友,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说着岳霓裳笑了笑,这现任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可不是虚的,那一笑,连路过的蝴蝶蜜蜂都要停下来看看了。

“谢谢岳姐姐!”严婉芝一把抱住了岳霓裳,搂着她又是扭又是蹭的,惹得岳霓裳只能干笑着,,伸出手将严婉芝轻轻提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紫鸢的隐瞒 正当众人围在后院看岳霓裳施术时,前厅里忽然传来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

大家连忙返回前厅,叶尘曦刚进门,就看见躺在一堆瓷壶茶杯之间的紫鸢。

“紫鸢!”叶尘曦赶紧将紫鸢抱离那洒出来的茶水之间,接着将她放到一旁的长椅上,可是任他怎么喊,紫鸢都没有反应。

“让我来。”在座之中,月灵长老也是精通医术的,伸出手便替紫鸢把起脉来,只是片刻之后,月灵长老的眉头皱了起来,又转头看向叶尘曦,“她时日已经不多了。”

闻言叶尘曦也是一惊,这些时日,紫鸢并没有什么异象啊,怎么就时日不多了?于是有些不解的看向月灵长老,“前辈,紫鸢得的是什么病症?”

“这姑娘天生心肺异于常人,恐不会长寿,加上中了落月草之毒,导致其脏腑加速受损,无药可救,只能听天由命。”月灵长老看了看紫鸢,只是可惜地摇了摇头。

这下,前厅里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严婉芝扑在付颖柔怀中,眼中蓄起了泪,她很喜欢紫鸢的,紫鸢和大师姐一样很会照顾人,又会像温心一样听她说很多废话,她肚子痛的时候,还给她药吃,这么好的紫鸢,怎么会时日就不多了呢?本来因为严老爷的事情,严婉芝就情绪不稳,现在想着紫鸢要死了,惹得她的泪水再一次决堤。

吃了岳霓裳的丹药,好一会儿紫鸢才醒过来,看着眼前神色哀伤的众人,她瞬间明白他们是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了,于是扯出一抹笑,故作轻松地朝大家说道,“我没事的,小时候郎中就说我活不过十岁,所以父母才把我丢掉了,结果后来我又多活了十几年,所以我是个命硬的人,没那么容易死的。”

“可是你中了落月草之毒为何不说呢?”叶尘曦皱着眉说道,语气也有些严肃。其实他不是要责备紫鸢,就算是责备,也是怪她为什么不告诉大家,要自己扛。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中了落月草之毒。”紫鸢苦笑了一下,“要怪只能怪我才疏学浅,不知道落月草,上次千佛事变的时候,我只是不小心被那白夜秘境中的一株花给割破了手,也没当回事。还怪我自己自恃医术高明,后来身体也没有什么反应,更将那事儿给忘了,直到上次再回千佛山,我才知道那是落月草,还有毒,其后细察,才知毒已经入了经脉肺腑了。”

“紫鸢你别说这样的话!”严婉芝跑过去将紫鸢一把抱住,“我们等周寻欢大哥回来吧,他最擅长这些,说不定会有办法救你的!”

“没用的,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了。”紫鸢轻轻拍着严婉芝的后背,微微笑着,“其实,能够遇见你们,我觉得我可以死而无憾了。”

“呸呸呸,不要说那个字!”严婉芝抬起头用手捂住了紫鸢的嘴,不许她说话。

紫鸢伸手将严婉芝的手拨开,还是淡淡地笑着,

“我是认真的,我从没有惧怕过死亡,以前刚入宫的时候,吃了许多苦,但是想着只要还活着,便什么都没关系。可是到了后来,终日打打杀杀,像是一个冷血动物一样地活着,似乎比死好不了多少。直到遇见温心小姐,然后还有诸位,这半年让我体会到了家人、朋友到底是什么感觉,我才明白了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说着说着,紫鸢忽然低下了头,“说实话,其实比起害怕,我更多的是舍不得,舍不得离开小姐,离开你们。”

紫鸢忽然挣扎着起来,朝众人行了大礼,“如果,我等不到小姐回来的话,还请诸位隐瞒小姐我的离世,我也会提前给小姐写信,就说我被调回盛凌城了,或是说我跟着肖老先生去学蛊了,所以,届时还得请诸位帮忙隐瞒。”说着说着,紫鸢越发伤感起来,“小姐是个善良单纯的人,我不想她因为而更难过。”

“可是,这,要是小师妹知道了,只会更伤心的。”严婉芝觉得自己是懂温心的,若是她知道紫鸢到死还这样想着她,肯定会更伤心的。她知道紫鸢是为了温心好,可是,离别这样的事情,应该诚实去面对,如果我们没办法阻止死亡,那么最后的时间里,我们应该用尽力气,在对方的世界里留下美好的记忆,有些人,本就不应该被忘记的。如果,就这样不辞而别,这一生都不会再见,那最后,得知真相的那个人,不仅仅会悲痛欲绝,还会悔恨不已。

就像她自己,她从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她在想起母亲的时候,除了悲伤,便是遗憾,遗憾自己竟然都没能和母亲见上一面,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虽然不是一模一样的情况,如果是她,她希望小师妹能够和紫鸢道别,而不是被欺骗。

“好,我们答应你。”在严婉芝拒绝之前,叶尘曦先点头答应了,严婉芝还想说什么,却被付颖柔拉了一下,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严婉芝还是很听付颖柔的话,便乖乖闭嘴,又将头埋进了紫鸢怀里。

和醉仙居的悲郁氛围截然不同,千佛山的白夜秘境之内,一红衣男子仰头笑得正欢。

没多久,一个带着半截黑色面具的黑衣人瞬间跪在了男子面前。

“老祖,不好了,万芜村出事儿了。”

“没事,意料之中而已。”那红衣男子都没有看地上那个黑衣人,只是望着石魇池中越发健壮的石魇。

黑衣人在听见红衣男子说的话后,也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道,“无极山下也如老祖预料,有一群人闯入,其中真有一人精通无道之术,也中了您留给钱长老的见血封喉藤。”

“哦?”闻言那红衣男子才转过头来看向地上那人,“他真的来了?”

黑衣皱了皱眉,不知对方说的他究竟是谁,最后只得朝红衣男子点了点头。

“甚好甚好!”那红衣男子忽然止住了笑,眼角慢慢透出一股冰冷凶狠,接着又化作了一抹骇人的冷笑。

地上跪着的黑衣人慢慢低下头去,只觉得老祖越来越吓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交易 紫鸢的飞鸽传书是在第三天到达盛凌城的,此时的盛凌城早已经全城戒严,疫症的爆发,使得王宫中也有小半宫室被隔绝了起来。

东方时卿看着信纸上的寥寥数言,气得双手捏紧了拳头,额间可见青筋暴突。

“这夜金国实在是豺狼之心!竟然故意散播这疫症,搅得民不聊生!”东方时卿一拳砸在了龙椅的扶手之上,咬牙切齿地啐道。

“王上,您先莫要生气。”一丰腴貌美的女子婀娜走来,身着朱红缠梅夹纱锦裙,珠翠摇晃,鹅蛋脸,柳叶眉,星眸明亮,樱桃小嘴,美艳动人。女子轻轻替东方时卿捏起了肩膀,说话温柔婉约,只叫听了的人瞬间心平气和,不忍再发脾气。

来人正是东方时卿的妻子,新任北诏国王后厉婉儿。

“王后有所不知,这夜金国实在是丧尽天良,散播疫症危害四方百姓!若是狼子野心,不服我北诏国地广物博,只管下战书来战,我北诏国男儿自当应战,沙场上再定胜负,可这夜金国竟然使出如此恶劣手段来,简直可恶!”

“王上,既然知道了这背后究竟是谁了,此番倒也好办,如今大宇国也面临着同样的危机,虽然王兄已经让位,可洛桑公主仍是我北诏国的长王妃,两国仍是姻亲,此番更应该好生联手,直接将那夜金国给灭了才是。”

“朕也有此意,只是如今疫症严重,若是盲目开战,只怕会让将士们心有余悸,没办法专心上阵。”

“王兄出宫多日了,可曾传回有关解救疫症呢个的消息?”

“有,如今已经找到了古方上疫症解药的三味药材,只差最后一味便能制成解药。”

“想必那最后一味药极其难寻。”厉婉儿眉头微蹙,却没看东方时卿,目光直盯着大殿上烟雾缭绕的香炉。

“正是如此,所以疫症的解药还没有把握。”说起这个,东方时卿又觉得烦躁起来。

厉婉儿收回了目光,脸上堆起了笑意,整个人趴到了东方时卿腿上,“王上莫要生气,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

随着厉婉儿的靠近,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便萦绕鼻尖,东方时卿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又平静了下来,满脸温柔地抚摸着厉婉儿的秀发,那些恼人之事似乎也飘到了九霄云外。

只是他没有看见,掩面趴着的厉婉儿,此时目色忧愁得就快要沁出泪水来。

藏雪楼已经大门紧闭,门口守卫的士兵都蒙着面,洛桑带着梅朵搬到了藏雪楼,而不是长平王府,那些带着皇家枷锁的宫墙已经束缚她太久了,如今连东方霁允都已经抛下所有去找她了,她也不想再被桎梏了。

只是对着满园含苞待放的春兰,她却无心欣赏,而是面色担忧地自言自语着,

“如今疫情严重,不知道他在外面会不会不安全。”

“娘娘,你可是在担心王上?”在院子里摘兰花的梅朵,虽然隔得远并没有听清洛桑说的是什么,可是看她的表情,梅朵就知道她在想王上,之前的许多日夜,洛桑总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于是捧着兰花赶紧走到洛桑面前。

“如今,他已经不是王上了。”洛桑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梅朵,你说我是不是傻?他为了那个女人连王位都不要了,我却还在这儿守着一个尊长平王妃的虚名,然后换个地方被关押。”

“娘娘你的确是傻,明知道王爷爱的是别人,却一直如此痴心。”梅朵将一朵兰花别到洛桑耳边看着她笑了起来,“其实,娘娘你不是傻,你是伟大,你为了我们大宇国和北诏国的百姓,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换来太平安稳,请允许我代表大宇国的子民谢谢您!”说着梅朵便朝洛桑行了国礼。

“好了,就你我二人,无须多礼了。”洛桑伸手扶起了梅朵,忽然灵光一闪,拉着梅朵便朝藏雪楼后门走去。

哪怕是特殊时期,大门紧闭的烟雨楼里面也有不少和花姐姐关系好走了后门的客人,只不过看着两个姑娘想要进去,门口看守的两个蒙面小厮赶紧拦着。

此时从外面回来的岳理,看着那两位女子有些眼熟,便过去退下了小厮。

“两位姑娘,可是来找人?”

“正是,请问花姐姐在吗?”此时的洛桑和梅朵已经换了便装,洛桑见岳理过来解围,赶紧行礼致谢,顺便说明来意。

“在,请问姑娘叫什么名字?我先向花姐姐通传一声。”

“桑洛。”说完洛桑又从手上解下一串宝石细链递给了岳理,“还请小哥通传时,就说我是来卖链子的,想求见花姐姐。”

“还请二位稍等。”岳理也没有再多问,拿着东西就进了烟雨楼。

没多久,水幼出来了,看见是洛桑主仆,脸上也带起了笑意。

“原来是你们两个呀,来找花姐姐吗是吗?请随我来。”水幼朝洛桑和梅朵行了行礼,领着二人进了烟雨楼,直接往花姐姐的办公室去了。

“你来了啊?”蒋树迦倒也没客气,看见是洛桑和梅朵二人,便招呼她们坐下,“又遇见什么麻烦了?”

“花姐姐,其实我没有遇见什么麻烦,也不是真的要卖手链,只不过有件事情想请花姐姐帮忙。”

“哦?”蒋树迦抬起头看向洛桑,二人的目光相接,终是相视而笑。

听完洛桑所说,蒋树迦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样的大事,为何来找我呢?”

“不瞒花姐姐,我在这京中当真是没什么朋友,上次偶然遇见你和温姐姐,我便打心里想要与你们成为朋友,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自然是行的,难得你话都说得如此坦白,我便帮你这一把,只是如今非常时期,就算我可以助你逃出这盛凌城,你这寻人的路怕是也不好走。”比起眼前的洛桑身份是长平王妃,也就是先王妃,她要去找东方霁允这件事更让她吃惊,顺便也替温心捏了一把冷汗,如此狗血的三角恋情,不知道温心能不能搞定的,所以处于对温心的偏爱,她还是优先想要把这个痴情的小姑娘先劝退。

“那都是后话了,只要花姐姐能帮我逃离盛凌城,余下的我便自己解决,我知道花姐姐担心什么,也知道花姐姐与温姐姐最是交好,只是,王爷要去追寻他的心中所爱我不阻拦,当然谁也不能阻挡我去追寻我的心中所爱。”洛桑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让听的人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和坚定。

蒋树迦着实是震惊了,不说别的,每一个愿意为爱走天涯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换做她,她是做不到的,比起一切,她最爱的是她自己。

“好,我帮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片刻之后,蒋树迦还是决定帮洛桑一把。

“花姐姐请说。”

“不管怎样,不许你伤害温心。”

“这个自然,花姐姐放心。”

两个女人就这样达成了交易,而她们口中挂念着的温心,此时却在雪境与雪怪一起建造一座冰雪王国呢。

“阿嚏!”温心又打了一个喷嚏,心想定是哪个又在说她了,还没时间容她细想,一群雪怪又唧唧哇哇地拥着她往冰雪建造的城墙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星孛 雪境里的日夜都是出奇的漫长,虽然滕君告诉她现在不过是过了七八日,可温心却觉得好像是过了许多个冬天那样漫长。

或许,是因为她有了别的牵绊吧。

看着眉头愁锁的温心,几个雪怪蹭到了她的怀中,唧唧哇哇地叫着,虽然不知道它们在说什么,可是温心能够感觉到它们好像是在安慰她,于是挨个摸摸雪怪们的脑袋,笑得温柔。

远处山脚下的滕君,看得有些呆了,心想着温心笑得和秋水真的好像,而他的眼神也变得越发深邃。

滕君身旁的一只雪怪叽里呱啦着,拉着他往冰雪搭造的宫殿里去。

“雪神,你一直都是在这雪境之中吗?”和雪怪玩耍一番后,想要休息的温心便坐到了滕君旁边,这些天的相处,两人也熟悉了些,温心才敢问这样的问题,毕竟在她看来,与神相处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是,许久之前我也住在别的地方。”听见温心的问题,滕君的眼神晃了一下,不过微微眯眼,别过头笑着说道。

“哦?是后来才定居在这儿的呀。。。”温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滕君,“雪神,这个地方有什么神奇之处吗?”在她的印象之中,神明所在之地必定是钟灵毓秀,大有玄机。

“或许就如你所见,千里冰封,终日冬雪不化罢了。”滕君忽而苦笑了一下,倒把温心看蒙了,半天又反应过来,摸着后脑勺说道,“所以雪神才选择这儿,倒和你的属性和气质相符合的。”温心笑了笑,索性躺了下来,这顾秋水体质异于常人,她在这雪境之中从未感觉到冷过,等她抬起头,才发现今夜星辰格外明亮。

正当她沉浸在这夜空的静谧时,天空忽然飘过了几尾流星!二话不说,温心闭起眼双手合十,心中暗暗许愿。

“对着星孛也能如此虔诚?”一阵有些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温心睁开眼,发现玉无衣竟然站在了她面前。

“你好了?”温心连忙爬起来,围着玉无衣转了一圈,发现他真的好了,毫发无损的模样和之前并无不同,“不是说至少得半个月才能恢复吗?这才第七八天而已。”

“多亏雪神的灵力,加上这雪境的净化之力,事半功倍。”玉无衣朝着滕君微微一笑,对方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准备何时下山去?”温心这些天一直憋着,其实她心里一直牵挂着山下。

“我即刻便走,你可要一起?”玉无衣转头看向温心。

温心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滕君。

“她不许去。”意料之中,滕君替她回答了玉无衣。

“我答应过,自然会还愿,我就不去了,还请你多多照顾师兄他们。”温心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雪屑沾满了她的鞋头,快被浸湿了。

“我实在是不知道雪神为何要留她在此,既然一个不许走,一个愿意留,我便没办法再说什么。”说着玉无衣便准备腾空离去。

“哎,”温心拉住了玉无衣的衣袖,“记得等你制好食语花的解药,一定要告诉我给谁吃了,我也有好多事情想知道。”

看着温心真诚恳切的眼神,玉无衣仍是面无表情,轻轻挣脱了温心的手,一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玉无衣瞬间消失的身影,温心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远处的滕君,看着那个有些失落的背影,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此时,天上也渐渐落起了小雪。

观音镇离雪境最近的客栈,东方霁允站在门口,痴痴地望着某个方向,万达在旁边看着,只是摇头。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客栈中走了出来,一把抱住东方霁允的大腿,仰着小脑袋,委屈巴巴地说道,“爹爹,为什么那么久了,娘亲还没有来找我们呢?”

“旻泷乖,娘亲许是有事情耽搁了,她会来找我们的。”

旻泷不明白,那日下山的时候,娘亲明明说过会来的,可是都过去十多天了,却再没有娘亲的消息,她求爹爹带她去找娘亲,爹爹只是摇头,只说娘亲会来的。

她相信爹爹的话,可是她也想早些见到娘亲。

“爹爹,你快看!”

顺着旻泷小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东方霁允也看见了夜空中划过的几颗流星。

“那是星孛。”正当东方霁允准备蹲下,和旻泷讲一讲星孛的时候,旻泷忽然摇摇晃晃着倒在了他的怀中。

“旻泷?旻泷?”东方霁允抱着怀中的小人儿急切地呼唤两声,旻泷却毫无回应。

“难道公主的旧疾又再次复发?”万达也赶紧上前来。

“我以为这一次旻泷的病情得到了好转,没想到也只是暂时的。”东方霁允目色悲怆,将怀中人儿抱紧了一些,转身朝客栈里走去。

与此同时,夜观星象的还有观音镇某处宅院内的一位貌美女子。

她身着明黄缠珠织锦袄裙,立身于院子中的夜色之下,微微抬首,看着星河浩瀚,目光深邃。

“就快没有时间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婆婆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呢?什么该来的会来的?”冷梅生将茶奉到了钟离梦儿面前,也抬头看向那夜空,“最近星孛有些频繁了。”

“是啊,真是拦不住。”钟离梦儿一边喝茶一边摇头。

“星孛拦不住就算了,婆婆你拦一下涵烟姐姐吧,自从你让我把她从云渺峰带回来后,她整日里这么不言不语,也不怎么吃饭,这样下去可得熬坏了!”冷梅生侧头看了看院子角落里蹲着的涵烟,心急如焚。

“哎,那也拦不住,给她点时间吧,你好生看着她,别让她做什么傻事就行。”

“在盛凌城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出了一趟门是咋了?”

冷梅生又转头看向钟离梦儿,既然婆婆知道涵烟姐姐在那云渺峰,想必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命中注定,这也是她的劫数,能不能熬过来,只能靠她自己了。”钟离梦儿看着身后的涵烟,垂下了眼眸,并没有直接回答冷梅生的问题,只是低声说道。

“婆婆你又开始玄乎了。。。”冷梅生耸了耸肩,不再追问,安静地站在钟离梦儿身旁,目光却时不时地转向身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投毒 “这些时日我们就呆在这青山镇,你也别乱跑了,如今这疫症怕是要彻底爆发了。”钟离梦儿将茶盏递给了冷梅生,没转头,只是望着头顶星夜,目光灼灼。

“婆婆,”冷梅生喊了钟离梦儿一声,“我有件事情实在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钟离梦儿毫不客气地回答。

不过冷梅生却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也抬起头看向那星河灿烂,接着问道,“在我的印象中,婆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如今这疫症肆虐,婆婆为何没阻止呢?”冷梅生一改往常的吊儿郎当,说得一本正经,在他看来,婆婆就像是一个脾气古怪的神,总是做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可是,千机阁却一直在婆婆的带领下,看似离经叛道,实际上也做了许多替天行道,行侠仗义之事,如今这狸疫之症爆发,婆婆却没有出手的意思,这让他很是不解。

许久的沉默,钟离梦儿并没有说话,正当冷梅生以为钟离梦儿不会回答,他准备撤退的时候,钟离梦儿忽然幽幽开口道,

“这世间之事,皆有命数轮回,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插手的。”钟离梦儿转头看向冷梅生,“这天上的万千星宿,皆有星轨,那一颗星宿升起,哪一颗星孛落下,这都是有定数的。这世间万物也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责任,有些事情,只能有些人才能做,明白吗?”

不知道是不是钟离梦儿的眼神太过真挚深邃,冷梅生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有些不明白婆婆要表达什么,也有些疑惑这话像是对他说的似的。

冷梅生使劲甩了甩头,不管是哪一个,都让他顿时压力山大,只想逃离现场,于是佯装打起哈欠,嘴里念叨着,“啊,好困啊,婆婆我好像要睡着了。”身子默默地往后退,离开钟离梦儿几步远的时候,加快了脚步往涵烟那个位置跑去,拉起涵烟往屋里去了。

钟离梦儿看着冷梅生的背影,只是摇头叹息,“罢了罢了,看你年纪小不和你一般见识了,过不了多久,你自己也便明白了。”

叹了口气,钟离梦儿又仰头看着那夜空璀璨,幽幽自吟,“难道,这便是兄长你所希望的人间吗?”

说着,钟离梦儿又低头发起呆来,不知何时,她手上多了一册书卷,借着月光,隐约可见翻开的书页上一片空白。

另一边,得知扶忧老祖在千佛山的周寻欢三人,正马不停蹄地往云溪镇赶路,就在离云溪镇之外几十里的鹿海镇的一片竹林外,三人正做短暂的休息好补充体力,不远处隐约却传来一阵古怪的叫声,引起了顾景云的注意。

“前辈也注意到了吧?”周寻欢一边将酒壶送到嘴边,一边朝顾景云使了使眼色。

“嗯,待我去瞧瞧。”说着,顾景云瞬间消失在了周寻欢和莫韫华而人面前。

“我们也跟上吧。”周寻欢将酒壶收好,侧头对莫韫华说道。

“这顾前辈好生厉害!”想起顾景云刚才如此厉害的轻功,莫韫华不免对着周寻欢感叹道,忽然脑子里冒出了玉无衣的身影,心想着顾前辈这轻功也和玉无衣的轻功一般出神入化了,有些好奇到底谁更胜一筹。

“自然,仙医谷不问江湖事,也不参加什么比武大会,若是真出马了,恐怕这江湖上无人能与之匹敌。”两人离得不远,一边在竹林上空翻越,归云海一边在周寻欢脑中寻着相关的的记忆,心中也开始佩服起这仙医谷,若是他生在这个时代,他也想要拜师仙医谷门下,这才是他心目中寻仙问道正经门派的模样。

当然,他没有贬低广寒水的意思,毕竟,师父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我曾在四海书中读到过许多关于仙医谷的事迹,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神秘又强大的门派。”莫韫华也点了点头回应道,之前她脑中记得的许多江湖轶事都是从四海书上看到的,自从去年去往千佛山参加武林大典,这一路上遇见的事情,可比四海书上记载的还要精彩和扑朔迷离。

说起这个,顾景云告诉她的那些话又再次浮上心头来,在此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御蛇族。

正当莫韫华有些失神的时候,周寻欢忽然拉住她变换了方向,接着两人便落到竹林的某个角落里。

平稳着地之后,周寻欢示意莫韫华不要说话,接着拨开了二人面前的草丛,只见两个蒙面黑衣人,一个手中正抓着几只鸟雀,一个正往鸟雀口中灌着什么,顿时那鸟雀的叫声都变了,十分刺耳和轰响,正是刚才听见的怪声。

“你说我们要播散这狸疫之毒到什么时候啊?”那给鸟雀灌药之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着另外那人说起话来,隔得不远,周寻欢能够听个大概,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莫韫华也惊了,心想原来这些人也是扶忧老祖的手下,不过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准备去找那恶人,没想到先遇到手下的了。

“你不要胡言乱语了,只管听老祖的吩咐便是!”另外一个黑衣人紧张地四处张望,又对着那人说道,“赶紧将这片弄完了走,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是是。。。”正当那两人准备继续做案的时候,忽然从竹林某个方向飞出了两片竹叶,接着那二人便倒在了地上。

顾景云拾起地上的瓷瓶,轻轻扇了扇瓶口,瞬间脸色就黑了下来。

“前辈,这可是狸疫之毒?”周寻欢和莫韫华也走了出来,只不过被顾景云伸手拦在了不远处。

“我就说这次狸疫之症为何散播得如此之快,原来如此。”顾景云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又连连点头,看得周寻欢与莫韫华面面相觑,不知所然。

“你们可曾见过千佛山的那石魇池?”顾景云忽而转过头看向周寻欢和莫韫华。

二人纷纷点头。

“里面的石魇是什么颜色?”顾景云接着问道。

这下莫韫华倒是被问懵了,当日只见那石魇池里黑乎乎一片,那石魇就浸泡在那血水之中,事实上她也不知道石魇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灰褐色偏黑色。”这时候周寻欢开口说道,莫韫华只是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解药 “原来如此,看来这扶忧老祖真是学了不少无道之术。”顾景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将手中的瓷瓶塞好。

莫韫华也顾不得去管周寻欢为何如此了解白夜秘境里那石魇,只是朝顾景云走近了些,“前辈,可是有什么古怪?”

“这扶忧老祖真是不得了,竟然从从石魇母体那里培育出了石魇子,”顾景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瓷瓶,眉头紧锁,“所以才提取出这狸疫之毒。”

“若是现在有了这毒药,前辈可能配制解药?”周寻欢也上前来,目光一直落在顾景云手中的瓶子上。

“追根溯源,还是得要那上古药方。”顾景云仰头看天,目色里多了几分惆怅。

那药方大家都知道了,别的三味药材或许不是问题,只是那天人血。。。

这下,周寻欢和莫韫华二人也顿时沉默了。

“不过,”顾景云忽然顿了一下,“若是这无忧老祖制的了这狸疫之毒,自然有别的法子制得解药。”

听了这话,周寻欢和莫韫华的面色才缓和了些,顾景云又接着说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扶忧老祖怕是打算将这千佛山作为自己的大本营,传播疫症呢也是从外围的那些郡属开始,如今他们的已经散播至此,想必已经开始收尾了。”顾景云望着苍穹烈日幽幽开口道,“他究竟是何人,竟然笃定没人凑得齐那解药?”

“想必他早就知道那天人血为何物,而仙医谷从十年前便消失了,若是没有仙医谷人,自然没有那天人血。”莫韫华低声说道,眼珠飞快转动着,忽然面色一惊!“前辈,若是如此,旻泷公主怕是有危险了!”

人尽皆知,仙医谷少谷主顾秋水十二年前风光加入盛凌城王宫,若是这提起世界上还有仙医谷的血脉,第一个想到的必然是旻泷公主!

“放心,不会的。”还没等顾景云回答,周寻欢先开口了,“若是有人真的知晓天人血与仙医谷有关,自然知道,仙医谷人与族外人结合生下的血脉不仅没有仙医谷人的神奇体质,甚至,还会有诸多病症。”

周寻欢的声音越说越小,眼角时不时地瞟向顾景云。

“的确如此。”顾景云叹了一口气,“其实,许多年前我曾偷偷去见过旻泷,可惜,我不能插手她的命运,为了她好,我只能离她远一些,若是能找到秋水,也能救她。”

这下莫韫华又听懵了,不能插手旻泷公主的命运,还有找到顾秋水就是救了旻泷公主这到底又是什么意思?她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回事,可是却没有再开口问。

“我记得,只需要熬过十六岁便好了。”周寻欢接着说道,“如今旻泷公主再坚持四五年便可以解了那诅咒了。”

闻言莫韫华心底又是一惊,而顾景云只是皱着眉头不说话。

片刻沉默之后,顾景云才转过身面对周寻欢和莫韫华二人,“罢了罢了,先国后家,如今整个北诏国先入了前所未有的传染病危险,若是不制止,千万个旻泷也保不下了。”

“嗯。”周寻欢二人点了点头。

“走吧,先去会会这无忧老祖。”顾景云说话的音量不大,可是声音中那股愤怒和坚定,却叫听了的人有些震撼。

周寻欢和莫韫华互相点了点头,也跟上了顾景云的脚步。

此时的云溪镇,醉仙居里比以往多了一倍的人,各个脸上的表情都没好到哪儿去。

前两日岳不问带着天云宫和伏地帮的人,将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地牛壳和璞生子带了回来,原本这是一件好事,可是天人血却怎么也寻不到,眼看这药快全了,偏偏差了一味最重要的药引,叫人如何不愁?

况且多地爆发狸疫,现在得到的这些药材,就算真炼成了解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岳前辈,这天人血可有其他替换的药材?”叶尘曦面上平稳,实则心中五味杂陈。

“实不相瞒,我查遍所有古籍,未能找到可有代替天人血的药材。”岳不问支着脑袋,只是轻轻摇头,若是再这么耗下去,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条,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们要找什么药材?说不定我都有!”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众人都往门口探去。

“莫前辈?您怎么来了?”叶尘曦赶紧起身去迎,来人正是温心一行人在百灵山遇见的采药翁莫临春。

“前辈,许久不见,没想到又见您重出江湖了。”待莫临春坐下之后,岳不问笑着和其打招呼。

“你这小子,越发返老还童了,看来修习得不错!”莫临春喝了口茶后,慢慢扫视着在座的众人,众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除了叶尘曦,紫鸢还有岳不问,在座的并不认识莫临春,却都被他的眼神威慑,心想这是哪里来的高人,究竟要做什么时,只见莫临春却露出了朴素的微笑,“听闻疫症肆虐,有人四处收集地牛壳和璞生子,我便知道有人想制解药,说吧,你们集齐多少药材了?”

“除了天人血,其余的都收集了不少。”岳不问开口回答道。

“天人血啊,这。。。”正当莫临春准备接着往下说的时候,却被叶尘曦拦下了!

“前辈,我有些急事,还请您随我到一旁!”

说罢,叶尘曦也不顾众人的惊讶的目光,拉起莫临春往醉仙居内院去了。

等走到没什么人的后院,叶尘曦才将莫临春放开。

“你这是做甚?”

莫临春像是在问话,可是嘴角那抹笑却让叶尘曦怔了一下,回想起刚才岳不问和他说话时的恭敬模样,看来这莫前辈绝非凡人!

“前辈,您可是知道这天人血是何物?”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叶尘曦还是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自然,你不用紧张,就算是所有人都知道仙医谷人与天人血有关,也不会发生你所担心的那种事情的。”莫临春一手拿着烟杆,笑得和一个普通老人并无二样,却叫叶尘曦心中更是瘆得慌,恐怕温心的身份是真的瞒不住了。

“你不用紧张,很快,就会有真正的仙医谷人现世了。”看着表情有着几许惆怅的叶尘曦,莫临春收住了笑,一本正经地对叶尘曦说道。

闻言,叶尘曦彻底呆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他怎么来了 “前辈此话何意?”叶尘曦有些不解地看着莫临春。

“不可说不可说,反正过不了多久你便知道了。”莫临春忽然笑着卖起了关子。

“既然如此,前辈,此次你特地前来,可是有什么办法能够牵制这狸疫?”知道这莫前辈是个脾性古怪之人,叶尘曦没再追问,而是说起了别的,回想起之前羽侯镇李家村发生的狸疫,只有莫前辈去诊治了,全村只有几人幸免,可是他却安然无恙,想必其中定是有什么玄机。

“我自然是来帮你们的,别担心,只要有仙医谷人现世,一切就能解决。”莫临春拿起烟杆轻轻敲了敲叶尘曦的肩膀,“先回前厅去吧,所有人都在等着呢,你这突然把我叫走了,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说着,莫临春便耸耸肩,自顾自地往回走,叶尘曦望着那个背影,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有些异样和不安,可是却又说不上来。

摇了摇头,叶尘曦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加快步子往前厅去,他现在只希望那莫前辈不要乱说话。

回到前厅,叶尘曦发现大家都面露喜色。

“师兄,仙医谷人真的会现世吗?”李尘渊凑到叶尘曦耳边小声嘀咕道,这侃侃而谈的老头他不认识,也不能马上相信,只得向叶尘曦求证。

“不知道,但我希望那是真的。”叶尘曦看了看莫临春,不自觉地又转头看向外面阴云密布的天空,事到如今,只能祈求上苍真的能够让奇迹发生了。

好巧不巧,就在当日,全力赶路的周寻欢三人便是在深夜到达醉仙居的。

听到动静,还有那熟悉的声音后,叶尘曦穿着里衣便下楼来了。

“你,你们回来了?可一切安好?”叶尘曦目光先是落在了周寻欢身上,不过一秒钟便离开了,再看身边只有莫韫华却不见温心时,叶尘曦整个人晃了一下,目光游弋在周寻欢和莫韫华二人之间,“温心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

“别担心,她在观音镇,安全着呢。”周寻欢低头笑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是在灵水派吗?”叶尘曦还是有些不放心在如此关头让温心一个人在外面。

“不是,在观音山的千年雪境。”周寻欢随手拍了拍叶尘曦的肩膀,“有雪神关照,她不会有事的。”

忽然的肢体接触,两个人瞬间都僵了一下。叶尘曦看着肩上的那只手,又抬眼看了看面前笑容疲惫的那人,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对了师兄,这次我们请了救兵回来了。”察觉到二人之间的微妙气氛,莫韫华干咳了一声,别过脸对叶尘曦说道。

或许是最近太过紧张,又或许是久别重逢太过激动,听见莫韫华这么说,叶尘曦才发现二人身后的桌子旁坐着一个人,那人正背对着他,看那身形和气息,都不相熟,于是叶尘曦一边对莫韫华说话,一边往那人走去。

“这位是?”

待看见顾景云的那一刻,叶尘曦的记忆一下子穿回了十几年前,秋水姐姐第一次带他会仙医谷的时候,一下子许多前尘往事都窜上了心头,在他脑中迸发开来。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顾前辈?”叶尘曦有一丝不确定,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时那位意气风发,仙风道骨的仙医谷主,如今双鬓都染了白发,看起来也是憔悴不已。

“多年未见,你长大了。”顾景云微微一笑,那熟悉的笑容,差点让叶尘曦落下泪来。

“前辈!”叶尘曦跪到顾景云面前,行了大礼。

“快起来吧。”顾景云将叶尘曦扶了起来,几人都落坐,阿福见自家先生终于回来了,蹦蹦跳跳着往后院去叫刘师傅起来做点好吃的,赶紧给先生接接风。

“前辈,这些年你们都去哪儿了?仙医谷到底发生了什么?”叶尘曦还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他没想到莫前辈说的是真的,竟然真的会有仙医谷人现世。

“说来话长,这里有很多不可告人的事情,如今都不重要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这狸疫之症。”顾景云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对几人说道,“我暂时不能暴露身份,但有几件事情须得提前交代给你们。”

“前辈请讲。”

“不少人知道只有仙医谷人方能治这狸疫之症,可是暂时只我一人,没办法一时间救治那么多人,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切莫不能让仙医谷人尚存于世的消息泄露出去。”

“前辈放心,如今醉仙居里都是自己人。”叶尘曦又想起今日刚到客栈的莫临春,犹豫了片刻才接着说道,“前辈,你可认识一位叫做莫临春的老前辈?”

“认识,不过他归隐江湖几十年了,我未曾见过他几次,可是他出什么事情了?”顾景云惊了一下,要说这莫临春,许多年前可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物,目光不经意间也落到了莫韫华身上。

“他今日也来了这客栈,还说了许多仙医谷人即将现世的消息!”

“什么?!”顾景云震惊不已,这莫临春到底是如何得知这消息的?这世间能够占卜到他气韵之人,恐怕寥寥无几,而他莫临春,便不在其中的,如此,事情好像变得更加复杂了。

“莫老前辈也来了?”周寻欢和顾景云一样吃惊,也看向了莫韫华,接着赶紧问叶尘曦,“他现在在何处?也在这醉仙居?”

“嗯,”叶尘曦点了点头,很是疑惑为什么周寻欢和顾前辈的反应如此强烈。

“他怎么来了?事情恐怕有些不对劲。”顾景云一只手敲打着桌子,皱起了眉头。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起来,叶尘曦和莫韫华只是疑惑到底有什么不妥,顾景云和周寻欢却在心中盘算如何对付莫临春,还有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正当几人沉默不语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响声,在这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石魇再生! 叶尘曦朝顾景云点了点头,一跃上了二楼,可是四下却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什么响动,只有阵阵沉稳的呼吸声和偶尔冒出的打鼾声。

“或许是鼠虫罢了。”叶尘曦又回到桌前,对几人说道。等他坐下才发现椅子上多了一条毯子,他垂首,目光却看向周寻欢,而那人却只是自顾自地喝酒吃菜,他不动神色地将毯子裹上,春日里深夜的确是有些寒冷。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大意,凡事都不能掉以轻心,明日我们要上那千佛山,只有会一会那扶忧老祖,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顾景云扶着额低声说道,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胃口。

“扶忧老祖?”叶尘曦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在他印象中,江湖上似乎并没有这号人。

“我来告诉你吧。”周寻欢给顾景云,还有自己都斟满一杯酒,接着便将此去夜金国的事情说与叶尘曦。

几人在楼下包厢内秉烛夜谈,而黑暗中某双眼睛却在远远注视着他们。

顾景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想要隐藏身份暗中行事,而仙医谷人即将现世拯救狸疫之症的传言竟然四下传开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一番商谈之后,几人便散了各自回房休息。

除了昨夜密谈的那几人,醉仙居中其余众人的脸色比起之前明显好了许多。

“若是真如传言,只要仙医谷人出面,解决这狸疫之症便是指日可待了。”岳霓裳说话时眼角余光时不时落在叶尘曦身上。

“可是仙医谷不是十年前便销声匿迹了吗?”严婉芝有些疑惑,一边轻轻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从去年开始,仙医谷这三个字时不时就出现在耳畔,她都已经滚瓜烂熟了,可是为什么忽然又冒出仙医谷人将会拯救苍生的消息呢?

说完严婉芝忽而垂下了头,连消失了十年的仙医谷都忽然有了消息,不知道爹爹现在到底怎样了?师父和师伯,还有白墨寒的人出去寻人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是啊,整整十年了。”岳不问一边吹着面前的茶盏,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接着又回头看了看楼上,顿时眼睛眯起一条缝来,说来奇怪,这莫前辈怎么还不见下来?莫非昨夜又喝多了酒?

“父亲,昨日那位前辈所说,你怎么看?”岳虹晟自然看出岳不问的视线是在找莫临春的,昨日那前辈出现的太过突然,而他所说那些话,他自己是有些怀疑的。

“自然是真的,按照书上记载,之前历史上发生的那两次瘟疫和狸疫之症,最后也都是仙医谷摆平的,若是真有仙医谷人现世,这狸疫之症自然能控制下来。”岳不问虽然是回答岳虹晟的话,目光却在前厅众人之间打量。

“我很好奇,那位前辈是如何得知即将有仙医谷人出现的。”岳虹晟微微蹙眉,又转头看了看叶尘曦,可是叶尘曦却毫无回应,甚至面无表情。

叶尘曦此时心中也是诸多疑云,昨夜和周寻欢他们交谈,他只觉得如今这些事情都有些蹊跷,从去年武林大典开始之前的诸多变故开始,许多事情都扯出了仙医谷,莫非,这一切都和温心的出现有关?昨夜到现在想了许久,他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只是如今连雪神都出面了,其他事情又将会如何发展呢?还有那扶忧老祖,他究竟要做什么呢?

周寻欢他们已经秘密出发前往千佛山了,或许等他们回来,便能找到答案。

而此时的周寻欢三人已经到了废弃的千佛寺院落,为了保护顾景云的身份,其他人并不知道周寻欢他们已经回来了,自然也没有叫其他人前来帮忙。

昨夜大家都商量好了,山下醉仙居里的事务由叶尘曦照看,而周寻欢和顾景云三人便先遣去往千佛山,探探这扶忧老祖。

“周大哥,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几人从前门一直搜到内院,四处那厚重的灰尘,还有随处可见的蜘蛛网都在说这里许久无人烟。

“嗯,好像是。”周寻欢点了点头,这里的一切就和之前他们上山采落月草离开时的样子一样。“或许那扶忧老祖已经直捣黄龙,去了白夜秘境。”

“事不宜迟,我们先去那石魇池看看。”顾景云也同意周寻欢的说法。

三人一跃离开千佛寺,去往后山悬崖。

就在三人离开千佛寺没多久,内院后的树林中,一个白色的身影四处跳跃,又消失在某处石壁。

悬崖之下,那片被烧毁的无梦花平地仍是满地狼藉,可是洞口那藤曼竟然又新发了出来,虽然光线朦胧,可是也能看出长势茂盛,就快要再次将那洞口掩盖住。

“前辈,周大哥,这些脚印看起来像是新的。”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亮,莫韫华蹲下看了看洞口处的脚印。

看来的确有人来过了,这下周寻欢和莫韫华二人都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保持警惕,莫要掉以轻心。”顾景云虽然是叮嘱二人,却说得比较云淡风轻,毕竟,仙医谷人还没有什么惧怕的,若真有,也不过是头顶三尺青天与神明,却也只能说是敬畏。

轻车熟路,三人直接往白夜秘境那头快速移动,快要达到洞口之时,看着四处生长起来的无梦花,顾景云才皱了皱眉头,接着转头示意周寻欢和莫韫华蒙住口鼻。

几人静待观察了片刻,在确认没有异动后,才进入白夜秘境。

“这?!怎么会这样?!”才进入白夜秘境,莫韫华就惊了,当日被烧毁的那些无梦花,此时又此处开的茂盛起来!

“狸疫之症肆虐,自然死了不少人。”周寻欢心底其实也很惊讶,之前与玉无衣一同培育石魇时,几年才让无梦花遍地盛开,如今不过两个月而已,没想到这无梦花竟然就如此繁茂了。

然而,他们惊讶得太早了,等三人走近那石魇池时,莫韫华惊讶得合不上嘴!

原本被烧焦的石魇,竟然长得无比巨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骚动 “没想到石魇已经生长到成熟期了。”顾景云环绕石魇池看了一圈之后,才幽幽说道。

“这石魇实在是生长得太过迅速了,一个多月以前,这石魇池还被鲛人油燃烧着。”周寻欢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鲛人油时烧不死石魇的,最多只会让它暂时休眠,只要几滴鲛人泪,那火便灭了。”顾景云在谷底四处走动着,终于拾到了一根还算粗壮的树枝,接着他将树枝一头插入了石魇池内,不过眨眼功夫,沾到石魇池里黑水的树枝部分,瞬间就化成了灰。

“怎么会这样?之前这石魇池中明明是血水,就算被鲛人油烧过,也不至于变成这般啊!”周寻欢看着眼前发生的,有些不敢相信。

“石魇生长到后期,本身分泌出的那些液体,就能腐蚀万物,看来短时间内,这石魇吸收了不少亡灵和血气。”顾景云没再管石魇,直接往第二重白夜秘境的那个暗缝处走去,周寻欢和莫韫华也赶紧上前跟上。

第二重白夜秘境中的无梦花比之前更加茂盛了,顾景云又往更深处走去,还没等周寻欢和莫韫华走近,二人就听见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终究是来晚了。”顾景云看着那一方已经干枯的泉眼,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净水怎么会干涸了?”周寻欢也皱起了眉头,之前孤禅大师还叮嘱过,一定要护住最后这一汪净水,还有净水畔之前还未开花的落月草,现在全都已经干枯黑化了。

“原本石魇的浊气,就会将周围所有的极净之物慢慢噬灭了,若是用大量净水,稍能去几分浊气,没想到,有人往泉眼中撒了海枯灰,如今这白夜秘境中的净水彻底干涸了,这千佛山便没有能够克制石魇生长的东西了。”顾景云摇了摇头,这个扶忧老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净水与石魇相冲,普天之下,除了仙医谷,知晓此事的人屈指可数。

周寻欢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石魇生长速度如此缓慢,原来这净水与石魇相克,忽然想起刚才顾景云说石魇已经到了成熟期,这是不是意味着,石魇即将彻底苏醒?

“前辈,接下来‘天门’真的会开启吗?”周寻欢试探性地询问,师父费尽半生心血,甚至重生之后也不遗余力,处心积虑地培育石魇,不就是为了开启‘天门’吗?上次他从中做了手脚,最后关头用鲛人油将石魇毁了,如今石魇再次重生,并且日益成熟,是不是,师父所想看到的事情,真的就会发生了?

想到这些,周寻欢是三分好奇,三分担忧。

顾景云并没有即可回答周寻欢的问题,只是低着头思考着什么,刚才周寻欢说的话倒是点醒他了,世间苦寻长生不老之人络绎不绝,莫非那扶忧老祖煞费苦心,就是为了让石魇开启‘天门’?可是,从现在的种种迹象看来,那扶忧老祖精通无道之术,也知道诸多远古神秘之事,若是如此,他应该也知道,光有石魇,是不可能开启‘天门’的。

所以,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天门’一直都存在的,只不过没有得到神的指引,根本没办法开启所谓‘天门’的。”半晌,顾景云才转过身来,对周寻欢和莫韫华说道。

“那无道古籍上的确有记载石魇归入死门之时,‘天门’也会开启的,而且。。。”周寻欢顿了一下,“的确有人因为石魇开启过‘天门’的。”他,师父,还有荷来,都是因为石魇开启‘天门’后才重生到这个时空的,这些他并没有说出口,可是这下他更不明白了,如果照顾景云所说,没有神的指引无法开启‘天门’的话,那石魇之说又是从何而来?“那都是侥幸罢了,‘天门’的确不会因为石魇而开启,石魇只会带来大量的死亡和毁灭。”顾景云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关于石魇、‘天门’还有长生的秘密,也都关系到仙医谷的秘密。目前敌人在暗处,尚不明确他的目标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抓出背后那只手,先控制狸疫之症再说,不能再让生灵涂炭了。

“走吧,那扶忧老祖此刻不在此处,我们先出去。”顾景云索性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起身往外走。

周寻欢现在脑子里乱作一团,顾景云的那些话,将他之前二十年里认知到的‘天门’之术彻底颠覆了,他之前一直以为是因为‘天门’他才重生的啊!所以,他们到底是因为噬灭才到这儿来的?

还有,那扶忧老祖真的会是荷来吗?

周寻欢是不相信的,他所认识的荷来,绝没有这么厉害。

想到这儿,周寻欢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却也苦恼暗处那人到底是谁。

“走吧周大哥。”刚才顾景云和周寻欢的对话,莫韫华只是安静地听着,她并没有很了解关于‘天门’的那些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何,顾景云说的那些她却觉得是对了,甚至,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任她怎么想,就是想不出来到底在哪儿听说过或是在哪里见过。

“嗯。”周寻欢点了点头,二人也各怀着心事往外走。

而此时此刻,醉仙居门外围起了许多人,阿福和好几个伙计好不容易才把门别上,不许人挤进来。

站在门口的叶尘曦的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难看,他侧头瞥了瞥坐在大厅某张桌前怡然自得地喝着茶的莫临春,眉眼纠结了起来。

“听闻仙医谷人又重出江湖了是吗?”门外有人对着里面喊,“可是有疫症的解药,能否请仙医谷赐药?!”

“对啊,还请仙医谷赐药!”

更多人附和起来,顿时乱成一团。

没多久,甚至连衙门都派人来了。

“叶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紫鸢一直负责和官府还有盛凌城联系,这突如其来的解药之说,一时间引起了不小骚动,若是不制止,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不知,肯定有人在散播什么谣言。”叶尘曦低声说道,紫鸢也转头看向莫临春,接着附在叶尘曦耳边小声说道,“会不会是莫前辈造的谣?自从他昨日来了这醉仙居,今儿就出了这茬子事。”

“极有可能,只是我不明白,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叶尘曦眉头也皱得越发深了起来。

事情好像越发复杂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帝王愁 仙医谷即将现世拯救苍生的消息就这样不胫而走,短短几日就传遍了北诏国和大宇国。

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和殿内,东方时卿正垂首沉思着,如今这样的消息的确能够安抚民心,可是,若这这只是谣言,只怕后果会越发严重。毕竟,仙医谷的确已经消失了十年,自从王嫂故去之后,天下便没有半分仙医谷的消息,若是仙医谷尚有人在,这些年也不会放任旻泷一直这样病着。

如今忽然冒出这样的消息,到让他有些摸不准了,还有,最近恰逢天下不太平,有些人似乎也在蠢蠢欲动了。

“来人!”许久之后,东方时卿手指敲打着桌案,朝着门外唤了一声,一位小太监应声走了进来,屈伸行礼。

“王上请吩咐。”

“传镇国大将军刘丙奕和众督尉进宫议事。”

闻言小太监怔了一下,因为疫情,连例行朝会都省了,只是几部大臣进宫觐见,今日上午才见过,王上为何忽然又宣军机大臣了呢?

“是。”哪怕心中诸多疑惑,小太监却只是低头应了一声连忙退了出去,这些国家大事可不是他能指点的,而且毛公公也再三交代过,王上可不比先王那么好脾性的,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天和殿内的香炉里是不是传来火花燃烧的声响,整个殿内薄雾缭绕,东方时卿凑近了些,大口吸着那淡淡熏香,瞬间觉得神清气爽,一扫阴霾。

“婉儿制的香果然无人能比啊!”想起厉婉儿,东方时卿脸上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意,甚至在心中感叹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而此时的大宇国皇宫内,琅部仁增却不像是东方时卿那般沉稳了,狸疫之症已经往都城扩散,搅得民不聊生。然而这却不是让他最焦心的事情,几个月前嘉措带着努达玛偷偷出宫,两个月前又收到匿名来信,有人以嘉措要挟,让他开放达瓦湖部落的秘境!

这简直荒谬至极,先不说他就不会同意,就算他同意了,那达瓦湖部落的管辖权力才收回来数年而已,之前就保证过不会打扰他们的清净,若是彻底开放达瓦湖一带,那里的部族定是要闹翻了天。

可见这人用心不纯,而且惦念着达瓦湖那片地的人太多了,还没等他查出背后之人,二十日之前又收到那人的匿名信笺,这次竟然让他与北诏国决裂,趁着疫症天下大乱出兵!

简直是忍无可忍,他已经派出众多人手去搜寻嘉措的下落了,原本这事儿是瞒着国后的,不知邬吉澄雅从哪儿得到了消息,竟然闹了起来,非逼他同意那人的请求对北诏国出兵不可!

因为洛桑的事情,邬吉澄雅原本就不待见北诏国,如今嘉措又落到别人手中,一直将嘉措养在身边的她更是激动不已。

好不容易稳住了邬吉澄雅将她送回宫去,琅部仁增双手扶额只觉得脑子快要爆开,连白发都又多了起来。

不管怎么想,现在都不是和北诏国开战的好时机,而且,他和东方那个老家伙之间的交易,未必没有人不知道,现在可不是再添麻烦的时候,只是他就嘉措这么一个儿子,这让他如何选择是好?

“启禀国主,国师求见。”正当琅部仁增焦头烂额的时候,有宫人前来禀报。

“哦?来的正是时候!快,快传!”琅部仁增顿时精神了些,如今这宫中,也只有次旦是他最愿意见的了。

没多久,一身穿长生教教服,束着高髻,手持拂尘的男子便进来了,那人狭长丹凤眼,目光炯炯有神,肤色白皙,五官端正,不算帅气,可是看起来却是仙风道骨,凛然正气。

这便是琅部仁增最信任的人之一,原本是长生教的左护法,进宫侍奉没多久便得了琅部仁增赏识,不久便成为大宇国的第一位国师,其权力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臣拜见国主!”次旦朝着琅部仁增行礼。

“国师快快请起!”琅部仁增赶紧让人将次旦扶起,“正好寡人现在烦闷得慌,国师快去备些丹药来!”

“臣正是知道国主此刻定是困扰不已,才冒昧求见的。”次旦先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奉上,宫人即刻心领神会,将锦盒呈上。

“除了为国主奉上丹药之外,臣还有一个好消息要禀报。”

琅部仁增先将丹药就着药饮服下,这才看向次旦,“国师有何好消息?”

次旦抬起头,眉眼四处瞟着,琅部仁增便大手一挥,退去了全部宫人。

等宫殿内只剩下二人,次旦才走到琅部仁增身边,伏在他身边轻声低语着。

片刻后,琅部仁增的大笑声一直从内殿飘到了门口。

门口的宫人自然都听见了,于是一名小宫女下值之后,便神色匆匆偷偷摸摸地去往某座宫室。

“真有此事?”离琅部仁增宫室第二近的花月宫正是宠妃兰夫人的宫室,在偏殿见了匆匆来报的小宫女后,兰夫人脸色也沉了下来,“怕是有什么蹊跷,先将消息递出去,我再想办法从国主那儿打探到底是何事。”

“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小丫头离开后,兰夫人回到房间便坐到梳妆台前打扮起来。

“夫人,今夜梳什么发式?”伺候的宫女知道自家主子这个时刻梳妆打扮自然是要去见国主的。

“就飞月吧,国主喜欢。”兰夫人微微一笑,那倾国倾城的盛世美颜,让宫人们都看呆了。

“是。”梳妆的宫女赶紧麻利地动起手来。

等兰夫人往国主寝宫去了,花月宫里才有宫人小声交谈。

“咱夫人可真是荣宠不衰呢!”

“那可不是,放眼整个王国,除了国后身份尊贵一枝独秀,其余后妃谁能和咱们夫人比呢?”

“自然,就凭咱夫人那美貌,也无人比得上。”

此刻被谈论的主人公已经倒在了琅部仁增怀里撒起娇来,琅部仁增抱着怀中的美人儿也笑得春光灿烂,也自觉宝刀未老。

翻云覆雨之后,琅部仁增看着身旁熟睡的美人儿,眉间却染上了一抹郁色。

“她终日郁郁寡欢的,不像你。”琅部仁增喃喃自语道,不过片刻脸上又恢复正常,躺下将被中人儿抱得紧了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神的往事 窗外夜色摇曳,间间宫室里的烛火好似将人间的苦痛隔绝了一般,平静而祥和。

然而国后宫殿内,只有邬吉澄雅和兰玛主仆二人相对而坐,此时的邬吉澄雅和先前在琅部仁增面前大哭大闹的失礼模样不同,此刻她妆容精致,面色红润,看起来心情愉悦至极。

“安排下去吧,我不想再等了。”邬吉澄雅摩挲着手腕上精致的宝石珠串,微起薄唇说道。

“是,只是国后,若此番真的成了,你与国主之间怕是要有间隙了。”兰玛有些担忧地看着邬吉澄雅。

“我与他夫妻二十余年了,原本我以为他与我伉俪情深,只要我是他的此生挚爱,他身边再来多少年轻貌美的女子我都不在意。然而可笑的是,原来竟是我痴心多情了,他最爱的竟然还是那个狐狸精!如今我也装得厌倦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做些别的事情。”说着,邬吉澄雅一边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让人顿觉寒意袭人的冷笑。

“那公主那边到时候怎么办?”

“洛桑那孩子真是一点不像我,太过良善,愚蠢至极!不过这些年在北诏国受了那么些委屈也该长点记性了,今后我会好好弥补她的,只要此番事成,区区一个东方霁允算什么,全天下的男儿都任她挑选!”

“是。。。”兰玛没再说下去,从小与国后长大,主仆四十年,她太了解邬吉澄雅了,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当然,她最是欣赏这样的小姐了!

几十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对了,好生瞧着那小丫头,听说今夜她又去勾引国主了,就再让她放肆几日,到时候我非把她做成人彘,看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仗着自己和那狐狸精有几分相似,真以为国主把她当心肝宝贝呢。”

“国后说的是,到时候是得给那丫头片子点颜色瞧瞧。”

“嗯,差不多了,外面的事情都交给你了。”

“是,奴婢先退下了,有消息说蛇山那边好像有动静了。”

“那不用担心,他能解决好的,不用我们管。”

“那倒是,毕竟之前都是他做的。”

“嗯,对了,吩咐下去,别伤了嘉措那白眼儿狼,之后我还要教他什么叫做母慈子孝呢!哈哈哈哈哈哈!”邬吉澄雅掩嘴轻笑起来,兰玛也跟着小声笑了起来。

不过片刻之后,邬吉澄雅朝兰玛做了做手势,顿时大声哭嚎起来,那凄惨之音也飘出了房门之外。

“哎,国后娘娘太可怜了,定是担心世子殿下。”路过值夜的宫人小声交谈起来。

“嘘,别说了,你这话说得好像国主那边像是没事人似的!”

“是是是,我知道了,咱快走吧。”

宫人们四下走远了,一抹黑色的身影忽而从高耸的宫墙间闪过,瞬间消失。

宫外国师府内,只有偏殿小书房内还有点点灯光。

“神女的星位又渐渐亮了,此番一定要找到神女!”次旦对着几个某面黑衣人命令道。

“是,对了护法,最近达瓦湖蛇山附近的蛇类越发多了起来,想必这也是极好的征兆。”其中一名黑衣人回答。

“正是,只要神女归位,自然一切便能恢复到之前。”

“可是,如今夜金国也参和进来了,怕是不好对付。”

“不用担心,不管谁坐在那位置,只要达瓦湖不开放,就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不过你们也要转告教主,不能掉以轻心,还有,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再让那个男人踏进达瓦湖半步!当年蛇山之祸差点影响整个达瓦湖!”

“是!”

“赶紧起身吧,如今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注意保护好身份,十年等待蛰伏,不能功亏一篑!”

“是!”

等一众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之后,次旦对着窗外的夜色,遥看青天明月,目色里的惆怅,也变得越发坚定起来。

此刻对着夜色发呆的,还有雪境之中的温心,雪神要她在雪境中待三个月,如今不知道才过去了几分之一,都说二十一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如今对着这皑皑白雪一片,整个人倒是越发静了下来。

她不介意呆在这雪境,只不过她担心叶尘曦他们,如今也不知道他们找到天人血了没有,狸疫之症的解药何时能制成。

“为何对着明月如此忧愁的模样?”不知何时,滕君坐到了温心身旁,顺着温心的目光看向苍茫夜空。

“不知道呢,月亮有一种魔力,让人看着看着,不知觉就会多了些愁绪。”温心淡淡笑着,滕君却在她的笑容里捕捉到了愁绪。

“月主阴,而那月神最喜欢偷窥凡人的心事,有时候你看那月亮看得久了,也容易勾起那些负面的情绪,实属正常。”滕君不知道怎么安慰温心,只得和她说起课来。

“月神?”果不其然,温心一下子来了精神,继续追问道,“那月神是女子还是男子?”

“女子,”滕君说着,却微微垂目。

“是不是一位绝世美人?清冷高洁那种?”温心一下子燃起了八卦之心。

“正相反,月神是诸神里最活泼开朗的,连太阳神见了她都要绕开走,因为她真的太耀眼了,硬生生将那太阳比了下去。”滕君像是打开了记忆之门一样,那些尘封千年万年的旧事,一下子涌上心头,清晰的就好像昨日。

“滕君和月神很相熟吗?”温心从滕君的表情当中,仿佛看到了一丝伤感。

“嗯。”滕君只是点点头。

“你们神之间不可以来往走动吗?”温心有些不明白了,看滕君这个表情,好像月神死了一样,“若是牵挂她,你便去见她呀!”

听见温心这话,滕君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他转过头去,语气如这山间白雪一般冰冷,“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吧。”

接着滕君的身影便消失了。

“神都是这么变幻莫测的吗?我刚才说错什么话了吗?我已经足够小心翼翼啦,都不敢八卦,怎么雪神就好像生气了似的。。。”温心对着空气一顿喃喃自语,这时刚好几个雪怪跑来找她,她抱起雪怪就是一番抚摸,那感觉,和撸猫有得一拼!

和雪怪玩得正欢的温心,完全没察觉到不远处的树尖之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正远远注视着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风云四起 阳春三月,原本应是草长莺飞春暖花开的季节,可是从冬末初春渐渐扩散开来的狸疫之症,使得普天之下都笼罩在恐惧和死亡之下,春光早已经黯然失色。

突如其来的仙医谷即将现世的消息,一时间传遍了北诏国,仿佛黑暗中映射进来的一束光,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这最后一根稻草之上,期盼着更大的曙光到来。

然而,夜金国边境悄悄聚集了千军万马,分散隐匿于暗处,只等一声令下,金戈铁马直冲出去。

北诏国和大宇国之间,也有人在悄悄地排兵布阵。

如同山雨欲来,也似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主公,这边境上似乎涌动着大肆人马,对方似乎开始行动了。”等东方霁允从昏睡的旻泷公主房间出来后,万达才上前禀报。

作为北诏国第一神勇将军,万达的军事才能与嗅觉是无人能敌的,哪怕现在手下的将士不多,他也巧妙运用地形,最大限度地优化人手,和扩大监视范围。

所以,前方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便将消息传了回来。

“哦?终于行动了?”东方霁允眯着眼,似乎在琢磨什么。

“是,不过,对方并没有大肆行动,人员也分散,如果不是我们一直盯着,恐怕还真不好察觉。”说起这个,万达还有些佩服来人的机智,此番疫症肆虐,四下混乱,悄无声息地打游击包围,的确是个极好的战术,事半功倍。

“看来夜金国此番准备得十分周密,想要悄无声息地潜伏进来,给我们来个措手不及。立刻将消息传回盛凌城,我们也是时候做出反击了。”东方霁允冷哼了一声,在此之前可不能暴露了,既然对方人心不足还想蛇吞象,那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一举拿下!

“是,不过,这些时日属下仔细想了想,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若这夜金国想要用小分队来打开前线,后续部队必须及时支援,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很容易前功尽弃。”万达表情有些担忧,对方这些行动开起来是好招,却又像是兵行险着。

“如果我没有猜错,北诏国之中定有内应,不然夜金国也不会如此有恃无恐。”东方霁允抬头看了看天,从卓鄂那儿得到的信息,虽然看起来像是夜金国和北诏国联手,可是他们在这北诏国之间来去自如,却没有被察觉,可见北诏国里一定有他们的同伙,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要说世上谁最心机缜密,善于察人,时卿绝对不落下风,有他坐镇盛凌城,从根本上,没有谁能轻易撬动王城的一砖一瓦。

东方霁允的话和万达所想算是不谋而合了,而且万达心中还筛出了几个十分可疑之人。

“想必盛凌城那位也有所察觉了,如此我们里应外合,准能反将一军!”万达挺起胸脯,气势如虹,十几年统领万军的气质可不是虚的。

“自然!”当然,东方霁允也毫不逊色,与生俱来的天家风范,自带威严。不过片刻后东方霁允却又焉了一截,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主公,旻泷公主此番昏睡的世间似乎太长了,连着五日未曾醒过来,连清竹仙人来瞧过了也没办法,现在可如何是好?”万达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你且在这这儿好生守着,我去一趟观音山。”片刻之后,东方霁允才淡然开口。

“万万不可,还是属下去一趟,如今特殊时期,指不定也有人一直盯着我们。”万达实在是不能放心让东方霁允亲自前往观音山。

“无妨,我带两个身手好些的暗卫一同前往便是。”东方霁允眉眼半垂,接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况且,有些事情,只能我亲自去做,如此,旻泷和这边境事务便交给你了。”东方霁允语重心长地看着万达,他深知现在正是家国危难之时,可是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旻泷如此,很久很久之前清竹仙人就说过,只要找到仙医谷人,旻泷就有希望,他不能再拖了。

“我即刻便走,三日之内若是没能安全返回,在寻我的同时,安排人去找温心,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她,到时候,若我不在,温心和旻泷便托付给你了。”东方霁允手搭在了万达肩上,自从十五年前万达在战场上替他挡了一箭之后,他便拿他当作心腹了,此番他说的,也不过是最坏的打算。

“主公!”万达还想说什么,却被东方霁允示意打住,反而叫他即刻去挑两个人过来。

万般无奈,万达只能听命退下,东方霁允则转身回了旻泷房间。

东方霁允细心地替旻泷掖好被子,又轻轻替她拢了拢额间的碎发,旻泷此刻面色苍白,若不是细微起伏的呼吸阵阵传来,旁人见了,定会吓一跳。

东方霁允坐到床边,笑得如同世界上最慈祥和蔼的父亲,“旻泷乖,爹爹这就去将娘亲带回来,只要娘亲回来了,定能找到办法给你治病。”

东方霁允明白,若是一旦发生战事,家国难两全,在此之前,一定要想方设法先治好旻泷!

如此想着,东方霁允又轻轻抚摸着旻泷的小脸蛋,接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三月里多的是阴雨绵绵,东方霁允带着三个侍卫,几人蒙着面,踏着泥泞前行。

而在去观音山找温心之前,他得先去一趟灵水派。

去的路上,几乎看不见人烟,只有四处蹿飞的鸟雀,观音镇也有几处村庄发了疫症,所以现在整个镇子的百姓都自觉地听从官府安排,乖乖隔离在家,于是整个镇子的商铺和人家都大门紧闭,如同空城。

一路上看着自己的百姓遭遇着如此苦难,东方霁允心中好不是滋味,也难忍自责,对那背后之人更是咬牙切齿!

就在离通往灵水派的山间小径不过几百米时,树林中传来一阵异响,惊得林中鸟兽蹿起,东方霁允和三名侍卫急忙隐藏到一旁的灌木丛中。

没过多久,只见两名蒙面黑衣人从山林中跃出,接着又腾空消失在某个方向。

“启禀主公,属下即刻去追!”其中一名侍卫自告奋勇要去追那两个身影。

“不必了,加速前往灵水派便是。”东方霁允皱了皱眉头,心中也担忧起来,那二人看起来身手不凡,只是青天白日就一身夜行衣,定不是什么普通人,瞧那方向是从灵水派下来的,可不能出什么事了。

言毕,四人加快了速度往灵水派赶。

而天公也不作美,原本只是牛毛细雨,此时既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叫人更是心绪烦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雪境迷途 许久,等东方霁允几人到了灵水派时,只见灵水派的大门紧闭,周围也寂静的出奇,莫名让人生出不好的感觉。

东方霁允抬手示意,一名侍卫便上前扣起了门,只不过迟迟没有回应。

就在东方霁允准备让人强行破门的时候,那两扇灰黑色的大铁门之间发出了吱吱的响声,接着便出来一个白色身影,脸上也是蒙了面巾。

“见过诸位,如今狸疫肆虐,特殊时期,灵水派不便接待诸位,劳烦诸位白跑一趟了。”开门弟子朝他们鞠了鞠躬。

“麻烦这位道友和清竹仙人通传一声,就说东方霁允求见。”东方霁允朝那人行了行礼。

在听见“东方”二字时,开门弟子怔了一下,东方乃是国姓,如此看来来人定是身份不凡,灵水派和仙医谷还算交好,和皇家也有些渊源,若是东方家人,师父应该会接见的。于是他便将门直接打开,屈身请东方霁允几人进去。

见状,东方霁允这才舒了口气,还好灵水派安然无恙,那刚才的两个黑衣人究竟是谁呢?

顾不得多想,东方霁允已经随那开门的弟子到了清竹仙人所在的清心殿了。

“王爷怎么来了?”见到东方霁允来了,清竹仙人有些惊了,心中暗觉不好,莫非是旻泷的病情又重了?

“见过前辈,我来是想请前辈帮忙的。”

“你且说是什么忙,若是我灵水派能帮的,自然不在话下。”

“前辈,我想去观音山找人。”

“找人?观音山都是些深山老林,再往上便是终年不化的雪山,你去那儿找谁?”清竹仙人捋着胡须,眼睛也眯成一条线。

“前辈也认识的,秋水现在就在观音山。”其实东方霁允心中也有些没谱,那日周寻欢并没有多说,但是直觉告诉他,观音山上一定有什么,不管怎样,他要亲自去确认。

“不可能,秋水已经死了,十年前就死了,她怎么会在观音山?”清竹仙人睁开眼直直瞧着东方霁允。

“之前前辈也曾见过温心,我怀疑,温心就是秋水。”东方霁允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本以为清竹仙人又要说他思念成疾乱说胡话,没想到清竹仙人只是低头不语。

片刻之后,清竹仙人才抬头看向东方霁允,“你可是在观音山见过她?”

“嗯。”东方霁允点了点头,将之前在观音山落水洞见到温心他们的事情一一告诉清竹仙人。

“看来,这真的是天意啊。”清竹仙人微微叹了口气,“你且在这等我片刻,接着随我去祖师庙上阵香,我便带你去观音山。”

这下倒换东方霁允有些蒙了,清竹仙人这次反应有些不同于以往。

“前辈,请问之前有谁来过吗?”东方霁允看向清竹仙人的目光炯炯。

“未曾。”清竹仙人没有避开东方霁允的目光,十分坦然的模样。

那就奇怪了,难道那两个黑衣人真的没有来过灵水派?

罢了,现在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了,不过,既然清竹仙人答应亲自带他去往观音山,说明那儿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说不定在那儿真能找到秋水!

等去祖师庙上了香,清竹仙人带着东方霁允他们往灵水派后山去。更让他不得其解的是,从灵水派出来的时候,清竹仙人叫他们都带上了十分厚重的袄子和毛皮披风,还有烈酒壶,如今春日里并不寒冷,只不过夜里或是刮风下雨才会冷些,东方霁允看了看手中的衣物,心想哪怕是深冬时节,也没有穿过如此厚的衣服,就算观音山再往上是终年不化的雪山,这似乎也有些夸张了。

“前辈,我记得观音山并不在这个方向,可是去之前,我们还需做什么吗?”走了许久,东方霁允还是没忍住询问,他此刻真的有些着急了,不管是旻泷还是温心,都让他牵肠挂肚,片刻不敢怠慢了。

“非也非也,世间万物相生相连,广袤苍穹大地,不过浑然一体,而你看见的观音山,不过是一部分而已。”

东方霁允知道灵水派修的道法高深,便不再追问,只是乖乖跟在清竹仙人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东方霁允第一次知道灵水派的后山竟然如此辽阔。

眼看天色将晚,却尚没有见到头的样子。

“便是从这儿进去了,你们跟着我。”终于,几人走到了一处山洞前,乍一看,这山洞隐藏在石壁之间不起眼,可是凑近仔细一瞧,里面隐约有光亮的,想必这个山洞不深。

等清竹仙人进去了,东方霁允几人便依次跟着进了那山洞。

说来奇怪,原本东方霁允以为那山洞不大,没曾想这一走便是一个时辰,而且越走越是寒冷,几人都慢慢穿起了怀中的棉袄,再走又将披风裹得更紧。

没想到这山洞深处冷得如此瘆人,东方霁允越发肯定观音山有古怪。

又过了许久,几人终于看见光线明亮的洞口,可是等众人出了洞口时,东方霁允整个人怔了!

此时可见太阳落山了,可是面前的茫茫雪海,硬是将天空照得明晃晃的。

原以为终年不化的不过是观音山山顶,可是眼前这林海雪原,毫无山巅的感觉。

“你们一定要好生跟着我,不许说话。”清竹仙人压低了声音对东方霁允几人说道。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点头答应。

这雪地里积雪快要淹没到了膝盖,几人艰难地前行着,而月亮不知不觉间也悄悄升上了头顶。

太过寒冷,除了清竹仙人,东方霁允几人都冻得有些僵了,没有武功的东方霁允步伐越来越慢,几个侍卫也只能跟在他身后。

清竹仙人回头看着狼狈不堪的几人,抬起手中的酒壶,示意他们饮酒取暖。他自己也打开酒壶饮了一口,一边抬头望着湛蓝色夜空中的皎皎明月,眉头慢慢纠结起来。

休整片刻后,几人继续前进,然而,不知道走了多久,几人又绕回到了最初的山洞口!

“怎么可能!”清竹仙人也呆了,有灵水派弟子带路,是不可能迷路的,之前也曾来过几次雪境,也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没错,几人迷路了,迷失在了茫茫林海雪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雪境暗洞 “前辈,我们好像跋涉了一圈回到了原地。”东方霁允也微微皱起眉头,抬头望向明月高照的夜空,说话时嘴边缭绕起清白的雾气。

“的确如此,不过实在古怪,想必,神明在阻拦我们进入雪境。”片刻后,清竹仙人才有些严肃地低声说道,目光一直看向茫茫雪原深处。

东方霁允身后的几名侍卫面面相觑着,沙场征战多年,军队里的神明只有至高无上的主上,还有领兵作战的将军而已,如此氛围之下,三人心中都有些好奇和担忧,毕竟即将面对的敌人或是对手,可能会超出他们想象,于是都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东方霁允看向清竹仙人,面上满是诚恳,已经到了这儿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无为而返,若是真如清竹仙人所说,现在真的有什么所谓的神明在阻拦,那这地方更是可疑。

“稍等片刻,待我再念几遍祖上宗训,请求神明指引,若是还找不到路进入雪境,我们只能原地折返。”清竹仙人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须,微微眨动着双眼,表情也并不好,他仿佛能感觉到,此番进入雪境之中没那么简单。

可是不管怎样,清竹仙人还是盘腿打起坐来,两手做莲花状,平放于双腿之上,嘴唇一开一合,只能听见嗡嗡作响之声。

见状,东方霁允手一挥,几人在离清竹仙人不远处的地方原地坐下,静静地或看着清竹仙人,或四处张望这雪域景象,没有人说话或是做什么大动作,生怕打扰了清竹仙人,也怕冒犯了这观音山雪境之中的神明。

说来这雪境之中,一轮明月高洁,悬挂在正空之中,可是月光映照在在绵延数里不见边际的雪地上,照得这个世界明亮得如同黎明或是傍晚,就不想是夜里,也叫人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仿佛时间停止流动一般,格外漫长。

清竹仙人这一祈颂,不过几炷香的功夫,可是旁边静静等候的几人只觉得像是几个日夜,尤其是东方霁允,心中只想要赶紧找到温心,十分急切。

终于,清竹仙人缓缓起身,对着四方天地作揖拜礼,之后才走向东方霁允等人。

“只有一次机会了,这观音山雪境乃是我灵水派的圣地,侍奉着本派信奉的雪神君,祖上立有规矩,二十四个时辰之内,最多只能两次踏入雪境,若是这次再找不到雪境真正的入口,那我们只能折回了。”清竹仙人表情严肃认真,压低着声音对几人说道。

没有忘记清竹仙人刚才的嘱咐,东方霁允一行人只是点头。

接着,清竹仙人打头,一行人再次往雪境之中前进。

与此同时,茫茫雪境之中的某个石窟前,冰雪早已经将岩石层层包裹,整个石窟内也不例外,如同一个冰窖。正中间摆着一张冰雪雕刻的长案,一通体雪白,带着淡淡光晕的身影盘坐在案前,他支着脑袋,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着,案上有一块六角雪花形状的薄冰,原是一面镜子,镜中只见几人在雪境中前行的身影,微微颤动。

“如此不肯死心,我倒要看看,你内心究竟求的是什么。”雪神轻轻眨了眨眼,那冰白的瞳孔微微晃动了一下,接着洞中只剩下一阵飞雪。

这边,踏进雪林之中后,清竹仙人这次换了一个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方向,生怕再走回了原地。虽然雪境之中四处的树木景象大同小异,可是这次几人所走的地方,积雪显然比刚才深了不少,那雪都埋到了几个七尺男儿的大腿,众人只能艰难地蹒跚而行。

清竹仙人武功高强,基本上都是用的轻功,悬浮于雪地之上前行,东方霁允四人就走得比较艰难,尤其是东方霁允,那怕体魄健壮,可终究是没了武功,哪怕有侍卫在前先开了一条路,没多久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下来。

冷,实在是太冷了,东方霁允只觉得这三十几年从没有一刻有这么冷过,仿佛身体四肢都不是自己的,僵硬的不听使唤。

他停了下来,想要多饮几口烈酒,没曾想手指头冻僵了,酒壶滚出去几步远,他顺势往旁边去捡那酒壶,没曾想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了过去!

刚好前面有一些坡度,东方霁允直接滚出去老远!见状,清竹仙人赶紧回身想去拉住东方霁允,可是东方霁允竟然落入了雪地之中的一个暗洞,不见了踪影!

“主上!”其中一个侍卫对着洞口喊了一声,正准备跳下去救人的时候,却被清竹仙人拦住了。

“这雪境之中的暗洞隐匿于地下,四通八达,从一个洞口进,有千百个洞口可以出,就算你跳下去了,你也找不到他。”清竹仙人的两条眉毛就快要纠缠在一起,他看着黑漆漆的洞口,脸色也是一片黑。

正如清竹仙人所说,东方霁允落入暗洞之后,整个人便到了一条漆黑的地道,不过伸手一摸,周围都是冰块,没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远远有光亮偷了过来,他加快了速度朝那亮光走去,好不容易出了那狭长的地洞,等双眼适应了外面的光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之后,东方霁允整个人惊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片桃林,落英纷飞,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空气中满是桃花独有的清香。桃林远处传来阵阵溪水的叮咚响声,鸟吟虫鸣此起彼伏,四处缭绕的云雾给这桃花源一般的美景仿佛镀上了一层薄纱,美好而迷幻。

然而,东方霁允并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美景而震惊,他之所以被吓到,是因为,这个地方和云渺峰半山的桃花溪境别无二样!那桃花溪境,也是他第一次和顾秋水相遇的地方!

“难道,我这是,这是在做梦?”太过吃惊,东方霁允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了,他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可是刚才在雪境中懂了好些时候,此刻他已经没有什么直觉,脸上只不过是冷冰冰的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初相遇 东方霁允使劲甩了甩头,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他心想自己一定是被冻傻了,迷糊了,才会出现幻觉。

然而,不管他甩多少次头,闭上眼又睁开多少次,眼前还是桃花溪境!

东方霁允彻底皱下了眉头,垂在身子两旁的双手有些无措地摩挲着,最后握成了拳头。他咬了咬牙,挪开步子往桃花溪那个方向去,眼前的景象真实的就好像真的到了桃花溪境,而他的记忆,也一下子穿回了二十年前。

彼时,年方十七的东方霁允,还是一个懵懂青葱的少年郎,刚和父王从沙场打了胜仗回来没多久,心血来潮,他竟然想要出宫去云游江湖,他对父王母后说的理由是借机微服私访查看民情,实则,他是想去看看那个他父王替他定下娃娃亲女孩儿到底如何!

在他两岁的时候,父王竟然就给他定了一门亲事,对方还是江湖中人,等他渐渐长大知事后,一面他十分不解父王为何要和江湖门派联姻,一面他又十分好奇自己未来的妃子究竟是何许人物,能让他那高高在上威严庄重的父王,俯下身子,结一段姻缘。

当然,这些都是他心中的想法,父王的意思他是不敢忤逆的,整个北诏国,也没有人敢忤逆他。父王严厉,从不许他和时卿怠慢学业和武艺,原本他不过是抱着侥幸,想借着打了胜仗父亲高兴,讨个奖励,看看能不能得以溜出宫去,他已经做好被父王拒绝甚至责骂的准备,没想到父亲竟然答应了!

就这样,他和时卿带着几名武功高强的侍卫便出了宫。

别看那时候东方时卿才十五岁,可却是个极其聪明人,他已经猜到了东方霁允心中在想什么,一行人直接往盛凌城最南方的紫云郡去。

跋山涉水,几度询问,几人才来到仙医谷所在的云渺峰,不过到了山脚远处的万芜村时,那里的村民却叫他们不要轻易上山,说那云渺峰和仙医谷是带着神气儿的,若是没有仙医谷人的指引,很容易走失在云渺峰的深林之中。

年少轻狂,自以为艺高人胆大,东方霁允和东方时卿并没有听村民的建议,带着人径直上了山去。

然而,真的如万芜村的村民所说,这云渺峰如其名,山上雾气极重,上山之路并不平坦,而他们不仅在山林中迷了路,几人还走散了,东方霁允一个人落了单,怎么也找不到东方时卿他们。

“时卿!时卿!”他有些无助地在山林中呐喊,可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没办法,他只能继续摸索前行,好在越走雾气越淡,慢慢只有缭绕烟雾似的,接下来,等他爬过一个小山头后,眼前的景色让他整个人吓傻了!

那便是他第一次到桃花溪境,也正是桃花时节,当时他往桃林深处去的时候,隐约听见一阵阵嬉笑声,和着那流水潺潺声音飘到了他的耳边。

像是被施了法,鬼使神差般的,东方霁允便走到了溪水边,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一下子羞红了眼,赶紧转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只见一女子赤裸着身子,正和一头梅花鹿在溪水中沐浴嬉戏!

忽然那小鹿紧惕地转过头,朝着天空嘶鸣一声,还未等东方霁允反应过来,一个身影便落到了他的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脖颈间的一柄长剑!

“你是谁?为何私闯我桃花溪境?!”

听见声音,东方霁允这才放下手,睁开眼只见一名身着粉紫珠花纱裙的妙龄女子就站着他面前。女子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身前,被水渍浸湿的衣衫将少女的身躯裹得更紧,勾勒出曼妙迷人的身影,惹得他两颊飞起了红晕。再等他看清女子的容貌时,脸上的粉红已经变成了绯红,像极了八月里熟透了的桃子。

他从没有见过比自己母后还生的貌美的女子,一下子有些看呆了,只是女子此刻正正怒气冲冲地拿剑指着他。

“我问你话呢?你到底是谁?”女子瞪着水灵灵的杏眼,像一只就快要发脾气的猫咪。

“那个,我,我是,我是来找人的。”结巴了半天,东方霁允才说出一句话。

“找人?找谁?可在山下提前报备过了?”女子语气十分凌厉,表情像是要把他吃了似的,可是东方霁允却没有半分生气,反而羞愧地低下了头,脑中还是刚才那幅水中芙蓉出浴的画面。

“切。”顾秋水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半湿的衣衫,回想刚才在溪水中看见的一切,冷哼了一声收回了剑,心想眼前这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小怂包,肯定不是什么坏人。

脖颈间的冰凉撤退,东方霁允抬头才看见女子已经离他好几步远,一边整理着散乱的湿发,一边探究似的盯着他。

不知为何,看着如同仙女一般的顾秋水,东方霁允摸着后脑勺对着顾秋水傻笑了起来,这倒让顾秋水怔了一下,心下他莫不是个傻子吧?

少男少女就这么远远对望着,两人之间的缘分也就从那一刻慢慢开始了。

恍若隔世,初遇的情形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犹如昨日,这让此刻的东方霁允往桃林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负重千斤,心中也是排山倒海。

好不容易等他走到溪水边,那溪水不过一片空旷,只剩一片叮咚作响。

“果然只是梦,可是,为什么连梦里都没有了你的身影?”东方霁允苦笑了一声后又喃喃自语起来,十年了,这十年来,他还是没能彻底接受顾秋水已经不在了的现实,温心的出现,更让他分不清现实,此时此刻,他还是认为温心就是顾秋水,而他的顾秋水,从没有离去过!

“霁允。”

正当东方霁允陷入魔怔之际,耳边竟然飘来了顾秋水的声音。

“秋水?秋水是你吗?”东方霁允转着身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寻那个身影,可是眼前只有一片桃林盛开明艳而已。

“我真是出现幻觉了。”可是东方霁允却笑得心满意足,又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如果出现幻觉能够再次听见你唤我的名字,那我宁愿永远活在幻境之中。”

可是空气却一下子安静了,再没有其他人的说话声。

东方霁允原本绷直的身子也焉了,心想原来还是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为我留在这虚幻之境吗?”

正当东方霁允失望地垂头丧气之时,就在他的身后,又传来了女子的说话声,近在咫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考验 东方霁允瞬间僵住了,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一个烟青色的身影绕到了他面前。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只叫他彻底失了神!

“秋水,真的是你吗?”反应过来的东方霁允,一把将面前的人儿搂入怀中,怀中人儿也将他抱紧。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香味,这一切悄悄地将东方霁允眼中的泪夺了过来,像是隐忍了许久,东方霁允竟然不管不顾地,抱着怀中人儿痛哭流涕起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不是回来了吗?”怀中人轻轻拍着东方霁允的后背,这真实的触感,却让他彻底哭出声来。

没有办法,她只能任他在她的肩头啜泣。

许久,终于发泄完的东方霁允,才抬起身,两只手死死箍住女子的肩膀,生怕一眨眼功夫他就消失了,这一切只是他的梦一场。

好在女子一直笑眼温柔地看着他,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又一把将女子拥入怀中。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好累!”东方霁允将头埋在女子肩膀,话的意思像是责备和埋怨,可是说起来却轻声细语,好不温柔。

“对不起,我回来了,以后都不离开你了。”

“不许再离开我了!”东方霁允忽然抬起头来,看向女子的目光灼热,像是命令,语气却是乞求一般。

“好好好,永远都不离开你了,你也不许离开我哦。”女子笑得更美艳了,两只手搭上了东方霁允的脖颈,直接挂在了东方霁允的身上。

阳光正好,花开正繁,女子美眸如水,一只手慢慢抚上了他的脸颊,然后捏着他的耳垂把玩,看向他的表情也诱人至极,惹得火烧火燎。

就在女子的气息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贴上东方霁允的唇时,东方霁允一下子将女子推开,自己也向后退了几步。

“你是谁?”东方霁允此刻表情顿时严肃而警惕起来。

“霁允,我是秋水啊,你不认得我了吗?”女子表情失望又难过,像是受了极大的伤。

“你不是秋水,你的气息和秋水不一样!”东方霁允语气变得冰冷,被那女子撩的失神,就差一点他就方寸大乱了,那人和秋水简直一模一样,若不是她的气息和秋水不同,他就要沦陷了!好在,他在关键时刻清醒了,反应过来他也记起了,秋水从不会捏他的耳垂的!

“好难过,你竟然不认得我了。”女子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让东方霁允更加确定她不是顾秋水,顾秋水从不这般惺惺作态!

“你到底是谁?!”东方霁允已经是质问,手上也捏紧了拳头。

“霁允你怎么了?我真的是秋水,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女子有些激动,说着想要过来拉东方霁允,被他躲开了。

“你不是她!”东方霁允说得坚定,他承认,关心则乱,不管第一次见到温心时,还是在刚才,只要涉及到顾秋水,他就容易慌乱,可是他此时清醒了,他无比坚定地确定,那个女子不是顾秋水!

幻境,这都是幻境!

“你明明说过,你愿意为了我留在这里的,可是你现在为何离我那么远?”女子已经带了哭腔,那表情,倒是和顾秋水一模一样,这让东方霁允竟然又有些动摇了。

就在此刻,整个桃花溪境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没多久,一团白白的身影落到了离东方霁允不远的地方。

雪怪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唧唧哇哇着,等它看见不远处的东方霁允和女子时,开心地叫着朝他们蹦去。

女子嘴角微微抽动着,脸也黑了下来,有些生气地看向抱着她大腿的雪怪。

东方霁允疑惑不已,可没等他反应,眼前一黑他便倒在了地上。

“我说,你们平时调皮捣蛋就算了,在这关键时候你突然从暗洞中掉出来坏我好事,看我今天不责罚你!”

此时早已不见那女子,只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站在溪水畔,雪怪则是一脸做错事还委屈巴巴的表情,惹得滕君是又气又好笑。

雪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雪怪不过是贪玩而已,滕君心想着,只有无奈地摇了摇头。

离去之前,滕君看着地上的东方霁允,目光深邃,低声呢喃,“只要你能从这暗洞幻境中走出来,若是你能走到那孩子面前,我便不插手。”

接着,整个桃花溪境的幻境便碎成了雪花飘落,周围又变成了一片茫茫雪境。

而此时此刻,雪境外,钟离梦儿站在雪境的结界外,目光直直地盯着某个方向。

她低头看了手中的书卷一眼,微微抬首,不知从那儿飘来一朵桃花,往雪境深处飞去。

钟离梦儿嘴角露出一抹俏皮而狡黠的笑容,“这可不关我的事,不知道那儿起的风吹了桃花过来。”

钟离梦儿朝着雪境回眸一笑,一瞬间没了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倒在雪地上的东方霁允才颤动着眼皮慢慢醒来,他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翻过身,发现头顶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目光呆滞而涣散,刚才那个梦,搅得他心中山河破碎,只觉得麻木茫然。

无边无际的白,就像是时间的尽头,熬得人心力交瘁,东方霁允十年来苦撑着的那股气,仿佛在刚才被人抽走了。

“原来,秋水真的不在了。”他干涸的嘴唇一开一合,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

索性闭上了眼,他宁愿淹没在黑暗里。

“爹爹,娘亲何时能回来看我啊?”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了旻泷的声音,东方霁允瞬间睁开了双眼。

“对,旻泷还在等我,我一定要找到温心!”东方霁允杵着雪地慢慢爬了起来,他看着四周白茫茫的雪境,一下子又僵住了不知该往哪儿走。

正当东方霁允踌躇之时,忽而某个方向闪了一点点红光,刚好直射到他的眼睛,他还来不及伸手挡了挡,那光便消失了。

犹豫了一下,便往刚才红光一闪而过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各怀心事 周与夜,白与黑,冬与夏,似乎时间在这里已经暂停,又或是无穷无尽。

东方霁允走在如同无垠沙漠一般的雪境,看不见日月,可是周围却明亮得刺眼,他朝着刚才看见红光的那个方向走着,走着,走着,他的嘴唇已经干涸,身子已经冻僵,可他还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着,就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扯着他,让他相信只要往那里走,就能去到他想去的地方。

滕君透过冰雪灵镜看着东方霁允的一举一动,回想起之前他以为自己见到了顾秋水的情形,苍白脸庞的五官便蹙在一起,像是生气,又像是烦恼。

“顾秋水和东方霁允的名字是刻在三生石上的。。。”

钟离梦儿那夜说过的话又在他耳边萦绕,他烦躁地一甩衣袖,冰雪灵镜上的画面便消失了。

“我偏不信,这雪境的暗洞幻境,无边无际,要想自己从中逃出,机会渺茫!”滕君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可是不知为何,他心中却生出了一丝不安。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再睁开,已经到了雪怪们为温心堆砌的冰宫门前。

昨日误入暗洞的那只雪怪看见滕君来了,面上却挂着阴霾,偷偷地躲到了冰宫的门后,不敢出来。

“你在这儿干嘛?”刚好出门的温心看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小雪怪,走过去蹲下轻轻拍着它的脑袋说道。

“吱呀吱呀,唧唧哇哇。。。”雪怪一边叽叽喳喳,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温心有些似懂非懂,不过这些时间相处下来,她也能明白一部分雪怪们的意思。

“你说滕君生气了呀?”听着刚才雪怪说的,温心捂着嘴轻轻笑了,这些天她也看出来了,这滕君就像是雪怪们的家长,可是滕君看起来冷漠严肃,雪怪又调皮捣蛋,想必经常闹乌龙吧。

听见温心明白了它说的,雪怪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温心往门缝那儿走,伸出白乎乎的小爪爪指了指门外,温心顺着雪怪指的方向,凑过头往门外看去,她这才看见滕君就站在门口,一直盯着门里。

而下一秒,温心和滕君的视线便相撞,吓得温心一激灵。

“雪神,你怎么在门口站着不进来啊?可是有什么事情吗?”温心有些尴尬地开门出来和雪神打招呼。

“无事,只是路过来看看。”雪神对着温心笑得一片温和。

这些天看习惯了,温心才发现滕君是帅气的,就像是二次元里的冰山美男子一样。

“对了雪神,如今我在这雪境之中呆了多久了?”犹豫了片刻,温心还是支吾着问道,害怕滕君误会,她只得悄悄垂下脑袋,喃喃自语似的。

“再过三日,便有一月了。”闻言滕君怔了一下,不过又恢复了正常,这本来就像是他意料之中的一样,可是下一秒他又像是有些受伤的表情,凑得离温心近了些,也是低声地说道,“你就那么不愿意呆在这雪境吗?”

这下换温心有些呆了,她抬头便对上雪神有些委屈的表情,心想雪神肯定又误会她的意思了,赶紧摆手摇头,“不不不!我不是不愿意呆在这雪境,只是这里的日夜不太分明,时间似乎比起雪境之外更难把握,我只是问问而已。”

生怕雪神不相信她说的,温心赶紧对着雪神露出一大个微笑,声音也大了起来,“我挺喜欢雪境的,你看这冰天雪地多美,你看雪怪们多可爱,还有雪神你对我那么照顾,我怎么会不愿意待在这儿呢?”

可是说完温心却又有些心虚起来,这样的冰天雪地,待得时间久了,便又寂寞无趣了。虽然雪怪们每日带她去雪境不同的地方玩儿,看极光,渡冰河,光冰洞,可是没有人和她好好说话,她真的觉得有些孤独啊!

还有最主要的是,她实在是担心叶尘曦他们,如今她是在这雪境中待得好好的,外面究竟是什么样子了她却不得而知,她真的很想在他们身边,和他们同甘共苦。

雪神自然读到了温心的心思,只不过这次他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只是对着温心微微一笑,“三月之期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你且乖乖呆着,该到让你出去的时候,自然会让你出去的,好了,我先走了。”说完滕君便背过身去,背过身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变得忧郁而沉重起来。

温心看着眼前一阵雪花飘落,只是叹了一口气,心想可能真得再呆上两个月了。

“师兄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温心自言自语着,看着眼前的茫茫雪海,自己也变得迷茫起来。

她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人一个无边的梦境,之前的那八个月,还有这雪境都是假的,她不过是在做梦而已。

只是不管她怎么挣扎,一睁眼,眼前的一切却又那么真实,而她,好像无论如何也醒不来,又好像从没有沉睡过的样子。

而此时此刻,温心所挂记的叶尘曦他们正陷入一场麻烦:仙医谷即将现世和救治狸疫的消息一时间传遍了各地,而这一消息便是从醉仙居里流出的,于是许多百姓和其他门派的弟子都赶来,想要求取解药。

不管叶尘曦他们如何解释,围过来的人只是越来越多,醉仙居已经将大门加固,锁起来几天了,可是门外的人群却不肯散去。

“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叶尘曦偷偷来到顾景云几人所在的房间,几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似乎有人在刻意散播消息。”莫韫华皱着眉头说道,这几日他们都在千佛山守株待兔,可是迟迟没有那扶忧老祖的消息,结果一下山来,才发现山下已经乱作一团。

“莫临春这些时日可有什么古怪?”顾景云低垂的眉目流转,好一会儿才看着叶尘曦说道。

“并无古怪,整日和岳不问前辈交流采药炼丹之道。”叶尘曦微微摇头。

“这倒是怪了,那个老头儿可不象是这么能闲住的人。”

原本房间里的气氛就很压抑,没想到这时候门口却响起了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骇人之夜 房间里的众人顿时紧惕起来,叶尘曦对着三人点了点头,才起身走到门后,透过门缝看见门口站着的是一脸焦急的紫鸢,这才开门让她进来。

如今整个客栈,除了周寻欢的人,只有叶尘曦,李尘渊还有紫鸢知道顾景云在醉仙居。

“何事如此慌张?”等走近内间,叶尘曦才低声问道。

“莫前辈有些古怪!”紫鸢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对着几人低声说道。

“他怎么了?”顾景云身子顿时坐直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看向紫鸢。

“我刚刚去后院,竟然看见他蹲坐在地上,用他的烟杆去砸地上的虫子!”紫鸢说着也有些激动起来。

“这有何古怪?”莫韫华没见过莫临春,光听紫鸢说的,她只觉得那人有些残忍,或是恶心而已。

叶尘曦也皱起了眉头,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古怪。

周寻欢和顾景云更是不明所以。

紫鸢一看连叶尘曦都是这般反应,于是赶紧接着说道,“叶大哥,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羽侯镇和玉无衣争夺食语花你受伤那时候吗?”

“记得,怎么了?”叶尘曦眉头皱得更深,疑惑地看着紫鸢。

“当时我们一起回了莫前辈家,那几日你伤着或许没留意,可是我跟着莫前辈去采过几次药,还有那几日的相处间,我看他对那烟杆是宝贝得紧,每次都是从怀中掏出,吃过烟后又小心擦拭放回怀中的。可是,他今日竟然用那烟杆砸虫子,这是万万不合逻辑的,而且仔细想来,这几日都未曾见他吃过烟!”

听紫鸢说完,在座众人只觉得汗毛竖了起来!

“可那人看着不像是易容术。”作为精通易容术的高手,周寻欢是有发言权的,模仿一个人的容貌或许不难,可是若要做到身形神态与被模仿的人一模一样,那是极难的,而且他前日里远远瞧见过,那人绝非假冒的莫临春。

“可若不是易容术,为何莫前辈如此古怪?一个人不可能突然之间转性的,很多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动作,是很难隐藏或是假装的,光是今日那件事,我认为那不是莫前辈,就像我家小姐也不是顾秋水一样,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然后紫鸢看向众人,又紧接着说道,退一万步来说,如果那真是莫前辈,退隐江湖几十年远居深山的莫前辈,为何知道我们都聚在了这醉仙居呢?而且他来了这醉仙居的第一日就对着说起仙医谷的事情,然后仙医谷人即将救世的传言也一下子传遍了各地,这不像是莫前辈一个人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再说,若真是他做的,他刻意将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又是为何?”

紫鸢说的话,一字一句,条条在理,房间里的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其实叶尘曦对紫鸢的话是赞同的,当日他曾阻拦过莫临春,不要轻易将仙医谷和天人血的事情对外说了出去,可是莫临春一意孤行,完全无法阻止。他也曾怀疑过那人是不是别有用心,可是除了透露仙医谷这件事之外,他也没有其他举动,又或许他藏得太深,在准备着什么?

在座的人都在思考莫临春为何做出这样的举动,除了周寻欢,刚才紫鸢说温心和顾秋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时就点醒了他,或许,那人确是莫临春,而他做出不同于往的举动无外乎两个可能:莫临春出现了他还有温心那样的情况,被借尸还魂;又或是他被人操控了心智,他记得无道古籍上有种秘术唤作控魂术,能够操控人的心智和躯体,由施术人控制。可是这也是传说中的禁术,当年,天赋异禀如他师父广寒水,都没能练成这个术,莫非,这也是那扶忧老祖所为?

想到这儿,周寻欢的额间渗出了一阵细汗,若真是如此,那扶忧老祖实在是可怕。不过他又有些疑惑了,这些年他自己所见所闻也好,周寻欢之前的记忆也好,都没有这样一个厉害的角色出现过。

那人,究竟是谁?

看着陷入沉思,表情严肃的周寻欢,顾景云心中猜测周寻欢也大概有了些结论,可是他没多问,而是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观察起星象来。

“怎么会这样?!”片刻之后,只听见顾景云低呼了一声,惹得另外几人看了过来。

“怎么了前辈?”周寻欢也回过神来了,急忙询问。

“那扶忧老祖的气息,分明就在我们附近!可是我却没办法探知到他的位置!”顾景云手指飞快地掐算着,又看了看天,转过身来,房间里灯光昏暗,其他人并没有察觉此刻的顾景云目光摇摆不定。

“看来那人早就伪装在我们周围了。”周寻欢低声道,又侧头看向叶尘曦,“这近两月可有什么奇怪的人来了这云溪镇?”

“因为这狸疫之症,大家都是闭门不出的,也未曾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叶尘曦努力回想这些时间接触到的人,的确没有想起什么可疑的人来。

“一会儿我叫阿福去打探一下,都这个时候了,万事都得小心。”或许是太过烦躁,周寻欢端起茶盏连饮了几口,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过。

几人不知道的是,醉仙居后院亭中,一个身影立于月下,抬头仰望夜空,嘴角渐渐露出一抹骇人的笑意,一边喃喃自语。

“再过十日,只需十日便可!不过在此之前,还需一样东西。”

说完,那人转身往客栈里走,之后直接上了三楼那不住客的阁楼。

他一边走着,脸上的笑意越发藏不住了。

“咚咚咚。”

原本有些安静的房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缓慢的敲门声,房间中的叶尘曦等人顿时紧惕起来!

除了阿福他们,没有人会来这个房间的,而那敲门声显然不是阿福。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原本寂静的夜晚,显得越发的瘆人。

“我去看看。”片刻后叶尘曦对着众人做口型说道,接着便走向门口。

透过门缝,叶尘曦和一双眼睛便对视上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终于相见 “我来找顾景云说几句话的。”

还没等叶尘曦从惊诧中缓过神来,门口便传来了莫临春的说话声,里间里的顾景云也听见了来人的声音,锁着眉头起身往门口走去。

门开了,莫临春就站在门口,背着手,笑看着出来的顾景云和叶尘曦,“终于相见了,让你们久等了。”

“你究竟是谁?”顾景云直勾勾地盯着莫临春,可是那人却毫不躲避顾景云的目光,反而笑得更欢了。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莫临春此刻的表情完全不同于平日,看起来邪魅不已。

闻言,都凑到门口的几人都怔了。

“原来你就是扶忧老祖。”顾景云看向莫临春的视线都冷了几分。

“是,也不是。”那人仰头轻声笑了出来,“我来是想告诉你,时间不多了,你得抓紧时间制那浮生丸了,不然,到时候,可就,哈哈哈哈。”莫临春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忽然冷下脸,像是对顾景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到时候,她一定会在的。”

“休想动她一根汗毛!”顾景云伸手就扼住了莫临春的脖颈,因为暴怒,额间太阳穴附近的青筋都暴突起来。

“哈哈哈,都是命!”没想到莫临春毫不反抗,哪怕脸涨得通红,却也要对着顾景云冷笑。

周寻欢想要拦住顾景云,可是已经晚了,顾景云手上一使劲,终于,莫临春便倒在了门口。

“前辈,他真的就是扶忧老祖?”莫韫华看着地上的“尸体”

,眼中分明是不信的,若是扶忧老祖那么轻易就能被打倒,那如今天下也不会乱成一团了。

“只怕这人是被扶忧老祖操控了。”周寻欢替面色铁青沉默不语的顾景云回答了,接着又蹲下身子探了探莫临春的鼻息,还好尚有一丝气息,看来刚才顾景云是手下留情了。

顾景云使劲一甩衣袖,撂下众人回了房间,其他几人对刚才二人的对话有诸多疑问,却又不敢在这时去烦顾景云,他那表情实在是吓人的很,平日里越是和蔼可亲的人,一旦真动了怒,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于是,众人都识趣地乖乖闭嘴,周寻欢和叶尘曦对视了一眼,二人便一同将地上的莫临春抬起,搀扶下了楼。

莫韫华和紫鸢也退了出去,将房门关上。

此时,房间里的顾景云正站在窗前,夜渐渐深了,先前分明晴朗的夜空,如今被云雾遮挡,就如顾景云此刻脸色一样愁云密布。

“希望有雪神庇佑,秋水能够躲过这一劫。”许久之后,顾景云才对着窗外吐出一阵雾气。

远在千里之外的温心忽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惹得一旁的雪怪也学她的样子,一个个摇头晃脑的。

“肯定有人在念叨我了,”温心一边抚摸着雪怪的脑袋,一边喃喃自语,“是师兄?还是紫鸢?又或是?”

不知为何,像是条件反射似的,脑海中就跳出了东方霁允的名字,其实也是正常,这三个人,便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与她关系最为密切的人。这样想着,她越发担心起外面的情形来,不仅仅那三人,还有李尘渊,莫韫华,严婉芝,白墨寒等等一些人她都十分挂记,对了,不知道远在盛凌城的蒋树迦有没有事情?她越想越担心,可是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茫茫雪境,和一群只有孩童心智的雪怪玩耍。

“两个月零两天,也就是六十三天,再这样看六十三次月亮,我便能刑满释放了,希望他们能够等我。”温心躺下,仰头对着夜空说话,然后眨眼的功夫,天上就划过了几颗流星。

“这雪境之中的流星真频繁,隔三岔五便能瞧见,想想上辈子,二十几年来遇见流星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还富裕着,每次看见流星都是激动地手忙脚乱赶紧许愿。都说物以稀为贵,这次数多了,反而都不稀奇了。”话虽然说的如此。温心还是双手合十,心中虔诚地祈求叶尘曦他们能够平安无事。

“我听见有人在祈祷,原来是你在这儿对着星孛许愿呢。”不知何时,雪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温心旁边。

“养成习惯了,就像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流星,也就是你说的星孛,在我的家乡是象征着带来幸运的东西。”温心对着雪神微微笑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本正经地看向雪神,“对了雪神,在我们那儿,科学解释流星是因为地球引力吸引偏离轨道落下来的小星体。”

说到一半,看着眉头微微蹙起的雪神,温心自觉又在鸡同鸭讲了,于是摸着后脑勺尴尬一笑,“刚才说的不重要不重要,其实我就想问问,为什么会出现星孛呢?”

“世间万物,皆有命数,也有自己的命星,那璀璨星河,便是这大千世界的映射,也是万物的本质和归宿。具体一些,就像是这凡人,每个人都要自己的命星,若是命星亮着,那人便不死不灭,反之,星坠人亡,魂魄入轮回,命星归入无尽海,等新的轮回开始,循回往复。这样说你明白吗?”雪神对着温心温柔一笑,心中却暗暗生怕自己说的温心不能理解。

“明白了,原来如此,也就说一颗星星坠落,就有一个人死了。”温心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雪神说星孛是不吉利的,原来,那代表的是陨灭。

不过说起这个,温心又转头看向雪神,“那你们做神仙的也有自己的命星吗?”

“当然,天地万物,小到一株草,大到山川河海,都有自己的命星,作为神,我们又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游离于人界的另一种存在罢了,在无穷宇宙面前,我们不过是小小尘埃,都会有身归天地的一天。”

雪神这番话,温心是折服的,再次感受到了,神和人终究是不同的,面对生老病死,人们都是畏惧的。

“其实,今日我来是想问你,若是当日让你重新选择,你还要为了救玉无衣而向我还愿,然后被困在这雪境吗?”雪神低垂着眼眸,冰白的瞳孔若隐似现,让人捉摸不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选择 温心不解雪神为何突然问她这样的话,瞳孔不安地晃动着,心中也思考雪神是不是在考验她,不过片刻之后,她冲着雪神坦然一笑,“会,原本这就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重新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

是的,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虽然玉无衣之前做过许多错事,可是这一路他也帮过她们许多,某种程度上,温心已经将玉无衣当作了朋友。

“难道你不会觉得我是在禁锢你?”“不能全这样说,或许我的确被限制了一部分自由,可是我是心甘情愿的,人嘛,因为是自己做的选择,也更容易接受,更不会责怪旁人。”

看着笑得天真无邪的温心,雪神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以为按照这丫头的性子,还有这些时日里的表现,她肯定会直言不讳说他囚禁了她,再不济也要在心里埋怨一番的,可是刚才她回答的时候,雪神窥视了温心的内心,竟然真的表里如一。

“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别人为了你好,私自替你做了选择,那你会怎样?”好一会儿后,雪神才又开口说话,不过声音比起刚才更低了些,更是侧过头不看温心。

闻言,温心怔了一下,她似乎能感觉到雪神好像瞒着她做了什么,刚才那个疑问不是假设,而是已经或是将要发生的事情。

“责怪?怨恨?或是其他?事实上我不知道会怎样,可是我希望我的人生能够让我自己选择。作为神的你们,或许已经超脱了生死之外,可是作为平凡人的我们,没办法选择出生,又要历经生活的磨难,而如何走向死亡也无法预知。”温心回想起前生,现在想来,她的一生结束在瞬间的情绪崩溃,也是她从未预想过的。当然,她知道轻生是不对的,可是,她没办法保证,若是再回到那一刻,她能不能像现在一样清醒,从而做出不一样的选择。温心苦笑了一下,接着对雪神说道,“但是不管怎样,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主,所以,我想自己去做选择,尤其是重要的事情。很多时候,我们也许会抱着为对方好的目的,做一些对方不知道的事情,而我们也知道,或许对方知道了那些事情,定会做出另外的选择,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有时候所谓正确的选择却不是我们最想要的,而且,换位思考一下,也许把选择权交给当事人才是最正确的,虽然可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为什么不换一个方式,比如给对方提建议,指导其做出正确的选择,这样,比起前者会不会好很多呢?”

温心看向雪神的目光坚定,还有一丝请求。

“好,我明白了。”雪神微微点头,二人相视一笑。

这也是二人这些时日以来进行的最长的一次谈话,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有点破,只是当作谈心似的,表达出各自的看法。

而温心已经察觉到,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正在等待她去做出选择,她也渐渐明白,为什么当日周寻欢可以毫无担心地将她交给雪神。越想越深,越想越觉得感动,似乎身边的人都在保护她。而她也觉得惭愧,很多事情她并不清楚,一直做着一个只知道享受别人对她好的傻瓜。

“雪神,你之前和我说过,天机不可泄露,也不许我问不该问的问题,但是有一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我问了,若是你觉得那是不该问的,你便不回答,若是可以告诉我,还请雪神如实相告。”温心无比真挚地看向雪神。

“你问吧。”没想到雪神竟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这倒让温心很是意外。

“仙医谷的人到底是神还是人?”温心将来到这里后对顾秋水还有仙医谷的疑问说了出来,从她第一人在那神秘湖畔苏醒,她一直都好奇顾秋水到底是什么人。那么久以来,她不止一次发现顾秋水的体质异于常人,百毒不侵,不惧严寒酷暑,而且频频从别人口中听说那仙医谷神秘莫测,十年前又凭空消失,到如今还在这雪境里见到了真的神,这让温心不得不怀疑,顾秋水,还有那仙医谷根本就不是人。

“或许你早已经有了定论,现在不过是向我确认而已。”雪神伸出手戳了戳温心的脑袋,“你个小机灵鬼,这点和秋水还真是有些相似。”雪神收过手,抬头看了看如同蓝水晶一般深邃的夜空,幽幽开口说道,“其实你只猜对了一半,仙医谷人不是神,也不是人。”

闻言温心瞳孔一震,十分不解地看着雪神。

“仙医谷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是神界和人界的连接点,也是虚实幻境的交汇,仙医谷里的族人,都是被神选中的孩子,他们在那异境中与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的灵草异兽为伴,也食之,所以体质早已非人化,却又非神。仙医谷人须得依照上天指示和族规行事,亦不能完全像一个普通人一般生活。”说到这儿,雪神转头看向温心,“仙医谷人是不能与凡人结合的,这虽不是写在族规里的东西,却也是仙医谷的婚嫁传统。”

“就像人和神,人和妖,妖和神之间不能结合一样吗?”温心脱口而出,什么人妖殊途,人神殊途,或是神妖殊途的电视剧,前世她也看过不少。

“也不是,你说的那是天道,是三界九天的规矩。而仙医谷人不与凡人相结合,听起来像是束缚,实则却是神对他们的关怀。”

这下温心倒是听懵了,“为什么?”

“仙医谷人非人非神,身体五脏早已不同凡人,若与凡人结合,所生后代必将有所缺陷,加上仙医谷人继承神农衣钵,游历人间时须尝百草以利苍生,自身早已自带毒性,如此那后代也会被疑难杂症缠身,难以根治,如此命运,须得历经十六载才有可能化解,全看造化。而古往今来,不与凡人结合之所以成为了一种传统,正是因为极少有仙医谷人与那凡人所生的后代能够逢凶化吉的,大多是早早夭折。”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重逢的命运 听完,温心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怪不得旻泷公主怎么也治不好,原来是中了“诅咒”一样的东西啊!

“雪神可知道如何化解仙医谷人与凡人所生后代的劫数?”温心想起旻泷公主抱着她的大腿喊她娘亲时的样子,心中实在难受,稚子无辜啊!

“有,却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不过这事或许和你无关,你也无能为力,所以你也别多问了。”雪神看着温心低声道,目色中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愁。其实十几年前,顾秋水问过他同样的问题,时至今日,他都无比后悔将那化解之法告诉她!

这样,她就不会以身挡天劫,落入虚空轮回了!

可是,方才温心所说的一番话却又让他醍醐灌顶,可能那便是秋水的选择吧,不管他告不告诉她,她都会想尽办法做同样的事情。

那如此说来,此番他不惜违背天道,纂改星轨,或许会毫无意义?

毕竟连此刻寄宿在秋水体内的这个丫头,秉性也和她一般,他终究是拦不住。

这样想着,雪神看向温心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担忧,时间就快要到了,若真是如此,她也要替秋水承受同样的命运。。。

然而,温心对此一无所知,还在消化刚才从雪神那儿得知的劲爆消息。

等她终于理顺了思路,这才仰起头看向雪神接着说道,“雪神,十年前仙医谷人为什么会凭空消失呢?”

“是神的意思。”雪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温心。

“我不太明白。”

“千百年来,仙医谷人就像是神在凡间的化身,悬壶济世,解救苍生于水火,久而久之,人们对仙医谷已经从最初的感恩和幸运,变成了依赖和理所当然,仿佛只要仙医谷在,这世间便可安稳。于是,人们的贪婪和欲望也被无限放大,越来越多的灾难也由此而生。仙医谷和天界都意识到,过多的希望,并不会给人间带来更多的光明,人终究是要靠自己的,你可以在无助和绝望的时候祈祷有奇迹发生,可是,不能将一切都寄托在神的身上。显然,很久之前仙医谷便成了一个被凡间具象了的神,尤其是仙医谷破例在云渺峰安扎了一个据点之后,那儿已经成为了比佛寺道观更加热闹的凡人求神拜佛之地。而这一点,也渐渐引起了一些神的不满。”

“不满?为什么会有神不满?”温心又不明白了。

“每个神都有自己的供奉之地,而仙医谷本就不受香火供奉,却分走了凡间大多数祈拜。”

闻言温心赶紧将手指立在唇前,示意雪神不要再说下去,“你这样说自己人,不怕被上面听见吗?”说着,温心又用手指指了指天上,一副担心害怕的样子。

“哈哈哈。。。”那模样把雪神逗笑了,接着雪神收起了笑容,微微叹了口气,“我无所谓的,反正。”反正他现在本就是一个被责罚的神,也不怕上天再不高兴了,不过他并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看着温心,又恢复了最初的温柔模样,“好了,我知道你有许多想问的,可是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一切皆有定数,时候到了,便都会明了了。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好好享受这雪境的清静安稳。”

“哎,雪神。。。”还没等温心说完,雪神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有天空还飘散着几朵孤零零的雪花儿。

“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问呢。。。”温心转着头四处找寻着,却根本不知道雪神到底消失在了哪个方向,于是她坐到了地上,抱着膝盖,又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心里又琢磨着,哪一颗才是她自己的星星。

那天晚上,时隔许久,她竟然梦见了顾秋水,顾秋水站在她面前,一会儿却又变成了她的模样!

两个人竟然站在了她和母亲住的那个房子里,也就是她的家里,她们两个就这么面对面,在当日她跳下的那个阳台上站着。

夜风有些凉了,外面一片昏暗,只有夜空星夜灿烂。

“对不起,真是难为你了。”这是第一次,顾秋水在梦境之中与她说话,温心有好多好多话想问她,可是却张不开口。

“还有谢谢你,很快就会结束了。”没等她挣扎着说出一句话,顾秋水的身影便消失了,而她的家也一下子破碎,化成了飞沫,飘向夜空,又变成雪花落了下来。

又回到了雪境,她站在一望无垠的茫茫雪原,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月亮,周围却明亮的刺眼,她拖着步子往前走着,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温心,温心,温心。。。”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忽然从某个方向传来了一阵虚无缥缈的声音,像是在喊她,可是她驻足仔细去听,却又是一片寂静。

“秋水,秋水,秋水。。。”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下温心听清了,是在喊顾秋水,可是不知为何,温心却不自觉地答应着,好像喊的就是她自己。

她在雪地里无助地站着,她转着身子四处去寻找着,却连一个鬼影都见不到。

雪,只有一望无际的茫茫白雪。

忽然脚脖子上像被什么抓住了似的,她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手,接着脚下便生出了一个黑洞,她整个人跌落其中!

忽然就醒了,温心大口喘着粗气,额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使劲咽着口水,因为刚才的噩梦,现在她整个人都有些虚脱无力。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耳边竟然又响起了梦中的那个声音!

“温心,温心你在哪里?”

这下温心彻底清醒了,一看周围,还是在一直住着的冰宫里呀!

“肯定是我还没有睡醒,出现幻听了。”温心伸着懒腰打了打哈欠,正准备往门口走时,刚才那声音更加清晰了!

“温心!温心你在哪儿?”

那声音,似乎还有些耳熟?

是董霁允!

温心赶紧开门跑出去,对着四周大声喊着了起来,“董霁允,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可是却又没了回答,温心有些失望地在雪境中寻找着,就快要放弃了的时候,较远一些的山丘那儿缓缓走来了一个身影!

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是他!竟然真的是他!

温心激动地往那个身影跑去!

而冰雪灵镜前的雪神,看着两个慢慢走近的身影,手指轻轻一挥,冰雪灵镜上又是空白一片。

而他,也终是闭上眼,仰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旻泷的希望 阳春三月,春闱已揭,而雪境之中却突然纷飞大雪,皑皑一片,就快压弯了天。

飘落的雪花飞着,撞进了温心的眼眸,她却毫无停下的意思,激动着、颤抖着、飞奔着往那个身影而去。

时隔一月,却好似经年,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激动和高兴,只是当听见喊她名字的那个人是他,出现在着无人之境的那个人是他,她就觉得高兴。

所以,她也不愿意在多想,只顾着奔赴向他。

那不过几百米的距离,竟然像是隔了两个世界,好不容易,温心一把跌入东方霁允的怀中,终于,两个身影在雪地间拥抱在了一起。

是那个人的体温,从第一次在盛凌城的初相遇,到青木峡的以身相救,加上几个月来的关心与照顾,往事一幕一幕的在脑海中放映,其实,那个人的影子早就刻进了温心的心里。

只不过她犹豫着,踌躇着,不愿意承认。

而她也担心着,害怕着,自己终究是顾秋水的替身。

她一直在逃避着,直到刚才那一刹那,她才明白,她不能再欺骗自己了,她是喜欢董霁允的,非常非常喜欢!

“你怎么来了?”倚靠在东方霁允胸膛,温心听着他咚咚作响的心跳声,许久才仰起头看向那个人。

“我,我来,来找你。”东方霁允声音有些虚弱,温心这才发现他的嘴唇干涸,面色苍白。

“你这是怎么了?”温心顿时有些紧张。

“我,我。。。”还没说出几个字,东方霁允身子一软,倾斜着,倒在了温心的肩头。

“董霁允?董霁允?”温心费劲地支撑着高出她两个头的东方霁允,一边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白色,一望无际的白色,除了白色的天,白色的地,白色雪,什么都没有。东方霁允就站在茫茫雪境的中央,立于无人之地,像是掉入了世间的虚无,找不到出口。

忽而一闪而过的红色光晕再次出现,他看见不远处竟然出现了秋水的身影!

他奔跑着冲向那个方向,可不过一瞬间,那个身影就碎裂成屑,飘成了雪。

“不!”东方霁允对着天空撕心裂肺地候着,阵阵回音却从四面八方扑散过来,而他只是呆呆地立在原地。

“董霁允!董霁允!”忽而从天空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一直呼唤他的另一个名字,他一边挡住耀眼的光亮,一边往天空深处望去。

等他慢慢睁开眼,发现秋水真的就在面前,于是坐起身来,一把将她拥进怀中。

“你真的回来了?我好想你!”东方霁允靠在温心肩头,低声呢喃。

“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弄得如此狼狈不堪?怎么就你一个人,万达他们呢?”温心就这么任他抱着,一边轻抚着东方霁允的后背。

温心连珠炮弹似的询问,倒让东方霁允回了神,他慢慢抬起身,仔细端详着那张他日思夜想的面容,明明就是她啊!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你都没回答我的话呢!”温心被东方霁允看得不好意思了,轻轻推了他一把,又别过脸去,只不过脸上的红晕都烧到了耳朵根。

东方霁允收起了多余的表情,可是眼中的可惜和遗憾,却是欲盖弥彰。

这是温心,不是她。

他一直以为自己没办法不把温心当作顾秋水的,也一直以为自己真的分不清自己对温心的一切感受是因为顾秋水的,可是那个桃花溪境的梦,忽然让他清醒了。

他也彻底明白了,温心真的不是顾秋水,不是他的顾秋水。

“原本我们跟着清竹前辈来这雪境寻你的,没想到我跌落了一个神秘的山洞,落入了人一片奇妙的幻境,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么来的,醒来便在这儿了。”东方霁允不动神色地将手从温心肩上抽回,转过头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回答温心刚才的问题。

“来找我做什么?”温心一反常态,竟然有些扭扭捏捏,说话的声音也是是微不可闻,像极了一个娇羞至极的少女。

东方霁允有些不自在,却又不自觉地被温心吸引着,一直看着她。

“你能和我一同下山去吗?”东方霁允看向温心的目光温柔似水,又真挚无比。

“我自然是想和你一同下山去的。”温心目光暗淡了些,低头叹了一口气,“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三个月期满之前,我可能不能离开这雪境。”

“就算求你也不行吗?”东方霁允的目光哀切,那是温心从没有见过的神情,那么久以来,董霁允对她一直都是坦荡坦然的,虽然偶尔会使性子来点霸道总裁的幺蛾子,可是他也从没有要求过她什么,更没有求过她!

如今他这是怎么了?温心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心中也生起了不好的预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东方霁允也蹙起了眉,半天才幽幽开口,“旻泷再次昏迷沉睡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重,现在我不能错过一丝希望,或许你可以救她。”

“我?”温心睁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这些时日她可从没有听说谁说过她能救旻泷公主,董霁允这是突然怎么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许久之前,清竹仙人就说过,只要找到仙医谷人,或许旻泷的病便有救。这些年来,我四处苦寻无果,直到你出现。可是,你不止一次地告诉我,你不是秋水,也便不是仙医谷人,我只能暗暗作罢。加上之前给旻泷服了那还魂丹,她便好了许多,我以为是真的好了,谁曾想,那夜星孛如雨之后,旻泷便沉睡不起了,事到如今,你便是旻泷的希望了。”东方霁允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他现在也很矛盾,他希望温心是秋水,却又害怕温心是秋水。

温心也沉默了,她想起前两日雪神告诉他的那些,雪神分明告诉过她,她是解不了这旻泷的“诅咒”的,可是董霁允却又告诉她,她能救旻泷。

她现在心中很是混乱,不过片刻后,还是暗暗做了决定,既然东方霁允相信她可以救旻泷,担着顾秋水的身子,自然不能不管她的女儿。

“好,我跟你走,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去见一个人。”

温心转过头看向冰宫外的茫茫雪原,目光深邃。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告别雪境 “你便在这休息等我,我去去便回来。”温心看着东方霁允说道,可是她心中却是没底,她不知道,雪神到底愿不愿意放她走。

“好,我等你!”东方霁允并没有多问,只是朝着温心重重点头。

温心也点了点头,起身便往外走去,一副壮士赴死的模样。

等温心一出门,一群雪怪便围了上来,或许是因为有生人,刚才雪怪们都躲了起来。

“刚好你们来了,”温心蹲下身挨个抚摸雪怪们的脑袋,温柔地问,“你们能不能带我去见雪神大人啊?”

雪怪们你看我我看你的,互相唧唧哇哇着。

见状温心无奈地一笑,雪怪们怕是也不敢带她去,这段时间她观察过了,雪神总是独来独往神出鬼没的,雪怪们呢,虽然见着雪怪也很亲热,可是却都没有和雪神一同离开过。

所以她猜测,雪怪们是不可以随便去雪神真正的居所的,所以让雪怪带路可能不太现实。

然而,温心猜错了,雪怪们停止了“激烈交谈”后,小七站出来拉着她的手便往某个方向去了。

这些天她给雪怪们都取了名字,除了小三,按照一二三四一直排列,虽然简单,可是雪怪们却高兴得很,因为有了自己的名字。

温心反应过来小七或许是要带她去找雪神,瞬间就来了精神。

果不其然,小七带她去的方向,是这段时间里她从没有去过的地方,竟然是雪湖的另一头,那里矗立着错落的冰崖。

走了许久,两人绕过许多冰崖,终于在一座冰峰前停了下来。

那个地方和雪境其他的山峰不一样,不见一草一木,只有寒冰,整个山峰就像是用巨大的冰块雕刻而成。

小七也开始叽里呱啦,又伸出雪白的爪爪指着冰峰半山腰的一个黑影。

温心仔细看去,才发现那冰峰半山腰似乎有一个山洞似的,看来,雪神便住在那儿了?

温心伸手摸了摸小七的脑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深深呼了好几口气。

“小七乖,那我去了。”温心朝雪怪点了点头,踮起脚尖一跃,朝那半山洞穴飞去。

这里似乎是雪境最寒冷的地方,之前从未觉得雪境有多严寒,可是在这儿,温心却感到了阵阵寒意。

终于到了那山洞外的平地,温心看着不远处的山洞停了下来,其实她心中有些难为情,她这是出尔反尔,可是想着旻泷,她又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这么做。

“不管了!”温心自言自语着给自己打气,挪动着步子往那山洞去了。

等进了那冰洞,温心整个人都呆了,这山洞里面辽阔一片,冰做的假山水榭一应俱全,再往前便是一扇威严的大门,足有三米多高,上面还雕刻着蛟龙和神兽!

“妈呀!”温心不自觉感叹起来,和她跟雪怪堆的那个冰宫相比,这儿才是宫殿,她那儿只能叫冰房子!

更让她惊讶的是,还没有等她去叩门,那宫门便自己开了,温心往后退了几步,伸头往里看了看才继续往里走。

这儿才是名副其实的冰宫,之前在盛凌城的时候,温心曾经跟着叶尘曦去过王宫,这里毫不逊色,那些寒冰像是水晶一般,反而更加纯净和华丽。

往里走了不久,远远就看见一个雪白的身影站在一面冰壁前,走近了温心才发现那儿挂着一副像是冰做的画轴,只不过什么都没有。

“雪神。”温心走到雪神身后,低声开口。

“嗯,你来了。”雪神并没有转身看她,而他的声音仍是听不出情绪和温度。

“雪神大人,我来,是想求您一件事的。”温心说得极其恭谨和小心。

“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吗?”雪神这才转头看向她,温心怔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雪神应该已经知道东方霁允的事情,也知道她此番为何而来了。

“嗯,我选好了,还请雪神成全。”

“你可想好了?”雪神直直地看着她,语气也更冰冷严肃了一些。

“嗯,想好了!”温心再次郑重地点头。

雪神没有说话,仍是看着她,不过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你可知道,若你踏出这雪境,便再无退路了?”雪神看向温心的眼神中也多了几丝担忧,他并没有告诉温心,离了这雪境,他也没办法护她周全了。

温心此刻也怔住了,方才雪神的话,似乎意有所指,并且后果很严重的样子。

她又想起之前雪神说过,若是有人为她好替她做了选择的话题,现在看来,似乎真的有什么大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果然,从始至终,温心就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地穿越在顾秋水身上,只是这一路来,她都没有解开这些秘密。而接下来,可能真的会发生什么,或许,一切谜题便会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儿,温心更加坚定要随董霁允下山去的决心,不仅仅是为了旻泷,也为了她自己。

“好,那你便随他去吧。”雪神说完便转身不再看她。

“雪神,我答应你,只要山下的事情一解绝,我便回来,到时候再呆上三个月,甚至十个月也行!”

温心并不是在口头忽悠雪神,她是真心的想要得到雪神的许可和原谅。

“好,一言为定。”雪神背对着温心,幽幽吐出几个字。

“那,我便下山了,这些时日,多谢雪神的照顾,我很快便会回来了。”

“好。”

雪神还是背对着她,温心知道他是生气了,只是朝着雪神行了大礼,便往外面退去。

她站在宫门口,看着雪神站得笔直的背影,第一次觉得,那个身影是如此的落寞。

离开雪神的宫殿,温心发现小七还在冰峰前玩着雪等她,她将小七抱起,使出轻功朝董霁允那儿飞去。

就这样,在雪怪的相送之下,温心和东方霁允便离开了雪境。

在雪境的出口,一堆雪怪站成两排,乖巧地看着温心,温心挨个摸着雪怪们的脑袋,唤着他们的名字,最后挥着手和它们告别。

直到最后,雪神都没有出现,不过看着忽然飘起的细雪,温心便知道,他已经来过。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眼前人 就这样,温心和东方霁允从雪境离开,往观音山去。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有些尴尬,各怀心事地沉默着。

也许是太过心不在焉,又或是在雪境中呆久了,温心一不小心踩空,眼看整个人就要往前摔了出去之时,眼疾手快的东方霁允一把拉住了温心的胳膊,用力一拉,温心整个人半转了一圈,跌到了东方霁允的怀中。

天地之间好像刹那间停止了,温心只觉得自己心跳飞快,好像下一秒,心脏就快要跳出喉咙口了,脸上也飞起了两大片红晕。

东方霁允也没有立即撒手,两个人就这么抱着,任那天上风云涌动,两个人却像静止了一般,淹没在了一股暧昧不清的气流之中。

“走,走吧,再不走天就要黑了。”许久保持同一个姿势,温心只觉得手都麻了,这才低着头,轻声细语地说话。

“嗯。”东方霁允这才慢慢放开了她,背过身轻轻干咳,挪着步子原地踏步。

一时间,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主上!”二人还没有从刚才的暧昧当中缓过神来,远处传来了万达的声音。

温心和东方霁允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万达领着一行人正上山来。

“主上,您可算带着温姑娘出来了!”说话的,正是当日和东方霁允一起去雪境的三名侍卫之一,“属下当日护卫不利,还请主上责罚。”

说着,那人便跪了下去,另外那两名侍卫也一同跪下。

“起吧,我没事。”东方霁允低头看着那三人,轻轻抬了抬手,又转头看向万达,“旻泷可醒了?还有距我当日离开,今天是第几日了?”

“回主上,旻泷公主还在昏睡,清竹仙人昨日又去看过,还是没有办法。距离主上当日离开,今日便是第五日了。”万达又看了一眼东方霁允身旁的温心,接着说道,“主上在雪境失踪后,清竹仙人和当日那几名侍卫便没能进入雪境,只将他们遣了回来,让安心等着。按照主上当日的吩咐,第三日时我曾带人来这观音山想再闯那雪境,却在半路遇见了当日指点我们来观音山的那位女子,她让我们两日后,也就是今日申时之后来此处等着,便能接到人,没想到,真是分毫不差!”

“那个女子是什么人?”听完万达说的,温心只觉得头皮发麻,果然这一切都像是安排好了似的,指引万达他们那个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当日我们随主上从盛凌城一路南下找寻温姑娘,跋山涉水,多方苦寻却迟迟没有消息。后来在观音镇遇见一位女子,不肯透露身份,只说往观音山上行,寻着落水洞的方向便能找到姑娘。哪怕可能是陷阱,可能被骗,可是主上却不放弃一丝希望,带着我们往观音山来。好在上次真的应了那位女子的话,在这观音山找到了姑娘。前日我们也是在那落水洞附近遇见她的,她只说了让我们今日再来,便走了,到现在我们不知道她是何人。”万达恨不得将这一路来东方霁允找寻温心有多努力多辛苦一字不漏地告诉温心,甚至还想添油加醋,能够让主上和温心姑娘能够早日终成眷属。

东方霁允在一旁听着,丝毫没有打断万达的意思,甚至还给万达使了个眼色,表扬他干得漂亮。

温心此刻却完全没心思去注意那主仆二人的动作,刚才万达说的话只叫她越听越害怕,在她看来,不是那女子料事如神,而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被监视了一样。那个女子绝对不是普通人,只是她为何要帮董霁允他们?她到底是敌是友?

看着陷入沉思的温心,东方霁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先下山再说,我们的衣衫都湿了,还在春日里,可别得了风寒。”

温心这才回过神来,却又看着拉住她手的东方霁允有些怔了。

万达等人十分识趣地让出一条路,除了前面打头阵的,其余人都与东方霁允和温心二人隔开一段距离。

“这样特殊的时候,你这次又离开盛凌城那么久,朝政上的事情怎么办?”温心看着不远处的侍卫部队,才反应过身边这个男人,也是这个国家的九五至尊,他也是东方霁允,而不是董霁允了。

“没事,会有人打理的。”东方霁允说得云淡风轻,温心嘴角微微抽搐,似乎看见了一个昏君。。。

“行吧,随你。”温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她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她和东方霁允之间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此番,若是一切都解决了,你愿意随我一起找个地方隐居吗?”东方霁允突然转头看向温心,表情真挚。

这是他的心里话,如今他累了,厌倦了,只想远离那些朝政上的尔虞我诈,远离一切以大局为重,他只想真真正正地随着自己的内心生活。他许给旻泷的承诺也该兑现了,如今温心也在,有“娘亲”在身边,她应该会更高兴。

东方霁允心中已经有了盘算,可是温心却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告白?求婚?作为一个现代人,面对这样的话,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便是这样的关键字。

眼看温心许久都没回答,只是眼睛睁得像是十五的月亮,脸也是红红的,惹得东方霁允忍不住轻轻笑了。

果然,娇羞的女儿家最是妩媚动人,东方霁允心里也暗暗做了决定,又起了几分淘气的心思,低头盯着温心,“为何不说话,可是不愿意?”

“不,不是。”温心彻底修红了脸,低下头去,她不知道该说愿意还是不愿意,打心底她是想的,可是,她还是有些犹豫。

算了,回想起自己前生总是这么犹豫不决,只有跳楼那一次是如此的干脆,温心决定不要再像以前一样了。

于是她抬头看向东方霁允,表情郑重,“我愿意。”

“什么?”东方霁允倒被温心忽然冒出来的这三个字惊到了,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温心是在回应他刚才说得,瞬间笑开了,一把将温心拥入怀中,“那便说好了,你可是许诺我了,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

温心也将东方霁允抱得更紧,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也不知道自己没办法取代顾秋水,可是,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人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团聚 确定了彼此的心意,虽然还有些害羞,可是温心和东方霁允已经手牵着手走着了,春风不燥,一切似乎刚刚好。

身后不远处的万达看着这二人终于进了一步,脸上的姨母笑都快要挂不住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个单身狗在吃狗粮。

总之,在场的人都是皆大欢喜。

冰雪灵镜前的滕君,看着镜中发生的一切,嘴唇微微颤抖,瞳孔放大,握拳重重捶在了眼前的冰案上,那冰案顿时碎成了渣。

冰雪灵镜悬浮着飘在空中,里面的人影还在晃动着。

滕君抬手一挥,那些画面才消失了。他仰起头闭上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走到了墙壁上挂着的那副冰雕的画轴前。

那画轴如同一面模糊的镜子,晶莹剔透,和整个冰壁浑然一体。

滕君目光深情地看着那画轴,轻轻抬手,那画上才慢慢显现出纸态,一个身影才渐渐清晰。

“这,也都是你的选择吗?”滕君看着那画像轻问,画中人儿却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雪神才低头苦笑,化作了一阵飞雪消失不见了。

“咦,怎么下雪了?”温心一行人好不容易到了客栈,还没坐下,不知谁忽然喊了一声,客栈中许多客人都冲到院子中来。

“已经入春许久了,怎么突然下起雪来了?”

“如今狸疫猖獗,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突然飘起的白雪搅得人心惶惶,众人看着那纷纷白雪交头接耳,个个表情都很惆怅和不安。

温心也走到了院中,伸手接住了片片雪花。

难道雪神也跟着下山来了?温心转着身子四处寻找着,却没有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她蹙着眉头,心想着这忽然飘起的雪花定是因为雪神,只是这忽然是怎么了?是不是他又不开心了?

之前在雪境之中,也忽然下过几次大雪,雪怪们手舞足蹈比划着,她大概知道意思,好像雪神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下雪,只是这次雪都飘到了山下,是不是雪境之中发生什么事了?

想到这儿,温心顿时担心起来。

“怎么不先去房间洗澡换身干爽的衣服?”东方霁允将狐裘披风搭到温心肩上,扶着她的肩,关切地询问。

“突然下雪了。”温心自然地倚靠在东方霁允身上,低声呢喃,雪神曾经嘱咐过,不要轻易与别人谈论起他来,她一直记着,所以也不能将自己的担心告诉东方霁允。

只是,有他这样在身旁,莫名觉得安心。

不得不说,东方霁允和她之间一直有默契,这个时候,他并没有多问,只是将温心抱在怀里,和她一起看雪。

若不是狸疫肆虐,苍生正在受苦,此刻看起来还有几分良辰美景的意思。

“主上!”万达突然跑到了东方霁允和温心面前,神色激动!

“怎么了?何事如此慌张?”东方霁允微微眯眼,也有些紧张起来。

万达看了看四周的人群,凑向东方霁允和温心,小声地说道,“旻泷公主醒了!”

闻言东方霁允和温心面面相觑,立马朝旻泷公主的房间去了。

“父亲?”旻泷揉着眼睛,看清床边坐着的是东方霁允,便喊了一声,等她转过头,发现温心也在时,圆溜溜的大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一般明亮,小手直接伸向了温心,“是娘亲吗?娘亲你终于来看旻泷了!”

看着旻泷苍白的小脸满是委屈,温心心中也好不是滋味!

那一声声“娘亲”更像是一根根针,扎得她心窝窝疼!

“我来了,旻泷!”温心蹲在床边,一手握着旻泷的小手,一手抚摸着旻泷的脸庞,不知怎的,她的眼中蒙起了一层雾气,心中也难受的很。

“娘亲,娘亲不要再走了好吗?”旻泷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她真的许久许久没有见到娘亲了,她也好想好想娘亲!

“不走了,以后都不走!”温心吸了吸鼻子,连连点头答应。

东方霁允将握着旻泷小手的温心的手也一起握住,这一家三口终于团聚的场景,一旁看着的万达也感动不已。

等旻泷吃了东西再次睡下,温心和东方霁允才退出房间。

东方霁允送温心到了门口,面色语气都温柔如水,“早些休息,这些时日想必你也累了。”

“嗯,你也是。”温心笑着,将手从东方霁允手中抽了出来,又轻轻抱了抱他,这才推开门进去。

两人依依惜别,东方霁允看着渐渐合上的房门,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原来,竟然是真的。

东方霁允在温心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翌日清晨,温心还未起床,清竹仙人便来了客栈,直接找到了东方霁允。

“你可找到秋水了?”清竹仙人并没有唤作温心,而是秋水。

“嗯,找到了,而且旻泷昨日也醒了!”东方霁允说话时一半是喜,一半却愁。

“如此说来,那便只有仙医谷人才能治好旻泷的病症。”清竹仙人捋着胡须,忽而压低了声音,“你且想办法带秋水离开观音镇,千万别往千佛山去。”

闻言东方霁允怔了一下,眉头紧锁,“前辈这是何意?还望指点晚辈。”

“此番浩劫将至,千佛山恐有变故,仙医谷与我灵水派有恩,我与顾景云是旧友,秋水与风柏也交好,此番我定要想办法护住仙医谷最后的血脉。”清竹仙人看向窗外,昨天傍晚一场大雪本就蹊跷,夜里他更是梦见雪神显灵,嘱咐他一定要护住顾秋水,阻拦她前往千佛山!于是今日一早他便匆匆赶来,与东方霁允商量此事。

“可是,以她的性子,尘曦他们都在千佛山,她不会不管不顾的,而我也不能弃百姓于不顾。”东方霁允也明白了清竹仙人的意思,只是让他带着温心和旻泷苟且偷生,他是做不到的。

“我知道你是一位好君王,这是我北诏国的大幸,只是,别的不敢保证,可若是秋水此番去了千佛山,定是九死一生啊!”

闻言,东方霁允刚拿起的杯盖都掉进了茶盏,不可置信地看向清竹仙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隐瞒 清竹仙人离开之后,东方霁允仍是呆呆地坐在桌前,他双眼不知看向何方,眼皮微阖,露出来不多的瞳孔,目光涣散,手还握着刚才那半翻了茶盖,只是那杯还未饮入口的茶,早已经凉透了,而本该喝茶的人,却毫无察觉,亦是无动于衷。

“主上。”伴随着一阵敲门声,万达的声音传了进来。

“进来。”许久才缓过神来的东方霁允,这才对着门口低低唤了一声。

推门进来的万达,一眼便看见东方霁允的神色不好,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手中的信函也捏紧了些,他几番欲言又止,终是上前将那封飞鸽加急送来的信函呈到了东方霁允面前,“主上,这是盛凌城刚来的消息。”

东方霁允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万达,面色凝重。他伸出手接过万达递过来的书信,缓缓打开,才看了几眼,顿时眉目紧锁,脸色更是不好。

又过了好一会儿,东方霁允让万达退下之后,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之上,仰着头看着房顶,又闭起眼叹起气来。

然而,等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东方霁允又是一派精神奕奕的模样,旻泷也可以下床了,温心就坐在旻泷旁边,细心地替旻泷舔菜。

算起来,这是三人第一次围坐在一张桌前,东方霁允看着有说有笑的母女二人,一瞬间又失了神。

“你也快吃啊,发什么呆啊,没睡醒吗?”温心看着目光失去焦点出神的东方霁允,往他碟中夹了一筷子杂蔬,半是玩笑半是关心地喊了喊他。

“吃,马上吃!”东方霁允这才对着温心温润一笑,赶紧动筷。

“爹爹,现在娘亲也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就要回家了啊?”旻泷一边喝着碗中的小米粥,一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东方霁允。

温心还是没有完全投入到旻泷娘亲这个新角色,闻言脸一红害羞地低下头不说话。

东方霁允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他夹起一片牛肉放到旻泷碗中,温柔地说道,“旻泷想回盛凌城的王宫,还是想在宫外?”

“嗯。。。”听见东方霁允抛出了一个选择题,旻泷放下了碗筷,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一脸严肃认真思考的模样,片刻之后才伸手拉住了温心和东方霁允的手,“只要和娘亲还有爹爹在一块儿,我去哪儿都行。”

说完,旻泷忽而又有些神伤地垂下了头,闷闷不乐的样子,见状,温心赶紧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就焉了?”

“娘亲,我第一次离开宫里那么久,我有些想祖母了。”

凌太后对旻泷是极好的,失去母亲的旻泷,基本上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在那宫里,也基本上是有求必应,所以旻泷和凌太后那么亲,分开之后想念也是正常的。

温心懂旻泷那种感觉,她也是一离开母亲身边就开始挂念的,如此看来,想必凌太后对旻泷是真真极好的。

“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回去看祖母了。”温心轻轻摸着旻泷的脑袋,细声安慰。

“娘亲,还在宫里的时候我就听下人们说外面起了疫症,十分可怕,上次我们从盛凌城出来的时候也瞧见到处都封闭起来了,娘亲可知道那疫症何时才会结束呢?”

童言无忌,旻泷猝不及防提了一个如此犀利的问题,温心还怔了一下,而旁边的东方霁允更是紧张起来,只得假装埋头吃菜。

终究是躲不过,可是,如今的场景是他日思夜想了十年才回来的,他真的还想再多过几日这样的生活啊!

可是,如今看来,怕是难了。

想到这儿,东方霁允一下子没了胃口,放下碗筷将旻泷拉到自己怀中,“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爹爹会处理好的,旻泷不要担心,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生病知道吗?”

“嗯。”旻泷乖巧地点了点头,轻轻从东方霁允怀中挣脱,跑过去整个人埋进了温心怀中,回头对着东方霁允偷笑。

温心看了看怀中的小人儿,又看了看东方霁允,眯着眼笑了起来。

原来,所谓天伦之乐便是如此,温心只觉得心中涌现了一股暖流,顺着血液流进了五脏六腑,让她感受到了真实的爱与幸福。

吃过饭后,旻泷在院中和随行的贴身侍女玩了起来,看见那个女孩儿,温心想起了紫鸢,她现在应该和叶尘曦他们一起,也不知道千佛山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师兄他们那边有什么消息吗?”温心侧头看向东方霁允。

“一切尽然有序地进行着,听说天云宫已经收集好了药材,准备炼制解药了。”东方霁允轻轻点了点太阳穴,看着温心缓缓说道。

“他们找到天人血了?太好了!”不明真相的温心还以为叶尘曦他们进展顺利,顿时欣喜起来,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接着问道,“严老爷找到了吗?”

“如今疫情严重,许多地方都隔离了起来,找人可能不容易,但是我听尘曦说月灵月峳两位长老亲自出面四处去寻人了,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那可不行,现在正是危险,严师姐肯定也急疯了,我在雪境之中一呆就是一个月,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何情况。如今旻泷也好了许多,不如我们启程去千佛山和他们汇合吧!”

“不行!”还没等温心说完,东方霁允脱口而出,拒绝了温心这个提议,这让温心有些不解。

“怎么了?为什么不行?”温心直勾勾地看着东方霁允。

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东方霁允又不经意间伸手点了点太阳穴,看向院子中的旻泷说道,“今日清竹仙人来过了,说是旻泷的病情虽然有好转,却不适合舟车劳顿,最好再修养几日。况且现在狸疫横生,旻泷体质虚弱,若是一路颠簸,不小心染上了疫症可就不好了。”

闻言温心锁了锁眉,有些寻味地看向东方霁允,好在东方霁允也是引领江山十年的天子,怎么会轻易在外面露了声色呢?

看着表情坦然的东方霁允,温心也转头看了看旻泷,这才喃喃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便多呆几日吧!”

“嗯,你放心,我与尘曦一直保持着联系,千佛山那边若是有什么,他肯定会立刻通知我们的。”东方霁允只觉得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才看着温心笑了出来,顺势搂住温心的肩膀,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东方霁允低头看着倚靠在胸口的温心,在温心目光没瞧见的方向,眼色越发沉重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共饮 答应了东方霁允再停留几日后,温心偶然路过东方霁允门前的时候,发现从里面出来的万达表情沉重,看见她时又急忙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地和她打招呼。

这让温心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于是她到了客栈大厅找到了掌柜。

“掌柜的,现在外面都是什么情况啊?我看这客栈人满为患的,是不是疫症已经控制下来了?”温心灵机一动,假借买酒,顺势和掌柜的攀谈起来。

“这位姑娘,你可是开什么玩笑哩!这疫症更加严重了,你看见的那些客人,”掌柜忽然望了望四周,将头凑到温心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那些客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这儿住了一个半月了,没见要离开的意思,如今生意难做,我也不好问,倒还得感谢人家才是!”

闻言,温心又转头看了看大厅里坐着的那些客人,个个都是正襟危坐,也不大声喧哗,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似的。

等一下,军人?!

温心顿时反应过来,这客栈里住着的可能大多数是东方霁允的人!之前从未见他出行带过什么随从,基本上都是万达陪同,如今那么多人手,肯定有什么蹊跷。

“掌柜的,关于狸疫之症没有什么其他消息了么?我之前听说千佛山那边,有些江湖中人正想办法研制解药呢。”

“哎,都是传言罢了,前几日还有传言说仙医谷人即将现世,救万民于水火,可是过了几天了,还不是什么动静也没有,凭空让人白白高兴一场!”掌柜不以为然地摇着头吐槽道,“如今啊,也是过一天算一天喽,谁人不知道仙医谷已经绝了十年了,相信这种互掐乱造传言的我们才是愚蠢。”

什么?仙医谷人即将现世解救苍生?这又是什么?温心只觉得事情肯定有什么古怪。

“来,姑娘你的酒装好了,如今这世道,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要不要再点上两个小菜啊?”

“行,做好了你让小二帮我送到楼上最里面那位冷面老爷的房间。”温心顿了一下,笑着朝掌柜的点头,掏出一锭银子付了帐,便不再接着问什么。

她拎着酒壶往楼上走,刚才掌柜的话一下子让她明白了东方霁允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外面的情况可能已经十分糟糕了!

不行,她必须得想办法从东方霁允那儿听到真话!

而且,关于仙医谷人的传言肯定不是空穴来风,这顾秋水便是她知晓的唯一仙医谷人,雪神也说过,仙医谷人是近神的存在,有救世的本领,若是如此,她必须得去千佛山帮忙。

看着手中的酒壶,忽然计上心来,这样想着,温心的步子加快了,径直走到东方霁允房间门口,扣响了门。

“董霁允,你在吗?”温心还是没能改口,一直喊东方霁允董霁允。

“在的。”门立马就开了,东方霁允看着门口站着的温心,脸上的笑容真是一点也藏不住。

“来,陪我喝点儿。”温心笑着朝东方霁允晃了晃手中的酒壶。

“那我今天就舍命陪夫人了!”东方霁允将门打开,朝温心做了请进的姿势。

摆好酒杯,两人坐下不久小二就把菜送了上来。

“这是?”东方霁允已经隐约感到事情不对劲了,装作不明白似的看向温心。

“久别重逢,心心相惜,忽然就想喝酒了。”温心甜笑着,给两人都斟满了酒,“来,这第一杯杯我敬你,谢谢你当日的救命之恩。”温心从没有忘记过,眼前这个男人替她胸口挨了一刀差点挂了的。

若是按照古人的报恩方式,这救命之恩她就要以身相许了的。

东方霁允微微蹙了蹙眉,心想温心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却没说什么,拿起酒杯陪温心干了一杯。

“这第二杯还是我敬你,多谢你这一路上照顾我。”温心又给二人斟满了酒,

碰了碰东方霁允的杯子后一饮而尽。

“你可是有什么事情?你这样让我很是慌张。”东方霁允并没有去端那杯酒,而是一把抓住了温心的手。

“我能有什么事情啊,就是想喝酒了,你先把那杯喝了。”温心将酒杯推到了东方霁允面前,见状东方霁允也不推脱,拿起酒杯也一饮而尽。

他没想到,温心这次是来真的,又立马续上了酒。

“这第三杯,谢谢你前几日来雪境寻我!”其实温心很久之前就一直对东方霁允有好感,如果说之前的种种让她心中有隔阂于余悸,那雪境里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她便缴械投降了,那些防御屏障早碎成稀巴烂。

东方霁允眉头越皱越深,起身一把拉住了温心,“你今日这是怎么了?”

“你先说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温心先发制人,委屈巴巴地看着东方霁允。

见状东方霁允怔了一下,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看我就知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温心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那辛辣的白酒入喉,只让她胃中翻滚。

她才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一个什么好主意,她个三杯倒的人,还想着把董霁允灌醉让他说真话。

看着双颊已经一片潮红的温心,她那芊芊玉指一杯又一杯的将酒送到那朱红小嘴前,东方霁允只觉得丹田生起了一股冲动,燥热难耐。

他一把将温心手中的酒杯夺了过来,一口喝光,接着直接将酒壶盖子掀开,对着壶口直接豪饮!

“你这是干什么?我的酒!”没什么酒量的温心已经有了醉态,站起来便要去抢那酒壶,可是一米九的东方霁允高了他两个头,她跳起来也只是打到他的肩膀,拉扯间,温心整个人挂在了东方霁允身上。

扑面而来的美人香气,混着醇厚的酒香,瞬间让荷尔蒙分泌旺盛。东方霁允抬起头不敢再看温心,结实的喉结却上下蠕动。

偏偏温心搂住了东方霁允的脖子,不经意间伸手触摸到了东方霁允的喉结!

天雷地火,一触即发!

东方霁允将手中的酒壶往后一扔,一把抱起温心进了里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撑着手俯瞰着她。

温心醉了,可她又好像很清醒,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那头老鹿砰砰乱撞,仿佛要冲出身体来。

四目相接,柔情似水。

温心伸手一把挂住东方霁允的脖子,抬起头吻住了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缠绵 唇齿纠缠,两人直接抱着在床上翻滚起来。

吻到快要窒息,温心才松手,从东方霁允身上下来,躺到了他的旁边。

“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东方霁允喘着粗气,坐起身侧头看向温心。

借着酒劲,温心也不端着兜着,毫不掩饰。

“知道,”不过说完却又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东方霁允又将她按在身下,轻轻挪开她蒙住脸的双手。

“你现在可清醒,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可喜欢我?”东方霁允低头俯视着温心,两人的脸相隔不到三厘米。

“喜欢,那你喜欢吗?”温心的整张脸已经红得像是七月盛夏里的桃子,那如水的眸子里也漾出情意来,满是期待地看着东方霁允。

“喜欢,非常喜欢,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到永远!”东方霁允此时也有些醉了,那熟悉无比的面容近在咫尺,压抑了十年的情感也就此迸发,他低喘着,附身再次吻上了温心。

两人用力相拥着,交融着,似乎想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合二为一。

天不动云不动,只有两条交织的身影缠绵起伏。

窗外春光无限,屋内满室旖旎。

云雨过后,温心已经累得昏睡过去,东方霁允则是支着脑袋歪头看着她潮红的睡颜。

温心忽然伸动着胳膊,胸前的被子滑开,露出雪白光滑的肌肤。

原本东方霁允只是想要替她盖好被子,可是不经意间瞥见了温心左胸下的一点朱红,他一下子便怔住了。

方才酒劲上头,意乱情迷,并未注意,如今瞧见了,只叫他心中一震!

他分明记得,秋水胸前也有这样一颗朱砂痣!一模一样!

世界上不可能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这不可能是巧合,眼前这个人分明就是秋水!

只是为何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和之前不像半分?

东方霁允整个人坐了起来,直直地看着温心。

不管怎样,此刻他真的很是欢喜,温心原来就是秋水,而他终于找到了她,就好像翻越千山万水之后,回头一看,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一样。

可是片刻之后,他的目光却又暗淡下来,眉梢下沉,满面愁容。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却又将面对更难的选择。

罢了罢了,他也不愿意再多想了,整个人躺下,轻轻将温心挪到自己怀中,抱着她沉沉地睡去。

等到温心慢慢睁开双眼的时候,屋内已经是昏黄一片了,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痛欲裂。

抬眼看着自己赤裸的胳膊,她顿了一下,又往身上看去,发现被子下的自己竟然一丝不挂!

条件反射地看向旁边,空无一人。

她裹着被子坐起身,握拳捶着自己的脑袋,之前的发生的一切却更加清晰!

“我嘞个乖乖,这下玩大发了!”温心揪着头发懊悔不已,虽然这顾秋水本来就是东方霁允的老婆,可是身体是他老婆,精神不是啊!

她这算是睡了别人老公还是怎样?!如此一来,他们之间又到底算什么了?!

温心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原本只是想要把东方霁允灌醉,从他口中得到叶师兄他们的消息,可是这下事情没办成,倒把自己搭了进去,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下事情已经发生实质性的转变,她和东方霁允之间到底该如何收场呢?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肉体上还是合法夫妻,睡了就睡了吧!温心想要安慰自己,可是心中却像是被蚂蚁咬来咬去一样,让她好不难受!

她真的没办法不去想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心才从被子中钻出头来,她这才看见自己的衣物被叠的整整齐齐,就摆放在床头的凳子上。

她仰头叹了口气,起身轻轻动了动酸痛的四肢,一件一件的穿起了衣服。

透过薄薄的窗户纸,隐约可见窗外已经日落时分,只是房间四周一片安静,彷佛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所以温心的动静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尤其突兀。

她才穿好了里衣,忽然听见外屋传来了“吱呀”的开门声。

她一边赶紧将外衫罩上,一边紧惕地看着门口那个方向。

“你醒了?”

东方霁允熟悉的声音缓缓飘了过来,温心这才放松紧惕,放慢了原本局促的穿衣动作和速度,轻声回应东方霁允,

“嗯。”

东方霁允走过来替她理了理身后的长发,然后轻轻将她拉入怀中。

“你饿了吗?想吃什么?”东方霁允的语气温柔得过分,这让温心不由得面上又烧了起来,话也说的支支吾吾起来。

“额,饿了,吃点肉吧。”

“哈哈哈,是该多吃点肉补补。”东方霁允一边笑着,一边将温心转了过来面向他,“走,先吃点东西,等一下我们去散散步。”

说着,东方霁允便拉着温心往外走。

完了完了,好像沦陷了!温心心中暗觉不好,可是身体却十分诚实,乖乖地任凭东方霁允牵着她。

“娘亲,为何你的脸色这般红?可是生病了?”吃饭的时候,旻泷忽然眨巴着大眼睛看向温心。

旻泷常年卧病在床,少见阳光,所以比大多数人要白皙的多,脸蛋也像是瓷娃娃似的,所以在她看来,温心此刻的脸红得不正常。

“没有,不是,我这是热。”温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只觉得好像更烫了。

一旁的东方霁允低头咧嘴偷笑,似乎很满意温心这样的表情。

“爹爹你为何笑得如此欢乐?”没想到旻泷目光一斜便瞥见了正在偷笑的东方霁允。

现场被抓包,东方霁允假意轻咳了两声,这才看向旻泷温柔地说道,“旻泷,爹爹不是常常教导你‘食不言寝不语’吗,怎就越发不规矩了?”

“咦,不愿意回答就算了,爹爹还拿规矩说我。”旻泷嘟起了小嘴,斜看了东方霁允几眼,埋头吃起碗中的饭菜。

温心这时看向东方霁允,二人目光相接,相视一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纠结 吃过饭后,温心和东方霁允一人牵着旻泷的小手,准备去外面散步。

万达和几名侍卫远远跟在身后,看着那三个背影表情欣慰。

因着狸疫,镇子上的商铺基本上都关了门,街上也没有行人,一家三口便牵着手在无人的街道上,朝着落日的方向缓慢行着。

等出了镇子中心,便有一处小溪,溪水潺潺,咚咚作响,旁边四处生长着白色和粉色相交的山茶花,如今开得正好。

“哇,好漂亮!”旻泷松开了温心和东方霁允的手,像个灵活的小兔子,蹦蹦跳跳着跑到了山茶花前。

东方霁允走近温心,拢着她的肩,看着不远处的旻泷笑得慈祥。

“真好。”温心低喃了一声。

“你说什么?”东方霁允没听清,便低头轻声问她。

“我说,这样真好。”温心抬头嫣然一笑。

“因为你回来了。”东方霁允将温心抱得更紧,温心也抱得用力了些,而她并没有察觉到,东方霁允所说的“回来了”其实意有所指。

“董霁允,”好一会儿温心从东方霁允怀中抬起头,目色如水。

“嗯。”东方霁允轻声应着,伸手替她拢了拢额间的碎发。

“我要去千佛山。”

温心说得很是认真,东方霁允却身子一顿。

“前两日我们不是说过这个话题吗?再待几日我们便启程。”

“你为何要拦着我?”温心已经越发觉得事情不妙,看向东方霁允的目光也多了追问。

之前东方霁允从不会干预他去做什么事情,反而会默默地支持她,唯独这次,他不仅仅没有和她说实话,反而在想方设法阻挠她。

“我没有拦着你,真的是因为旻泷的身体原因。”东方霁允伸手点了点太阳穴,没有回避温心的目光。

“那你告诉我,千佛山究竟是什么情况?若是师兄和天云宫已经在炼制解药了,为何这观音镇聚集起了军队?”温心毫不退让,步步紧逼。

东方霁允沉默了,他知道温心已经有所察觉了,只是,他真的不想让她离开,清竹仙人的话如犹在耳,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恐吓着他,让他慌张不已。

“或许,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知道你也想要保护我,只是,千佛山我一定要去。”温心见东方霁允不说话,便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就这样留在我和旻泷身边不好吗?”东方霁允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彷佛刚刚从喉咙中冒出来的是一团火。

为什么一定要去?

东方霁允的话让温心怔了一下,若要她回答,她还真说不上来,可是一想到叶尘曦他们正困在那儿,她就没办法坐视不管!

许久之前,从青山镇的客栈前初相遇,这一路上,如果不是叶尘曦他们,她是断断不能坚持到现在的,说不定自己想不开,在哪片湖哪座山便又挂了。另外,这一路上的多少危险,也都是他们相助相救,同甘共苦。

所以,她一定要去!

而且,雪神将她留在雪境,越发证明,如果说仙医谷人有什么使命,顾秋水一定是其中的关键。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定不会没有缘由。

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这是温心才想明白的道理,所以,哪怕她不是顾秋水,她也应该负起顾秋水的责任。

况且,她的朋友们,或许也正需要她。

“我也想陪着你和旻泷,只是,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我没办法独善其身,你知道的,仙医谷人注定是要拯救苍生的,更别说,我所有关心的人都在那儿了。”温心拉起了东方霁允的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那千佛山,她一定要去。

“其实,我也知道我拦不住你,可是,这一去生死难料,我不许你去!”东方霁允索性也摊牌了,是,这都是他的私心,他只想温心好好地留在他身边,他不想她去送死!

“若是我也困在了千佛山,你可会不顾一切来救我?”温心忽然问东方霁允。

“会!”东方霁允毫不犹豫地点头,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低下了头。

“这就对了,对我而言,你和旻泷很重要,可是叶师兄他们对我也很重要,如果我此时选择留下来保命,若是他们出了什么事情,往后余生,我只会惴惴不安,我想,你也做不到。”温心看向东方霁允的目光,真挚而坚定。

“我知道,其实,我也没办法只顾自己,但是等我将这国境的事情处理好了,随你一同前往千佛山可以吗?”东方霁允的声音已经带了祈求。

“你是一国之君,当以天下子民为重,我赞同你,支持你,不妨碍你。而我,可能没有那么伟大的理想或是夙愿,也没有拯救天下的本事,我只想在我的挚友需要我的时候,挺身而出,我与你都是一样的,所以,也请你赞同我和支持我好吗?”

东方霁允理解温心的想法,可是他实在是开不了口答应。

“爹爹脸色为何如此难看?”不知何时,旻泷抱着一捧花来到二人面前,看了看东方霁允,又看了看温心,小脸上写满了疑惑,“娘亲你这是骂爹爹了吗?”

闻言惹得温心忍不住笑了起来,蹲下头轻轻捏了捏旻泷的小脸,“我不会骂你爹爹的。”

“不,娘亲,若是爹爹做了错事,你一定要骂他,以前,只有祖母能够骂他,如今祖母远在那盛凌城,只有娘亲能够教训爹爹了。”旻泷说得一本正经,温心忍俊不禁,一旁的东方霁允瞠目结舌。

“旻泷你这是欺负爹爹呀!”东方霁允一把将旻泷抱了起来,捏着她的鼻子,假意生气地说道。

“才不是!谁让你惹娘亲不开心了!”

“我没有!”

看着争论起来的父女二人,温心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心中也生出了些许惆怅和可惜,若是能一直这么相伴生活,一定会很幸福吧?

要不任性一把自私一把?

就这么乖乖听董霁允的话?

温心忽然变得纠结起来,她才知道,原来,一旦有了牵挂,就会变得犹豫不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出逃逆行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温心是在第二天凌晨的时候离开的,离开前,她看着东方霁允睡梦中都有些微微惆怅的容颜,脑海中忽然就冒出了这样一首诗词。

可是,离别却就在眼前。

只见她蹑手蹑脚地从东方霁允身边爬了起来,穿戴整齐,别着万骨鞭,揣着几两碎银便使出轻功,就这样从窗户离开了客栈。

她不是一定要做得如此决绝,而是她深知东方霁允肯定不会让她就这么离开,如果再这般拖下去,她真的就不想走了。

人总是会有所贪恋,若是遥不可及还好,这近在咫尺的幸福,随时都能让她立马缴械投降。

就这一次,只要这次事情解决了,等狸疫之症好了,天下太平了,她立马飞奔到东方霁允面前,他要做那一国君王,她就陪他站在那无人之巅,挥斥方遒!若他倦了那盛凌城,那她也愿意和他浪迹天涯,带着旻泷,一起看尽天下繁花!

所以,她这不是逃跑,而是为了他们之后的幸福去博一把!

温心就这么飞跃在山林的上空,目的地是千佛山的方向,可是她的心,却还是牵绊着观音镇那里的人。

她是在逆行,可是,她却是在遵从自己的本心,所以,无比坚定。

终于从睡梦中醒来的董霁允,伸手一摸床的另一边空空荡荡,瞬间清醒地睁大了眼。他连衣服的没来得及穿,赤着脚在房间寻找,在看见大开的窗户之后,他整个人都垂了下去。他挪动着步子,走到窗前,看着冷清清的街道,还有天边泛起的一大片鱼肚白,仰着头闭起了眼,神色苦痛。

“你还是走了。。。”

东方霁允呓语着,许久后才缓缓睁眼,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目光坚定,“你一定要等着我,我很快就带着旻泷来找你了!”

东方霁衣袖下的手早就握成了拳头,他一拳砸在了窗沿上,对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来人!”

“主上。”一名侍卫应声而来。

“让万达吩咐下去,所有的计划全部提前!”

“是!”

那人退了下去,周围又恢复了寂静,东方霁允转身回到了里间,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怅然若失。

这里明明还有她的气息,可是,却不见了她的踪影!

他已经毫无睡意,穿起衣衫便推门而去。

“阿嚏!”停下来在溪边洗脸的温心忽然打起了喷嚏,然后坐在石头上,也有些伤感,“肯定是醒来发现我已经走了,现在在骂我吧?”温心仰头叹了口气,满是担心的样子,“不知道旻泷会不会生气啊?。。。”

正当她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时候,旁边的树林当中传来了一阵响动,她顿时紧惕地握住了万骨鞭。

她站起身,紧张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周围的空气也像是凝固了一般。

“小鹿?”在看清灌木丛中冒出的那个白色脑袋之后,温心惊了一下,然后朝小鹿那个地方走去。

见她过来了,小鹿也不躲藏,而是走了出来,仰头对着天空低鸣了一声。

“小鹿你怎么在这儿?”温心蹲下轻轻抚摸着小鹿问道。

小鹿朝着温心又低鸣几声,然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小溪对面的那片山林。

温心也看了过去,只见那边山林高耸入云,青葱一片。

小鹿转头看了看她,低鸣了一声后便踏着溪水往那片山林跑去,走到小溪对岸的时候还转头看向温心,又是低鸣。

“看来小鹿你要去哪里?或者说,你要带我去哪里?”温心想起来重生之时,小鹿也是这般给她指路的,于是便立马跟了上去。

温心对这地方并不熟悉,只不过两个小时的奔波,她从观音镇一路往上,之前看见了青山镇的界碑,只知道这儿是青山镇的地界,只是如今小鹿突然出现,定是要带去什么地方。

于是,她便一跃赶紧跟了上去。

等到了山林之中,小鹿跑得越发快了,可是山林中树木茂盛,她的速度始终跟不上小鹿,只得像个小金丝猴,灵活地跟着小鹿,穿梭在这山林之间。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按理说越往上应该地方越窄,可是她跟着越走地面越开阔了,也开阔了许多。

正当温心疑惑的时候,越来越清晰的水声传来。

而前方的光线也越来越昏暗了,隐隐约约都能感受到潮气,还有各种植物腐烂的味道。

温心四处观察着,不小心脚下打滑,从这头树枝往另外的方向,整个人向后跌了出去!

忽然腰间越来越紧,整个人停止了下落,也像是有什么束住了她一样,她挣扎着抬起头往上看,只见一双香瓜大小的黄绿色的眼睛正盯着她,口中正吐着猩红色的信子!

好大一条灰绿色的蟒蛇!远远看去,也足足有一抱多粗!

温心已经吓傻了,她从没有看过这么大的蛇,那惊吓程度,不亚于小时候看赵雅芝版《新白娘子传奇》时,白素贞喝了雄黄酒在房间现出原形将许仙吓个半死的桥段!

腰上越来越紧,她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不断地干咳低吼。

几声清脆的鹿鸣传来,温心慢慢觉得腰上的压迫感轻了,整个人好像在缓缓下落,没一会儿,她便被放在了地上,只能大口喘着粗气。

小鹿跑到她身边,低下头轻轻舔着她的脸。

“原来你真的还没死。”

还没等温心缓过神来,一阵很是柔媚的女子说话声传到了耳边。

她支着身子坐了起来,才看见刚才那巨蟒身边依靠着一位身着灰白花纹衣裙的女子,那女子盘着发髻,一双狭长丹凤眼,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巧,未施脂粉,却妩媚动人。

因为倒挂和紧勒,温心原本就有些缺氧,看着那巨蟒还有些心有余悸,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为何不与我说话?”那女子脸上微微愠怒,扭着腰肢朝她走来,这时她才看见,那女子的裙摆之下,竟然还有长长一截蛇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蛇女阿瑶 看着瞠目结舌的温心,那女子反而捂着嘴笑了。

“怎么,你这是记不得我了?”那女子将蛇尾伸到了温心身旁,蠕动着,慢慢缠上了温心的脖子!

这都是啥啊?!

灰素贞?女娲后人?!

温心心中已经排山倒海,可是整个人却僵住了,一动不动!

“秋水你这是怎么了?”那女子见温心这般被吓到的模样,顿时觉得无趣,还有些伤心,将脸凑到温心面前,有些失落地问道。

啊,原来是顾秋水的熟人,温心这才放松了下来,看向那女子说道。

“我落下了山崖,之后醒来便失去了记忆,所以,我记不得你是谁了。”温心睁着眼开始说瞎话,半真半假地编故事。

不是她不想坦白,而是这事情解释起来真的太复杂,一般人都不会相信。

可是温心看了看女子那半截灰白色的蛇尾,心想着这女子根本不是什么一般人,或者连人都不是,那她是不是坦白会好一些?

正当温心踌躇的时候,那女子将头靠到了温心肩上,“啊,原来如此,我就说你怎么会认不出我了,若真是那样,我肯定得难过死了。”

女子忽而又坐了起来,别过脸面向温心,“那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也在你们仙医谷里冬眠养伤了吗?”

也?冬眠?养伤?

温心只觉得脑子卡壳了。

“可能差不多吧,应该也是在哪儿沉睡着。”半天温心才尴尬地笑了笑,又不自觉地望着那女子的蛇尾。

“你是不是也好奇我这蛇尾怎么又长出来了?”那女子俏皮一笑,将蛇尾捧到温心面前,像是炫耀似的,“你摸摸,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做条蛇是什么感觉了!”

实在是下不去手,可是看着女子期望的眼神,她只得硬着头皮伸手去摸了摸那蛇尾,蜻蜓点水似的,刚刚触碰到那冰凉便将手收了回来。

“你是蛇仙吗?”好半天,温心才鼓起勇气问出来。

“看来你真的是失忆了!”那女子嘟了嘟嘴,有些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是御蛇族的公主阿瑶啊,你真的全忘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温心赶紧给女子道歉,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算了,不和你计较了,”那女子对着温心笑了起来,一对虎牙甚是可爱。

“那,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吗?”温心又看了看不远处盘着的那条巨蟒,赶紧补充道,“就它陪着你吗?”

“嗯。”女子目光忽然就暗淡下来,低着头沉默不语。

温心皱起了眉头,自觉自己刚才没问什么奇怪或是敏感的问题啊,怎么她看起来这么难过的样子?

“阿瑶你怎么了?”温心赶紧询问,生怕是自己说错了话。

“没事,就想起以前的事情了。”阿瑶看着自己左右摆动的蛇尾,轻轻开口说道,“我已经沉睡了十年了,两个月前我才苏醒过来。”

阿瑶转头看向温心,有些紧张地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要去千佛山?”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温心有些疑惑,女子说得那御蛇族到底是什么,她又为何知道自己要去千佛山?

“有小蛇来告诉我了,所以,我特意请神鹿带你来找我的。”阿瑶看了看趴在温心旁边闭目休息的白鹿,接着说道,“你此番去千佛山一定要注意一个男人!”说这话时,阿瑶是咬牙切齿,目光冷冽的,看得一旁的温心只觉得后背发凉。

“什么男人?”温心赶紧接着问。

“一个特别可怕的男人!”阿瑶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痴痴地盯着某个方向,像是陷入了回忆。

“那男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光是可怕这个形容词,温心还真没办法知道这个男人是谁,要说可怕,来到这儿后,她觉得最可怕的男子便是玉无衣了,可是玉无衣现在也是她的朋友,便也不可怕了。

听见温心的问题,阿瑶转过头呆呆地看着温心,许久才缓缓开口,却又突然语气激动起来“莫皆骨!你一定要小心莫皆骨!”

“莫皆骨?”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温心实在是不知道这莫皆骨到底是谁!

“对,莫皆骨,他是我见过世间最狠毒之人!”

阿瑶身子已经气得有些颤抖,温心赶紧轻轻安抚她。

“阿瑶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小心莫皆骨吗?”

“他为了长生不老,竟然修炼无道禁术!”阿瑶指了指自己的蛇尾,“御蛇族人从千百年前就已经是人形,不会再有蛇身出现,你知道我为什么又返祖了吗?”

“我,我不知。。。”温心看着阿瑶的蛇尾,频频摇头。

“因为那莫皆骨竟然偷了我御蛇族的圣物女娲骨!还将我打成重伤,只剩一口气!若不是蛇族众灵仙将我带回了这万幽山的溶洞中,以蛇族之身替我保住肉身的话,今天你便见不到我了。我在这儿冬眠了九年,在这蛇尾褪去之前,我是不能离开这万幽山的。”

温心越听越糊涂了,那莫皆骨究竟是谁,这阿瑶和那御蛇族看起来都像是灵物一般的存在啊,怎么会被一个男人害成这样?

“那你叫我来,是想告诉我莫皆骨在那千佛山,让我帮你将那女娲骨抢回来吗?”

“晚了,他已经将那女娲骨吃了,练成了噬像神功。”阿瑶的表情满是担心,紧紧握住了温心的手,“若是真的让他得逞,得了长生不老,定会为祸人间的!”

“噬像神功又是什么?”

“那是一众极少有人知道的禁术,无道古籍里应该都只是寥寥记载,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我蛇族的女娲骨可以让人化作蛇形的!”

“化作蛇形?所以,现在那莫皆骨是一条蛇?!”温心侧头瞥了瞥不远处的那条巨蟒。

“不,化作蛇形只是噬像神功的第一步,只要练成噬像神功,他便能化作任何人的样子,不差丝毫!”阿瑶半眯着眼,语气严肃,“若他想化作谁,只需化作蛇形,将那人生吞了,便可直接化作那人的样子!”

“什么?!”温心整个人又震惊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阿瑶的嘱咐 “所以,你一定要万分当心他!你所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他!”阿瑶紧紧握住温心的手,浅茶色的瞳孔微微扩张,下沉的眉头紧锁,“此番你去千佛山见到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他!”

“那我该怎么做?如果他化作别人,我根本没办法认出他啊!”温心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是蹙着眉,看向阿瑶微微摇头。

如果那莫皆骨真的如阿瑶所说如此厉害,这下事情便更糟了。

“所以,我才请神鹿带你来这儿。”说着,只见阿瑶从头上拔出一只银白色的蛇形簪子,那簪子前是个蛇头,蛇眼是青绿色的,泛着幽幽寒光,看起来栩栩如生,整支簪子就好像一条小蛇似的。

接下来发生的,直接给温心杀了个措手不及!

只见阿瑶手握那支簪子,抬手对着自己的蛇尾便深深扎了进去!

“阿瑶!”温心伸手想去拦她,却为时已晚,不一会儿那支银白色的簪子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渐渐发黑。

等那蛇头上的眼睛变成红色,这时阿瑶又将那簪子一下拔了出来!

就坐在阿瑶旁边,温心看着就倒抽一口凉气!

“来,这御蛇簪你拿着!”阿瑶将那染了蛇血后变成红黑色的簪子递到了温心面前。

“这是?”温心呆呆地看着,没敢去接。

“这御蛇簪也是我御蛇簪的灵物,乃是我蛇族先灵化龙之前的蛇尾骨化,十分稀有,只有御蛇族的族王和几位修为极高的护法长老才有。”

“如此珍贵之物我不能收!”温心连连摆手,之前不懂事接了陌生人给她的天元令,差点没把自己玩死。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阿瑶又要把这御蛇簪给她,她是不敢收的。

“你别忙着拒绝,先听我说完,那女娲骨乃是女娲娘娘归天之时的一截蛇尾所化,原本为蛇仙一族法器,后来人蛇大战之后,便交由我们御蛇族侍奉保管,赐予我们御蛇族神力,与我们御蛇族人血灵有所感应。加上这御蛇簪,效果更加显着,所以,只要莫皆骨靠近你十米之内,这染着我血的御蛇簪便会感应到女娲骨的存在,有所反应,届时你便能知道这莫皆骨究竟是谁了。”阿瑶将御蛇簪放到了温心手上,可温心看着阿瑶还在渗血的蛇尾,皱着眉头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勉强才能包扎上。

“没事,这不疼。”阿瑶眯着眼笑了起来,在看见温心手中的御蛇簪后,又神伤起来,“最让人痛的,往往不是这些皮外伤。”

看着眼中已经没有了光的阿瑶,温心想起了从高楼跳下来之前的自己,她知道,只有心痛到绝望,才会是这样的神情。她也能隐约猜到,看起来天真无邪的阿瑶,定是爱上了那个莫皆骨,所以才会在被背叛之后,变成这般模样。

有人拿着假惺惺的爱意来引诱你,欺骗你,有所目的地接近你,如果你真的沦陷了,那么最后,那颗包着糖衣的炮弹,定会让你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温心真的很心疼阿瑶,凑上前轻轻抱住了她,“忘了他吧,如果可以,我替你杀了他。”

“请你一定要杀了他!”好一会儿,阿瑶才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可是温心分明感受到了阿瑶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这时,小鹿从温心旁边爬了起来,仰着头盯着天,忽而嘶鸣了起来。

“时间不多了,你快赶去千佛山吧!”阿瑶从温心怀中爬了起来,也盯着有些暗下来的天空,急切地说道。

“嗯,你一定要保重,等事情结束,我再来寻你。”温心也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妙,才过正午,天色却暗的像是黄昏日落。

“你跟着神鹿,它会带你穿过结界,最快赶到千佛山的。”

“嗯。”温心朝阿瑶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了小鹿身后。

“秋水!”

温心还没走几步远,身后又传来了阿瑶的喊声。

“怎么了阿瑶?”温心停下,转身看着她。

“你,你多多保重,让你身边的人也多多保重!”阿瑶无比郑重的嘱咐,可是此时的阿瑶,她就这么呆呆地站着,若不是她的双眸一睁一合,远远望去,就像一个纸扎的人偶。

温心有些不解地皱起了眉,阿瑶这嘱咐听起来很是别扭,可是她没再多问,也没有多想,朝着阿瑶挥了挥手。

“你也要保重!”

说完,温心便转身去追跑远了的小鹿。

“秋水,我的孩子,便交给你了。”阿瑶看着温心消失的方向,又低声呢喃着起来,“还好你都忘了,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一无所知的温心,此刻又跟着小鹿穿梭在山林之中,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见天色都黑了下来,一人一鹿终于在一处半人高的山洞前停了下来。

眼睛已经适应了昏暗,温心看见小鹿正看着她,嘴里发出低声的嘶鸣,像是和她说什么的样子。

“是要从这儿走?”温心看了看那只到自己腰间那高的山洞,瞬间睁大了眼。

小鹿又冲她低鸣,然后往洞里进去了。

见状温心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半蹲着弯腰挤进了那山洞。

一片漆黑,周围都是湿漉漉,混着苔藓和泥土的腥味,温心差点没吐了!

她用袖子捂着嘴,艰难地弓着身子往前走,渐渐能够听见有水声传来,洞里光线也渐渐亮了起来。

终于,温心终于得以重见天日,从那狭窄的山洞出来,便是另一片山林。

说来奇怪,许久和阿瑶道别的时候就昏暗的的天空,此刻却又是晴空万里。

温心看着继续往山林中跑去的小鹿,顾不得多想,只得跟上。

温心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想起了一首歌,《山路十八弯》,不过得叫《山洞十八弯》才对!

在那山林中不知跑了多久,小鹿又将她带到了另一个山洞面前!

“我勒个乖乖,怎么都是洞啊!”温心抓着头皮大喊,片刻后冷静下来,看着眼前还算是开阔的山洞,心想这也不是太坏,便毫不犹豫地跟着小鹿,一头扎进了山洞。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寂静云溪镇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终于从洞口出来的时候,温心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然而,等她转身看到自己出来的洞口旁边还有两个洞口时,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儿竟然是千佛山悬崖底下,通往白夜秘境的那个分岔洞口!

温心分明记得,当时她和周寻欢还有莫韫华从云溪镇出发前往观音镇,至少花了七八日时间!可是,她从青山镇那儿,一路跟着小鹿到这儿,最多不到一天!

那些山洞,竟然像是任意门一样的存在!

温心朝小鹿望过去,只见它正在低头舔舐自己前腿上的皮毛。

“走吧小鹿。”接下来的路温心自然是知道的,便走到了小鹿前面,可等她转头再看时,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可能神仙都是这样吧。。。”温心叹了口气,在雪境待了一个月后,看见这些已经见怪不怪了。。。

温心索性加快了速度,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去醉仙居和师兄他们汇合。

然而,等她到了云溪镇镇子上的时候,整个镇子却安静的出奇,虽然因为狸疫之症许多镇子都封闭起来了,却能听得见各样声音的,可是这云溪镇安静得像是无人之境。

温心警惕地飞跃在云溪镇的街头,远远看见醉仙居的大门紧闭,等她从墙头翻了进去,果不其然,整个醉仙居空无一人。

温心有些慌了,翻遍三层楼后院,还是没有找到一个人影。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温心就在醉仙居的后院,仰头看着就快要黑下来的天空,眉头紧锁。

“看来,那扶忧老祖已经动手了。”

身后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了说话声,惊得温心捏紧了手中的万骨鞭,对着空气大喊。

“谁?谁在哪儿?”

“你这速度可真够快,看来雪神还是没忍心关你三个月啊。”

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落到了温心面前,原来是玉无衣。

“原来是你啊,吓我一跳。”温心这才放松下来,“你何时到的云溪镇?”

“刚到。”

“刚到?你不是二十多天前就从雪境离开了吗?”温心睁大了眼睛看着玉无衣。

“在此之前,我去了别的地方。”玉无衣嘴角微微一笑,如果不是已经相熟了,那笑容可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温心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问道。

“整个镇子上的人都不见了,你不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玉无衣笑着反问她。

“白夜秘境!!!”温心惊呼出来,只觉得头皮发麻!

三个小时之前,她刚从那山洞中出来!

“那我们赶紧去救他们吧!”温心看着玉无衣,心想着以他的武功高强,他们两个去探一探那白夜秘境是什么情况,应该是有把握的,起码以她的轻功和玉无衣的瞬移之术,能够撤的出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就这样去,岂不是白白送死?”玉无衣低垂着头,可是从他微露的眼神中,温心看到了无情的嘲笑。

“那你说该怎么办?”温心现在的确是有些着急了,关心则乱。

“还好我来之前去了一趟夜金国,摸了摸那扶忧老祖的老底!”玉无衣这才抬眼看向温心,起身走进了醉仙居的内院。

“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吃啊?”温心看着在后厨忙活的玉无衣,张大了嘴。

“人是铁饭是钢,我这身子可还没有达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玉无衣手上的动作一丝不乱。

温心自然没听出来玉无衣的言外之意,原本还想反驳一句,结果自己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她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玉无衣。

“对了,你的食语花解药制好了吗?”吃饭的时候,温心忽然想起玉无衣之前说过解药的事情,便顺嘴问了一句。

“好是好了,却不知道该给谁吃,你也知道,就这一株,也只有一颗解药。”说着玉无衣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在手上掂着把玩。

“是啊,也不知道十年前到底谁知道的最多。”温心也犯了愁,十年前的事情,大家都说中了毒,之前师兄说过孤禅大师知道的多,可是孤禅大师已经圆寂了,只能另寻他人,可是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也不是打听十年前那些旧事的好时候。想着想着,温心忽然就纳闷了,她是因为占着顾秋水的身体,而顾秋水死在十年前,如果要弄清楚顾秋水的死,就得搞明白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她的目的,那玉无衣炼这食语花解药,也要找知道十年前那些事情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玉无衣。”温心低声唤了一声。

“说。”玉无衣连头都没抬。

“我们是不是朋友?”温心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比期望地看着玉无衣。

“不是。”对方没有一秒迟疑,脱口而出。

温心整个人石化在地,却又不死心,接着又问,“那你为何一直帮我们?”

“我可没有帮过你们,我自己乐意的。”玉无衣看着温心,撇着嘴摇了摇头,“你这是自作多情,我,不需要朋友。”

实话说,温心又被玉无衣打击到,关于之前那些事情,顿时也没兴趣了,便也不再问,只是埋头吃饭。

“对了,你在雪境之时,雪神可有说过,真正的顾秋水会不会回来,又或是如何回来?”冷不丁的,玉无衣突然问话。

温心一口饭卡在嘴里,满脸问号,很不明白玉无衣为何这样问。

“你就想呆在别人的身体里一辈子?”看着沉默不语的温心,玉无衣抱起了双手,有些玩味地看着她。

温心一下子被问住了,她,真的要做一辈子的顾秋水吗?

“我不知道。”温心低下了头,心中不是滋味。

“算了,看你这个样子,肯定是什么也不知道。”玉无衣又拿起了碗筷,不再说话。

“那你呢?你又为何一定要知道十年前的真相?你费尽心机想要解开食语花之毒,恐怕不是为了好玩吧?”温心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玉无衣握筷的手顿了一下,片刻后颤着肩膀低声笑了出来,“因为,我想要知道我是怎么来这儿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玉无衣的秘密 “哐当”一声,温心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她瞠目结舌地看着玉无衣,满脸震惊!

可是,片刻后等她回过神仔细回想,才发现玉无衣的确是很古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年模样,武功却出神入化,杀人不眨眼,收起之前伪装人畜无害的样子,大多数时候看起来也是十分冷漠老成。现在回想起来,他竟然也能一眼看出来她不是真正的顾秋水,桩桩件件结合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温心顿时明了,如果他不是神,那么这个玉无衣肯定

也是穿越来的!

“你,你到底是谁?”温心咽了咽唾沫,衣袖下的双手握成了拳头,浸出了层层细汗。

“我是谁?”玉无衣微微蹙了蹙眉,放下筷子,仰头看了看屋顶,嘴角也沉了下来,有些伤感的模样。

那是温心第一次见到这般神情的玉无衣,就像是一个,走过了雪山之巅,无人之境,只剩高处不胜寒的孤家寡人。

也像是,孤独的,风中一匹狼。。。

温心看着玉无衣这个样子,才刚做出有些同情的表情,却被玉无衣一个凶狠的眼神给逼了回去,只能假装赶紧吃饭的样子。

“等一下吃完饭我们便去那白夜秘境吗?”温心转移话题,不再追问玉无衣的前世,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是蒋树迦一样,是她的老乡,也可以成为朋友。

而且,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她是愿意相信,玉无衣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嗯,先去会会那扶忧老祖。”说起那扶忧老祖,玉无衣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目光也变得凌厉,看得温心背后发凉。

温心没再说话,只是眉头也蹙了起来,心中对那扶忧老祖满是好奇,还有恐惧。

温心伸手摸了摸袖口中放着的御蛇簪,才多了一丝安定。

等温心和玉无衣从醉仙居出发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今夜月色,明亮,星辰晴朗,可是四周时不时传来一两声乌鸦啼叫,实在是是阴森得很。

“玉无衣,你觉得那扶忧老祖是什么人?我们能不能打得过?”温心的轻功不差,玉无衣似乎也在将就她,两人之间隔的距离不到两米。

“什么人?你管他作甚,顶多和我差不多。”玉无衣看着前面,嘴角微微上扬。

温心跟在后面,听着玉无衣这话,有些云里雾里。

和他差不多?

玉无衣是想说那扶忧老祖和他差不多厉害吗?那可惨了,原本她就担心这扶忧老祖可能就是莫皆骨,若是这扶忧老祖武功和玉无衣差不多,再加上阿瑶说的那个噬像神功,如今还有那么多人在他手里,恐怕胜算又更小了。

他们应该到哪里去搬救兵啊?可是如今这情况,普通的救兵也没用,分分钟就团灭了。

温心在脑海中疯狂搜索可能拯救他们的救兵人选时,忽然想起当时在观音镇指点东方霁允他们的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到底是谁呢?

等二人进了悬崖下那个山洞,温心看着几个小时之前走出的那个洞口陷入了沉思。

阿瑶说那小鹿是神鹿,既然阿瑶能够请神鹿带她去找她,那仙医谷人是不是也能请神鹿去请神来帮忙呢?

“别发呆了,赶紧打起精神来。”玉无衣外头瞥了温心一眼。

“哦。”温心点了点头赶紧跟了上去,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找到神鹿。

温心就这样跟在玉无衣身后走着,此时的山洞里面,已经是又像是之前一样,去往白夜秘境的那条通道里已经长满了无梦花,开得正是茂盛。

叶师兄,你们可不要有事情啊。。。

温心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里祈祷。

等到了白夜秘境的入口,两人伏在洞口边上,观察里面的动静。

许久都是一片寂静,玉无衣和温心探着身子,轻轻一跃跳了下去。

“怎么会没人呢?”温心正嘟囔着,却见玉无衣转身朝她做出噤声的动作。

她赶紧捂住嘴,生怕再跑出来两个字。

和他们预想的不同,这第一层白夜秘境之中根本就没有人,不过石魇池中的石魇,身形已经长成了一座小山似的,十分巨大。

玉无衣看着石魇,眉头皱得深了起来。

等两人准备往第二层白夜秘境走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说话声。

“你们终于来了!”

温心和玉无衣闻声转头一看,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一袭红衣,瓜子脸大眼睛,瑶鼻薄唇,半束发髻,其他头发随意披在肩上,若不是刚才说话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安能辨他是雌雄?

温心一定以为那是一个绝世美女!

正当温心在心中疑惑这究竟是谁的时候,玉无衣已经上前一步,走到了那红衣妖娆男子的面前,两只手指捻起男人的一缕头发,轻蔑地笑道,“许久不见,你竟然变成了这般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了?”

“哈哈哈,”那红衣男子仰天轻笑了起来,“真是无趣,竟然就被认出来了,师父你可真讨厌!”

师父?!

温心在听见那人叫玉无衣师父时,惊得呆若木鸡!

什么情况啊这是?!

温心看着那一红一白的两个身影,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师父,我就知道你会把她带来的。”那人忽然转头看向了正悄悄往后退的温心,笑得让人不寒而栗。

温心不可置信地看向玉无衣,可是玉无衣却面无表情,也像是默认了似的。

“不会的,不会的。”温心一边后退一边喃喃自语,不肯死心地看向玉无衣,她不愿意相信,玉无衣竟然和那红衣男是一伙的。

然而,玉无衣还是无动于衷,而那红衣男已经在慢慢朝她走来,渐渐将她逼到了悬崖石壁,无路可退。

“你就是顾秋水是吗?”那红衣男伸出手在温心的脸上抚摸着,面上带着笑,可是温心却在他的眼中看见了凌冽的杀意。

温心将脸别了过去,咬牙切齿地瞪着红衣男。

“哈哈哈,这表情,当真像个生气的小野猫,”红衣男转头看向玉无衣接着笑道,“师父,莫非你现在喜欢这样的女子了吗?”

闻言,原本毫无反应的玉无衣,忽然向那红衣男投掷了一个满是杀气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父女重逢 “知道了知道了,我闭嘴便是,师父你不要对人家这么凶嘛。”那红衣男看着玉无衣娇嗔着,完全不在意别人的感受,温心在一旁看着都只觉得那个红衣男子实在是娘得慌。。。

现在两人近在咫尺,温心也看清了,那人脖颈间的喉结十分结实,分明是个汉子,可是举手投足之间,却像是一个女儿家!

这人到底是谁?他和玉无衣究竟要做什么?

温心的眉心已经扭成了一股麻绳,眼前的状况,实在让她捉摸不透。

不过让她稍微放心的是,阿瑶给她的御蛇簪毫无反应,那这人便不是莫皆骨。

那红衣男转头看着正在思考着些什么的温心,又掩面轻笑起来,“你就别想耍什么心思了,这本来就是你的宿命,不过顺便帮了我们而已。”

宿命?温心实在听不懂那人是在说什么话,更加疑惑地看着他。

“师父,你觉得我们这次有几分把握?”那红衣男将手从温心脸上拿开,身姿婀娜地朝玉无衣走去。

“不是我们,是你。”玉无衣冷哼了一声,“我倒是要看看,你如此狂妄,究竟能比为师厉害到哪儿去!”

“哎呀,师父,当日是荷来鬼迷心窍了,才会犯下大错,如今我费尽心机,想要重开天门,也是为了师父您啊!”那红衣男子,表情很是委屈的模样。

温心这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个妖孽男也是穿越过来的,还是玉无衣的徒弟。

等一下,当日在雪境之中,周寻欢也喊玉无衣师父,莫非?

真是细思极恐,温心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掉了一地!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周寻欢也和他们是一伙儿的?不,不会的,周大哥和叶师兄之间的情谊一定是真的,周大哥不会这样子对叶师兄,不会这样子对他们的!

还没等温心想出个所以然,她只觉得后劲吃痛,整个人便不省人事了。

“嘶,下手可真重。”温心半睁着眼,摸索着后劲,挣扎着醒来。

“小姐!”

“小师妹,你终于醒了!”

等温心看清楚眼前围着的人时,瞬间就清醒了。

“紫鸢!莫师姐!叶师兄!李师兄,周大哥!”温心激动地握住了紫鸢和莫韫华的手,也看向了众人,关切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可是你怎么来了?”叶尘曦皱着眉头,目光却瞥向不远处,“不是说雪神要你在雪境中呆上三个月吗?”

温心顺着叶尘曦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着灰蓝色长衫,长相帅气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看着她,目光灼热。

温心皱了皱眉头,又在脑中疯狂搜索,发现并没有关于这个男人的信息和记忆,于是求助地看向叶尘曦。

“温心,这位是现任仙医谷谷主顾景云,也就是顾秋水的父亲。”叶尘曦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又安慰似的看向顾景云。

“父亲?”温心又连忙转头看向那个唤作顾景云的男人,这样说的话,那人便也是她生理意义上的父亲了。

“秋水。”这时,顾景云已经朝温心走来,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眼角的皱纹随着他紧张地睁眼合眼,也变得越发明显。

“父亲!”

温心不自觉地喊了出来,闻言顾景云强忍着情绪,一把将温心搂入怀中,“十年了,我找了你十年,终于找到你了!”

温心就这么任他抱着,不知道是因为血缘关系有所感应,还是温心也想她父亲了,这样的重逢让她心中很是感动,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这也是唯一一次,她竟然瞬间进入角色,真实而自然。

“你们真的都没事吗?其他人呢?”许久之后,温心才慢慢从顾景云怀中起来。

“我们没事,其他人还在昏睡着。”顾景云说着,转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无梦花丛。

温心也看了过去,只见严婉芝他们都躺在地上,像是昏睡了的样子,而除了严婉芝他们,还有许多人都躺着。

“这是怎么回事?”温心想起之前千佛事变的时候,玉无衣带她第一次来这白夜秘境时,地上也是满地尸体。

“扶忧老祖将整个云溪镇的人都引到了这里,原本无梦花的花粉就致幻,他又下了别的药,导致所有人都沉睡着。”叶尘曦走到温心旁边说道,“若不是提前服下了顾前辈给的解药,恐怕我们也昏睡了。”

“那扶忧老祖究竟要干什么啊?”温心又看向周寻欢,“周大哥,你可认识一个身穿红衣,长相妖娆的男子?他喊玉无衣师父。”

“什么?!”周寻欢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一个红衣男子喊玉无衣师父?”

“嗯!就在第一重白夜秘境,玉无衣带我来这儿的,而后面他们中有人把我打晕了!”

“不可能,他不会这样做的。”周寻欢若有所思地低语着,他猜测过扶忧老祖是荷来,没想到荷来还生到了一个男人身上,若真是如此,那事情可就不妙了。

“真的,他们两个已经合作了!”温心越说越气,她那么相信玉无衣来着,结果傻乎乎的,就差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了。

“那就麻烦了!”周寻欢的脸色黑得难看,表情也是担忧不已。

“周大哥,你知道那个荷,荷什么来着,”温心摸着后脑勺回忆刚才听到的那个名字,“对了,好像是叫荷来,周大哥你知道那个荷来什么来头吗?她和玉无衣谁更厉害?”

周寻欢在听见那个名字时并没有多大反应,脸色还是一直黑着,他没想到他们师徒三人竟然会在这里再次相聚,他也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也和上次是同样的情形!

他拦不住师父和荷来的,若是他们两个联手,荷来真的是扶忧老祖的话,恐怕天下真的就要毁了。

看着这样的周寻欢,顾景云微微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片刻之后,却是对着温心说话,“你别担心了,不管发生什么,这一次我在你身边,绝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那样的事情?”温心有些疑惑地看向顾景云。

闻言顾景云怔了一下,却没有回答温心的问题,“没事,你只知道不用担心便是。”

这让温心更加疑惑和好奇了,原本以为和顾秋水的父亲重逢,或许能够知道一些关于十年前的事情,可如今看来,好像连顾景云也在瞒着她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带着那么多秘密?

接下来,她又会面对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难题 “白夜秘境,日夜无间,不知昼与夜,无梦花花开不谢,日月星辰同天,天地浑然一体,死复生生复死,可得长生。”

一男子站在窗前,看着夜空星辰,嘴角咧着笑,口中反复念着。

“堂主,一切都准备好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走到男子身后禀报着。

“嗯,即刻出发!”男子仍是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另外,堂主,达瓦湖那边好像也开始行动了。”男人面色有些担忧。

“没事,不是问题,你安排下去便是。”

“是!”

等到络腮胡子男人走后,那男人还是没有动,不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蛇山也有动静了,果然如无道古籍所说,‘众生浮动,天地混沌之时,得长生者’,”男人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哈哈哈,这一次,谁也拦不住我了!”

男人忽而收起了笑容,又转头看向窗外那深幽的夜空,

“千佛山应该也差不多了,很快,整个天下便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男人的笑声又在整个房间里回荡起来,与偶尔传来的一声夜莺啼哭,鲜明的对比,让这个夜显得越发不平静。

与此同时,北诏国和大宇国边境,一场突如其来的暴动,打破了两国之间长达十年的和平。

“反了!”琅部仁增将手中的杯子一把摔了出去,怒气使得他太阳穴附近的青筋暴突,也让周围的宫人不敢靠近。

“回国主,探子来报,边境因为畜牧问题产生了冲突,如今我们与那北诏国之间除了联盟关系,也是姻亲关系,若是任这暴动演变扩大下去,只怕会影响两国的关系,所以在处理的时候,还得慎重!”说话的是大宇国的主和派领军人物洛达。

“非也!我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我们应该借机攻打出去,将那北诏国征为我国附属!”说话的及龙乃大宇国的大将军,一向好战,也主张攻打北诏国,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正合了他的心意,于是兴奋地上前向琅部仁增禀报,“我大宇国男儿骁勇善战,原本祖上也四处征伐,可是如今的我们已经渐渐贪图安稳,骑射武艺也有所荒废,如此下去,早晚磨去我大宇男儿的烈性!臣恳求国主借机出兵!”

“及龙大人!狸疫之症肆虐,若是此时开战,必定民不聊生!”洛达和及龙的政见相左,自然赶紧反驳,周围主和派的其他大臣也跟着附和。

“洛达大人真是越来越被北诏国给同化了!天天弄那些文绉绉的酸腐东西,连自己老祖宗的东西都要给忘了!”及龙也不甘示弱,带着一干武臣反击。

琅部仁增一手扶着额头,闭着眼听着堂下的争吵,不发一言。

只是他扭曲在一起的眉头,再次表露出他的恼怒。

之前那些劫匪的要求他并没有答应,派出去调查的人还没有传回来消息,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开始行动了!

“好了!”琅部仁增实在是被大臣们吵得头疼,抬起头对着人群吼了一声。

顿时大厅里安静了下来,不过各自都看对方派不服气的样子。

琅部仁增看着这帮大臣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其中还有别的问题,只想着怎么对付北诏国!

琅部仁增是个明白人,当他第一次收到嘉措被绑架的消息后,他便知道,事情绝对不会如此简单,起码,这不像是北诏国做的事情。而且,他之前和东方那个老家伙之间的交易,只要凌语织那个女人在,她是断断不允许北诏国和大宇国破裂的!

所以,琅部仁增思来想去,此番大费周章想要引起北诏国和大宇国战乱的,只有夜金国!想借他的手引起和北诏国之间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真是卑鄙!

他是不会允许的!不过此番不知道北诏国到底是什么态度,他还得观望观望,毕竟东方家的那个小儿子,可不是一般人!

与此同时,东方时卿也接到了边境动乱的消息,可他却并没有立马召集群臣商议,而是飞鸽传书给了观音镇的东方霁允!

一切正如他所料,他和东方霁允也早就商量好了对策,只需等对方彻底行动,将他们一网打尽!

然而,如今最重要的,便是等叶尘曦他们制得狸疫之症的解药!只有狸疫之症得到控制,才能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只是不知道如今解药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东方时卿看着手中的字条,又拿起笔添了几字。

一直为了狸疫之症解药苦恼的众人,此时却陷入了最为艰难的时刻:

不过一夜之间,所有人都被带到了千佛山悬崖下的白夜秘境!

除了武功内力深厚的少数人,连同云溪镇的众百姓,其他人都还在昏睡着,甚至,有一些已经丧命。

此刻温心等人还在商议如何度过面前的难关。

“如今,恐怕无力炼制狸疫之症的解药了。”岳不问说话间,目光时不时落在顾景云身上,如果不是因为被困在这白夜秘境之中,所有的药材都在醉仙居,顾景云都出现了,何愁炼不成解药?

只是可惜啊,那个扶忧老祖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能够布下结界!

他一直以为,几百年来未曾见过有人施过这结界之术,这结界之说只不过是无道古籍上记载的失传之术,或是夸大其词,没成想如今竟然亲自领教到了!

不过,若是仙医谷又再重现江湖,肯定有什么解决方法。

这样想着,岳不问又看向了顾景云。

顾景云自然察觉到了岳不问的目光,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盘坐着,手指掐算个不停。

“我一直很好奇,当日这莫前辈是如何得知仙医谷即将现世的?顾前辈,可是您之前便知会了这莫前辈?”岳虹晟看着身后昏睡了几日的莫临春,面色疑惑,当日在这白夜秘境醒来,从父亲那儿得知十年前的仙医谷谷主顾景云也在此处时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不是。”顾景云也看向了莫临春,他知道说那些话的人根本不是莫临春,那夜,他被扶忧老祖附身来了房间说了那些话后便一直昏睡着,久不见醒,他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

不过顾景云也并没有将希望寄托在莫临春身上,如今的难题,还是那扶忧老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破局之法 “爹爹,没有办法打破那结界吗?”温心在那第二重白夜秘境的入口处观摩了好一会儿,才凑到顾景云耳边小声问道。

顾景云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轻轻摇头,。

这也是他头疼的问题之一,事实上仙医谷也可布下结界,他也试过去解那扶忧老祖的结界,可是竟然不行!

那扶忧老祖的内力深厚,无道之术也登峰造极,所布结界已经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他解不了!

想到这儿,顾景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原本在得知温心有雪神庇护的时候,他还放心了些。可是如今连秋水也被困在这儿了,日子越来越接近了,他的心里却是越发没底。

温心瞧着如今连顾景云也是这般模样,也跟着皱起眉头来。

除了因为眼前的困境烦恼,温心也担心远在千里之外的东方霁允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爹爹,此前也有人在这千佛山差点开了天门,可是有个人在最后用鲛人油烧了石魇,阻止了那些人,我们是不是也能用同样的办法?”温心并没有将周寻欢的身份暴露,只是询问顾景云同样的方法可不可行。

“先别说这鲛人油稀有,如今,若是不能从这结界中出去,一切都是白费。”顾景云微微叹了口气,“我低估了这扶忧老祖,他实在是太强了。”

“不知道那扶忧老祖究竟是何人,还有那奇怪的红衣男子,他们极有可能是一伙的,如今连玉无衣也被策反了,也不知道谁能牵制住他们。”

说起那扶忧老祖,温心也没将他和那红衣男子联系到一块儿去,只以为那红衣男子是同伙。又想起玉无衣的背叛,整个人气不打一处来,却又十分担忧。

听见温心提起了荷来,周寻欢不发一言,独自走到了那结界面前,再次观察起来。

没想到这时,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结界面前,刚好与周寻欢对视。

“好久不见啊师兄。”朴荷来隔着结界笑着,用内力传声和周寻欢招手打起了招呼。

这是二人第一次面对面,周寻欢看着对面的红衣人,着实惊了一跳。

没想到荷来真的还生到了一个男子身上,怪不得她处心积虑地设计了这一切,原来,是从“根本”上解决了之前的难题!

“你为何又想要重蹈覆辙?”周寻欢也传声回去,身后众人便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不,这一次我一定能成功,之前师父也没能完成的,我替他做了,他一定很开心!”

“师父不是与你一起吗?他开心吗?”想到玉无衣,周寻欢心生一计,又接着用内力传声,“荷来,你一定要小心师父,当年你害他功亏一篑,你我师徒三人落到了这里,师父肯定不会饶过你的!”

“师兄你错了,你一点都不了解师父,若是我替他完成了天门之术,不管我之前做错了什么,师父都会原谅我的。”朴荷来笑眯了眼,“不,师父他已经原谅我了,现在就等着我开天门给他看呢!”

“荷来,真的,罢手吧,之前我们便跟着师父大肆杀戮,如今得到机会再生一世,为何不做自己想做的事?”

“师兄,看来你真的不了解我,我现在就是在做我想做的事啊!”说着朴荷来仰头笑了起来!

闻言周寻欢微微合上了眼,他那能不了解荷来!

一众弟子里,荷来与师父是最相像的!

他得师父宠爱是因为忠心,跟了师父最久,而荷来得师父青睐,正是因为两个人最为相像!

如果说十年前因为意外中断了师父开天门的计划,如今两人再度重逢,若真的联手重启天门计划,怕是真的无人阻止得了!

“师兄你可别白费力气了,我特地来就是告诉你,你别想着阻止我们,对了,这也是师父的意思!”说完,朴荷来便再次冲周寻欢笑了起来,转身便消失在了结界外。

“如今,只能看师父了。”周寻欢摇着头在心中想着,转身却看见温心正站在他身后,一脸探究地看着他。

“周大哥,我们两个单独谈谈可以吗?”温心压低了声音,朝周寻欢使了使眼色。

两人看了看身后众人都在商议着,便悄悄往山洞的另一边走去。

“周大哥,你们三个人是师门是不是?”温心抱着手,低声问道。

“嗯,”周寻欢也不隐瞒,不过表情却不乐观,“我没办法阻止他们。”

“周大哥,既然你们师出同门,你可知道如何破解这结界?”

“实不相瞒,不知道,”周寻欢面露难色,“这结界,之前连师父也未曾成功过,我不知道荷来是如何成功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如何破解。”

“那就难了。”温心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周大哥,不管什么武功秘术,总会有破绽的。”温心摸索着袖口中的御蛇簪,心想那如此厉害的噬像神功,也能被御蛇族的灵物御蛇族所感应和破解,那这结界肯定也有破解之法。

“话虽如此,可是,我知道有个方法,或许可以一试。”周寻欢看向温心,一脸严肃认真,却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什么方法?”温心瞬间激动起来。

只见周寻欢蹙了蹙眉,犹豫了片刻后,走到温心耳边低语起来。

“当真?”听完周寻欢说的,温心也皱起了眉头,十分纠结。

“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情!”正当两人专心说话时,身后忽然传来了顾景云的声音。

“爹爹?”温心从顾景云的语气中感受到了秘密的气息,从她出现在这儿,顾景云就一直在拦着她,欲盖弥彰,其中肯定有什么!

“我找了你太久了,你母亲去世时千叮咛万嘱咐要保护好你,为父无用,十年前让你遇见了那些事情,这些年我愧疚自责不已,不管发生什么,哪怕天塌下来,这次我也会替你顶下!”顾景云拉起温心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顾景云这些话,温心备受感动,可是,却也让她更担心,顾景云肯定在秘密谋划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天人血 “爹爹,你可是有什么对策了?”

“暂时,还没有。”顾景云半垂着眼眸,没有太多表情。

原本刚才周寻欢说的话已经让温心有了些许答案,此刻她看着顾景云的眼睛,她分明在顾景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慌乱,可是顾景云却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越是这样,越让她觉得其中有蹊跷。

“如今看那扶忧老祖定是在密谋着什么大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温心也没有拆穿顾景云,只是就事论事。

“的确如此,此番,他们所追寻的‘天门’必定会开启,我们没办法阻止”顾景云抬头看着白夜秘境中的星辰日月,幽幽开口道。

“前辈可是已经推算出什么?”原本只是在一旁听着的周寻欢,此刻蹙着眉开口问道。

“按天象所示,十年前星河中会开启一道漩涡之门,不过。。。”顾景云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头看向温心,“星位有所变化,势必引起诸多变化,如今再次归位,以我们的力量是没办法阻止的。”

“可是,先是狸疫之症肆虐,现在这扶忧老祖为了开启‘天门’大肆杀戮,如果真的放任不管,只会带来更多的危险。”温心从袖口中拿出那支御蛇簪,原本,她不想诸人再为莫皆骨烦恼,可是现在看来,实在是不能再隐瞒了,“这是御蛇族公主阿瑶给我的,莫皆骨已经练成了噬像神功,他也参与了扶忧老祖他们的‘天门’计划,如果真的让他们得逞了,如此可怕之人定是人间一大隐患!”

“什么?!”

“什么?!”

顾景云和周寻欢异口同声地惊呼了一声,温心便将阿瑶告诉她的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了顾景云和周寻欢。

“我现在怀疑那个扶忧老祖便是莫皆骨。”温心也将自己的怀疑说给了二人。

“不可能。”周寻欢回答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温心不解周寻欢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扶忧老祖是朴荷来!”

这下唤作顾景云和温心吃惊起来。

“原来如此,那个红衣男子就是扶忧老祖,而朴荷来又穿越到了扶忧老祖身上。”温心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穿越?”顾景云皱了皱眉头,满是疑惑,“何为穿越?”

温心怔了一下,又看看周寻欢,才觉得自己好像说漏了嘴。

“就是,就是换了身分的意思。”温心支吾着,开始胡编乱造。

“原来如此,”好在顾景云也没有接着追问,不过表情却并不好,“秋水,你说给你这簪子的那女子是御蛇族的公主?”顾景云将手中的御蛇簪递给了温心,“可是我分明记得,御蛇族的公主早夭多年,也不唤作阿瑶啊!”

顾景云刚才在脑中仔细回想了一番,他曾去过几次蛇山,族王膝下只有两个儿子,并没有公主,不过,好像有一个很得信任的侍女叫阿瑶。原本这一切秋水应该最为清楚,她与蛇山那边关系不错,只是可惜如今秋水失忆了,不过,那女子为何要多秋水说谎?这御蛇簪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儿,顾景云又想起那个将莫韫华托付给他的那个女子,也不是一般的御蛇族人,莫非她就是那个阿瑶?

顾景云的话,直接在温心的内心投掷下一枚鱼雷,炸的山崩地裂!

若是顾景云说的是实话,那阿瑶究竟是谁,为何要骗她?!温心看着手中暗红发黑的御蛇簪,陷入了沉思。

“顾前辈,原来你们在这儿。”不知何时,岳不问也来到了山洞里头,走到三人身旁,也是低声着说道。

“岳宫主,刚才人多不便说话,既然刚好你来了,天云宫的占卜之术高明,我想请问你可推算出什么了?”顾景云明明知道岳不问来找他是为了什么,偏偏先入为主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顾前辈说笑了,不过雕虫小技,哪里能和仙医谷相比,这不是班门弄斧吗?”岳不问有些尴尬地笑着,片刻后又变得认真起来,“其实,许久之前我曾经占卜过一卦,那卦象很是紊乱,时间也让人混淆,加上天象所示,我一直误以为,大半年前的那次千佛事变便是卦象所示的时间,可是到狸疫之症出现,我便猜测真正的时间是在之后,可是之后不管我怎么占卜,都卜不到了。”

“天机深不可测,本就不可泄露。”顾景云看着白夜秘境中的穹顶,眼尾垂着,语气也越发的低沉,“天有天道,人有人道,万物本应各自轮回,可是人们的贪婪和欲望,已经将手伸到了不该触碰的地方,那些偶然间的小偏差,慢慢影响了所有,才导致了现在的结果。我们能做的,只能尽可能地将伤害和损失降到最小,我知道你也想问我解决方法,我只能告诉你,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

“那,前辈可否回答我几个问题。”

“洗耳恭听。”

“莫前辈之前曾经说过,天人血只有仙医谷有,请问那是真的吗?”

闻言顾景云怔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岳不问,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所谓天人血可是仙医谷人血?”岳不问一不做二不休,直截了当地将心中猜测说了出来。

在座众人,只有温心吓了一跳!

原来,他们一直苦寻不得的天人血,原来就近在眼前!

温心也看向顾景云,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又像是在向顾景云求证。

“没错,天人血说的便是我仙医谷族人之血。”许久之后,顾景云低声叹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这本是一个不应该被世人知道的秘密,没成想终究还是泄露了出去。”

“所以,这才是仙医谷消失的原因。”周寻欢本就知道,所以也并不惊讶,甚至还帮忙补充道。

“嗯,”顾景云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温心,转头对岳不问说道,“我仙医谷起源不便说与外人,可是到了现在,就算你们知道了天人血是何物,也不会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造成什么影响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神秘人! “是啊,本以为这些都是真的,只要有天人血,我们便能制得浮生丸,便能解决这狸疫之症,如今看来,只怕也不行了。”岳不问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本他就猜到了,来找顾景云求证,也不过是想要在死之前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而已,事到如今,他已经尽力了,与天下苍生共存亡,他也了无遗憾了,

“各有命运,或许这次狸疫之症也是苍生的一场救赎。”顾景云并没有说出,其实浮生丸中的另外三味药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真正的解药,便就是天人血。

周寻欢刚才说得对,这才是仙医谷不能存于世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天人血可以救治狸疫之症,而是世人所追求的长生不老之药确有其物,而那天人血便是其中之一!

若不是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若不是十年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如今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罢了,都是命,顾景云心中早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这一切在所难免,他只要能保住秋水便是,其他的,便也就罢了。

他真的累了。

温心此刻心中也是百转千回,原来她之前猜的没错,天人血的确和顾秋水有关,如今看来,恐怕周寻欢和叶尘曦早就知道了。

“爹爹,你可知道如何召唤神鹿,或是如何能够请到雪神?”温心思来想去,此刻能来救他们的,或许只有神明了,既然阿瑶那个请神鹿帮忙,为什么他们不试试呢?

“说起神鹿,或许你可以召唤它,只要你能控制你的梦境。”顾景云瞬间明白了温心的意思,不过也有点担心失去的记忆的秋水,或许也失去了某些能力,“你可曾在梦中见过第一次遇见神鹿的地方?只要那个梦境出现,说不定你便能寻到神鹿的踪影。”

“我?”温心指着自己,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可是仔细想来,她好像是在梦里见过神鹿,也见过顾秋水,如果说那样的梦境是真实存在的,是不是意味着,她梦见的顾秋水也是存在的?

“嗯,可是,以你现在的状态,不一定能够成功。”顾景云微微摇了摇头。

“那雪神呢?如果能够请到雪神也是一样的。”

“雪神你就不要抱希望了,滕君是不可能踏出观音山半步的。”

“这是什么意思?”温心更不解了,为何顾景云这话说得像是雪神在关禁闭一样。

“雪神犯了天规,那观音山便是囚禁之地,如今还不到时候,雪神是没办法离开观音山的。”

“什么!”温心彻底惊了,现在想来,她才明白为什么雪神的脸上总是哀伤阴郁,原来,他不仅仅孤独,还是不自由!

“若你尚在那观音山,或许雪神能够保护你,如今你也到了这里,恐怕雪神也无能为力。”

“对了爹爹,你可知道,有一位美丽女子,能够未卜先知,也给人指引,她是谁?”不知为何,温心总是忘不了东方霁允和万达提起过的女子。

“美丽女子?他们是在哪座庙祠之中见到的?”

“并不是在哪座庙祠见到的,而是在路上遇见的。”

“路上?”闻言顾景云低下头沉思起来,若说有哪位天神容貌美丽,又喜爱现身指点世人,许多年前的确是有这么一位,可是,这不可能,顾景云又否定了那个答案,心想那位可能只是一位知道的比较多的人而已,并不是神,如今没有得到允许,神是不能出入凡世的,更别说给人指点迷津。

“并不认识,不知道是何人。”顾景云只得对温心摇了摇头。

温心有些失望地垂下了头,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白夜秘境之中没有日夜,所以时间也变得极其漫长,总给人一众不知今夕何夕,又是何时的感觉。

这种感觉本就煎熬,如今又被困住,更是雪上加霜。

讨论半天,解决办法没有半分踪影,各种难题却接踵而至,反而白白增了烦恼。

四人都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沉默。

众人没察觉到,山洞一侧的阴暗之处,一个身影悄悄退了出去。

同一时刻,千佛寺旧址,玉无衣斜靠在床榻上,借着灯光看着手中那本残破的书卷。

“师父,这些年我收集了许多无道古籍,也是后面我才明白,原来之前师父和我们知道的那些无道之术并不是完整的,还有很多被隐藏起来的部分。”朴荷来仍是一袭红衣,一边把玩着衣袖,一边和玉无衣说话,看向玉无衣的表情,满是女儿家独有的娇羞。

其实,只要忽略那结实的喉结,光看脸蛋和身材,扶忧老祖这具身体就像是一个高挑窈窕的女子。

“嗯,做的不错。”玉无衣连头也没抬,冷冰冰地夸奖了朴荷来一句。

“师父,”朴荷来回想起周寻欢在白夜秘境说的那些话,忽然严肃地喊了玉无衣一声。

“嗯?”玉无衣这才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来看着朴荷来。

“师父,千年前我坏了你的好事,您老人家可会怪我?”朴荷来此刻表情很是委屈,颇惹人怜爱的感觉。

玉无衣怔了一下,片刻后却难得一见地笑了起来。

“怎么会呢?我的好徒儿,只需等上两日,千年前的遗憾便也就得以弥补了。”

闻言朴荷来瞬间欣喜起来,只是她并没有看见玉无衣另一只衣袖吓得手已经隐隐握成了拳头。

“多谢师父!”朴荷来从塌上蹦了下来,笑意盈盈地看向玉无衣,“我得去吃点‘点心’了,师父您可要尝尝?”

“我就不用了,”玉无衣放下手中的书卷,语气也严肃起来,“你还是适当一些,吸食太多元气,过度容易被反噬。”

“师父不必担心我!”朴荷来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笑得更开心了,“我会小心的。”

等到朴荷来消失在了房间,玉无衣的眼神也渐渐暗了下来,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朴荷来才到千佛山的悬崖顶上,远远便瞧见了一个模糊的阴影,等那人转过身来,朴荷来才笑了起来,

“你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钥匙 外面是深邃的夜,可白夜秘境之中却依旧光明一片。

虽然看起来没有日夜之分,不过人在困倦之时,自然就会安睡。

第二重白夜秘境之中,被困已久的众人,许多也被渐渐磨得没了性子,出不去,无人来,甚至已经在安慰自己接受即将会到来的自生自灭。

温心也有些睡意了,她想起之前顾景云说的,也许她能召唤神鹿,所以,她得努力去梦见重生之日的那片神秘桃源,此刻的他们,真的需要指引。

就这样,迷迷糊糊间,她终于睡着了,只是却没有梦见心心念念的那片桃源,反而梦见了自己,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自己,她看见自己拎着超大的购物袋,去了之前和妈妈一起生活的家门口那家超市,她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她像是跟在她身后,跟着她从一个货架走到了另一个货架,就好像是自己真的在逛超市一样,久违的感觉,让她一瞬间失神,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她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就这么一直跟着自己的背影,她很想走到前面,看看自己是什么表情,却又迈不开步子。

“心心。”

忽然身后有人喊了她的名字,她想回头,却还是动不了,可是这下子,她终于看见了转过身来的自己,面色红润,春风满面,而那高耸圆润的孕肚一下子让她惊呆不已!

“不可能,不可能!”温心喊出声来,挣扎着也醒了,那个梦太诡异,那个人是她却好像是又不是她,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之前所经历过的样子!

就在她清醒之后,才发现身旁的顾景云没了身影,她蹙了蹙眉,轻手轻脚地四处去寻顾景云。

终于,在第二重白夜秘境入口的结界处,温心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原本是想着走到他身边再叫他,可是远远的她便看见,顾景云左顾右盼很是紧张的样子。

“爹爹?”看着举措有些奇怪的顾景云,温心赶紧退到一边的角落里,观察起来。

没一会儿,只见顾景云将手指咬破之后,轻轻一点,整个人往前一步便出了那结界!

“什么!”温心傻眼了,顾景云分明说过没办法破解那结界,如今,那些居然都是谎话!“如此看来,他一定在瞒着什么。”

温心喃喃自语着,思考了一会儿后,也左顾右盼起来,确定周围再没有其他人,她也走到了结界那儿,学着顾景云的样子,伸手咬破了手指后放在结界之上。

果然,沾了血后的结界一瞬间变弱了,温心也跟着出了结界。

她紧贴着崖壁,走得小心翼翼,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声响。

原本都很安静,忽然间却有说话声传来,温心赶紧停住,侧耳倾听到底是谁在说话。

“果然是仙医谷人,这结界对你们而言是无用的。”

这个声音温心记得,就是那个红衣男子,也就是还生到扶忧老祖身上的朴荷来。

“我真的低估你了,没想到你你能设出如此厉害的结界。”顾景云看着眼前那个身穿一袭张扬红衣的年轻人,沉着脸低声说道。

“哈哈哈,”朴荷来掩面笑了起来,“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关不住你,这两日还真是难为你了,那么乖乖呆着。看来里面那些不值一提的凡夫俗子,也就只配做着无梦花的花泥了。”

“我也不想问你究竟是何人,但是我只想奉劝你住手,放下屠刀,才可能有回头的机会。”

“回头的机会?我要那机会做什么?我可不想回头!”朴荷来忽然换了一副阴冷的表情,“原本只想来随便吃点,没想刚好遇见你了,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仙医谷人到底有何不同?若真的像是无道古籍上面说的如此神奇,那我吸了你了你的元气,肯定事半功倍!”

说着,朴荷来便瞬间到了顾景云面前,伸手便向顾景云的脖子抓去,可是顾景云只是微微侧身,便躲开了朴荷来的攻击,顺便一掌向朴荷来拍了过去。

然而,朴荷来的瞬身术也是极厉害的,轻易便躲了过去,二人移形换影之间,周围扬起了无梦花的花瓣枝叶和尘土。

温心远远看着,手心不自觉地捏紧了些。

几番交手下来,明显感觉到顾景云是占了上风的,温心远远看着,不自觉地拍手叫好。

然而,忽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使得也是瞬身术,偷袭了顾景云,从身后一掌将顾景云打倒在地。

温心差点就要飞出去救顾景云了,却见顾景云瞬间站了起来,于是又退了回来,准备再观望一下。

“卑鄙!”顾景云捂住胸口,擦了擦了嘴角的血迹,对着那一黑一红身影啐道。

“哈哈哈,”朴荷来仰头笑了起来,“我可不是你们那些什么名门正派,这也不是什么比武点到为止,我要的只不过想你去死而已!”

“你处心积虑地要将仙医谷引出来,便是想置我于死地吗?”顾景云讥笑道,“我知道你是别有用心的,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死到临头了还那么大的口气,”朴荷来走到了顾景云的身旁,“没错,你们仙医谷的确有我想要的东西,不过现在也不需要你了,反正,你本来就不是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温心听得有些懵了,那朴荷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休想!你们是不会得逞的!”顾景云一下子激动起来,直接和朴荷来再次开战,那黑衣人也加入,双拳难敌四手,顾景云很快便招架不住了。

“爹爹!”温心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一下子飞了过来,一把将顾景云拉了过来,四个人对峙起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什么都不要管吗?”顾景云侧头低声质问温心,语气中却满是关怀。

“你是我爹,我怎么不管。”温心有些责备地看了顾景云一眼,“爹爹你真是瞒了我许多事情啊。”

温心顾景云怔了一下,微微垂下了头。

“哟,原来是你啊,今儿你先站一边去,可不能伤着了。”朴荷来对着温心说话的语气很是客气,比起第一次见还好了许多。

仙医谷人有她要的东西,钥匙,温心把之前听到的信息一整合,瞬间就明白了,朴荷来所说的钥匙,一定和她有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御蛇簪显灵! 如果她真的是这一切的关键,那么朴荷来一定不会伤害她!

温心仰起头看向对面那个红衣男子,将万骨鞭指着自己,“放我爹走,不然我就自尽!让你们也捞不到什么好!”

闻言朴荷来身子顿了一下,不过片刻之后便仰天长笑起来,“威胁我?你可真是傻!索性你就自己解决吧,省得我亲自动手了!”

什么?怎么会是这个结果?这和温心想的不一样啊,电视剧里面演的不都是对方听见这种狠话后便会乖乖放人吗?搞半天她这是在给自己挖坑啊!

又被电视剧坑了!

温心尴尬地收回了手,又抱歉地看着顾景云。

顾景云也是很诧异地看着温心,他实在不敢相信方才说出那种话的人会是他的女儿顾秋水。

不过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已经掐算出两日之后便是星河出现的日子,而今夜,会出现一颗特殊的星孛,他得想办法知道那颗星孛的的落向,如此才能推算今后的走向,才能实施他的计划。

可惜,出师不利,原本试探了周围并没有人,没想到出来竟然就碰见了这厮!

如今秋水也扯了进来,他就不能轻举妄动了。

“走!”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顾景云牵起温心的手便往出口那儿跃去,两人直接一口气跑出了那山洞。

“怎么回事?他们竟然没追出来?”温心看着身后那布满藤曼的洞口毫无动静,有些奇怪地说道。

顾景云也皱起了眉头,又抬头看了看悬崖之上的夜空,心中也十分焦急。

“不行,,不能再回去,今夜我有事情一定得做!”顾景云拉着温心便准备往上走。

“可是我们要是走了,里面的人怎么办?”温心往后退了一步,她抛下东方霁允来到这儿,就是为了救叶尘曦他们,如今要是就这么走了,那她岂不是来的毫无意义?

她不能走,就这么走了说不定里面的人会有危险,可是不走,回去她又打不过那两个人,温心一下子就犯了难。

“爹爹,你能不能如实告诉我,刚才那人口中所说的钥匙是什么?可是在我身上?”温心直视着顾景云的眼睛,她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可是,顾景云却是铁定了心要瞒到底,丝毫不接温心的话题,只是表情阴郁地看着头顶。

“时间不多了,你听话,先和我离开这儿,我们再想办法回来救他们,若是现在回去,只是自投罗网!”顾景云看着温心的表情急切,却满是关怀和真挚。

顾景云说的有道理,现在只能去找救兵,单凭他们,不是那扶忧老祖的对手,况且玉无衣也和他们是一伙儿的,不是她退缩了,而是玉无衣的实力她是见过的,恐怕连顾景云都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其他人了。

等一下,上次玉无衣在夜金国中了毒差点就没命了,如果能够找到那个见血封喉藤,就能和他们制衡了!

“爹爹,你可知道见血封喉藤?”

“见血封喉藤?”顾景云目光闪烁了一下,“你为何问这个?”

“我曾经见过一个比那红衣男子还厉害的人中了见血封喉藤之毒,若不是雪神出手就没命了,想来那见血封喉藤可以克制他们!”

“如此,我们之后再议,现在先离开这儿要紧!”

“好,爹爹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届时你去忙你的,我去想办法找救兵!”

“嗯!”

就这样,父女二人一前一后腾空向上,离开了悬崖之下。

而另一边,扶忧老祖满口鲜血地从结界中走了出来。

“老祖,我们当真不用去追吗?”戴面具的黑衣人躬身说道。

“不用,他们是走不出这云溪镇的,不过两日而已,就让她去闹吧,可别给我憋坏了!”

“是。”闻言面具人恭敬地点了点头。

温心和顾景云在千佛山山顶分开,各自行事,约好在醉仙居碰头。

温心想起之前在千佛寺后山的林中曾经见过小鹿的身影,于是直奔那头。

之前在那白夜秘境,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黑夜,如今逃出了那儿,出来才发现已经是凌晨,天边只有微微光亮,想必还有三两个小时才会天明。

温心硬着头皮在千佛寺后山的林子中找了一圈,却没有一点小鹿的踪影。

“不知道阿瑶是如何找到神鹿的。”温心自言自语着回到了千佛寺的内院,顾景云说的梦境之法太难了,她根本没办法梦到那样的梦境。

如今该怎么办?神鹿也好,见血封喉藤也好,救兵也好,没有一样有着落。

惆怅着惆怅着,温心竟然靠着柱子就睡着了,完全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墙沿上,一个身影暗中注视了她许久。

温心是在阵阵虫鸣鸟叫中醒来的,一睁眼发现天已经大亮了,吓得温心一激灵,瞬间就清醒了。

“还好没人来,不然就死定了!”温心看着自己昨晚睡觉的地方,只觉得心惊肉跳。

“先下山再说,这山上肯定是找不到人的。”她又去后山的林子转了一圈后,离开了千佛寺往云溪镇之外的方向去了。

她分明记得云溪镇三十里外就是沉水镇,可是飞跃了许久却不见任何镇子的踪影。

不会吧,难道她又路痴了?

正当温心纠结的时候,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她赶紧躲到一边的林子里。

等到了林中,她才发现地面有微微震感,想必来了不少人,如此规模,莫非是军队?

温心想着,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期待。

她伏在草丛中等了好一会儿,远处一队身影渐渐近了,她目光一直盯着为首的那些人,想要看见自己所期盼的那个身影。

终于近了!

可是看清那些人的相貌之后,温心有些失落,那些人里面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也不像是东方霁允的人。

就在她沮丧之时,人群中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让她很是面熟!

想起来了!

那人是柴达卢望!让她有事可以求助北漠堂的那个人!

温心赶紧在身上摸索一圈,终于找到了当时卢望给她的那个坠子。

天无绝人之路!没想到她终于找到了救兵!

正当她满心欢喜地准备去找卢望时,袖口之中的御蛇簪竟然剧烈晃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神女 “什么?”温心从袖口中拿出那只晃动着的御蛇簪,只见原本和簪子身子一般颜色的蛇头上的两只眼睛正发着幽幽红光!

温心被吓得不轻,又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不远处浩浩荡荡的人马渐行渐远,瞳孔微微颤抖。

刚才那队人马少说也有几百人,就算御蛇簪显灵了,她又如何确定谁才是莫皆骨呢?还有那些人去的方向好像是云溪镇,这个节骨眼,聚集那么多人马去那边究竟是干什么?

温心又低头看着手中渐渐平静下来的御蛇簪,眉毛就快要扭成一股麻绳了。

等那队人马彻底走远了,温心仰头深深叹了一口气,才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不知道师父他们到底去哪儿了。”温心愁眉苦脸地自言自语着,叶尘曦告诉她月灵长老和月峳长老半个月前从醉仙居离开去找严老爷后就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温心从没有像现在这般迷茫过,不知道该去哪儿,不知道该找谁,一场明知道期限的灾难就要到来,可是她却不知道如何阻止。

如果时间允许,或许她能赶回观音山雪境找雪神,可是两天之内,她怎么也赶不回去了。

一边思考着,一边飞跃着,终于她到了沉水镇,可是,沉水镇竟然也是空无一人!

时不时传来的乌鸦啼叫,更让人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温心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诡异的感觉不像是末日片,更像是惊悚片!

“有人吗?”温心硬着头普往村子里面走,可是却无人回应。

“可能这个村子已经遭了毒手了,这下好了,又断了一条路。”温心逛了一圈之后,准备原路折回,然而,就在她路过一座破庙的时候,忽然有阵阵香烛气味飘了过来。

她皱着眉头,像是被什么吸引着,一手握着万骨鞭,蹑手蹑脚地往破庙中走去。

一座破的不能再破的小庙,墙上的石灰浆已经脱落,露出的石块上,靠近地面的墙角处处长满了青苔,这破庙的外面就已经斑斑驳驳了,等温心走进里面,才发现里面更破:房顶上四处破洞,到处都是挂满了灰尘的蜘蛛网,那座神龛上供奉的神像已经磨损到看不出来是那位神佛,摆放贡品的台子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泥土和灰尘,香炉也破了几个角,里面空空如也,仅剩的香灰都已经发了霉。

显而易见,这是一座废弃了多年的破庙,然而,这庙里却实实在在传来了浓郁的香烛气味!

太过诡异,温心已经不敢往里走了,只得连忙冲那座佛像作揖行礼,转身便想往外走。

“既然来了,为何不上一柱香再走?”

就在温心左脚刚迈出门槛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有些虚无的声音!

到底是人是鬼啊?青天白日的这也太可怕了吧!

温心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不敢回头,却又动不了往外走。

她吓得闭上了眼睛,可是好一会儿都没有其他事情发生,只有香烛气味变得更浓郁了。

“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这庙里的到底是人是鬼!”一不做二不休,温心睁开眼睛,立马转身看向庙里。

然而,除了原本就破败的那些东西,里面连个鬼影都没有。

“莫非我太紧张了出现幻听了?”温心走近那神龛,发现一切并没有变化,可是她分明听见了说话声,闻见了香烛味。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温心再次向那神像作揖行礼,就在她作完最后一个揖,抬头看向神龛时,那桌子上多了一副点燃了的香烛!

她彻底冰冻住了!只觉得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了。

深呼吸几口气,温心颤抖着双手拿起那副香烛,恭恭敬敬地向神像行礼,接着便将那香烛放入香炉。

原本以为一切已经够诡异了,没想到她将香烛放入香炉的那一瞬间,那香烛瞬间消失了!

而房间里的香烛味,也更浓烈了!

太可怕了,温心僵着身子退出了破面,等到了外面,她差点就跌坐在地。正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也让她感觉不到暖意。

就在她仰头准备呼一口气时,逆光中一个黑黢黢的身影挡在了她的头顶!

“啊!”温心吓得直接倒在了地上,用手撑着往后退着。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温心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包头蒙面的黑衣人正看着她。

“你是人是鬼?还是神?”温心声音还有些颤抖。

“当然是人。”那人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皱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道,“神女你这是怎么了?”

神女?这又是什么?

温心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其他人影,于是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说的神女不会是我吧?”

“看来长老说的没错,神女的确是遭遇了什么,好在我们终于找到了神女!”那男子朝闻心走来,想要将她扶起来,却被温心轻轻躲开了。

温心一边拍着手上的尘土,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那个黑衣人,见那黑衣人没有什么动作,甚至站得还有些恭敬的样子,温心才有些放心下来,却又觉得更加疑惑了。

温心努力在脑中回想,这才记得柴达卢望曾经和她说过那长生教的神女和她很像,莫非,顾秋水真的就是那神女?

“神女?”那黑衣人又轻轻唤了温心一声。

条件反射似的,温心转头看着他。

“长老说过,这长生庙会将神女带来此处,我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那人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摸索出一个盒子,“这是长生教的神物归魂珠,长老说,千钧一发之时请神女将这归魂珠服下,一切便会回归本位。”

温心看着那人递过来的盒子,眸子中满是雾水。

刚才那男子说的,每个字她都知道,可是组合成这样的句子,她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东西真的给我?”温心已经蒙了,从天元令开始,似乎所有人都将看起来不普通的东西给她,顾秋水到底是什么角色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十年前 温心已经无法思考了,忽然想起卢望说过长生教也很厉害,顿时两眼冒光,“既然我是长生教的神女,能不能请长生教随我到千佛山救人?”

“神女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我是提前到这里等候的,明日正午之前,长老他们便会到达千佛山!”

“太好了!”温心这才像是活了过来。

“此物至关重要,还请好生收好!”黑衣人再次将盒子捧到温心面前。

温心看着那盒子皱了皱眉头,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回归本位?温心还是不解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一股不好预感萦绕上心头。

最后,那黑衣人跟着温心一起赶回千佛山。

“长生教那边可是算出了两日之后即将发生什么事了?”路上,温心试探性地问那黑衣人,顾景云不愿意告诉她真相,她只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打听。

“看来神女真的是失忆了,不过神女放心,这次几位护法长老都会来,有他们在,定能护住神女周全。”

“我知道,我也相信你们,不过你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

“星河混乱,众星错位之时,须由神女祭天,护住这天地混沌,守住生死之门。”

生死之门?这不就是玉无衣他们苦苦追求的‘天门’吗?

等一下,朴荷来说的钥匙,莫非就是顾秋水本身?!

温心脊背一凉,只觉得心惊肉跳,怪不得所有人都盯着顾秋水,原来,她真的就是关键!

“若是我守不住那生死门怎么办?”温心侧头对着那黑衣人,眼神里满是担忧。

“不会的,此乃神女的天职与宿命,只要有神女在,必定能够守住,就如十年前一样。”

“十年前?”温心一下子激动起来。

“对,十年前,无崖子以神女为祭,强开天门,最后虽然没有成功,却产生了一些别的影响。”男子声音渐渐低落下来,十年前发生那些事情后,不仅仅神女了无音讯,连长生教也被国主控制,渐渐没落,如果不是次旦长老委曲求全处处周旋,只怕长生教只会被打压得更加厉害。

“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温心索性停了下来,急切地看着黑衣人。

“十年前,不,应该从十五年前开始,九幽门无崖子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无道禁术之一的‘天门之术’,企图强开天门,救回他早夭的儿子。”

咦,这怎么和之前清竹仙人说的不一样?

“无崖子不是为了长生不老才想要开‘天门’的吗?”

“不,为了长生不老的并不是无崖子,而是北诏国的先王东方明宇!”

什么?!如同晴天霹雳,温心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黑衣人。

“东方明宇野心勃勃,四处征战扩充疆土,可是他终究是人,年复一年,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可是他不甘心,也不愿意放弃,除了专政之外,他也在悄悄探寻长生不老之术。偶然的机会,他得知了无崖子的事情,还发现了您就是神女,竟然瞒着仙医谷与无崖子联手,企图开启‘天门’!”黑衣人显然有些怒了,那些许久之前的往事似乎现在还牵扯着他的情绪,“原本这些事情神女最是清楚的,可惜您现在失忆了。”

“我也觉得可惜,所以你快告诉我,接下来怎么样了?”那些她苦苦追寻的真相似乎就快要呼之欲出了,温心赶紧让黑衣人接着说。

“世人不知,仙医谷与长生教本就是受天神留在人间指引苍生的,仙医谷主解苍生苦难,长生教指引苍生光明,仙医谷驻于北诏国云渺峰,长生教留守北诏国的达瓦湖,我们企图以凡人的方式,向人们传递神的指引。可是,得到越来越多教众信奉的长生教,渐渐成为了大宇国国主琅部仁增的眼中钉,所以,东方明宇借机向琅部仁增提议联手,一方面可以抵御夜金国,一方面可将长生教收归国主手下,当然,狡猾的东方明宇隐瞒了长生不老的事情,可谓一石三鸟。”

原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还有东方霁允的父亲。想到这儿,温心担心起东方霁允来,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的父亲不是害了顾秋水的凶手吗?他好像不知道真相的样子。

“所以,最后东方明宇联合无崖子和琅部仁增强开‘天门’成功了吗?”

“成功了一半,‘天门’并没有开启,可是神女却消失在了往生崖。”

“为何只开了一半?”

“因为东方明宇死了,场面混乱中,无崖子也被其他江湖门派制服了。”

“东方明宇死了?发生什么了?”

黑衣人有些为难地看着温心,似乎不好开口的样子。

“你说,我能接受。”温心深呼吸了一口气,她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吓到她了。

“东方明宇的儿子为了救神女,一剑刺穿了东方明宇的胸膛!”

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狗血剧场?惊诧的同时,温心还有些感动,东方霁允在父亲和顾秋水之间,选择了顾秋水。

“看来得东方霁允阻止了一场浩劫。”神女就要装作神女的样子,温心心里想的是一码事,说出来的却又是另一码事。

“不,神女你错了,杀了东方明宇的不是东方霁允,而是东方时卿!”

东方时卿?!那个冰山男?!可是他分明都记不得他,两个人根本不熟的样子啊!

温心这下彻底被雷的外焦里嫩了!

“你说,为了救我杀了东方明宇的人是东方时卿?”温心还是不敢相信,她觉得是黑衣人说错了。

“对,东方时卿,他还为了救你跳下了往生崖,结果中了食语花之毒,差点没命,活下来之后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又是失忆!怪不得他记不得顾秋水,可是东方时卿这是怎么回事,顾秋水可是他的嫂子啊!

温心只觉得自己高估自己了,这些事情她还真的一下子接受不了!

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一段狗血的爱恨情仇肥皂剧,只是,这些事情为何顾景云要瞒着她呢?不管她怎么问,顾景云都是避而谈其他?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五章 天意 顾秋水啊顾秋水,为什么你就不能留点记忆给我?如今我现在脑子里都变成一团浆糊了!接下来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温心在心中暗暗叫苦,黑衣人的话的确给她解了不少谜题,可是温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那后来呢?”温心强装镇定,问起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需要更多的细节。

“因为强开‘天门’,仙医谷和长生之术已经暴露,不得已,我们对所有人都下了食语花之毒,仙医谷也不再存在于世人所知的地方。”

“原来食语花的毒是你们下的。”温心想起之前叶尘曦曾经告诉她的,这里是能够接起来了。

“正是,不管怎样,那本就是不应该被世人知道的秘密。”

“你说的对,如果更多的人知道关于长生不老的秘密,只会引起更多的祸事。”温心赞同地点了点头,又看向那黑衣人,“对了,关于十年之前的事情,能说的再详细一点吗?比如无崖子怎么发现‘天门’之术的,东方明宇又是怎么发现无崖子的?他们都做了什么?还有。。。”

“神女,现在这些对你来说都不重要了,昨日已逝,如今要紧的是阻止星乱之时的变故!”那黑衣人打断了温心的话。

“重要!”温心忽然抬起头来,因为激动,眼眶也有些微微泛红,她重生一世,莫名其妙地卷入了这场浩劫,可是所有的一切她却只是一知半解!

是,她不是顾秋水,可是她却没办法不是顾秋水!

她有权知道之一切不是吗?

“神女,”那黑衣人瞳孔微微一颤,有些为难的模样,“若是神女想知道些什么,明日等长老们到了千佛山,神女再问,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温心顿时失落不已,沮丧地垂下了眸子。

黑衣人见状也弯下了眉头,心中却连连叹息,长老再三嘱咐,他是万万不敢多言的。

另一边,位于达瓦湖中心的长生教圣地无尽海岸边,两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并肩站在湖边,遗世独立。

“如此,对她不太公平。”面白无须,银发束得整洁的男子,对着湖心幽幽说道。

“忘记了那些事情,反而更能接受自己的宿命。”另一位白发银须的男子,头发就这么披散着,却又不染一尘的感觉,他转头看着说话的男子,捋着胡须淡淡开口。

“可是,这样骗她,我觉得不好。”

“怎么能说是骗呢?这原本就是她的命运。”

“可是十年前她已经牺牲了一次,十年后又要让她经历同样的事情吗?”

“你和顾景云一样,关心则乱,顾景云更是可笑,竟然企图代替那位置以改变命运,真是劝不住。”

“为人父母,救人心切。”

“可是,你我都知道,我们不能改变什么不是吗?”男人抬头望了望天,“一切都有天意,我们不过遵从天意。”

“可是,所谓天意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束发男子也看向了那蔚蓝苍穹。目光深邃。

“只可意会也,等星乱结束,一切便会回归正确的位置,此乃天道轮回。”

“可是,一切又会再次轮回不是吗?”

“是,可世间便是如此,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罢了,我实在是到不仂戛长老的境界,如今我也老了,只想护住我女儿的周全,其他的,便不管了,也管不了了。”

“命定之人,终究是不能轻易抽身。”

“我明白,可是我不想再错过,也不想一错再错。”束发男子朝着披发男子作揖行礼,“仂戛长老,我该走了,不能再让他们继续等着了。”

“去吧,四处找你的人,也该找到了。”男子转过身,面向平静的湖水,轻声说道。

“多谢长老,我先告辞了!”

那人没再说话,不过背对着点了点头。

三月就快结束了,四月的春天本该明媚温暖,可是大宇国和北诏国之间忽然生起了战事,无疑让受尽狸疫之症折磨的百姓们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两国的最高统治者也陷入了困境,不是别的,而是这场战争竟然都不是二人指示的!

“王上,两国之间的矛盾似乎愈演愈烈,臣认为应该尽快和大宇国国主联系,将这些动乱镇压下来!”冯居正一大早便请旨入了宫,如今可不是起战事的时候,必须想办法阻止!

“宰相说的有道理,恐怕大宇国也和我们一样,面对着同样的难题,可是如今战事已经起了开端,不如趁机将那大宇国收服,彻底斩草除根。”东方时卿不慌不忙地打开手中一卷文书,眼角余光瞟向沉默着不发一言的刘丙奕,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大将军你觉得呢?”

刘丙奕听见东方时卿说的话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赶紧上前来回话,“启禀王上,末将认为王上说的对,原本我们和大宇国便是对手,十年的和平相处已经让军队怠慢了,乱世出英雄,臣认为此番正是平定四方,一统天下的好时机!”

“是吗?”

东方时卿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刘丙奕,原本就生的高冷,又是一副冷漠严肃的表情,刘丙奕被东方时卿的目光盯得渗出了冷汗。

“以上是臣的拙见,如何应对,臣等自当以王命为先!”刘丙奕跪了下去,朝着东方时卿行了大礼,或许是有些心虚,他额前的碎发都已经被汗浸湿了。

“既然如此,就由大将军即刻前往洛水,平定乱世!”

听见这句话,刘丙奕才送了一口气,赶紧叩谢,“臣遵旨!”

等朝会散了之后,几位身着军服的大人又奉命进了天和殿的大门。

掩上宫门的小太监透过门缝看了过去,彷佛已经知道即将有大事发生,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垂手立于宫门外。

站在醉仙居后院中的温心,看着头顶乌云密布的天空,眉头紧锁,上一次千佛事变的时候,天色也不好,最后那天还出现了日食。

她有些不敢想象,所谓的星河之乱到底又会是什么模样。

现在她只能等,等顾景云,等长生教的人。

然而,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却先找上了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鲛人 “你来做什么?”温心再看见玉无衣出现在醉仙居门口的时候,一把拿起了万骨鞭,恶狠狠地瞪着玉无衣。

“放心,我不过是路过,顺便来瞧瞧而已。”玉无衣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

“你走,我不想看见叛徒。”

“叛徒?”玉无衣瞬间到了温心面前,直直地盯着温心,“我可从没有说过和你们是一伙儿的。”

“对,都是我一厢情愿,把你当朋友,我傻行了吧!”温心后退了两步赌气似的抱着双臂,不去看玉无衣。

“幼稚。”玉无衣冷笑了一声,“我来是想看看,你到底会这么做。”

“怎么做?什么怎么做?”温心转头不解地看向玉无衣,“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我身上?我连即将要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愚蠢,若顾秋水也和你这般,恐怕这上天是瞎了眼了。”

“是,我愚蠢,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大魔头才发生的?你们为了一己私欲惹得天大乱,还平白无故让我来背锅!”

“胡言乱语,罢了,不管我来与不来,看来你都改变不了什么。”玉无衣一跃站到了高墙之上,临走之时,却回头看了温心一眼,意味深长。

这玉无衣到底在搞什么啊?

玉无衣走后,温心不明白他来这一趟究竟是干什么,还有,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似乎意有所指。

天黑了,连沉兆,也就是找到温心的那个长生教使者都回来了,却迟迟不见顾景云的身影。

“神女为何一直看着外面?可是在等谁?”沉兆走到温心身边问她。

“我在等我爹。”温心有些哀愁,其实除了顾景云之外,她还在等另一个人。

“谷主一定会来的。”

“嗯,我也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温心目光坚定,她从没有怀疑过顾景云,不过她还是担心,不知道顾景云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对了沉兆,爹爹也说过仙医谷已经隐世,那么他们都去哪儿了?”温心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仙医谷如此厉害,若是动员整个仙医谷,肯定能打败扶忧老祖他们。

“这我并不知,也从未听长老们提过。”沉兆轻轻摇头,这次他说的是实话。

“这就奇怪了,爹爹也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叫我无需担心。”

“既然谷主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神女只管放心才是。”

“好吧,”温心无奈地点了点头,正当她准备往下说时,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远处也传来马儿的嘶鸣。

“有人来了,我们先藏起来!”沉兆赶紧拉着温心往里走。

应该是柴达卢望他们,温心想了想,毕竟白天的时候她在几十里外见过他们,没想到他们真是往云溪镇来的,到底来干什么呢?

“来人太多,此地不宜久留,神女我们得马上离开这儿。”

“可是,我和爹爹约好了在这儿碰头的。”

“事出紧急,谷主来此看见这样的情况,自然会去寻你的。”

“那好吧,我们往千佛寺的旧址那儿去吧。”

“不妥,今日我去探过,那个地方不安全。”

“那我们去哪儿呢?”

“我知道一个地方,神女请随我来。”

温心也没多想,便跟着沉兆走了,可是越走越不对劲,沉兆竟然领着她要上千佛山!

“沉兆,你说千佛寺不安全,可是千佛山上更不安全,我们就在这山下的密林中将就一晚吧。”温心有些紧惕起来,手已经握住了万骨鞭。

“怎么会呢?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秋水。”

说完,沉兆慢慢转过身来,借着手中的火折子,温心看见沉兆正笑得极其诡异。

“你是谁?”温心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万骨鞭也甩了出去。

“怎么就不认识了?我们不是昨天才见过吗?”那个“沉兆”笑眯眯地看着温心,动作也有些妖媚起来。

“朴荷来?”温心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对了嘛,走吧,让你出来放了一天一夜的风,现在是时候回去了。”

“我不会跟你走的。”温心转身就飞了出去。

“那可由不得你了。”朴荷来冷笑了一声,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温心踩着树梢飞跃在千佛山的密林之中,可是她却像是一个无头苍蝇,不知道往哪儿走,只能乱飞。

正当温心有些无措的时候,山林之中的某处,隐约闪烁着白光,温心不自觉地被吸引着,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等她靠近了才发现,那山林之中竟然有一个水潭,刚才那白光好像就是从这儿发出来的,可是她围着那水潭转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真是奇怪了,今晚都没有月亮,刚才怎么会反光呢?”温心只觉得这个地方也很诡异,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秋水。”

温心回头,却没有见到任何会说话的生物。

深山老林,水底回音,像极了恐怖片!

温心寒毛都立了起来!

“谁在说话?!”温心握紧了万骨鞭,转动着身体大喊。

“我在这儿。”

分明是个女子的声音,温心四处找寻着,终于看见那水潭的中心冒起了一圈一圈的水波。

那声音像是从那儿传来的。

没一会儿,那水中冒出了一个冒着白光的物体,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美丽的少女!

不过那少女脸上都是珠光色的鳞片,头发也是白色,看似赤裸的上身也都被鳞片覆盖着!

“你是?”感觉没有危险,温心朝着那少女走了过去。

“你真的记不得我了?”少女眨巴着大眼睛,“我是小漪啊。”

“小漪?”

“对啊,二十年前是你在雾海救了我!我娘说此番你可能会有麻烦,特地让我给你送一些鲛人油过来!”

鲛人油?这不是可以让石魇沉睡的东西吗?莫非?

“小漪,你可是鲛人?”温心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对啊对啊,我就是鲛人!”说着水中忽然冒出了一大截珠白色的鱼尾!

小漪的鱼尾在黑夜中闪闪发亮,原来刚才她在天上看见的,就是小漪!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真实与谎言 “给你。”小漪从水中朝温心扔出一大个贝壳。

“这是什么?”温心虽然接住了那个贝壳,可是却满脸疑惑。

“鲛人油啊!”

“我知道了,鲛人油可以让石魇沉睡,谢谢你特地送过来!”之前被困在白夜秘境之中时,还说鲛人油难觅,没想到小漪来得正是时候,真是雪中送碳!

“才不是!我娘说,这次星乱之时,你一定要用鲛人油涂满全身,这样可以护你不受星火所伤。”

“星火?”温心睁大了双眼,这又是什么?原本忽然冒出来一个鲛人就已经让她吃惊了,小漪忽然又说起什么星火来。

“对啊,明天就是星乱之时,你祭天之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小漪,十年前祭天的时候我出了一些事情,现在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你能告诉我明天我该怎么做吗?”

“十年前的事情母亲也曾和我说过,当时并没有大规模的星乱,好像有人强行开天,所以你才侥幸逃过一劫。可是母亲说这次是千年一遇的星位迁动之时,星火极其旺盛,祭天者很有可能被星火陨灭。所以母亲让我一定要将这鲛人油给你送来,我游了三天三夜才赶到这千佛山,等了你几天你才来!”

“多谢小漪!这鲛人油真的来的特别及时!”

“这些鲛人油已经收集了几百年了,是顶好的,你祭天之前一定要全身涂满,包括头发知道吗?”

“嗯!我会的!”温心再次朝小漪点了点头,可是她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小漪所说的话似乎都在告诉她,祭天是非常危险的,这也是她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不过这倒是说得通为什么顾景云什么都不告诉她了。

“小漪,你可知道祭天时祭天者会发生什么吗?”温心想了想,还是试探着问小漪,她是抱着侥幸,眼前这个单纯的鲛人少女能够告诉她些什么。

“上天选定的祭天者,每逢星乱之时,或是九重天出现缝隙之时,须以身为祭,受星火,推星位,堵住天隙,引星归位。”小漪歪着头冥想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温心,“这些都是母亲告诉我的,可是还有些其他的我实在是想不起来。”

所以,顾秋水便是那个祭天之人?

十年前无崖子等人强开天门,导致星乱出现,顾秋水便祭了天,由此便掉入了时间间隙吗?

温心低头沉思着,祭天如此危险,或许她会死吧?又或许明天祭天之后,她便会回到现实世界了。

这是温心能够想到的两个可能,只是,她还是想不通,为何她会来到这里,替顾秋水接住这宿命?

还有,既然顾秋水能够阻止星乱,为何扶忧老祖他们会说她是钥匙呢?这分明是一把锁,一面盾啊!

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秋水?”小漪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了岸边,看温心发呆便喊了她几声。

“嗯?怎么了小漪?”温心这才回到现实,赶紧应了一声。

“鲛人油给你送到了,我得回去了,星乱之时,阳盛阴衰,这千佛山尤其炙热,再呆下去我便要死了。”小漪自己说着说着也觉得自己夸张了,鱼尾扑打着水花笑了起来。

“好,多谢你了小漪,你快回去吧。”小漪那笑容很有感染力,她不自觉地也笑了起来。

“嗯,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对了。”小漪原本已经游到了小潭中心,又扑腾着折返,“你一定要小心蛇山的人,他们已经变了!”

“什么?”温心大惊,“你是说御蛇族的人吗?”

“对!”小漪的面上带了一些愠怒和严肃,和刚才灿烂天真的少女看起来判若两人,“十几年前,蛇山出了叛徒,和凡人联手,把这世界搞得乱七八糟,也差点把你害死!十年前你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蛇山是脱不了干系的!”

温心整个人都僵住了,阿瑶似乎没有和她提起过,只告诉她关于莫皆骨的事情啊!

“蛇山的那个叛徒可是他们的公主?”温心声音都有些颤抖。

“公主?御蛇族的公主早夭,二十年前便死了,自然不是她,不过具体是谁我却不清楚。”

完了,温心只觉得心里什么地方崩塌了,阿瑶为什么要骗她呢?那关于莫皆骨和噬像神功究竟是真是假呢?

“我真的走了,你万万小心,如果这次星乱你能安然无恙,一定要来雾海寻我!”小漪冲着温心招了招手,一头扎进了水里,像是一道银光,也像是月亮的倒影,不过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温心站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蹒跚地走到旁边的林子中坐了下来。

她从袖口中取出那支御蛇簪,思考着阿瑶和小漪的话。

不行,如今她忽然得到了太多信息,反而乱了起来,明天便是所谓的星乱之时,她必须要好好分析现在的情形,才可能想出办法来。

最终她决定优先相信顾景云和叶尘曦他们,不管怎样,父亲是不会伤害女儿的,而叶尘曦是她自己最信任的人。

至于其他人,小漪说的应该都是真的,而阿瑶,她得暂时保留意见,只要等莫皆骨出现,便能知真假。

这一切真的好复杂,到处都充斥着真实与谎言,而温心很难分辨,只觉得头大。

一切都得看明天了,不管怎样,她似乎也无处可逃了,出了千佛山狸疫之症泛滥,而这千佛山又有扶忧老祖和玉无衣,而接下来即将出现的星乱,是不是真的会将她送回现实呢?这一切,会不会真的只是她做的一个梦呢?

温心想着想着,靠着身后的大树便睡着了。

是梦,梦里又是白茫茫的一片,混沌虚无,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去哪里。

“温心。”

忽然有个飘渺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谁,谁在哪儿?”温心转动着身体,对着四周呼喊着。

只见周围的雾气渐渐淡了些,一个红色的身影若隐若现,等她走近了,那个背影她已经熟悉了,正是家里那幅美人图上的顾秋水,也是她重生之日的那般模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梦? 没一会儿,那个背影渐渐转了过来,那张脸却让温心顿住了,那张脸,不是顾秋水,而是她自己!

“你想明白了吗?”那个“顾秋水”轻声问温心。

“想明白什么?”温心不解,不知道她究竟要问什么。

“想明白何为生,何为死,何为命运。”

“不明白,我仍是一头雾水!”温心有些激动起来,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和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你为何说的如此轻松?这些日子,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像是我自己却不是我自己!一直面对的都是我不清楚和不想要的!你连一点回忆都不留给我,现在我到底该相信谁?!”

“你只须相信你自己,你认为对的便是对的。”

“你说这话真的很不负责任!若是我真的可以以我自己的意志来生活,一切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所以,这一次你便要好好去做选择,这也是你和我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

“对,是所有一切回归本位的机会。”

“那我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你想回去吗?”

温心怔住了,她想吗?

她想!她想要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想回到自己的生活!

可是,若是真的回去了,东方霁允和叶尘曦他们怎么办?她好像已经舍不得他们了。

以前蒋树迦也问过她想不想回去,当时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想!”,可是现在顾秋水这么问她,她却犹豫了,现在的生活和身边的人,似乎已经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了。

而此刻这么一想,她想要的并不是一定要离开这里,她真正想的好像是做她自己!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温心抬头一看,顾秋水的脸又变成了顾秋水自己,她正看着她,莞尔一笑。

“那明天我应该怎么办?”温心再次问顾秋水,或者说她想要和顾秋水商量,毕竟她占据的这具身体是顾秋水的。

“来或去,生或死,救或不救,接受或拒绝,这一次都由你做决定,我也想知道,如果是你,结果会是怎样。”

“为什么是我?”温心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遇见这样的事情,古往今来,古今中外,如此特别的命运,都不应该发生在她这样的人身上,她胆小、懦弱、卑微,甚至还冲动地潦草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她这样的人,如何承受这样重大的责任?

所有人都将选择推给了她,却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

“你是一个特别的人,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你唤醒真正的自己。”

“那你呢?我成了你,你又去了哪里?”这是两个人在梦里的第三次对话,也是说的最多一次。

“我自然有我该去的地方,没时间了,你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还没等顾秋水说完,周围忽然狂风大作,吹得温心根本睁不开眼,只得捂住脸蹲下抱住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又安静了下来,温心慢慢放下手,只见眼前一池碧绿湖水生在四面山谷环绕之中,山林高耸入云看不见顶,犹如坐井观天,日照当头依旧雾气飘渺,那湖不大可湖水绵延数里与另外三面山脚相接,只有她在这岸边有一块平原,花草茂盛,鸟鸣虫吟,山脚树木苍翠,远处竟有一处桃林,落落桃花雨。

这正是她重生当日所见的景象!这里正是那个神秘的山谷!

神鹿,她一定要找到神鹿!只要找到了神鹿,一定会有什么线索的!

温心在记忆中摸索,朝着那桃花林走去,可是却没有如愿见到那个白色身影。

一不小心,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温心整个人跌了出去!

等她睁开眼,发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原来,又只是一个梦。”温心失落地低下了头,结果脚边隐约可见的白影让她瞬间清醒和激动起来!

“神鹿!”

原来那不是梦!温心激动地叫了一声!

小鹿低声嘶鸣着,好像在回应她。

“神鹿,现在我该怎么,或者我该去哪里?”就好像是溺水的人在昏昏欲睡之时,手边竟然飘来了一块漂浮的木板,温心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小鹿对着温心摇晃着头顶盘结的鹿角,片刻后转身往千佛山顶那个方向去了,走两步还回头看她。

“现在就得回去那里吗?”温心有些犹豫,扶忧老祖和玉无衣一定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小鹿又对着她嘶鸣,她眯了眯眼,还是起身跟上了小鹿。

天色已经渐渐明亮,整个千佛山环绕在一片雾海之中,让人看不清前路,林中偶有鸟兽鸣叫,也是空谷幽灵。

温心跟着神鹿到了千佛山山顶,正当她正准备往那悬崖边走的时候,没想到神鹿却是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嗯?”温心蹙了蹙眉头,却立马跟上,路过何天赐的墓前,她还驻足了片刻,若不是那微微凸起的石堆和渐渐茂盛的杂草提醒她,她真的会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梦。

可是,这一切竟然真的发生了,一切都不是梦。

可是,她却像一个睡不醒的人,经历着从没有想象过的事情。

见她有些呆了,小鹿又回头冲她嘶鸣了几声。

温心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土石堆,然后转身离开。

小鹿带着她在山林中穿梭,温心并没有发现,此刻林中的树木和刚才的已经不一样了。

许久之后,小鹿终于在一面石壁前停了下来,温心熟练地四处找了起来,真的在侧边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山洞!

小鹿刨着前蹄对着她嘶鸣着,像是夸奖她一样。

“今天也是要穿越密洞是吗?那我们抓紧时间吧!”温心笑了笑,朝小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鹿看了她一眼,蹦蹦跳跳着进了山洞,温心这次毫不犹豫地跟上,哪怕不知道前面会出现什么,但是不管怎样,她相信希望会战胜一切不安和恐惧的。

这一次,她不会再逃避了。

温心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土石堆,然后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雪境召唤 这不是温心第一次跟着神鹿穿越各种山洞了,只是这一次和以往不一样,走了许久之后,山洞里没那么黑暗,可是出奇的寒冷,就好像之前在雪境的时候一样。

顾秋水体质奇特,可是温心还是打了个寒颤。

神鹿往前蹦跳得飞快,温心只能弓着腰加快步伐。

终于,不知道走了多久,隐约可见洞口处传来白色的光亮。

终于到了,温心松了一口气,可是随之而来的也有不安,不知道等在她前面的会是什么。

“怎么会?!”出了洞口之后,温心整个人直接傻眼了!

迎面一阵寒风萧瑟而来,铺天盖地的白雪映入眼帘,四周了无人烟,偶有几声鸟雀孤鸣。

这分明就是观音山顶的雪境!

小鹿回头冲她嘶鸣,似乎在催促她,她赶紧跟上。

果不其然,没多久雪神的那座冰宫便出现在眼前,巍然屹立。

忽然一阵白雪从天而降,化作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雪神?!”温心不自觉地喊了出来。

“你来了。”滕君冲着温心莞尔一笑,温柔至极。

“是你让神鹿带我回来的吗?”温心看了一眼神鹿,顿时便明白了,只是她却很疑惑为什么滕君要让她来这里,分明她离开不过几日而已!

而且,走之前她特地去找了雪神请辞告别,雪神也是答应了的。

“嗯,我思来想去,还是不想放任你接受星乱命运。”雪神微微垂眸,一半担心一半忧愁。

“可是,如果那是我的,不对,那是顾秋水宿命,我愿意接受,不是因为我懦弱,也不是屈服,而是我和她都应该承担那部分责任,不能眼睁睁看着天下苍生因为我们的逃跑而陷入困境。”温心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好像想通了,不管她是谁,属于她的责任,她不应该逃避。

“你真的如此想?”

“真的,既然顾秋水是天选的祭天之人,我又偏偏还生在她身上,虽然我还没有想出其中的关联,可是不管不管怎样,我已经下决心去替她完成使命了。”

“那你可知星乱之时,你要以身阻挡成千上万道的星火,以堵住星火冲破的天隙?!”

“知道,小漪昨夜告诉了我一些关于星乱的事情。”

“那你可知,祭天之人是以命相抵?”

“什么?”温心忽然僵住了!雪神的意思是祭天之人便会死去吗?

啊,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顾景云不告诉她真相了,原来星火降临之时,便是她的忌日。

不好,如果顾景云瞒着她真相在谋划什么,肯定是自己去祭天!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景云去死,如果是顾秋水在,她也不会这么坐以待毙的。

“雪神,恳请雪神送我回千佛山的白夜秘境!”温心朝着雪神行了大礼,表情真切。

“若你呆在这雪境,便没有半分星火靠近,自然你身上的劫数便解了。”

“不,那不是解了,那是躲过了,也推迟了,我不能看着顾景云替我去死,我要回去。”温心目光坚定,也下定了决心。

她抬头看了看渐渐深邃的夜空,只见星河灿烂,明月皎洁。

为什么没有半分世界末日来临的前兆呢?温心望着那无边夜色,还觉得有些可惜,如此良辰美景,却是来催命的。

“我曾说过,若你留在这雪境,我定能护住你,不让你伤着半分汗毛。”雪神目光如水,语气诚恳。

“我知道,若是有雪神在,我定能安然无恙,可是,若我独自逃开了,置我的亲人朋友于不顾,我良心不会安宁,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们那儿有一句俗语,死有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我没想过伟大地壮烈牺牲,可是我也不想踩着我至亲朋友的尸体苟活于世。”温心苦笑了一下,“原本,我就死过一次了,死之前我对这个世间毫无留恋,甚至全是怨念,然后偶然的机会,我竟然得以重生,虽然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也不全是我自己的人生,可是这侥幸得来的第二次生命,让我在这里得到了很多爱和温暖,我才渐渐明白,一个人孤独的活着,或许比死亡好不了多少。而短暂的人生里,如果能够去爱人,也有人爱,就算是奉献出生命,我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人生本就像是天上的月亮,总有阴晴圆缺,若要我说,我所经历的这一切,已经接近圆满了。所以,请让我坦然接受我的宿命。”

“你,当真要回去?”雪神还是想劝阻,在他看来,没有了温心,还会有其他的天选之人,就算他插上一手,上天惩罚他他也认了,只要能够护住她。

“雪神的心意我都知道,你不要再为了我挨了责罚,我原以为这茫茫雪原是雪神中意的属地,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座牢笼。我知道万事万物皆有规度,神仙也有要遵守的准则,所以,雪神不要再插手,我不想你因为我再被责罚,我希望你能早些自由。”温心说完冲着雪神微微一笑,她很坦荡,丝毫不怕雪神去窥视她的内心,甚至希望雪神对她使用读心术,这样,他便能彻底明白她心中所想。

“好,我明白了。”

雪神说着答应了,可是表情却还是严肃。

看来事情真的很糟糕的样子,温心心里想着,可是她竟然没有一丝害怕了。

或许,当你坦然接受时,一切便都不可怕了。

而当你不再害怕了,所有的一切你便能接受了。

世间的轮回正是如此。

“所以雪神,请你尽快让我回到那白夜秘境,我不想其他人因为我受到伤害。”温心眼神中尽是请求,她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时候了,她不敢再继续耽误下去。

雪神便没有说话,不过抬手一挥,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天空也阴云密布,不一会儿便下起鹅毛大雪,瞬间将他们淹没。

神鹿在雪地里欢快雀跃地蹦蹦跳跳着,温心看着鹅毛大雪却满是疑惑,不知道雪神这是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星乱之时 正当温心疑惑的时候,只见漫天飞雪中出现了一个漩涡,里面模糊混沌一片。

“去吧,穿过这道门,便能去到你要去的那个地方。”雪神低声说道,却不看温心。

“好,多谢雪神!”温心迈起脚便往那漩涡中走去,就在即将踏入漩涡之门时,温心转头看着雪神,“雪神,遇见你真是我的福气,如果有来生,希望我能够来完成我之前欠你的还愿。”

“雪神,再见了。”温心低头笑了笑,转身便跳入了漩涡之中。

温心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消失在漩涡之前,一朵雪花落到了她的头顶,化成了一道印记。

一阵晕眩,只觉得脚底有风升起,等她再次睁眼,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千佛山的悬崖边上。

温心抬头看了看天,星辰似乎明亮得有些刺眼,像是往下沉似的,连月亮都显得暗淡了。

就在温心沉迷在夜空的异象中时,忽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谁?”温心吓得一激灵,转身后退了几步,伸手握住了万骨鞭。

“是我。”

“爹爹!你去哪儿了?”看见来人是顾景云,温心顿时放下心来。

“我去找了点东西,”顾景云微微蹙了蹙眉头,“不是让你在醉仙居等我吗?为何一个人来了这山顶?”

“有一队人马来了云溪镇,醉仙居也被占领了,不知是敌是友,我只能和沉兆一起躲了出来。”

“沉兆?”顾景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对,长生教派来的人,他说其他长生教的援兵也在路上了。”温心又想起那夜笑得诡异的沉兆,顿时担心起来,“可是后来沉兆变得很奇怪,像是被扶忧老祖附身了一样。”

“看来扶忧老祖已经控制他了,现在还没有见到长生教的人,不知道他们到哪里了。”顾景云抬头看了看天,声音也越发的低沉,“就算他们来了,也帮不了什么忙,不过是最后控制一下人心罢了。”

“爹爹,长生教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温心想起沉兆告诉她的那些话里并没有告诉她祭天之人会死,似乎是故意隐瞒她的。现在想想,估计是怕她知道真相了会逃跑吧。

“何为好何为坏?”顾景云低叹了一声,“若为天下苍生,他们以神的指引普渡众人,自然是好的,可是,对于我和你而言,他们却是坏透了!”

顾景云的语气已经有了愠怒,温心猜测,想必是因为祭天的事情。

顾景云不知道温心已经知道了关于祭天的真相,温心也准备装作不知道,她已经猜测顾景云会为了保护她牺牲自己,可是,她不能让他这么做。

“爹爹,我们现在该干什么?”温心伸手替顾景云捏起了肩膀,虽然相认不过几日,温心是能够感觉到顾景云待顾秋水是极好的,若是在这里真的与顾景云生活,想必会很幸福。

“我在山顶选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设了祭天神坛,等星乱之时,你在外面替我护法。”顾景云没有看温心,他心中确实有些心虚,更多还有不舍,他花了十年才找到了自己的女儿,结果马上就面临着生离死别。

“好的。”温心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不过手却摸着袖口里藏着的御蛇簪和鲛人油。

“现在我们就去做准备吧,按照星象,星乱将会在两个时辰后到来。”

“爹爹,叶师兄他们还在白夜秘境之中,可会有危险?”温心一直牵挂着叶尘曦他们,忽而又想起了东方霁允和旻泷,“还有,若这星乱之时星火四溅,旻泷他们会不会也有危险?”

闻言,顾景云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分明听见温心说了星火,他很清楚地记得,关于祭天的细节他是只字未提的。

“不会的,只是如今的狸疫之症还有扩散的迹象,不过等星乱之后,一切会慢慢好转。”顾景云没有追问,只是回答着温心的问题。

“爹爹,我一直有一个问想问你,”温心忽然低下了头,语气也低了下来。

“你问。”顾景云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旻泷之后会不会好起来?”

闻言顾景云心中才松了一口气,“会的,我曾经算过,不出意外,满十六岁之后旻泷便会好起来,而她之后的命盘圆满,会一生幸福的。”说着顾景云笑了笑,“好歹也是我的外孙女,这些年因为很多原因我不能露面,但是我一直关注着旻泷的。”

“哈哈,旻泷应该也很想见到外公,等这次事情结束之后,爹爹你一定要去看看旻泷,她现在已经长成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了。”

“好,好,我会的。”顾景云有些支吾起来,眼神也闪躲着。

可是温心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又转头看向了那越发明亮的星辰。

“爹爹我们去做准备吧。”片刻之后,温心转头冲着顾景云笑了笑。

“好,走吧。”

“在此之前,我先去方便一下,刚好之前武林大典的场地就在这山顶上,我刚才看见了茅房。”温心又看着顾景云调皮地眨了眨眼,“爹爹你要在这儿等我,别丢下我一个人哦。”

“不会的,为父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顾景云伸手摸了摸温心的头顶,笑得关爱和宠溺。

“好,我去去就回来!”说着温心蹦蹦跳跳着往茅厕的方向跑去。

温心四周观察了一番,确定周围没有人后,她在茅草棚内脱下了衣衫,将鲛人油涂满了全身。

原以为鲛人油会很粘腻,没想到像是水一样,只是在接触到皮肤的时候,化成了一层膜的样子。

准备妥当,温心深呼吸了一口气,往顾景云所在的方向赶回去,然而等她走到悬崖边的时候,顾景云早已不见了踪影。

“爹爹!”温心对着四周喊了起来,可是却无人回应。

就在这时,温心脚下感觉到了阵阵颤动,像是地震一般!

四周的山林也开始摇晃,风声四起,再看头顶,已经开始下起了流星雨!

“不好!”温心顿时明白顾景云刚才骗了她,星乱已经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交换 不同于上次千佛事变,这星乱来得毫无征兆,或者说星辰日夜明亮,只有少数人会关心哪一天的星辰更大更明亮了些,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只是低着头,忙着应付眼前的苟且。

温心在千佛山顶转了好大一圈,却没有发现顾景云的身影,而此时的千佛山就像是地心引力的聚集点,所有的流星都在往这个方向坠落!

周围已经开始地动山摇,千佛山绵延不见边际的山林也开始左右晃动,空气中也渐渐有了灼热感。

“好像没时间了!”温心抬头一看,发现那流星雨越来越大和密集,似乎已经穿破了平流层,更像是一颗颗弹火,安了定位导航,直接朝着她扑面而来!

“不好!”眼见着已经有流星落在周围的山林里,顿时燃烧起来,四处弥漫着树木燃烧的气味,温心只得往白夜秘境那里逃,这山顶实在是无处隐藏!

然而,等她费劲到达第一层白夜秘境时,才发现这儿竟然聚集了更多的星火!

而石魇池旁,顾景云正悬在半空中,手上做着她不认识的手势,对着石魇念念有词。

“原来,这白夜秘境才是真正祭天的场地!”温心瞬间明白了,顾景云特地骗她在山顶设了祭坛,还安慰她白夜秘境是最安全的!

事实上,全都和他说的相反!

“爹爹!”温心看了看身上微微透着光亮的鲛人油,走到顾景云脚下,冲着他大喊,可是顾景云却是闭着眼,没有一点回应。

温心看见石魇池中黑红的血水已经开始沸腾,那黑褐色的石魇也在微微晃动,还同上次一样,石魇身上布满了猩红的眼睛,近看真是可怕至极!

“爹爹!爹爹!”温心飞到顾景云旁边,却还是叫不醒他。

不敢轻举妄动,温心只得朝第二重白夜秘境中去,她得问问周寻欢,她到底该怎么办。

熟练地咬破手指,温心轻而易举地穿过结界,然而等她进到里面时,整个人都呆了,立马伸手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满地的无梦花开得娇艳欲滴,花朵下躺满了人,或者是尸体!

而扶忧老祖朴荷来正盘坐在无梦花丛中,怡然自得地呼气吸气!

温心四处找寻着,没有发现周寻欢他们,也没有看见玉无衣!

她趴了下来,准备匍匐前进,好越过朴荷来去去山洞里面找周寻欢和叶尘曦他们。

她小心翼翼的,害怕一点点响动就将朴荷来引了过来。

第二重白夜秘境中的星火也开始密集,地面也在微微晃动。

这样也好,还能掩护她往前,温心这么想着,手脚的动静也加快了。

终于,温心看见了山洞最里面的周寻欢!

或许都是穿越还生,他又是玉无衣的徒弟,周寻欢似乎并没有受到无梦花的影响,他是清醒的,可是看起来又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周大哥!”温心快接近周寻欢的时候,朝着他小声喊道,可是周寻欢却像是被什么束缚了一样,一动不动,嘴角微微抽搐,疯狂地朝她眨眼睛。

“周大哥你怎么了?”温心已经到了周寻欢脚边,压低了声音问她,眼角余光都在无梦花丛中找其他人的身影。

周寻欢仍是一动不动,眉头已经快要纠结成一块了。

“周。。。”温心话才说到嘴边,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让她僵在原地。

“你让我好找啊,果然这千佛山神秘莫测,竟然有地方让你隐藏起来。”

朴荷来的声音温心永远也忘不了,难辨雌雄,还有些虚无,可是她却不敢即刻转头,心中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应付。

有了,温心忽然想到了什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转身看着朴荷来,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哦?那么听话,自己乖乖送上门来?”朴荷来的语气中满是戏谑。

“真的,你不是说我是钥匙吗?只要你答应我放了我爹和周大哥他们,我便听你指挥!”

“就算我不答应你,你也得听我指挥!”朴荷来仰天笑了起来,“现在可不是谈条件的时候哦,整个世界都握在我手中!”

“那可不一定!”温心将御蛇簪抵到自己的脖颈上,“既然我才是真正的天选祭天之人,恐怕只有我才能帮你达成你想要的目的!”

“不是说你失忆了吗?没想到还记得那么多?”朴荷来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看向温心的眼神也凌厉起来。

嗯?闻言温心怔了一下,难道朴荷来还不知道她不是真正的顾秋水?

不管了,这个时候顾不来那么多了。

“是,我是失忆了,可是,不管怎样也只有我才能帮你们打开‘天门’不是吗?”温心嘴角一边上扬,这个时候她必须得拿到主动权。

“好,你要让我答应你什么条件?”朴荷来说的咬牙切齿,温心甚至看见了他手上已经握起了拳头。

“很简单,放了我爹,还有这秘境中还活着的人,尤其是醉仙居里的所有人!”

“就这?”朴荷来似乎不敢相信温心竟然为了那几个人而献出了自己,还以为温心要要挟她做些什么困难的事,如今开‘天门’已经十拿九稳,这些人对他而言早就可有可无,于是乎朴荷来脸上又带起了笑,“我答应你,不过第一重白夜秘境里那个仙医谷人我可管不了。”

“什么?”温心睁大了眼。

“是他自己要做献祭的。”

“你费尽心机要引出仙医谷人,难道不就是想要这个吗?”温心眉头紧锁,疑惑地看着朴荷来。

“哈哈哈,看来你真的什么也记不得了!”朴荷来笑得更欢了,“不是每一个仙医谷人都能祭天的,而从头至尾,我想要得都只是钥匙,也就是你!”

温心这下彻底懵了,原来她这是在自投罗网!

其中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温心强迫自己镇定,不要表现得太慌张,如今箭已经在弦上了,说什么也没办法后退了,她必须最大限度地稳住朴荷来。

“既然这样,我们就交换,”温心伸手指了指第一重白夜秘境的方向,“你救我爹,然后放了周大哥他们,顾秋水这条命便给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牺牲与被牺牲 “好!”朴荷来直勾勾地看着温心,“我答应你,可若你敢耍什么花招,那整个天下的人都得给你陪葬!”

闻言,温心心中咯噔了一下,可是面上却没有太大波澜,甚至面无表情,“我答应你便不会反悔。”

“接着!”朴荷来将一道符纸扔了过来,“这是誓言咒,你对着它发誓,然后将它吃下,若你敢反悔,定是生不如死!”

温心看着手中那张符纸,眼波流转,片刻后看着朴荷来对着符纸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只要你扶忧老祖救我爹,然后放了这山洞里的所有人,顾秋水这条命便给你,悉听尊便!”

说着,温心便将符纸送到嘴前,不过在快要碰到嘴的那一刻,温心转头看向朴荷来,目光犀利,“既然是交换,你是不是也要吃一个誓言咒呢?”

“你!”扶忧老祖顿时脸色铁青,像是一块寒铁,原本俊俏的面容,也变得扭曲。

“莫非你是想诓我?”温心放下符纸,将御蛇簪抵到喉前,“原本祭天之人也活不了,既然如此,大家同归于尽罢了!”说着温心手上一使劲,脖子上已经出了血痕。

“我答应你!”朴荷来冲着温心吼了一句,接着从怀中拿出一道符纸,“只要顾秋水归服于我,以命相换,我便放了这白夜秘境中的人!”

朴荷来将符纸放在口中嚼了起来,接着侧头瞪了温心一眼,“现在可以了吧?你赶紧吃你手中的符纸!”

一旁的周寻欢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阻止温心,连面部都已经抽搐了,温心只是回头看着周寻欢笑了一下,然后将符纸捏作一团放入口中。

此时,秘境之中摇晃得更加厉害,散落的流星陨石已经到处砸出坑来,冒着青烟,还有阵阵肉焦味。

奇怪的是,这里的无梦花却没有被陨石的高温灼烧,反而开得越发明亮鲜艳!

忽然一颗流星直接落到了温心脚边!连鞋边都被融掉了一点!

“时间不多了,你快些救我爹先!”温心向后退了一步,早已收起了笑容,转过头朝着朴荷来有些焦急地说道。

“可真是麻烦!”朴荷来嘴上不耐烦,瞬间却已经到了顾景云面前,“虽然你的确挺厉害,不过你好像高估了你自己!”朴荷来看着顾景云讥笑道,接着手作莲花,在半空中划起符来。

晚一步来到石魇池边的温心,看着上空中的二人,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白夜秘境入口那儿突然落下了几个人影。

竟然是风柏仙人,月灵长老,月峳长老和卓鄂几人!

太好了!终于来了救兵!可是温心抬头看了看顾景云,还是飞身上前拦住了几人!

“你这是做什么?你可知道他就是扶忧老祖?”月灵长老冷着脸啐道。

“师父,我知道那人是扶忧老祖,可是他在救我爹!”

“你爹?”月灵长老这才看清扶忧老祖对面那个人是顾景云!

“师姐!”月峳长老也觉得不可思议,转头再看月灵长老时,只见月灵长老正痴痴地看着温心。

“诸位前辈,我们不能再等了,既然长生教的大长老来了消息,我们得在子夜之前阻止他们!”卓鄂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没想到仙医谷人真的再现了!如此说来,真如大长老所说,只要过了今夜,狸疫之症便会渐渐平息消散!

“可是。。。”月峳长老有些为难,不管怎样,青衣派和灵水派之前是得了仙医谷的诸多照拂的,尤其是顾景云任谷主的时候,交情匪浅,此刻如何能下的去手?

“我知道!可是大长老说的有道理,天下苍生为先!”风柏仙人表情很是痛苦,可是师兄再三叮嘱,一定要大局为重!

“不!师父,诸位前辈,我不能让你们现在去打扰扶忧老祖!”温心已经甩出了万骨鞭,只身挡在众人面前。

“秋水你让开。”事出紧急,可是风柏仙人还是努力保持语气温和。

听见风柏仙人喊出那个名字,月灵长老才回过神来,然后一跃挡在了温心面前,“那人真的是顾前辈,我们暂且等等。”

“师父。。。”温心只觉得心底暖流丛生,本以为月灵长老从未真正把她当徒弟,没想到这种时候,月灵长老竟然是第一个冲上前护住她的。

“月灵长老,真的没有时间了!”卓鄂看着周围弥漫热气和烟雾,只觉得头顶被什么压迫炙烤着,有些焦急,说话也渐渐重了,“大长老说过,这是仙医谷的宿命,谁也拦不住的!”

“月灵,秋水,事有缓急轻重,关心则乱,如此关头了,只能保全大局,不管什么样的战争,总会有人牺牲的!”风柏仙人看着越发逼近的星火,眉目紧锁,说着便飞身拿剑刺向扶忧老祖!

“不!”温心大喊着想要飞身去阻止,却被面前的月灵长老一把拉住!

“你别动!”月灵长老低声吼道,“时间来不及了!”

“凭什么要牺牲我仙医谷人来保全大局?!”温心一下子红了眼,她可以选择牺牲,可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景云被牺牲!

不!她不要再管什么大局,她不是顾秋水,她不是什么天选之人!此时此刻,她脑海中想的只有一个,一定要救顾景云!

可是风柏仙人的速度太快了,眼见他的剑就快要刺到朴荷来的时候,没想到连人带剑被一道屏障弹了回来!

玉无衣出现在朴荷来身后,目光却一直在温心身上。

就在这时,顾景云忽然口吐鲜血,整个人一下子从空中跌了下来!

“爹!爹!”温心好不容易才接住顾景云,可是顾景云却已经昏了过去。

“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办到了,接下来你得跟我走。”不知何时朴荷来站到了温心面前。

“我爹他?”温心已经满脸泪痕,她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心痛,可能那颗心脏还是顾秋水的。

“想以一己之力吸收石魇阴气来阻挡星火,他可真天真!”朴荷来冷笑了一声,“看来你们仙医谷人也不全知道上天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我爹会不会有事?”

“你们仙医谷人自然不会轻易死掉的,不然我费尽心思要长生做什么?连半神都算不上就已经如此厉害,等我真成了神,定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我。。。”

朴荷来话还没有说完,却忽然被一阵冲过来的剑气打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祭天 “你个魔头!我是不会让你把她带走的!”说着,月灵长老已经拔剑飞了过来,其他人也跟着分作两队,朝朴荷来和玉无衣冲去。

原本玉无衣和朴荷来的武功就已经凌驾在众人之上,就算是两个人已经完全能够把在场的人放倒,没想到之前出现过的黑衣面具人也忽然出现,还不止一人。

瞬间,第一重白夜秘境之中的众人便厮杀一片。

温心抱着昏迷的顾景云,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爹爹,你快醒醒!”温心嗓音都已经沙哑了,五脏六腑扯着疼。

“跟我走!”忽然一个人拉住了温心的手臂。

温心抬头一看,才发现玉无衣和朴荷来就站在她面前,朴荷来正拉着她的手。

泪眼婆娑间,温心转头看了看身后厮打着的众人,这时她才发现,戴面具的黑衣人竟然有十几个!

怎么会?温心有些怔了,她不过出神了片刻,没想到朴荷来的人竟然来了那么多。

眼见温心迟迟没有反应,朴荷来手上便用力,一把将她扯了起来,挣扎间,温心只能将顾景云放在地上。

还没等她站稳,只觉得脚下漂浮悬空,瞬间他们三个便到了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

温心仰头看天,流星雨已经爆发,可是周围却明亮一片,夜空中月亮更是皎洁,像极了一颗一千瓦特的灯泡,她发现自己此刻还在白夜秘境之中,只是从未来过这个地方!

这里竟然没有无梦花和落月草,只是白晃晃的一片,脚下的地更像是沙子,走着只觉得松软,四周的崖壁都是光秃秃的白色晶石,弧度圆润地包裹着这个立柱状的山洞。

再往前看,只见山洞的中心处,摆放着一个黑色圆柱台子,大概两人高,除此之外,整个山洞里别无他物,有呼吸的好像只有他们三人。

“好了,你便去那通天台上站着便是。”朴荷来一把将温心推了出去

温心回头瞪了朴荷来一眼,然后一甩头往那个黑色柱子走去。

她走得极慢,心中正盘算着如何才能离开这儿,硬拼肯定不行,玉无衣和朴荷来不管谁一抬手她就得趴下了。

她四处观察着,越看越觉得这个地方除了头顶连个出口都没有,刚才他们是怎么从白夜秘境来到这儿的?

或许头顶便是出口?

不过温心瞬间打消了那个念头,像是陨石回收站似的,所有的流星都往这落,顶上那个出口看起来更危险。

温心回头,发现朴荷来和玉无衣呆在刚才的地方并没有往前半步,她速度如此拖沓也并没有人催促。

温心觉得这有些奇怪,可是容不得她多想,头顶已经有无数星火朝她扑来,周围也被砸得晃动起来,这陨石有大有小,大的如一座小山,小的像是一阵火星,可是不管被哪个砸到,她都肯定没命,于是她只能飞快地闪躲着,想尽办法避开四下的星火。

等她好不容易避开那些星火,终于可以松口气时才发现衣衫都被烫出许多破洞,而自己已经站在了那个黑色柱子上。

眼见星火不再往这台面上落了,温心整个人瘫坐在那柱台上。喘息间,她才发现那柱子黢黑透亮,有一种金属光泽,台面直径大概两米左右,平滑得像是镜面,没有任何划痕。

她起身在柱子上走了几步,发现星火虽然都朝她这个方向扑来,可是却没有落到这台面上。刚才她分明看见不少星火砸在那柱子边上的,可是她现在到处看,也没有发现这柱子有丝毫破损,反而那星火被弹出了好远。

温心明白了,她像是一个星火接收器,这柱子却自带保护屏障,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温心蹙起了眉头,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还有为何玉无衣和朴荷来要带她来这儿?

温心又看向那二人,那二人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她这个方向。

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温心转动着身体,看着无数星火陨石落到周围,当她看向那地面时,整个人又惊了!

那些落到地上的陨石,竟然慢慢陷入了那沙子里,消失不见了!

头顶不断有星火与她擦肩而过,她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炙热,就快要将她融化似的!

温心决定做些什么,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她才起身跳下那台子,周围便不断有星火朝她砸来,聚集得越来越多!

温心已经有些避之不及,躲闪间只能又飞回那台子上。

怎么回事?

温心回到台子上后,那些星火又落向了其他地方,不再砸向她,似乎只有这个台子上是安全的。

然而,就在温心放松警惕的时候,脚下的柱子开始剧烈晃动,然后慢慢升高!

摇晃间她只能趴在柱子上,两只手死死扣住柱子的边缘。

头顶不断有星火坠落与空气摩擦产生的气流声,连带着扑面而来的风也有些灼人,吹得她睁不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柱子才停止晃动,等温心睁开眼睛,只觉得周围只有呼啸而过的星火,刚才的白色石壁已经不见踪影,不过头顶还是如同白夜秘境。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旁边才发现这个石柱已经升高到了那个“洞口”!放眼望去,脚底一片葱绿的山林,她此刻好像在千佛山的最高点,整个山脉一览无余!

玉无衣和朴荷来已经看不到人影,温心觉得这是逃跑的最佳时机,于是准备一跃跳下这石柱。

怎么会!

温心起身一跃,不仅没有坠落,整个人还直接被弹了回来!

她走到柱子边上,伸手一摸,果不其然,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或是结界。

想起之前在第二重白夜秘境,用仙医谷人的血便可以破解,温心也没有多想,咬破手指便按了上去。

就在温心的血碰到结界的那一刻,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整个石柱便亮起了红光!像是激光似的,直通天际!

原本还在第一重白夜秘境中厮打的众人,也被这忽然出现的红色光柱吓到了,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不好,他们已经开始祭天了!”卓鄂对着众人大喊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天之钥 “我就知道她会用自己的血去打破通天台的结界!”朴荷来看着那道直冲云霄的红光,掩面笑了起来。

“所以你之前故意将她关在第二重白夜秘境,还特地设下结界?”玉无衣侧头看了一眼朴荷来,心中也是一惊,他似乎低估了朴荷来。

“这得感谢顾景云的自作聪明!”朴荷来对着玉无衣嫣然一笑,“师父,我就说我一定会成功吧!上一次真的只是意外!”

“看来这些年你长进了许多啊。”玉无衣微眯双眼,若有所思地看着朴荷来。

“也是运气,没想到这无忧教已经研究了无道之术数百年,这扶忧老祖更是精通,我们之前缺失的那部分无道古籍,他们竟然找到了不少,加上得了一个男身,如此我才能替师父完成如此大业!”朴荷来说着便往玉无衣身上靠。

玉无衣皱了皱眉头,使出瞬身术到了另一边,仰头看向那红光处。

红光爆发的瞬间,温心整个人被弹到在地,巨大的冲击力将她震晕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台面,悬浮在半空中,周围被红光笼罩。

她往下看,那个台面已经化成了一片昏暗模糊,像是一个黑洞,周围不断有星火飞过,越过她落入那黑洞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周围的空气已经发烫,肌肤已经有了灼热感,温心看着自己的衣衫已经所剩无几了。

“应该是鲛人油的作用,不然我肯定被烫伤了。”温心冷静下来后,开始自言自语。

她抬头一看,发现那红光似乎射到了天上去,自己好像也在渐渐上升。

这到底是什么?温心皱起了眉头。

她挣扎着起身,像是失重似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在空中漂浮着,却又在红光的范围之中。

原本以为顾秋水是不知严寒炙热的体质,此刻温心却觉得自己已经热得无法畅快呼吸了,又或许,是这上空的空气本来就不多?

不管是什么,再这样下去,她不是被烤死就是要窒息了!

“谁来救救我啊!”温心喘息着对着空中大喊,却没有任何人给她回应!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目光已经涣散,整个人虚脱似的仰躺着,在红光中飘忽着。

“秋水!”顾景云终于醒了,可是当他看着头顶夜空中的那道红光时,瞳孔剧烈颤抖,嘶喊着,随之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其他人已经无心再打斗,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口哨,那些黑衣面具人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前辈!”月灵长老赶紧飞身过来扶住了顾景云。

“不行,再这样下去,等最后一道星火到来,秋水便没命了!”顾景云口吐鲜血,挣扎着对月灵长老说道。

“我们该怎么办?”月灵长老抬头看着那道诡异红光,眉头纠结。

周围还在剧烈晃动,整个白夜秘境像是要塌了似的。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儿!”月峳长老过来,想要和月灵长老一起搀扶起顾景云。

“尘曦,尘曦他们还在里面!”顾景云伸出颤抖的双手指了指第二重白夜秘境的方向。

“师姐,你带顾前辈先出去,我和风柏师兄他们进去救人。”月峳长老和风柏仙人对视了一眼,带着卓鄂等人往第二重白夜秘境去。

流星雨还在坠落,整个白夜秘境也不停震动,到处都是陨石砸出的坑洞。

一片混乱间,没有人在意从哪里飞来了两只纸蝴蝶,落到了白夜秘境中的一位沉睡女子的手中,又化作了一缕白烟。

“主上,你看!”一队飞奔的人马中,一人忽然对着为首的男子喊了起来。

东方霁允这才抬头,只见远方天际一道红光直穿苍穹。

虽然不知那是什么,可是东方霁允心中却升起不好的预感,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将边境上的夜金国军队制服后,他便不分日夜马不停蹄地往千佛山赶,还有二百里便能赶到,这忽然冒出来的红光只叫他心中揣揣不安。

千佛山忽现红光,整个北诏国,还有大宇国和夜金国的某些地方也看见了,人们纷纷议论,这是不祥征兆。

严正山此刻驾着马车从达瓦湖出来,他看着那道红光,又看了看身后的车帘,加重力度挥动手中的鞭子,马儿吃痛,瞬间往前冲去。

长生教的众人眼见红光已现,立马围成一圈,开始盘坐念诵。

所有人都看向了千佛山那个方向,有人担忧,有人惆怅,有人能却欣喜若狂。

“师父,现在只要等最后一道星火到来,那顾秋水与那星火交融,星河混乱间,‘天门’便会开启,届时我们找准时机冲入天隙,便能得不死之身和非凡之力!”朴荷来越说越觉得兴奋,时隔千年,她终于可以和师父一起,共赴永生不灭!

“嗯。”玉无衣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目光一直在那红光之上。

“你竟然违约了!”

忽然一人出现在了玉无衣和朴荷来身后。

“是你啊!”朴荷来笑得妖娆,“我想了想不用你帮忙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便不作数了!”

“你!”那人恶狠狠地看着朴荷来,气得咬牙切齿,不过片刻后却又仰天长笑起来。“哈哈哈!你不会真以为没有我你就能开得了‘天门’吧?”

闻言,玉无衣和朴荷来都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朴荷来疑惑地看向来人。

“你不过是一缕寄魂而已!在此之前,扶忧老祖和我联系的时候,我就留了一手!”男子斜着眼看向朴荷来,“关于‘天门’最重要的一部分,我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他!”

朴荷来显然不相信那人说的话,只认为那不过是激将法而已。

“我可不像是这些凡人那么傻,就凭你几句话我就会相信?”

“不信?那你便等着吧!”

话音刚落,只见天空忽然出现一道闪电,像是把天劈成两半似的,也将那道红光拦腰劈开!

“怎么会这样?”迟迟不见最后一道星火出现,朴荷来也有些慌了。

“哈哈哈!”那人又仰天笑了起来,“真正的天之钥,可不仅仅是祭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