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宫谋》 章节目录 第1章 引子 九天之上,天庭的一处宫宇内,杨戬正准备外出时,迎面碰上了替自己到黑暗界面除妖而刚归来的哮天犬。

“主人,我已在天庭任务大殿处将任务交结完毕。”哮天犬是替杨戬出的任务,那回来后自然是要给杨戬汇报的。

“好,那这几天你就好好地在殿中休息吧。”杨戬因有急事要出门,所以也就是回了哮天犬一声,就继续往外走去。

哮天犬将身上的白『毛』抖了抖,“主人,我想到人间去走一走。”

听哮天犬这样说,杨戬终于还是止住了往外迈出去的脚步,“天庭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日早晚点卯,若是发现你不在,就会被削去仙藉,就是主人我也是帮不了你的。”

“这个我自然是清楚的,我刚才替主人去交结任务时,得到了七天的休假,我想正好利用这个假期到人间去走一遭,想想也是有一年多未到下界去了。”哮天犬是被杨戬从下界带着升仙到天庭的,那自然是对下界还存在着一缕念想。

听哮天犬说到这里,杨戬也是很向往地看向南天门的方向。

天庭一天下界十年。依这样算来,杨戬和哮天犬已是有三千六百五十多年没有到下界走动了,怕是下界早已忘了他们的存在。

“既然你得到了这段时间,那你就代替我下去走一趟吧。”杨戬答应了哮天犬的请求。当他再一次准备走的时候,他突然又对哮天犬说:“不行,你不能到下界去,现在是沐斋节,所有的天门都关闭了,你是下不去的。”

听杨戬这样说,哮天犬原本高兴的心情一下子也坠到了冰窖里般。

哮天犬垂头丧气地望着越走越远的主人背影,忽然哮天犬灵光一闪,他大叫到“主人,等等我。”

杨戬听到哮天犬的叫声,知道他还是不死心,也只能停下来等他。杨戬停下来的目的是想好好地敲打一下哮天犬,他怕哮天犬出去硬闯南天门,那样哮天犬真是找死了。

杨戬不想失去自己的这一个坐骑和帮手。

“主人,我有办法了。”哮天犬兴高采烈地追上来。杨戬却是没有好气的说:“如果你想多跟随我几年,你就别想着去硬闯那南天门。”

“主人,我怎么会去闯那南天门呢;再说我这一点法力,就是想闯也闯不过去呀。我前一段时间从南天门过,到黑暗界面去时,我见南天门处有了一个虫蛀了的小眼,我可以从那小眼里偷偷地溜出去。”哮天犬很是得意,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溜话。他也是怕杨戬打断了他的话。

“多大的眼?即使你再变身你能过去吗?”杨戬即使没有看见哮天犬所说的那个蛀眼,但他想既然守南天门的门将没有发现,就说明那个蛀眼小得很可怜。

“我不用真身下去,我可以将我的神念抽离出来,从那蛀眼里穿越过去,这样就可以到下界去走一趟了。”哮天犬仍是坚持着说。

“本身不下去,只是神念,也就是说你到下界去要附身到他物身上,否则你只能是游『荡』在那下界,这是很危险的,有可能你的那神念会泯灭掉,这样那你留在天庭的也只是一具不腐的躯壳了。”杨戬晓明利害关系,其实质就是不要哮天犬去冒这个险。

“主人,你别忘了我只是一只狗,到了下界找一条合适的狗身还不容易吗。”哮天犬不以为然地说。

“这只是一个方面,你的神念在到下界之前还要经过一个混沌空间,这对你的神念也是一个考验,在那里你的神念也是很容易受伤的。”杨戬这时倒是没有那么强烈地反对哮天犬这样做了,只是他提醒哮天犬要考虑清楚。

“主人,我已考虑清楚了,我还是想去试一试。”哮天犬一副义无反顾的样子。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去做?”杨戬虽说不再那么强烈地反对,但还是很担心哮天犬的安危。

“主人,其实这几个月来,我的法力一点也没有增加,所以我想到下界去历练一番,以此来增长自己的法力。”哮天犬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用意。

哮天犬既然都这样说了,杨戬也不好再反对,只能是祝福他这番私自到下界去历练能一帆风顺,还能有所收获。

哮天犬得到杨戬的许可后,就回到了宫宇,把真身留在这里,神念飘『荡』着向南天门而去。

在下界的湖广府安陆州(今钟祥市),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蹲在一只母狗的身边看着它在生产小狗。这小孩就是兴献王的儿子朱厚熜。

“快快把这周围给围起来,它要生下小狗了,别让它伤了风。”朱厚熜指挥着跟在他身边的护卫叫着。

朱厚熜自生下来就与别的小孩不一样,他不到六个月就会说话走路,刚满一岁多就开始在父王的教导下读书识字,记忆力惊人,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

现在看着这只母狗生产的朱厚熜就是刚从书房里出来的。

这只母狗肚子胀得很大,朱厚熜猜想它这一窝至少也会产下五六只小狗吧。朱厚熜就这样在这只母狗旁边等着,他要知道哪一只是第一个生下来的。这就是他现在的想法。

这是兴王府的世子,那几个护卫也不敢说什么。王爷和王妃都宠着自己这个天才般的儿子,他们这些下人就更不敢马虎了。

朱厚熜面前的这条母狗似乎生产的很困难,已经半柱香的时间了,可到现在一只小狗也没有生下来。

“去,拿几支香来点上,让这小狗好快点生下来,否则会憋闷死的。”朱厚熜指着一个护卫说。

那几个护卫听世子这样说,都愣了,焚香和母狗生小狗有什么关系?心中不在意,但行动却是不能迟缓的。有时候这世子的脾气可是不太好。

香点上了,也真是没有过多大一会儿,一只全身雪白的小狗生了下来。那小狗头长而狭窄,『毛』白腰细。朱厚熜见生下这样一条小狗很喜欢,本还盼望那母狗再多生下几只这样的小狗,可那母狗却是再也没有了动静,最终它自己因流血过多而死了。

这只刚生下的小狗就是被哮天犬附身的白狗,只是哮天犬的神念在穿越混沌空间时神念受到了伤害;现在的哮天犬根本不知道他自己是谁,也记不起它是从何处来又是到何处去。这需要它的神念慢慢地恢复过来后,看能否想起,这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现在的下界灵气早没有了他们当初时那般充沛,这恢复神识之事一切都靠机缘了。

朱厚熜从此以后就开始自己喂养这条小白狗。

这一喂养就是十二年。

章节目录 第2章 计谋天下 正德十六年(1521年)4月20日,明武宗驾崩。

五月的京师城外,虽然才刚刚退去春寒的料峭,但一切都是那么的春意盎然了。

良乡,只是京师城外的一个小镇。

十四岁的兴王朱厚熜在这里已停候了两天。

两天在平常的日子不算什么,可现在是明武宗驾崩,急待新皇登基安定朝野的时候,这两天就显得是那么的重要和不同寻常了。

陪同兴献王朱厚熜到达这京师郊外的还有司礼监、皇室和朝廷代表组成的使团,这些人都是奉张皇太后懿旨到安陆州(今钟祥市)迎接兴王来京登基的;同时到达的还有长史袁宗皋,当然也还有那只与他形影不离的白狗。

自朱厚熜的父王朱佑杬病逝,长史袁宗皋就奉当朝首辅杨廷和之令到安陆辅佐朱厚熜承袭兴献王、接管王府,这一去就是半年有余。现在因朱厚熜不愿从东华门入宫,而与以杨廷和首辅为首的一众朝中元老僵持在这里。这令袁宗皋左右为难。

在这同一时刻为难的又何止袁宗皋一人。

在京城皇宫里,慈宁宫中的张皇太后也是一筹莫展,兴献王接替皇位是由首辅大臣杨廷和提议经她首肯的,由兴献王接替皇位的诏书已诏告天下,现在兴献王朱厚熜与杨廷和因是否执太子之礼入宫,而二人扛上了。这不能不令张皇太后为难。

一边是朱家的血脉,一边又是三朝元老,而且似乎二人说的都有道理,这才是令张皇太后不好决断的原因。

“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张皇太后问刚从外面进来的宫娥王玉珍。

“回皇太后,现在杨大人还是不同意兴献王执储皇之礼入宫。”王玉珍回着张皇太后的话。王玉珍已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人,岁月的铅华早已洗去了她那容颜的青涩。

“那你速速再去打探,一有变化就回来禀告。”已经两天了还没有一个结果,这也不能不令张皇太后心焦。

张皇太后虽贵为皇太后,但大明自建朝一来就严禁后宫干政,现在因明武宗驾崩西去,是朝野非常时候,张皇太后才顺理出来协助朝中三公遴选皇位的继承者。这原是皇家自已的事,那首辅杨廷和本不可过多干涉,只因皇位牵扯太多,各方势力都想在这关键问题上分一杯羹,以此来巩固自己一方的力量。

这也皆是因皇家这几代来太过于软弱,使得朝中出现了奴才欺负主子的现象时有发生。

“十四岁,又是一个小皇帝;不知又得多少年,皇家才能真正再站起来。”张皇太后在心里嘀咕着。

张皇太后明白首辅杨廷和举荐兴王朱厚熜的用意,也就是想一个十四岁的小皇帝,在朝中事务上还不是什么都要听他这个首辅大臣的。张皇太后明知首辅杨廷和的险恶用心,但也不能太过于明显的忤逆杨廷和的意思。杨廷和他现在可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从六部五寺到地方行都,皆有杨廷和的朋党和爪牙。

这才是张皇太后真正忌惮杨廷和的地方,好在张皇太后通过打探得知自己的这个侄子自幼聪明过人,熟读《孝经》、《大学》,通修身齐家治国之道。这也是张皇太后对杨廷和举荐兴献王持首肯态度的原因。

“时间,时间,假于时日我皇家一定不会再受制于你们这些奴才的。”张皇太后在心里对自己说。

令张皇太后没想到的是,这个皇家的侄子还没有进驻皇宫就与那首辅大臣杨廷和扛上了。张皇太后是既兴奋又担心。

“还是年幼,太过于锋芒毕『露』了。”这是张皇太后现在对朱厚熜这个未来皇帝的评价。“要不要帮这个侄子一把?”张皇太后在心里问着自己。为了朱家的千秋大业,往常这样的事张皇太后都忍着过来了,现在真的要为这个还不是皇帝的侄儿与杨廷和这样的老臣分庭抗理,这值得吗?

这是张皇太后现在需要权衡的事,也是她现在最想弄明白的事,所以这两天来她一直都在观望着,看杨廷和与这未来的小皇帝双方怎么出牌。

被张皇太后惦记着的首辅大臣杨廷和此时也正在阁老院里生闷气,“这个小王八崽子,不说对本首辅感恩戴德,还没进宫就跟老夫扛上了,这还了得。这次若是不打掉他的嚣张气焰,那他以后还不会翻了天了。”

首辅大臣杨廷和现在口中所说的“小王八崽子”正是此刻滞留在京师郊外良乡的朱厚熜。

作为首辅大臣的杨廷和在明武宗驾崩后,之所以选中远在安陆州(今钟祥市)的朱佑杬之子朱厚熜,不仅考虑到他是明武宗的侄子,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因为他年幼,且远在安陆那种偏僻之地,对皇家的礼仪更是一个白痴,到那时一切都会是由他这个首辅大臣说了算。

这种殊荣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杨廷和每每想到这些时都会心怦怦跳。若不是怕背上『乱』臣贼子的万世骂名,他真想把那皇位拿过来自己坐坐。

杨廷和毕竟是大明的三朝元老,那在朝中所得到的殊荣也不是朝野中任何人所能媲美的,特别是那六部五寺的大臣看到他杨廷和的眼睛,有敬仰和恐惧,杨廷和对这些还是很享受的。

若是有一天他杨廷和真坐到了那一把龙椅上,恐怕面对的这些眼神不再是敬仰,而是恐惧和鄙视。这是杨廷和无法接受的,他突破不了自己这一心理的底线。

杨廷廷虽对权力有极强的占有欲,但他却只能止步于孔孟之礼仪的熏陶对自己自幼所形成的桎梏,不敢去面对来自世人的骂名,更畏惧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留下自己杨廷和的大名。

这就是真实的杨廷和,一个矛盾的杨廷和。

杨廷和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乐于对皇上的掌控,将自己的意志通过在任的皇上表现出来,这种感觉和感受不是任何人都能品尝得到了,也不是任何人都能从中领略得到其中的微妙之处。

杨廷和在想到这些时才稍稍的平息了一下自己此刻心中的怒火。

“来人,传长史袁宗皋来见本阁老。”杨廷和对外大声地叫道。

章节目录 第3章 要江山还是要爹娘 长史袁宗皋随兴王朱厚熜到达良乡,被首辅杨廷和所派的礼部和宗人府的人拦下后,他就便独自一人到了京城来与杨廷和陈情。当然这一切都是他个人的主张,若是让兴王知晓,那他是断断不可成行的。

袁宗皋听闻首辅杨廷和同意见自己后,那焦躁的心情这时才生出一点点希望。

杨廷和并没有在内阁的理事房接见兴王朱厚熜的右长史袁宗皋,而是在内阁院的庭院里。袁宗皋来时他正背靠着庭院里一棵柳树,欣赏着那在微风中摇曳的柳树枝条。这棵老柳树树大根深、枝叶茂盛。

“你到兴献王府任右长史后,可曾干过什么拿得上台面上的事?”杨廷和一开口就训叱袁宗皋。

袁宗皋原也只是礼部一主事,官拜正六品;而现在他是直接跳过了从五品,做到了正五品的长右史。这是首辅杨廷和大人的恩惠,袁宗皋心中有数。

袁宗皋面对首辅杨廷和的叱责,他是既不能辩解也不能反驳,只是唯唯诺诺的应付着。

“他,一个十四岁的小儿,懂得什么人伦礼仪,还敢在那里大放厥词。朱氏子嗣又不是他一人,现在天上掉下来一个皇冠,他不喜不自禁,还敢再那里讲经论道。”杨廷和继续在袁宗皋面前发泄自己的不满和愤懑。

杨廷和也的确为兴王朱厚熜此事感到郁闷,没想到这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小王爷竟是如此的不好调教,若早知今日就不如当初不举荐他来做这个皇帝了;在皇族一脉不知有几多人都想拥有这份机遇,可偏偏这朱厚熜现在还不领情,真是气死人了。

“袁宗皋,你回去告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朱氏皇族一脉人多得很,让他不要误人误已。自我朝以来,皇位都是由太子所继,他只有执太子之礼,即由东华门入,居住文华殿,方可登上皇位,承继大业,否则他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袁宗皋现在是兴献王府的长右史,这近大半年来与那朱厚熜早夕相处,他也为朱厚熜那小小的年纪竟有如此的胆识和智慧所折服,原本他是想来为兴王求情,让首辅大人看在这未来皇帝的面上,在此事之上让过一步;没想到自己见是见到了首辅大人,可首辅大人根本就没有让自己说一句话,一通叱责后,就把自己赶出了阁老院。

袁宗皋回到良乡后,就去见兴王朱厚熜,他也不敢隐瞒,而是原原本本地把首辅杨廷和的话转达给朱厚熜。

“哼,首辅大臣?也不过是我皇家的一个奴才,礼仪不过是他口中的一个借口罢了。在他们这些人口中的礼仪早已成了一把被扭曲了的杀人的刀而已。今天欺我皇室孤儿寡母,他日本王必会让他不得善终。”朱厚熜毕竟年幼,经袁宗皋这么一说,气就上来了。

“王爷,臣子看,退一步海阔天空;要不今日之事王爷就先忍一忍,一切待皇帝登基大典后再说。”袁宗皋只是希望兴王不要再返回安陆州去。

“礼仪自古是大事,岂可圜转;我朝自建朝以来都是以礼仪治天下,今天传到本王手中,岂可为了自己的安逸而废祖忘典,更不能舍去天地君亲师中的亲字,若真是那样,即使本王登基后,又拿什么来治天下,拯朝纲。”

朱厚熜倒是说得慷慨激昂,可听得袁宗皋却是心惊胆颤。袁宗皋现在面对这两个大人物死磕的局面还真是无策了。

朱厚熜对袁宗皋刚说完这番话,就见有一人一狗从客栈外面走了进来。

人是兴献王府的卫队长胡长浩,他虽是一个知事,官拜正八品,可王府的千人卫队都归他统领,是一个拥有实实在在的千户权力,这也是因为他一身功夫了得的原因。

那狗是一身雪白的『毛』发,白得就象绸缎一样泛着光。这只狗自幼随朱厚熜长大,几乎与朱厚熜形影不离,它一身力大无穷且动作敏捷,虽没开智化,却甚是通人『性』。朱厚熜便给他取名大将军。

这一人一狗一进来,那狗就窜到朱厚熜的身边,用身子在朱厚熜的腿上蹭来蹭去。

朱厚熜叫袁宗皋离开后,他便俯下身用手『摸』摩着大将军的头,以示安抚。

“王爷,长史袁宗皋可是从杨廷和那里回来?可带回什么话?”卫队长胡长浩本不该问兴王这些话,只是长时间驻扎在这良乡,他是担心兴王出现意外,真那样可就是他这个卫队长的失职了。

卫队长胡长浩的这个担心也不是空『穴』来风。在这非常时期,不知有多少人的眼睛盯着皇宫中金銮殿的皇位。虽说张皇太后已颁懿旨,册封了兴王为大明十一世皇帝;可现在并没有经过登基大典,也就是还没有得到天道的认可,若这时兴王不幸夭折,那一切的一切都……。

胡长浩几乎不敢再想下去。

“这袁宗皋本身就是从京城到本王府上的,他又怎可能死心塌地的与我们捆绑在一起。”朱厚熜一直都是对袁宗皋留着一个心眼。这也是袁宗皋的悲哀。

“王爷,卑职还是担心夜长梦多,不如王爷先行答应朝中阁老院的要求,就从东华门入,一切待登基大典之后再说。”胡长浩从自己的角度给兴王提建议。

“本王正是考虑到长远,才不能答应他们这些奴才。本王若是心境坏了,以后再碰到此类事件,自己总是会找出各种理由来让自己妥协,真到那时,本王就是想硬撼他们也硬不起来了。”朱厚熜之所以对胡长浩说这么多话,也是希望胡长浩能尽快地成长起来。

朱厚熜现在已经开始领略到了皇宫之中的那风云诡变,他急需要对自己忠心的人。胡长浩就是其中一人。

见兴王已拿定了主意,胡长浩也就不再说什么,他也只能是十二万分地小心来防范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事件。宗旨就是确保兴王的安全。

袁宗皋回来的时候已是酉时,现在朱厚熜与他们说了一番话后,外面的天已完全的黑了下来。

副典膳宋洪夫来请兴王去用晚膳。这个副典膳是朱厚熜从安陆州带来的。正典膳朱厚熜把他留在了安陆州让他侍候自己的王母。

想到了远在安陆州的王母,朱厚熜就又想到了居住在京城中的蒋府,也就是王母的娘家人。

章节目录 第4章 客栈遭袭 这家客栈在朱厚熜入住时就被包下来了,现在整个客栈里外都是自己的人,就连后厨也被副典膳他们接管了。

朱厚熜用过晚膳后,就回到客栈后院的书房里看书简。这两天来一直都是在处理事务,朱厚熜倒是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好好地看看书了。

点灯夜读。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子时。

在朱厚熜夜读时,那威武将军就守在他的书桌旁。

“王爷,夜已深了,请早点就寝!”卫队长胡长浩只是在屋外提醒朱厚熜,他并没有进来。

朱厚熜听到胡长浩的提醒,才知夜已子时,他想想明天也的确还有很多事要做,也就只能作罢。

此时在这家客栈的外面竟有百余的黑衣人潜伏在东西南三个巷子里,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家客栈里的一举一动。

那一百多人一个个都是青筋暴起,一看就是习武之人,且武功都是不弱。

卫队长胡长浩见兴王屋里的灯熄了,他才放心地又往别处走去。现在整个客栈后院只有胡长浩一人在走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朱厚熜被一声刺耳的鸣叫声惊醒,他第一时间从床上爬起来,透过窗棂看见那空中有刺眼的光亮在闪动。这是夜间报警的信号。

朱厚熜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每日睡觉之前必须对自己这一天来所做的事进行反省一遍。也就是这样,朱厚熜刚刚睡去就被吵醒了。

朱厚熜没有点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一侧,看着院中那跑动的人群。这些人应该都是从安陆州带来的护卫。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威武将军已来到了朱厚熜的身边,它将前爪搭在窗台上,两只眼睛也望着窗外。

朱厚熜相信威武将军的能力,也就没有让它躲起来。这一人一狗就这样静静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胡长浩在那刺耳的叫声响起时,他第一时间就指挥着卫队中百名武者把朱厚熜所住的这小院围了起来;然后他才向那警哨响起的东边跑去。

也就是几个腾挪之间,胡长浩就刹住了脚步,而是折返着往西掠去。因为西面离兴王所住的后院更近一些。

这个客栈本就不大,面积也就是五亩多地,只是屋舍众多,胡长浩只能飞上屋脊。他现在也不怕暴『露』自己的实力了。

胡长浩明白这是敌人蓄势一击,若不能将来袭者击退,今夜恐怕自己还有兴献王都会交待在这里。

数息之间,胡长浩已见西边屋脊上有几个黑影缠斗在一起。

如此近身缠斗,胡长浩知道自己埋伏在暗处的火枪手是发挥不了作用的。好在现在局面并没有失控,这才使胡长浩能稍微放心。

胡长浩在身子落下的同时就对一个黑影使出了直捣黄龙一招。那黑影人一身紧身黑衣,胡长浩不用辨认就知道是来袭者。

原本就是卫队的人二三个打一个,现在有胡长浩的加入,局面迅速的急转,来袭者只有招架之力。尽管如此,那些来袭者仍是死撑着,还是一味的缠斗,一副不死不休的态势。

胡长浩对来袭者这如此反常的举动,虽有所怀疑,但他现在也顾不上其他,唯有尽快地解决这边的战斗。

夜袭一般来说都是取于“巧”字而奏效,在真实意图被发现之后,风紧时往往是回撤来保存实力,那有如此拚命的打法。

“敌人恐有其他阴谋,速速解决掉这些人。”胡长浩在使出一招鹞子翻身击伤一来袭者后,大声地对护卫们喊道。

胡长浩所料不差,在东西两面出现警情后,客栈所有的巡哨都向这两面靠拢了过去。那南北两侧只保留了暗桩,力量一下子就显得单薄了许多。

也正在这个时候,又有二十多人从南面的院墙里跃了进来。他们这群人刚跃进院子里,脚还没有站稳,就不管不顾地往朱厚熜所在的那屋子冲去。

潜伏在暗处的护卫见此情景,一下子全冲了出来,也只是拖住了那夜袭者七八人,那剩下的十二三人仍是毫无顾及地突进了朱厚熜所在屋子的二十米之内。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是在那夜袭者突近的时候,守候在朱厚熜屋子周围的的护卫几乎是同一时间,打出了第一轮火枪弹雨。

这些守候在此地的火枪手也算是够果断够狠辣的,根本就没有辨认来者是否是自己的人就开枪了。这是无差别的『射』击。

尽管如此,那突进来的十几个夜袭者也只是有几个人受了一点轻伤,行动稍微滞缓了一些而已。

夜袭者躲过了第一轮弹雨,这时他们离朱厚熜所住的屋子也就只剩下七八米的距离了。

院子中发生的一切朱厚熜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现在仍是那般平静地站在窗前,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此时他想的是这些人是谁派来的,是杨廷和?还是哪位王子?或者是那皇宫中的张皇太后?

在屋里的朱厚熜想这些事的时候,那院里的生死搏杀还进行得如火如荼。

枪战此时是停止了,进行的是近身肉搏。好在胡长浩在这里安排的人手也足够多,那突进来的十二三个人完全被护卫们给缠住了,脱身不得。

院中的敌我双方一时半会是谁也拿不下谁,也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一声长啸,朱厚熜就见有四条身影从西边往这里飞掠而来。朱厚熜的眉头皱了皱。

长啸声不仅转移了朱厚熜的注意力,也使院中打斗的双方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在这敌我双方势均力敌的关键时刻,无论来者是哪一方的助力都将是对方梦魇的开始。

也就是在这愣神之间,院中的态势发生了变化,有三个来袭者冲出了护卫的包围,向朱厚熜所站的窗口袭来,远远地朱厚熜就感觉到了那凌人的气势,那气势蕴含着血腥,是一种死亡的威胁。

那声长啸是从西边返回的胡长浩发出来的,他的目的是想给来袭者一种心灵的干扰,可没想到却事与愿违。

也是在那一瞬间,朱厚熜权衡了自己与那三人的实力比对,即使自己出手也是徒劳无功,相反还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在朱厚熜还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出手的时候,只见一条白影,从窗口飞了出去,直接扑向了那三个来袭者。

朱厚熜在错愕之间,才想起自己身边的威武将军,是它出手了。

白狗身在半空,前爪抓向冲在前面左边那人的脸,双腿则蹬向右边那人。随之而来的是两声惨叫,那两人急速的往地上跌下去。

也就是在这一瞬之间,后面的护卫赶了上来,再一次地把这三人围在了中间。说话间胡长浩带着的三个人也赶到了。

战斗进行到此时已再无悬念。朱厚熜干脆直接回到了床上睡自己的觉去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太后出手 第二天京师的城门刚一打开,就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人跑了进去。

不多久,居住在皇宫之中的张皇太后就得知了昨夜朱厚熜遇刺的消息。

“这杨廷和也真是太大胆了,这毕竟是我皇家的人,他竟敢如此行事,要是有一天哀家不合了他的心意,他还敢对哀家动手的。”张皇太后得知朱厚熜遇袭,也是感到大吃一惊。

站在张皇太后对面的是慈宁宫中的嬷嬷王玉珍,这消息也就是她刚从那几人中的一人口中得知的。

“皇太后,那些行刺之人身上都无任何身份特征,皇太后怎么就敢断定这事是杨廷和所为呢?”王玉珍还是有些不明白这皇太后到底是从哪里判断出是杨廷和所为,而且还如此的肯定。

“哀家想他杨廷和敢如此嚣张行事,大概也是如你这般所想,认为天下人都不会怀疑到是他所为的了。”张皇太后并没有回答王玉珍的所问,而是间接地在责惫她行事不够练达,而且顺着敌人的思路在考虑问题。

王玉珍哪能听不出张皇太后那话中的意思呢。

“哀家那侄儿可还好?”张皇太后怒过之后,才继续问到。

“哦,听说昨夜有百余人个个武功高强,分三路突袭客栈,战了近半个时辰,最后也只有几人逃了出来,我们的人本想抓一个看看是谁的人,可是被另外的人先赶到给杀了。”王玉珍向张皇太后详细地讲述了听来的事情经过。

“杀人灭口,好毒的计策。”张皇太后听说后都有点感到自愧不如。

“是呀,皇太后,不过从这事看那新皇帝也是不简单,与外面传说的倒是名符其实。”王玉珍真心的赞叹朱厚熜,也算是以此来缓解皇太后刚才对自己的不满。怎么说那朱厚熜也是经过皇太后首肯的新皇帝。

“是啊,看样子哀家这侄儿到是值得哀家出手帮他一帮了。”张皇太后有些欣慰地说,“去传哀家懿旨,让礼部的尚书来见。”

礼部尚书『毛』澄得知张皇太后懿旨传见自己,就想把那传旨太监先打发走,自己再去首辅杨廷和那里讨得计策,可那传旨太监偏偏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他也只能是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硬着头皮去见张皇太后。

慈宁宫内,隔着珠帘,礼部尚书『毛』澄给张皇太后跪安。

“『毛』澄啦,你也是一个老臣了,怎么就任由皇帝的继位者逗留在这京城之外呢。”张皇太后一开尊口就是责备礼部办事不力。

『毛』澄跪在那里不敢起身,听皇太后对礼部的责备,更是把新皇帝滞留京城之外的罪责摊到了自己的头上,那两条腿都吓得打颤。

“皇太后,不是臣子办事不力,是,是因兴献王他不愿从东华门入,住文华殿。”『毛』澄不敢说这是首辅杨廷和与兴献王之间扛上了的事。

“住文华殿,那不是应该太子居住的地方,怎么让新皇帝居住在那里,这是你礼部的安排吗?”真是柿子挑软的捏,张皇太后装着不知道杨廷和与兴献王之间的事,而是把这事赖到礼部的头上。

“这,这,”『毛』澄结巴了半天也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最后还是改口说:“皇太后明鉴,这新皇帝还没有登基是不能入住乾清宫的。”

『毛』澄毕竟是多年的老臣,在官场中也浸『淫』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让他想到了办法来回答皇太后而又不得罪首辅杨大人。

“说的也是,既然没登基不能入住皇帝的寝宫,那就择一个皇道吉日,让新皇帝入宫后就直接登基,这就不是可以入住乾清宫了吗。”象这样的变通之法,张皇太后耳闻目染,不知道她通晓多少。

原本『毛』澄把这个难题抛出来是想难住张皇太后,好让她放自己退去,这样自己就可以去讨得首辅杨大人的示下了。现在张皇太后把这事就这样给抹平了,『毛』澄只得说:“微臣这就回去请钦天监为新皇挑选皇道吉日。”

“不用了。什么事都靠你们这些奴才,总是会慢那么一两拍。哀家早已让钦天监测算过了,明日午时即是,你就下去按这个准备吧。”张皇太后这是把礼部尚书『毛』澄『逼』到绝境。

“是,是。”『毛』澄不停地应诺着。

他正准备告退时,张皇太后又发话了,“这新皇帝被你们这些奴才耽搁在京城外三天了,你打算怎样请进皇宫啊?”

这一次『毛』澄学乖了,开口就说“请皇太后懿旨。”

“这礼仪之说不知道你们平常是怎么学的。你去把六部五寺的奴才都叫上,让他们一起给储君上书,请新皇帝尽快入宫,完成登基大礼。要从国不可一日无君说起。”

张皇太后说完这一番话后才放礼部尚书『毛』澄离开。

礼部尚书『毛』澄告退后,一直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有说的王玉珍才对张皇太后说道:“皇太后真是替新皇帝想得太周到了。”

张皇太后听王玉珍这样说话,她只是白了王玉珍一眼,“好了,你也不用站在这里讨哀家的欢心了,你去御林军处传哀家的懿旨,让他们派出人去保护兴献王,总不能让昨夜的事再发生一次吧。”

王玉珍对张皇太后也只是轻轻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一副无辜的样子后,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身处良乡客栈的朱厚熜早晨一起来就忙得不可开交,卫队长胡长浩带着他围着客栈里里外外转了一大圈,寻找昨夜袭击者是否留下有蛛丝马迹,但正如朱厚熜所预料的那样,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在客栈外也只是发现了那几个逃出去的偷袭者的尸首。

一夜这么大的动静,早也是家喻户晓,在朱厚熜和胡长浩还没有勘察完,在乡里的带领下县衙的捕快就来了,他们一听说这里住着的是兴献王,是既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

在快午时的时候,京城里的大理寺也来人了,后来又是刑部的人,兵部都有派人来。

礼部尚书『毛』澄是在午时过后带着六部的书函来的,也就是恳请兴献王明日入宫直接登基,继承大明江山,成为大明朝第十一代皇帝。

章节目录 第6章 皇太后的关怀 新皇登基,虽说是一件繁杂的事,但好在一个月前已开始准备,现在也就是拿出来用而已。

‘司设监’陈御座于奉天门,‘钦天监’设定时鼓,‘尚宝司’设宝案,‘教坊司’设中和韶乐……,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第二天一大早,礼部的一帮人就簇拥着朱厚熜从大明门入,直奔奉天门。

这一天一大早,礼部就把人分成几拨分赴天坛、先农坛、太庙祭祀神灵、告知朱室祖先。这也就算是新皇登基的“登天极”仪式正式拉开了序幕。

朱厚熜在礼部人的引导下,一身黄『色』衮服加身后,就阔步走上了奉天殿大殿。

这一刻才算是新皇登基的仪式正式开始。

朱厚熜在奉天殿龙椅就坐后,司礼太监就扯开嗓子朝门外喊到“文武百官上表敬贺。”也就是在这一刻乐声响起,整个奉天殿沉浸在祥和安宁之中。

文东武西,下面跪着一大片,朱厚熜坐在上面,一个人的脸也看不见。一切都是按程序进行。朱厚熜不需要做什么,只是一脸肃穆地端坐那里。

待司礼太监宣读完诏书后,跪在下面的文武大臣,才得于一个个上表道贺。这时朱厚熜才算看清了首辅杨廷和的脸像。

百官散尽,朱厚熜突然见自己那只白狗从龙椅下面窜了出来,倒是被吓了一跳,朱厚熜只是奇怪不知它是如何钻到那里去的。

朱厚熜被司寝太监护送来到了乾清宫。这里就是将来朱厚熜生活休息的地方。从兴王府到紫禁城,这一步跨跃,朱厚熜虽早有心里准备,他也还是一时有些不能适应。

现在已是申时时分,朱厚熜也只是稍稍休息一下,就换上一身黑『色』绣龙常服直奔慈宁宫而去。

现在的朱厚熜出行,龙辇驾乘坐,太监、宫娥相随,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恢宏。

身在慈宁宫的张皇太后,早已得到了新皇帝驾御而来的消息。慈宁宫中的宫女也是早已莅于道路两旁,恭迎着朱厚熜的到来。同时也是想一睹新皇帝的风采。

皇帝的依仗队停留在慈宁宫外,朱厚熜在宫娥的引导下来到张皇太后的面前。现在的张皇太后也是一身的盛装,端坐在榻上接受新皇朱厚熜的跪拜。

一切礼毕,张皇太后就遣退了所有的宫娥,她指着身边空出的位子说道:“皇儿,到哀家身边来坐。”

朱厚熜见皇太后遣退身边的人时,就猜想到是这皇太后有机密的事要对自己这个新皇帝说。

朱厚熜既然明白了这中间的微妙,也就没有谦让,就直接来到张皇太后身边坐下。

张皇太后一时半会并没有说话,而是很是仔细端详着这么个新皇帝,还没登基就与朝廷老臣扛上了,这以后的朝政之路更是艰辛,也不知他这弱小的心灵能否扛得住。

“母后,可是有什么话要对皇儿说。”朱厚熜从张皇太后的眼中并没有看到一丝的恶意,相反的是充满了关切和希冀,所以他才直言相问。

张皇太后也只是太希望朱室皇族尽快地强大起来,才在真实地面对这个新皇帝一时走神。

张皇太后对朱厚熜这个侄儿叫自己为母后并不奇怪,因为他现在是皇上,皇家的礼制就是这样规定的。

“前夜听说你受到了袭击,可是伤到了皇儿?”张皇太后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问话作为开场白。

“承母后关心,他们这些小技俩还奈何不了朕。”朱厚熜虽小小年纪,这时的霸气倒是表『露』无遗。

张皇太后也为朱厚熜表现出来的霸气而感到意外。安陆那个小地方怎么练出了这孩子如此强大的霸气和坚强的心智?张皇太后有些疑『惑』。

张皇太后在高兴之余,也隐隐地感到了一丝危机。

“皇儿可是知道那是何人所为?”张皇太后虽猜出是首辅杨廷和在捣鬼,但他现在不能告诉朱厚熜。她担心朱厚熜一时意气用事去找杨廷和理论,那样势必会造成朝野的动『荡』,到最后危害的还是朱家皇室的根基。

“不管是何人所谓,凡是与皇家作对者必须铲除掉。”朱厚熜并不知道张皇太后心中已猜出了是何人所谓,所以他才这般淡定地与张皇太后说话。

“紫禁城不是兴王府,皇儿的一些『性』子还是要收敛一些,一切要与朝政为重。”张皇太后说这话的时候,她端起一旁的茶盅,最终还是没有喝又放了下去。

“首辅杨廷和虽说这次在皇上进京这件事意见有些相左,但也是他向哀家举荐的你;皇族一脉近支并不是皇儿一人,虽说最终定夺的是哀家,但他对皇儿来说也算是有那么一点功劳。这一篇皇儿就揭过去吧。不要最终影响了朝野的稳定。”

听张皇太后一口气把这么长一段话说完,朱厚熜也是有些吃惊。这段话里面的信息量太多了,朱厚熜还要好好的品味,方能知道其中的滋味。

见朱厚熜闷在那里没说话,张皇太后心中就有了一点不悦,这些正是前面她见新皇上表现出来的霸气所担心的事。

“怎么,皇儿是否有自己的主张?”张皇太后试探着问。她是希望朱厚熜刚强,能治理好朝政,但同时她又希望这个小皇帝对自己唯命是从。

人啊就是这样矛盾。

“母皇说的是,皇儿谨记就是。”其实张皇太后不说,朱厚熜也明白,没有眼前这个母后,他朱厚熜不可能从一个兴献王摇身而变成当今大明的皇上。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穿上皇袍的同时要他舍弃自己的父母,而改叫别人爹娘。这是朱厚熜自小所受的礼学所不能接受的。

朱厚熜必须抗争,为自己,为爹娘,也为自己的子孙后代。

朱厚熜似乎也意料到了在此事上阻力会很大,这股势力中甚至还包括眼前的这个母后;但朱厚熜仍是不肯放弃,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朱厚熜在心里发誓。也正是今天朱厚熜的一个默默的誓言,在朝野之中掀起了三年的腥风血雨,带来了朝野的大动『荡』大变革。当然这是后话。

张皇太后该说的话都说了,最后她让朱厚熜在翰林院找一个讲习,空闲的时候还是要多学学治安邦治车的道理,也就让朱厚熜告退了。因为这朱厚熜在皇宫中过的第一个夜晚,明天朱厚熜卯时还要理早朝。

章节目录 第7章 无事起风波(一) 朱厚熜回到乾清宫最先出来迎接他的还是那条白狗。白狗现在很享受地和朱厚熜走在一起,受着太监和宫娥们的簇拥。

朱厚熜现在对自己身边的这些个太监、宫女都没有印象,也不是怎么的相信,手里现在没有这样值得依赖的人,也只能先用着再说,所以从兴王府带来的护卫队长胡长浩虽已编入了御林军中,也还是留在他身边调用。

朱厚熜这一天下来被象木偶一般的折腾了一天,他也感到累了,也就在太监的侍候下早早地睡了。朱厚熜睡到半夜被恶梦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他想到梦中父王,大骂他不孝,忘祖废典,就感到汗颜。

榻前的白狗盯着朱厚熜看,它不明白这个小皇帝为那般这么焦虑。在白狗关注朱厚熜时,朱厚熜并没有发现自己身边这条白狗所发生的变化,这个变化也就是在朱厚熜接受百官朝贺时发生的。

侍寝太监孙彬来帮皇上梳洗准备上早朝时,见皇上一人坐在床上发闷,就关心的问道:“皇上可是有什么不解之事?”

朱厚熜听太监孙彬这样问并没有理他,只是淡淡地问道:“是否是到了上早朝的时辰。”

孙彬讨了一个没趣,但还是回答朱厚熜的询问,“是,皇上,梳洗一番时辰也就到了。”

朱厚熜现在身边侍寝的都是几个太监,并不见一个宫娥。这是明朝宫廷的禁制。

朝中比朱厚熜起得更早的也是大有人在。此时的朝事房里也或站或坐地挤满了人。这是近半年来没有的事,自从明武宗皇帝病卧在床后,这样一群人就没有聚在一起过,即使有朝中大事也只是上书给阁老院,交由首辅杨廷和大人裁决。

今天在这朝事房里仍然是以首辅杨廷和和礼部尚书『毛』澄为主角。

“首辅杨大人,今天是否按朝廷的历制上奏折给皇上?”蒋冕问杨廷和。

首辅杨廷和坐在那里喝茶见蒋冕这样问他,并没有说话。杨廷和不苕,这话他是不能回答的,若说是就等于自己交出了独断处理朝政的权力,若说不是则是给自己留下了把持朝政的嫌疑。

杨廷和漫不经心地喝着茶,只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一旁的礼部尚书『毛』澄。

『毛』澄见一旁还等着首辅大人表态的蒋冕,便说道:“依历制是应交由皇上处理朝政,可你们也看见了,皇上年纪还小,如何能断得了朝中大事,本官所见还是交由首辅杨大人圈阅后,再由首辅大人呈奏皇上得了,这样也省得我们的麻烦,只是这样就要辛苦杨首辅了。”『毛』澄说完这话一脸谄媚地望着杨廷和,希望杨廷和能答应他们这些官员的无理请求。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更何况本官是我大明的几朝元老,这时候本官不主动站出来力挑重担,实有愧于大明历代皇祖的恩典。”杨廷和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赢得了朝事房中众多大臣的一片赞誉之声。

“上朝啰……”司礼太监的一声长喝总算打断了朝事房里的喧嚣。众大臣整顿衣冠,一脸肃穆地在首辅杨廷和的带领下往中和殿上走去。

朱厚熜端坐在龙椅之上。

朝中百官依次而入文左武右,杨廷和居首站立。

三呼万岁之后,司礼太监高唱道:“众臣有本上奏。”这是给站在下首的百官信号,现在大家可以向皇上奏呈朝廷事务了。

司礼太监说过话后,就站在一旁不再发言。整个中和大殿一时间是鸦雀无声,几乎可闻见那他人的呼吸之声。

这种情况在百官的印象之中是不曾有出现过的。这是一种压抑,震慑的是人的心智。站在最前面的杨廷和这时也不发话,而是认真地观察着端坐在龙椅上的朱厚熜的变化。

朱厚熜这是第二次面对这百官,不过也就没有了昨天的那份不习惯,身下的龙椅给了他最大的力量支持,这是他朱氏皇家的底蕴。

时间在静默中流失。大家都感觉到这份时间过得很漫长,实际上也就是不到几分钟的时间。

“众爱卿既然无事启奏,朕就颁布第一道诏书。”朱厚熜现在还没有想太多,只是认为可能真是朝中暂无事可奏。

殿上众百官听闻皇上要颁布第一道诏书,琶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那站在最前首的杨廷和一怔,心中想到:这小皇帝想说什么,怎么没有与本首辅商议就开始下诏书了。

杨廷和虽然疑『惑』和不满,但他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当场发飚;他知道在这朝堂之上也还是有不服自己的人,有的人甚至早就想取代自己了,他不能给这样的人留下口实。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入京登基,众爱卿尽心竭力治理朝政,保我大明政清民安,功不可没。朕初登大典,理应赏赐,褒扬正气。赏首辅大臣杨廷和黄金百两、锦缎十匹;……”

站在众臣前列的杨廷和听明白小皇帝所下的第一道诏书只是这样的不痛不痒的封赏,也就不在意了。

也正在这时,那司礼太监话锋一转,念道:“朕在京郊良乡遇袭,幸得忠勇之士救驾,封有功者胡长浩攫升四品带刀侍卫,归属御林军辖制;封长史袁宗皋四品礼部知事,……”

这又是一长串的名单下来,下面的百官听得是昏昏沉沉。当然这中间的杨廷和却听得不是那么的顺耳,正在他脸『色』扭曲地看着坐在上面龙椅上的朱厚熜这个小皇帝时,突然,一道白光从龙椅后面『射』了出来,直扑殿上的杨廷和而去。

别说是杨廷和吓得七魂去了六魂,就是端坐在龙椅上的朱厚熜也是吃惊不小,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大喝道:“威武将军,”

白狗被朱厚熜喝止住,身子在空中急刹住那奔去之势,也许是用力过猛,整个身子跌落在地,顺势翻了几个滚才稳住身形。

白狗不明白地看向龙椅上的朱厚熜,也只是一瞬那间的愣神,它便两眼发光地望着身穿黄袍站在上面的朱厚熜,旋即两只前爪并排着地,尖尖的头对着站在那里的朱厚熜点了两点。

朱厚熜正不知今日白狗为何这般模样时,一旁的司礼太监则小声的提醒道:“皇上,这是威武将军在谢主龙恩呢。”

章节目录 第8章 无事起风波(二) 威武将军白狗原来一直是在皇上龙椅后面睡觉,刚才只是它醒来时,嗅到了那日在京城郊外袭击自己主人的那两人中的一人身上带的一点气味,所以它就冲了出来,直扑那气味而去。

白狗突然发飚,朱厚熜不明白它的用意,殿下的百官们也更是糊涂,在惊吓之余听到司礼太监那小声的提醒后更是吃惊,封赐一只狗为威武将军,这是什么概念?难道我们这些士大夫要与一只狗同殿为臣吗?

朱厚熜听到司礼太监提醒自己,他也是心中吓了一跳,没想到往日的一句戏言,今日在大殿之上闹出了这样一出乌龙。

金口玉言。朱厚熜看着白狗那喜滋滋地样子,想想也正是这只白狗几次救了自己的命,心中也就坦然了,“威武将军,你先下去吧。”

威武将军白狗听皇帝这样说,又是用头向朱厚熜点了几点,再一次回头望了一眼身边仍在发抖的杨廷和,才悻悻地又回到朱厚熜的龙椅后面去,接受殿前百官的朝拜。

威武将军白狗之所以『迷』恋这个地方,是因为它每次在这里睡一觉后就感觉到自己的灵智升化了一大截。

现在的白狗已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但它又琢磨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谁?这些只有现在的白狗自己知道。

它还要顿悟,同时接受外界来的更多的灵气和气运之数。

刚才被那只狗惊吓到的杨廷和这时也缓过了神来,听闻小皇帝竟然封一只狗为威武将军,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只狗吓到了本阁老,这小皇帝不仅不将它交由本阁老处置,却反而封赐它为威武将军,这不是摆明了要与本阁老做对吗?

早晚本阁老要将你这只狗变成为桌上之物。杨廷和在心中暗暗发誓。

“皇上毕竟年少轻率,怎么能封一只狗为将军呢。”杨廷和马上开始反击,他是吞不下这口气的。

“威武将军屡次救朕于危难之中,朕为何不能封赐于它?”朱厚熜早就看这杨廷和不顺眼,若不是张皇太后告诫自己不可轻举妄动,他也就不会忍到现在。

“狗吃主人之食,忠诚于主人是理所当然的,这是它的荣幸,何来需要赐封将军,最多也就是赏赐它一些骨头罢了。在历朝历代中此举并无先例。”杨廷和也不甘示弱,在朝殿中直接与朱厚熜怼上了。

在杨廷和说出这样一番话后,杨廷和与朱厚熜都意识到了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孰强孰弱,这第一斧子事关今后的大局。

“没有先例,是杨爱卿孤陋寡闻,还是装聋作哑,商周时那姜子牙不是还封神哮天犬吗。”朱厚熜也算是博览群书,一下子搬出了这个典故来驳斥杨廷和。

“那哮天犬是不是存在还是两说。”杨廷和有些气短,声音也没有刚才那般洪亮了。

正在龙椅后面『迷』糊的威武将军白狗听到朱厚熜说到哮天犬时,它就是一激凌,感觉到那名字是那么的亲切和熟悉。威武将军白狗有些疑『惑』,难道说这个哮天犬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龙椅后面发生的事朱厚熜并不知道,但这朝堂前发生的事朱厚熜却是看得明明白白。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在站的众爱卿都是这般认为朕不能赐封于白狗为威武将军吗?那朕以后也就不用在赏封什么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众爱卿所做之事都是你们本份之内的,有功不用奖,那有过可是要重罚的,不能对朕忠心的人,朕要他又有何用。”朱厚熜这一番话是对所有的大臣说的。

朱厚熜就是要通过这一件事来看看朝堂之上到底有多少人跟杨廷和,是杨廷和利益集团的核心成员。当然朱厚熜那话中的意思,也是再明白不过了,象这样的人今后是别想朕赏赐你们利益的。

能安稳地站在这朝堂之上的人,那一个不是饱读诗书,更是在宦海搏击多年,都成了老水手了,在这江湖宦海之中,时刻都是十二分地小心着,又怎可能忽略掉皇上那话中的意思,以及胁迫的意味。

殿下的很多大臣此时选择了缄默和低下了头,只是有那么几个人看向首辅杨廷和,想得到他的一些暗示,这其中就有礼部尚书『毛』澄。

朱厚熜没有再说话,他就是这样静静地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面这些大臣们反应。这是要他们站队。

“礼部尚书『毛』大人,这事可能你最有发言权的了。皇上所引证之典故可有此事?”站在礼部尚书『毛』澄旁边的吏部尚书王琼这样对他说。看起来王琼是在与『毛』澄私聊,只是那声音有些太大了,整个朝堂之上的百十人都听见了。

『毛』澄没有理王琼,却是看向上面的皇上,想看他此时是什么反应。『毛』澄在心里希望皇上没有听见刚才王琼的话。当然这只是『毛』澄的一厢情愿,他看见皇上也正看着他。

『毛』澄想去看杨廷和的反应,可他又不敢那么的直接了当;现在可是皇上正盯着他看呢。

“这,这,……”『毛』澄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完整。

“什么时候『毛』尚书大人变成结巴了,还是自己只是才疏学浅?”王琼早就看这礼部尚书『毛』澄不顺眼,往日他就是与首辅杨廷和走得近,而不把同僚放在眼里。而且这『毛』澄还在杨廷和面前搬弄是非,使得王琼与杨廷和之间也是怨言很深。

明武宗病重期间,杨廷和把持朝政,更是有针对地对王琼百般打压,那时王琼早已萌生了辞官退隐之意,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明武宗驾崩,使王琼又看到了一丝的希望。这也就是今天王琼在朝堂之上对杨廷和利益集团发难的原因。

“既然礼部尚书『毛』大人,不好说或者是不愿说,那微臣就说一句实话,皇上所引证的典故确有其事。”吏部尚书王琼在说这话的时候又把声音提高了两度,使得那话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的耳中。

朱厚熜见吏部尚书王琼这样说,他心中稍有一点宽慰,这说明朝中的文人集团并不是铁板一块,这也就给了他一点希望。

“既然朕今日所做之事古已有之,那就是有典可寻,也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了。哮天犬能位列仙班,你们这些臣子又算得了什么,难道比天上的神仙还高贵吗?”

朱厚熜的这一番话阻得是大家无话可说。

章节目录 第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朱厚熜的一锤定音,也才算是把威武将军白狗这事给强按下来了。

杨廷和之所以不再说话,也是他不想在朝堂之上与这个自己扶上来的小皇帝闹得太僵,求大事又焉能计较这小的得失;另外在杨廷和的心中早已有了对付这白狗的办法,所以他也就不再与小皇帝强辩。

战略『性』的忍让并不是自己的软弱和无能。杨廷和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说。

杨廷和没想到的是自己做出了让步,可这个小皇帝还是没完没了。

“吏部尚书王琼接旨,朕令你侦办良乡刺杀一案。”朱厚熜在大家都以为今日的早朝已结束的时候,却对吏部尚书王琼下了这样一道圣旨。

“皇上,侦办这种案件不应由吏部来办。”吏部尚书王琼还没有说话,首辅大臣杨廷和却抢先发言了。

朱厚熜之所以让吏部来侦办此案,是因为在他心中本身就怀疑这事是杨廷和做的,现在王琼在堂上表现出了敢与杨廷和的势力对面硬抗,那就说明他们不是一路人;否则朱厚熜宁愿把这事先放一放,也不会派一个与杨廷和沆瀣一气的人去弄一大堆假的东西来糊弄自己。说不定杨廷和还会利用这样的机会来栽赃陷害排除异已。

若真是这样朱厚熜不仅没有达到削弱杨廷和集团势力的目的,相反还助长了杨廷和势力的扩张。朱厚熜是绝对不会干这样的事情的。

“杨爱卿知道这是何人所为吗?”朱厚熜对杨廷和的话不置可否,而是反问他。

“臣当时并不在良乡,又怎会知道是何人所为。”杨廷和生气了,这是小皇帝无论是在试探还是在怼他,都是对他人品和形象的损毁,这是杨廷和不能答应的。

“既然杨爱卿不知何人所为,那怎么又知道这事不是朝廷官吏在幕后『操』纵的呢,若有朝中官吏参与其中,吏部又怎么没有权限来侦办。”朱厚熜绕了一大圈,说的意思就是交由吏部来侦办此案是合情合理的。

朱厚熜说出这样一番话后,也是令杨廷和很是吃惊。他没有想到这个小皇帝小小年纪,竟然这么善辩。

杨廷和是不可能这般老实容忍的,“臣所说的是此案属于凶杀案类,吏部并无此类案件侦办经验,只能是劳民伤财。”

杨廷和这样说话,朱厚熜是不能再说什么了。

朱厚熜可不能在这里替吏部那帮人打包票,他将目光移过去看向吏部尚书王琼。

“杨大人可能是贵人多忘事吧,前面我吏部所侦办的大名府贪没案,不正是由一件凶杀案而引发的吗?本官记得当时还是杨大人点名让我吏部侦办此案,限期破获。”王琼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个时候是该自己站出来说话的了。

王琼此时也幻想着自己若是把这个刺杀皇上的案子侦办好了,那自己在新皇面前可算是留下了好印象,也占了一席之地,那今后自己的宦海也就一帆风顺了。

吏部尚书王琼所说的那事杨廷和又怎可能不记得呢,当时他正是想借那一案把王琼这个眼中钉拨除掉,只是王琼如期破案才使他的计谋没有得逞。

只是令杨廷和没有想到的是当初的那一件事导致了自己今天的惨败。

朱厚熜见杨廷和被阻得哑口无言,心里很爽。他见朝堂大殿之上所有的人都不再为此事说话,他也就放下了心,否则他还真要按当时自己所设想的那样,把此事先放一放。

“礼部尚书『毛』爱卿,朕初登基,理应亲临天祀殿,奠祀皇天上帝,感恩皇天厚土。朕的祭天大典就交由你尽快『操』办吧。”『毛』澄这一次到是没有看杨廷和的脸『色』,而是自作主张的爽快接旨。

到此时朱厚熜的第一次早朝才算是结束了。

走出中和殿的『毛』澄,等了等走在后面的杨廷和。

走在后面的杨廷和身边本来围着不少的人,见『毛』澄在等首辅大人便都识趣地走开了。

“杨大人,”『毛』澄小心地靠近杨廷和,“你看皇上所说的祭天大典之事该如何『操』作?”

杨廷和见『毛』澄找自己所说的是这事,他就有些不满意了,“祭天大典,你礼部又不是第一次『操』作,这还有什么疑问的吗。”

『毛』澄见杨廷和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也不能不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大人,下官所说的是在祭坛之上所设的历代皇帝的牌位之事。”

『毛』澄说出这样的话,才引起杨廷和的一点兴趣,“这有什么难的,新皇是弟继兄位,那理应就是过继之说,其皇考牌位自然也就是明孝宗帝了。这事是早已与慈寿皇太后商议好的事。也是新皇继位的条件。”

听杨廷和给了明确的示下,『毛』澄那一颗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地。

杨廷和退朝后并没有直接出紫禁城,而是在宫中稍做逗留后,就来到了慈宁宫求见慈寿皇太后。

原来杨廷和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来见张皇太后,还是礼部尚书『毛』澄的那句话提醒了他。今天早朝朝堂上的事现在杨廷和都还历历在目,杨廷和现在必须和张皇太后结成同盟。

朱厚熜是他杨廷和与张皇太后也就是慈宁皇太后扶起来的,他不能让这个小皇帝反客为主。长年熬鹰的人若是被鹰琢了眼,那真是可笑。

早晨朝堂之上所发生的事张皇太后早已得知了,现在杨廷和站在慈寿宫外求见,张皇太后也知道他来为何,只是张皇太后现在权衡着要不要见他的事。

张皇太皇思虑一番之后,觉得现在是关键时刻还是见杨廷和一面为好,当然以后是该给这奴才一点记『性』了,挡他几次是很有必要的。现在杨廷和的势力有新皇帝来牵制一些,张皇太后才敢这么去做。

“王玉珍,去传首辅大臣杨廷和谨见。”张皇太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在紫禁城后宫传唤人是不能象皇上在朝殿上那么大声的叫喊的。王玉珍得到了张皇太后同意见杨廷和后,她就打发一个宫娥去慈寿宫门来带杨廷和。

章节目录 第10章 第一次结盟 杨廷和虽然在朝中叱咤风云,但在礼仪方面他还是非常注重的,这是他恪守的准则,这也是他在同僚中常常引以为傲的一点。

杨廷和站在慈寿皇太后面前时,他先是恭恭敬敬地给慈寿皇太后行跪拜之礼。

待杨廷和行过礼之后,张皇太后才缓缓地问道:“杨爱卿这可是刚从朝殿上下来,新皇刚登基,诸多事务还不太明白,杨爱卿还是要多提醒提醒的。”

张皇太后装着不知今日朝堂上所发生的事,而是假意的敷衍着。

站在下面的杨廷和正在疑『惑』今日的慈寿皇太后与往日对自己态度的不一样,往日杨廷和还没有跪下去,慈寿皇太后就叫出“免礼,平身。”,可今日的慈寿皇太后却是坐在上面实实在在地受了他三拜。

刚站起来的杨廷和听慈寿皇太后说起早朝上之事,杨廷和一下子就来了气。他没想到自己呕心沥血地为朝廷治理朝政,今日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十几岁的小皇帝一番奚落。

“皇太后可是知晓早朝之上所发生的事了?”杨廷和试探着问。他要先弄明白这皇太后的立场,这样他才能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说。

“不知道。哀家深居后宫,现在又有了新皇帝治理朝政,哀家还管那么多干什么,再说大明朝不许后宫干政的,你这个老臣又不是不知道。”张皇太后直接把自己想要的东西说了出来,但没有点明,有那么一点隐晦的意识。

杨廷和何又何尝没有听出慈寿皇太后话中的意思,她这是在责怪他杨廷和在前半年独揽朝政时,励行新政,革除武宗朝所留弊政;打击宦官秉政当权恶势力,废除了皇庄,这在某些方面损害了慈寿皇太后的利益。

当时的慈寿皇太后曾传唤杨廷和,明白告诫他不可太过出格。那时的杨廷和搬出明朝祖训,用“后宫不得干涉朝政”来压她,使慈寿皇太后受了许多闷气。

“皇太后,老臣所要说的并不是朝政之事,而是皇家的私事,这个皇太后自是要管的了。”杨廷和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范的,他避重就轻地回道。他的目的是希望慈寿皇太后能帮自己压制住新皇帝,自己在慈寿皇太后这儿又不损失太多。朝政是必须由他一人来把持,否则他的雄韬伟略就不可能顺利实施,也更不可能留下千秋功绩和万世英名。

“既然是皇家的私事,那杨爱卿就说来让哀家听听。”张皇太后在心里骂着杨廷和老狐狸,天下都是我朱家的,哪一件事又不是我皇家的私事。

杨廷和见慈寿皇太后愿意听自己说下去,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他本想从皇上封赐白狗为威武将军说起,但想到自己与一只狗计较,想想就觉得晦气和不值,他也就作罢了,那只狗还是让自己暗中来收拾掉算了。

“皇上责成礼部准备祭天大典的事。”

“祭天大典,祈求天帝保佑我朝千秋万业这是好事,有何不可吗?”张皇太后听杨廷和说出这事,真以为他的脑袋被驴给踢了,不,是给狗给踢了。

“皇太后,这祭天大典是没什么,可祭天大典是要写祭文的,更是要设我朝历代皇帝灵位,不知这新皇的皇考牌位怎么写?”

杨廷和说出这样一番话也是令张皇太后吃了一惊,这是她没有想到的,随即她就镇定下来了,“这还有什么可疑问的,当初不正是杨爱卿引据《皇明祖训》,兄终弟及为据,才册立朱厚熜为皇的吗,那自然是哀家为母,孝宗帝为父皇了。”张皇太后此时倒是怪杨廷和有些多事了。

“这并非是老臣多事。皇太后你也看见了,当日老臣想让新皇执太子之礼入紫禁城接受皇位,可新皇就那般的抵触抗拒,现在要让新帝直接以此名誉上祈祷天帝,皇太后想新帝能答应吗?所以老臣提醒皇太后早做准备。”杨廷和毕竟老谋深算,很轻巧地就把张皇太后拉进了自己的阵线。

这是张皇太后最为在意的事情。想想自己在后宫中风风雨雨这几十年,不就是为了身前的荣华和身后能在皇家的宗祠里排在正位上吗?现在若是不能让新皇以过继过来的称呼立位,那不等于是宣告自已的这一脉断了吗?今后在皇家子孙后代中自己这一脉就成不了主脉了,这是根本,不能容忍的。

“给杨爱卿看座。”张皇太后对站在一旁的宫娥王玉珍喊道。

“谢皇太后赐座。”杨廷和坐下,他也知道自己的计策成功了,心中自是喜不自禁。

“杨爱卿可有什么良策?”张皇太后又表现出了不耻下问的态度。

“新皇已经登基,也告知天下。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我们只有死守这底线,那怕是祭天大典不举行也不得让步。”杨廷和现在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若是没有登基还可以撤换,可现在一切都晚了,到时候也只有发动众僚死谏这一招可使了。

杨廷和能与新皇怼上,这自然是对张皇太后来说是好事,但好事也往往容易变成坏事,这一点张皇太后必须要有所预防,因为杨廷和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杨爱卿所说之事可做,但不可太过了,否则影响了朝政,那哀家也是不会答应的。”

这算是张皇太后对杨廷和利益集团的一种警告。这个警告是有效的,杨廷和不可能不顾及皇室铁板一块的局面出现。

事情谈到了这里,张皇太后与杨廷和之间算是暂时结成了同盟。

杨廷和心满意足地从慈寿宫出来。

杨廷和虽说此行没有想避着人,但他却不知道,在他离开中和殿时就一直有一个影子远远地跟着他,并且在他呆在慈寿宫中时,那个影子也守候在不远处,这个影子就是威武将军白狗。

白狗确实在杨廷和的身上嗅到了良乡时刺杀朱厚熜的那刺客身上的相同气味,虽然那气味很淡但还是让威武将军白狗给捕捉到了。

被哮天犬附身的白狗,哮天犬的神念虽说因受伤还没有觉醒,但做为狗的一些本能却是比其他的狗更突出,现在的白狗嗅觉和动作的敏捷都异于常狗。更何况现在的威武将军白狗自从跟朱厚熜进到紫禁城后,实实受到皇气的熏陶,那受伤的神念已有了恢复的迹象。

章节目录 第11章 未雨绸缪 礼部尚书『毛』澄领到筹备新皇祭天大典的圣旨后,就开始积极的准备起来。

择吉日,这是祭天大典的第一个环节,在这里面的学问也是也是很多的,若是择定的吉日太近匆忙准备之下难免会出现差错,那样就等于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埋了;若是择定的日子太远,皇上也不会满意,自己的人也拖不起,而且面对的困难会更多。

钦天监是礼部下属的一个部门,它就是专为皇室择定吉日,设定时鼓的。

『毛』澄回到礼部衙门,第一个传见的就是钦天监的监正赵得宗和司设监的谢天。

“新皇下诏,欲举行祭天大典,今天传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事,我们需尽快的做出方案来奏呈皇上。”在『毛』澄手里举行这样级别的祭天大典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对『毛』澄是这样,对赵得宗和谢天也更是如此。

“尚书大人直接叫人传个话就行了,何必还亲自『操』劳这事。”钦天监监正赵得宗是最会拍『毛』澄马屁的,所以此时又是不失时机地奉承道。

对于赵得宗的奉承『毛』澄还是很受用的,“这次新皇祭天大典可不同于往日,所以你们还是要倍加小心。特别是司设监谢天那里,千万不可出现差错。”这才是『毛』澄最为担心的地方,也是他召这二位来的真正原因。

谢天原本也是觉得无所谓的,听尚书大人点了自己的名,还是一头的雾水,心想:怎么这次自己的司设监却成了重点关注的对象了?

『毛』澄见谢天还是那么朦朦的样子,心里就生起一股自傲感,难怪到现在他们也还只是一个正五品的官员,这就是差距之所在。

『毛』澄也不想为难自己的下属,便直接挑明了说:“新皇是弟继兄位,乃是过继给孝宗先帝的,这先帝们的牌位设置是应该有所区别的。”

听『毛』澄这样说,司设监监正谢天才恍然大悟,也在心里感谢尚书大人的提醒。

打发走赵得宗和谢天后,『毛』澄才真正觉得把首辅杨大人交待的事情完成了。只待祭天大典的祭文出炉得到杨首辅首肯后就一切大功告成了。

这几天是长史袁宗皋最为郁闷的几天,他原本也是首辅杨廷和的人,可自从上次朱厚熜在入宫前与首辅大人发生碰撞后,首辅杨廷和就责怪上了他,并且开始有意的疏远和排挤他。

袁宗皋尴尬的不仅仅是这,现在他靠不上首辅杨廷和,可皇上对他也不是完全相信的。可现在皇上刚下朝就传他,他的心一跳,不知这皇上又有何事。

朱厚熜虽自幼随父王参加王府的祭祀和典礼,已熟悉了各种礼仪和规范,但皇室的祭天大典却还是第一次,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现在成为御林军带刀侍卫的护卫队长胡长浩虽是对朱厚熜忠心,但在祭天大典这事上却是帮不了他,所以他就传袁宗皋前来详细讲解一番。

“长史袁爱卿,朕下诏进行祭天大典,你现在可详细向朕讲解一下这个皇家祭天大典的程序。”朱厚熜对站在面前的袁宗皋说。

“皇上,这皇家的祭天大典除了在规模上比王府时祭天有所区别外,就是祝版上的祀文,它从数历代先帝功勋开始,到皇上承天气运,继位于大明十一代皇。”袁宗皋也毫不隐瞒地把关键点说了出来,这也是袁宗皋现在最为担心的事。

袁宗皋在杨廷和身边还是有几个相识之人,他从他们的口中得知,那祝版上的祀文是不可能出现皇上父王的名讳的。袁宗皋从良乡事件中也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这个矛盾冲突恐怕还会再次发生。

袁宗皋别的不说,独独提到了祭天大典时的祝版祀文,朱厚熜就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有什么问题,“袁爱卿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袁宗皋没想到自己就是这么一句话,就让朱厚熜觉察到不妙。袁宗皋听皇上这样问,他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微臣并没有参与此事,请皇上恕罪。”

“说吧,你有何罪需要朕饶恕。”能使袁宗皋产生如此这么大的反应的事一定不是小事,朱厚熜必须知道,否则被他人算计了还笑着脸,这是朱厚熜不能容忍的,他是一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

“皇上,微臣昨日与过去的旧僚在一起喝酒,得知他们说首辅杨大人欲以皇上过继孝宗先帝为继子之礼朝中之事。微臣现在想来那祭天大典上的祝版祀文一定是会这样刻录的了。”袁宗皋也算是一个聪明透顶之人。他原来与同僚们在一起喝酒,是想让他们在首辅杨大人面前为自己说好话,就从同僚泄『露』出来的片言片语就猜出了祝版祀文的关键内容。也正是皇上所关心的事情。

“朕的意思袁爱卿是知道的,袁爱卿说朕要从哪里着手才好?”朱厚熜如此年幼却聪明如这般,其根本一点就是他勤学好问。

“臣不敢枉猜圣意。”袁宗皋听皇上说自己明白皇上的心思,他吓得又跪了下去,不停地给朱厚熜叩头。

“朕恕你无罪,袁爱卿大胆地说。”

袁宗皋到所以被朱厚熜的一句“朕的意思袁爱卿是知道的”吓得如此狼狈,是因为在大明律中明确规定臣子枉猜圣意,轻重革职、重则杀头。

袁宗皋见皇上恕了自己无罪,谢过恩后才又颤颤惊惊地站起来。

“首辅杨大人既引经居典以礼仪束缚皇上认可过继继位之事,皇上也可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袁宗皋在皇上继位封赐时就改任了吏部侍郎,现在又深受杨廷和的排挤,他也只有全心全意地为皇上谋划,才能挣得出头之日了。

“好,甚好,这事朕就交由袁爱卿去办吧。”朱厚熜也正好利用此事再一次检验袁宗皋的忠心。朱厚熜非东宫出身,在朝中也没有太子党类来辅佐,所以他深感势单力薄。

朱厚熜知道自己现在还无力与朝中阁老们抗衡,只要现在保留下一点希望,自己不久的将来才有进一步的可能。

从朱厚熜的内心来说,他给自己划下了一条底线,也就是做好了一定退让的准备。朱厚熜想到这些就觉得有些悲哀。

朱厚熜让袁宗皋下去准备了。这时太监谷大用追着威武将军跑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12章 祭天大典 祭天大典之事礼部已谋划准备完毕,所择之是为夏至当日。

朱厚熜在这一天的早朝中得到了礼部尚书『毛』澄的奏呈,心中还是有些许的紧张,因为这预示着他与朝中的阁老集团的宣战开始了。

“祝版祀文可有书好,为何到今日还才呈朕审阅?”朱厚熜坐在龙椅上问站在下面的『毛』澄。

听皇上这样问,『毛』澄就知道事情来了,“臣已将祝版祀文底稿交由首辅杨大人和阁老们审核过了,现已刻录完毕。”『毛』澄想把这事造成既定事实以此来过关。

朱厚熜正要说话,就见站在『毛』澄前面的杨廷和发话了,“启禀皇上,老臣已审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杨爱卿,你自称老臣也的确是老了,什么时候你都能替朕作主了,那是不是朕的这把龙椅你也替朕坐了算了。”朱厚熜是毫不客气地把杨廷和怼了回去,他也不怕这话把杨廷和给气死。

“皇上,微臣对皇家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皇上今天这话是对微臣最大的嘲讽。臣自明武宗病重直至仙逝,依遗诏行事,励行新政,革除前朝所留弊政;打击宦官秉政当权恶势力,遣散平虏伯江彬矫旨改建的威武营、出资遣散锦衣卫擅自调用的各地边兵及其进献的美女、取消“皇庄”。这桩桩件件事情,那一件不是为了朱家的千秋伟业在着想。”杨廷和一时间是声泪俱下,那番委屈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当然杨廷和说了这一大串话却是再没有一句称自己为老臣,当然也没有称自己为“微臣”。杨廷和一时半会还低不下这个头。

“杨爱卿是朝中阁老,也为皇家呕心沥血『操』碎了心,这朕心里也明白,朕第一次主理朝政时对杨爱卿的赏赐就是一个证明。可这也不是杨爱卿能代朕批奏折的理由。”朱厚熜把杨廷和捧得很高,可在刚才的问题上却并没松口。

杨廷和被朱厚熜这一番说辞说得再无话可说,只得对朱厚熜说:“臣退朝后就将礼部呈奏的祀文底稿呈报皇上。”

朱厚熜见杨廷和退了一步,他也就不能在深究了,转过来又说道:“吏部侍郎袁宗皋退朝后可代朕到天祀殿视察,看可有疏漏之处,回来后立即将情况上奏于朕。”这是朱厚熜全面向阁老集团进攻的信号。

站在最后面的吏部侍郎袁宗皋这是第一次以侍郎的身份接旨,也是他事前与皇上商议好了的事。

朱厚熜暂时把这祭天大典的事摆平后,就问站在人群中的吏部尚书王琼,“吏部王爱卿,朕上次让你所查良乡刺杀一案进展如何?”这是朱厚熜准备的另一着棋。

朱厚熜要用这一招来打『乱』杨廷和的布局,『逼』他在祭天大典的一些礼仪之事上做出让步。因为在朱厚熜心里认定了良乡刺杀之事,他杨廷和脱不了干系。

朱厚熜之所以这么的肯定也是因为那一日太监谷大用追着威武将军白狗到自己面前时发现的。谷大用说他发现威武将军一直远远地跟着首辅杨廷和,快要出宫了,被谷大用发现后赶回来的,这也就是谷大用为什么追威武将军白狗的原因。

朱厚熜知道威武将军白狗与杨廷和并不要好,也就排除了因关系好而跟杨廷和的原因,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仇。威武将军白狗也是刚跟朱厚熜进宫的,能与杨廷和结下仇怨的也就只有良乡时那一次了。

这也是朱厚熜与威武将军白狗相处十年建立起来的相互之间的默契和了解。

吏部尚书王琼自接受了侦办良乡刺杀案后,就一直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不敢有一丝的懈怠。

刚开始进展得并不顺利,毕竟那些死去的刺客身上没有一点身份特征,那些人也从来没有人在京城见过,就象是平空冒出来的一样。

从皇上自身的方向寻找线索来突破,也毫无头绪。皇上一直不是生活在京城,所以在京城也就没有什么仇家,若真是要拉仇恨的话,那也就是那时他要登基这一点了。

从窥视皇位这一点来寻找线索那又是太难了,且不说人多,而且窥视皇位之人一个个都是皇室家族的人,哪一个又是惹得起的。

一时之间侦破工作陷入了僵局之中,毫无进展。

面对这种僵局,王琼又不可能去问皇上当时的详细情况。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王琼在刚到任的侍郎袁宗皋面前大倒苦水,那袁宗皋提醒他看能否从那些刺客所使的武功上寻找到破绽。

袁宗皋现在是吏部的侍郎,这主意又是他提出来的,王琼自然就把约谈御林军带刀侍卫胡长浩的任务交给了袁宗皋。

因为是要侦破刺杀皇上一案的需要,胡长浩也就欣然答应了。当然胡长浩也只是把当时的战斗经过讲了一遍。

王琼毕竟是一个长年破案的高手,他还是从胡长浩所讲的过程之中寻找到了几点有用的线索。一个是那些人施展的武功都是一样的,另一个就是威武将军白狗咬伤了两个刺客。

王琼就是由那些刺客施展的同一种武功而想到了这是家养的暗势力,且是从小培养的暗势力,这样就大大地缩小了侦办的范围。

在京城能培养这种暗势力的人是屈指可数的。

现在皇上在朝堂上问王琼案件的侦办情况,王琼马上就想到了要利用这个机会敲山震虎。

听见皇上问王琼案件的侦办进展,一下子整个朝堂上的人都立起了耳朵,这毕竟是皇上登基一来的第一大案,而且是株连九族的大案,若是牵连到了谁那可是整个族人的罪人。

“回皇上,微臣接旨后不敢有一丝地懈怠,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臣已查明那伙亡命之徒是家族豢养的暗势力,现在臣正在完善一些细节,不日就可将那不法之徒和他们幕后主使绳之于法。”

“朕本想与各位爱卿共同协力治理朝政,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可有人就是不甘心,想致朕于死地,那朕就叫他断子绝孙。”朱厚熜再提起这事仍是愤怒异常。

朱厚熜只是愤怒,而带给整个朝堂上的人却是震惊,大家都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无头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吏部就取得了这样的战果,有的人是羡慕,有的人是妒嫉,当然带给首辅杨廷和的却是另外一种感受。

这个吏部尚书王琼看样子是不能再留了。这就是杨廷和现在的想法,且这事还不能延缓。杨廷和一时之间有一点力不从心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他好多年都不曾有过的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折戟沉沙 杨廷和作为首辅大臣压下的六部五寺的上书奏章不计其数,现在朱厚熜登基了,他仍是沿袭着过去朝中无帝的老做法,由他批驳奏章。

现在皇上点明要祭天大典的祝版祀文文稿,杨廷和也就只能把礼部呈奏的文稿递给朱厚熜。

祀文中关于继统之事虽是在预料之中,朱厚熜还是愤怒无比,他大笔一挥,就将尊孝宗为先考后和称兴献王为皇叔考兴国大王的相关内容都划掉了;改为:追尊生父为兴献帝,改称明孝宗皇帝为“皇伯考”。

朱厚熜把这一些都修改遍后,准备派太监孙彬将他御批的祝版文稿送给杨廷和,但朱厚熜想了想最终还是作罢。朱厚熜想到就这样送到杨廷和的手中可能还是泥牛入海,不如明天早朝时当众提出来。这样当着朕的面他们也还有一点忌惮,也不会闹得太过。

朱厚熜想到这一点后就又叫孙彬出去了。

在太监孙彬出去的时候,威武将军白狗窜了进来。朱厚熜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原来白狗一直不在屋子里,这也是朱厚熜看那祝版文稿太专心了的原故。

朱厚熜本要俯身『摸』『摸』威武将军的头,可那白狗此时并不是来朱厚熜面前卖萌耍娇的,白狗不能说话,但他咬住朱厚熜的龙袍想把朱厚熜往外面扯。

朱厚熜明白威武将军白狗的意思,但他以为白狗又发现了什么稀奇的小玩艺,要带他去看。只是现在的朱厚熜已不再是当年在安陆府时的小王爷了,朱厚熜现在贵为皇帝,一出门必会是龙辇,太监、宫娥一大堆。

朱厚熜拍拍白狗的头,既是表达歉意又是安慰,正好这时谷大用走了进来,象是有什么事要对朱厚熜说。朱厚熜却不管这些,见白狗还是不放开自己的龙袍,他便对谷大用说:“朕现在有奏章批阅,你就随威武将军去看看,看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白狗虽是一条狗,但它是皇上亲封的威武将军,那谷大用得到皇上的旨诣后更是对白狗奉承有加。

白狗带着谷大用是直接出了宫门,谷大用只能是紧追在白狗的后面,好在这谷大用虽是太监但全身的武功也是了得,追起威武将军来有些吃力,但还是勉强能追得上,也不至于掉得太远。

原来是杨廷和把朱厚熜所要的祭天大典的祝版祀文文稿送到乾清宫时,就被跟在朱厚熜身边的威武将军就给盯上了。

白狗一直跟在杨廷和的后面,来到慈宁宫外。白狗因为进不到慈宁宫里去,他又象上次一样蹲守在外面一直等到杨廷和出来。

不过这一次杨廷和从慈宁宫出来后就发现了白狗,但白狗也没有引起杨廷和的特别在意。

白狗就这样一直尾随着杨廷和到了神武门,只是到了神武门后白狗被守们的御林军给拦了下来。现在的白狗在紫禁城中可是一条名狗,即使没见过他的人也知道它的名字。

那守宫门的御林军自然是不会放这威武将军出去的了,要是走丢了,恐怕他们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也就是这样白狗被阻了回来后才去找朱厚熜的。现在白狗被太监谷大用带着出宫,那守门的御林军也就不用再担心威武将军走丢后他们担的责任了。

谷大用跟在威武将军的后面一直追到一处宅院高墙处,谷大用随着白狗围着这宅院的高墙转了一圈,来到大门处,谷大用也不知道这处院子是谁的。宅院没有挂门匾,大门也是紧闭。

谷大用疑『惑』白狗带自己到这里来干什么时,白狗就又撒开四肢往另一条街上跑去。这一次白狗带谷大用带到的地方他是认识的,这是当朝首辅杨廷和杨大人的府邸。

到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朱厚熜都不见威武将军回来,有谷大用跟着他也就放心许多。

杨廷和一脸严肃的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的是以礼部尚书『毛』澄为首的文武官员,同样也是一脸的庄重。因为杨廷和不高兴,所以百官也不敢表现出喜悦的样子。

严肃的表情并不是上早朝所要求必须的,而是昨天他发现在自己那处秘院周围出现了白狗和谷大用。

谷大用是什么人,是皇上东厂的头目,再加上他与白狗在一起,当时在良乡时白狗可阻击了杨廷和派过去的两名杀手。这二位同时出现在自己秘院周围,这不能不使杨廷和浮想联翩。

昨天杨廷和得知这一情况时,再要去找谷大用和那白狗时,却已不知道他们到那里去了,因为宫中自己在御林军中的人回报说昨夜谷大用和白狗都没有回宫。

这就是今天一早杨廷和不高兴的原因。

朱厚熜在司礼太监的带领下缓缓坐上龙椅,下面在杨廷和的带领下三呼万岁。

早朝开始的例行程序走完后,司礼太监高声说道:“有本上奏,无本退朝。”这话的意思是让下面的大臣抓紧时间进行下面的程序。

全场鸦雀无声。这是这段时间来朱厚熜上早朝惯见的现象。朱厚熜并不感到惊讶,因为他也不知道以往前皇们上早朝时是什么样子。

朱厚熜见众臣都还是不说话,他就开口说道:“礼部尚书『毛』澄,朕祭天大典的祝版祀文文稿你拿去吧,就依这刻录是了。”

司礼太监从皇上手中接过递给『毛』澄。

『毛』澄接过后就退回到原来站的位置,他有心展开看看但还是忍住了,因为展开后那所见的内容如自己所猜想的那般自己就没有退路了。

『毛』澄一旁的杨廷和以为『毛』澄会打开来看的,可见『毛』澄那畏怯的样子,就从他手中夺过那皇上阅过的奏章。他展开一看,也就是那么一眼,他就看清了小皇帝所批改的内容,正是他所担心的。

杨廷和“噗”的一声跪了下去。

杨廷和这一下使朝殿上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也不知所措,只是听了杨廷和后面的话才明白。

“皇上,此种改称不妥,不仅有违先皇帝圣诣,而也与朱熹学不符,入继之君,追崇所生者,皆不合典礼。”杨廷和大声地叫着,几乎是咆哮朝殿。

在杨廷和说完这话时,那立在杨廷和身后的近百人文官,也一齐唿啦啦地跪了下去,大声地叫道:“皇上,不可如此行事呀,皇上,请皇上收回成命。”

章节目录 第14章 东边云彩西边雨 朱厚熜见朝殿上有近三分之二的人跪在那里,以死相谏,求自己收回成命。此时朱厚熜心中的震撼也是无以复加。朝殿上现在站在那里最多的还是武将们,不过武将也有一些人跪在那里『逼』自己收回成命。

朱厚熜预料到了此番不会那么的一帆风顺,可他还是没有预料到事态会如此的严重。

朱厚熜一时也无法,他气愤不已地说了一声“退朝”,就一个人离开了中和殿。留下了仍在那里跪着的百十大臣们。

在朱厚熜怒气冲冲地走后,那跪在地上的近百十大臣见首辅大人杨廷和没有动,大家也都不敢起身。以吏部尚书王琼为首的十几个站在那里的大臣,也只能是悄悄的无声离去。

朱厚熜刚回到乾清宫,就见谷大用和威武将军白狗从外面急冲冲的闯进来。当然谷大用是跟在白狗的后面的,否则他是不敢这样冒失地进到乾清宫的。

“你们这是?”朱厚熜看看谷大用和白狗,虽还是一脸的怒气,但那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却是疑『惑』。

“回皇上,臣昨日随威武将军出了京城到良乡去了,因为城门关了,所以这才一早真赶回来。”谷大用解释着,他怕受到皇上的责罚,所以把威武将军白狗拉出来做挡箭牌。谷大用作为东厂的人,他到那里去皇上是不太会在意的,关键是威武将军白狗。

朱厚熜现在并没有责备谷大用的意思,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谷大用和白狗要到良乡去。现在的良乡在朱厚熜的心中是一个敏感的地名。

“这个,这个可能与那日皇上受到的袭击有关吧。”谷大用看是不太肯定地说,其实在他的心中已猜出了八九份。谷大用之所以这样在皇上面前说话,他是想自己东厂暗中去办这个事,一旦成功,那自己的东厂在皇上的心中就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给朕说说你们昨日详细的经过。”朱厚熜也意识到了这中间应该不简单。

朱厚熜听完谷大用的讲述,他又看看那站在一边的白狗。朱厚熜从白狗那焦急而又殷切的眼神中似乎也读懂了一点信息,那就是昨天他们的行动与那日自己在良乡所遭到的袭击有关。

“这事一定与杨廷和或者是那秘密宅院有关。”朱厚熜在心里这样想。

“谷大用,不管你东厂用什么手段,一定要给朕查出来那秘密宅院是谁的,否则你那东厂也就不用存在了。”朱厚熜把今日在朝殿上所受的窝囊气全撒到这样来了。

谷大用听皇上这样说,赶紧跪下来接旨。

正在这时就听见外面的太监孙彬高声地叫着“皇太后驾到!”

朱厚熜赶紧打发谷大用离去,他整整衣冠准备出大门去迎接慈寿皇太后。

朱厚熜迎出宫门时,慈寿皇太后在宫娥王玉珍的带领下已走了进来。

“皇儿恭迎母后。”朱厚熜知道慈寿皇太后此时为何事而来,所以也就高兴不起来了。

“皇儿,你不是不认哀家这个母后了吗?”慈寿皇太后本是挟怒而来,所以说话也自然是没有好脸『色』了。

见慈寿皇太后怒视朱厚熜,站在朱厚熜身旁的威武将军便呲牙对着她。

慈寿皇太后本在气头上,见朱厚熜身边的一只白狗竟这样对自己,那更是来气,怒叱道:“你这畜牲,一点皇家规矩都不懂,哀家要你何用,来人,把这畜牲打出宫去。”

慈寿皇太后是有所指的骂着,只是朱厚熜宫中的太监没有一个人进来赶走这白狗。这可是皇上亲封的威武将军,谁敢上前来赶它。讨好了皇太后,惹怒了皇上,这也是自己在给自己在挖坑的表现。所以现在谁也不敢『露』头。

一旁皇太后带来的宫娥们也是站在那里各自低着头。

朱厚熜见慈寿皇太后对白狗动怒,又是这一番指桑骂槐,他也不好反驳,只是他拍拍白狗的头,示意它先出门去。

慈寿皇太后见朱厚熜把白狗赶出去了,她就继续往里走,坐到平常朱厚熜坐的位置上。

“皇儿,现在朝中所有大臣都还跪在那中和殿里,你就这样安心地回宫,若是他们来个集体辞官,这朝廷还要不要了,你这个皇上又是谁的皇上了。”慈寿皇太后仍是余怒未消。

朱厚熜现在才真正有一种无力感。皇宫中这犬牙交错的势力再没有当初王府中那般单纯。

朱厚熜在心中暗暗发誓,朕一定要把你们全都打倒在地。

慈寿皇太后又把朱厚熜这个新皇帝数落一弄后,她才当做朱厚熜的面对司礼太监说道:“传皇上口喻,皇上的祭天大典按现计划进行,让那些中和殿的大臣们各自散去吧。”

侍礼太监见皇上没有说话,也就急忙往中和殿去了。

慈寿皇太后是又说教了一弄朱厚熜才离开。

慈寿皇太后一离开,白狗就窜了进来,用头在朱厚熜的腿上蹭着,以示安慰。

此时的朱厚熜想到现在还远在安陆州的自己母亲,一人孤伶伶地守在那里,而自己在这紫禁城中也是这般的无奈,万般情绪一时涌上心头。朱厚熜一时忍不住泪水滴落下来。

袁宗皋进来时,朱厚熜正在伤感,他见到袁宗皋时也没有去刻意地掩饰自己的落寞。

“皇上,不必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袁宗皋毕竟与朱厚熜在一起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见现在贵为皇上的朱厚熜还这般的无助,也激起了他心中仅存的怜悯。当然袁宗皋更明白雪中送炭远强于锦上添花。

袁宗皋是亲眼目睹了今日早朝上的一幕,“皇上,要想从阁老们手中把权利收回来,必须先削弱他们的势力,同时也要培养自己的势力,此消彼长,总有一天皇上的势力会超过那阁老们的。”

袁宗皋说出这样一番话时,也算是彻底地投向了皇上这一边,站到了以杨廷和为首的势力集团的对立面。

朱厚熜『揉』了『揉』脸,“好,袁爱卿说的是,你就到朝中去给朕物『色』一些下级官员这样的人才,三年,朕三年之内一定要打败他们。”朱厚熜算是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短期的目标。

章节目录 第15章 谁是第一个中枪的人 朝殿上的死谏,是杨廷和与朱厚熜的第二次交锋。

第一次交锋是在良乡,那算是双方打了一个平手,本来杨廷和从那里开始把这个小皇帝当成了一个不错的对手;可没想到这第二次交锋皇上就这样完败了,也使杨廷和认为自己还是高看了这个小皇帝。

这一次的完胜,杨廷和并不感到有多高兴,这一切他认为都是理所当然的。只是真正使杨廷和感到一丝危机的是今天朝堂上吏部尚书王琼所说的话。

“不能让王琼再肆无忌惮地查下去,该是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了。”杨廷和在心里对自己说。

对付吏部尚书王琼还真不需要杨廷和动用太多的力量。走出紫禁城后,杨廷和把礼部尚书『毛』澄叫住。

『毛』澄本来是想躲着杨廷和的,他怕杨廷和跟他算在朝堂上自己不敢当众展开皇上批改的奏章的事。『毛』澄叫首辅大人叫自己,那再想躲也是躲不过去的了。

“首辅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毛』澄小心翼翼地问杨廷和。

“这吏部平常办事一贯的拖拖拉拉,这一件皇上交办的事却办得这般雷厉风行,是想彻底地与我们阁老们划清界限了。”杨廷和在『毛』澄面前也不隐瞒自己的观点。这就是杨廷和自信的一面,当然也显示了他的霸气和专横。

“这个下官明白了首辅大人的意思。”『毛』澄一下子来了精神,只要不是计较他那事,他就放心了。

“在皇上的祭天大典上千万不要出错,否则轻的免职,重的杀头。”杨廷和看似善意的提醒着礼部尚书『毛』澄。因为礼部负责筹办皇上祭天大典的事。

杨廷和的这番话听在『毛』澄的耳中就不是那么一会事了。皇上的祭天大典,朝中的文武百官,从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是要参加的,不管是谁在那样的场合出了意外,那都是要受到责罚的,他吏部尚书王琼也不会例外。

“这个卑职会小心应对的。”『毛』澄很有深意地对杨廷和说。

杨廷和与『毛』澄二人商议着这事的时候,袁宗皋也是与皇上刚讨论完祭天大典的事,从乾清宫中走出来。

刚从乾清宫走出来的袁宗皋就碰上了太监谷大用,“袁大人,卑职现在先在这里恭喜你高升了。”谷大用笑着挡住袁宗皋说。

“谷公公,卑职何喜之有?谷公公不要说笑了。”袁宗皋不知谷大用拦住自己的用意,所以也就只是打着哈哈地说。

“袁大人只要是把『毛』澄拿下了,那礼部尚书的位置不就是你袁大人的了,到时候可是还要袁大人多多关照洒家的了。”

谷大用说出这话的时候,袁宗皋是大吃一惊;自己刚才与皇上说话时周围是没有人的,难道这谷大用在一旁偷听?这谷大用是太大的胆子了。看样子自己以后在皇上面前说话还得更加的小心了,这事要是传出去,那死的第一个就是自己。

“袁大人不用担心,这『毛』澄就是杨廷和的一条狗,那杨廷和借遗诏行事,打击宦官,大有取缔东厂之势,你说洒家会和他站在一起吗?”谷大用为了排除袁宗皋对自己的警惕,就直接亮明了自己的观点。

“袁大人只要和我们东厂联合在一起,我们一定能扫清杨廷和的势力,到时候袁大人恐怕就成了首辅大人了,到那时整个朝廷都会在你我的掌握之中。”谷大用野心勃勃地说。

“这个,这个,”袁宗皋被谷大用那赤『裸』『裸』的话吓是六神无主了,他半天一句连贯的话也没有说出来。待他定过神来之后,才说道:“为皇上效力是我等臣子应尽的责任。”

“是,是,哈哈哈。”谷大用听袁宗皋这样说大笑了起来。

祭天大典的日子不管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它都如期地到来了。

礼部尚书『毛』澄,这日身着正二品的锦鸡官服,一大早的就来到了天祀殿,对所有的祭祀摆件和程序又认真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他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现在『毛』澄也就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那就是首辅杨廷和交待的借此除掉吏部尚书王琼的事。这件事是急不来的,只有等祭天大典开始后,才能实施。

『毛』澄早已派人盯上了吏部尚书王琼。只要他一出现,那人就会来通知他。

『毛』澄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已开始到来观礼的官员们,这些人也是他关注的对象。今天『毛』澄是这里的最高权力者,也是他对整个过程负责。

“『毛』大人,你好早啊。”『毛』澄回身寻声看去,见是现在在吏部任职的袁宗皋。

『毛』澄本不想理他,但想到前几日,这袁宗皋为了缓和与首辅杨大人的关系还是送了他不少礼物,且价值不菲。事虽没办成,但那礼品是有来无回,所以『毛』澄也不能做得太过。

“哦,是袁大人呀,你这也是来得够早的。”『毛』澄只是随口说说地应付着。

袁宗皋之所以来这么早,也是他肩负着那日与朱厚熜商量的任务,想借此次祭天大典让『毛』澄出错,来以此除掉杨廷和的这一左膀右臂,达到削弱杨廷和势力的目的。

袁宗皋所采取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他从黑市上购得了一种『药』粉,而这种『药』粉是无『色』无味,可一旦这种『药』粉,被檀香熏过之后就会发出一种浓烈地如汗臭一般的气味,而这气味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掉的。

现在袁宗皋来接近『毛』澄就是来干这事的,必须先把这些『药』粉在『毛』澄不知情的情况下洒到『毛』澄的身上。

“『毛』大人,你这身新锦鸡官服,怎么后背沾上了灰尘,待下官来给你掸掸。”袁宗皋嘴上说着,手就伸出去拍打『毛』澄的后背。

『毛』澄不疑有它,在这么多官员面前有一个五品的吏部侍郎给自己掸灰他还是很享受这份荣耀的。

袁宗皋顺利地将『药』粉洒到『毛』澄身上后,“『毛』大人,你忙,下官就不打扰你了。”袁宗皋和『毛』澄二人都是满意地分开了。

正在这时一个人急匆匆地跑来,“尚书『毛』大人,皇上现在已从紫禁城出发了。”这是『毛』澄特地派出望风的人。

『毛』澄听闻,又看看司设监设在此处的时间漏斗,“时辰已经不多了。”『毛』澄在心里这样想,他眼光在大臣们中寻找着吏部尚书王琼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16章 白狗进阶 若是吏部尚书王琼再不到,那待会他就进不了这祭祀现场了。要真是那样的话就根本不用他『毛』澄出手,那王琼就是死路一条了。

『毛』澄正在高兴时,眼光却在人群中看到了吏部尚书王琼的身影,这令『毛』澄大吃一惊,自己不是明明安排了有人在入口处盯着王琼的吗?『毛』澄不知道是那里出了问题,他现在是没有机会追究谁的责任了。

『毛』澄不再犹豫,他也没有时间迟疑了,这时他已看见了皇上的龙辇向这边走来,他急切地走向吏部尚书所在的人群。那里站着以首辅杨廷和为首的三品以上的官员。

『毛』澄的目的就是跟在事吏部尚书王琼的身后,给他制造一点小麻烦,让他在皇上祭天大典中出错。

『毛』澄也是刚走进人群,耳边就听得那低沉而悠长的祭祀乐章响起。随着司设监监正一声“吉时已到,恭迎皇上登殿祭天。”

数百观礼的官员随着司设监那一声喊出,所有站在甬道两旁的官员都齐唰唰地跪了下去。杨廷和也是不例外的。

此时『毛』澄离吏部尚书王琼还有四个人的距离。

随着皇上龙辇的走近,人们这才发现今日的祭天大典与住日不同的是在皇上龙辇的后面,御林军的队伍中走着一条白狗,那就是威武将军。

皇上的从龙辇上走下来,带着一些人走进天祀殿。这些人是以杨廷和为首,后面跟着的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能进到这天祀殿观礼的也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

天祀殿内香雾缭绕。朱厚熜在司设监监正的带领下,上香祭天,念祝版祀文。当朱厚熜念到“今孝宗帝之皇孙,明武宗之皇弟继统大明江山,承袭皇位,请上天赐嘉靖年号。”时,那心中的屈辱感又再一次涌上心头。

朱厚熜强压住那心中的悲愤,坚持着把祝版祀文念完后。便端座在一不旁的龙椅上,来接受百官的朝贺。

杨廷和此时已率先向坐在那里的朱厚熜走去,『毛』澄见已到了关键时刻,他不敢再迟疑,便挤过身边的几个人,向王琼靠去。

令『毛』澄没有想到的是,他也就是刚动脚,他身边周围的人都开始往旁边散开,这样『毛』澄也就没有任何阻拦地往王琼身边挪去。

『毛』澄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接近王琼,王琼就皱着眉头的看了他一眼,也是急忙地往一边闪去。

王琼这一闪,使得『毛』澄就再也无法靠近他了。

『毛』澄很是郁闷,难道说王琼已知道了自己要害他?『毛』澄在心里这样猜想着。这应该是自己与杨廷和二人才知道的事,这王琼是不可能知道的。

『毛』澄最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可这时王琼已脱离人群,向皇上坐的那里走去。

『毛』澄现在还浑然不觉自己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浓烈的汗臭味。他急忙走出人群向王琼追去。

最终『毛』澄没有追上王琼,他也不敢再住前靠近了,因为此时王琼已跪在了皇上的龙椅前,向皇上三呼“万岁”。

白狗今天很怪异,它在朱厚熜站在祭坛前上香膜拜时,清楚地看见了从天空中洒下的金『色』光点,它在其他人不注意地情况下悄悄地贴近了那金『色』的光点。也就是那金『色』的光点洒落到它的身上后,它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清晰了很多。

白狗似乎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属于这个空间,当它再想顺着那飘渺的意识去追寻更多的记忆时,那模糊的意识就断篇了。只是这时白狗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似乎那眼睛更亮,嗅觉也更灵敏了。

当礼部尚书『毛』澄距离朱厚熜十几个人时,白狗在那浓郁的檀香味中就闻到了『毛』澄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种臭味。白狗皱皱眉头,它是强忍着。

『毛』澄来到朱厚熜的龙椅前,刚跪下,朱厚熜就闻到了『毛』澄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臭味。此时的白狗闻到的那臭味就是更强烈了。

白狗张开嘴哈气,想把那飘过来的臭味驱散,它此时脑海里就有一个字“臭”。可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奇迹发生了,在大天祀殿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白狗说出了一个“臭”字。

听见和看见威武将军白狗说话的大臣们都瞪大了吃惊的眼睛望着站在皇上身后的它。最先从错愕中反应过来的还是杨廷和。

杨廷和再一次跪倒在皇上的面前,“奏请皇上,此狗乃是妖孽,肯定是分承了皇上的皇运,应立即把这白狗处死,阻止它剥夺了大明朝的皇家气运。”

朱厚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得杨廷和这样说,心中自然不高兴,眉头又皱了起来。

“一派妖言『惑』众。你见过我类能说话的吗?没见过,那本将军能说话说明是天降祥瑞之兆,你懂个屁。”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是威武将军白狗自己。

朱厚熜还在发愣,这殿中所有人的吃惊都抵不上朱厚熜的惊讶,毕竟这只白狗是他看着长大的,现在表现出这般的异常,完全是颠覆了朱厚熜的认知。

朱厚熜没有发话,但是白狗的一番自辩,给杨廷和阻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刚离开的吏部尚书王琼,见状转身跪到朱厚熜的面前,高声唱道:“恭贺皇上,天降祥瑞,是我朝之福,大明必将千秋万代。”

朱厚熜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笑着对众大臣说:“此乃确是天降祥瑞,白狗是上天赐予我大明朝的祥瑞之物,朕封威武将军为威武大将军。”

朱厚熜的这一番话才算是对白狗能说话这事定了基调。

跪在朱厚熜面前的礼部尚书『毛』澄也正要随众臣一齐起身时,朱厚熜却发话了,“礼部尚书『毛』澄,如此祭天大典盛事,污身冲撞,幸得上天没有计较,我等君臣才躲过一劫,从即时起免去其礼部尚书之职,削去功名,发大理寺审理。”

皇上刚说完,站在朱厚熜身后的御林军侍卫就走出两人把『毛』澄给押了出去。

杨廷和也闻到了从『毛』澄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浓浓的汗臭味,见小皇帝这样处置『毛』澄,在事实的面前他也不能替『毛』澄求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毛』澄被押出天祀殿。

杨廷和只是不明白『毛』澄如此谨慎之人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即使是他『毛』澄没有沐浴更衣,那也不至于身上发出这么大的汗臭味。

这『毛』澄一定是着了什么人的道。这就是现在杨廷和的想法。谁敢对『毛』澄动手,在明知『毛』澄是我杨廷和的人还敢动手,这个人会是谁?

杨廷和想到这些的时候,背脊就生出芒刺,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朝中正有一股势力向自己『逼』压过来。

章节目录 第17章 皇上议婚 身在紫禁城慈宁宫的慈寿皇太后,也是时时关注着今日的皇上祭天大典。因为这事毕竟前面发生了那么多波折,谁又敢保证皇上在关键时刻不会再来一下呢。现在皇族的势力真是经不起这小皇帝再来一次这样的折腾。

慈寿皇太后听宫娥王玉珍讲着天祀殿发生的事,她也觉得这白狗说话是祥瑞之兆,她现在也更想看看那白狗到底有什么异常之处。

“王宫娥,去看皇上祭天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就传皇上带那白狗过来,让哀家看看那祥瑞之物到底有什么异常之处。”

朱厚熜祭天大典一番折腾下来本是精疲力竭,就见太慈寿宫里的太监来传要去见皇太后,尽管朱厚熜还想着那天与慈寿皇太后的不愉快,但他也只能强打起精神带着白狗去见皇太后。

“皇儿,听说你今日在天祀殿里直接把礼部尚书『毛』澄给撤了,可有此事?”慈寿皇太后一见面并没有谈白狗祥瑞之事,而是问撤去礼部尚书『毛』澄的事,这并没有出乎朱厚熜的意料之外,只是这事提前了而已。

“是的,那『毛』澄一身污臭,冲撞了祭天大典,所以皇儿就直接免去了他的礼部尚书之职,皇太皇可是觉得此事皇儿处理得不妥?”朱厚熜语气中有一些不高兴。

朱厚熜以为慈寿皇太后此时提起这事,又是要让自己收回成命,可令朱厚熜没想到的是慈寿皇太后却说:“一个老臣,如此不知轻重,在皇家祭天这样盛大的仪式中污身冒犯,不杀他也就算是宽恕的了。”

慈寿皇太后虽深在后宫,那宫中的争斗也不比朝堂上少。她自然也是见过了血的人,那心肠硬起来也不会比一个大男人差几分,所以死上几个人,那怕那死的人是朝中的大臣又有何干。

这也就是那日慈寿皇太后因祭天大典的祝版祀文的事闯到乾清宫,『逼』朱厚熜就范的底蕴,那是来自皇家骨子里的冷酷和残忍。在他们的眼里早已只有了社稷和权力,亲情也只是成为了辅料和生活的调剂品。

“谢母后能理解皇儿为皇家所做的事。”朱厚熜见在这件事上慈寿皇太后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他也就更放心了。同时也更坚定了他要逐步铲除阁老势力的决心。

“那皇儿明日是否可以安排人去安陆州把王后接过来。”朱厚熜想进一步敲定着说。

“这,这且再说吧。”慈寿皇太后说完这话后,她就把注意力转到了威武大将军白狗的身上,“来,来,来,让哀家好好看看这祥瑞之物。”慈寿皇太后说着招手让白狗到自己的面前来。

白狗见那慈寿皇太后这一次并没有为难自己的主人,它也只是不情愿地,但还是走到慈寿皇太后的面前。

“你可能听得懂哀家所说的话?”慈寿皇太后俯身问白狗。

“本威武大将军听得懂。”白狗是直接回答了慈寿皇太后的问话。

慈寿皇太后见白狗真的是说话了,她更是激动万分,“真的说话了,真的说话了。”虽说已经知道了白狗能说话,但毕竟没有亲眼得见,现在亲眼所见那感受自然是不一样的。

慈寿皇太后伸手抚『摸』着白狗头上的『毛』发,对朱厚熜说:“皇儿呀,这登基大典、祭天大典都已过,是不是该考虑皇儿的婚事了,母后也是年事已高,不能常理后宫之事,这后宫之中不可无主,这皇后之位不可长日空缺。”

“一切旦凭母后做主。”在这件事上,朱厚熜知道自己是没有发言权的,他也就干脆顺着慈寿皇太后的意思去做。

“皇儿大婚之事,不是一日之事,要从民间选秀,怎么说也得个一年半载,所以还是早日提上议事日程。”慈寿皇太皇还是对朱厚熜解释了一番。

“母后既然提到了皇儿的婚事,那是否在这期间把皇儿的王母从安陆接过来,也好让王母为母后分担一二。”朱厚熜脑中忽然想到了自己远在安陆的母亲,也就趁这个时候提出来。

慈寿皇太后本来听说朱厚熜要把自己的母亲接过来不太高兴,但细细品味朱厚熜那话中把自己的母亲只是称为王后,心中的那一点不快也就释然了。

“虽说皇儿过继到皇族主脉,但接皇儿的王后来帮助甄选也是应该的,只是等皇儿大婚之后,再送她回安陆就是了。”慈寿皇太后点了头,但她也是明确地说了这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在朱厚熜大婚之后,还是要送回去的,不能把皇上的生母留在宫中。

朱厚熜听慈寿皇太后答应了接自己的母亲过来,他心中就已经很高兴了,至于说到时候还要再送回去,那就是后话了,说不定到那时自己已经独揽朝政了,自己又会何惧于谁。

为了能与自己的母亲长相伴,朱厚熜也要尽快地强大起来。

“母后,那礼部尚书如今空缺,皇儿想将此职封赐于吏部侍郎袁宗皋。”朱厚熜现在觉得在一些事情上能得到慈寿皇太后的同意,这也算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袁宗皋?那不就是兴献王府中的长史吗。”慈寿皇太后只是对袁宗皋有那么一点印象。

“正是,此人对皇家忠心耿耿,当日也是首辅杨廷和举荐到兴王府的。”朱厚熜把袁宗皋的来处说出来,就是为了打消慈寿皇太后对自己壮大力量的顾虑。

慈寿皇太后虽说怕朱厚熜的势力过于强大,但目前来说,她还是希望朱厚熜能牵制到杨廷和的阁老势力一些。这样她也就必须能容忍朱厚熜势力在目前的基础上壮大一点。

“朝中之事母后自是不能过多干涉,既然皇儿已想好了,皇儿就去做吧。”

得到了慈寿皇太后的同意,朱厚熜便是很高兴地离开了寿宁宫。

朱厚熜早就想离开寿宁宫了。朱厚熜一直都记挂着白狗能说话这件事。

在天祀殿里朱厚熜的那一番说辞也只是说给大臣们听的,至于白狗能说话这件事到底是吉兆还是凶兆,朱厚熜心中真还没谱;所以他必须赶紧回乾清宫单独问白狗一个明白。

章节目录 第18章 乾清宫白狗夜话 朱厚熜回到乾清宫时,已是掌灯时分了。紫禁城里墙高院深,那屋中的掌灯自然也就比外面早了半个时辰。

“皇上,现在可是传御膳?”太监孙彬向朱厚熜请旨。

朱厚熜本想说“朕现在还不想吃”的,但他想到现在拒绝了,等一会太监们还会来再问自己,这不停地被打扰总不是一个事。

“那就传御膳吧。”皇帝也有无奈的时候。

朱厚熜的御膳一餐也就是二十道菜,一旬也不会重样,当然这是除一种菜肴之外,那就是“盘龙菜”,这一道菜是朱厚熜从小吃惯了的,也只有每三天朱厚熜就要在餐桌上见到它,那怕是他不吃,朱厚熜看着就觉得是一种享受和安慰。

今天也正是该上这道“盘龙菜”的日子。朱厚熜看着桌上的那道“盘龙菜”,就又想起了自己远在安陆的母亲,好在不久以后自己就能见到母亲了。

因为想到了安陆的母亲也就凭添了心中的几份伤感,朱厚熜只是草草地吃了几口,就打发太监们收了下去。

威武大将军白狗也早已吃饱后回到了朱厚熜的身边。

原来白狗作为威武将军的待遇就不低,现在白狗能说人话了,更是成为了大明朝的祥瑞之物,那待遇更是好得没话说,它的晚餐就是一大桌子菜。

朱厚熜坐在软榻上,白狗卧在他的身边。

“主人,有什么要问的话你就问吧。”白狗对坐在一旁的朱厚熜说。

朱厚熜之所以还没有问出来,是因为他不知道从那里开头问起。这主要是朱厚熜与一只狗对话,在他心中还是有些不适应。

现在白狗开口了,朱厚熜也就不得不说出来了,“你怎么突然能说话了?”

“这个是因为主人登基大典和祭天大典时,我也接收到了皇天降下的福光,再加上主人登基后,那皇室的底蕴加持,还有平常那些大臣们的跪拜,这些都是导致我能说话的原因。”白狗也许是刚开始说话,虽然说得有的『乱』,但那意思朱厚熜还是听懂了的。

“朕登基时有福光降临?朕怎么没有感觉到?”朱厚熜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能看得见那福光。”白狗如实的说,“我感觉我的记忆之中应该是知道的,但现在那些记忆显得是十分地模糊。”

“你有过去的记忆?你一出生不就跟着朕吗?”朱厚熜这就更不敢相信了。白狗是朱厚熜看着长大的,咋还有不清楚的记忆。

“这个,有可能是我的灵魂是来自于另外的空间吧。”白狗也只是猜测着说。

朱厚熜看着身旁的白狗,这时才感觉到与自己曾早夕相处的白狗的神『迷』。

“那怎样才能恢复你的记忆?”朱厚熜忽然对这件事产生了兴趣。

“这个我也不敢确定,但从这次我的灵魂能进阶,还能说出人话来看,因为是需要皇天降下的福光沐浴吧。”

“皇天降下的福光?这条件也是太难了吧,谁又知道皇天什么时候才能降下福光。”朱厚熜为难的自言自语的说。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朱厚熜还是有点不死心。

“别的办法也还是有的,那就是主人的皇运越强,那我的记忆就会恢复得越快。”这一点白狗是敢肯定的,因为他原来每天藏在中和殿龙椅的后面,就是在感受皇帝的皇运,用皇室的底蕴在滋养自己的魂灵。

“那,那你现在除了能说话之外,还觉醒了什么功能?”朱厚熜终于把这个一直萦绕在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这个朱厚熜不敢问的原因,主要是怕打击到了白狗。

“除了我类的本身技能得到了加强外,我好象还具有了推算之术。”

“推算之术?是能知晓未来之事吗?”朱厚熜不确定地问。

“是这样的,知晓未来之事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白狗并不以为自己有这一本领而得意,他认为这一切都不值得一提。由此可见白狗的心『性』有多么的强大。

朱厚熜看白狗现在的表情,就猜想到过去白狗的灵魂本体所拥有的经历是多么的精彩。

“你既然有了推算之术,就不能推算出你来自哪里吗?”朱厚熜还有一些不死心,他想知道这白狗灵魂原来的主人到底是谁。

“我现在只能推算出我来自于很远的地方,在穿过一个混沌的空间时,就推算不下去了,可能还是我灵魂没有完全觉醒的原因吧。”白狗在朱厚熜的面前一点也不隐瞒自己的现状。

白狗之所以这样做除了相信朱厚熜这个主人之外,那就是他要依赖于主人逐渐浓郁的皇运来恢复自己受伤的魂灵。

“那你能否推算出朕的皇运有多少年?”朱厚熜试探着问。

对于这样类似的问题,朱厚熜曾找过高深的方外之人推算过,只是他不知是那些人推算不出,还是真的不敢泄『露』天意,都只是含笑摇头不说,或是说出一些高深莫测、模棱两可的话。

“四十二年。”白狗推算都不推算,一口说了出来。

“什么四十二年?”朱厚熜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主人的皇运四十二年。”白狗更是肯定地说。

朱厚熜听白狗这样肯定的说,他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四十二年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在大明朝的历代先皇中,这也算是最长的了。

四十二年的皇位,朕又何惧那杨廷和之流和慈寿皇太后。此时的朱厚熜豪情万丈。

“以后你就好好地跟着朕,朕所拥有的一切你都可以享用。”朱厚熜毫不吝啬地许诺。

朱厚熜和白狗就这样一直聊到第二天要上早朝的时候。

以往朱厚熜上早朝,白狗都是跟在龙辇后面的御林军中,今天朱厚熜直接让他坐到了自己的龙辇上。这也算是朱厚熜兑现自己的承诺。

中和殿内朱厚熜端坐在龙椅之上,今天的朱厚熜坐在龙椅之上,面对下面的文武百官时心中比往日都要平静,那是来自于他对四十二年皇运的坚信,自然也就使得他内心变得更加强大。

殿前的文武百官昨日都见证了白狗说话的场面,今天见白狗直接立在龙椅的旁边,象皇上一样接受自己等人的朝拜,也不敢再提出什么异议。就是杨廷和也对此事闭口不提。

章节目录 第19章 皇上选秀 杨廷和有些惧怕这个能说人话的白狗,可他把持朝政的野心还是没有变,更何况他现在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朝堂上还是百官缄口,由杨廷和一个人上奏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些事在上奏时,他就告诉皇上,这事我已怎么做了等等。

“杨爱卿,这些朝中小事,你就看着处理吧,昨日朕罢免了礼部尚书『毛』澄的官职,你可有什么异议?”朱厚熜问杨廷和。

『毛』澄所犯罪行百官有目共睹,朱厚熜正是想用这件事来打压一下杨廷和,若是杨廷和此时提出异议,哪就揭穿了他平日里的满口的礼仪廉耻。

“这个皇上已下旨,臣无异议。”这个问题杨廷和昨夜已想好了,现在回答起来一点也不难。

“既然杨爱卿也没有异议,那朕就下旨,经吏部考核,朕封吏部侍郎袁宗皋任礼部尚书,赐二品锦鸡官服。”朱厚熜并没有跟吏部尚书王琼打招呼,但他知道王琼与杨廷和间的矛盾,那王琼现在绝对不会站出来提出袁宗皋的异议的。

朱厚熜的这一句话,却是震惊了全场。

慈寿皇太后与朱厚熜谈过之后,并没有对朝堂上之事放松监督。待她得到宫娥王玉珍的来报后,得知皇上今日在朝堂之上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表现,也才算是略微放了一些心。

“传礼部尚书袁宗皋、宗人府宗正李治,内监总管孙彬来见哀家。”慈寿皇太后听王玉珍说完朝堂之事后,就让她去传懿旨。

“皇太后这可是要给皇上准备选秀之事?”王玉珍昨日是听到了皇上与皇太后所说的话,也才有了这一问。

“是啊,这可是关系到皇室兴旺的事,哀家不『操』心又有谁能『操』心呢。”慈寿皇太后嘴上埋怨,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新上任的礼部尚书袁宗皋刚到礼部理事房,就得到了皇太后的懿旨,他便急忙地带着宗人府的宗正李治往宫中赶来。

尽管袁宗皋他们再怎么紧赶,当他们来到寿宁宫时,孙彬已早就到了候在那里。

“哀家今日传你们来,是要你们谋划皇上大婚之事。”

孙彬早已从传懿旨太监口中知道了此事,只是袁宗皋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自己刚上任就接手这样一件关乎皇室命运的大事,他倍感压力。

“孙彬,你现在是内监总管了,皇上选秀这事就交由你来领头吧。”慈寿皇太后这一句话就算是把皇上选秀的总负责人给定下来了。

“礼部,你们就行文全国地方官员让他们配合皇上选秀行动,不得有误。”慈寿皇太后一时还记不住袁宗皋的名字,也就只好称官衔了。

“礼部尚书袁宗皋领懿旨。”袁宗皋恭敬地跪着,头也不敢仰视。

“宗人府宗正李治,你该干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宗人府的宗正李治是一个老臣了,现在宗人府虽划归礼部管辖,但在一些涉及皇室的内部事务上,他是可以越级处理的,根本不需要得到尚书大人的许可,这也是慈寿皇太后把宗人府的宗正也传来的原因。

李正做为宗人府的老臣,此类皇上选秀的事已经历了几次,那经验也是积累下不少,当然好处也是捞了不少的。

皇上的选秀事务是先从明朝疆域范围内把所有的适婚女子由宫中派出的太监经过筛选一遍,然后这将那些被筛选出来的女子由朝廷出钱,在她们的父母陪同下送到京城,再通过层层挑选和检测,最后才确定三名候选人下来,由皇上亲自决定谁为正室,也就是皇后。

这是一个程序复杂而冗繁的工作,范围之广,工作量之大是不可估量的。历时前后将需一年之多,在这期间为表示皇室的特权,所有的适婚女子都暂停了婚嫁。

无理也好,霸道也罢,这就是皇室享受的无尚特权。当然若是谁家的女子能被选入宫中,更有甚者能得到册封赐号,那将是举家庆贺,以后的生活也是无上的荣光。

平民之家有女待嫁者都想通过这种途径使得咸鱼翻身,那待嫁之女在家中的地位也是很高,被家中之人宠着、惯着。

也就是在这之后两天,整个京城都传开了皇上选秀的事情,并且这道消息以风暴之势由京城席卷向全大明疆域。

北直隶元城,皇上选秀刚巧在这里设置了一个选秀点。

陈府是元城排名前三的的大户人家,家主陈万言刚好有一女儿名叫陈娇娥,今天十四岁。

这陈娇娥虽年仅十四,又是一名女子,但在家中地位却是非同一般,这皆是因为在陈娇娥三岁那年得了一场大病,陈府遍寻名医都不能治愈,后一游方的道士经过送了一碗化符水,喝过之后才得于痊愈。为此陈万言感激不尽,在送出大量金银时可那道士却分文不收,且还说陈娇娥骨格异象,是无尚至尊贵体,能结下这份善缘是那道士的福缘。

何为无尚至尊,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命。

陈府上下在得知这一箴言后,在吃惊之余就是万分的惊喜,也就是那里陈府的原家主也就是陈娇娥的爷爷把家主的位置传给了陈万言,自己赋闲了。

陈万言因方外道士对女儿的一句预言而在兄弟之间脱颖而出,坐上了家主的位置,那对女儿陈娇娥的培养更是倾其家中所有,无论是棋琴书画,还是礼仪孝经都是请名师教导。

陈娇娥也是聪慧娴静之人,所学之物皆是一学就通。这样陈娇娥就显得越发的出众。自陈娇娥十岁刚过,来府上求聘之人是络绎不绝,这中间也不乏达官显贵之人家,但都被陈府婉言谢绝了。这些都不是那年那道士所说的无尚至尊之位。

这一拖就到了陈娇娥十四岁了。至今还未下聘,正在陈府上下焦躁时,传京城传来了皇帝选秀之事,那陈府上下之人自是精神一振。

现在的皇帝是刚登基不久,后宫无一人,那要是此时选秀进宫,自有可以问鼎皇后的机会。陈府上下一下子全都行动起来,去打探皇上选秀的各路消息。

陈府是决意要把陈娇娥送进宫去的,否则这将误了她的一生。

章节目录 第20章 反击 皇上选秀的事是由紫禁城里的后宫来『操』办,礼部也就是行文各地官衙给予配合就是了,这对于杨廷和来说是扯不上边的。

杨廷和现在也是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掺合这样的事。礼部尚书『毛』澄被皇上以雷霆之势给罢免了,现在上位的袁宗皋虽说过去也是他们文人集团里的一分子,但他毕竟是跟了兴献王一段时间,现在还暂时看不清袁宗皋的立场和站位。

杨廷和从阁老理事房里刚回到府上,儿子翰林院修撰杨慎带着刑部尚书赵鉴一起走了进来。

刑部尚书赵鉴在朝中大臣中的地位还是很尴尬的,他游走于文官和武将之间,既是双方拉拢的对象又是双方排挤的人。

杨廷和这时让儿子杨慎把刑部尚书赵鉴找来也算是接纳了他,让他成为自己利益集团中的一员。这对于赵鉴来说几乎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父亲,尚书赵大人来了。”杨慎很是恭敬地对杨廷和喊道。在杨府上下那地位的尊卑和礼仪是很严的,杨慎日常在父亲面前几乎是不敢言笑。

“哦,赵大人来了,请坐,请坐。”杨廷和对跟在儿子后面走进书房的赵鉴很客气。

“首辅大人有什么吩咐,下官一定会竭尽全力。”赵鉴抓住这难得的机遇表忠心。

“赵大人,平虏伯江彬矫旨私建威武营之事,你是知道的;现在江彬虽然已经伏法,但其余孽尚未肃清,终有一天会死灰复燃、祸害朝廷。我等身为朝廷重臣,岂能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杨廷和一番义正言辞地说。

遣散平虏伯江彬的威武营是杨廷和在明武宗驾崩、朱厚熜登基前独揽朝政期间所做的大事中的一件,也甚得慈寿皇太后的赞赏;当然也同时威慑了朝野同僚。

“请首辅大人明示。”赵鉴现在虽然知道了首辅杨廷和叫自己来的目的,也就是要把自己当枪使,但他也没有拒绝,相反在心里还是很乐意的。若是自己对首辅大人没有用处那他又怎会重用自己。

“本阁老得到线报,说是吏部尚书王琼曾参与了江彬假造圣旨之事,不知此事是否属实,所以还望刑部把此事查个明白,绝不能纵容一个江彬集团中人漏网。”杨廷和这话已经说得是赤『裸』『裸』的了,若是此时刑部尚书赵鉴再听不明白,那杨廷和也就没有任用他的必要了。

“这个下官明白了,请首辅大人放心,下官一定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赵鉴向杨廷和表决心。现在这种情况下是必须的,否则杨廷和要对付的就是他自己了。现在在赵鉴的心中他只有为吏部尚书王琼感到悲哀了。

感叹归感叹,赵鉴是不会对王琼手软的,为自己今后的仕途,他也必须这样做。

杨慎送赵鉴出府时,他把吏部尚书王琼与平虏伯江彬之间勾结假造圣旨的罪证交给了他。

吏部尚书王琼并不知道首辅杨廷和对他的反击已经开始了,他现在正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

吏部尚书王琼上次在朝堂大殿上抛出了诱饵后,在他从太监谷大用那里又得知了那座秘宅后,他顺藤『摸』瓜就几乎抓到了杨廷和的尾巴。若是能借此搬倒杨廷和,那不仅是拨掉了自己的眼中钉,同时也为新皇铲除了障碍。

杨廷和欺新皇朱厚熜年幼,不仅独揽朝政,且有为所欲为之势,挟天子令诸候之意。

吏部尚书王琼正想得美美的时候,被他派守在那秘宅处的暗桩来报,说是看见一人掩藏形迹地潜进了被监视的那座秘宅。

来报信的这人是吏部的郎中夏根本,也是吏部尚书王医院的心腹之人。这也难怪,如此机密之事又怎会派一般的人去盯梢呢。

“可看清楚了那人是谁了?”这是王琼最关心的问题,只是一般的送信之人,王琼是不会动手的,他是要放长线钓大鱼,把那个真正隐藏在幕后的主使之人抓住。

“那人面目进行了遮掩,是看不见的,可那人所乘的马轿是一品大员的配轿。”夏根本如实据报。

王琼听夏根本这样的回答心里一喜,感觉到自己离破获皇上良乡遇刺案已经不远了。

夏根本虽说没有看清那进入秘宅的人的面目,但大明朝重在礼仪,对官员所乘的车轿是有严格的规定的,若是发现有谁越级使用了官轿,那轻的是罢免官职,重的是要受刑的。试想有谁会愿意冒此风险在光天化日之下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王大人,那人可不是我这般下官所能应付的;大人是否能跟下官一起去查查那人是谁,来揭开那人的真面目。”夏根本有些为难的说。

王琼在自己心里还没有做好这时出面的准备,他本还想让夏根本继续去监视那宅院和跟踪那遮掩面目的人,可见夏根本那样子,在自己的心中也是觉得面对这样的朝中大臣不是一个吏部的郎中所能应对的。

“好,本官就随你去走一趟,看看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王琼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去看看那人。

为了不错过良机,也为了争取时间,王琼没有坐轿,而是选择了和夏根本一起骑马去。

王琼的府弟在城东,而被监视的那一处秘宅在京城的西北处。因为距离的原因,王琼和夏根本到那处秘宅时已是得到夏根本秘报的一个半个时辰之后。

值得庆幸的是那秘宅前的那辆一品大员的官轿还停在那里。

“大人,值得庆幸那人应该还没有走。”夏根本对王琼说。

“嗯。”王琼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他现在还想不明白的是哪位朝中的大员,这个时候到这所宅院里来呆这么长时间是为什么?而且还大摇大摆的把那官轿停在了这所宅院的门前,虽说那所宅的大门是紧闭的,瓜田李下,难道他就这般的胆大和无畏;只能是这样的理解,做到一品大员他不可能是白痴。

“大人,这所宅院是有一个后门的,要不我们从后门潜进去看看?”夏根本试探着问,他还是担心进到宅院中的那名朝廷的一品大员走掉了,否则他不知又要在这里守到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21章 王琼中计 听夏根本这样说,王琼还是有些心动的,因为到目前为止,身为吏部尚书的他还没有查清楚这所宅院的主人到底是谁。

吏部尚书王琼再一次面对这深深的宅院时,那心中的疑『惑』又再一次的浮现出来。

此院的可疑是王琼从谷大用那里得到的,可自从王琼着手调查这所宅院时,不管他从哪里着手都无法查到户主的信息,这处宅院就象是无主之物一样,这是令王琼最为疑『惑』的地方。

上次王琼在朝堂大殿故意泄『露』出一点信息后,他又在此处宅院『露』了一次面,目的就是想引蛇出洞。

今天那人终于『露』出了端倪这怎能不令王琼兴奋若狂。

王琼现在亲眼见到那宅院前停着的一品官轿,是既觉得眼熟,又有点陌生。这看似像他所怀疑的那人的官轿又不像。

正在王琼疑『惑』的时候,站在他一旁的郎中夏根本说道:“尚书大人,那人进到这宅院已有两个时辰之久了,就是谈什么事情也该完结了,可到现在这轿还停在这里,会不会是那人发现了被盯梢了,而从别处跑了?”

赵根本所问的也正是现在王琼所疑『惑』的其中之一,“你有什么好的方法能查探清楚这点?”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若是那人还在里面,我们就直接给他捕获啰;若是不在里面了,那就说明那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盯梢,他以后也就不会再在这里出现了,我们何不就将此院搜查一遍,也许还会有另外的收获呢。”夏根本正反分析给王琼听。

王琼略做思考,也觉得夏根本说得有道理,“让周围监视的人都警惕一点,我们二人就进去看一下。”

王琼最终下定了决心,采纳了夏根本的建议。

王琼在这宅院周围安排了有十几人监视,现在让他们警惕一些也只是预防万一。

王琼与夏根本走过那顶官轿时,他又特意地多看了一眼那空空的官轿。现在又近距离看着这顶空空的官轿时,王琼心中的疑『惑』更重,一种不安的预感在心中产生。

王琼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夏根本见王琼停了下来,便回头担心地看了看王琼,“尚书大人从这顶空轿是否看出了什么问题?”

“没什么,我只是有一点不安。”王琼始终弄不明白心中的那一份不安来自于哪里。

“尚书大人,这时间过去太久了,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夏根本似有催促王琼的意思。

王琼又看了那顶官轿一眼,便大步的向这宅院的侧门处走去。

走在前面的夏根本已推开了那扉门板,“吱呀”之声使王琼的心又是“格噔”一下。

王琼随夏根本走进了这宅院。侧门直接连通的是宅院的后院,王琼和夏根本走进时不见一个活物。这一点在王琼的预料之中。

“你我分开查找,若有异常立即示警。”王琼对夏根本说。

夏根本本要跟王琼说分开搜寻,现在王琼说出来,他到是省去了很多麻烦。不待王琼再说什么,夏根本的身影就率先从左边的巷道消逝了。

王琼对夏根本如此积极地卖力查找还是很满意的。他待夏根本身影消逝后,他也举步往右边的那些房屋走去。

这时是京城,现在又是白天,再加上现在宅院外还有自己吏部的十几个人,所以王琼还是毫不畏惧地向前一间一间的查找下去。

王琼是越查疑心越大,这里这么多的屋舍且都有人住过的痕迹,那这里要住多少人啊,竟然在京城中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王琼知道这次自己是碰到了硬茬子。

王琼在最后一间屋里多呆了一会,当他再从那屋里出来时,却见这间屋子已经被人给包围了。

王琼面对眼前四五十手握兵器的人也不畏惧,因为围住他的这些人都穿着刑部的服饰。

“你们这些人在这里干什么?”王琼大声地喝叱那刑部的主事。王琼是从那人身着彪兽图案上看出来的。

这刑部的主事王大力也不认识王琼这吏部尚书,他是从王琼的官服上的绯袍锦鸡图案上认出来的,至于是真是假他就不知道了。一个小小的主事是没有资格认识其它部的尚书大人的。

“我们是刑部的人,奉尚书赵大人之命再此捉拿叛党。”刚见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位朝廷的二品大员时,王大力心中还是有一点悚的;但他想到临行前赵大人的话也就硬气了起来。

王大力临行前赵鉴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是闯进了这座宅院就把他抓起来,这里是江彬余党串联的据点。

“捉拿叛党?难道本官是叛党吗?立即滚出这座宅院,别在这里妨碍本官办事。”王琼一听那主事王大力说这话,就火了。他没有想到刑部在侦办良乡刺杀案上也要『插』一脚,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王大力的心中还猜想着面前的这位身着二品大员官服的人有可能是冒充的,现在见王琼那气势真还有的悚了。朝中的二品大员是叛党,这还真是突破了王大力的认知,他怀疑这是否是真的。

心中的不坚定,一下子气势也就弱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就请大人到刑部亲自向赵大人做解释吧。”王大力口气软了很多,更别说叫人上前动手了。

“让本官到刑部去向赵鉴说清楚?”王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话会是从一个六品的主事中说出来。“我王琼今天就站在这里,要说让赵鉴到这里来说,干扰本官办良乡刺杀案,我看他赵鉴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这里已闹得沸沸扬扬的也没有见孰夏根本出来,若是这时候夏根本来了,王琼就会让他把宅院外那十几个人叫进来,把这些刑部的人赶出去;自己一个朝中的二品大员怎可能亲自动手来对付这些小虾米。这种有失身份的事王琼是不能做的。

“是谁要见本官。”一个爽朗的声音从王琼刚搜过的屋子里传了出来。随着那声音的响起,赵鉴出现了王琼的眼前。

章节目录 第22章 旗鼓相当 朱厚熜龙案前摆放着控诉吏部尚书王琼罪状的奏章,首辅杨廷和和刑部尚书赵鉴就站在他的面前。

吏部尚书王琼是叛党江彬的余孽,这一点还是令朱厚熜很吃惊的,杨廷和他们呈上来的奏章言之凿凿,但还是令朱厚熜心生疑虑。

“这王琼现在何处?”朱厚熜黑着脸问,他隐隐觉得这是杨廷和对自己的反扑或者说是报复。

“王琼是刑部在江彬密宅处现场抓获的,现羁押在大理寺,已交由大理寺审理。”杨廷和看着眼前的这个小皇帝,心中生起得意之意。

“通知大理寺,王琼案朕要亲自殿前审理。”朱厚熜面对杨廷和那眼神,他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这是杨廷和他们阁老集团对自己斩除礼部尚书『毛』澄后的反扑。

朱厚熜不能让杨廷和他们阴谋得逞,他现在的势力本来就很弱,若是不能保护自己的跟随者,那且不说会令自己的追随都更加胆怯,那自己的势力也会越来越弱。

“皇上,江彬案是前朝余案,是由大理寺定案的,难道皇上也要把江彬案重审?”此案杨廷和是不能让小皇帝『插』手的,若是皇上『插』手那中间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再说现在王琼还没有认罪伏法。

“这……”朱厚熜被杨廷和阻得没有话说。

杨廷和毕竟是老油条了,对官场中的道道应用得是得心应手,见小皇帝被抵得没有回旋的余地,他也就不想再拖延下去。

“皇上,这事就按老臣的意思办吧。”杨廷和无意间又把自己称为了老臣,这是长时间身居高位时养成的习惯,若不是刻意去注意是改变不了的。

此时朱厚熜也是没有注意到杨廷和在自己的面前把自称改了回去,他现在主要想的是如何把吏部尚书王琼这事整明白。

朱厚熜也不想与杨廷和赵鉴再纠缠,他想与袁宗皋商议后再做定夺。

现在不是上早朝的时间,朱厚熜是在乾清宫里接见的杨廷和和赵鉴。也就是刚送走杨廷和,慈寿皇太后就派太监来传他这个皇帝到慈宁宫见面。

朱厚熜与慈寿皇太后并非母子关系,只是因为他继承了皇位而称慈寿皇太后为母后。朱厚熜与慈寿皇太后间也就并不那么热络,只是有事时传他才过来。

“皇儿是忘了还有哀家这个母后了。”朱厚熜刚跨进慈宁宫,正在花园中赏金桔的慈寿皇太后就对他抱怨道。

“母后责备得是,只是皇儿刚学着处理朝政,自是杂难,也就要耗费很多时间,故疏远了母皇,这个皇儿以后注意就是了。”朱厚熜现在还不能与慈寿皇太后翻脸,皇太后的那一股势力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在现在如此敏感的时刻,朱厚熜的主要敌人还是朝中的阁老集团。

“皇儿急于主理朝政这自然是好事,只是好事也容易办成坏事,万事不可『操』之过急。”慈寿皇太后似有所指地说。

“母后可是说的吏部尚书王琼与江彬叛『乱』案之事?”朱厚熜是明白在这宫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他是不能在慈寿皇太后面前装糊涂的,不如自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还显得自己坦诚,也可能还可搏得皇太后的一份好感。

“是啊,王琼之事,皇上打算怎么处理?”慈寿皇太后见朱厚熜挑明了,也就直接问道。

“皇儿觉得这案中有蹊跷,所以原本想殿前会审,可杨廷和那老匹夫以老卖老,不想让朕『插』手,这不是摆明了中间有猫腻吗?”提起这朱厚熜心中的怨怒又升了起来。

“那吏部尚书王琼可是皇上的人?”慈寿皇太后没有象朱厚熜一样骂杨廷和,而是问了朱厚熜这样一个问题。

听闻皇太后这样问,朱厚熜很是警觉,他谨慎地回答道:“皇儿非太子出身,又登基不久,那有自己的势力,只是皇儿觉得这王琼与杨廷和不对付,且他也忠心为朝廷做事,故想留下他来牵制杨廷的阁老势力,避免我皇家落入一帮文人集团手中。”

朱厚熜也算是学聪明了,他时刻把自己装扮成为皇家着想的样子,那明白告诉皇太后的意思就是为皇家着想也就是为她皇太后着想。

朱厚熜的这点小聪明在人老成精的皇太后面前真是小儿科,但她还是很高兴朱厚熜这样做,至少表明现在的皇上还是畏惧自己的势力的。慈寿皇太后在心里这样想。

“只是想有一股牵制阁老势力的力量,那皇上挑明了与杨廷和硬碰还是不合适宜的,也是得不偿失。”慈寿皇太后这样对朱厚熜说。

朱厚熜从慈寿皇太后的话意中也多少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母后的意思是放任朝中阁老势力的壮大,最后把皇家的朝政架空。”

“皇家毕竟也是哀家的皇家,哀家怎可能任由那帮下人染指。只是小不忍则『乱』大谋。该忍的时候还是要忍的。”慈寿皇太后也是叹惜地说。

对于这一点朱厚熜还是不怀疑慈寿皇太后说的是真情的表『露』,可那有什么用,毕竟自己与皇太后之间也只是相互利用吧了。

“那皇太后认为皇儿现在该怎么做?”朱厚熜既是试探又是装着无知的问。

“这个皇儿不是让谷大用在做吗?”慈寿皇太后诡笑着说,那意思很明白:你千万不要在哀家面前耍小把戏,你所做的一切哀家都了如指掌。

朱厚熜尽管有心理准备也还是大吃一惊,让谷大用利用东厂暗中调查良乡之事,如此机密之事也被皇太后所掌握,这不能不说慈寿皇太后的势力是无孔不入。

既然慈寿皇太后也知晓此事,朱厚熜也不用再隐瞒,“皇儿正是怕走漏风声才没有告诉母后的。”朱厚熜只是略做解释,又接着说:“王琼和谷大用正是皇儿布的一明一暗两条线,现在明线保不住了,那暗线不久恐怕也要暴『露』出来了。”

“明线既然是为了遮掩暗线,那明线就是为了牺牲而存在的不是吗。该舍去的时候就要舍去,否则怎又叫明线呢。”慈寿皇太后似乎从这一点看到了朱厚熜的弱点和短处,这也是她将来与皇上对立时可以利用的地方。

慈寿皇太后见皇上还是下不了决心,才又宽慰地说道:“皇儿拿下了杨廷和的礼部尚书位置,他斩获皇儿一个吏部尚书,这也算是旗鼓相当,一个平手,皇儿并没有输给杨廷和集团。”

章节目录 第23章 寻找突破口 杨廷和追杀吏部尚书王琼一事,存在诸多疑点,这不能不令朱厚熜认为这是杨廷和对自己势力崛起的打压。

朱厚熜本想此次奋力一搏,但他与慈寿皇太后一席长谈后,还是最终放弃了自己当初的想法,当然同时也放弃了王琼。

经王琼这一件事后,朱厚熜对拥有强大的势力那种渴望却是更加强烈了。

“传礼部尚书袁宗皋来见朕。”朱厚熜对传旨太监大声地喊道。

这一段时间威武大将军白狗都一直在修练着,刚才也是被朱厚熜那一声大喊所惊醒过来。往常若是别人这般大叫是惊醒不了白狗的,只是这大喊之人是朱厚熜它才醒来。也就是在神识之间白狗与朱厚熜存在着某种联系。

“主人,可是有事要本大将军去做?”白狗从后面的闱屏中走了出来。

朱厚熜见到白狗后那心中的戾气才稍有缓解,只有此时朱厚熜才能感觉到没有一丝的危险气息存在。

“白狗上次是你发现的那所秘密宅院?”这事朱厚熜是听谷大用说的,因白狗一直在修练,朱厚熜也就一直没有机会问一下白狗。

“是,主人,我是随那老匹夫后面去的,而且我还从那老匹夫的身上嗅到了良乡刺客身上的一点气味。”白狗一直对杨廷和没有好感,开口闭口都是以“老匹夫”相称。

朱厚熜是知道白狗不会说假话的,“朕猜想良乡那事就与杨廷和有关。”这事被证实后,朱厚熜还是愤怒无比,想立自己为皇就立自己为皇,想杀自己就杀自己,那这还是朱室天下吗。

朱厚熜现在对杨廷和的愤怒不仅仅是来自于自己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而是杨廷和对他朱室皇家的蔑视。

“白狗,那你抓紧时间修练,待你觉醒更多记忆后,我们主仆联手把那老东西给铲除掉。”朱厚熜对白狗满怀期望。

“主人,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就可以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老匹夫给做掉,让他死无全尸。”白狗信心满满地说。这对现在的白狗来说也的确不是一个事。

“这个现在还不可走极端,朕要一点点的消融他的势力,最后让他身败名裂。”朱厚熜已对杨廷和恨到了极点。

后面朱厚熜又与威武大将军白狗说了一些别的事,就让白狗继续去后面修练去了。

袁宗皋来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那时朱厚熜正在看杨廷和转呈上来的奏折,那些奏折说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袁爱卿,吏部尚书王琼的之事,你可听说。”朱厚熜现在也不用与袁宗皋客套,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回皇上,现在整个朝野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袁宗皋是一脸的苦笑。袁宗皋现在是否后悔上了皇上这条船,谁也不知道,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

“那袁爱卿对此事有什么看法?”朱厚熜想知道袁宗皋现在的想法,这个很关键,决定着朱厚熜后面的布局。

“我想应该是杨廷和对皇上免去礼部尚书『毛』澄的报复。”在这生死关头袁宗皋也不敢再耍滑头。

事情的起因是“礼部尚书”这个位置,而现在恰恰是袁宗皋坐在这个位置上,袁宗皋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那你认为朕后面该怎么做?”朱厚熜试探着问袁宗皋。这也是决定将来若是王琼这样的事落到袁宗皋身上时,他应该采取什么样的策略。

“皇上,现在杨廷和集团的势力太过于强大,若是此时皇上选择与其硬抗,那有可能皇上这位就不保了。”

听袁宗皋说得如此的严重,朱厚熜也是吓了一大跳,他只是想到了杨廷和可能派人来刺杀自己,可他现在身居皇宫深处,想刺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若是自己的位置不保,那可是要废除自己这个皇帝,这事所展示出来的能量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吗?”朱厚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说。

“一定会是这样的结果。”袁宗皋肯定地说。

袁宗皋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危言耸听,他不仅了解杨廷和这个人,而且还深知阁老集团的庞大的势力底蕴在哪。

“那袁爱卿认为朕此时应该怎样去做?”朱厚熜见袁宗皋如此地肯定,就想他一定也有对付杨廷和他们的办法。

“杨廷和阁老集团的底蕴不在于他们势力的庞大,而是在他们充分掌握了话语权,以礼仪包裹自己,使对手无从下手。”袁宗皋说这话时还心有余悸。

袁宗皋现在说的这个问题朱厚熜到是真还没有考虑过,这是釜底抽薪一招,若是抽对了,那杨廷和阁老集团的大厦顷刻之间就会崩溃。

要想击垮杨廷和他们掌控的礼仪基础是非一日之功,也必须有一帮自己的文人基础,同时还要找到一个最好的突破口。

朱厚熜在那里苦思冥想时,谷大用走了进来。

谷大用是知道礼部尚书袁宗皋在这里的,因为他要对皇上说的话也没有什么要避着袁宗皋的,所以他就进来了。

“皇上,再有三日皇叔母兴国太妃就在到达京城了。”

朱厚熜自从上次慈寿皇太后同意接朱厚熜的母妃进京后,他就一直让谷大用的东厂关注着这事。

“哦,是吗,这到是一件喜事。”朱厚熜的脸上终于展现了一丝笑容。

站在一旁的袁宗皋听说皇上的生母要到了,他便问道:“皇上可想好了怎么安置叔母兴国太妃了?”袁宗皋必须要问清楚,有些事是需要礼部出面来办的。

朱厚熜听到母妃的这个称呼,犹如一根针在心里扎。

“袁爱卿,朕令你在朝中六部五寺里寻找那些有才华而又被压制的文人志士,朕要重开大礼仪之论,朕不能做一个没有父母的皇帝。”朱厚熜两重怒气的叠加,他的脸都憋得发紫。

谷大用听皇上说要重开大礼仪之争,只是兴奋;可朱厚熜的话听在袁宗皋的耳中那就是如雷鸣般的震『荡』。

袁宗皋知道重开大礼仪之争意味着这是一场大决战,无论那一方败了都将是倾家『荡』产。

“这难道就是皇上选中的对杨廷和阁老集团的突破口?这个险冒得也是太大了吧。”袁宗皋在心里这样想。

章节目录 第24章 母妃到来 朱厚熜与母兴王妃自上次安陆州一别,已近一年,虽说时间并不算太长,但朱厚熜身居紫禁城,且四周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使他更是怀念当年的那份安逸和亲情的关爱。

朱厚熜得知马上就要见到日思夜想的母王妃后,这两天激动的觉都睡不着,更是也忘了因吏部尚书王琼遭羁押所带来的不快。

昨天兴王妃已到了良乡,这一大早朱厚熜就在乾清宫叫开了,让韦彬他们准备着,自己上完早朝就一起出城去迎接母王妃。

早朝仍如往日一样说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朱厚熜说过两句后也就早早地结束了早朝。

朱厚熜刚回到乾清宫,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里等着他的并不是韦彬他们准备的龙辇,而是慈寿皇太后和她带来的宫娥们。

“皇儿这匆匆的结束早朝是要赶到城外去接兴王王妃啰?”这一次慈寿皇太后没有象往日一样先与朱厚熜唠一番家常,而是直奔主题。

“是啊,母王妃来到京城,我这个作为儿子的不出城迎接与礼孝不符。”既然慈寿皇太后说话这般的直接,那朱厚熜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了,而且他还搬出了孝义大道来说事。

“皇儿,自从你登基称帝之后,从大道来说你就已不再是兴王王妃的儿子了。现在哀家之所以在皇儿选秀期间同意兴王王妃进宫,是从小义和私情上考虑,这一切都不可明目张胆地去做的。”慈寿皇太后是寸步不让。

朱厚熜从慈寿皇太后这番话中听到了威胁之意,若是朱厚熜执意要出城迎接那慈寿皇太后就有可能不让兴王王妃进城了。

朱厚熜知道慈寿皇太后说出这番话并不是吓唬他的,她还真有可能这样去做。

朱厚熜一时被慈寿皇太后阻得无话可说,只是在他心里对慈寿皇太后的厌恶更增加一分外,他深切地感受到必须给自己正名身份,那大礼仪之争自己必须得胜。

慈寿皇太后见朱厚熜不再坚持已见,口气便软了一些,“必要的礼节还是要的,那就让宫娥王玉珍代表哀家去迎迎吧。”

朱厚熜无声地送走了慈寿皇太后后,他仰望着蓝天,大有戳破苍天只恨天高之意。

朱厚熜不能亲自出迎,他也只能派韦彬带着一群宫女去接自己的母妃进城,当然朱厚熜让威武大将军白狗也随去。

杨廷和也得知朱厚熜的生母兴王妃来到了京城,并且知道兴王妃这次来是为皇上选秀而来的,所以他也就没有太在意这事,因为他现在最首要的事情是在小皇帝丧失反扑能力的情况下把王琼的案子做实啰,给跟随自己的人一个信心,那就是自己是有能力保护他们的,同时也显示谁敢与自己作对就是死路一条。

杨廷和从阁老理事房到大理寺去是要经过紫禁城旁的一个巷子的。杨廷和也就是刚穿过那巷子就见皇上的龙辇浩浩『荡』『荡』地奔午门而去。杨廷和在心里想:这小皇帝又在闹什么幺娥子,这早上又到那里去了?现在才回宫。

杨廷和对小皇帝的动向还是蛮关心的,他撩起轿帘问道:“今天早朝散后皇上可是又往哪里去了?”

走在杨廷和轿旁的跟班陶松见家主问,连忙趋前回道:“老爷,今日早朝后皇上不曾出宫。”陶松可不简单,他是杨廷和的家奴,是唯一常随身边的人。外面很多的事都是通过他传给杨廷和的。

“皇上没有出宫?哪刚才皇上的龙辇怎么是从外面进紫禁城的?”杨廷和听陶松这样说,脸『色』就不高兴了,他怀疑是负责打听皇上动向的人又偷懒了,弄一些假消息来糊弄自己。

“哦,老爷是说刚才那龙辇的事呀,那是到城外去接兴王王妃了的。”陶松这才算知道自己老爷刚才为什么脸『色』不好看。

用皇帝的龙辇去接一个王妃进宫,这礼仪何在?皇室的体制何在?杨廷和在心里气忿不平。

杨廷和现在俨然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卫道士,是一个传道礼制的悍卫者和监督者。杨廷和容忍不了这样的事情发生,“现在不到大理寺去了,我们先到礼部去。”杨廷和对旁边的陶松说。

这一点陶松是严格按杨廷和的意思来办,是不敢有一点马虎和疏忽的。

礼部大院的前院里有一颗柏树,树干笔挺,此时结满了柏果。杨廷和进来时正碰上了准备外出的礼部左侍郎罗钦顺.

罗钦顺是认识杨廷和的轿子的,也更认识那走在杨廷和轿边的陶松,“下官罗钦顺恭迎杨阁老。”

杨廷和的轿子是直接抬进了礼部大院,与正准备外出的罗钦顺碰面就停了下来,“罗钦顺,袁宗皋现在在哪里?”

“回首辅大人,因兴王妃今日进宫,袁尚书一早就进宫了,下官因为有事耽搁了,现在也是要进宫听旨的。”罗钦顺恭敬地望着仍坐在轿子里的杨廷和说着。

杨廷和一听袁宗皋进宫去听旨去了,这时候进宫听旨不就是去安排兴王妃的事吗?“看来这袁尚书还真是对皇上的事够上心的了,一个礼部尚书连最基本的礼仪节制都不懂,又怎能约束好朝野和臣民。”

罗钦顺听杨廷和这样说,他不知袁宗皋哪里又惹到了杨首辅,所以也不敢随便说话,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

“一个王妃,坐龙辇进出京城,这不是『乱』了大明的体制吗?他袁宗皋就是这样为皇上办事的。”杨廷和在心里就觉得可笑,是一种对袁宗皋无知的蔑视。

罗钦顺听杨廷和这样一说,才知道袁宗皋是在哪里惹到了这个炙手可热的首辅大人。罗钦顺明白了原因后心尖都开始发颤,要是自己早晨不是因为事情耽搁,和袁宗皋一起进了宫,那现在自己不是要和袁宗皋一起来背这个黑锅了吗。

“你是什么态度?”杨廷和望着那仍傻站在那里的罗钦顺问。杨廷和这样问罗钦顺是想知道这礼部是否是完全倒向了小皇帝那一边。

见首辅大人亲自问自己对此事的态度,他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回首辅杨大人的问话,下官也认为兴王王妃从龙辇进出紫禁城与大明礼制不符。”

罗钦顺这样回答杨廷和的问话,也不是完全为了迎合首辅杨廷和,在罗钦顺的内心之中他也认为这事是不应该发生的,更是有违大明礼制。

章节目录 第25章 重议“大礼仪” 袁宗皋在紫禁城中并没有呆多久,在兴王王妃进宫与朱厚熜见面后,袁宗皋就从宫中退出来了。

袁宗皋心里一直装着一件事,那就是皇上让他组织反击以杨廷和为首的阁老势力的事。

袁宗皋昨天就得到了张璁传来的话,说是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给皇上上疏重议“继嗣继统”的事。

兴国太妃是朱厚熜的生母,与慈寿皇太后本是叔伯妯娌相称,只是现在一个是皇太后,一个是太王妃,那身份的差别自是天壤之别,且中间还有皇上朱厚熜这个特殊的人物存在,俩人之间的相见,是冷淡多于亲热,客套多于亲情。

“兴国太妃,这次皇上选秀,哀家不能过多的分心关注,所以将兴国太妃接进宫来,是想让兴国太妃替哀家多多把持。”慈寿皇太后见朱厚熜陪母王妃走进慈宁宫便迎上前来说。

朱厚熜的生母兴国太妃出身于京城的蒋府,其父乃是中都兵马指挥使,自小对官场中的迎来送往也是十分地熟络的,本是一个玲珑璃透之人,那又听不出慈寿皇太后那话中的意思。

“皇上选秀是皇家的大事,本王妃能尽一份力已感荣幸,那还敢存有其他非份之想。”兴国太妃为了减少慈寿皇太后的疑虑就说出了这一番话,只是在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那心中的酸楚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的儿子在眼前却不能相认,而只能以这种婶侄身份相见,这犹如就在剜她的心。

兴国太妃尽管心中难受,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生在帝王之家,那礼仪更是来不得一点越逾。现在的兴国太妃心中虽有诸多酸楚,但现在能与朱厚熜在皇宫中相见,那心中的喜悦也是不用言语的。

“兴国王太妃,哀家已让人在储秀宫给你安排了住处,你在宫中这段日子就暂住在那里吧。”慈寿皇太后对蒋氏兴国太妃说。

储秀宫是后妃居住的地方,慈寿皇太后之所以把兴国太妃安排在那里,就是表明让蒋氏兴国太妃在紫禁城的身份就是一个暂借寄居的王妃而已,让她和皇上都不要存有任何的非份之想,更不可能以皇太后的身份入住寿康宫。

朱厚熜一听慈寿皇太后说出这样的安排,不待自己母亲说话,他便道:“皇太后,皇儿乾清宫旁的永和宫也是闲置着,不如就让……居住在那里吧。”朱厚熜在说到自己对母亲的称谓时卡了壳。他是实在无法从口中说出把自己母亲称为皇叔母兴国太妃,所以他最后当作慈寿皇太后的面是什么也没有叫出来。

蒋氏兴国王太妃见自己的儿子这般的为难,也是心痛万分。

慈寿皇太后听朱厚熜这样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用眼睛盯着兴国王太妃。兴国王太妃知道慈寿皇太后看自己的意思,便转头对站在旁边的儿子说道:“本王妃这次进宫也是为协助皇上选秀而来,住在那储秀宫也就更能了解那些秀女们。”

朱厚熜见自己的母亲这般委屈求全的样子,更是心痛,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为自己正名,也为父王和王妃正名。

朱厚熜想到自己已将此事安排下去心中才稍微有一点好受。

从慈宁宫回来,朱厚熜把自己的母王妃接到自己的乾清宫,聊到很晚,子时时朱厚熜才让内监孙彬把她送到储秀宫去住。

早朝,中和殿的朝堂上。朱厚熜端坐在龙椅上,他看着殿前的文武百官,但他更关注的是礼部尚书袁宗皋。今天的袁宗皋按照他们昨天的计划是应该有所行动的。

“皇上,昨日兴国王太妃进京,可是乘坐了皇上的龙辇?”杨廷和在殿前礼仪太监刚说完过场话就发问了。

“朕用自己的龙辇接朕的母亲有什么违礼仪之处吗?”杨廷和一开口,朱厚熜就知道杨廷和要往这上面去扯。这近一年来,杨廷和都是用这“礼仪”二字来压他。

“皇上竟还是太年幼了,龙辇是皇家的至高无上的象征,这不是家中私情小事,一个蕃王王太妃怎有资格坐大明朝的龙辇,如此『乱』无礼制章法的行为,势必会在朝中上下引起仿效之风,到那时大明朝的礼仪节制已茫然无存。皇上说这还是家事小事吗?”杨廷和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朱厚熜被杨廷和问得不知说什么好,他看向站在下面的礼部尚书袁宗皋。原来朝堂上碰上这样的情况都是吏部尚书王琼出来搅和一番,可现在王琼被杨廷和给下到了大理寺大牢里去了。

袁宗皋本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与杨廷和直面相对,可他见皇上看着他,也只好鼓足勇气站了出来,“首辅杨大人所说不错,只是杨大人忘了,兴国王太妃乃是皇上的生母这个事实,天地君亲师这才是礼仪之根本。母坐儿轿又有什么不妥?”袁宗皋知道这时候站出来算是和杨廷和对上了,是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袁宗皋说完这一番话,也不待杨廷和或者是他的跟随者出面反驳,他便转身对坐在上面的朱厚熜说道:“启奏皇上,进士张璁和侍郎王瓒进言,帝入大统,不应入继。”

袁宗皋站在正中间,双手将奏章举过头顶。

朱厚熜见袁宗皋终于站出来了,他心中才稍安,今后袁宗皋唯有与朕站在一起一条路可走了。朱厚熜在心中这样想。他示意太监去将袁宗皋呈递的奏章接过来览阅。

“皇上,袁宗皋所说的进士张璁和那王瓒皆是阿谀『奸』诈之人,所持学说皆为邪说,皇上万不可污了至高无上的慧眼。”杨廷和急忙劝阻,想让朱厚熜将此奏章交给自己来处理。

礼仪太监手里拿着袁宗皋呈递上来的奏章,听杨廷和这样说,有些为难的看向坐在上道龙椅上的朱厚熜,此时不知是该听谁的。

“朕既为慧眼又岂是一些世俗的污言所能玷污的,能被一些污言所玷污了那还叫什么慧眼。拿上来让朕好好读读。”

杨廷和听朱厚熜这样说了,他就不敢再说什么过份的话了,因为他必须在这朝殿之上维护自己忠臣的良好形象。他转过头用凶恶的眼神瞪了袁宗皋几眼。

章节目录 第26章 殿前战火 朱厚熜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张璁所书的《正典礼疏》,当他读到“礼非从天降,从地生也,人情而已;故圣人缘人情而制礼,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异同,明是非也。”心情激动万分,他在心中暗暗盘算:此论若出,朕父子间就可以团圆了。

这近一年来憋在朱厚熜心中的秽气,一吐为快,他情不自禁的念了出来:夫天下岂有无父母之国王,臣厕立清朝,发愤痛心,不得不为皇上明辨其事。

张璁此语通过朱厚熜的嘴念了出来,再加上朱厚熜那切身的感受,心灵的感应与语句的水『乳』交融,声情并茂,使殿前的大臣也大多低头不语。

杨廷和没想到小皇帝会当殿把那张璁和侍郎王瓒等一帮闲赋文人和下等官吏的歪理邪说读出来,而且还读得是那么的津津有味,声情并茂;他不由得大声骂道:“『奸』邪之语,在朝殿之上宣读,有辱社稷礼仪。”

杨廷和此时是再也不顾自己所扮演的道貌岸然的君子形象,也顾不得如此叱喝皇上,在违君臣之道。

杨廷和的一声大喝不仅打断了朱厚熜读张璁等人的上疏,也惊醒了沉浸在朱厚熜那如泣如诉的呼唤中的一些大臣。

礼部左侍郎罗钦顺等一些大臣见杨廷和发怒了,吓得不轻,情不自禁地立马跪下,异中同声地大喊道:“皇上,此为异教徒,必须严惩不怠。”

朱厚熜原本还是满情着希望,被杨廷和那一喝后,又见殿前跪下的这一片大臣,心中就凉了半节。这又是一次『逼』宫呀。

“事不说不明,礼不辩不清。既然你们这些人说张璁等人是异教徒,是歪理邪说,那朕就让你们和他们在一起好好的辩一辩,说出一个是非曲直来。”朱厚熜虽畏惧杨廷和的势力,但他这一次却不想就这样退让,生母蒋氏兴国王太妃现在就居住在后宫中,他已没有多少退路了。

“传进士张璁和侍郎王瓒瑾见。”朱厚熜对礼仪太监说。他这一次是横了心,大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杨廷和见朱厚熜没有将张璁等人的上疏再读下去,而是传张璁等人进殿辩论,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否则就让人认为他是理屈。

杨廷和黑着脸站在一旁,不再说一句话。他恼怒小皇帝在明知自己反对的情况下,还把那些忤逆小人宣上殿来,与这些朝中权臣平等论理,这实是对这些大臣的污辱。

这么多的大臣在朝殿上等着,那些传旨太监,也是不敢怠慢,几匹马从宣武门奔出,去传进士张璁和侍郎王瓒。

张璁和王瓒是知道今天的早朝上皇帝会看到自己所奏的上疏,那心中自然是一直期盼着结果。这种心情不亚于当年自己等待着科举发榜。

这是另一类的大考,决定着他们今后仕途的命运。

得闻皇上宣自己几人上殿面圣,张璁和王瓒那心情是不能言表的,他二人相视一笑,那意思是再明白不过的了,就是他们这一次是赌对了。

原来跪在大殿上的文武大臣这时早已站了起来,他们聚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有的人并不知道张璁和王瓒是什么人,而是相互地打探着。

慈宁宫的慈寿皇太后也早已得到了太监传去的早朝上的消息,她因要关注蒋氏兴国王太妃的动向,所以也就只是派身边的宫娥王玉珍来察看殿堂的事情的进展情况。

张璁和王瓒上得大殿那心中的激动使脸都涨得发红,“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张璁和王瓒跪在朱厚熜的前面,两边站的是文武大臣。

不待皇上朱厚熜发话,站在一旁的杨廷和就开口了,“大胆贼子,蛊『惑』圣上,扰『乱』朝纲,当斩。”

张璁和王瓒本是怀着喜悦的心情而来,现在经杨廷和这一大喝,犹如当头一棒,把他们从云端中摔到了地上,才算是心中彻底地凉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在心里问自己。

“杨爱卿,理不在言高;你这般喝叱他们,是怕了吗?”朱厚熜见被吓倒的张璁和王瓒,只得出言为他们说话。

张璁和王瓒本以为自己这一次是死定了的,在心中已开始骂袁宗皋这个王八蛋,若不是他窜弄他们,他二人又怎敢这么大胆来做这样的事。现在张璁和王瓒听皇上这样说,那意思是再也明白不过的了。

有皇上站在自己这一边,自己又何惧什么。张璁和王瓒看了一眼一旁的杨廷和一眼,便直接对端坐在上首龙椅上的朱厚熜朗声说道:“皇上,臣所奏之事,皆有据可查,并非臣等杜撰。”

张璁和王瓒明白了皇上的态度,这一下子就象打了鸡血一样,高昂着头,对视着杨廷和等人。

“各位大人口口声声说要遵循礼制,我朝追赠四世先祖为皇帝的皆有之,此也非为首例。”张璁所说的就是朱家先祖朱元璋开国之初追封的例子。

见张璁一个小小的进士如今梗着脖子对自己这些大人这样说话,他们都感到受到了莫大的污辱,听他搬出先祖的例子更是觉得好笑。

以杨廷和为首的一些文武大臣都恨不得把张璁等人踹倒在地上,就象一个臭虫一样踩死。

礼部左侍郎罗钦顺率先回击道:“前代入继之君,追崇所生者,皆不合典礼。惟宋儒程颐《濮议》义理之正,为万世之法也。”罗顺钦本对张璁所持歪理学说所垢病,现在杨廷和面前更是要好好表现一番,所以说起来也是深恶痛绝、义愤填膺。

“朝议谓皇上入嗣大宗,宜称孝宗皇帝为皇考,改称兴献王为皇叔父兴献大王,兴献王妃为皇叔母兴献大王妃者,然不过拘执汉定陶王、宋濮王故事,谓为人后者为之子,不得复顾其私亲之说耳。然汉哀帝、宋英宗为定陶王、濮王之子,是因成帝、仁宗无子,皆预立为皇嗣,养于宫中,尝为人后。今武帝已嗣孝宗十七年,何来无嗣之说。”张璁也是引经据典地抗辩。

礼部左侍郎罗钦顺一时语塞,站在他旁边的刑部尚书赵鉴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大声嚷道:“程颐思想为“万世法”,其他的都是邪说,邪说。当斩或出黜。”

张璁见赵鉴这般歇斯底里,只是嘲讽地一笑,“党同伐异而不当于理,闭塞言路,实为以权势霸凌,非理直也。”

杨廷和见在这朝殿之上与张璁等人这般撕扯不可能有一个结果,而且更有失身份,他便是挟怒离去,直接把朱厚熜凉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27章 故技重演 威武大将军白狗这一日并不在中和殿,而是被朱厚熜派去保护母亲蒋氏兴国太王妃去了,否则杨廷和在朝殿上也不敢这么的放肆。

走出紫禁城的杨廷和并没有象往日一样回首辅理事房,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府上。这次杨廷和是真的怒了,否则他不会这样把朝政都丢到一边。

杨廷和对权力的渴望也正是因为他想在治理朝政上留下丰功伟绩和千秋霸业。现在这些近在眼前的东西却有可能转眼而逝,这能不令杨廷和愤懑吗。

紧随杨廷和身后离开的一些文武大臣,当时也是被杨廷和那举动惊呆了,谦让有礼,循规蹈矩的首辅杨大人竟然拂袖离去,实在有违常理。

在朝殿上礼部左侍郎罗钦顺表现得犹为抢眼,下朝后他见杨廷和没有到阁老理事房而是直接回府,他便约吏部郎中夏根本一起到杨府去看望首辅大人。罗钦顺和夏根本刚到杨府就碰上了翰林院修撰杨慎。

“杨兄,我等是来拜访首辅大人的,请代为通报一下。”罗钦顺很是亲热地与杨慎攀谈起来。

杨慎是知道今天朝殿上所发生的事的,他对罗钦顺今日在朝殿上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地,所以对罗钦顺也就很客气,“罗兄,家父也是刚回到府上,我这就带你们去见家父。”

罗钦顺之所以邀吏部郎中夏根本一道同行,也是因为夏根本在搬倒吏部尚书王琼事件中起了别人不可替代的作用,现在也成了杨廷和的心腹之人。

罗钦顺和夏根本到杨廷和书房时,杨廷和正坐在香炉旁看着书。这是杨廷和的老习惯,一旦他心绪不宁时,他就会焚香读书,只有这样才能使他暴怒的脾气得到平复。

“你们来了,就进来坐。”杨廷和往常这时候是不接见任何人的,只是今天他对罗钦顺在朝殿上的表现很满意,这也算是为罗钦顺破了例。

罗钦顺是知道杨廷和这个习惯的,他刚开始站在杨廷和的书房门口时见到那缥缈的香烟,就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也正想退出去时,听到杨廷和叫自己等人进去,他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首辅大人,……”罗钦顺感动得有点哽咽。

“进来说话。”杨廷和是司空见惯了象罗钦顺现在这样情感表『露』的人的,他也就不以为然的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一旁的吏部郎中夏根本见杨廷和对罗钦顺比自己热情,心中就有那么一点被冷落的不舒服,“首辅大人,这张璁和王瓒等人也是太可恶,要不让卑职去把他们都抓起来,直接丢进大牢里去。”

杨廷和听夏根本这样说,才把目光转向他,“打压他们是必须的,只是现在把这礼仪之争的事挑明了,这时我们再这样做那就会遭世人猜忌的。”

杨廷和把这话说完后,又转头问礼部左侍郎罗钦顺,“你认为呢?”

罗钦顺没想到杨廷和这个时候会问自己,一时是既激动又失措,只得忙不迭地说:“是,是,是。”

杨廷和又看了看罗钦顺和夏根本二人两眼,便对站在门外的杨慎说:“好了,你带他们出去吧,我这里还要再读读圣贤之书。”

罗钦顺一时有些错愕,这事还没有一个结果呢,怎么就叫他们出去呢?

疑『惑』归疑『惑』,罗钦顺和夏根本是不敢再在这书房里停留的了。他二人随杨慎来到杨府的一处凉亭处,杨慎示意罗钦顺和夏根本二人坐下。

“除去张璁和王瓒之流这样的人是必须的。”杨慎抱着自己的膀子站在罗钦顺和夏根本的面前说。

“那我这就回去安排人暗中把张璁和王瓒先做掉。”夏根本这次不能让罗钦顺再抢到前面去了。

“不可。这是莽夫的行为,我们刚把王琼送进了大理寺,这个时候更不能这样去做。”杨慎是知道自己父亲现在的想法的,所以他也就急忙否决了夏根本的说法。

“那……”夏根本没想到自己抢在前面说话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一脸的尴尬之『色』。

“杀人的方法是有很多种的,只要把人的心杀死了,空留一个皮囊又有何有。”杨慎很是高深莫测地说。

罗钦顺细细地品味着杨慎的话。这可是首辅大人的意思,罗钦顺不敢马虎,只有吃透了首辅大人的意思才好行事。

一旁的夏根本,看看不再言语的杨慎,又看看在沉思中的罗钦顺。他担心自己再说错话,所以也缄默着。

也就是半盏茶的功夫,罗钦顺也只能猜出杨慎所说的首辅大人大概的意思,“此时那怕是暗中做掉张璁他们这些人都不行,那只有让他们从心里畏惧,而不敢再胡言『乱』语?”罗钦顺试探着问杨慎。

“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只是这种方法恐难奏效,你们想,象张璁这种生活在下层的人一旦抓住向上攀爬的机会,就犹如一只饿狗咬住了一块骨头,他们是不会轻易地松口的。”杨慎在分析人心的这些方面是完全继承了其父杨廷和的衣钵,可谓是入木三分。

“那……”罗钦顺本以为自己已猜测出了首辅大人的心思,自己所想出的办法也一定会让首辅大人满意,可没想到还是不够深入,使之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杨慎见罗钦顺和夏根本二人这样,也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想到让父亲满意的法子,同时在心中也对罗钦顺二人生起鄙视之意。

“看来你二人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的了。”杨慎最终还是把自己心中对罗钦顺二人的鄙视之意表达了出来,“全朝上下有张璁和王瓒这种想法的文人也不在少数,为什么只有他们几个人跳了出来,狼魔『乱』舞,不就是他们离皇上太近了吗。若是他们远离京城,就是喊破了天,又有谁会去理会他们。”杨慎大有深意地说。

听杨慎这样说,罗钦顺也是茅塞顿开。

“幸得杨兄点拨,真是字字珠粒,使我等折服。”夏根本也听明白了杨慎的意思,他不失时机地拍杨慎的马屁。杨慎高兴了自会在他父亲首辅大人面前为自己烧高香。

“你们就按这意思去办吧。”杨慎浅言即止。

章节目录 第28章 母亲献计 朱厚熜自从生母兴国王太妃来到紫禁城后,他每日下朝后首先都是到储秀宫去看望她。现在的储秀宫除了一些太监和宫女外,就没有一个秀女或者妃子。在过一段时间,那从全国各府选秀上来的秀女都将云集在这里,接受层层甄选,最后胜出的也只是一人。

慈寿皇太后让朱厚熜的生母暂住在这,现在朱厚熜又是每天都往这里跑,她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在能容忍的范围内,这储秀宫现在也就是一个空宫,所以慈寿皇太后也稍感放心。

这一日,朱厚熜象往日一样下朝后往储秀宫而来,在储秀宫的门前,朱厚熜远远地就见慈寿皇太后身边的宫娥王玉珍站在那里。

朱厚熜不用想都知道,她这是为自己而来的。

朱厚熜在骨子里是很反感王玉珍的,她就是慈寿皇太后身边的一个传声筒。“你这是为阻朕而来的。”

“奴婢参见皇上。”王玉珍尽管见朱厚熜脸『色』不高兴,但还是不卑不亢地向他行礼。这也就是王玉珍常跟在慈寿皇太后的身边才能有这种心态。

朱厚熜也不为王玉珍的这份谦卑所动,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形式上的,都是假的,“你在这,是否是皇太后又有事找朕?可是为今天早朝上之事?”

“确实是皇太后想见皇上,只是所为何事,奴婢不得而知。”王玉珍早已站在朱厚熜的对面低着头说。

朱厚熜不能确定王玉珍是否知道皇太后找自己所为何事,但这也不是他一定要知道的事情,只是知道了早有一点心理准备而已。

“你们先退下吧,朕看望过母亲后自会过去。”朱厚熜说完也不待王玉珍有所反应,就迈步走过了储秀宫。威武大将军白狗早早地迎了上来。

王玉珍也只能望着朱厚熜的背影发愣,她还得站在这储秀宫外等皇上出来。

兴国王太妃入住储秀宫后,她就在储秀宫就偏僻处选了一座小四合院住了下来。对于她来说每日能见到自己的这个皇儿,她也就满足了;尽管她在住在这里心里受着一种煎熬,但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皇儿,她也就忍了。

服侍兴国王太妃的太监都是司礼太监孙彬的心腹之人,那自是对皇上忠心之人。朱厚熜刚入宫,能得到这么多太监的支持和拥戴,这也得益于杨廷和在独揽朝政时大张旗鼓地削弱了宦官们在朝廷外疆的势力,遭到了太监的怨恨。

慈寿皇太后身边的宫娥王玉珍阻在储秀宫门前,兴国王太妃早已得到了太监的报告,她现在见皇儿大步走进自己暂住的小院,便担心地问道:“那慈寿皇太后的宫娥不是来传皇儿了吗?”

“母亲不用担心,我见过母亲后再去也不迟。”朱厚熜还是不以为意地说。

“对,对,对。”白狗很是赞成朱厚熜的说法。

兴国王太妃听儿子和白狗都这样说,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他怎能不提心吊胆,心想:儿子非太子出身,身边更无太子党之说,如此势单力薄,再象儿子这般随意而不谨慎言行,那可是要吃亏的。

“皇儿,你一人在这皇宫中,又是身居龙位,窥觑之人如过江之鲫,你又如此这般,怎叫母亲能放得下心。”兴国王太不妃说这话时,眼睛都有些润了。

朱厚熜见母亲这般,也是黯然神伤。

兴国王太妃见朱厚熜这样,又说道:“皇儿也不用过于焦虑,只要皇儿晦光养韬,善于借势,终有一天一定会独揽朝政,造福苍生,建不朽之霸业。”

“母亲教诲得是,皇儿现在利用礼部尚书袁宗皋招揽的一批文人挑起大礼仪之争,也就是借势之作。”朱厚熜在自己母亲的面前还是有点沾沾自喜地说。

兴国王太妃本想借机褒扬一番朱厚熜,但想想还是狠下心说道:“这些对皇儿四面楚歌的境况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朱厚熜听母亲这样说,也就收起了自己的得意之『色』,庄重地说道:“但凭母亲教诲。”

“唉,”兴国王太妃长叹一声,“慈寿皇太后、杨廷和的阁老集团、再加上皇儿,现在在朝野是三足鼎立,只有三股势力势均力敌才可保平安,而现在在这三股势力中最弱的也就是皇儿了。”

“朕现在贵为皇帝,他们又能把朕怎样。”朱厚熜有些不服气地说。

“皇儿啊,人心险恶,这历朝历代罢免掉的皇帝又不是没有这些先例。”见朱厚熜这样,兴国王太妃更是担心了。

“那皇儿就敛其锋芒,让皇太后和杨廷和他们去斗,等皇儿势力强大再坐收渔人之利。”朱厚熜经母亲的提醒后,便认真地考虑起这个问题后说道。

“皇儿又错了,若真是这样且不说杨廷和的阁老集团会更加猖狂,势力发展得会更加迅猛;就是慈寿皇太后见皇儿不能为她所用,她也会下懿旨捏造罪名罢免皇儿的。”兴国王太妃更是担心。

“那皇儿该怎样做?”朱厚熜人虽聪慧,但毕竟年幼,所经世事太少,那经验自然是不可能与杨廷和这些老江湖相比,但他强于在自己坐在这皇位之上。

“皇儿要明白自己的敌人所想,杨廷和是希望皇儿一直的懦弱下去,由他一群人独揽朝政,达到挟天子而令诸候的局面;可是慈寿皇太后她毕竟是皇室之人,她不可能无视于杨廷和的势力壮大,她想通过皇儿来牵制住杨廷和等人,同时她又担心皇儿势力过于强大,而撼动了皇太后的根基,所以慈寿皇太后对皇儿来说,是既要扶持又要打压。”

白狗听朱厚熜母子二人这般绕来绕去,把自己的头都说大了,它便不耐烦地说道:“何必这么麻烦,让我去把那老匹夫干翻了就完事了了。”

朱厚熜和兴国王太妃都不理白狗。只是朱厚熜听了母亲得朝野现在的势力分布的解析,朱厚熜是豁然开朗,同时也是心惊不已,没想到朝野中竟然这般的暗涛汹涌。当然也同时激起了他不屈的高傲的『性』情。

“多谢母亲大人教诲。”朱厚熜自小对自己的母亲都是敬重有加,现在听母亲对朝野的政局的剖析,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朱厚熜在储秀宫这一坐就是一个时辰,他没想到当他从储秀宫出来时,慈寿皇太后的宫娥王玉珍还等在宫门外。

章节目录 第29章 调整战略 兴国王太妃得知威武大将军白狗曾救过朱厚熜的命后,就要朱厚熜什么时候都把白狗带在自己的身边。

现在朱厚熜带着白狗走在前面,后面是王玉珍和慈宁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再后面才是乾清宫里的太监。

朱厚熜走得很慢,他边走边回想着刚才母亲所说的话,同时想着怎样去面对慈寿皇太后。白狗也是很乖巧地跟在朱厚熜的旁边,它只是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这也是刚才兴国王太妃交给白狗的任务,白狗可是满口的答应了下来。

从储秀宫到慈宁宫这路终有尽头,朱厚熜就是再磨蹭这路也是走到了尽头。

“皇儿现在可是很讨厌到母后这里来?”朱厚熜刚跨进慈宁宫,还没来得及问安,慈寿皇太后就发难了。

“母后这是错怪皇儿了,朕只是到储秀宫看望兴国王太妃去了,所以来迟了。”朱厚熜无需隐瞒,如实回禀着。

“是啊,那兴国王太妃毕竟是皇儿的亲生母亲,哀家这皇母又算什么。”慈寿皇太后这是隐隐产生了危机感。

白狗见朱厚熜在慈寿皇太后面前吃瘪样子,便站在旁边说道:“皇太后这是错怪兴国王太妃了,她刚才一直教导皇上,要多听皇太后的话,以社稷为重,勿以她念。”

慈寿皇太后听白狗这样说,心一下子也就宽慰了一些。这话若是从朱厚熜嘴里说出来她不一定相信,可现在从白狗嘴里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在慈寿皇太后的心中她始终相信白狗虽然能说话,但它的智商有限,不可能象人那样虚假。

“的确是这样,刚才兴国王太妃一直对皇儿讲,皇家是朱家的皇家,让皇儿多多听皇母后的话,不能让那些朝中的奴才欺到主子的头上了,这是皇家的耻辱。”朱厚熜顺着白狗话的意思往下说,这样慈寿皇太后就容易接受多了。

慈寿皇太后现在虽然心里舒坦了一些,但她并不会忘记这次传皇上来的目的,“皇儿可别说的一套做的又是另外一套。哀家可是听说皇上在朝殿又提继嗣继统之事了。”慈寿皇太后这并不是问朱厚熜是否有这回事,而是肯定的说。

“确有此事。”朱厚熜知道否认不了,他也就干脆承认了,这样相反还会给慈寿皇太后留下一个干脆果断的好印象,“不过这事是下面的一些文人提起的,刚才朕在储秀宫里时,那兴国王太妃已教训了皇儿一番了。”

朱厚熜现在在慈寿皇太后面前这样说,只因为经母亲兴国王太妃对朝中势力梳理一遍后,他现在有了一个新的认识,随之对敌策略也做了一番调整。

听朱厚熜这样说,慈寿皇太后心中的阴霾才算是彻底散开了;但她脸『色』并没有转好,而是继续问朱厚熜“那皇儿的意思可又是什么?”

“皇儿听从皇太后的安排。”朱厚熜现在在慈寿皇太后的面前完全是一个乖乖仔的模样,看得也让人心生怜悯。

“既然皇上说听哀家的,那母后就说这朝廷之事就暂时让杨廷和这帮老臣去折腾吧,皇上现在的重中之重的大事就是选秀后册立皇后。”慈寿皇太后本以为要达到现在这样的目的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那曾想今日竟这般的容易,容易得都让慈寿皇太后怀疑这事的真实『性』。

“选秀之事有皇太后和兴国王太妃做主,朕也就落得轻闲,一切旦凭皇太后做主就行了。皇儿没事还是多学学治理朝政的事吧。”朱厚熜是不可能放手朝政的,但今天令他不明白的是慈寿皇太后为什么对杨廷和那一帮阁老这般的放心,难道是他们抢在前面双方达成了什么协议不成?朱厚熜在心里问自己。

“学理朝政这当然是好事,可别再做出前日朝殿上的那种事情,到时候就是哀家想保你恐怕也很难了。”

这是慈寿皇太皇对朱厚熜赤『裸』『裸』的威胁。朱厚熜不惧慈寿皇太后的威胁,可真要是出现母亲所说的那种局面,还是真令人头痛的事。好在朱厚熜采纳了母亲的进言,也及时地调整了对敌策略,才没有出现不可逆转的局面。

慈寿皇太后见该说的话也都对朱厚熜说完了,而且朱厚熜也没有象在朝殿上那般的强硬,还主动放弃了原来的想法,慈寿皇太后也稍放宽了一点心。

慈寿皇太后也没有什么还要再与朱厚熜谈的了,就让朱厚熜叩退了。

朱厚熜自幼深得其父兴献王的极力栽培,再加上他聪慧绝顶,很多事都是一点就透。前面经过自己的王母一番点拨,那自然是把朝中的一些事已看透,也明白了这些事情中的脉络,也自然懂得了如何去顺势而为和借势而生的道理。

现在的朱厚熜从慈宁宫出来,虽说现在他内心深处比早晨下早朝时心里还要难过和憋屈,但他心中却没有了那强烈的愤懑,脸上还挂着那淡淡的笑容。当然,此时的朱厚熜的内心深处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强和铁石心肠。那被压抑的强者之心更是欲喷薄而出。

朱厚熜从慈宁宫回到乾清宫后,身边除了留下了白狗,把太监和宫娥都喝退出去。

乾清宫内现在只有朱厚熜和白狗这两个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朱厚熜也是彻底的丢掉了自己的伪装,寝宫的门刚刚被关上,朱厚熜就咆哮如雷,“现在朕是皇上,又何要你来对朕指手划脚,既然这不行那不准,完全要依你们的意思来办,那你们怎么自己不做这个皇上,既然你们没有这个皇命,就得老老实实听朕的。”

白狗现在的神智虽说恢复了一些,但还是不够强大和敏慧,见自己如玩伴的主人这般的愤怒,便说道:“主人,不用生气,不行,就让白狗我悄悄地去把他们咬死算了,这样来得干脆直接。”

本来还想发泄一番的朱厚熜一听白狗这样说,也是吓得一跳,那心中的愤懑之气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不可,白狗,自己的敌人死,大家首先怀疑到的就是我们;再说这样也会打『乱』王母教朕的策略。放心,主人整治他们的方法又何止千万种。”

朱厚熜说的这个他们中是否包括有慈寿皇太后,这个连朱厚熜他自己现在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30章 幕后人浮现 礼部左侍郎罗钦顺吏部郎中夏根本二人自从那日从杨府出来后,他二人就走得更近了。

这一日离罗钦顺和夏根本二人与杨慎谈话过后十日,礼部侍郎罗钦顺约夏根本到东城的“来凤酒楼”喝花酒。

罗钦顺比夏根本的官品高一级,以往都是夏根本请罗钦顺,难得今日罗钦顺主动请夏根本,夏根本得到信后就急匆匆地往东城“来凤酒楼”赶来。

二楼的“杜鹃”雅间,夏根本在店小二的带领下推开门时,就见罗钦顺已坐在那里,屋里并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三个花魁坐在一旁与罗钦顺谈笑着。

见夏根本进来,罗钦顺并没有站起来,而是用手示意他坐下来,只是其中一名花魁马上转台到夏根本的身边,为他殷勤地斟上酒。

夏根本对这一切都不陌生,也没有一点不适感。倒是对罗钦顺仅存的一点畏怯之意在这种氛围下也『荡』然无存了。

罗钦顺和夏根本二人偶尔的也对饮一杯,大多数是与他们各自身边的花魁戏酒,中间他们二人之间也谈一些风月之事,惹得三个花魁掩嘴浅笑。

酒过三巡,罗钦顺见夏根本已渐有酒意,便示意三个花魁下去更换衣服。

这三个花魁都是风月场中的老手,见罗钦顺表现出来的意思,也就知道是主客要开始谈正事了,她们三人便前后脚地走了出去,把罗钦顺和夏根本二人留在雅间内。这之后她们不得主客的招呼是不会再进这雅间的。这是行规。

“罗大人约下官来此可是有什么话要说?”夏根本见罗钦顺把三个花魁打发出去了,也就猜到了罗钦顺是要谈正事了。

“上次杨公子对我二人所说之事,这两日本官又有了新的发现。”罗钦顺一开口就这样说。

夏根本听罗钦顺这样说,不仅不感动,相反有些怀疑这不是什么好事。正常的是罗钦顺把自己新的发现去告诉杨慎那得到的好处是不言而明的;可今天罗钦顺一反常态地先告诉了夏根本,这不能不令夏根本怀疑罗钦顺的用心。

尽管夏根本怀疑罗钦顺是不怀好意,但在能与杨慎拉近更进一步关系的这巨大利益的驱使下,他还是忍不住地问道:“罗大人所说的新发现到底是什么?”

“就是张璁和王瓒背后真正的主使者。”罗钦顺一点也不犹疑地说了出来。

夏根本被罗钦顺说出这样的话吓了一跳。能够挖出张璁他们身后的主使者,就预示着这一次可以把皇上的这股势力连根拨起,这个功劳可是比天还大。

夏根本一双眼睛瞪得比驴蛋子还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罗钦顺见夏根本不再说话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夏根本能怀疑他罗钦顺的诚意这也很正常,罗钦顺并不怪夏根本,但为了打消夏根本的怀疑,罗钦顺又继续说道:“这人就是我礼部的尚书袁宗皋。这也就是本官不能亲自出面而告诉你的原因。”

听罗钦顺说出背后的主使人是袁宗皋时,夏根本也就不怀疑罗钦顺的的诚意了,因为罗钦顺就是礼部的左侍郎,如果这事从罗钦顺嘴里说出来,那人们第一的感觉就是罗钦顺想干掉袁宗皋后取而代之。瓜田李下,不能不让人们联想。

这一段时间,那张璁和王瓒之流一直都没有消停,而且还变本加厉,铺天盖地的关于“礼仪”的文章在朝中传播,大有压倒首辅大人这边之势,所以杨慎也就催了罗钦顺和夏根本几次。

夏根本想到这些,脸上发出灿烂的笑容,“恭喜罗大人,你这是鸿运来了门板也挡不住。”夏根本此时说出这一番话也是发自肺腑的。

“这应该是恭喜我们两人,此事本官不能出面,所以还是把这份功劳让给夏大人了。”罗钦顺看着夏根本说,脸上一样的灿烂如花。

夏根本听罗钦顺这样的一番说辞,心中略作思量,他也便信了罗钦顺的说法,欣喜地端起酒盅对罗钦顺言道:“下官在这里先谢过罗大人,他日下官必有厚报。”

挖出了张璁和王瓒等人后面的主使之人,也便是他们与杨慎所商议的动手的时候。

罗钦顺后面又与夏根本详细地探讨了一番行动计划,他们便各自地分开了。罗钦顺和夏根本二人现在都是被眼前的胜利冲出得情绪高涨,在功名高官爵位的面前,眼前的美酒花魁又算得了什么。

张璁、王瓒等一众持相同观点之进士官员的行踪早已在罗钦顺等人的监视之下,罗钦顺在与夏根本分开后,就直接来到了后海的一处茶社。

张璁、王瓒、还有席书、桂萼等一些人今天就是在这馨圆茶社聚会,商讨后续如何与杨廷和为首的势力派在礼仪之争上的交锋论点和论据。

罗钦顺走进馨圆茶社时,那张璁、王瓒等人正议得热火朝天,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哟嗬,这场面够热闹的,也够壮观的,一个个恨比天高呀。”罗钦顺也没有想到要隐藏自己的行踪,而是采取直接与张璁等人直面。潜行隐去踪迹打探消息那不是罗钦顺该干的事。

罗钦顺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要把张璁他们的聚会给冲散,或者是激怒他们后,与他们发生剧烈的冲突,为明天的行动做一个铺垫。

“罗大人,你是走错门了,还是怕了与我们公开的辩论?”张璁见走进来的罗钦顺便怼了过去。

“辩论?你看看就你们这些愤世激书者也配。”罗钦顺不屑一顾地说。

“既然我们这些人不能入你罗大人的法眼,那就请你离开,我们这里不欢迎你;再说若是罗大人不是畏惧了,那我们就明天在翰林院的辩论台上见。”王瓒站起来直接做出了一个请出去的手势。

“本大人是来提醒你们,如此私自聚会议论朝政,是结党营私,是朝廷明令禁止的。”罗钦顺诡异地一笑,大有嘲弄他们的无知的意思。

“结党营私?你这是党同伐异,如此专横,又岂能阻泱泱之口。”席书也是气急而怒,一下子蹦了起来指着罗钦顺的鼻子说。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夏根本带着一群五军都督府的人闯了进来。

夏根本指着眼前的张璁和王瓒他们说:“本官举报他们私自聚会议论朝政,蛊『惑』民众,扰『乱』治安,把他们抓起来。”

章节目录 第31章 另类应对 朱厚熜从储秀宫出来时,正碰上太监谷大用来找他。

“皇上,大事不好了。”谷大用急得都忘了向朱厚熜行礼。

朱厚熜见谷大用这样今天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喝叱他,但在心中还是给了谷大用一个差评,“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你一个东厂的把头这般的惊惶失措,而且还『乱』了方寸?”

朱厚熜虽然没有喝叱谷大用,但谷大用从朱厚熜那话中已听出了皇上对他的不满。谷大用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这般的惊慌而失了礼数,这也许是他谷大用太在乎于这个消息吧。

“那五城都督府的人把张璁、王瓒等人一古脑地全抓进牢里去了。”

“这是为什么?”朱厚熜听谷大用说出这样的消息他也还是感到吃惊。张璁他们七八个人虽说都是下品官吏,但都是进士出身,在现在这节骨眼上没有一个正常的理由杨廷和是不可能随便抓人的。

“是,礼部左侍郎罗钦顺和吏部郎中夏根本二人举报张璁等人结党营私,枉议朝纲,被五城都督府的人抓了一个正着。”谷大用说这话时,心还有余悸。

“你怎么看这事?”朱厚熜问谷大用。朱厚熜听谷大用一说就知道这事是杨廷和他们所为,同时朱厚熜也知道谷大用明白这事是杨廷和他们做的,他现在问谷大用,只是想探探谷大用现在的心态。

“这事一定是杨廷和他们为了排除异已所为。”谷大用十二分的肯定地说。

“既然你也明白杨廷和这样做是什么目的,那朕就将这事交给你去做吧。”朱厚熜不置可否地说。按照前几日朱厚熜的心态,此时的朱厚熜一定会亲『自杀』到五城都督府去把张璁等人给放出来。可是现在他不能这样去做,不仅是因为朱厚熜听了兴国王太妃的话要改变策略,更重要的原因是朱厚熜与慈寿皇太后二人之间达成了一种默契,那就是朱厚熜不再提“继嗣继统”之事,慈寿皇太后也就让兴国王太妃继续留在宫中,同时她也会助朱厚熜来对付杨廷和的阁老集团。

谷大用并不明白朱厚熜现在心中所想,他并不怀疑皇上对张璁等人现在采取的是自生自灭的态度,而谷大用想到的更多的是皇上对他谷大用所掌握的东厂的信任。

“皇上,臣这就去传皇上的口喻,让五城都督府放人。”谷大用信心满满地向皇上表忠心。

“要你去传朕的口喻还不如朕直接下一道圣旨,这样来得更直接。”朱厚熜对谷大用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那……”听朱厚熜这样说,谷大用一时愣在那里,脑袋还转不过弯来。

“什么那、这的,这一点小事都要用朕的名头,那还要你们这些人干什么。”朱厚熜没有好气地说。

“臣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臣这就去办。”谷大用是明白了朱厚熜的意思,但他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办,他只能先把朱厚熜这里给应付过去再说。

“那朕就让威武大将军白狗去帮你吧。”朱厚熜他现在是不能出面的了,但他可以让自己身边的白狗去。现在满朝的文武官员有几个不知道这白狗与朕的关系的,若真是有那这个人一定是白痴。

谷大用听朱厚熜这样说,他总算看到了皇上没有抛弃自己这些人,心里也稍有一点暖意。

谷大用脸『色』的变化白狗都看在眼里,它不屑地说:“皇上要你去做的事,就不要有任何的怨言,这才是奴才的本份。”

谷大用听白狗这样说,弄了一个大红脸,他急急忙忙地离去。

白狗离开紫禁城后就把皇上赐给它的一件黄袍狗褂套在身上,这就是它与其他市井中的狗的区别,也是它尊贵身份的象征。白狗穿上这件黄袍狗褂虽说显得特别的耀眼,但这也正好有效地保护了自己。

且不说有人想谋害它,就是这市井中的狗也有比它还要厉害的。狗的世界也是有江湖的,江湖里强中更有强中手。这个道理白狗是明白的,所以它要把能利用的条件都最大限度地利用起来。

白狗与谷大用离开紫禁城后,它就和谷大用分开了,谷大用虽然害怕白狗出现什么闪失皇上拿他问罪,但谷大用也不敢忤逆白狗的意思,他只能一再地嘱咐白狗注意安全,不可贪功冒进。

属于杨廷和阁老集团的上层人物白狗在朝殿上都见过,所以他心中都是有数的。白狗在宫中听朱厚熜与谷大用对话时,他就想到了抓住杨廷和他们的把柄然后要挟杨廷和他们放人这一招数。

白狗是很少出宫的,它也更不知道杨廷和他们那些人的活动规律,它只是在街上闲『荡』,利用它那超凡的嗅觉在空气中寻找着它熟悉的那几种气味。

白狗它在京城的大街上也并不是漫无目的的『乱』撞,它都是留意着那些高档的风月场所。

杨廷和他们那一帮人都自诩是达官显贵中的文人墨客,他们在骨子里都是鄙视那些商贾和下里巴人,也就自然不愿与他们出入同等的风月场所。

白狗正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一家文翠绣坊。白狗见牌匾上的“文翠绣坊”四个字,它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它在空气中嗅到了那淡淡的几缕它记忆中的气味。正在白狗想更进一步地确认时,它闻到了一股更浓烈的熟悉的气味。

不等他回头,便听到了一声惊呼:“这不是威武大将军白狗大人吗?白大人怎么出宫来了?”

白狗寻声望去见在二十米开外正走来的袁宗皋,“袁大人没有认错,本狗大人正是威武大将军白狗是也。”在市井之中能被人一眼认出来,白狗还是有些沾沾自喜的。

“白狗大人怎么到这里来了?是否是皇上微服出宫了?”袁宗皋又是一连串的问题抛了过来。

“皇兄派本大人出来办案。只是袁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白狗还是很快的从自得中清醒过来,它开始注意起眼前的袁宗皋,因为白狗在这里嗅到了几种熟悉的气味,而那气味都是从杨廷和集团里的人身上发出来的。

白狗判断这里就应该是杨廷和他们的一个聚会的地点。

章节目录 第32章 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 白狗虽只是一条狗,但他毕竟是皇上身边的异种,且还能说话,袁宗皋自然是不敢马虎对待。

听得威武大将军白狗这样问,袁宗皋还是很恭敬地回答道:“这不是张璁等人被首辅杨廷和他们以莫须有的罪名给抓起来了吗,我听闻杨廷和现在在这里,所以我就找到这里来了,想让杨廷和他们放人。”

袁宗皋说到这些时恨得牙痒痒。

“原来是这样。”白狗听袁宗皋这样解释,才稍放宽了心。它是担心袁宗皋在目前这种局势下倒向了杨廷和那边;若真是这样那皇上这边的力量就更削弱了。

“袁大人你认为你这样去找杨廷和那老匹夫,他会放人吗?”白狗此时甚至怀疑袁宗皋弱智。

“这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吗。”袁宗皋有些无奈的说。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后悔自己当初做出的投靠朱厚熜的决定。

白狗见袁宗皋这般无奈,在内心深处也有些可怜起他来,“今天你袁大人就跟着本将军吧,看本将军来如何制他。”

白狗在怜悯袁宗皋的同时,也更憎恨杨廷和那帮与朱厚熜作对的文人。

袁宗皋得知白狗也是为张璁等人的事而来,他心中对皇上油然而生起一股感恩之情。

白狗正带着袁宗皋准备往这文翠绣坊闯入时,突然谷大用闪身拦住了他们二人。

白狗见谷大用拦住自己还是有些错愕,它没有想到谷大用与自己分开后还是找到了这里。

“二位稍缓一缓,待本官安排在里面的眼线把情报送出来后,我们再行动把握更大一些,否则这样容易打草惊蛇。”因为有白狗在场,谷大用也就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说谷大人怎么找到了这里,原来是谷大人在这里还埋有眼线。”

谷大用听白狗这样说,也不知道它是褒还是贬,他也只能是回予尴尬的一笑。

谷大用说明了自己的用意,白狗和袁宗皋略作思考也觉得他这种方法更可行,便也没有再坚持往里面闯去。

时间不长,从文翠绣坊里就走出一个女子,那女子一副妖媚但又不失清纯的打扮,袁宗皋看得眼都有些发直。

白狗对袁宗皋的表现也只能嗤之以鼻。

“荷花姑娘,杨大人可是在里面?都还有些什么人?”谷大用也不将荷花姑娘介绍给白狗和袁宗皋。若不是白狗今日在场,谷大用是不会让袁宗皋见到荷花姑娘的。

“回谷大人,首辅杨大人并不在里面,现在在里面的是杨公子和礼部的左侍郎罗钦顺和吏部郎中夏根本,还有五城都督府的经历殷风。”荷花见到到谷大用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哪他们都在说了些什么?”谷大用又接着问。

“这个,奴婢并没有听见,他们在议事的时候就把我们赶出来了。”荷花象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一样,说这话时身子就在颤抖。

谷大用也算是一个人物,在如此漂亮的女子面前,一点也没有怜惜之意,“那就把我们带进去,悄悄地安排在杨慎他们的旁边。”谷大用命令道。

现在杨廷和不在,谷大用相反觉得这事更能方便行事。

荷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把谷大用他们二人一狗带进她刚才出来的那一偏门。

荷花把他们带入一个包厢后,谷大用就打发荷花出去了。

谷大用不知从身上哪里掏出一只小钻子,他准备把包厢之间的厚厚隔板钻一个小孔。

白狗见谷大用这样做,也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它也走过去只是有自己的耳朵贴在那隔板上,隔壁包厢的谈话声便传进了它的耳朵里。

见白狗这般认真的样子,那谷大用也就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很是吃惊地问道:“能听见吗?”

白狗点点狗头,“他们正在说后面把张璁他们怎么处理的事。”

“那他们可曾有议论朝政?”这是谷大用最关心的事。若是此时他们这些人聚在一起议论朝政,那谷大用同样可以把这一群人以结党营私的罪名抓起来,以此来要挟杨廷和放人。

原本那袁宗皋还不知谷大用来到这隔壁的目的,现在听谷大用这样问白狗也算是猜到了七八分。

白狗听谷大用这样说,它白了谷大用一眼,“你是呆还是傻呀,现在他们聚在一起,而且还是这么私密的地方,你说他们结党营私,『乱』议朝政,他们不就是结党营私『乱』议朝政啰。”

听白狗这样说,谷大用也算是茅塞顿开,同样为白狗的心计喝彩,更是在内心深处也有些忌惮它,认为白狗的狠辣不亚于自己。

谷大用说干就干,他转身就对文翠绣坊外埋伏的东厂捕快发出了抓人的信号。

不一会白狗他们所在的包厢外就传来了叫喊声和谩骂声,“你们他妈的长长眼睛,老子是翰林院的修撰杨慎,我父亲是首辅杨廷和。”杨慎怕这些东厂的人不认识自己,把自己的父亲也抬了出来。

“你们私自聚会,议论朝政,结党营私,抓的就是你们,老子才不管你父亲是谁。”东厂的人中有人回了杨慎一句。

这些话听在罗钦顺和夏根本耳中是那么的熟悉,此时他们终于明白了这是皇上的势力开始对阁老集团的报复。只是首先折损的是他们,他们心有不甘。

杨慎还再做作无谓地挣扎,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文翠绣坊再一次地安静下来。

谷大用见大事已了,便对白狗说:“白将军是否要到我东厂去看看审的结果?”谷大用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是不想要白狗到他东厂去的。在谷大用的心目中东厂就是他的地盘,是不想别人去染指的,更何况白狗还是皇上身边的--狗。

白狗是知道谷大用心里的想法的,但它并不会考虑谷大用的感受,只是它现在不需要到东厂去。在白狗的心目中除了危及到朱厚熜的生命安全之事,那最大的头等大事就是它自身的修炼。

白狗感觉到它只有呆在紫禁城里接受那皇气的浸『淫』才略有寸进,当然最好的地方就是金銮殿上和朱厚熜一起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时见效最快。

章节目录 第33章 黯然离去(一) 谷大用把杨慎等人还没有押回到东厂,那杨廷和就得到了消息,只是刚开始杨廷和并不相信这是真的,虽说朝中的的宦官们都恨他杨廷和,可他们也不敢公开地与他杨廷和作对。

现在东厂把杨慎给抓起来,这可是公开地打他杨廷和的脸,这个份量东厂还是真得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好好掂量掂量。这也就是杨廷和不敢相信来送信人的原因。可事实又令杨廷和不得不信,因为杨廷和更知道,没有人敢拿这样的事情来跟他杨廷和开玩笑,否则那是要掉脑袋的。

东厂抓了杨廷和的儿子,这个脸打得是响响的,杨廷和是真正地感到了脸疼。杨廷和怒气冲冲,他也没有问来报信的人,东厂是为何抓了他的儿子,他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儿子只能是自己教育,是容不得他人『插』手,别人只能是对他们恭敬有加。

这个面子必须得争回来。杨廷和现在就是这样想的。好在杨廷和现在并没有完全被愤怒冲昏了理智,他并没有带人闯入东厂去要人,那样犹如泼『妇』般的行径杨廷和是做不出来的,他要东厂自己主动的把自己的儿子给送回来,而且还要在他的府前跪着负荆请罪,这样他杨府丢掉的脸面才能拾回来。

杨廷和让人给吏部尚书杨旦和刑部尚书赵鉴送去信,约着他们一起往紫禁城里赶去,去找皇上说理。

现在是下午时分,皇上朱厚熜并不在中和殿里,这一点杨廷和也是很清楚的,所以他也就是直奔朱厚熜的乾清宫而来。

白狗在谷大用把杨慎他们押走后就直接回了乾清宫。白狗一边被太监脱着套在身上的黄狗褂,一边向朱厚熜讲着抓捕杨慎的过程。

朱厚熜脸上虽没有表现出多少高兴的神情,但那内心中还是比喝了蜜还甜。这真是应了一句话,那就是恶人自有恶人来磨。

朱厚熜也就是刚听白狗讲完这趣事,就见乾清宫的一个太监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很快朱厚熜也就看到了大步走在那太监后面的杨廷和等三人。

现在的朱厚熜见到直闯进来的杨廷和也只是眉头皱了皱,心里却在想:这杨廷和是越来越大胆了,现在朕的乾清宫他都敢带人闯了。

“杨爱卿,有什么事让你急成这般,连朕的通传都等不及闯了进来,难不成是边关发生了战『乱』?”朱厚熜这是明知故问,那话语中的申斥之意是个苕也听得出来。

杨廷和又何尝没有听出来这小皇帝的责备之意,现在不是在朝殿上,杨廷和也顾不得自己的公众形象,“皇上,那东厂的贼子们也太无法无天了,现在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抓捕朝中重臣,是可忍孰不可忍。”杨廷和并不理会朱厚熜责备之意,而是气势汹汹地向朱厚熜发『乱』。

朱厚熜见杨廷和不仅不理会自己,而且是一副责问自己的样子,那心中的火也一下子冒了出来。

“东厂在大街上无故抓朝中重臣?这怎么可能,谷大用做事是不会这般鲁莽的,那一定是他所抓的臣子有什么不检之处。”朱厚熜现在摆出一副隔岸观火的态势。

杨廷和见朱厚熜这样说,正欲与他翻脸,站在一旁的刑部尚书赵鉴,便接口说道:“皇上,杨公子是不可能干违法之事的。这一点我可拿微臣的官职担保。”

“这么说赵爱卿当时也是在场的啰。”朱厚熜并没有被杨廷和那气势所吓倒,而是很玩味地直问在一旁帮腔的刑部尚书赵鉴。

“这,这,……”赵鉴本想给朱厚熜一个台阶下,可没想到朱厚熜不仅不领情,而且还这般地羞辱他。一时气得赵鉴也说不出话来。

“皇上这是摆明了要包庇谷大用,任由那宦官如此大胆的胡作非为的了。”杨廷和真心也不想与朱厚熜这个小皇帝翻脸,只是现在把他给『逼』到了墙角,他也是不得不拿起这个最后的盾牌。

“大明的江山都是朕的,朕还用去包庇谁,讨好谁吗?朕谁也不会偏向,朕这只是在就事论事而已。案子又不是刑部办的,他赵爱卿当时又不在现场,他怎知中间的是非曲直。”现在还没有到与杨廷和主动翻脸的时候,朱厚熜也把语气放缓了一些。

朱厚熜见欲再言的赵鉴,挥挥手说:“你们也不用再说了,朕这就传谷大用来,当面把这事说过明白,省得你们再来烦朕,朕不日就会开始选秀了,也没有时间再理你们这些芝麻绿豆小事。”

此时的朱厚熜倒是显得很大度的样子,倒是令杨廷和耳目一新,在心中又是多了对朱厚熜的一些想法。

谷大用抓杨慎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想治他们的罪,而是『逼』杨廷和他们放掉张璁、王瓒等人,所以他就采取了杨廷和抓张璁他们的同样的方法,同样的罪名,那几乎就是一个翻版。

既然不想治杨慎他们的罪,谷大用也就没有必要与杨廷和此时结下死仇,他也就是把杨慎等人押回东厂后,连囚牢都没有投进去,只是把他们关在门房的一个偏房里,对东厂的手下交待几句就往宫中走来。

谷大用是太监,所以在宫中也还有着自己的住处。

刚走到宣武门处的谷大用就被朱厚熜身边的礼仪太监孙彬给叫住了,“谷大人,皇上传你这时过去呢。”

待谷大用走近了,那孙彬仍是笑嘻嘻地说:“恭喜谷大人,这次又为皇上立下一大功了。”孙彬说这话时心中有些酸酸的。当初谷大用和孙彬在宫中的地位都是一样一样的,只是现在的谷大用自从任了东厂的主事后,那气势是扶摇直上,大有盖过他的势头。

“孙大人说笑了,我谷大用也就是一个劳碌命,这皇上身边的苦活累活都是我谷大用在做。”谷大用虽然嘴上叫着苦,但被孙彬恭维,心中却是无比的高兴。

谷大用随孙彬进到乾清宫时,朱厚熜正坐在那里翻看着一摞美人图画,那些都是通过各种渠道送给朱厚熜的各州府选送上来的秀女。

杨廷和和赵鉴、杨旦三人都象哑巴一样地站在一旁。

谷大用无视杨廷和等三人,直接上前给朱厚熜请安。

这时的朱厚熜才把眼光从那美女图画上转移到跪在面前的谷大用身上,“谷大用,杨爱卿他们举报你在市井大街之上『乱』抓官员,可有此事?”

谷大用听孙彬说杨廷和在时,就知道皇上此时召自己所为何事;现在见皇上又如此带有倾向地问自己,他心中就知道皇上这是要自己顺着他的思路去说。

章节目录 第34章 黯然离去(二) “皇上,这是哪个道听途说的小人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臣谷大用虽不堪大用,但也更不敢枉顾大明律法,视人命如草芥呀。”谷大用一副深受委屈的样子,令看者生怜。

朱厚熜还没有说什么,站在一旁的杨廷和见谷大用这般那是更来气了,“你谷大用真是胆大包天,如此颠倒黑白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本府犬子身为翰林院的修撰,也是朝廷命官,那你为何在大庭广众之下,强掳到你东厂去。”

谷大用听闻杨廷和发话,这才转过身来对着杨廷和说:“首辅大人这是在说下官吗?”

见谷大用装聋作哑的样子,那杨廷和更是来气,“本官说你又该如何。”

杨廷和象市井泼『妇』般的说话,也是因为谷大用抓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事关已则『乱』。东厂的恶名,在大明朝就是三岁的小孩都知道,杨廷和也是担心自己的儿子时间长了在里面吃了苦,要是出来时弄成了残废那也是有可能的。

“谷大用,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抓了杨修撰,你现在把他怎么样了?”一旁的吏部尚书杨丹这时总算是抓住了机会来在杨廷和面前来表现一番自己。

“大庭广众之下抓人?”谷大用一副错愕的样子,“本官没有啊。”

“你不用狡辩,杨慎,杨公子难道不是你抓到东厂去的。”赵鉴以为谷大用想抵赖否认此事。

“本官说是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抓人,可并没有说没有拘捕杨慎。”被自己玩弄了一把,那谷大用心中也大感快意。

“你,你,……”赵鉴再一次地被谷大用这个宦官阻得说不出话来,他心中的羞愤把脸涨得通红。

“本官确实拘捕了杨慎、罗钦顺、夏根本,还有五城都督府里的经历殷风;但并不是在大街上,而是在一个叫文翠绣坊里,他们四人私自聚会,枉议朝政,结党营私,意图颠覆朝廷,……”

“等等,你说什么?私自聚会、枉议朝政,结党营私,朕听这些话怎么这般的耳熟。”朱厚熜打断还欲说下去的谷大用,一副吃惊的样子问道。

杨廷和、赵鉴他们听谷大用说出这一串的罪名后,整个人都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回皇上,这也就是进士张璁、王瓒等人的罪名,现如今东厂也只是依例行事,即使是错了,这事也不在东厂。”谷大用很是狡猾地把责任推得是一干二净。

“既然是这样,那就把这两案并案处理吧,看看他们二者之间是否有牵连。”朱厚熜不失时机地行使了自己皇上的权力。

“是,东厂这就去把张璁、王瓒他们的案子一起接过来,并案处理。”谷大用不待杨廷和他们表态,他就接着朱厚熜的话把这事给应下来了。如果此次能够救下张璁等人,那以后张璁等人势必感恩于他谷大用。

“不用了,这事是刑部先入的,就一起交给刑部办吧。东厂只需要配合就行了。最终的结果还是要告知朝中文武百官的,要他们以后谨言慎行,不可再犯。”朱厚熜拿捏得恰到好处,他不能把杨廷和『逼』得太紧,否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更何况杨廷和还是一只狼,一只恶狼。

杨廷和本还想大闹一番的,为了自己的儿子,那怕是鱼死网破;可现在见朱厚熜把案子交由刑部来审理,他也就放心了许多。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没有什么大事就不要来烦朕了,朕要慎选皇后,这是关系到朕皇家命运的大事。”

被赶出乾清宫的杨廷和、赵鉴、杨旦三人也是各怀心思,琢磨着皇上把这案子交刑部处理的真实用意。

“杨大人,下官这就派人到东厂去把贵公子接出来。”赵鉴见杨廷和从深思中醒过来,便谄媚地说道。

“先接出来,就让他们暂住在你刑部吧,这事还要细细思量。”杨廷和还没有想明白皇上把这两个案子交由刑部办理的最终目的。

“那,”赵鉴见原本急不可待的杨廷和现在这般的沉稳,虽不明白却也不敢问其详情,“下官这就去办。”

待杨廷和等人走后,白狗才从屏风走出来,它是深深地感受到了朱厚熜所受的那份屈辱和无奈,“主人,这份屈辱白狗一定尽快给你找补回来。”

“白狗,朕现在倒是不太在意这眼前的一切了,朕现在年幼,这一切都是朕成长起来必经的一个过程,没有杨廷和还会有李廷和、王廷和,总之朕要想做好这个皇上,那象杨廷和这样的人就是朕的磨刀石。”朱厚熜也是在兴国王太妃的引导下能平静地对待目前自己遇到的这些问题,从另一个方面积极地去面对它们,而不是带着无限的怨恨,以一种愤世的态度去报复他们那些人。

听过朱厚熜的那一席话后,白狗的心胸也似乎宽广了很多,它觉得以后不能只是躲在皇宫里一味的去修炼,也要想去享受一番自己这不一样的经历所带来的感受。

杨慎在刑部里已住了有三天了,杨廷和还没有想出解决这个难题的办法。杨慎案和张璁案早已在朝中的文武百官中传得是沸沸扬扬。杨廷和是一个很是爱惜自己羽『毛』的人,这才是使他感到为难的地方,否则放一个杀一个对现在在朝中如日中天的杨廷和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杨廷和这一天处理完案头上的朝中事务后,也正想再思量一下这两个案子怎么处理的事。这两天必须把这两个案子算处理掉,恐日久生变,真到了无法把控的时候那就追悔莫及了。

“大人,在东厂的暗桩来报,说谷大用又盯上了我们的人,想以整治公子的办法再抓一些我们的人。”杨廷和的随从陶松对刚刚闲下来的杨廷和说。

“他敢。”杨廷和一听谷大用三个字就火了,待他稍事冷静后才又问道:“这一次他谷大用盯上了谁?”

“这个暗桩倒还是没有弄明白,只是从一些迹象来看,是要行动了。”陶松对刚才传信来的暗桩送来这样含糊的情报也是不满意的。

“去,叫刑部尚书赵鉴把张璁他们都放了;同时让吏部尚书把张璁他们都调离京城,也就让他们到南京去吧。”陶松带来的这个情报终于促使杨廷和最后下定了决心。

杨廷和的阁老集团的人比朱厚熜的人多,他们这些人难免会经常的聚会,若是这样一直被东厂的人盯着,随时都有可能以这同样的罪名抓起来,到那时损失最大的还是自己一方。现在放了张璁他们,以后还可以用别的办法对付的。

章节目录 第35章 秀女进宫 又是一年的春季到来,朱厚熜也算是在紫禁城中过完了第一个春节,原本感到孤寂的他因为有母亲兴国王太妃的陪伴,也能略略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秋季皇上就要大婚了,慈寿皇太后也感到了时间的紧迫,再加上兴国王太妃居住在这皇宫之中,她也倍感压力,所以她就急催着各州府把选派的秀女送进宫来,这样待此件事了,她也就好打发兴国王太妃回到她自己的藩地去了。

明天就是各地秀女进宫的日子,所以这一天储秀宫可就热闹了。太监和宫中的女婢都帮着打扫储秀宫的屋子,熏香是自然少不了的。

兴国王太妃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皇儿把关,从这批秀女中挑选出一个温柔娴熟、仪态端庄的女子做未来的皇后,为朱氏皇族传宗接代。

朱厚熜得知储秀宫为迎接众多秀女入宫,现在到处闹哄哄的,他就萌生了把母亲兴国王太妃接到乾清宫来的想法。

朱厚熜并没有把自己这想法去告知慈寿皇太后,而是直接带着白狗来到了储秀宫。

储秀宫内正在忙碌的太监和宫娥们见皇上一行人走进来,一个个跪地请安,不过在朱厚熜走过后都是在背后窃笑,笑皇上心急难耐,是一副等不及的样子,也暗恨自己姿『色』平庸,不能引起皇上的青睐。

“母亲,皇儿来接母亲到乾清宫去暂住。”朱厚熜一见兴国王太妃就说明了来意。

兴国王太妃此时也正拿着几张仕女图端详着,面前的桌面上还放着一大摞,有几百张之多。见朱厚熜走进来,她便笑着说:“说什么傻话呢,母亲进宫的目的不就是给皇儿把关,来挑选未来的皇后吗,现在秀女要进宫了,母亲怎可能再躲到一边去呢。”

“可现在这里如此的嘈杂,母亲那有得片刻的宁静。”朱厚熜还想再劝劝。

兴国王太妃把朱厚熜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指着手中的几张仕女图说:“皇儿,这些你也应看过,可有中意的,告诉母亲,到时母亲可多留意一些。”

朱厚熜虽说现在十五岁,位居皇位也近一载,所经历之事也异于常人,但他终还是小孩,脱不了那少男的青涩与萌动,朱厚熜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看向母亲手中的那几张图片。

朱厚熜见母亲手中有一张图片也是颇为熟悉,那是他曾多次端详过,是由元城选送上来的,一个叫陈月娥的秀女。

兴国王太妃见朱厚熜看到自己手中的这张图片时那异样的神情,“皇儿可是中意这女子?”

朱厚熜见母亲这样说,脸『色』一红,便道:“那有啊,皇儿也只是曾凑巧看过这秀女的图片而已。”

朱厚熜并没有否认,那兴国王太妃也就明白了朱厚熜心中所想,她便决定到时要对这陈月娥的秀女多加关注,只要这秀女各方面够优秀,能从这众多秀女中脱颖而出,那便可随了皇儿的想法。

母亲不愿搬离储秀宫,那朱厚熜也只是在母亲那里多坐了一会就带着白狗回乾清宫了。只是从明天开始朱厚熜就不能常到这储秀宫来了,否则会干扰到秀女的选拨。

与朱厚熜从储秀宫走出来后,白狗就对朱厚熜说:“主人,没什么事,我就到宫外去转转。”

自从上次白狗提出要随意进出皇宫后,朱厚熜就下令了御林军,不得阻碍威武大将军白狗的进出。

“你去吧,有什么新鲜事别忘了回来告诉朕。”朱厚熜自从进宫后,这近一年来都没有再出过宫,那民间生活的喜怒哀乐已成为记忆。他也只有从孙彬和谷大用这些太监口中听到一些趣事而聊于**。

白狗离开皇宫后,它便放浪了形骸。它现在虽说还不能自立行走,不过在它的记忆里过去这些应该曾有过的。

现在在京城的一些街道上,好多人都知道了白狗这个威武大将军的存在。那一身的黄袍狗褂也确实耀眼。

明朝的选秀制度是各州府进行海选,海选通过者就由各自秀女的父母陪同,在州府官吏的带领下到得京城来,参加秀女甄别。这费用都是由各州府衙门承担。

明天才是各州府衙门选出的秀女入宫的日子,那各州府衙门的秀女是早已到了京城,现在各自都散住在京城中的客栈中,当然这些秀女是不会走出房间的,谁能说得清那一个是未来的皇后和贵妃。若是有人招人亵渎,那这罪名谁又担当得起。

元城所有进宫的秀女这次就下榻在文翠绣坊。文翠绣坊的老板就是当年元城选派的秀女,后来落选后就没有再回元城,而是在京城开了这一间绣坊,这么多年来她周游京城达官贵人之间,也算是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白狗在街上闲逛,也就不在意地走到了这文翠绣坊附近。白狗想想当日在文翠绣坊的那一道叫着美人蕉的菜,就信步地走了进去。

文翠绣坊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女人,至少是明面上看不见一个男人。那些穿梭于各包厢的女招待见身披黄袍狗褂的白狗闯了进来,都是吓得一跳,当日白狗的风采可是给文翠绣坊的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通过打听也知道了这白狗的来历,是当朝唯一一只受封为大将军的狗。

“狗将军,有什么需要你就吩咐。”一个女招待大着胆子上前来招呼。

白狗听那女子这样称呼它,它给了那女子一个白眼,“什么狗将军,要叫白将军,或者是白狗将军,知道吗。”

“是,是,是,小女子下次一定注意。”那女招待『摸』着自己忐忑地心说。

“把你们这里的那道美人蕉的菜给本大人上一份来,让本大人尝尝。”白狗不用谁招待安排就直接闯进了一间开着门的包厢。

刚才白狗走进文翠绣坊的这一幕也正好被从绣坊后院走出来的陈月娥的父亲陈万言看见,他也是无比的好奇,明明就是一只狗,却穿着黄袍狗褂,还能说话,被绣坊里的招待一声一句的“大人”称呼着。

陈万言叫过身边的一绣坊女子问道:“姑娘,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万言语结,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称呼那只白狗。

“哦,你是说那威武大将军白狗呀。”那被问的姑娘不以为意地说,“是皇宫里的。”

陈万言木讷了。这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呀。

陈万言癔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他慢慢地往白狗刚才进的那包厢挪去,他想看看这白狗大将军在那包厢里是如何吃饭的。

章节目录 第36章 陈月娥出岫 陈万言是刚把头探出,还没来得及看清这白狗大人到底在如何吃饭,就听得从那包厢里传出声音:“想目睹本大人吃饭,就大胆地进来看得了。”

陈万言闻言左右看看,见没有旁人,这才知道那威武大将军白狗是在对自己说话。

陈万言原本也只是好奇心驱使来看一过究竟,现在被白狗大人发现了,也只好硬着头皮进去,“请白狗大人恕罪,小人只是一时好奇,才,才,……”陈万言结巴了半天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陈万言在元城也算是一个人物,就是当地的府衙也是还要给他几分薄面的,可现在在京城里面对这一条狗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狗也不理会陈万言后面说不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坐下来,一起吃。”

陈万言把白狗那话听在耳里不是询问,而是命令的口吻。陈万言颤颤惊惊地坐下,也就是屁股搭了一个椅子边。

“白大人,你吃,有什么需要小人再让这店家上。”陈万言总算平静了心绪,他相信钱能通神。

白狗抬头这时才认真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陈万言,“你不是这京城里的人。”

“是,是,小人是元城人,是送家女来京城参加皇上选秀的。”陈万言总算找到了亮明身份的机会,希望这一点能保佑自己过了白狗大人这一关。在大明的律法中是对送京参选的秀女有很多保护约定的。

陈月娥此时正在文翠绣坊后院里抚琴,只听得丫环焦急地喊道:“小姐,小姐,老爷被一个大人抓进了包厢里去了。”这个丫环并没有看见陈万言是怎么进的白狗包厢,只是她刚到前面去叫午茶,却听得有人在议论陈万言的事,她也就急忙跑回来向陈月娥报信。

“快,快去叫府衙里的知州大人,让他去把父亲大人保出来。”陈月娥也急了,但并没有『乱』了方寸。

“小姐,我先前看见知州大人出了绣坊了。”丫环见小姐着急也更急了。

陈月娥一听丫环这样说,这才真的没了办法。现在在京城他们人生地不熟,想找一个人帮忙都是那么难。陈月娥狠狠心,对丫环说:“带我去求那大人。”

那丫环带着陈月娥就往前院走去。

文翠绣坊后院这一段时间为了接待从家乡来的秀女,也就没有对外接待客人,但前院还是在正常营业。文翠绣坊之所以叫绣坊,也就是这里有绣女作刺绣表演,若是有客人高兴了也会卖下那绣品,这也是文翠绣坊的一笔收入。

丫环是知道自家小姐现在是秀女的身份,她也就走在前面为小姐探路,若是有客人走过,就让自家小姐避一避。

陈月娥来到白狗所在的包厢门前,丫环就让陈月娥一个人进去,她则守在门外。

陈月娥在门外时并没有听到包厢里的打骂声本就有些疑『惑』,现在进得屋来,见父亲平安地坐在那里,在父亲的对面坐着的是一条穿着黄袍狗褂的白狗,她是更吃惊地张开了她那樱桃小口。

陈万言和白狗同时扭过头,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陈月娥。

“月娥,你怎么到处『乱』走。”陈万言一下子站起来,挡在了自己女儿的面前。也挡住了白狗的视线。

陈万言原地转身,对白狗惶恐地说:“白大人,这是小女月娥,她是被送进宫的秀女,我这就送小女回去。”陈万言在对白狗说的同时,用手在背后示意女儿赶紧出去。

白狗看见陈月娥时一怔,是因为它在朱厚熜的案头上看过她陈月娥的仕女图。

听陈万言这样说,白狗这才回过神来,“不妨,既然来了,就过来一起吃点东西吧。”

陈万言一听白狗说出这话,几乎要哭了出来,“白大人,小女不懂事,冲撞了大人,还望白大人不计小女之过。”陈万言这时真是想抽自己几嘴巴,为什么开始时自己要那么好奇地来偷看白大人用餐。

在大明朝有规定,皇帝的大选之年,所有的民间适嫁女子都不得婚配,只有待皇上选秀尘埃落定后才行。至于那些被选上的秀女若是中途出了意外之事,那秀女一家都要治罪,轻者下牢,重者直接杀头。

陈万言原本是想通过自己女儿参加选秀来庇佑家族势力,可现在这时若是出了意外,那这个罪名他又怎担得起。

陈月娥不知这条狗是何物,只是看见它能说话,才被惊得不知所措,现在见父亲这般害怕的样子,便壮着胆子说,“父亲,你如此这般地怕它怎地。”陈月娥不知白狗的来历,原本以为是一个什么朝廷的大官扣住了父亲,现在见只是一只会说话的狗,她的胆子也就壮了起来。见父亲这般然而卑恭屈膝的样子,心里就对这面前的白狗有气。

“有意思,你可知本大人是谁。”白狗见陈月娥那小脸气嘟嘟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你是谁与本小姐何干,本小姐又何在意你是谁。”

陈万言想拦都拦不住,陈月娥还是把这大逆不道的话说了出来。这一下吓得陈万言“扑通”一声地跪了下去,一脸的灰白。

“父亲……”

“真是无趣,本大人只是想与你们聊聊外面发生的一些趣事,你们却害怕成这样,算了,你们走吧。”白狗见陈万言这样,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思,就兴趣索然地打发陈万言父女离开。

元城知州是张璁同榜的进士,现听闻张璁今日要离开京城,到南京去赴任,所以一早特地赶去给张璁送行。待他回到文翠绣坊听到陈万言讲述威武大将军白狗之事,也是吓得他一身冷汗。

别人不知道这威武大将军白狗是怎么回事,他可是听闻了一些白狗将军的轶事,刚才在同窗张璁口中也是听得了白狗将军的一二。若是真冒犯了这白狗将军,自己这一个小小的知州别说是乌纱帽不保,想保命恐怕都很难的了。所幸白狗将军并没有计较此事。

当然,这与这元城知州在京城里听到的威武大将军白狗的传闻格格不入。

章节目录 第37章 初选 翌日,陈月娥在在神武门前与前来送行的知州和父亲陈万言作别。

陈万言虽然从小就悉心培养陈月娥,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天,可他心中还是万般的不舍。一入宫门深似海,今生能否再见女儿一面也是不可知的。

陈万言强忍住这生离死别的愁怅,挥手示意女儿放心地离去,“月娥,为父在文翠绣坊等你月余,若是你不回,那为父就离去了。”

陈万言所说的一月为期,指的是大明朝选秀的时限。各地选派的秀女进宫后所过的第一关就是初选,数千待嫁女子按高矮顺序站列,由宫中礼仪太监总管,进行初选,这一过程就会淘汰掉半数之多,而这些被淘汰之女子,当天就会被送出皇宫,任由其回家各自嫁作他人『妇』。

这初选在皇宫中又是分为数关,这一番下来的时间也就是一月有余。

陈月娥强忍着心中对父亲的不舍,毅然决然地随着其他被选拨来的秀女走进了神武门。这是她的命,也是陈氏家族的希望,她没有退路,只能主动地迎上去。

陈月娥正低着头随大众往前走,不小心身子被人撞了一下,她抬头看去,见那人也和自己一样十三四岁的样子,只是脸型比自己略微瘦削些,也算是一个尽善尽美、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见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人,那女子对陈月娥报以歉意地一笑,“我叫张惠妹,是直隶府的。”

陈月娥见那撞过自己的人主动介绍自己,她也就对张惠妹报以一笑,“我叫陈月娥,来自于元城。”

“元城呀,那地方也不错,我在家时听父亲说起过。”

陈月娥与张惠妹说话间就来到了一个大大的场院,那些先她们到的各地的秀女早已站在那里。

孙彬早已升为了太监总管,今天这第一关的海选就是在他的主持下进行。随孙彬来的还有百十个太监。虽说是初选这工作量也还是巨大的,由这数千人中优中选优,那难度还是不小。

“孙大人,这是汇总各地选派来秀女的花名册。”说话的这个太监是孙彬新收的跟班杜小五。

孙彬从杜小五手中接过那名册,并没有看一眼,“神武门关上了吗?”孙彬这样问,是想知道这花名册上的人是否都进了宫。

“回孙大人,那神武门已关上了。”杜小五回答着。在杜小五的心里还是很感激孙彬把自己留在他的身边使唤的。

“那就让这些秀女按照高矮顺序百人为一列排好队吧。”

春天的阳光照『射』到人的身上,使人显得更加地懒慵,孙彬打了一个哈欠,他站到一旁的阳伞下,看着自己带来的那百十个太监遵照他的吩咐忙碌着。

陈月娥早与那张惠妹分开,被太监调整了几次位置后便定了下来。

陈月娥知道从现在开始她们的一言一行,一笑一颦都在挑选者的眼中留下了印象。这是在文翠绣坊时那坊主告诉她们的,这也算是对她们的一点经验之谈。

那张惠妹也应该跟自己一样,被安排到了属于自己直隶府的队列里去了。

有两个太监从陈月娥队列前走过两次之后,她左右两边都有人被叫了出去;那被叫出队列的人另外站成了队列,在经过孙彬粗略地看过之后,就被人带走了。

按照文翠绣坊主人的介绍,那些被叫走的女子应该是第一批被淘汰下来的人。现在陈月娥所在的队列剩下不到六十人。

正不知后面又要进行什么检测时,就见一群宫娥走了过来,她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尺子,开妈逐一地给她们这些秀女量尺寸,从身高,腰围、胸围,到手指,手掌;可以说是事无俱细地能量的地方都量了一遍。

这一番等待和忙碌下来,午时已过,陈月娥和剩下的那二三千人被带进了储秀宫,每一个人都分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两三人一间屋,一个小院住着二十人。

现在的住房安排已打破了行署区域的划分,而是采取的随机的形式,这也是为了考察参选的秀女们的适应能力与新环境的掌控能力。

许是累了一上午,刚进小院这块小天地,那同院的一些秀女就彻底放松下来,有的横躺在床上,毫不顾及地尽情地放松着自己酸软的四肢。

有文翠绣坊主人的忠告,陈月娥知道此时也不能放松自己,她只是很仕女地端坐在一旁,轻轻地小口品着桌上的茶水。

令陈月娥想不到的是,这时那次在文翠绣坊她见过的威武大将军白狗闯了进来,在这属于她们的小院子里恣意地闲逛着。

全身雪白的白狗本来就够奇特的,再加上它那藐视一切的神态,更是引得那群秀女大发娇嗲,一片惊呼。

现在的这些参选秀女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号牌。陈月娥胸前悬着一个“玖”字。

白狗与陈月娥两者也只是对看了一眼,都没有打招呼。陈月娥不知道白狗现在到这里来是不是想找自己的麻烦,因为白狗那天在文翠绣坊里就知道了自己秀女的身份。

陈月娥虽想到了这个大将军的白狗虽有可能对自己不利,但她现在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白狗在陈月娥这个院子里也就是呆了那么一小会,就又往下一个院落里去了。

白狗一圈转下来,它刚从储秀宫出来就碰上了太监总管孙彬。

“白将军,这储秀宫一趟可是有什么收获?”孙彬知道白狗在皇上眼中的份量,所以每一次他见到白狗时都是很恭敬地打招呼。

“哦,孙总管呀,那个玫号你可以重点关注一下。”白狗见孙彬主动凑上来说话,它也就随口地一说。

孙彬听白狗这样一说,吓得一跳。这玫号是什么来历,到底是皇上的意思还是白狗大人自己的意思?

孙彬装糊涂,“白狗大人可否明示?”

五千人的秀女最后还剩1000人,虽说这竞争是残酷的,但真要对一两个人放水,那也是微乎其微的事。

“没什么明示,只是本大人随口说说。”白狗适可而止,它仅仅是对那陈月娥的秀女有一丝好感而已,它才不想因为这一件事让自己领孙彬一个人情。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不可亵渎的威严 杨慎虽然被放了出来,在里面他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刑罚,但杨廷和感到自己的威严得到了严重的亵渎和挑衅。

杨廷和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现在张璁等人已被他贬到了南京,这也只是算剪除了自己的后顾之忧,但并不代表他杨廷和的这一口怨气已经出了,他要彻底摧毁小皇帝刚刚崛起的势力,让朱厚熜永远没有翻身的日子。

杨慎被从刑部放出来后,吏部尚书杨旦还没有到杨府来看望过,这一天杨旦约刑部尚书赵鉴一起到杨府来。

杨慎在东厂没有吃亏,在刑部更是得到了优厚的待遇,那身子不仅没有亏损,相反还养得更胖;所以他出来后也不需要修养就到翰林院去做事了。这主要是杨廷和的意思,他要阻住百官间传言。

杨旦和赵鉴被杨府的管家接过他二人递过来的礼仪后,就把他们带到了杨廷和的书房。

“那张璁等人可是离京?”杨廷和问杨旦。

“回首辅大人,那张璁、王瓒等人本还想在京城多呆些时日,养养身子,但吏部以南京急需用人,便催促他们已于五日前上路了。”杨旦谨慎地回答着。

“首辅大人,你看需不需要我派人在他们到达南京的路上做掉他们?”赵鉴讨好地问杨廷和,象这样的事这刑部尚书赵鉴也不知做过了多少次。

“这种小虾米赶走就是了,不可因小失大,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他们这些小虾米幕后之人。否则即使我们杀了张璁还会有李璁冒了出来。”杨廷和皱着眉头说。

“是,是。首辅大人的意思是要对那礼部尚书袁宗皋动手了,现在时机成熟了吗?”赵鉴担心地问。杀一个进士张璁无所谓,可真要杀死一个正二品的礼部尚书,那他赵鉴还真是没有这个胆量。

杨廷和从赵鉴的话中听到了他的胆怯之意,他转头看向吏部尚书杨旦,“你觉得呢?”

杨旦是吏部尚书,他日常所接触的事物自然比刑部尚书赵鉴阴暗得多,那能置人于死地的法子也是千奇百怪,不胜枚举的。

“只要是首辅大人说行,就是一定能行的。”杨旦阴笑着说。

“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杨廷和一锤定音。

站在一旁的赵鉴见这事落到了杨旦的头上,他不仅不能松一口气,相反心事是更重了,“杨尚书有什么需要我刑部协助的事,请一定要开口。”

杨旦知道赵鉴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想在处理掉礼部尚书袁宗皋的事上分一杯羹。他笑着说:“不用了,这种小事就不劳赵尚书脏手了。”

杨旦在杨廷和的面前这样说就是赤『裸』『裸』地打赵鉴的脸。刚才赵鉴还表明做掉袁宗皋有难度,现在他杨旦却说是小事一桩,这不是打他赵鉴的脸是什么。

赵鉴心中虽然不高兴,但不敢稍有表『露』出来,他知道若是引起了首辅大人不高兴,明天这刑部尚书换人还是轻的,掉脑袋都是有可能的。

“好,你们都回去吧。这事要抓紧办理,这礼部尚书的位置是小皇帝从本官手里夺走的,本官再把它拿回来是理所当然的。”杨廷和说的这事杨旦和赵鉴都明白,是指礼部尚书王琼的事,王琼原来也是阁老集团里的人。

张璁、王瓒等人虽然说从刑部大牢里给放了出来,可他们没有一个留在京城,而是被杨廷和他们以各种理由被调派到了南京。现在的袁宗皋更有一种势单力孤的感觉。

袁宗皋已无力于改变事实,他只能硬撑着,希望皇上能尽快地缓过气来,否则他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坐在风口浪尖上的袁宗皋整日地提心吊胆地过着,他知道他的这个礼部尚书的位置就是一个炮口。

礼部侍郎罗钦顺从刑部出来后,并没有象人们所想象的那样趾高气扬,而是很低调地做人。

蛰伏。这就是袁宗皋对罗钦顺的评价。

袁宗皋虽然知道罗钦顺是一条潜伏着等待时机的毒蛇,但他现在也只能与罗钦顺虚与委蛇,不敢撕破脸面。

从刑部大牢里出来后,罗钦顺与杨廷和的人走得更近了,隔三差五地就到杨旦和赵鉴那里去走一趟,问问安。

这一天罗钦顺把手中的事办完后,就又来到吏部。

吏部尚书杨旦正在看着一封地方官员来的呈报,他抬起头看见走进来的罗钦顺,“哟,罗尚书,今天我正好有事找你。”

罗钦顺本是一个侍郎,现在明明听见吏部尚书杨旦叫自己为“尚书”,他先是一愣,然后便笑着说道:“杨尚书大人说笑了,下官何德何能能当得杨尚书大人开这种玩笑。”

“非也,非也,本官这不是在开罗大人的玩笑。上次罗大人与杨公子有了那一场际遇,也算是共过患难了;若能再有那么一点点的功劳,那做一个尚书的事不就是铁板钉钉的事了。”杨旦笑着说,也算是给罗钦顺一点点拨。

“话是这样说,可这样的际遇又是那么容易能碰得到的。”罗钦顺被杨旦也算是说动了心。若是别人说这样的话,罗钦顺是不可能那么容易相信的,杨旦是谁呀,吏部的尚书,就是负责考核朝廷五品以下官吏的。虽说他无权决定一个尚书的人选,可那这方面的消息总是比别人要灵通一些。

“机遇是可遇不可求。但本大人这不就给你争取了一个吗,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杨旦说这话的目的就是想把整治袁宗皋的事交给罗钦顺来做。

“首辅杨大人要拨掉礼部尚书袁宗皋这根刺。你罗大人身在礼部,你来做这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这是谁也比不了的。你说这是不是上天送给你罗大人的富贵?”杨旦更进一步的诱『惑』着罗钦顺。

听说杨廷和要对付自己的顶头上司袁宗皋,那罗钦顺心中一喜,想想从刑部大牢出来的这些日子,自己象孙子一样的委屈求全,不就是因为他袁宗皋不是杨首辅的人吗。

“愿听杨尚书的差遣。”罗钦顺是很圆滑的,他知道若是杨廷和想对付袁宗皋,自己是最佳人选,即使是自己不愿意也躲不掉的,不如自己爽快地把这事给接下来,这样还能落下一个好印象。

章节目录 第39章 闯进决赛 自从秀女进宫后,这一过就是一月有余了,直隶府元城的陈万言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从宫中被退回来,他心中虽有一点隐隐的痛,但还是欢天喜地回老家去了。

陈月娥再一次见到张惠妹时是在她们二人都闯进了三百人的决赛名单。

从五千人到三百,更何况这五千人都是从各府州挑选出来的人中龙凤,那竞争不可谓不激烈和残酷,所幸她们都挺过来了。

最后的三百名秀女被集中到了一个单独的大院,由皇宫中的老宫娥教习宫中礼仪。

三百人谁都明白后面的竞争会更加的残酷,可谓是胜败就是天上与地下的差别。皇后就在她们这三百人中产生,若刚开始没有这方面的想法,那现在也该是有了,也就是一步的差别,不能不令人浮想联翩。

张惠妹在前面所表现出来的各方面的条件也就是比陈月娥差那么一点,后面重点是考察秀女对宫中礼仪的掌握和应用,这一点张惠妹自认为比陈月娥强的就不是那么一点点了,一个元城商贾之家出来的女儿又怎能与她官家的女儿相提并论呢。

兴国王太妃在前期的秀女选拨中也就是偶尔地过问一下,她并没有过多地去关注每一个秀女,现在可不一样了,只剩下这三百人,而且这三百人中有一个还是未来的皇后,是母仪天下之人,兴国王太妃就开始慎重起来。

兴国王太妃把自己住的地方搬到了这三百个秀女居住的院落的隔壁。现在这三百个秀女说话大声一点兴国王太妃就能够听得见。

选秀进行到这一步,太监总管孙彬就没什么事了,后面就交给了兴国王太妃和慈寿皇太后。

慈寿皇太后是不可能来全程考察这三百个秀女,她也就把这事交给了身边的宫娥王玉珍。

王玉珍是不可能象兴国王太妃一样常住在这储秀宫,慈宁宫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需要她处理,她也就只能每天抽些时间过来看看这三百个秀女每天做的功课,教习礼仪的事就由别的宫娥来办了。

“王主事,这教习礼仪的事还望你多多费心了。”张惠妹对刚走进小院的王玉珍说。

王玉珍看看与自己说话的张惠妹,“嗯,只要你们用心地学,我肯定是会尽数教给你们的。”王玉珍虽说是慈寿皇太后身边的红人,但她也不敢太过于骄侈,在这三百人中间谁也不知道将来那一个会是皇后。

张惠妹刚才也就是试探一下王玉珍,看她是否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她见王玉珍并没有什么架子,现在又更清楚了王玉珍是皇太后身边的人,她对王玉珍就更是恭敬了。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一点小玩件,还请王主事笑纳。”张惠妹将贴身的一件玉坠递给王玉珍。王玉珍看了看张惠妹手中那莹莹的碧绿的玉坠件,一看就知道它不是一件普通的玩件,心中也有一些猎喜。

王玉珍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喜好之『色』,“你还是收起来吧,这选秀之事我也帮不上你,一切都看你们自身的条件。”王玉珍说完就径直继续往里走去。

张惠妹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她马上收起脸上的『色』彩,跟在王玉珍的后面。

王玉珍是寻着琴声走去的,待她进得那间屋里,见坐在那里弹琴的是陈月娥。

王玉珍只是站在门旁,并没有走得太近,所以陈月娥也就没注意王玉珍的到来。

走在王玉珍后面的张惠妹见王玉珍注意陈月娥,而陈月娥并没有看到王玉珍的到来,她便高声地叫道:“陈月娥,王主事来了,你还不快迎接。”

张惠妹看似在提醒陈月娥注意礼节,实则是想打断陈月娥的演奏,因为张惠妹见王玉珍还是很欣赏地站在那里听着。

不知何时白狗也是悄默无声地进到了这个院子,王玉珍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白狗却是白了张惠妹一眼。

陈月娥闻声回头,见站在门旁的王玉珍和那旁边的白狗,她躬躬身道了一个万福,“秀女见过王主事,见过……”陈月娥又看了看那白狗一眼,才说道:“白狗将军。”

现在这三百个秀女都知道了这白狗是当今皇上亲封的“威武大将军”。

白狗刚才是在隔院的兴国王太妃那里,也是兴国王太妃听得这演奏兴起,让白狗过来看看这演奏的秀女是谁。

“王主事,如果你和白狗大人喜欢听这古筝演奏,那就让我和陈秀女合奏一曲,让王主事和白狗大人点评点评。”这古筝演奏也是张惠妹自小练习的技艺,她自认自己绝不会输于陈月娥。

“不了。这古筝演奏需要空洞清明,有感而发,才能引人入胜,给人一种代入感。”王玉珍再没有了听下去的兴趣,她也就拒绝了张惠妹的提议。

“我是来通知你们,今天要好好地准备一下,明天就要对你们进行最后一次的身体检测。”王玉珍说完这些后,就转身走了。

这最后一次的身体检测,这入选的三百个秀女谁都知道这指的是什么。被检测的秀女赤『裸』『裸』地站在三四个老宫娥的面前,任由她们象是拿着放大镜一样在她们身上寻找疤点,和收集她们身上的气味。

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她们每一个参选的秀女在十个宫娥面前展示各种宫中的礼仪,由她们来评判,选出最后的五十人,交给慈寿皇太后,由她决定最后入围的三人名单。

张惠妹一听王玉珍说明天就要进行最后五十人的甄选,她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张惠妹自审在这三百人中她的条件也是凤『毛』麟角,更何况身为锦衣卫的父亲早已打通了谷大用的关系,进入这三人名单已是十拿九稳的事,你说怎能令张惠妹不高兴。

张惠妹对自己是有自信的,可在陈月娥的面前,她就有那么一点心虚。这也就是刚才她见王玉珍专注于陈月娥演奏时而要打断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40章 大意失荆州 朱厚熜这数月来明面上他是关注着宫中秀女选拨的事情,实际上他一直让谷大用利用东厂的便利在收集着朝中各大臣的情报。

朱厚熜自己若从头培养自己所需要的人员,这个过程是漫长的,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让他等待。杨廷和也不可能给他那么多时间,所以朱厚熜只能采取“草船借箭”的方法。

朱厚熜把谷大用找来。

“谷大用,朕让你查杨廷和阁老集团的人员名单,可是查清楚了?”这是朱厚熜早就和谷大用谋划好的事,当然朱厚熜并没有把要这一份名单的用意告诉谷大用。

朱厚熜所要的这一份名单对谷大用来说是至关重要,他也是随时带在身边,现见朱厚熜问起,便从贴身之处掏出。

那是如奏折大小的本子,有三四十页的厚度。

朱厚熜见那厚厚的本子,心里就是一惊,他想到了阁老集团的势力的强大,可没有料到竟然强大到了这个份上,光是名单就写下了这么多的纸张。

谷大用似乎是看出了朱厚熜的所想,“皇上,这上面不仅是杨廷和集团的的人员名单,还有那些人的生活习『性』、以及他们那些人过去所做的一些恶事。”

听谷大用这样说,朱厚熜才稍宽一些心,同时也为谷大用的办事能力感到高兴。有了那些人的生活习『性』和奢好,可以掌握那些人的弱点,应对起来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至于知道他们这些人过去所做的恶事,那就更不得了了,只要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时,不仅可以达到要挟他们的目的,而且还可以随时治他们的罪,那是进可以攻退可以守的好法子。

“好,很好。待得此事尘埃落定,朕自会重赏于你。”朱厚熜现在对谷大用是越来越满意的了。

“现在杨廷和他们可是又有什么新的动作?”朱厚熜并没有急于看谷大用花费心血弄来的那小册子,不是朱厚熜不想看,是因为他还有事想对谷大用说。

谷大用现在掌管着东厂,朱厚熜虽是皇上,但也不是随时都能与谷大用见面的,这主要是怕让慈寿皇太后过于忌惮和杨廷和等人过多地注意自己。

“最近那杨廷和等人倒是没有什么过激的行动,且一些人相反地比以前更收敛了一些。”谷大用说这话时那语言中透着丝丝的喜悦。

“且不可被他们的表象所『迷』『惑』。”朱厚熜告诫谷大用千万不要大意失荆州,“其他别的方面还有什么情况?”

朱厚熜是不能轻易出宫的,他现在大部分的信息来源都是谷大用带进来的,当然也还有白狗带回的情报。

“另外也就是张璁、王瓒那些被调离京城到南京的人,他们消沉了一阵子后,现在他们又联合起来,大有卷土重来的势头。”

朱厚熜听说张璁他们并没有沉沦下去,他深受鼓舞,一下子也来了精神,“要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也可以在暗中支持他们一下,在必要的时候还是可以再把他们弄回到京城的。毕竟他们比你更了解杨廷和他们所想所思,还有所惧怕的是什么。”

杨廷和所计划的应对策略,原本也只是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可没想到竟达到了奇效,不仅骗过了当事人礼部尚书袁宗皋,就是连谷大用这一只狐狸也上当了。

这一段时间来,在礼部,那左侍郎罗钦顺对袁宗皋可谓是言听计从,每天早早地亲自给袁宗皋收捡好理事房,把茶水泡得好好的。

刚开始,袁宗皋对罗钦顺还怀有警惕之心,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也就放松了警惕,后来干脆地理所当然地享受起左侍郎罗钦顺的那一份谄媚来。

罗钦顺最近已经被杨慎申斥了两三次,催促他对袁宗皋下手。虽说现在袁宗皋对他罗钦顺放松了警惕,但罗钦顺还是担心袁宗皋这也是像自己一样在演戏;要真是那样的话,自己一旦对袁宗皋下手,被他抓住了把柄,那死的就会是自己。虽说富贵险中求,但总得有命来享受那份险中求来的富贵吧。

罗钦顺在自己的理事房里,手中抱着杨慎给的一罐明前茶,来回的踱着步,他到现在还下不了决心。

“左侍郎大人,尚书大人叫你到他理事房里去。”一个同僚在经过罗钦顺的理事房门前时对屋里喊着。

今天袁宗皋一进理事房,他习惯『性』地去端桌上的茶壶,见是空的。袁宗皋这才注意到今天的理事房并没有人打理,袁宗皋这才想起罗钦顺来,他并不是责怪罗钦顺没有打理他的理事房,这本不是一个左侍郎的工作,袁宗皋只是以为罗钦顺身体不舒服,随口问了一句刚才叫罗钦顺的那人。

“尚书大人,你找下官有什么事?”罗钦顺抱着一罐茶叶走进袁宗皋的理事房。

“哦,没有什么事,只是早晨到现在没见你,本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呢。”袁宗皋看着走进来的罗钦顺手里捧着一罐茶叶,他以为是罗钦顺拿来送给自己的。

“罗大人,你我是同僚,相互之间不需要送礼来说事。”

罗钦顺听袁宗皋这样说,他看看自己手中的那罐杨慎给他的茶叶,才明白袁宗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在心中只得苦笑一下,“这可不怨本官,是你自己找死。”

“这是别人送给我的明前茶,下官也就拿一罐过来,请尚书大人品尝一下。”罗钦顺说这话,并没有把茶叶罐递给袁宗皋,而是直接端起那桌子上的茶壶给袁宗皋泡好了一壶自己带过来的茶叶。

袁宗皋接过罗钦顺递过来的其茶盅,先是用鼻子嗅了嗅,然后才呡了一小口,且在口腔内半天才下咽,“不错,好茶好茶。”袁宗皋赞不绝口。

罗钦顺见袁宗皋终于喝下了那茶水,而且还没有异样,他一颗忐忑的心才算落了地,“只要尚书大人喜欢就好。尚书大人若喝完后,我那里还有。”罗钦顺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袁宗皋的眼睛。

“总算对杨大人有所交待了。”罗钦顺在心里对自己说。

章节目录 第41章 三选一 在礼部尚书袁宗皋大意被左侍郎罗钦顺暗算而中招的时候,宫中的选秀工作已进入了尾声。

朱厚熜和慈寿皇太后端坐在上首的龙椅上,坐在下首左侧的是兴国王太妃,这是经过慈寿皇太后特许的。

兴国王太妃一直就住在储秀宫里,也暗中观察了那三百秀女月余,对她们每一个的生活习『性』、脾气都是了如指掌。慈寿皇太后也是看这兴国王太妃自秀女进宫后,都是在尽心尽力的帮助皇家慎选秀女,而无借机窥觑她这皇太后的宝座,她才特许兴国王太妃参加这至关重要的最后皇后的裁决。

这最后的选拨赛是在乾清宫里进行的。

王玉珍从外面进来,在她的后面跟着三个淡容盛妆的秀女。从那三个秀女进来的一刹那,朱厚熜和慈寿皇太后的两双眼睛就盯着她们三人。

朱厚熜对这三人却并不陌生,虽说他并没有见过她们本人,但这三人的仕女图他不知看过多少遍;朱厚熜都能一口叫出她们三人的名字,那依次是陈月娥、张惠妹、胡桃。

慈寿皇太后虽没有朱厚熜那般对这本个秀女了如指掌,但对她们三人的禀『性』和喜好也是略知一二。这些都是王玉珍转述给慈寿皇太后的。

陈月娥、张惠妹、胡桃三女在王玉珍带领下入得殿中,三女按宫中的礼节向坐在上首龙椅上的皇上和慈寿皇太后行过礼后就站在那里,等待坐在上首的皇太后和皇上发话。

王玉珍没有向陈月娥她们介绍坐在一旁的兴国王太妃,陈月娥她们自然也是不认识的。虽说兴国王太妃对她们三人都很了解,但她与陈月娥她们这些秀女之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有时兴国王太妃要观察她们这些秀女也是通过那穿过院墙的窥孔来探视。

“说说你们的籍贯和家族渊源吧。”慈寿皇太后望着站在下面的三个秀女说道。这是大明朝选择皇后必经的一个流程。在大明朝的律法就明确规定,皇上的所选的皇后及嫔妃必须是来自于民间,而非是四品以上的官宦之家。这主要是防止权力交易,皇后依仗娘家权势而干涉朝政,甚至架空皇上而独揽朝政的局面出现;当然还有另一个意思,就是防止权臣的势力渗透进皇宫内。

陈月娥、张惠妹、胡桃三人都依次报出自己的家谱。这也就是走一个过场。三人从五千人的秀女中脱颖而出,可谓是过关斩将,而那每一关的第一个程序就是查家谱。如果是在这最后一关被查出有人的家谱是虚假的,那前面所有帮助做假过关的人都会处于极刑的。这是谁也承担不起的后果。

慈寿皇太后是亲自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她现在并没有去听陈月娥她们所述的家谱,而是仔细地听着她们的吐字及音『色』和音质,还有就是她们说话的的脸部表情。这才是这一关慈寿皇太后所关注的重点。

在秀女选拨的后几关虽说每一关都对这些项目进行过考评,但象这种项目的考评是带有主考者很大的主观『性』和自己的爱好,不能一概而论,所以慈寿皇太后对这没有标准的项目的考核就尤为关注。

虽说兴国王太妃对这三人也是十二分地了解,并且这三个人的名单也是她与王玉珍二人商量后定出来的,但她现在能与这三人如此近距离地相对,兴国王太妃自然也是不愿放过这更进一步观察她们三人的机会。

朱厚熜一直决定不下来的就是陈月娥和张惠妹、胡桃她们三人是各有千秋,更甚的是陈月娥和张惠妹二人几乎都是在毫厘之间的差别,使他难于决断。

朱厚熜把眼光看向坐在下首的母亲兴国王太妃,看她是否还有最后的变动。

兴国王太妃见自己的皇儿看向自己,便知道他的意思,是叫自己给他一点暗示。兴国王太妃正准备示意陈月娥时,不巧看见陈月娥那后衣摆处有一污点,显得是特别的碍眼。兴国王太妃眉头皱了皱。

兴国王太妃这不经意的表情也被慈寿皇太后看在眼里,她本对皇上在选皇后的事情上那般的看重兴国王太妃的意见,心中便生出一点不舒服,只是看在这选皇后关系着皇家的命脉的大事上才迁就于朱厚熜母子二人;现在见兴国王太妃『露』出这不满意的表情,便有心让兴国王太妃出出糗,“兴国王太妃,可是有什么令你不满意的?使得你如此这般的表情,就象是一匹绸缎上出现了丝结般的厌恶和惋惜。”

“这个,……”兴国王太妃见慈寿皇太后这般问自己,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更不知该不该把自己看到的陈月娥这疏忽之处说出来。

从兴国王太妃内心来说,她还是比较中意陈月娥做皇后的,她不仅有一副旺夫多子的面相,而且『性』子柔中有烈,是一个做皇后的不二人选;此时兴国王太妃若是把陈月娥这后衣摆的污点之事说出来,势必会使陈月娥失分。

“这个,臣弟媳只是心中忽生悸痛,所以才面『露』痉挛之『色』。”兴国王太妃到底还是没有把陈月娥那后衣摆之事说出来。

听兴国王太妃这样说,慈寿皇太后知道兴国王太妃是在忽悠自己,她也只好说:“若是这般,那兴国王太妃就下去休养罢了。”

皇上和慈寿皇太后坐在上首的龙椅上是看不见陈月娥后衣摆的污点的,但坐在一旁的兴国王太妃是应该能够看见的;刚开始没有看见是因为张惠妹和陈月娥站在一排给挡住了,她刚才有意的把身子晃动了一下,她相信兴国王太妃是应该能够看见。

张惠妹猜测刚才兴国王太妃的皱眉头就是看见了陈月娥后衣摆的污点,只是张惠妹不明白为什么兴国王太妃不愿当皇上和慈寿皇太后的面言明。

兴国王太妃听慈寿皇太后这般说,便道:“多谢皇太后关心,我只是这一瞬间的痛楚,现在已经好了。”

慈寿皇太后见兴国王太妃不愿下去,她也不能强行,“好,该看的已看过了,王玉珍把这三个秀女带下去吧,至于册封之事,待哀家与皇上商议后定夺。”

张惠妹听慈寿皇太后这般说,她心一紧,若就这般的了结,那她费尽心思所做的一切都付之东流了。张惠妹心有不甘。

章节目录 第42章 机关算尽 “皇太后,奴婢今日得见皇太后尊容,亲临皇威沐浴,为表达我等对皇太后及皇上的感激之意,请皇太后准许我三人为皇太后和皇上共舞一曲,祝皇太后和皇上万寿无疆,与日月同辉,与山河同寿。”张惠妹说这话时紧张得嘴唇都在打颤。

张惠妹为了能压过陈月娥也是拚了,那怕是慈寿皇太后责备,也在所不惜。

张惠妹这话一说,慈寿皇太后也觉得今日这殿前选秀的过程太过于死板枯燥了。让秀女当场展示才艺,到了最后这一关,也是一项可考可不考的项目。毕竟前面也是考核了很多遍的。

朱厚熜听张惠妹这样说,倒是非常的吃惊。因为她们三个秀女的才艺,通过了前面那么多次的考评,张惠妹并不是独占鳌头,这明明给她人增分的事,张惠妹为什么有这一说。朱厚熜在心里犯嘀咕,“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兴国王太妃听张惠妹有此一说,再看向慈寿皇太后时,她也正有答应张惠妹的请求之意。兴国王太妃有心帮陈月娥一把,可又犯难,若是她开口向慈寿皇后否决此事,那恰恰会适得其反。

兴国王太妃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那威武大将军白狗这时从外面闯了进来。

在皇上的乾清宫里也只有这白狗享受这不经许可就直进直出的特权。

白狗进得乾清宫来,也没有看坐在上首的慈寿皇太后和皇上朱厚熜一眼,而是盯着看面前这三个秀女的背影,“哇,好漂亮的女子。”

白狗在发出惊叹的时候,还特意将鼻子凑到陈月娥和张惠妹、胡桃身后溴溴,“嗯,真香。”只是白狗在闻陈月娥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把沾在陈月娥那后衣摆处的污渍擦抹去了。

兴国王太妃把白狗这一动作全看在眼里,见如此,她向白狗投去赞赏的眼光。

白狗对于兴国王太妃投来的那赞赏的目光,表现出很无耻的白了一眼,表示这一切都是小事一桩。

站在殿前的陈月娥、张惠妹、胡桃三秀女在得到了慈寿皇太后的许可后,她们并不是一一展示舞技,而是开始了共舞。

张惠妹刚开始时还能全神贯注的表演,只是表演了一会,她见坐在上首龙椅上的慈寿皇太后和皇上朱厚熜并无任何异样的表情,她就有些诧异了。

这一舞曲是张惠妹选的,张惠妹之所以选这一首曲子是因为它的转身动作很多,这样陈月娥那后衣摆处的污渍是绝对能让从在上首龙椅上的慈寿皇太后和皇上看见的。

可到现在皇上和慈寿皇太后都没有异样的表情,“这是怎么了?”张惠妹不知所以的在心里问自己。

张惠妹有些不淡定了,她开始走神;心随神走,身随心动,张惠妹的舞姿开始有些僵硬,那女人的柔美之处也有些走形。

张惠妹觉察到这些,她心中是更加的焦虑,那舞姿走形之处就更多了。

站在慈寿皇太后一旁的王玉珍,见张惠妹今天这失水平的发挥,她也不明所以,只是微微的皱一下眉头。

王玉珍想帮张惠妹一把,叫停舞曲的表演,可她见慈寿皇太后和皇上还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越主代庖。

在舞技上张惠妹虽不能与陈月娥比肩,但比胡桃可是强得太多,可今天她也只是比胡桃略胜一筹。这还有后来张惠妹抛去对陈月娥的关注,一心表演舞技才搬回的局势。

一曲舞罢。陈月娥和胡桃二人都是气定神怡,唯有张惠妹香汗淋淋。不知是急的还是累的。

曲终,张惠妹对结果已了然于心,自己这一提议不仅没有使陈月娥失去与自己竞争的资格,相反把自己与她的距离拉得更大。

慈寿皇太后见惯了那宫中舞女和宫娥们那中规中距的表演,仿佛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已习以为常;今天见张惠妹这般,也使她感受到了另一种风情的体验。慈寿皇太后并没有责罚张惠妹这秀女,而是笑着说:“你们都下去吧。”

陈月娥、张惠妹、胡桃三个自从从那三百人的秀女中脱颖而出后,她三人就搬离了储秀宫中的那几十人的小院,而是独处一个更是偏僻幽静的小院。

刚走出皇上的乾清宫,张惠妹就故意地落在了陈月娥的后面,这时她再看向陈月娥的后衣摆时,却不见了那自己特意给弄到陈月娥后衣摆上的污渍。

张惠妹想不明白,那污渍怎可能平白地不见了。此时的张惠妹心中的那个“屈”字充满了整个心田。在她们三人走进乾清宫的那最后的一刻,张惠妹还亲眼得见那骇然醒目的污渍的存在。

这平空消失的污渍?难道是老天都要帮她?张惠妹想不明白,此时她大有恨天之意。

陈月娥不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算是险中之险。

陈月娥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这一劫。

待三个秀女走出乾清殿后,那慈寿皇太后是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母后可是愿意今日在皇儿处就餐?”朱厚熜问慈寿皇太后,那意思是再明白不过的了。

朱厚熜虽说与自己的母亲兴国王太妃同住紫禁城中,但他们母子同桌吃饭的日子并不多。朱厚熜就是想今天留自己的母亲在乾清宫中与自己聚餐,所以他才那样问慈寿皇太后。

“不了,母后只是待过片刻后就回宫去。”慈寿皇太后说这话时,她看了一眼兴国王太妃,她心里很清楚皇上是想和兴国王太妃单独相处。

“母后只是觉得今天难得与兴国王太妃聚在一起,刚才看过这三个秀女,趁现在对三秀女的印象还算清晰,所以就早日把皇后之事定下来,这兴国王太妃在京城羁留的日子也不短了,如此也好让兴国王太妃早日回归安陆藩地。”慈寿皇太后说这话时并没有看朱厚熜,而是盯着兴国王太妃的脸看。

慈寿皇太后就是想从兴国王太妃脸上看出她是否有遗憾和不舍,若真是这样的话,她她是就更不放心了。人一旦有了欲望,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达成它。

朱厚熜和兴国王太妃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慈寿皇太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刚刚看完皇后甄选的秀女,慈寿皇太后就想把皇后的人选定下来,好赶兴国王太妃离京。

章节目录 第43章 损兵后再折将 慈寿皇太后的话音刚落,不待兴国王太妃说话,那皇上朱厚熜便急了,“母后,……”

兴国王太妃从慈寿皇太后那盯着自己的目光中读到了她的目的,她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此时要说什么,所以在不把事情弄僵的情况下,她赶紧把自己的儿子的话语打断。

“皇上,皇太后所说的是很对,我在这京城之中呆的日子也的确是不短了,是该回到那安陆去了,你弟弟也多次来信催促,只是皇上大婚未定,我总有负皇太后所托之事没完成之憾。现在定了,也好让我不带任何遗憾的离去。”

听到母亲这样说,朱厚熜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那心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朱厚熜知道母亲说这样的话是她的无奈这举,母亲今天遭受如此的委屈皆应自己这个儿子现在不够强大所至。朱厚熜在心里暗暗地发誓,自己一定要尽快地强大起来,绝不能让今天这样的事情再重演。

朱厚熜的心在滴血,他看看母亲,又看看慈寿皇太后。

朱厚熜现在被自己的母亲压着,他不能使『性』子。可他可以把慈寿皇太后要立马定下皇后的事搅黄,“母后,皇儿现在身体疲乏了,皇后之事过些日子再议吧。”朱厚熜说完这话时,他不待慈寿皇太后答许就直接站起来,向大殿处走去。

此时,朱厚熜也不再想留母亲在乾清宫中吃饭了,他现在想的只是如何将母亲在京城多留些日子,最好是不再回安陆州去。

慈寿皇太后从兴国王太妃的脸上并没有觉察到自己所担心的情绪的表『露』,现在皇上以身体乏为由气嘟嘟地走了,她也就没有把此事点破。

威武大将军白狗跟在朱厚熜的后面回到了皇上的寝宫,“皇兄,是否需要本将军去把这老妖婆教训一顿。”在白狗的眼里只有朱厚熜,谁要是与朱厚熜作对,那它就会把他视为敌人。

“现在还不是时候。”朱厚熜听白狗这不管不顾的话,也是心中泛澜。

“白狗,近日宫外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朱厚熜此时不想再听到慈寿皇太后的名字,也更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可能要发生大事了。”白狗听朱厚熜问起这事,他紧张而又大声地说道。

看白狗如此紧张的样子,朱厚熜也是吓得一跳,“发生什么事了?”朱厚熜在心里想难道还有比自己的母亲被『逼』离开京城的事大。

“因为什么事都还没有发生,一切太过于平静。”白狗把太监给朱厚熜端上来的茶给喝掉后说。

“白狗,你现在也学会这般的夸大其词了。”朱厚熜表『露』出对白狗这样的作派不满意的态度。

“主人,这你可是冤枉白狗了,白狗我又不想在主人处升官发财,我怎会如那些凡人般地谄媚于主人。”白狗一肚子委屈地说。

朱厚熜今天心情不好,也不顾及白狗的感受了,“好了,好了,你白狗的忠心朕已明白了。”朱厚熜表现出极度的不耐烦。

白狗虽然明白朱厚熜是因为刚才慈寿皇太后惹得主人不高兴了,而不是自己碰到了霉头,可它还是有些落寞地往屏风后走去。

朱厚熜见白狗这样,也感觉到自己有些过了,他对着白狗的背影说道:“刚才朕心情不好,你别在意;最近你神识可又有恢复?”

朱厚熜知道白狗是自己现在身边唯一最忠心的,他也不想让忠于自己的人太失意。如此表现出来对它的关心,在朱厚熜心里想也算是对白狗的一种安抚。

白狗的预感还是对的。

在礼部的袁宗皋自从喝过了左侍郎罗钦顺送给他的茶叶后,他似乎上了瘾,后来他又主动到罗钦顺处要了两罐。这不光是上瘾的问题,现在的袁宗皋比两个月前的身体状况是越来越差,他到太医院去找郎中诊断过,却查不出任何的问题。

袁宗皋现在的症状,不仅是嗜睡,而且食欲越来越小,身体虚弱得走几步路都气喘。

袁宗皋也想过是不是自己喝的罗钦顺送的茶有问题,他曾想断掉喝茶的习惯,可也就是半天的时间他就忍受不住。

袁宗皋在经过反复的测试之后,终于确定是罗钦顺送给自己的茶叶出了问题后,他也是吓得一身冷汗,“这杨廷和还是对自己下手了。”

袁宗皋之所以敢一口咬定是杨廷和所干,那是因为他太了解杨廷和的禀『性』了,那就是长期的高位养成的对忤逆者睚眦必报的『性』格。

袁宗皋只能怪自己还是太过于大意,中了杨廷和的套。袁宗皋虽然明白了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但他还是不能采取有所报复行动,那怕是对名誉上为自己手下的罗钦顺都不能。

袁宗皋现在所想的就是用自己一人的命来换取自己家人的安危,希望杨廷和能放过自己的儿孙,使自己的这一脉能得于延续下去。

袁宗皋现在已不能在礼部正常的处理公事,他也就是两三天才来那么一次,而且每一次来也只是走走过场,来签字画押而已。整个礼部现在的大权是旁落到罗钦顺的手里。

袁宗皋的生病,刚开始并没有引起谷大用的在意,只是在袁宗皋多次找太医院的太医诊治无果后,才引起谷大用的重视,经过他多方查证,抽丝剥茧,袁宗皋是中了杨廷和的暗算之事才显『露』出端倪来,但一切都已晚矣。

谷大用明白是明白了,但他还是找不出直指杨廷和的证据,他也更不敢把此事告诉皇上,折损掉皇上好不容易搞到的礼部尚书这个位置,谷大用不敢想象皇上会怎样发怒。

谷大用在心中权衡再三,还是把袁宗皋中毒的事给压了下来,不予以呈报给皇上。查不出原因只能说是自己能力不够,可下次再努力;而要是因自己的疏忽酿成的大错,那自己就是死有余辜了。

在白狗与朱厚熜谈过当前局势那话后,不到一旬,袁宗皋就死了,死在了礼部尚书这个位置上,死因是身染恶疾。

朱厚熜在得知袁宗皋的死因后,虽有惋惜,但人命抗不过天运,生老病死的结局是谁也挣脱不了的。

朱厚熜让礼仪太监总管孙彬以皇宫的名誉赏赐了一些礼仪,这事也就算了了。也不是朱厚熜薄情,而是皇上的大婚日期快临近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尘埃落定 皇上大婚,虽说是皇宫里的事,但礼部也是首当其冲的是关键部门。

袁宗皋在此时病逝,使礼部尚书之职出现了空缺。杨廷和的阁老集团也就以此为名,急急地上奏朱厚熜,欲选任罗钦顺接任礼部尚书的提议。

罗钦顺何许人也,朱厚熜是再清楚不过的,当初他与吏部郎中夏根本共同陷害张璁、王瓒等人,皆是因受到杨廷和的指示,那完全就是杨廷和养的一条狗,朱厚熜现在怎可能把从杨廷和手中好不容易夺过来的礼部尚书的位置,再拱手送还给杨廷和。

朱厚熜并没有什么理由否定杨廷和阁老集团所提出的赐封罗钦顺为礼部尚书的建议,那他现在能采取的唯一方法就是一个“拖”字诀。

朱厚熜的早朝制早已流于形式,所以这朱厚熜的早朝也是时有时无了。这样杨廷和也就落得更是随意,他也就没有以明朝的礼制来要挟皇上。

朱厚熜压着罗钦顺的礼部尚书的任命不发,这个杨廷和可是不能答应了。

杨廷和带着其他几个大臣找到了乾清宫。

“皇上,这皇上的大婚在即,礼部尚书不可不马上赐封。”杨廷和自从去年在早朝上与皇上翻脸后,他一年多来对朱厚熜说话都是很强硬,并且他时刻都把自己置于道德礼仪的至高点上,以势压制朱厚熜。

“杨爱卿既知朕大婚在即,朕现在那有时间来赐封大臣们的官爵,一切待朕大婚之后再说吧。”朱厚熜虽在心中恨死了杨廷和,但他现在也只能强忍着。

“皇上大婚,礼部事务繁杂,没有主事的怎么成。”杨廷和不依不饶地坚持着。

“杨爱卿奏请折上说,袁宗皋这病重半年来,礼部俱多事务都是罗钦顺在主事打理,现在袁宗皋一死,他就不能做了,还是想趁朕大婚之际来挟制朕要官要爵?”朱厚熜知道这时自己不能再软下去,该硬的时候还是应该硬一点,如果自己把这个礼部尚书的位置都保不住,不说这以杨廷和为首的阁老集团,就是那慈寿皇太后也会看轻自己的。

“这……”杨廷和没想到此时皇上会把自己为罗钦顺铺路表功的话,拿来阻自己的嘴。

“皇上,这名不正言不顺。”与杨廷和同时进宫的吏部尚书杨旦发声了。杨旦是杨廷和一手提拨起来的,这正是他报恩的时候。

“什么是名不正言不顺?在我朝名不正言不顺的事还少吗?又岂在乎再多这一件。”朱厚熜此时是真火了。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躲在后面静修的白狗听到前面主人那大声中带着的浓浓的怨气,一下子就冲了出来,头颅高昂,一双狗眼圆瞪,怒视着面前的杨廷和他们。

杨廷和对白狗还是有些胆怯,他不可能与狗一般的见识,若再被一只狗骂了,他总不能骂一只狗吧。

“那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杨廷和悚白狗但不悚朱厚熜。

朱厚熜听杨廷和这样说,知道机会来了,“礼部尚书的事先让罗钦顺管着,赐封之事待朕大婚之后再说。”

杨廷和听朱厚熜说礼部尚书一职让罗钦顺先管着,他虽不完全放心,但想想也不是对自己没有好处,自己也正好通过这一段时间再观察一下罗钦顺对自己的忠诚度,再说皇上既然答应了礼部尚书一职待大婚之后再说,那朱厚熜这一段时间一定是不会往礼部塞人的了。

杨廷和想明白了这样做对自己的好处,也就假装十分委屈地离去。

心情不好的,现在也不只是朱厚熜一人。在储秀宫里,当宫中的礼仪太监总管孙彬,带着一群宫娥和太监来宣读慈寿皇太后的懿旨时,张惠妹的心就掉到了冰窖里,透心的凉。

懿旨册立陈月娥为皇后,张惠妹为顺妃,那胡桃却没有册封。

胡桃连一个妃子的封赐都没有捞着,在历朝历代中这是少有的事。陈月娥想不明白,胡桃就更是不明白了。

胡桃没有被册封这还是谷大用的功劳。

自从陈月娥、张惠妹、胡桃三人从三百秀女中脱颖而出后,谷大用的东厂就对她们三人的关系展开了更为详细的调查。

谷大用在调查中得知,在胡桃入宫后,胡桃的家府便托人找到了杨廷和,希望杨廷和能促成自己府上的女儿能得到皇上的册封。胡桃虽然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而恰恰是这害了她,使她与册封为妃失之交臂。

孙彬在宣读完慈寿皇太后的懿旨后,就把陈月娥和张惠妹带离了储秀宫,安置到属于她们各自的宫殿去了。

从此张惠妹与陈月娥之间就出现了一条鸿沟,是一种天壤之别且不可逾越的鸿沟。张惠妹虽与皇后这位置只是一步之遥,却有着主仆之别。张惠妹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输给了一个充满铜臭的乡野丫头,她不甘心。

张惠妹纵有万般不甘和千种毒计,她现在居住在西六宫也是无计可施。在孙彬宣读完慈寿皇太后的册封懿旨后,虽然还没有经过册封大典,更别说行过拜谒世庙、宗庙之礼,但陈月娥还是搬进了坤宁宫,只是没有入住主殿而已。

皇上要大婚了,在整个紫禁城里,最高兴的应该属于威武大将军白狗。

白狗的高兴不是为它的主人朱厚熜而高兴。当紫禁城内那皇上的大婚气氛越来越浓时,白狗就感觉到自己自己又有了欲突破恢复神志的迹象。这才是白狗高兴的真正原因。

礼部左侍郎罗钦顺这一段时间来,是又累又郁闷;过去尚书袁宗皋在时,罗钦顺虽然人累点但心中还是充满了希望,可现在袁宗皋死了,罗钦顺还是不能如愿得到礼部尚书这个位置的赐封,虽说现在自己也是礼部的大权在握,可它毕竟不能与正式得到赐封相比。

罗钦顺不仅是焦虑未有如期得到礼部尚书的位置,他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那就是对杨廷和集团对朝廷权力控制的能力的置疑。这才是罗钦顺最为担心的事情。只要杨廷和集团对朝廷的控制力还在,皇上晚几天赐封自己礼部尚书也没什么,可现在罗钦顺通过自己的事的际遇,开始怀疑了他们的根本,这才是令罗钦顺最为痛苦的。

罗钦顺就这样在痛苦中忙碌着,在忙碌中痛苦着。

章节目录 第45章 南京生变 明朝皇宫为安定北疆,自南京迁都京城后,那南京还是保留了朝廷六部,只是这南京的六部已是大权旁落,听命于京城的六部,成了京城的一个派出机构。

张璁、王瓒等人因朱厚熜势弱,被杨廷和集团以异端学说者排挤到了南京后,分布在南京六部任一闲职。

张璁初到南京时,心灰意冷,深感自己仕途黯淡无光,大有一厥不振,得过且过,大有破罐破摔的想法。无聊之时,他们一帮拥有一样际遇的人也是长聚在一起以酒买醉。

也正是张璁等人的这完全丧失斗志的颓废表现,才使得刚开始一直还监视他们行踪的杨廷和等人也放松了警惕。有谁愿意把过多的精力放在几只落水狗的身上。

这无心『插』柳之举,使张璁一众被贬到南京之人逃过了生死一劫。

叱咤风云,时刻向往翱翔蓝天的人在那平淡的生活中得到的只能是痛苦和不甘。常常的聚会,张璁、王瓒、霍韬等人相互『舔』拭伤口后,那雄心与野心的膨胀使得他们大有舍得一身刮,生要做人杰、死也要做鬼雄,纵是粉身碎骨也要再拚一次的念想。

杨廷和的阁老集团势力虽说遍布全国,可南京毕竟远离了朝廷权力的中心,这也给了张璁等人苟延残喘,得于养生喘息的机会。

从醉生梦死中醒过来的张璁等人更是谨慎和胆大。他们反省于“大礼仪”之争,与杨廷和势力交锋的全过程,在寻找自己学说的理论依据的同时,也时刻关注着京城的变化,他们一直等待着时机,要重提再议“大礼仪”。只有从“大礼仪”上打垮了杨廷和的势力,张璁他们才能踏上权力的巅峰。

朱厚熜年初更改年号时,张璁他们还在以酒为伴,错过了再次发『乱』的机会。当皇上即将大婚的消息传到南京,张璁等人那蠢蠢欲动的心思终于又活泛起来。

这一天又是张璁等人聚会的日子。秦淮河畔,张璁、席书等人早已坐在了一艏画舫上。他们今天相约来鉴赏秦淮歌舞,只是现在王瓒还没有到,所以他们才边品着茶边欣赏着如过江之鲫般的画舫那搅起的阵阵涟漪。

“好消息,好消息,”王瓒气喘吁吁跑到岸边向坐在画舫上的张璁等人招手,他并没有为自己的迟到而致歉。

本来对王瓒的迟到而心有不爽的张璁等人,见王瓒并没有为自己的迟来而道歉,那心中对王瓒的不满也就更大了。

张璁指挥着画舫靠岸,“王大人,你这耽搁了大家的时间也不致歉,还编故事来忽悠同僚,看来今天这小费就是你王大人掏腰包了。”也只有让王瓒用银子来买大家的时间,才能平息众人对王瓒迟来的不满。

王瓒并没有理会张璁所说的话,“我真是给各位大人带来了好消息,千真万确。”

王瓒见自己十二分肯定的话还是不能使张璁等人相信,他边高声地说道:“皇上要大婚了,你们说这是不是好消息。”

“皇上大婚又不是……”坐在画舫另一条的席书抢着说到一半就停下了,而是张璁万分激动地说道:“你说什么,皇上大婚?”

“对。”王瓒对席书和张璁的这般惊喜的表情一点也不意外,刚得到这消息时王瓒也是这衡般的欣喜若狂。

在王瓒再一次肯定的回复后,那站在画舫前首的张璁激动得流下了泪水,“皇天不负苦心人,失去了一次机会,这一次一定要好好地抓住。”

皇室象这种重大的活动都是要祭祀的,在拜谒宗庙时是要历数世代家宗的蔽荫之功,朱厚熜由正德更改为嘉靖是这样,那皇上的大婚也是这样。只有在这个时候,那现在的皇上朱厚熜才更想让自己的亲生父亲得到追谥,享受今后自己子孙后代的贡奉香火。

“快快快,我们现在就再复议一下,回去后我们就向皇上上疏,重开大礼之议。”席书没有张璁的那般表现,可也是激动得语速都翻了倍。

张璁和席书他们已无心再空谈,一行人便急匆匆地赶往南京贡院,那里是他们这一段时间来常聚会议事的地方。

南京悄悄发生的这一切事情,远在京城的杨廷和是一无所知。这一段时间他们也在为皇上大婚的事忙碌着。

所有大婚礼仪上的事都由礼部『操』持,杨廷和最关注的是在皇上大婚上拜谒宗庙的祷文。

朱厚熜的大婚在即,他本人倒是更轻闲了,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除了皇上身边的一些太监和宫娥以外,大家都忽略了朱厚熜的存在。

南京张璁他们所做的一切,京城的人并不是无人知晓,谷大用在得知张璁他们的行动后,他第一时间就把这事告知了皇上。

朱厚熜得知自己的婚期后,一直以来也提不起精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当他得知南京的张璁他们正在为自己正名谋划时,他很是激动,而且郁结的心情一下子舒畅了许多。这时朱厚熜才知道自己真正郁闷的原因。

“谷大用,他们想如何重挑大礼议之议?”朱厚熜问躬身站在自己对面的谷大用说。

“皇上,此时京中六部皆为杨廷和集团势力所把持,那张璁等人的上疏也不可能送到朝上,所以张璁他们想从南京开始,将他们的主张直接公布于市井,先造舆论,形成一种浩『荡』之势,迫使杨廷和他们重开大礼议之争。”

朱厚熜听谷大用说完,他略做沉思:朝中六部为阁老势力所把控,上疏的奏折到了京城也会被他们扣下,要想迫使他们低头,重开大礼议之争,也只有张璁他们所想到的这种办法。只是不知道自己大婚来不来得及。

“谷大用,传朕口诣,令张璁等人速速实施,即使有什么不妥之处也可以边实施边调整。”

谷大用在皇上急切地催促下,急匆匆地走了。

朱厚熜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一次应该能成功,这不是因为他朱厚熜现在的势力强大了,而是因为他们这一次的攻伐策略比上一次要高明得多。那些士大夫虽说从骨子里看不起市井小人,可他们每一个人却极力地在市井小人物面前极力维护着自己公正、严谨的高大形象。而自己目前这种子不能认父的情况又是最能得到市井小人物的共鸣。

朱厚熜想到这些时,心情舒畅了许多。“白狗,白狗,随朕去试婚服。”

章节目录 第46章 措手不及 今年是嘉靖元年,又是皇上大婚之年,为彰显皇恩浩『荡』,朱厚熜和慈寿皇太后都下旨大赦天下。

张璁和王瓒等人刚在南京点燃那大礼议之争的火星,那些饱受杨廷和势力所迫害而含冤入狱,现又因皇上大赦天下而重获得自由的一些文人墨客,便风吹火势,火借风势,不到十天就席卷了大半个明朝,跨跃万里,从南京刮到了京城。

“父亲,父亲。”杨慎急切地高声叫着,他带着吏部尚书杨旦、刑部尚书赵鉴走进了杨廷和的书房。

“父亲,现在大半个明朝都在议论着皇上继嗣继统的事。”杨慎进得书房见父亲还端坐在那里砚墨写字,他便焦急万分地说。

杨廷和见儿子如此慌张的样子,本想训诫他几句,可看见儿子后面跟着的杨旦和赵鉴,杨廷和还是忍住了。“什么事弄得这般慌里慌张的?”

“父亲,现在京城到处都在议论着皇上继嗣继统的事。”

“此事早已盖棺定论,这有什么可惊慌的;再说,下里巴人议论几句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杨廷和不以为意。

杨廷和这几天一直都呆在府上,为几个封疆大吏赶写几幅字出来,好送给他们;所以对他们开始风传起来的议论一点也不知道。

杨廷和虽说耳目众多,但他们大多把注意力放在了京城中的达官贵人身上,至于市井之人的口舌之利他们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致使现在整个京城都是皇上被杨廷和压制而不能正名的言论。

随杨慎进来的刑部尚书赵鉴见杨廷和如此这般的不在意,就说道:“首辅大人,无风不起浪,下官查探过,此种谣言源起于南京。”

杨廷和听说到南京二字,他才停下手中的『毛』笔,只是因刚才他手轻轻地抖动,有一点墨汁落到了不该落的地方。

杨廷和皱皱眉头,一副十分厌恶的样子。“当初之仁,他们不感恩戴德,他们现在又想干什么?去,派几个人到南京把他们抓起来,下到大牢里去。”

吏部尚书杨旦忙说道:“首辅大人,现在这样做恐怕已为时晚矣。那些中下级官吏都参和进来了,此时如此这般倒是把谣言变成了真实。”

“怕什么,难道刑部的牢狱还关不下这些人。”杨廷和此时是想对天下所有与他作对的人置于死地。

“皇上刚因大婚大赦天下,这样再把他们抓进去还是要放出来的。”杨旦提醒杨廷和。

杨廷和也是气糊涂了,把皇上大赦天下的事的给忘了。

杨廷和与杨旦、赵鉴还没有把事情说出个眉目,杨府上的总管杨吉照在书房门外叫着“老爷,皇上传旨,让老爷进宫面圣。”

杨廷和听管家这样说,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事难道与皇上有关,杨廷和在心里问自己。

“被贬到南京的那帮小人可是还与皇上有联系?”杨廷和问杨旦和赵鉴他们。

“首辅大人,这是绝没有的事。”杨旦信誓旦旦地说。

“哼。”杨廷和不相信杨旦的话,可他现地也没时间与杨旦去计较了。

杨廷和对朱厚熜的宣召虽不当一回事,可他知道此时朱厚熜召他进宫就是为了这市井之中的谣传之事。杨廷和知道此时那泯灭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他必须给朱厚熜这心中生起的苗头给摁灭啰,否则后面的事情还真是难料。

杨廷和一人随传旨太监到得乾清宫。

朱厚熜早在叫太监去传杨廷和时他就想好了对策,所以杨廷和一到,朱厚熜也不待杨廷和行那虚情假意的礼数,他就直接开炮了,“杨首辅,现在整个大明朝都把朕说成了一个贪图江山社稷而不认爹娘的无义之人,这就是你们这些臣子为朕分的忧,解的难?”

杨廷和也猜到了皇上召他进宫所为何事,且还准备了一套说辞,只是刚见面皇上并没有按套路出牌,把他的思路打『乱』了。“皇上所说的可是南京那些无赖之徒,本首辅这就派吏部去把他们下到大牢里去。”

杨廷和本就想置张璁、王瓒他们于死地,现在正好借皇上这句话,把此事挑明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封得了他们那几人之口,你封得了天下人之口吗?”朱厚熜大怒。朱厚熜此时就是要用皇上的虚假威势来压制杨廷和,不让他冷静地思考问题。

“这……,皇上是什么意思?”杨廷和没想到自己今天被这个小皇帝问得哑口无言。

“你们不是满腹经纶吗,去与天下那些文人讲道理,让他们明白,朕所做的一切皆是有据可寻,有典可查。”朱厚熜现在要把杨廷和往自己设好的陷阱里带。

“这些不入流的白衣,也只是识得几个字而已,身无半点功名,又怎配与我等朝中重臣开坛论道。”杨廷和既不想失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想重议大礼仪。

“是朕的名声重要,还是你们这些臣子的脸面重要?你们不愿与那些持异说之人展开辩论,那是想朕背着这恶名去大婚吗?”朱厚熜这一语可谓是双关,既要杨廷和等人重启大礼仪之争,又给他们限定了时间。

“皇上,……”此时杨廷和才真正感到危机的来临。

“你不用求朕。一个首辅大臣,如此重大的礼仪之事却弄得含糊不清,使整个大明朝闹得沸沸扬扬,使整个皇族蒙羞,那你这个首辅也该对天下人有一个说法了。”朱厚熜不敢明说撤了杨廷和的首辅之职,但他却能与天下之人来压杨廷和。

杨廷和不怕小皇帝还真怕那天下的文人之口。这主要是他这一生来都极力把自己打造成天下文人的楷模有关。若真是把这小皇帝给『逼』急了,他一个诏告一下,那天下人皆知这一切的幕后『操』纵者是他杨廷和,那他一世的英名就毁了。

杨廷和想到此处,他便说道:“皇上放心,臣这就回去重开大礼仪论坛,这一次一定让天下人皆知皇上所做的一切皆符合礼典。”

杨廷和敢在这关键时刻答应皇上重开论坛,是他想到了找几个以往没有表明观点的自己人,假扮持有对方的观点,展开一场有声有『色』的辩论,等这事过后,这一次一定要来一个大清理,把那些持有异端学说的人全部一网打尽。

杨廷和在心中暗笑,没想到此次你们全部浮出了水面,到是方便本首辅以后找你们余孽的诸多麻烦。

“哈哈哈。”杨廷和在心中大笑。

章节目录 第47章 再一次被交易(一) 杨廷和能想到这点,不能不说他是一个阴谋家中的天才。

朱厚熜没有想到杨廷和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了自己所说之事,这使朱厚熜感到十分的疑『惑』和不正常。

“白狗,”朱厚熜叫着躲在屏风后面的威武大将军白狗。

白狗听闻主人叫唤便从后面窜了出来,“主人,可有什么事需要本将军去做?”

“这老匹夫今日应答得太过于蹊跷,你这一段时间出去给朕盯紧了他。”朱厚熜在心中是很在意这一次的礼仪争辩,所以他不能放松警惕。

“是。”白狗应着。它虽知道自己恢复神识是头等大事,可让它舍下朱厚熜的事,它还是不会这么做的。

杨廷和从紫禁城回到府上,见那刑部尚书赵鉴和吏部尚书杨旦还在府上等着自己。杨廷和明白,他们二人这不是关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想在第一时间探听到自己进宫后的消息。

“你二人正好还在,本首辅就给你们说说后面该做的事情。”杨廷和在内心还是很鄙视那杨旦的,因为这一切都是杨旦惹出来的祸事。

杨旦和赵鉴二人刚站起来后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首辅大人说道:“杨旦,待会你回去的路上,顺道到礼部去一下,告诉罗钦顺,让他以礼部的名义召告天下,为正本清源,从即日起展开礼仪大辩论。”

杨旦和赵鉴闻听吓得一大跳。

“首辅大人,这……可是皇上的意思?”杨旦小心翼翼地问,他是既想知道事情的原委,可又怕惹得首辅大人不高兴。

杨廷和听杨旦这样问,那心中对杨旦的厌恶之意更浓,“本首辅不同意,那皇上又能有什么办法。”

在杨旦和赵鉴的心中,这展开礼仪大辩论之事,得利的只有是皇上;而且首辅大人还赔上了一定的风险。

“现在整个大明朝都谣传说是本首辅大人辅佐幼皇无能,本首辅也正好借此机会为自己正正名。”杨廷和在这些下属面前还是要保持自己在朝中不可撼动的霸主地步,给这些追随者足够的信心和勇气。

“那……”杨旦本还想再劝劝杨廷和,说这样做有一定的风险,可他欲言又止。

杨廷和也并不想知道杨旦说的这半头话是什么,而是继续对杨旦说:“杨旦,你回去后,挑选几个那些在这事上左右摇摆之人,挑出来让他们展开这礼仪大辩论。”

杨旦和赵鉴此时才算明白了这首辅大人为什么这般的沉着,原来这一切也在大人的算计之中。

杨旦与赵鉴从杨廷和府上出来,他二人边走边商议这假扮对立面参加礼仪大辩论的人选。

“赵大人,你说谁能完成杨首辅所说的这个事情,而且装得还要让天下文人信服。”杨旦心中其实是已有适当的人选,只是他想让赵鉴帮忙参考一二,同时若将来有变也可以为自己分担一点责任。

“现如今够级别还够份量,前第一次大辩论时又与此事涉及不深,没有过多的抛头『露』面的也唯有汪俊了。”虽说赵鉴掌管着刑部,但他对朝中的官吏也是了如指掌。

赵鉴现在所说的汪俊现任工部的左侍郎,去年朱厚熜挑起“继嗣继统”之争时,汪俊不是不想参加显『露』自己,而是那时他正在京城之外监工。

赵鉴所说的也正是杨旦所想之人,但赵鉴能说出汪俊的名字还是令杨旦有些吃惊,这毕竟不是他刑部所该管的事,而却如此的了然于心。一个拥有着无尚的制裁权力而又对事事了然于心的人,这不能不令杨旦有些担心和惧怕。

“好,就依赵大人所荐汪俊来承办此事。”杨旦说过这话后,就匆匆与赵鉴打过招呼,因畏惧而逃逸似地离去。

正在京城的杨廷和等人谋划瞒天过海之事时,远在南京的张璁、王瓒、席书等人,虽说不知道杨廷和他们的谋划,但也是无巧不巧地抛出了他们设谋的第二步。

南京,贡院。张璁、王瓒、霍韬等人如约相聚于此。

现在整个大明朝沸沸扬扬地传诵着嘉靖皇上的过继之事,而且在他们的刻意引导之下,舆论的导向朝着他们有利的一方在发展。张璁等人一个个的喜形于『色』。

“张大人,王大人,今日我们是否可以小酌几杯酒?”刚从外面进来的席书也是一脸的喜悦。

张璁、王瓒他们自从前一段时日再次挑起这大礼仪之事后,他们一众人便相约戒酒。

听席书如此说,张璁他们不仅没有愠怒之『色』,而是一脸的喜庆,“若说是庆功酒倒是可以小酌一二。”张璁也有要一吐这一年多来被贬到南京后的心中闷气。

“好,我去叫他们买酒来。”席书是带了跟班来的,这一切琐事自然是要下人去办的。

当席书再坐下来时,张璁便把谈话引入了正题,“今天召集各位大人来,是讨论我们下一步是否适时该启动了?”

“这个是不是还有点『操』之过早?”王瓒有些担心力度的不够。

他们现在远离京城,对京城所发生的事只是凭借着猜测,王瓒只是想让那市井之间的流言传得更广一些,那时他们再行下一步。

“市井之言终只是蜚语,不能成事,想与杨廷和他们抗衡还得拿得上台面的檄文才行。”张璁不同意王瓒的观点。

“张大人说得是,这市井之言传的只是一个新奇,时间久了,这新奇感就小了,传的人也自然就少了,我们要趁势打铁,不可到巅峰这时再行事,在消退之时行事,影响自然就小了很多。”霍韬也同意张璁的观点,只是他说得更透彻一些。

见大多数人都持有与张璁一些的观点,王瓒也就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

“好,那我们就把那《正典礼第二疏》拿出来与大家反复推敲数遍。”张璁来时就准备好了这些,他们都沉下心来,逐字推敲起来。

这个时候在场的人都不敢藏私,充分发挥自己的才智,从不同的侧面表达自己的观点。有时甚至站在杨廷和那边与其他人展开辩论。

张璁他们如此地看重这一篇《正典礼第二疏》的公开上疏檄文,是因为他们将不再躲在幕后,而是要赤膊上阵了,那招招都是有可能见血的,赌输了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命。

章节目录 第48章 再一次被交易(二) 张璁等人的《正典礼第二疏》并没有采取官文的渠道传递京城,而是选择在南京的要道张贴,且有数量不菲的小册子在民间流传。当然这中间也不乏那些因为皇上大婚而大赦而刚出狱的文人和过去官员的推波助澜。

当张璁等人发出的《正典礼第二疏》的上疏檄文以这种民间的方式传递到京城时,杨廷和令杨旦等人准备的大礼仪辩论也已准备完毕,方案也呈报给了嘉靖皇上。

朱厚熜拿着杨廷和呈递的奏折问威武大将军白狗,“杨廷和这次如此这般的乖顺,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自从上次朱厚熜这个嘉靖帝令白狗严密监视杨廷和的言行后,这白狗就很少呆在宫中了。嘉清帝并不担心这白狗的安全,且不说白狗出宫时身上都穿戴着他赏赐给它的黄狗褂,就是单凭白狗那一身的本领,也是没有几个人能对付得了它的。

“正如主人所料,那老匹夫确实是没安好心,他只是准备了一场戏要演给主人看,演给天下人看。……”白狗将它探听来的杨廷和他们编排的大礼仪戏告诉嘉靖。

“好一个杨廷和,真是狗胆包天,竟敢把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嘉靖皇上听白狗说完杨廷和的准备,那火气一下子冒了出来,原本朱厚熜对这一次的大礼仪之争还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的,可现在白狗带回来的消息,给朱厚熜迎头一瓢冷水。

朱厚熜在白狗的面前说“狗胆”时,并没有考虑到白狗这一条狗在场。

白狗听朱厚熜说这话时,那眉头还是皱了一皱,若不是说这话的是自己的主人,那白狗恐怕早就上去给了说这话人一口。

朱厚熜愣了一会神,才发现白狗脸『色』有异,“白狗,你这是怎么了?”

白狗见自己的主人并没有发现自己所说的话损伤了它的自尊,虽说是主人的无心之举,但这也不正说明了主人在内心中对狗的胆量的蔑视和不可冒犯人的尊严的约束吗?

白狗听主人问自己,也只能悻悻地说道:“没什么事情。”只是说这话时白狗开始有了心思。

白狗想着自己的心事,此时更迫切地希望尽快地恢复自己的神识。

“白狗你可有什么方法来破解杨廷和他们设下的这个局?”嘉靖帝此时并没有注意到白狗的异样,他还是想着杨廷和给自己设下的这个局。

“主人,这个你到是不用太担心,那南京一帮人已传来了消息,他们要与杨廷和他们公开开坛论礼。”白狗到现在还提不起精神来。

“哦,他们又怎么了?”嘉靖帝有些不明白,自己都解不开的局,就他们那一帮远在千里之外的文人能让杨廷和的阁老集团忌惮。

“这个我也是回宫时听说张璁等人公开上疏《正典礼第二疏》,好像是要把杨廷和他们『逼』到了墙旮旯。”白狗还是如实地对自己的主人说出了实情。

“《正典礼第二疏》?你可带进宫来,快拿出来让朕看看。”朱厚熜急切地说。

“这个,……主人知道我只是一条狗,现在还不能拿东西的。”白狗无奈地说。

“朕到是把这事给忘了。”朱厚熜并没有向白狗致歉。

“传谷大用,让他给朕找一本《正典礼第二疏》来让朕看看。”嘉靖帝对站在外面的太监喊道。

在首辅理事房里的杨廷和比嘉靖帝先拿到了张璁他们散布在民间的《正典礼第二疏》。他到是没有发火,而是逐字逐句地反复看了几遍,进过逐字推敲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嘉靖帝朱厚熜在得到谷大用送来的张璁等一帮进士所着的《正典礼第二疏》后,也是放下一切事务,而是用心地细读、品味;待他看完后,大出了一口气,通篇磅礴正气令嘉靖帝『荡』气回肠。

“传首辅大臣杨廷和及六部尚书及五寺寺卿到乾清宫面圣。”朱厚熜看完张璁等人公开发表的《正典礼第二疏》后,喜极而泣,在心中大呼“朕终于可以正名了。”

现在不是上早朝的时刻,朱厚熜也是迫不及待了。

朱厚熜下完召集大臣乾清宫议事的旨诣后,就令礼仪太监侍候他更衣。

朱厚熜此次要盛装临朝,所以那礼仪太监反复地给嘉靖帝试着龙袍,这沐浴更衣下来,时间一过就是半个时辰。

六部尚书及五寺寺卿得到皇上的口喻后不敢慢怠,各自匆匆地往紫禁城里赶来。

朱厚熜上得朝来,见下面站着的各部要臣都是气喘吁吁的样子,他心中才稍有宽解。

“各位爱卿,近日京城流言蜚起,更有《正典礼第二疏》在民间传诵,今日朕召集各位爱卿实是商讨这正本清源之良策。”嘉靖帝待从大臣参拜完毕,就朗声说道。

待朱厚熜说完,杨廷和便率先开了口。这个时候为了稳定自己阁老集团一方的军心,他必须冲到最前面,此时也正是自己再立新威的时候。

“启奏皇上,本首辅在继嗣继统的流言再起之时,就已查明此为去年持异端学说的那一帮投机文人所为,请皇上下旨将那帮邪忤之人和盗世欺名之人严惩。”杨廷和这一招是斧底抽薪之策,只要把南京的张璁等人除去了,那流于民间的传言日久必散。

“杨爱卿,你是首辅大臣,朝典礼仪你也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这流传于民间的《正典礼第二疏》可有谋反之意?你奏请朕下旨弹压,可是怕了那持有异说的天下文人?”嘉靖帝这一次也是准备充分而来,他怎可能被杨廷和所吓倒而退缩。

“皇上明鉴,本首辅岂会忌惮那帮不入流的酸文人,本首辅早已安排下那持异说的代表人物,不日就会在翰林院开坛辩法,以此告知世人何谓正礼。”

杨廷和自从上次在朝殿上自称“老臣”被朱厚熜羞辱一番之后,他以后便改口自称“本首辅”了。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在杨廷和的骨子里,他不仅认为自己与这满朝的文武官员要有区别,更是认为这龙椅上的小皇帝也是自己选任的,这嘉靖帝也应对自己感恩有加。

嘉靖帝虽听杨廷和在自己面前自称“本首辅”不舒服,但他也不好怎么发难,所以一直以来也就压着不发。

“异说的代表人物,那是谁?可有参加了这民间流传的《正典礼第二疏》所书?”

章节目录 第49章 再一次被交易(三) 杨廷和认为自己已经给足了上面这小皇帝的面子,可没想到现在朱厚熜竟然还有此一问。“这……确实没有参与。”

“既然没有参与,又何来代表人物。”朱厚熜根本不问杨廷和所荐异说之人是何职位,又姓什名谁,就直接给否决了。

“这个汪俊乃是吏部和刑部所选之人。”杨廷和还想用自己的强硬来迫使嘉靖帝退让。

“要想阻天下之人的众口,就与写出这《正典礼第二疏》之人开坛辩礼。否则那就给天下文人落下了虚假作秀之嫌。”朱厚熜为了速胜,就委婉地点明了杨廷和他们的阴谋所在。

听嘉靖帝说出这样一番话,不仅是杨廷和,就是站在后面的杨旦和赵鉴也是心中一颤。嘉靖帝这话是有所指的,难道说有谁走『露』了消息?这不应该呀,他们三个策划者是不可能说出去的,作为唯一还知道此事的汪俊那是一个直接参与者,是更不可能泄『露』此事。

杨廷和他们懵了。

杨廷和不知杨旦和赵鉴他们是怎么泄『露』了这一消息,他现在当作群臣的面也不能问他们,他心中唯有愤怒地瞪视他二人。

嘉靖帝此时若是把他们的计策公布于众,那他杨廷和的一世英名就彻底毁了。

朱厚熜见杨廷和等人不再说话,他就抓住时机说道:“朕即刻下旨,宣南京张璁、王瓒、席书等人进京,与翰林院所选之人开坛辩论,予正视听。”

嘉靖帝抓住了杨廷和此时不明自己的底牌的情况下,一锤定音,把大礼仪之争的辩论升格为奉旨开坛,使得事后杨廷和想罢都不能。

这一次朝殿交锋,杨廷和可谓是一败涂地。不仅没有能按自己的意愿行事,而且还丢失了自己最后的阵线,让南京的那一帮忤逆小人能够得于如愿进京。

杨廷和把这一切的怒气都发泄到杨旦和赵鉴的身上,“一群饭桶,这一点事都办不好,日常里就知道争名争利。”

面对杨廷和毫不留情的谩骂,杨旦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唯有红着脸立在一旁。

“首辅大人,此事到目前为止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那张璁等人从南京到京城,这路途遥远,我等只需在路上伏下杀手即可。”赵鉴这时赶紧向杨廷和献策。赵鉴并不是为给杨旦解围,而是他怕杨廷和再追究下去,查到自己也参与了此事的情况。

“对对对,他们这些人到不了京城,那这论坛之事就开不成了。”杨旦赶紧附和,而且还在心中此时对赵鉴生出一点感激之情。

杨廷和见自己骂了他们二人,他们并没有顶嘴和心生怨言,那火气也小了一些,“蠢货,这只是下下策。”

虽然又被杨廷和无端地骂了一句,但杨旦心中还是高兴的。这说明首辅大人还是把自己当成他自己的人看待,而且还是一个有用之人。

“首辅大人,这虽是下下策,但也可有备无患。”赵鉴仍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也只有这样做才能显示出自己存在的价值。

“既然你坚持,那你就去准备吧。”杨廷和想想这赵鉴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多准备几手总比出现纰漏时手忙脚『乱』强。

杨廷和打发走杨旦和赵鉴后,他也不能闲下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去年的“继嗣继统”之争,阁老集团可是与慈寿皇太后的势力结成了同盟的,现在面临着同样的境遇,杨廷和又想到了慈寿皇太后。

这一段时间,慈寿皇太后虽说放松了对嘉靖帝的监视,可嘉靖帝把六部尚书和五寺寺卿召进宫的事慈寿皇太后还是知道的。

慈寿皇太后知道后本想马上去找朱厚熜问个明白,但她最后还是忍住了,她想尽一步看清事态的发展变化。

杨廷和并没有如慈寿皇太后的心愿,让她置身于此事件之外。慈寿皇太后得知首辅大臣杨廷和在寿宁宫外求见时,就知道了他的来意。

这还是令慈寿皇太后有些意外,“这么快就顶不住了。”慈寿皇太后在心里说。

慈寿皇太后在这样想时,同时他也怀疑嘉靖帝的势力难道真的强大到这般地步,刚交手杨廷和就来找外援了?

一切都只是猜想。慈寿皇太后知道多想也是无益,一切只有等见了杨廷和就知道了。

慈寿皇太后的势力虽然强大,但那也只是仅限于在紫禁城里发生的事情,她更猜不到嘉靖帝心中所想,更何况现在嘉靖帝身边还有一个兴国王太妃在助他。

杨廷和今日进得寿宁宫,比往日都更要在意和恭敬,他向慈寿皇太后行过跪拜之礼后,便奏道:“皇太后,那皇上今日又挑起了继嗣继统之争。”

杨廷和这样说,是经过他深思熟虑了的,他之所以把这事推到嘉靖帝的头上,一是为了想激起慈寿皇太后对嘉靖帝的怒火,用慈寿皇太后来粗暴地压制嘉靖帝,只要嘉靖帝不发话,那宫外之事杨廷和就有办法让那南京的那些文人闭嘴。

慈寿皇太后也不是傻子,那杨廷和一说,她就知道杨廷和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她现在不能点破。否则惹得杨廷和拂袖而去,只剩下她一方的势力也无法钳制住嘉靖帝。

“可哀家怎么听说这次是从民间而起的?”慈寿皇太后似是在问杨廷和,而实际上是在告诉杨廷和这一次事件的起因她皆清楚,让杨廷和不要存幻想来糊弄她。让她替杨廷和出战了还要领他的情。这个买卖她慈寿皇太后是不会做的。

杨廷和见慈寿皇太后把此事挑明了,他也只能把自己的话给说圆。

“确实如此,可南京的那几个罪魁祸首也正是去年皇上放到南京去的。”杨廷和说这话时心中还是有怨气的。去年要不是最后慈寿皇太后不愿继续追剿下去,有意要放张璁那些人一马,焉还会有今天这茬事情发生。

慈寿皇太后从杨廷和的话里也听出了他对自己的抱怨,可这一切都晚了,目前抱怨也于事无补。

慈寿皇太后不可能在杨廷和的面前认下这笔帐,她便转移了话题,“杨首辅,这次进宫是到哀家这里来求援的吧。”

章节目录 第50章 再一次被交易(四) 杨廷和听慈寿皇太后这样问自己,也就明白了刚才所说的那一切铺垫并不是白费了,只要慈寿皇太后站在自己这一边,嘉靖帝和南京的那一帮人都不算什么。

“皇太后呀,你才是这紫禁城中真正的掌舵人,皇上现在毕竟还年幼,可不能让皇上被那一帮不得势的文人给利用了,这不仅损毁了皇家的声誉,也对社稷不利。”杨廷和说得是言之凿凿,好象这一切都是真的。

“杨爱卿,你既然把这一切都看得如此明白,你做为首辅大臣就好好地劝劝嘉靖帝吧。”慈寿皇太后有些恼了,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他杨廷和还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及他的打算全盘托出。

“皇太后呀,皇上虽说年幼,但『性』子倔强,大臣们无论怎么劝都无用,现在也只有皇太后以皇母的身份来压制了。”杨廷和说这话时他抬头看着慈寿皇太后的脸,想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一点信息来。

“皇上年幼,但皇上也是万民的皇上,皇上的威严是不可亵渎的。”在维护皇家威严这个问题上慈寿皇太后是不含糊的,因为没有皇家的威严就没有她皇太后的一切。

“皇太后错会微臣的意思了。”杨廷和见慈寿皇太后动了怒气,他还是有点胆怯,他急忙为自己辩解。

“算了,不说这些。还是说说你们这些阁老的打算吧。”慈寿皇太后还是想杨廷和和盘托出他们的打算。

有了刚才慈寿皇太后的怒气,杨廷和也不敢再与慈寿皇太后绕了,他便把自己的打算全部说出来。

正在这时那原本与慈寿皇太后形影不离的宫娥王玉珍走了进来,她俯在慈寿皇太后的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慈寿皇太后是越听王玉珍越说,那脸『色』变得是越来越难看。

“胡闹,这个时候那张璁等人死了,不是你们所为,别人也会扯上你们。现在要的不是他们死,而是要让他们好好地活着。”慈寿皇太后没想到杨廷和他们竟然愚蠢到这种地步。

那杨廷和本来还疑『惑』有什么急事,王玉珍不能等他与慈寿皇太后说完此事之后再说,现在听慈寿皇太后说出这话,他就明白了,是自己让赵鉴派人半路截杀张璁等人的事被王玉珍知晓了。

“那……”杨廷和被慈寿皇太后训得无语。

“哀家知道那汪俊也是你们的人,这种掩耳盗铃的事也只有你们自己相信罢了。”慈寿皇太后毫不客气地等于是全盘否定了杨廷和他们商量好的计划。

“那皇太后的意思是……”杨廷和不敢再说下去,怕引来的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

“你是首辅大臣,此事还好意思来问哀家。”慈寿皇太后这样说,只是她只是觉得杨廷和他们的办法不可行,但面对当前的局面她也是没有好办法。

“皇太后,这一次波及面太大,除了采取强硬的手段外,微臣也是没有好的办法了。”杨廷和从来没有服软过,这一次也是因为事出仓促;同时他也有一种老骥伏枥的感觉。

“若是没有好的办法,那只能把皇上找来共商一个双方能接受的办法了。”慈寿皇太后说这话时显示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现在嘉靖帝一副事不关已的姿态,他会和我们谈吗?”杨廷和是边思考边说。

“杨爱卿怎么说话呢,皇上是年幼,但也是皇上,岂是你一个臣子用他来称谓的”慈寿皇太后现在本身对杨廷和就有怨气,见他在自己面前口无#拦地直呼皇上为“他”,心中火就更大了。

“微臣知错了。”杨廷和虽不把嘉靖帝当一回事,但他却不敢忤逆慈寿皇太后那皇室的无尚权威。这也是杨廷和只想做一个名垂千秋的“贤臣”的原因。

王玉珍奉慈寿皇太后来召朱厚熜时,他正在储秀宫里陪兴国王太妃聊天。大婚在即,朱厚熜感到自己能陪母亲这般在一起的日子已经来不多了,所以这一段时间他是倍感珍惜。

这一次王玉珍来传慈寿皇太后的召见,却意外地主动向嘉靖帝透『露』说杨廷和此时也在寿宁宫。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能让朱厚熜早做准备。嘉靖帝从王玉珍说杨廷和在时,也就猜到了皇太后所为何事召自己过去。

朱厚熜支开王玉珍后,他与自己的母亲兴国王太妃商量了一番后,才姗姗来迟。

这一次慈寿皇太后也是意外地没有责难嘉靖帝的迟迟到来。

“母后召皇儿来可是因最近朝中上下所传礼仪之事?”嘉靖帝给慈寿皇太后行过礼后,便直言此事。这是他刚才与母亲兴国王太妃商量的对策,抢先发话掌控主动。

“正是,皇儿对此事可有什么看法?”慈寿皇太后没想到朱厚熜会主动扯上此事,这样也省去了她很多的麻烦。

“我大明是以礼仪治天下,皇儿乃是一国之君,更不能让这不清不楚的礼仪所困扰,这样也有损于皇家的威严,所以皇儿已下令首辅杨爱卿开坛论法礼,让世人皆明晓一切,还皇儿一个清誉。”朱厚熜大义凛然且振振有词地说。

嘉靖帝说这话时特意地看了一眼站立一旁的杨廷和一眼。那意思就是说若是不相信可以问他杨廷和本人。

“刚才杨爱卿也与哀家说过此事,杨爱卿也已选定汪俊代表那异端一派论礼。皇儿觉得可行不?”慈寿皇太后试探着问。

刚才慈寿皇太后虽不赞成杨廷和此法,但若是能骗过嘉靖帝,那也就可省去后面很多的麻烦,所以慈寿皇太后还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把此事提出来。

“母后,天下之礼法就应由天下人来议论。王俊能不能代表,或是能否得到天下文人的认可,这个要杨爱卿去考量了。开坛论礼过后,仍不能阻住这天下文人的悠悠之口,这个过错不知杨爱卿是否能担得起。”嘉靖帝说这话时死死地盯着杨廷和。

杨廷和此时面对嘉靖帝的凝视,他心中忽然生起一股恐惧,他胆怯地不敢面对嘉靖帝的目光,而是转向慈寿皇太后求救。

“皇儿不用过于急躁,这一切不是都还在商议中吗。”慈寿皇太后站出来为杨廷和打圆场。她可不想这个时候杨廷和就败下阵来,因为她还没有完全在紫禁城中掌控住嘉靖帝。

章节目录 第51章 失意人 “那母后的意思是什么?”嘉靖帝一出场就把慈寿皇太后和杨廷和他们给震住了,他紧张的心情也缓舒下来。

“这个开坛论礼的事咱可以不必要弄得天下皆知,是吧。”慈寿皇太后已做好了让步的准备,当然是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不开坛论礼?如何能阻住这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嘉靖帝被慈寿皇太后这种说法给弄蒙了。嘉靖帝并没有奢望慈寿皇太后能直接答应他“继统不继嗣”的条件。

“这个可以让首辅大臣他们想办法。”慈寿皇太后虽提出了这样的想法,但她还是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嘉靖帝听慈寿皇太后这样说,又再一次注意到站在那里的杨廷和。现在在嘉靖帝心中认为这些也是自己来之前慈寿皇太后与杨廷和商量好了的。

杨廷和没想到慈寿皇太后又再一次把难题丢给了他。

“这个,这个,皇上,礼法是不能废的,可那亲情也得顾是吧。”杨廷和吞吞吐吐地说着,边说边在脑海组织着词句。

“哟,杨爱卿还有如此的高招妙计。”嘉靖不相信如此的死结他杨廷和能解开。

“皇上,已故兴献王也只是皇上的父王,而非大明朝的不是吗?而皇上的皇位也毕竟是从正德帝手中接过来的不是吗?”

朱厚熜没有接杨廷和的话茬,因为他还不明白杨廷和后面还会说出些什么。

杨廷和见嘉靖帝不说话,他看看慈寿皇太后后大着胆子说:“先帝正德皇还是正德皇,那皇上之生父也可以追授为皇,只是那是皇上的皇父。”

杨廷和绕一半天,小心翼翼地把话说完。他并不是怕嘉靖帝,而是要考虑到慈寿皇太后能否接受,更多地是要顾及自己的初衷。

朱厚熜和慈寿皇太后二人听了半天,虽然听清了杨廷和表达的意思,但还是不知道将怎样解当下这个结,如何能阻住天下人的口。

杨廷和不是不想说明白,是他自己刚才的那些想法和话也是『逼』出来的,具体如何『操』作他也不清楚明白。

慈宁宫皇太后的房间里一时冷了场。

跟随朱厚熜一齐来到慈宁宫的白狗对屋内的对话是听得一清二楚,现在见里面冷了场,就不管不顾地窜了进来,“这有什么难的,将主人的父王也追授为帝不就是了。”

不知是白狗的胆大还是它对自己主人嘉靖帝的忠心,它这一句话犹如惊雷一般在三人耳中回『荡』。

“那你认为该怎么行事?”朱厚熜率先从惊愕中清醒过来。

“这个是你们这些人的事了。”白狗不想为这事『操』心,它最关心的还是如何尽快地恢复自己的神智。

白狗把这个难题又还给了慈寿皇太后他们,使他们再一次地陷入了深思之中。

最后他们三方达成了协议,在嘉靖帝大婚之时,追授嘉靖帝的生父兴献王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这样既阻住了天下文人之口,又保住了正德皇帝那一脉的香火和脸面。

为此嘉靖帝也同意取消了开坛论礼的计划。

接到进京参加翰林院所举办的开坛论礼的圣旨后,急急忙忙往京城赶的张璁、王瓒等人,行到凤阳时,被嘉靖帝的又一道圣旨给拦下了。

这一道圣旨把张璁等人彻底地打入了冰窖。开坛论礼的事取消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呢?”张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不是金口玉言吗?怎么说变就变了?”王瓒也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是真的。

他们这一行人中到底还是席书冷静一些,“皇上不是在圣旨中说,礼仪之事已清明,不用再开坛论礼吗。这说明皇上已归宗了。”

“那我们算什么?不是什么也没有捞着吗?”王瓒心有不甘的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张璁此时心如冰窟。

张璁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若不是嘉靖帝的这一纸圣旨下来,他们若是再往前走,恐怕丢掉的不仅仅是仕途,而是他们的『性』命。

大礼仪的事得到了解决,嘉靖的心情很爽,也就全心全意的配合着礼仪太监把自己大婚的事进行着。

随着皇上大婚之日的迫近,张惠妹的心情也是越来越差。

这一切是都不可改变,嘉靖帝的册封圣旨已下,张惠妹在三百人中脱颖而出,被封为顺妃,仅次于陈月娥那皇后。

本应该满足的张惠妹却总是高兴不起来,那皇后之位本应是她唾手可得的事,只是那可恶的陈月娥施用了手段,一副与世不争的样子赢了她,她焉能甘心。

张顺妃看着后宫上下都在为陈月娥忙碌,那失意之感和娘妒嫉之心就更重了。

张顺妃收买了一个在后宫侍事的太监,给自己在锦衣卫任职的父亲传出了话,让他为自己弄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进来。张顺妃认为自己与那皇后之位也就是一步之遥,现在陈月娥虽已册封但还未举行成婚大典,更没有行过庙见之礼;这一切都还存在着变数。

张顺妃把信送出去后就是静静的等待着,只是那信如泥牛入海般的杳无音信。

杨廷和在这一次与小皇帝的较量中,虽不算是完败但也够让他窝火的,追授小皇帝的生父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虽说是小皇帝个人的事,但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杨廷和这几天就是早朝也不上了,偶尔也只是到首辅理事房去处理一些公务后便匆匆地回府。

刑部尚书赵鉴和吏部尚书杨旦到是隔两天就到府上来问安。

“首辅大人,难道这一次我们就这样算了吗?现在在朝中大臣间暗地里传诵着这大礼仪之事是原本阁老们就错了。”杨旦一直有心挤进那阁老集团的核心,这时焉有不为杨廷和抱屈的。

“是啊,这一次我们什么也没捞着,真叫人有些不甘心。”赵鉴也是煽风点火的添油加醋。

“你们认为这就是结束吗,那就大错特错了。”杨廷和终于被他们二人拱出火来了,同时也激起了他万丈的豪情。

“那首辅大人,后面我们该怎样做?”杨旦终于又找到了自己能为阁老集团效力的机会。

“明天早朝之时,你等就上奏小皇帝,说现在罗钦顺代理礼部主事,名不正言不顺,要他下旨封罗钦顺为礼部尚书。”杨廷和发狠地说。

在大臣中不是传说现在自己在朝中失势了吗,那本阁就要让他们看看,这朝中之事还是本首辅说了算。杨廷和现在在心里就盘算着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52章 汪俊上位 嘉靖帝因为生父兴献王得于追授为皇,自己也承顺了父皇一脉,心情大悦,对那流于形式的早朝也是兴趣盎然。

嘉靖帝即将大婚,这几日兴国王太妃也就是现在的章圣皇太后,时时地给朱厚熜讲述着那男女之事。陈月娥这个皇后还没有行过见庙之礼,也就没有入住坤宁宫的正殿,那嘉靖帝自是不能与她行那夫妻之实。

嘉靖帝为了学以实用,在章圣皇太后的安排下,那有几夜就是张顺妃被召进了皇上的乾清宫。

张顺妃能率先于陈月娥得到皇上的甘『露』滋润,可她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心中还隐隐有一种失意感。在与嘉靖帝行鱼水之欢,极尽讨好之能事时,那心中的苦楚也只有她自己明白。

和前几次一样,天还没有亮,嘉靖帝就让太监送张顺妃走了。嘉靖帝虽经一夜的交合之事,在太监们的服侍下仍是精神抖擞地去上早朝。

中和殿今日的气氛似乎和往日不太一样,嘉靖帝因为心情高兴,他走进大殿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随着嘉靖帝的身子在龙椅上坐下,礼仪太监的声音也在中和殿中响起。

“臣有本奏。”礼仪太监的声音刚落,吏部尚书杨旦就急不可待地越众而出。

“启奏吾皇,这大礼仪之事已定,吾皇大婚在际,礼部尚书之位不可再缺,臣提议由现礼部左侍郎罗钦顺任其职。”杨旦今日是声如洪钟,盖过了因他提议而起的细小嗡嗡声。

杨旦的这个开场白也是经过杨廷和审核过的,就是想以同意嘉靖帝追授生父为恭穆献皇为条件『逼』其让步,当然这个假设的前提是嘉靖帝识趣,也不想直接与阁老集团为敌。

本来兴高采烈的嘉靖帝被杨旦这不识时务的一句话彻底地破坏了,那瞬间变『色』的脸『色』被嘉靖帝强压下去。

整个中和殿一片寂静。大臣们都等着嘉靖帝发话。本有几个人对杨旦这一提议持有异说,但想到前吏部尚书王琼的下场,大家也都缄口不语。

嘉靖帝环视一遍大殿里的无语众臣,才款款地说道:“爱卿们都认为罗钦顺任这礼部尚书是理所当然的了?”

嘉靖帝说这话时并不希望有人能应和他这句话,因为他明白就是现在以自己的皇威来撼动朝中阁老的势力都难,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单个的臣子呢。

正在酝酿着后面的话该怎么说的时候,那躲在后面的白狗又跳了出来,只是这一次它还没有开口,那站在下面的首辅大臣杨廷和就发话了,“大臣们商议朝政,你一只狗又跑出来干什么,这里有你什么事?”

白狗并没有被杨廷和的气势所吓倒,它也没有看嘉靖帝一眼,而是趾昂着头说:“你是首辅大臣,我仍是威武大将军,我们同朝为官,为什么有你说的却没有本将军说的。”

白狗这一句话可谓是够毒的了,杨廷和说它是一条狗,白狗确是一条狗,只是他杨廷和与一条狗同朝为官,那他杨廷和又是什么?

不光是杨廷和,就是朝殿上所有的大臣都听出了白狗那话的潜台词。

杨廷和被阻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憋闷在那里;他总不能说为了与白狗斗气而辞掉这朝廷首辅之职吧,恐怕这也是嘉靖帝正想要的。

朱厚熜这时候泰然地坐在那里说:“白将军,杨爱卿也只是无心之语,你就不要这般的计较了,还是说说你的想法吧。”

嘉靖帝这话表面上是在息事宁人,可听在殿前人的耳朵里,感觉皇上是在刀口上撒盐的味道。

“罗钦顺身为礼部左侍郎,在代理礼部尚书主事期间惹出了继嗣继统之争,弄得整个大明朝沸沸扬扬,严重损毁了皇上的形象和威严,不严惩他都算是不错了,却还要攫升;这就是你们这样大臣辩明事非的能力吗?如此下去,若是不大换血,把你们这些所谓功臣挪挪窝,不知后面还会给皇上惹来什么麻烦事。”

白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且气不喘,看来是白狗那神智又是恢复了不少,嘉靖帝心中暗暗高兴,他赞赏地望向白狗。

整个大殿也只有嘉靖帝对白狗投于赞许的目光,有的是畏惧,有的是怨恨。

“威武大将军白狗所说的,你们可有异议。”嘉靖帝问着站在殿前的众大臣。

殿前一片静默,就是杨廷和这时也不敢开口说话,他可不敢与这无知无畏的白狗硬碰硬。赢了一只狗自己不光彩,输了就更没有脸面,还落个以狗一般的见识或者是不如狗有见识。

“既然大家对威武大将军白狗的奏疏没有异议,那就把罗钦顺的事暂搁置,不议。”嘉靖帝不失时机地想终结此议。他心想自己是又躲过了这一劫。

这个礼部尚书是嘉靖帝好不容易从阁老集团们手中夺过来的,他可不想阁老集团用本身该属于自己生父的追授就换了回去。

用属于自己的东西来与自己交换,尽管杨廷和他们没有达成,但他们最终还是提出来了,有这样的念想,嘉靖帝想想都来气。这还是自己的势力不够强大,才滋生了杨廷和他们阁老集团有这样的念头。此时嘉靖又一次更加强了对自己势力壮大的渴望。

“无事就退朝吧。”嘉靖帝不想再继续这无聊的早朝。

“皇上,吏部尚书杨大人的提议虽有偏颇,但这礼部尚书一职确实不可闲置,象白将军说的这罗钦顺主事礼部多有失误,那更应该及时地甄选人选,来完成皇上大婚之事。”

被提名的罗钦顺被否这事,他杨廷和也认了,把这由张璁等人挑起的“继嗣继统”之争的祸水按到罗钦顺的头上,他也认了,但他还想混水『摸』鱼,今日拿下这礼部尚书一职,若是丢掉了这礼部尚书一职,那他的阁老集团就不完整了,只有牢牢地把控住六部的尚书一职,他杨廷和才安心。

“哦,……”嘉靖帝听闻杨廷和这样说,本想说“你首辅大人有合适的人选”一语,但他却是忽然意识到这样说后,不是把白狗好不容易为自己争来的主动权又转手让给了杨廷和吗。

殿前的大臣们听闻皇上一声“哦”后还等着下文呢,可皇上半天也没有说出来,殿堂上落针可闻。

“那就考虑考虑汪俊此人吧。不过那南京的礼部尚书也让席书担任吧。”嘉靖帝思虑半天之后,丢下这句话就起身走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大婚 朱厚熜之所以提出礼部尚书让汪俊此人来担任,是因为谷大用对现在朝中所有大臣间的一份调查小册子。

那份小册子记载了朝中所有大臣的点点滴滴,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有可能忽略和忘记了的一些琐碎小事。汪俊在去年的大礼仪之争时实际上是他当时主动要求到外地去视察黄河修堤工程的,其实质是想躲开阁老集团与年幼皇上的针锋相对。

这也是汪俊在一次酒后吐『露』出来的,杨廷和并不知情。

现在在整个朝臣中,嘉靖帝并没有死忠之人,他也只能退而求次之,希望能把那些游离于自己与阁老集团之间的人争取过来,达到削弱敌人壮大自己的目的。

嘉靖帝这也是在赌。赌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自己能强大起来,有能力达到威慑这些中间派和观望者,使他们倒向自己一边。

嘉靖帝提出让吏部考虑由汪俊接任礼部尚书,这也使杨廷和吓了一跳。汪俊本是他阁老集团的人,平日里也只是不敢太『露』锋芒而已。

嘉靖帝这是怎么了?是服软了,还是没有看清汪俊这人的本质?也或是汪俊暗中投靠了嘉靖帝?杨廷和就是带着这样的疑问回到了首辅理事房。

跟在杨廷和后面的吏部尚书杨旦主动为他沏上茶,“首辅大人,这样不正好把礼部尚书这个位置又掌控到我们的手里了吗。”杨旦不明白杨廷和为什么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杨廷和想着自己的心思,听杨旦询问,才说道:“这汪俊真没有问题?”

“汪俊能有什么问题,我们这次不是还准备找他来充当反面派吗,他当时就一口答应了。”杨旦不明白首辅大人怀疑什么。

杨廷和听杨旦这样说,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小心,想得太多了。“那你明天早朝时就再提议由汪俊来接任礼部尚书一职吧,本阁看这小皇帝还有什么可说。”

杨廷和最终相信了汪俊是自己的人。

杨廷和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认为嘉靖帝这一次是用一个那空闲的南京礼部尚书之职换来的,以此好挽回皇上的一点脸面。

张顺妃在焦虑中虽然没有等到父亲从宫外送进来自己要的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可却收到了父亲带进来的密信。

这信是用特殊的方式书写的,因为张顺妃从小耳闻目染,所以才得于知道显现的方法。若是其他人看到的根本就是一张简单的书信。

张顺妃的父亲以他老于世故的经验告诉她,不要玩火自焚,若是事败不仅是害了她自己的『性』命,而且还会连累家族受罪。只有想办法得到皇上的恩宠,早日诞下皇子才是上上之策。

张顺妃虽有不甘,但暂时还是听从了父亲的劝告,强压下了立即扳倒陈皇后的想法,只能谋一个长久之策了。

嘉靖帝从早朝上下来并没有回乾清宫,而是径直地来到慈寿宫。

自从追授兴献王为恭穆献皇后,这兴献王太妃也就成为了章圣皇太后,搬进了慈寿宫暂居。之所以说是暂居是因为慈寿皇太后同意嘉靖帝的追授提出的交换条件。

“皇儿今日可是有什么喜庆之事?”章圣皇太后见春风满面的朱厚熜走进来,就笑眯眯地问道。

章圣皇太后也感到自己在京城的时日不多了,所以现在她对每一次朱厚熜的陪伴都更加珍惜。章圣皇太后虽然不忍离去,但她也明白自己皇儿现在还无力把她留在紫禁城里,为了不让自己皇儿的为难,她也是强颜欢笑。好在现在的皇儿仍是她的儿子,是谁也夺不去的了。

“朝中之事,不说也罢。”朱厚熜不想把朝堂上的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拿来惹母亲担心。

章圣皇太后明了自己皇儿的用心,也就不再说什么,而是转移话题,“皇儿,你这喜服已经赶制出来了,你来试试。”

皇上的喜服与平日的龙袍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新的罢了。

汪俊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得到礼部尚书这个位置,他在欣喜之余也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嘉靖帝的新婚大典上。一切都是辅助的条件,只有自己真的有能力把尚书这个职务的事做好,才是根本,也是自己能被各势力看重的条件。

罗钦顺在汪俊接任礼部尚书的时候,他被调离了礼部左侍郎的位置,到吏部去任职。

罗钦顺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切跳得这么高,表现得对阁老集团的事如此积极,最终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罗钦顺一下子颓废下去了,他开始怀疑那首辅大人也只是在利用自己,现在自己没有用了,就一脚被踢开了。

罗钦顺的颓废对杨廷和的阁老集团的势力来说无伤大雅,所以也就没有引起杨廷和的注意。

汪俊一上任礼部尚书,就『操』办皇上的大婚大典,对他来说既是机遇又是挑战。

汪俊不敢懈怠,他将原罗钦顺所做过的事情都仔仔细细地重理一遍,力争不留一丝的隐患。礼部在这皇上大婚的大典过程中主要是审议每一环节的礼仪考量和宫廷内的事务。

钦天监所选的皇道吉日到了,太常寺是最为忙碌的。汪俊带着礼部的大小官员一个环节一个环节,一件物品一件物品的审视。

陈月娥今日是一身盛装:九龙四凤冠、漆竹丝为圆匡,上饰翠龙九、金凤四,正中一龙衔大珠,余皆中衔珠滴。……

翰林院负责起草的证书及有关文件早在礼部的监制下做成了金册、金表,这一切都与那司礼监、内府等部门备办的用品、礼品一一摆放在那宗庙和乾清宫中。

皇上大婚是大明朝的头等大事,那能进到紫禁城前来观礼的大臣,皆是携家带口,井然有序地鱼贯而入。

嘉靖帝现在才真正成了一个傀儡,一切都按照礼仪太监的吩咐去做,不敢有半点差池。

张顺妃此时也是一身新衣,只是穿在她身上,要几别扭有几别扭,使她感到如刺梗喉。她就是这样被一群宫娥搀扶着,浑浑噩噩地参加完了嘉靖帝与陈皇太后的婚礼。

大明的礼仪规定,皇上在大婚之年举行大婚时,除了册封皇后,拜谒宗庙外,同时还要册封一至四名妃子。这是为了保证皇族子嗣兴旺。

从这一天开始,她张惠妹也名正言顺地成了嘉靖帝的张顺妃。

章节目录 第54章 越挫越勇 大婚后的嘉靖帝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其母章圣皇太后离京回安陆(今钟祥市)所带来的伤感,也很快被陈皇后那如水般的柔情所融化。

陈皇后不仅貌美如花,且端庄持重不轻浮,一言一行,一颦一笑皆有度,一时间赢得了宫中众多太监和宫娥的好评;也是迅速地在宫中奠定了自己的基础,树起了自己皇后的威信。

嘉靖帝从陈皇后在后宫中迅速崛起的势力也领悟到了另一种破局的奇思妙想。

杀伐是树立威信的一方面,可以柔克刚也不失为一步妙棋。

这一段时间,嘉靖帝在早朝上再不象以前一样对杨廷和冷言冷语,而是宠爱有加,大加赞赏,而对于那些游离的中间派更是不吝赏赐,使他们感激涕泣。

张璁、王瓒、席书等人被从凤阳截回南京后,虽说没有多久,皇上圣旨下,封席书为南京礼部尚书,但这南京的礼部随着京都的北迁,早已成了名存实亡的空架子。他们怎能安心偏于一隅。

嘉靖帝大婚的祷天文稿公布后,张璁、王瓒等人才明白,嘉靖帝之所以让他们原路返回,是因为杨廷和的阁老集团和慈寿皇太后同意了将兴献王追授为“本生恭穆献皇”。

明白了这一切,张璁等人有一种被人出卖的感觉。

心中的愤懑无以言表,失落感比上一次更甚,大有拂袖而去的冲动。

“真没有想到,我们这一帮人就这样被嘉靖帝给卖了。”王瓒心有不忿地说。

“这也只能怪我们自己力量不够强大,否则嘉靖帝也不会如鸡肋一样地这样珍惜我们。”张璁似在安慰王瓒,实际上也是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也不能说我们一无所获。”席书是真心的安慰大家。

他不说这话到好,大家一听他这样说,那心中因失意而产生的愤懑一下子爆发出来,“你是得到了这南京礼部的尚书位置,可我们得到了什么。难道当初我们就是为了你现在这个名存实亡的礼部尚书吗?”桂萼不客气地怼席书。

象今天这样的聚会,张璁他们被从凤阳阻回来后也不知是第多少次了。现在的聚会早已没有了当时的意气风发,有的只是借酒浇愁和发泄心中的愤懑。

张璁一只手端着酒盅,一只手拿着那拓印的嘉靖帝大婚祷告文稿。这文稿现在看在张璁的眼里就是一个罪魁祸首,若是没有它,那现在他们这一帮人就是在京城了;而且张璁他们有信心这一次在“继嗣继统”的大辩论中击败杨廷和为首的阁老集团。因为这是人心、人『性』的回归使然的必然结果。

张璁边喝酒边呢喃着“本生,本生,好一个本生,这措词文字用到了极致。”张璁一口酒咽下,发出苦涩的一笑。

“是啊,虽说嘉靖帝的生父被追授了皇,可那毕竟是他一个人的皇,而虽大明朝的皇,更不是天下人的皇。真是可笑。”席书虽被赐封为南京的礼部尚书,但现在南京的礼部都是一个空壳,那他这尚书大人也更是可有可无的了。

“这些都是皇家的事,关我们屁事。”王瓒听张璁和席书二人在嘀咕,仍是不满地说。嘉靖帝的这一次做法真是寒透了他们这一帮人的心。

桂萼这时发话了,“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我可是想辞官回家了,要是等那阁老集团缓过气来,到时想走都来不及了。”桂萼说这话时心都是怕怕的。

“唉……”一声叹息也道出了王瓒之所以这些天来一直抱怨的原因,他们是心有不甘。

“躲,又能躲到哪里去?到最后更没有还击他们的能力了,只能束手待毙。”张璁是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往日说的辞官回乡那只是气话,若真要实施不说他们十几年的寒窗苦读付之东流,就是杨廷和那一帮人睚眦必报的『性』格也不会放过他们;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实际上张璁说的这话意思大家都明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一个沉浸在精神麻醉中自我安慰而已。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呀。”王瓒嚎声悲叹。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再说到现在我并不后悔当初的选择。我们这些人寒窗苦读十几年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一鸣惊人,做人上人,立下不朽世名吗。有杨廷和那一帮阁老们挡着,终其生我们也只是一个碌碌无闻的小吏,这样你们谁甘心。”席书的心境相对还算平和一些,所以在此时他说出了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

“不甘又能如何?现在连小命都快玩完了。”王瓒没想到席书此时还能来这些虚头八老的,这些话应该是他们这些读书人说出来去骗别人的。

“我托京城礼部的同谊打听了,那汪俊虽说这次坐上了礼部尚书的宝座,可杨廷和到是对他心生了弃意。”席书把这一消息告诉大家,是想让大家明白水无常式,一切都在变化之中,只要自己抓住机会,还有翻身的可能。

“是啊,妈的再最后搏一把,我不相信我们这一群人都是命薄之人。老子生要做人杰,死也成鬼雄;绝不能如此浑浑噩噩地过此一身。”张璁一直听着他们说话。他现在是想明白了,既然躲不过了,那不如最后再拚一把。

“既然要与杨廷和阁老集团抗衡,那我们总得找一个突破口吧?”桂萼还是有点不相信,都这样了还能翻盘。

“这突破口根本就不用找,刚才张大人不是念给我们大家听了吗,什么本生恭穆献皇,那就是欺天下人的把戏罢了。”席书一拍桌子而起。

“那要是再被嘉靖帝给卖了怎么办?”王瓒心有余悸地说。

“那也只能说我们这一帮人无能,没有杨廷和他们阁老势力的强大,让嘉帝靖不得不舍去我们而来保全皇上自己。即使这样我们虽死犹荣。”席书豪迈地说。

“是,即使将来我们坐上了高位,那皇上要我等死,还不是一样照死不误。这就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宿命。”张璁终于也想通了。

“行,那我们就再搏一把。”桂萼也对席书和张璁投了赞成票。

章节目录 第55章 酝酿死局 张璁、席书等人在南京的一言一行皆没有逃过谷大用的监视,他也是把这一切及时地报给了嘉靖帝。

嘉靖帝听闻后,心中也是生起对这一帮文人的赞叹,“没想到他们这帮人能这样不气馁,那朕就更要自强不息。”嘉靖帝在心中也暗暗给自己鼓劲。

嘉靖帝通过这几个月来的策略改变,手下已收服了不少朝中的大臣,当然嘉靖帝明白这些大臣并不是死忠的那种。嘉靖帝现在以一种平常的心态来看待这一切,只要能削弱杨廷和的阁老势力就行。

这个过程中谷大用的东厂起了不小的作用。

张顺妃自从嘉靖帝大婚后,就再很少见到他了。她原本想通过自己的怀柔计谋和自己的媚态来『迷』『惑』住嘉靖帝,可现在却无处可施,她心中的怨气也就与日俱增了。当然这只是对陈皇后的,是因为陈皇后『迷』『惑』了嘉靖帝,才使得嘉靖帝不再象她们大婚前那般宠幸她。

张顺妃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她一直都在寻找着机会准备翻盘。

功夫不负有心人。张顺妃那在锦衣卫供职的父亲,终于与慈寿皇太后的娘家攀上了关系,也算是认祖归宗吧。这样张顺妃与慈寿皇太后就论成了老姑侄女的关系。这一些在宫中的慈寿皇太后并不知道。

张顺妃得到父亲送进来的这个信息后,还是激动了好一阵子,本想尽快地与慈寿皇太后当面认下这门亲,只是张顺妃自进宫以来,与那慈寿皇太后也只是见过两次面;一次是那在三人中甄选皇后,另一次就是在嘉靖帝大婚册封皇后的大典上。而这两次她都只是一个陪衬,并没有得到与慈寿皇太后说话的机会。

张顺妃知道陈皇后每天都是要到慈宁宫去给慈寿皇太后请安,她作为一个妃子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张顺妃虽然没有谨见慈寿皇太后的资格,可她却是可以到坤宁宫去给陈皇后请安的。

虽说张顺妃每次到坤宁宫心就会有一种隐隐着疼的感觉,但她还是听从了父亲的话选择了蛰伏。

张顺妃走在坤宁宫的过道上,她仿佛就认为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顺妃娘娘,皇后到寿宁宫去了,”坤宁宫里的女婢杨金英拦住正准备往正殿里走的张顺妃说。

张顺妃见这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没有把她看在眼里,那心中的怒火就油然而生,“陈皇后与本娘娘亲如姐妹,你竟敢阻拦本娘娘,你是不是想到洗衣房去做苦力去。”张顺妃威胁女婢杨金英说。

“顺妃娘娘,奴婢只是告诉娘娘皇后现在不在坤宁宫里,是怕娘娘白跑一趟,哪有来阻拦娘娘意思。”女婢杨金英被张顺妃这一说还真有些怕了。且不说自己在这坤宁宫中侍候皇后娘娘的活什轻闲,就是那在紫禁城中女婢中的地位也不是一般女婢能比的。

平常这个时候陈皇后是应该从慈宁宫回来了的,今天也是因为慈寿皇太后得了光禄寺新进的一个御厨呈上来的新奇面食小点,而邀她一同品尝,所以才回来得比平日晚了一些。不过也正好看见了张顺妃刚才训自己宫中的女婢一幕。

“张顺妃,本宫中的女婢是怎么惹着你这个娘娘了,引得你发如此大的脾气,还要打要杀的。”陈皇后虽然笑眯眯地说着这话,可张顺妃还是听出了那话中的不悦。

“皇后这是说那里的话,这不是妹妹来给皇后请安,皇后不在,妹妹无事与她们这些女婢说道几句,也算是替皇后分担一二了。”现在陈月娥是皇后,而她只是一个妃子,明面上她张惠妹不得不低头。

“本宫的女婢只要本宫用着顺手就行,顺妃娘娘若是想调教女婢还是回自己的宫去做吧。”陈皇后是知道这后宫也是江湖,那诡诈之事也是不少的,所以她必须在自己这些竞争对手面前利用自己皇后的身份立立威。

“皇后说重了,妹妹哪敢在皇后宫里说三道四。”张顺妃面对愠怒的陈皇后不得不服软,这事闹到皇太后那里错的还是自己,再说现在慈寿皇太后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娘家孙侄女的身份呢。

陈皇后见张顺妃还站在那里,便不高兴地说道:“张顺妃还有什么事吗?这安也请过了,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本宫想休息一会了。”

张顺妃今天到坤宁宫来,除了给陈皇后请安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想让陈皇后去给慈寿皇太后请安时也把她带上,可没想到碰上了女婢杨金英这档子事,一下子把她的一切计划都打『乱』了。

张顺妃在心里恨死了这个杨金英,当然也是更恨这陈皇后。她现在不仅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而且还这般的羞辱自己。

陈皇后对跟着进来的杨金英说:“本宫的正殿除了皇上以外,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是,刚才那张顺妃就是想进皇后的正殿,所以……”

“好,这一切本宫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陈皇后不想再听杨金英说这些事,她确实是很乏了。

张顺妃今天到陈皇后这里来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希望能碰上嘉靖帝;她希望嘉靖帝看到她时能勾起对她那温柔似水的回忆,能到她宫中去小憩几夜,这样她才有可能在陈皇后之前怀上龙种,然而这一切都落空了。

张顺妃这一切都想错了。嘉靖帝自大婚那一个月在坤宁宫歇息外,之后也就是十天才来这么一两次而已,大部分的时间嘉靖帝都是在乾清宫里自己一个人过夜。这并不是嘉靖帝不『迷』恋陈皇后,而是因为他面临的事情太多了,且一切事情都不是那么能拿到明面上来做的。

廖纪现任工部右侍郎,且其人只是游离于阁老集团的外围,也许是工部在六部中并不显眼,又或杨廷和等人觉得他没有什么危害,且大臣中也需要一两圈外之人来装点门面,所以廖纪得于存在下来。

这一段时间,嘉靖帝对他是恩威并施,再加上中间有谷大用东厂的人牵线搭桥,所以他很快就成了嘉靖帝的一员。只是现在还没有到嘉靖帝用得上他的时候。

象廖纪这样的人现在在四品以上的官员也有那么十几个人了,只是现在还不是嘉靖帝与杨廷和的阁老集团摊牌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56章 左顺门死谏(一) 南京的张璁、王瓒、席书等人搜经索典,把所有的论据皆重新审核一遍,力争做到万无一失,无懈可击的地步。

此次对大礼仪之争的再次发难,张璁等人他们都明白,这是背水一战,成则咸鱼翻身,光宗耀祖;败则功名尽毁,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以命相搏的事情能不使人慎重,那才是怪事。

当张璁他们分头把这些事都准备好后,他们再一次聚到了一起,主要是商讨采取何种方式来再次挑起这数次惊动朝野的大礼仪之争。

“我们远离京城,无法将奏折直接呈递皇上,我看第二次这方法就很好,也很有效果。我的意思是此次是外甥打灯笼照舅(照旧)。”王瓒到目前为止只要是提起上一次的大礼仪风波,他都还沾沾自喜。

不说王瓒很是怀念那段时光,就是张璁、席书、桂萼这些参加之人都是认为那是一件在大明朝了不起的事情。毕竟几个低品不在位的小卒子掀起了那么大的风波,使杨廷和的阁老集团被迫与嘉靖帝达成了妥协协议;若将来他们成功登极,那必是他们每一个人人生经历中辉煌的一笔墨彩。

张璁虽然也是很怀念上一次的策划,但理智告诉他事不可再二,否则人们失去了新鲜感,那关注度自然也就小了,而他们这些小虾米要搬到那些大鳄,缺少了关注和舆论的压力,在权力上进行碰撞就是自取灭亡。

听张璁这般说,大家不用思考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只是要采取什么方式才能达到上一次的效果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思。

“这事虽然很急,但我们要宁缺勿滥,否则我们一旦出手就再没有改正的机会了。”

最后大家都同意回去后再思考此事,一切都要谋定而后动。

嘉靖帝得到谷大用报来的消息,说是南京的礼部尚书席书来到了京城。

嘉靖帝一听心就一惊,“他到京城来干什么?”

“明的是到京城礼部来兑帐.”谷大用之所以这样说,因为他也根本不相信席书仅仅是为了与京城的礼部兑帐而来,这太不合常理了.

京城对于席书来说应该是一个伤心之地,而兑帐这种事又不是非他尚书出面不可,那正常情况下席书应该避之不及的事,可他为什么选择自己亲力亲为呢.

若不是前一段时间谷大用的情报说南京的张璁、席书他们正在准备再次发起大礼仪讨论,嘉靖帝真有可能怀疑这次席书到京城来是为了向阁老集团示好的。

“你可是与席书直接接触过?”嘉靖帝问谷大用,这席书到京城来的真实目的必须尽快查清,而最快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由席书本人亲口说出来。

若是没有与席书接触过的人去问,那席书也是不可能说真话的,所以嘉靖帝才对谷大用有此一问。

“我没有与这席书直接交往过。”谷大用说这话时心中还有些惋惜,又失去了一次在嘉靖帝面前表现自己和东厂力量的机会。

“那要不要微臣去见见那席书,探探他此次来京的目的。”谷大用试探着问。

“不用了,你此时去试探他是不会说真话的。”嘉靖帝之所以这么肯定地说,是因为他想若他是席书,有了前两次失败的教训,现在是不可能对任何人说实话的了。

“你现在就去传朕的口喻,既然席书来到了京城,那就让他明日随大臣们一起上早朝吧。”嘉靖帝似有深意地说。

谷大用不明白嘉靖帝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代表皇上暗中去问他且有可能不说实话,那在早朝上当着那几十号的文武大臣,他席书岂不是更不会说什么吗?

谷大用心中有疑『惑』,但还是不敢含糊,还是急急地出宫,去按照嘉靖帝说的去办。

嘉靖帝宣南京礼部尚书席书明日与京城的文武大臣一起上早朝,这个消息杨廷和通过在宫中太监中的眼线很快的就知道了,只是他对这个消息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重视。

若是嘉靖帝单独宣席书进宫,这个杨廷和可能还会在意;在几十个文武大臣面前,嘉靖帝与席书见面,一切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又能有什么猫狸?这才是杨廷和真正不在意的原因。

这就是杨廷和,长居高位对自己能力产生的自信。

席书这是第一次进金銮殿,也幸得是晚上天『色』还比较暗,即使是周围的“气死风灯笼”高高的悬挂,但也还是没有人注意到席书那颤颤惊惊的样子。

席书的出现虽说杨廷和不在乎,但他还是很关注席书的一言一行。

杨廷和见席书那胆怯的样子,原本还有点担心他会在早朝时起祸端的,现在也就完全打消了这个顾虑。

近半百的大臣鱼贯而入,象往常一样文左武右而列,等待着嘉靖帝的到来。

嘉靖帝在礼仪太监的引导下健步走上金銮殿,待他坐定,那站列于殿前的文武大臣很程序化地呼喊“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嘉靖帝端坐在龙椅上,也只是挥了挥右手,示意大臣站立起来。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站于嘉靖帝右侧靠前的位置的礼仪太监重复着那每天都要说的一句话。

杨廷和带头把一些琐碎的事情向嘉靖帝呈述一遍,这些都是他们精心筛选过的。嘉靖帝听得也是索然寡味。

嘉靖帝特意看了一眼那站在人群中的席书,见他那惊愕的神『色』虽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但也算是能沉静地思考了。

嘉靖帝本想点席书的卯,但想想若是扶不起他,而被杨廷和等人气势所压制,那自己此时就是自找麻烦,不如以后谋定再动。

嘉靖帝见所有殿前的大臣都不再说话了,便道:“若是没事爱卿们都散了吧。”嘉靖帝在说这话时,原本对席书抱有的一份希望已『荡』然无存,相反嘉靖帝心中就生起对席书的怨恨来。

“皇-上,臣有本奏。”席书一下子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音量,那声音在大殿震得嗡嗡响。

嘉靖帝被席书那声音震得一惊,但他并没有责备席书,而是脸带微笑地说:“席爱卿,有本就奏。”

得到了嘉靖帝鼓励的目光,他越众而出,心稍事平静后,说道:“皇上,臣南京礼部尚书有本奏。”

章节目录 第57章 左顺门死谏(二) 席书停顿片刻后接着说“吾皇入继大统,乃是我大明朝万民之皇上,然而皇上先父却是皇上一人之先帝,此法不通,与礼不符。故臣携南京同僚有一册上疏,望吾皇拨『乱』反正,以正视听。”

席书说完就从袖袍中抽出一本奏折,双手呈于额前。

不等嘉靖帝发话,那站于一旁的杨廷和便大喝道:“席书,你一个南京的闲赋之人,有什么资格在朝殿上胡言『乱』语,还不快滚出去。”

本来有些胆怯的席书,经杨廷和这一喝叱,相反激起了他的豪情,人变得不再畏惧,神『色』也凛然。

“首辅大人,贵为吾皇辅臣,却置吾皇声誉于不顾,而是逆道而行,阻塞言路,即使你能阻住我等朝中人之口,又怎能阻得了天下人之口。”席书此时是拚死一搏了。

席书知道当他越众而出,说出上述那一段话时,他便没有了退路,唯死一搏,所以他没有退让可言。

听席书这样针锋相对地说怼自己,杨廷和正又要发威,却传来了嘉靖帝的声音“杨爱卿,朕且还没有表态,你就下了定论,那这早朝是不是应该由你来主持呀。”平淡的话语是从那愠怒的脸『色』下的口中说出。

“皇上,本阁不敢,只是……”

“做都做了,还有你什么不敢的。”嘉靖帝不待杨廷和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杨廷和没有想到今日这小皇上不同于往日,那龙威森森,语气也强硬无比。大殿上持有与杨廷和一样观点的人本还想出面来批驳一番席书,见皇上那气势也被吓慒了,一时无声地怔在那里。

“南京礼部尚书席书,你继续讲。”嘉靖帝的脸『色』并没有放下来,还是一脸严厉地对席书说道。

“皇上对先父的追授称号不妥,应去掉本生二字。”席书知道自己说话的机会不多了,必须言简意赅,一言中的。席书现在这种舍得一身剐的气概使整个朝殿上的人都惊愕。

大家此时在心里就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这到底是一个没上过早朝的人,竟敢在朝殿之上直言皇上不妥,那不是老鼠在猫面前卖萌吗?纯粹是一个找死的样。

众大臣都各自充分地发挥着自己的想象,想象那席书最后悲惨的下场。

令杨廷和他们那些人失望地是嘉靖帝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黑着脸说:“朕又是错在哪里,那些皆是首辅大臣们引经据典得出的结论,难道错了吗?”嘉靖帝直接把这祸水引向杨廷和他们。

此事说法非嘉靖帝的本意,嘉靖帝且还受制于此礼仪之说,他就更没有替他们这些人背锅的必要。

席书一人无意于这朝殿上与杨廷和等人辩论,所以他就朗声地说道:“为人后者,谓所后为父母,而谓所生为伯、叔父母,此生人之大伦也。然所生之义,至尊至大,这人『性』天理皆然也。不可废。”

杨廷和听席书这样说,知晓他是又搬出了大礼仪第二会合时张璁等人所持的学说,便高声道:“皇上,此事早已了结,席书再挑事端,实是欲扰『乱』朝纲,其心可诛,请皇上降旨,免去席书南京礼部尚书之职,交由大理寺审讯,一并铲除其作孽。”

随着杨廷和的话音落下,整个朝殿上响起一片“请皇上降旨。”

嘉靖帝看到如此熟悉的一幕场景,心中的火“腾”的一下冒了出来,“你们这是『逼』宫吗?”

今日的嘉靖帝通过过去年余来的卧薪尝胆,自己已暗中掌握了一些朝中的势力,他焉能让过去被『逼』丢人、签下城下之盟的局面重现。

“皇上,非本阁『逼』皇上,而是皇上任由此『乱』臣贼子在朝殿上胡言『乱』语,实是让微臣们寒心,若今日皇上不除去此贼子,那,那本阁就辞去首辅之职,实不想因此人胡言『乱』语而背上万世之骂名也。”杨廷和说出这样的话时,他自己都有些吃惊,但话到底是自己说出了口。

嘉靖帝听杨廷和说出这样的话,他也是吓得一跳,一个视手中的权力比命还要重要的人,能把此拿出来做为底牌要挟,可见杨廷和现在被气成什么样子了。

嘉靖帝一时之间怔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回答杨廷和的话。

在嘉靖帝那犹豫之间,朝殿上又响起了几个人的声音,“微臣等愿与杨阁老一起辞去官职。”说这话的人是吏部尚书杨旦和刑部尚书赵鉴等人。

本还在犹豫之间的嘉靖帝,见朝殿上出现这样的局面,此时相反地还镇定下来,“既然你等人自愿辞去其各司之职,那朕就准尔等奏请。”嘉靖帝把这话说完后,就气冲冲地站起来,拂袖而去。

嘉靖帝虽然说出了免去杨廷和等人的官职,但这话听在他等人的耳中,并不当一回事,他们想这也就是嘉靖帝所说的一句气话,最后还是得下旨挽留他等人继续任其职。

出得中和殿,杨廷和和杨旦、赵鉴说说笑笑的,他们身边聚了不少的人,一直还陪着笑脸。

杨廷和等人还没有走下金水桥,传旨太监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喊着:“众位大人请止步,皇上有圣旨下。”

杨旦看那越跑越近的传旨太监,悄声地对身边的赵鉴说:“皇上到底还是没有忍住,这么快就做出了退让。”

跑近来的传旨太监看了看吏部尚书杨旦那笑嘻嘻的样子一眼,转身对礼部尚书汪俊说道:“礼部尚书汪俊接旨,皇上令你速行文昭告天下,朕追授先父皇为皇考恭穆献皇帝。”

汪俊没想到那传旨太监追上来是对自己传旨,他急急跪接圣旨后还没有清醒过来,这一次等于是把他置到了风口浪尖上。

传旨太监对汪俊传完旨后,对其他人看也没有看一眼就转身走了。

此时那呆立在那里的杨廷和望着那越行越远的传旨太监的背影,脸一下子变成了白『色』。他心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小皇帝,你够狠,现在你『毛』都还没有长齐全,你就想要卸磨杀驴了。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杨廷和在心里发着狠,他绝对不可能坐于待毙。他要急急地回去发起反击。

章节目录 第58章 左顺门死谏(三) 慈寿皇太后自从章圣皇太后离京后,其心情大好,那食欲也是大好;对嘉靖帝的掌控也放松了许多。

慈寿皇太后到时近午时时,才得到太监来报说早朝金銮殿上发生的事后,原本慈寿皇太后还是有些生气的,气这嘉靖帝出尔反尔,三方谈妥的事情现在又翻出来说。可是当她后来听说嘉靖帝当堂准辞了杨廷和的首辅官职,她那原本马上想找嘉靖帝说理的心情就消失了。

慈寿皇太后想看着嘉靖帝与杨廷和的阁老集团斗,当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不死不休时,到那时她再站出来以皇太后的身份说和,这样她就可以从两方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这事哀家知道了,嘉靖帝上位近三年,现已大婚,朝上有些事是得他自己拿主意了。哀家也只能看着他行事,当然只要皇上不太出格,那哀家也是不会以皇太后的身份去压他的。”慈寿皇太后说过这话后,便拿起一只蜜饯往嘴里送。

慈寿皇太后听到嘉靖帝与首辅杨廷和又因“继嗣继统”的事发生了争执,且一反常态的心情平和,而且还说出如此得体的话来,站在一旁的王玉珍很是吃惊,她还特意地看看慈寿皇太后的脸『色』,看今日慈寿皇太后与往日有什么不同,是不是生病了。

慈寿皇太后吃过一只蜜饯后,看那王玉珍一副不相信地样子看着自己,并没有在意,而是又说道:“那杨廷和老『奸』巨猾,他怎么可能真心想辞去首辅大臣之职,只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一下嘉靖帝罢了。”

“不是,皇太后,皇上当朝就准入了杨大人他们的奏请了。”王玉珍听慈寿皇太后这样说,以为刚才自己说的话慈寿皇太后是没有听清楚,她便急切地补充说道。

“当朝堂准奏又算什么,又不是嘉靖帝说免去他们的官职,他们收回自己的辞呈不就完了。”慈寿皇太后似教导王玉珍地说。

“哦,”王玉珍似明白一切地应了一声。

“那杨廷和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你让外面的那些哀家的小狗崽子们都给那杨廷和他们盯紧一点,他们这个时候是会闹出一点动静的。”慈寿皇太后很是深奥地说着。

世上的事也就是那么巧,慈寿皇太后刚说完这话,就有一个宫娥来找王玉珍说是宫外有消息传进来。

这话慈寿皇太后也听见了,她想这消息应该与杨廷和等人有关,便说道“把那消息拿过来给哀家看吧。”

慈寿皇太后一看那送进宫来的纸条,一下子脸『色』都变了,“胡闹,这杨廷和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把皇家的脸往那里放。”

慈寿皇太后忽然大怒,也吓得一旁的王玉珍一跳,但她不敢吭声,否则这时的怒气就会撒到自己的身上。

“去,去把皇上召来。”慈寿皇太后对王玉珍大声地怒喝着。

在慈寿皇太后得到宫外传进来的消息没有多大一会,嘉靖帝朱厚熜也是得到了同样的消息,不过他得到的这个消息是驻守午门的御林军报来的,说是朝中近200余名大臣跪在左顺门前,请求皇上收回成命,不仅要留任首辅杨廷和、吏部尚书杨旦和刑部尚书赵鉴;而且还要撤销对嘉靖帝生父更改追授的谥号。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嘉靖帝与慈寿皇太后一样也是大怒。

“来人,传朕旨诣,令左顺门前那些人速速离去。”乾清宫外现在集了很多人,皆是因听到左顺门外的事后而聚拢来的。嘉靖帝刚说完那传旨太监就急匆匆地往外面跑去。

嘉靖帝刚把传旨太监喝叱走,那谷大用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皇……”

“东厂是干什么吃的,谷大用,这么多大臣串连起来阻在皇宫门外,你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朕看那东厂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了。”嘉靖帝不待谷大用解释就火冒三丈的大发雷霆。

那谷大用一听嘉靖帝这话,那吓得脸都白了。

谷大用这几年几乎与东厂融为了一体,东厂在他谷大用就在,东厂亡了他谷大用也就灭了,即使他谷大用不找死,那几些年他整治的人的后人也是不会放过他的。

“皇上。”谷大用万分乞求地望着嘉靖帝。

朱厚熜看那谷大用可怜兮兮的样子,便不再说下去,但也是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朱厚熜刚才本来说的是气话,那也就不用当真。

见嘉靖帝如此说,谷大用是如释重负,“皇上,在左顺门外以死相谏的那些人都是杨廷和之子杨慎串连的,由大学士『毛』纪率领,只要拿下这二人,那些人就会树倒猢狲散了。”

谷大用现在在心里别提有多恨那杨慎和『毛』纪了,就是因为他们闹事,才使得他东厂险遭解散的命运。

“你去把那些人的名单给朕弄一份来。”嘉靖帝没有应谷大用的话,而是让他把参与人员的名间弄来。此事涉及到朝中大臣子数百人,这里面也不乏被裹胁来的人,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全部抓起来,那整个大明朝恐怕就此瘫痪了。

正在嘉靖帝思考这事时,那从慈宁宫来传懿旨的王玉珍出现了,“皇上,慈寿皇太后宣皇上到慈宁宫相见。”

朱厚熜心里很窝火,他知道皇太后又是为什么事召他,只是这个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慈寿皇太后还这般,难道她真不顾及皇家的根基了吗?若真没有了皇家的根基,那她这个皇太后还有什么用。

“你回去告诉母后,待朕把这档子事处理完后,自会去见母后。”朱厚熜想若是自己的母后章圣皇太后在,那自是不会这般做事的了。

王玉珍看看嘉靖帝本想再提醒他几句,但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的带着来的几个女婢走了。

王玉珍走后,那朱厚熜的心情也就更坏了。

大家都在这乾清宫里静静地等待着到左顺门去传旨的太监。

谷大用虽然是后出去的,他却和那传旨太监同时回到的乾清宫。

“皇上,这是现在在左顺门前死谏官员的名单。”谷大用这次也是够迅速的,他还是怕再遭来嘉靖帝的一顿臭骂。

朱厚熜接过谷大用递过来的那名单,边看边问那传旨太监,“他们可是有人散去?”

“回皇上,我说破了嘴皮,他们那些人一个也不曾离开。”传旨太监站得远远地回着嘉靖帝的话。

章节目录 第59章 棍棒立威 嘉靖帝听后这次却是没有发火,而是皱着眉头说:“你再去传朕的旨诣,此时离去朕既往不咎,继续聚众要挟朕,朕绝不轻饶。”嘉靖帝说这话时是下了狠心的。看样子这一次真是要杀鸡儆猴了。

“谷大用,”嘉靖帝转身找谷大用,“去把你东厂的人集合起来。”

且不说谷大用,就是站在那一旁的其他宫女、太监们听嘉靖帝说出这样的话,都是吓了一大跳。

皇上杀几个人是没什么,可人和人的命是不一样的;现在左顺门外的那数百人平日里哪一个在他们这些人面前不是趾高气扬的,更别说在那紫禁城外了,更是权倾四方。

“这不是要变天麽。”那一旁的宫女和太监都是这样的想法。

谷大用也只是怔了一下,但还是尽快地去集合他东厂的人去了。现在左顺门外聚集了二百多人,他东厂至少得派出四五百人才能确保无事。

当然谷大用想得是更多,他也绝对不会只准备四五百人,他担心一旦动起手来,那些人再增加人手,到那时就麻烦了,要镇压必须一次成功,若是出现僵持局面就难办了。若真是如此,那东厂也就会真不存在了。

此事谷大用绝不可掉于轻心。

左顺门被那些愚呆之人已阻了近两个时辰。

这一次那传旨太监到是很快就回转了,从他那脸『色』看,也好不了多少。

“怎么样?”朱厚熜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回皇上,那些人说除非皇上答应他们的请求,否则他们就跪死在那里,也要名垂青史。”

“名垂青史?朕让他们遗臭万年。”嘉靖帝这时是青筋直冒。

“让谷大用把那五品以上的大臣强行隔离带走,五品以下官员逮捕杖笞,打到他们认错为止。”嘉靖帝说这话时,双手握得紧紧地。

原本聚在乾清宫的那些不相干的太监和宫女们这时早已悄悄地各自散去。

左顺门外,那刚悄悄把东厂人集中起来的谷大用,得到嘉靖帝的旨诣后,便带着这第一批的四百多人急急地往左顺门外那群人围了上去。

谷大用此时才看清,这跪在那里的二百多人也还是井然有序的,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在前面跪着,那后面的则都是五品以下的,这倒是省去了谷大用很多事。

杨慎见这突然出现的谷大用等人,特别是那四五百东厂的番子,虽说腰里此时没有佩戴那春月刀,可一个个手持木棒,那气势也是很吓人的。

杨慎急得一下子从人群里站了起来,“你们这群武夫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还不快快滚开。”

随着杨慎的大喝,那群跪在地上的文官大臣们都向谷大用这群人投去鄙视的目光。在这帮文人心目中,他们是从骨子里看不上武夫。

谷大用是被这些大臣投来的那鄙视的目光深深地刺痛了,他把脸一抹说:“上。”

谷大用早已把对付这帮文官的策略告诉了手下,随着谷大用的一声令下,只见从东厂的人群中就冲出一帮人闯进了那跪在那里大臣中,直接把五品以上的官员分隔开来。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东厂有人把杨慎推进了五品以下的官员人群中。

谷大用见瞬间就控制住了这群大臣,心中自然高兴,为了发泄刚才受到的鄙视,也是嘀咕道:“一群无用的东西,不知道空谈误国吗?”

“给我打。”谷大用奉了皇上的旨诣,本就不会留情,但想到刚才这帮人那鄙视的目光,更是下了死手。

嘉靖帝是让谷大用把五品以上的官员带离后再动手,谷大用此时却耍了一个小心眼,东厂的人两人夹着一个五品以上的大臣,本是很容易的事,可因他们挣扎,就又故意走得很慢。让他们能听到那身后传来的木棒与肉体的撞击声。

“啪、啪、啪。”不绝于耳。

这些五品以上的大臣,原本以为嘉靖帝只是虚作声势,现在见一切都来真的了,这时急得更急,高喊着“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呀。”

他们是边喊边挣扎得更厉害,只是这一次的挣扎是往回去的方向挣去。

五品以下的官员早已被打得在地上翻滚,只是谷大用没有下令停止,所以东厂之人便是一直挥舞着木棍。可怜这些平日里做威做福惯了的文臣,何时见过这种阵仗,早已是被打得东奔西突、抱头鼠窜。一片哀嚎声不绝于耳。

谷大用见打得自己的气出完后,才缓缓地说道:“把这些人都给押到东厂大牢去。”

被谷大用喝止住的那二百多东厂蕃子,这才停下手来打扫战场。这一清点下来,发现竟然有十七人抗不住杖笞,被打得魂归西天;那剩下的人也是个个伤痕累累,还有几个人出气多进气少。

最可怜的要数那杨慎了,做为首辅大臣的公子,又是翰林院的修撰,自幼都是被人捧着长大的,现在脸被打得象发面的包子一样,头上也是布满了血包,还有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也被人打折了。那一个惨相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谷大用还特意地检查了一下杨慎的战果。

除了死的那17人,其余的全部被谷大用押到了东厂大牢。谷大用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彻底地站到了朝中阁老集团的对立面,若是这一次嘉靖帝不能把阁老们的气焰压下去,那他的后果也将是万分地凄惨。

皇命是不能违的,谷大用想自己现在唯有能从这些人身上提前捞回来一点,也是一种安慰。

在乾清宫中的嘉靖帝一直等着左顺门外传回来的消息,他不是担心谷大用弹压不住那些文人,而是他怕谷大用把握不好分寸,把事情扩大化了。

当嘉靖帝得知所有的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被强行带离后,他才稍稍放下心;更是听说那五品以上的大臣听得棍棒打断骨头的声音后,仓皇而逃时,忍不住在心中发笑。

嘉靖帝让传旨太监传南京礼部尚书席书速召南京的张璁、桂萼、王瓒等人速速进京。朱厚熜就是想让这些人来填充这暂时出现的空缺。

嘉靖帝把这一切都处理完后,他才知道这时自己该去见慈寿皇太后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大权旁落(一) 杨慎带着二百多人的朝中大臣在左顺门外跪着,向小后帝发出死谏的请求。

杨廷和在府上并不担心。自古以来都有“法不责众”之说,小皇帝若敢冒天下之大不违,责难于那请愿的大臣,恐怕整个朝廷瞬间瘫痪了。杨廷和算到了小皇帝朱厚熜不敢来冒这个险,即使那小皇帝朱厚熜真不管不顾地想这样做,那老于世故的慈寿皇太后也是不会让他如此胡来的。

这就是杨廷和最大的依仗。所以杨廷和在府上放心的喝着茶,他相信要不了多久,那小皇帝就会亲自来请他回去重理朝政。

杨廷和现在想的只是到时候小皇帝来请他收回辞呈时,他自己需不需要拿大或是提出一些条件来。

杨廷和正在家里悠闲地等着好消息的时候,那管家杨吉照带着跟儿子杨慎一起出去的陶松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老爷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陶松一见杨廷和就大叫起来。

“什么事,这么慌张,那里还有一点我首辅官邸的样子。”杨廷和怒叱陶松,总是在他身上看不到持重的样子。

陶松不顾杨廷和的怒叱,还是急切地说道:“老爷大人,少爷,少爷他被谷大用的东厂人给打了,还把他带到东厂去了。”

“什么?那谷大用一个宦官,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打朝廷的命官。”原本优雅地坐在那里的杨廷和一下子蹦了起来。这个时候他也不说有失斯文了。

“走,随老爷去他东厂要人。”杨廷和把手中的茶盅往石桌上一墩,转身就往外走。

管家杨吉照在杨廷和的身后喊道:“老爷。”

“怎么啦?”杨廷和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自己的管家。杨吉照是知道杨廷和的习惯的,这个时候杨廷和出门去耍官威时,都是要穿官服的。

杨吉照见老爷问自己,他也只好指指杨廷和身上的居家便服说:“老爷要不要换一身衣服?”

杨廷和听管家这样一说,才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一身休闲的居家服饰,“去……”

杨廷和把自己说到一半的话给停住了,他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已请辞了朝中官职且已得到了皇上的恩准。此时杨廷和在心里恨死了那忘恩负义的小皇帝。

杨廷和在那里发了一会呆后,他才悻悻地又走回来坐到石桌旁,“去,把吏部尚书杨旦和刑部尚书赵鉴请到府上来,就说老爷我找他们有事商量。”

管家杨吉照和跟班陶松,听杨廷和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一时脑子里还没有转过弯来。

“快去呀。”杨廷和见还愣在那里的二人,又是声音提高了八度才算把杨吉照和陶松震醒过来,他二人慌忙地又跑了出去。

朱厚熜往慈宁宫走去时,心情也是逐渐开朗了起来;他也必须收拾好心情,来应付慈寿皇太后的询问和责难。

朱厚熜还未到慈宁宫,从那龙辇的帘缝后面就看见慈寿皇太后身边的宫娥王玉珍站在宫门外。

这此王玉珍也早早地看见了嘉靖帝的车辇队。

王玉珍看见嘉靖帝来后,本要放下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这是因为以往嘉靖帝来慈宁宫时都是步行,没有象今日这样如此这般的庄重,龙辇、宫女、太监齐全。

王玉珍之所以惊愕,是因为她也是刚听说嘉靖帝铁血镇压了那在左顺门外跪地死谏的数百大臣。“嘉靖帝如此庄重地到皇太后寝宫来,难道是那左顺门的事又要在慈宁宫重演?”王玉珍脑洞大开地想着这些,把她自己都吓得心惊胆颤。

朱厚熜下得龙辇,也没有理那呆愣在宫门旁的王玉珍,自顾自地走进了慈宁宫。

正在宫内指挥着女婢们修剪花枝的见独自走进来的嘉靖帝,脸『色』一下子就木了,“皇儿,你闹得如此大的动静,是想让整个朝野都『乱』掉吗?”

朱厚熜见慈寿皇太后不说嘘寒问暖一下,连事情的原由都不问,见面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难,心里感到万分的憋屈,“自己这不也是为了我皇家的尊严吗。”

“皇母后,若是觉得皇家的尊严可以随意那些无底线的大臣践踏,那皇儿便不管了,就由皇母后来处理吧。”朱厚熜也是气急了,他想还真不如自己回安陆(今钟祥市)去当自己的兴王来得自在。

“皇儿这是想把这个『乱』摊子甩给母后,让母后来替皇儿顶缸啰。”慈寿皇太后听嘉靖帝这样说,那口气也就软了一些。

朱厚熜的气还没有消,他也不想在此事上与慈寿皇太后再做纠缠,“母后召皇儿来可是为了何事?”

慈寿皇太后听嘉靖帝这样说,倒是略显迟疑了一下,“皇儿闹这么大的动静,还来问母后为何事召你?”

“原来皇母后是为这事。”

慈寿皇太后见嘉靖帝不以为然的样子,心里倒是没有了底,“难道是皇儿已将此事完美地处理了?”她有些不敢相信。

朱厚熜就不管慈寿皇太后知不知道这事,就从头到尾的将事情的全部经过对慈寿皇太后讲述了一遍。

慈寿皇太后听完后不发一言,陷入了沉默之中。

慈寿皇太后虽恨嘉靖帝自作主张又挑起了“继嗣继统”之争,可也更恨杨廷和和他那阁老集团,置皇家的脸面于不顾,公然挑衅皇室的威严。

慈寿皇太后召嘉靖帝来,原本是想摁下嘉靖帝那重又挑起的“继嗣继统”的辩论,和熄灭掉嘉靖帝与阁老集团间的争端,让杨廷和官复原职,结果现在因杨廷和挑起了左顺门死谏事件。这涉及到皇室的脸面和威严,慈寿皇太后也就滑向了嘉靖帝这一边。

另嘉靖帝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向慈寿皇太后呈述了事件的全过程后,慈寿皇太后并没有过多的责难他。这不知觉地让嘉靖帝对慈寿皇太后心生了一点好感。

白狗一直和皇上的龙辇队候在慈宁宫的外面。

嘉靖帝把龙辇打发回去后,白狗就陪着朱厚熜在紫禁城内悠闲地遛着。

嘉靖帝也是难得有这样的好心情。这主要是来自慈寿皇太后没有过分的责难他。

章节目录 第61章 大权旁落 有好一段时间了,张顺妃都没有见到嘉靖帝了,虽说没有听到陈皇后身怀有喜的消息,但张顺妃还是怕陈皇后拨了这头筹,她一直都想着如何去接近嘉靖帝。

要想接近嘉靖帝,必须先引起嘉靖帝的注意,让嘉靖帝想起自己。为了这张顺妃整日里茶饭不思,派出去探听嘉靖帝的动向的女婢也没有带回什么有用的消息。

刚才张顺妃听女婢说嘉靖帝往慈寿宫去了,她就又象往日一样往嘉靖帝必经之路上来阻,当然那也只是装着无意恰碰的样子。只是每一次嘉靖帝都是坐着那龙辇匆匆而过,张顺妃别说是引起嘉靖帝的注意,就是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张顺妃虽然又来到了嘉靖帝必经之地,但她也是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好象这已成了一种习惯,得到嘉靖帝要从这里经过,不来碰下运气总觉得心有不甘。

张顺妃在几个宫女的簇拥下,假装在这附近散步,可那眼光总是盯着那从慈宁宫方向的路尽头。当嘉靖帝的龙辇浩浩『荡』『荡』地又走过去后,张顺妃是再一次失望了,因为嘉靖帝根本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掀起那帘子往她这边看一下,那当然就不知道她张顺妃在这里守望着了。

张顺妃习惯『性』地又一次接受了这一次的失望,她在那路的尽头再也看不见嘉靖帝的龙辇后,才无奈而又惆怅地说了一声“随本宫回宫吧。”

在白狗的陪伴下刚走到这里的朱厚熜,看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女子的背影,感觉这女子还是十分妖娆的,再听她自称为“本宫”时,还真想不出现在在这紫禁城中还有那一个可自称“本宫”而自己又不认识的。

“这是谁呀?竟在朕面前自称本宫。”朱厚熜一时玩『性』兴起,便出言笑嘻嘻地问着。

张顺妃听得自己身后有男人的说话声,而且还不是那太监那种沙哑的声音,她心中一惊,以为是自己闯了祸,她连忙回头,正想说明一切的时候,她却见出现自己眼前的正是自己日思夜念的嘉靖帝。

“皇上,贱妃给皇上请安,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张顺妃心中惊喜,双眼流彩,向嘉靖帝道着万福。

嘉靖帝看着张顺妃这样子,那一瞬间还是愣住了。

一旁的白狗见主人那个楞样子,才笑着小声提醒道:“主人,她是主人的贵妃呀。”

其实不用白狗提醒朱厚熜已认出了面前这女子正是自己的第一个妃子张顺妃。“张顺妃,你在这里做什么?若是没有什么事就陪朕走一走吧。”

张顺妃一听说嘉靖帝要她陪他一起在宫中遛步,她一下子兴奋得不知所措,“没事,没事。”张顺妃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而激动得有些直白,也根本没有虚情假意一番就应下了嘉靖帝的提议。

张顺妃在片刻的不习惯后,就贴着那嘉靖帝的身上,一起在这路上遛达起来。

首辅府杨廷和在等待了近一个时辰后,那派出去的陶松和管家杨吉照才回来。

“怎么就你二人单独回来,那杨旦和赵鉴呢?他们什么时候来?”杨廷和本来就急得在前院里走去走来,现在见自己派出去的两个人单独回来,他心中就更急了。

杨廷和急,是怕杨旦和赵鉴来晚了,自己的那些人在东厂里抗不住,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东厂杨廷和虽然没有进去过,但谁都知道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老爷大人,我到那吏部尚书杨旦的府上,他府上的人说杨旦趁现在闲赋下来了,带着家人到香山去游玩去了。”宰相府里七品官。陶松虽无官无品说那吏部尚书杨旦时也是一点不使用敬语。

“那刑部尚书赵鉴呢?难道他也是到香山去游玩去了吗?”杨廷和说这话时心中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听到首辅老爷问自己,那管家杨吉照连忙说道:“那刑部尚书赵鉴倒是没有去香山游玩,只是他府上的人说,赵大人自从宫中回去后,就急火攻心,一病不起了。”

杨廷和听完两个家人的话后,他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管是他们真的到香山去游玩去了,还是真的病了,但若是以往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就是爬也会爬到自己的面前来,那有今天这样称病不来的情况发生。

这是他们存心在疏远自己了,难道这一次本阁真的倒了吗?杨廷和在心里问着自己。杨廷和心中有诸多的不甘,一个被自己扶起来的小皇帝,也就是不到三年的时间,搬倒了自己这几朝元老,不说杨廷和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掘墓人,就是输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身上他杨廷和也不甘心。

杨廷和这一次亲自要往另外两个大学士府上去,要让他们再给嘉靖帝上折子来挽留自己这个首辅大臣。

杨廷和现在是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只要自己恢复了首辅大臣的官职,这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大学士『毛』纪被东厂的人押着回到府上后,那心都还一直蹦蹦地跳,他真不敢想象就是他这身子骨,若是那棍棒打在他的身上,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不敢想象,不敢想象呀。『毛』纪在叹息之余又感到庆幸自己被东厂的人强行拉扯走了。

把『毛』纪押回府上的那两个东厂的蕃子,并没有离开『毛』纪的府邸,而是守在『毛』纪的府门口。这是谷大用安排好了的。主要是防止他们又再一次聚集到一起,去冲击皇宫别的门。

谷大用到底还是高估了这些朝中大臣的骨气和文人的傲气,他们这些人只不过想在顺势中挣一个『露』脸的机会,让朝中的同僚记住他们,让阁老们记住他们。

杨廷和第一个来找的就是大学士『毛』纪,可是当跟着他的管家杨吉照认出守在那大学士『毛』纪门口的东厂二人后,杨廷和便让人把轿子停了下来。

杨廷和现在要找『毛』纪谈的事很机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特别是象东厂里的这些人。杨廷和现在进『毛』府,虽然这两个东厂的人并不会知道他与『毛』纪谈了什么,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他们知道自己与『毛』纪见过面,再用心去打听就行了。

杨廷和的轿子就停在那『毛』纪府门前的街头里,杨廷和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进退两难。

章节目录 第62章 树倒猢狲散 杨廷和也只是在那里稍事停留了一下,就让家丁抬着他离开了。

杨廷和没有时间等,他要急着赶往下一家蒋冕府上去。儿子杨慎和那些五品以下的人在谷大用手上,这事是不能等的。

蒋冕与『毛』纪的府邸也就是隔这么五六条街,也是杨廷和催得急,那距离转眼就到了。

蒋府座落在这条街的档头。杨廷和的轿子刚出现在这条街的街头就已到了蒋府的门前。只是杨廷和发现在蒋府的门前同样有两个东厂的人在遛达。

杨廷和想回避已是来不及了。好在杨廷和此时发现有几个朝中的大臣刚隐身于那蒋府的大门处。

杨廷和退无可退。

看样子那些东厂的蕃子并不限制府上一般人的进出。

杨吉照告诉杨廷和那几个刚进蒋府的大臣是今天未到左顺门参加死谏的人。杨廷和由『毛』纪和蒋冕被监视居住来看,他判断那些被强制带离左顺门的五品以上的官员可能都是被限制出府了。

杨廷和现在没有穿官服,但他的轿子是京城的人都认识的,现在既然已经被东厂的人看见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进蒋府了。

入得蒋府,杨廷和就见刚看见背影的那几个人正聚在蒋府的庭院中,在那里窃窃私语。

那几个人见一身便服走进来的杨廷和一下子都闭了嘴,而且还不自觉地相互拉开了距离。

这些人在今天以前见到杨廷和时都是想尽一切办法凑上前来献媚,可今天却象躲避瘟神一样的产生一种恐惧感。

原来站在这几个大臣前面阻着的蒋府管家,这时也看见了走进来的杨廷和。虽然今天杨廷和是一身便服,管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杨廷和;他忙不迭地跑上前来,“杨大人来了,我家老爷这早晨被那东厂的人架回来后,就气闷不已,痰郁于心口,现在就睡在床上呢。”

蒋府的管家之所以说这么多,也是想阻止杨廷和进到屋里去看自己的老爷。这可是老爷特地交待的事情,他不敢不照做。虽然阻挡首辅杨廷和进屋也存在一定的风险。

蒋冕之所以这样交待自己的管家,是因为他当时在左顺门亲眼看见了杨廷和的儿子杨慎被东厂的人棒打的场景。

杨廷和不可能咽下这口气,那现在能帮杨廷和说话且有份量的也只有他们这些阁老集团的人了。

蒋冕通过左顺门这次的事件,他算是彻底地看清了嘉靖帝是动真格的了。原来还抱着嘉靖帝惧怕他们人多势众,若是把他们这些人一锅端了,那整个大明朝一下子就会陷入一种无『政府』的状态。可是现在看来,嘉靖帝不知是无知还是无畏,嘉靖帝还真是下狠心出重拳了。

更令蒋冕他们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到现在那后宫中的慈寿皇太后还不出面来压制嘉靖帝的胡做非为。这不得不令蒋冕这些老成精了的人怀疑嘉靖帝和慈寿皇太后串连在了一起,而且还有所准备、留有后手。若真是这样,那真是太可怕了,自己打拚几十年,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的地位,可能会一下子全部赌输掉,赔得精光。

蒋冕是绝对不希望这样的结局发生,所以他现在对杨廷和也只能是避而不见了。

蒋冕现在躲在屋里也是十二分的懊悔,到现在他还在担心着今天这事嘉靖帝是否会秋后算帐。原本蒋冕一直来都不愿当出头鸟的他,这一次可是在嘉靖帝面前“『露』足了脸”。

蒋府的管家虽然很客气地跟杨廷和说着话,可那挡在杨廷和面前的身子并没有离开。

杨廷和见此情景何尝又不明白那蒋府管家的意思,要是在以往,不说是这管家不会这样对自己,就是真碰到这事,他杨廷和就会转身离去,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

现在杨廷和虽明白这蒋府管家的意思,但为了救自己的儿子,也为了救自己,他也只能装着不知那蒋府管家的意思,仍是说道:“既然蒋大学士有恙,那本阁老碰上了更得床前探望一二。”

“这,杨首辅身份显贵,若是被传染了,那真是小人等的罪过了。”蒋府管家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话,双方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蒋府的管家还是站在杨廷和的面前没有挪动半步;杨廷和也不能后退,这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脸面,同时也关系到儿子和那百多十大臣的『性』命,很可能也关系到自己的『性』命,还有他蒋冕的『性』命。这也正是杨廷和要告诉蒋冕的话。

蒋冕躲在屋里,这庭院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是听得一清二楚;见双方都僵持在那,他终想还得自己出面来平息此事。

“管家,让杨阁老进来吧。”一副病怏岟的声音从屋里飘了出来。

得到了自己老爷的准许,那蒋府管家才往旁边挪了半步,把手一伸“杨阁老,请。”

蒋冕是被东厂里的人从左顺门押回来的,杨廷和现在也不能责备蒋冕什么,而是关心地问他身体状况,“蒋大学士,谁也没有想到这次那小皇帝会如此地强硬,现在事情已到了这一步,生气也无济于事,我们只能想办法尽快地弥补过失,把损失降到最低限度。”

“杨阁老,你看老夫现在已这样了,还能干什么呢?”蒋冕无奈地说着。

“现在东厂的牢房里可是关着一百多大臣,我们必须尽快地把他们弄出来,要是那些人在里面胡『乱』说一弄,那到时候你我都会有麻烦的。”杨廷和苦心婆口地劝蒋冕。

蒋冕现在是明白了,杨廷和来找自己,就是让自己出面去保他的儿子杨慎出来。这还是想拿自己当枪使呀,过去蒋冕甘愿以杨廷和为首、被他驱使,除了抱团取暖之外,最多的还是能纠结在一起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现在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了,他蒋冕怎再甘心充当杨廷和的马前卒。

“杨阁老,你也知道,过去阁老你主政时削弱了他们宦官的权力,早已与他们形成了势不两立的地步,更何况现在东厂的谷大用是只听嘉靖帝的话,此时谁的话他又肯听。”蒋冕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看着他那心有余而力不助的样子,也实在让人不忍责备他。

“可以去找那小皇帝呀,你蒋大学士现在还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小皇帝这个面子是会给的。”杨廷和不死心,还在给蒋冕打气。

章节目录 第63章 各施手段 蒋冕听杨廷和说出此话,他也只是无奈的苦笑一下,“若是没有发生今天左顺门的事,焉或是在嘉靖帝下旨让退的时候,老朽退回来了,那也许此时老朽去找皇上求情还真能起一点作用,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杨廷和是听出来了,蒋冕这是在责怪他发起了左顺门死谏的事件,使他受到了牵连。

既然他蒋冕已铁了心不愿再出面,杨廷和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益,他只能拂袖而去。

杨廷和出得蒋府,他并没有坐进轿子里,来到大街上,他仰头望天,那天上的云彩还是如昨日般自由自在地飘『荡』着,“唉,这就是人,这就是人『性』啦。”

从蒋冕的事可以看出,那原吏部尚书杨旦和刑部尚书赵鉴二人都是有意躲开了自己。杨廷和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变成了祸水,谁沾上自己谁就会倒霉。

“走,回府。”杨廷和对自己的管家杨吉照说。杨廷和原本还想再往下去找另外的几个大学士和尚书们,但他冷静下来后,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

树倒猢狲散,求人不如求已。杨廷和决定回府自己想办法。

杨廷和怱悠蒋冕的那些话,蒋冕是根本一点也不相信。五品以下的官员过去也只是外围打酱油的人,他们能知道一些什么核心的事,说白了就是想让他蒋冕出面去救他的儿子杨慎罢了。

朱厚熜与张顺妃在皇宫中散步,这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张顺妃的寝宫。

“皇上,这走了这么长时间,就请皇上到贱妃宫中暂歇憩一会吧。”张顺妃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望着嘉靖帝。

朱厚熜见张顺妃那我见犹怜的样子,便顺着张顺妃的意,一起相挽着走进了张顺妃寝宫。

那一直跟着朱厚熜的白狗,见主人走进了张顺妃的寝宫,觉得无趣,便独自地离去了。它现在想出宫去找谷大用去。

此时的谷大用正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原刑部尚书赵鉴已于前两日派出了一批人去截杀被召回京城的张璁、王瓒、桂萼等人。虽说现在嘉靖帝准辞了杨廷和的首辅大臣,杨旦的吏部尚书和赵鉴的刑部尚书等职,这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若是那由南京调派来京的这些官吏半途被杀,那这京城之中所出现的空缺无人能补,杨旦和赵鉴他们还是有机会被嘉靖帝留任的。

只要给了杨廷和和他的党羽们喘息的机会,他们反捕回来第一个要对付的人恐怕就是他谷大用了。现在只有他谷大用冲刺在前面,也是杨廷和他们最恨的人。

谷大用明白这一点的厉害,他又得知了从南京调派来张璁等人有生命的危险,谷大用能不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吗?

“什么事竟让谷公公如此的坐立不安?”白狗悄无声息的从外面进来,见谷大用这样就调侃着他。

谷大用听得这话正要发脾气,他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准备等看清来人后再说;可是谷大用转过身来却没有看见一个人,这时谷大用猛地吓出了身心一凉。

“看什么看,往哪看呢?”白狗见谷大用那样就生气。

谷大用这才寻声看见那只齐自己膝盖的白狗,“哎呀,原来是威武大将军白大人到了。他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白狗大人来了也不通报一声,好让本公公到门口去迎接。”

白狗撇撇嘴,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谷大用被白狗这样一说,脸一下子如门联一样,鲜红鲜红的。

谷大用不可能拿这样的小事情去找嘉靖帝讨对策,不过现在这威武大将军白狗来了,不是正撞在了枪口上吗,这个便宜谷大用是不可能不占的。

“哎呀,白大将军,你可是有一些日子没有来我这小庙了,弄得我谷大用天天都有一半的心思想念着大人。”谷大用这胡诌的话比谁都来得快,且说出来时脸不红心不跳。

白狗知道这谷大用的话是糊弄自己的,此事也不用揭穿他,只是双眼瞪着谷大用看,它想明白这谷大用后面会说出什么话。往常谷大用这般无底线地奉承人时,也就是他要求那人的时候。

谷大用以为这一番话下来,白狗会主动接他的话茬,可现在见白狗只是愣愣地望着他,谷大用到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白大将军,可想出宫去溜溜?”

对于现在的白狗来说,所有的事都比不上让它恢复神识这一件事,白狗虽然心中也渴望那京城外的风光,可那些目前对它来说都太奢侈了。这一切都只有等白狗的神识恢复了再说。

“不去。”白狗干脆果断。

谷大用本还想再怂恿努力一把,但见白狗如此的决然,他也就知道彻底无望了。那神情一下子跌落千丈。

“什么事非得出宫去办?”白狗虽然不愿意出宫去帮谷大用,不过它还是比较关心谷大用的。

听白狗这样说,谷大用虽不抱多大的希望,但还是把赵鉴他们派人去半路截杀张璁、王瓒等人的事说了出来。

“这群混蛋,真是无法无天了,上次虽说因张璁那些人中途返回南京产,使他们暗杀的计划没有完成,放弃了;没想到这一次还想故伎重演。”白狗气愤地说。

谷大用这一次之所以能及时地发现赵鉴他们的阴谋,也是因为上一次谷大用事后得知了赵鉴他们的那一暗杀计划,这一次才格外小心。

“这些小啰啰,你谷公公不会是想亲自出马吧?”白狗想刚才谷大用约自己出京,那不是他要亲自出马的意思吗。

“这些小啰啰倒是不值一战,我只是想从他们身上寻找一些线索,直接把他们的窝给端了。”谷大用在白狗面前不用隐瞒。

“这个呀,那本大将军就祝你谷公公旗开得胜了。”白狗丢下这一句话后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谷大用的东厂大堂。

谷大用以为事情出现了转机,可没想到这结果来得更直接干脆。

白狗从东厂回宫时天已完全黑下来了,它也是恰着点回来的,要是再晚一会,那各处的宫门就要关了。

谷大用回到乾清宫时,那朱厚熜已从张顺妃的寝宫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釜底抽薪 白狗把从谷大用那里听来的消息告诉了主人,朱厚熜听说谷大用已在采取对策,他也就不揪心这件事。

现在朱厚熜就把那早已拟好的六部及五寺的大臣名单拿出来反复地推敲斟酌一番。

这是大明朝的命脉,也是根基,稍有不慎,恐引起大厦倾覆。

白狗跟着嘉靖帝早已识得了这大明朝的文字,它两只脚搭在书案上,盯着嘉靖帝写在纸上的名单。

“主人,这杨旦、赵鉴的名字为什么还出现在这名单上?”白狗不明白这二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与主人作对,可为什么主人还要用他们。

“这个……”朱厚熜有些无奈地说:“六部的尚书不是谁都能做的,只要慢慢地培养才能胜任,他既不能锋芒太『露』,又不能太软弱,要刚柔相济。”

“主人,立场应该比能力更重要;这些人站在那杨廷和一边,主人不怕有一天他们替杨廷和翻案?”主人所说的六部尚书所需的能力,这个白狗不可否认,只是那立场不一样,再有能力不能为自己所用,又有什么用;更何况这种人的能力越强,则破坏『性』也会越大的。

“赵鉴、杨旦与杨廷和是什么关系,也就是利益的纠葛,杨廷和不能给他们再带来利益,他们又怎可能再为杨廷和所用。”朱厚熜耐心地向白狗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当然等朕培养的人成长后,这些如墙头草般的人到时候是要一个个清除掉的。”朱厚熜认为自己也不是心慈手软,只是不能把他们一锅端了,他得分清主谋和从犯,只有这样才能在后人的史书中给自己留下一个“圣君”的好名声。

白狗从谷大用东厂走后,谷大用还郁闷了好一会儿。当他的意识慢慢的清醒过来后,他也想明白了,赵鉴他们派出京城的那些人,个个皆是死士,是不可能留下活口给自己,即使真留下了一两个,也不可能吐『露』什么消息给自己,要想顺藤『摸』瓜还得在京城里,这里才是他们的根所在。

谷大用想到当时原吏部尚书王琼中计的事,若是真查清底细恐怕还得从两年前嘉靖帝在良乡遇刺案查起。谷大用想明白了这一切手都激动得有些发抖。若真是把这沉案给破了,这泼天的功就是他谷大用的了。

谷大用激动得搓着手,他来回的在屋内走来走去。

当年嘉靖帝良乡遇刺案,谷大用也是暗中侦办过,现在若要是重新启动也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有些线索当时看起来扑朔『迷』离,现在却显出了一些端倪。原本当年的那些参与者现在早已不再那么紧张和戒备了,现在正是乘虚而入的时候。

谷大用想到就做,他急召掌刑千户晁咏和理刑百户关化羽及在厂里的几个主要的掌班。

晁咏第一个来到了谷大用的理事房。做为东厂的掌刑千户,晁咏还是很忌惮厂督谷大用的。

“晁千户,那派往追杀那准备截杀张璁等人的孩子们可是都出发了?”谷大用有一个习惯,那就是称自己东厂的那些番役们为孩子们。谷大用也真把东厂当成了自己的家在经营打理。

“回厂督,由郑三华带领的人早在三个时辰前已走了。”晁咏不敢有一点的嬉戏,否则那就是要掉脑袋的。

谷大用与晁咏正说话的时候,那关化羽都陆陆续续的到了。

谷大用要在短时间内找到那帮出京城去截杀张璁等人的老巢,非是易事,所以他必须发挥东厂他那些孩儿们的力量;可做到了这一点,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那就是保密『性』就无法保证。

谷大用把掌刑千户和理刑百户及其他一些人叫来,就是商量这件事。鱼和熊掌谷大用都想得到。

谷大用提出要对付杨廷和的阁老集团,这一点晁咏和关化羽都赞同,毕竟当初杨廷和在正德末年把他们宦官的权势从天上削弱到了地下,这憋在宦官们心中的怨气早都想发出。这也是为什么在左顺门事件中东厂的番子下狠手棒打文官的原因。

“厂督,这时间这么短,而且又不能动用过多的人员,此事办起来难度还是不小。”掌刑千户晁咏感到很为难。

谷大用召开这个会议的目的就是把任务分派下去,最后督办的事情还是要落在他晁咏的头上。现在不是说大话的时候,这是马上就要兑现的,来不得半点虚假。

“若是没有难度,本厂督找你们来干什么?再说除非你们不想翻身,一直就这样被那帮阁老们压着。”谷大用很不高兴。刚开始就表现出为难的情绪,那后面的事怎么办,更何况这话还是从东厂掌刑千户嘴里说出来的。

“厂督,我也不就是说说而已吗。”掌刑千户晁咏还是很怕谷大用的,当然平常他也没有少从谷大用处得到好处。

谷大用见晁咏服了软,也就不再说什么,而是让人把当年关于原吏部尚书王琼被骗一案和嘉靖帝在良乡被刺一案的卷宗搬了出来,让手下的这些人轮换着翻阅,谷大用的目的就是集大家的智慧从这些卷宗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晁咏正看着白狗对于当日良乡刺杀嘉靖帝那些刺客气味的描述。其他人在看到这一点时都是一眼扫过,毕竟按气味寻找罪犯是狗的特长,做为人即使知道了也是无济于事,若是哪个人能用鼻子来辨别气味跟踪罪犯的,那就不是人是狗了。

坐在掌刑千户身边的理刑百户关化羽见晁咏对白狗的描述感兴趣,便说道:“大人对白狗说的话感兴趣,我这里正好也翻到了白狗对当时吏部尚书王琼进那神秘的院子的气味描述,要不大人就一起连着看吧。”

晁咏听关化羽这样说,还真从他手里把那几张纸的卷宗拿了过来,一起研究。

关化羽已经把当时原吏部尚书王琼的卷宗看完了,他之所以看得这么快是因为当初追查王琼这案子就是他经办的。因为当时的一些外界条件的限制,所以这个案子就被迫中止了。

“我们现在要重新捡起皇上在良乡时被刺一案,最为关键一点就是理清谁想陷害原吏部尚书王琼,那个想害王琼之人目的就是想阻止王琼不再查皇上良乡被刺一案。”关化羽这话是对谷大用说的。

章节目录 第65章 入住兖州城 “这个本厂督也知道,想查出陷害王琼之人,就必须先抓住那帮住在那神秘院落的刺客。”这个问题谷大用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那一帮人个个都是老手,把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那陪王琼一起进到那院落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吗?”晁咏说。

“这事不应该是你关化羽今天才想起来的吧?当年办这案子时,你就没有找吏部郎中夏根本问过?”晁咏把头从卷宗里抬起来问关化羽,那语气还有一点责备的意思。

“这不是那时阁老集团势力强盛,不能动夏根本吗。再说后来也没有发现什么直接的线索。”关化羽为自己辩解。

“那你现在可敢动夏根本?”晁咏将关化羽的军。

关化羽虽是理刑百户,属于晁咏这千户管,但关化羽有很多事直接向厂督谷大用汇报,所以晁咏也不敢过分地约束关化羽。

“现在还有什么不敢的。”理刑百户关化羽一下子站起来说。

张璁、王瓒等人在南京一直关注着席书在京城的动态,并且已做好了入京城的准备。这并不是他们对自己的谋划有必胜的把握,而是因为他们没有退路可走,必须一门心思的往前冲,不死不休。

当张璁他们一接到嘉靖帝通过席书转述的召他们进京的密旨后,就一刻也不耽搁地启程了。

席书在来信中也提到了让他们路途上注意安全的事。这是席书进京后知道了他们上次在凤阳险遭截杀的消息,所以才特意地提醒张璁他们等人。现在的斗争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不是我死就是他们亡,这时也正是狗急跳墙的时候,席书焉有不为张璁他们路途中的安全担心之理。

席书现在远在京城,他能为张璁他们所做的也只有提醒一二。

张璁、王瓒、桂萼等人一行也有十几个人,他们为了路上不被人认出来,都经过改容后,他们分成了两拨,一拨人混进了马帮里扮成赶脚的人;一拨人混进了押镖的镖局里,当然这一拨人是以托镖的人身份出现的。

张璁他们一路出南京,过凤阳,穿徐州,直奔兖州府而来。原本提心吊胆的心,随着离京城越来越近,也渐渐地平静下来,换来的是即将扬眉吐气,一飞冲天的向往。

“我们应该是与那些京城来的人错过了。”王瓒很是心情舒畅地对走在一旁的张璁说。这一路来大家的神经都是绷得紧紧的,现在觉得危险已过,心情也自然都放开了,当然他们相互之间还是不敢直呼其真实姓名,也更不能与“大人”尊称。

“不到京城我们就不可放松了警惕,可不敢功亏一篑。”张璁提醒王瓒说。

“那京城来的人是做梦也不可能想到我们会以这般地行头前往京城,恐怕我们与他们早已错过了,他们现在正还在往南京赶呢。”王瓒对张璁所言不当一回事。

张璁心中也是和王瓒一样的想法,他也只是习惯『性』地说一下,也就不再和王瓒为此事而扯谈。

王瓒所言也确是不错,但他这一切都是从常理来分析的,可他却没有想到他们所面对的这一帮人是不能用常理来分析判断的。

从京城而来半路截杀张璁等人的刺客,虽说没有想到张璁等人会乔装改扮地前往京城,但他们想到了从南京到京城道路很多,为防止路上错过,他们行到兖州后,便没有再往前赶,而是在兖州府广布眼线,等着张璁他们的到来。

这次截杀张璁他们带队的叫陆天鸣,是由杨廷和亲自指定的。杨廷和指定陆天鸣负责带队不仅因为他的武功高强,而且还因为陆天鸣的婆姨是杨府的家养丫环出身,后来杨廷和把她收为干女儿后做主嫁给了陆天鸣。

兖州府有四门,东西两门相错,而南北两门位于同一中轴线上。

兖州城内最大的建筑群是皇城,是世袭鲁王所居住的地方,坐北朝南,甚是恢宏。

张璁、王瓒这一拨马帮进到兖州府城时,已是黄昏时分。现在虽是太平盛世,但这兖州的城门每天还是要关闭的。

张璁看看那落在西城墙上的太阳,现在已是酉时,再有半个时辰这城门就要关闭了,那走在他们后面的桂萼等人今夜是不可能进城了。

在离城门不到三里的地方有一个客栈,那也正是给那些错过了时辰而不能进城的人准备歇脚的地方。

张璁与桂萼原来也约好了,在这兖州城内他们便合为一处,一起直奔京城。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主要是考虑到这里已距京城很近了,如今这般的赴京,日后发达了怕此事成为他人口中的笑柄;另一个最主要的原因这一路来平安无事。

“后面的人是进不了城的了,那我们是在城外等他们,还是进城去等?”王瓒见张璁看着落入西边太阳的那余辉,就知道现在张璁在想什么。

张璁因王瓒的话又转回身,看看那座落在三里外的孤零零的几间房子,“我们原本也是约在城内相聚,我们还是在城内等吧。”

这一路来,张璁他们随一马帮而行,不敢过于张扬,吃住都是大杂院,现在终于可以公开身份了,他怎可能还会委屈自己。

听张璁这样说,王瓒自是高兴,他付过马帮一点碎银后,就急急地去寻找自己要住的客栈去了。

被杨廷和派来截杀张璁等人,每日都派人手持从吏部拓印来的画像,守在兖州城的四门,今天也和往日一样不见张璁等人的身影。这主要还是张璁、王瓒等人混在马帮里,又乔装打扮了一番,使得那守在南门处的盯梢之人没有认出来。

张璁、王瓒一行六人一身污衣打扮走进了“通达客栈”。那守在客栈门口的店小二见张璁等人衣冠不整地样子,正欲上前来拦阻,却见王瓒从旁边伸过来一块黄灿灿的金锭,那应该是一圪十两金锭。

王瓒也就是拿那金元宝在店小二眼前晃了一晃,便收了回去,“去,给爷们准备一个单独的小院。爷们要好好地洗洗这浑身的秽气。”

店小二这时早已变换了脸『色』,“各位爷这边请。”

张璁等人穿着那一身与这店面格格不入的服饰刚走进来时,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只是那都是鄙视的目光,有些人心中就想着:看等一会怎么被店家赶出去。

店小二刚开始也没有辜负他们这些人的期望,只是当王瓒拿出一锭金子在店小二眼前晃过后,这一切都改观了。

张璁和王瓒所不知道的是当他们走进这个“通达客栈”时,因为他们的怪异,也引起了被陆天鸣安排这盯梢的人的注意。

这也就决定了他们这一夜将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章节目录 第66章 半路截杀 “通达客栈”在整个兖州人的眼中就是一个不可冒犯的地方,这是因为“通达客栈”的真正主人就是兖州城中的鲁王府所开的。

落脚此处,即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一种安全的保证。

张璁一行六人直接包住了“通达客栈”后面的一个单独小院。为此他们付出了一晚二两的金子。

张璁他们刚落住下来,就各自去泡澡,不仅想洗去这一身的尘土,更是要迅速地换回他们与身份相符的服饰。别说他们受不了别人那投来的鄙视的目光,就是他们自己也厌恶自己那身上发出来的汗酸味。

张璁六人洗漱过后,就叫了一桌丰盛的菜肴。他们要好好地补偿一下自己。

夜这时已完全地黑了下来。那后院中的灯笼也高高地挂起来了。近十天来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那疲劳感一下子击垮了他们,张璁他们早早地进入了梦乡。

“通达客栈”的主人是鲁王府,但这在大多数人眼里是不可侵犯的,但在从京城来的陆天鸣眼中却什么也不是。

陆天鸣得到发现了张璁等人的踪迹后,他就把布在城中各处的人收拢回来,准备着晚上给张璁这帮来个了断。

陆天鸣并不担心晚上的夜袭是否会成功,面对张璁他们这一帮手无束鸡之力的文人,他想的是自己到时候面对他们的哀求时不能心软。

当然,陆天鸣也还是有担心的,那就是如何躲过这兖州城内巡街的处所军。若是闹出了大动静,被处所军围住了,那也是一件麻烦事,更有可能他们中还会有人要折损在这兖州城里。

杀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还折损了人马,他陆天鸣回到京城后别说是无法向杨廷和交待,就是在同行人中自己也抬不起头的。

为了慎重和保险起见,陆天鸣把主要力量放在阻拦“通达客栈”外面的巡城的守军身上,就是他自己也不打算进到客栈里去执行刺杀任务,而是把这一切都交给了自己的五个手下。

张璁是最后一个睡的,他们在大家都睡了后还在那单独的小院天井里坐了一会。望着夜空中稀疏的碎星繁点,张璁想的是明日与桂萼会齐后就立马继续赶路,一切事情没有落地之前都存在着变数,那京城中更是诡秘莫测的地方,张璁怎能不倍加小心,毕竟这目前的的局面来之不易。

子时过了是丑时,“通达客栈”早已进入了梦乡,只有那门楼前高挂着的两只灯笼在风中摇摆着。

负责入室刺杀的五个人,悄悄地潜到“通达客栈”后院的院墙外,五人没有说话,只是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便有一人一个旱地拨葱便飞上了那近五米的院墙。

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率先跃上墙头的那人扫视一眼那客栈后院内的景致后,在对墙下的另四个人发出安全的信号后就从院墙上消失了。

“通达客栈”虽说在兖州城是数一数二的,它这后院的单独小院也就是三座。象这样的小院通常都是为那些达官贵人或是巨富商贾所提供的。

通达客栈的主人是鲁王府,若是借住在这里的客人出了事,那鲁王府自然也是丢了脸面的,所以这通达客栈是长年雇请了两个武师坐阵;只是这长年的无事,人们早已忘了这事。就是那两个坐阵的武师若不是每月到了领取奉银的时候,他们自己也忘了自己住在这通过客栈是干什么的了。

五人先后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地进到了客栈的后院。

张璁他们所包住的是这中间一座小院,这一点陆天鸣的人早已侦探清楚。那五人直扑张璁他们所居住的小院。

客栈后面这种单独的小院都是院中院。前来刺杀的五个人把耳朵贴在那扉门上听听,不见院内有任何的动静。实际不用听也知道现在大家都进入了梦乡,之所以还要听一下,这只是他们习惯的使然,不这样做他们心就不会安宁。

五个刺客中有一人往门转轴窝里浇了一点油,那门栓被撬掉落后,只是轻轻地一推,小院的扉门就无声的打开了。

小院的布局是三间房呈“品”字排开。五刺客不由分说地各自往自己的目标扑去,也就是在这一刻,那左侧的房门打开了,一个人睡眼惺惺地从房屋内走了出来。

这突然的变故,把刚跃到小院中的另外三个刺客吓愣了,不知是否该进退。

虽说星光暗淡,但那近在咫尺的几条黑影还是看得清的。“谁……”从屋内现来的人本是一只手提着内裤的,这时也吓得手松开了,裤子掉落到脚『裸』处也不觉得。

小院中的那三个刺客刹那间,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倒是这受到惊吓的人喊出的那半声惊醒了他们,三人不约而同的扑向了这同一个目标。

屋内的张璁等人本都睡得正香,只是因这一路来精神高度的紧张说一下子放松下来也是不可能的。半声惊叫早已把他们吓得睡意全无。

被这半声惊叫吵醒的还有通达客栈里的两个武师,他们早已养成了夜不脱衣的习惯,从后窗里跃出来后就落到了客栈的后院。三个单独的小院只有中间的那个扉门大开,那两个武师不用考虑就朝这边奔来。

虽说刺杀张璁这几个文人是杀鸡用牛刀,但他们也还是做了预案,若是刺杀不成,宁愿放弃任务也不能暴『露』身份。

张璁被外面的惊叫吵醒后,他并没有点亮房间的灯,而是习惯『性』地直接钻进了床的下面。

五刺客在解决了那撞上的那个人后,就听见了小院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奔来。五人没有说话而是相互看了一眼,就同时一个纵跃,上到了张璁所住的那间房的屋顶,几个腾挪就到了客栈后院的围墙边。

这时客栈的楼上房间开始有客人把灯点亮了,一时间灯光辉映着星光,客栈的后院一片明光。

五刺客正准备翻过院墙时,那从后面追上来的两个武师随手甩出了一片星光,带着破空之声向那五刺客奔来。

五刺客虽不惧这追上来的两个武师,但若是被他们二人缠上也是一件麻烦事,他们五人冒着被两个武师甩出的暗器击中的危险,还是不管不顾地飞身跃起,同时他们也将自己手中的大刀和剑舞了起来。

当当声不绝于耳,……

通达客栈本处于闹市区,那周围的屋舍更是鳞次栉比。当通达客栈的两个武师跃上院墙的墙头时,早已不见了那五刺客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67章 反截杀 张璁听到王瓒发出的惊叫声才从床下钻了出来。

那倒在血泊中的同伴的尸体阻在了王瓒他们西厢房的门口,那略显暗红的血『液』在两三个灯笼的照耀下显得是那么的恐怖和狰狞。

“他们那帮人真是无耻之极,以为这样的血『色』恐怖就能吓退我们,让我们闭嘴,他们简直是痴人做梦。”张璁见倒在血泊中同伴的尸体,倒是显得更加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地叫着。

张璁看见站在王瓒身后的那三个同伴胆怯的样子,和一脸惊慌的神『色』,现在他必须站出来说话,否则他们这一伙人还没有到京城就被杨廷和的白『色』恐怖给吓散了伙。

“对,同仁的血不能白流,血债必须用血来偿。”王瓒挥着拳头,激愤地说。他在给同仁打气,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客栈的两个武师返回后,也只是看了一眼那僵死的客人一眼,却转头问张璁“你们知道这杀手是谁?”

两个武师这样问是因为他们刚走进小院时听到了张璁说的话,从张璁的那话的意思是知道杀手是谁的。

两个武师不仅让店里的客人丢了『性』命,而且还让杀手安全离去,这个他们无法向鲁王府交待,所以他们必须知道杀手是谁。

张璁并不知道这两个武师是帮助他们赶跑了杀手,便没有好气的说:“还能有谁?想阻止我们进京的只有那首辅杨廷和,是他们理屈、畏惧与我等公开大辩论,才使出这下三烂的手法来。”

两位武师刚开始并没有把张璁这一帮人看在眼里,只是把他们当一般有钱人对待,可现在听张璁一开口就说出首辅大臣杨廷和的名字,也是吓得一大跳。心想:这一伙人的来头也应该不小。再想想他们刚进客栈时那穿得怪异的样子,就知道了那杀手的后台也是不一般的了。

两个武师交换了一下眼『色』,就再也没有说什么,就悄悄地离开了张璁他们的小院。

两个武师走了没有多大一会,那通达客栈的掌柜就带人来了,把那具尸体给收走了,等着天亮后就送到城外的“义庄”存放。

张璁和王瓒都没有阻拦,因为一具尸体放在这里毕竟不是一个事,再说张璁他们也不可能带着一具尸体往京城赶。

尽管大家都还是很疲惫,可经这一闹是再也没有一点睡意了。

第二天早晨,兖州城城门并没有象往日一样被打开,驻在城外的桂萼等人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事,也更是为城里的张璁他们担心。

兖州城里杀死个人本是小事,也不值得关闭城门来捉拿凶手,只是因为这个人死在了通达客栈。这不仅有损于鲁王府的脸面,而且据两个武师说,此事还涉及到当今皇上,这就不得不令鲁王府重视了。即使关闭了城门捉不到凶手,那这个样子还是要做的。

陆天鸣他们在兖州城内并没有住在客栈里,而是高价租住了一家民舍小院。昨夜的刺杀失败,而且还有两个人受了伤,这令他很是懊恼。想想刺杀任务还得继续下去,所以他们昨夜就没有撤出兖州城,而是准备今天尾随着张璁等人,在路上再寻机下手。

令陆天鸣没有想到的是,鲁王府会小题大做,也就是死了一个人就封了城关,而且还全城大搜捕。

东厂派来执行反截杀任务的郑三华也是昨夜傍晚进入的兖州城,他们原本是想今天一早就继续往南京方向赶路,可是早晨一起来才发现城门关闭了,现在想出城也出不了了,这样一打听才知道昨夜兖州里的通达客栈发生了凶杀案,而且有人死了。

这些都还不足于引起郑三华的注意,只是后来从鲁王府里的内线传出的消息才知道,被刺杀的人涉及到京城的“大礼仪之争”。这一下可是令郑三华大吃一惊,难道昨夜行凶的就是自己要追杀的杀手?

郑三华来执行反截杀的目的就是保护张璁他们这一帮人平安的到达京城,幸亏现在只是死了一个人,否则他们就是把刺杀的杀手全部反杀了也不能算是完成了任务。

“快去启用兖州城内所有东厂的眼线,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帮人给找出来。”郑三华对刚打探消息回来的那人说。郑三华带的其他人现在不能动,他必须保证集中力量一击必中。

陆天鸣意识到情况不妙时,兖州城里的处所军和鲁王府的家兵也开始了全城大搜捕。处所军的人只是把城内的所有街道的交叉口给封锁起来,开始检查;而鲁王府的家兵则是挨家挨户地敲门查户籍、核对人员。

陆天鸣派出去的人刚走到小巷子口就折了回来,说是整条街都被封锁了。

陆天鸣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一定是这处所军嗅到了什么气味,否则他们不可能把自己所住的这一带作为重点盘查。陆天鸣忽然想到了自己昨夜有两个人受了伤,而当时也只是把这附近的血迹清理掉了。

一定是洒落的血迹把他们引到了这一带来的。陆天鸣回首狠狠地瞪了那两人几眼。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可买的。

“陆先生,难道我们就这样等着他们来查吗?”站在陆天鸣旁边的一个人忍不住地问道。只要是鲁王府的人查到这里就『露』馅了。

“走,只要我们闯出他们的包围圈,即使城门关了就凭我们也能出去。”陆天鸣是一个不怕事的人,只是这样即使以后杀了张璁他们,也不算此次事情做得完美。这是令陆天鸣感到遗憾的事。

陆天鸣一行二十多彪悍的男人从那小院里刚出来,就引起了负责警戒的处所军兵士的注意。正好此时那负责核查户籍的鲁王府的人也查到了这里,“喂,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陆天鸣知道事情要『露』馅了,他当机立断,“冲出去,到北城门外汇合。”

陆天鸣这边刚有了动静,那东厂派来的郑三华就得到了消息,他也就带着手下的几十人往这边赶了过来,他们并不是直奔冲打斗的地方来,而是直『插』那北城门的方向。这是郑三华根据打斗的移动判断出来的。

处所军是一波被陆天鸣他们杀退下去,另一波又卷了上来,是杀也杀不尽。

陆天鸣他们现在虽不是寸步难行,但也是举步维艰。

章节目录 第68章 暗捕夏根本 陆天鸣刚开始也自恃自己这一帮人武功高强,也是根本没有把这一帮处所军放在眼里,自想要闯出一条血路全身而退也不是什么难事。可现在虽说在他们周围倒下了一大片处所军的尸体,可那处所军的人不仅没有减少,相反还越来越多。虽说到现在为止,陆天鸣的人还没有一个折损,可不保齐最后大家都累死在这里。

别人可以死,他陆天鸣是绝对不能死在这里的,且不说家中还有娇妻等着他,就凭他是首辅杨大人眼中的红人,那后半生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们几个负责断后,你们几个负责挡住两翼,其他人跟着我冲出去。”陆天鸣是边迫退那围上来的处所军,边指指点点的分派着。

陆天鸣策略的改变,一下自己感觉到周围不再有刚才那么大的压力,且腾出手来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人往原设定的北门处冲去。

陆天鸣是拚了命,只有冲出去才能活。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陆天鸣他们这些人一发起飚来,各种拚命的招数都施了出来,还真是『逼』退了挡在他们前面的处所军。

血,顺着剑刃在往下流淌。挥出去的刀也是洒出一片血幕。

陆天鸣在又折损了两员干将后终于冲出处所军的包围圈,只是这代价太大了,他现在身边的人也只剩下了不足十人。

陆天鸣没有想着要回去救那些仍陷在包围圈中的同伙,甚至看一眼都没有,而是带着身边这仅有八九人向北城门落荒而去。

陆天鸣现在想的不再是如何刺杀掉张璁等人,而是想着如何能安全地撤出兖州城去,到了城外那就是他的天下了。

陆天鸣现在是悔不当初,昨天晚上行刺失败后他们就应该连夜出城,也不会弄得现在这种局面。真是悔不当初呀。

陆天鸣后悔是后悔,可他并没有死心,现在他毕竟从包围圈里冲出来了,一切都还有将来。

陆天鸣想着这些的时候,他脚下可没有停留,仍是一阵风似的往北城门奔去。陆天鸣知道现在北城门是早已关闭了,不过他也没有想着能大摇大摆地从城门走出去,他是要带着身边这仅剩的八九个人从城门不远处跃墙而过,只有从北城门附近才能跨过城墙外的护城河。

陆天鸣已经能看见北城门了,只是那北城处早已刀剑林立。这一切都在陆天鸣的预料之中,他不能再带着手下的人往北城门口去了,他果断地折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守在城门处的处所军百夫长,见追捕的这伙人折进了旁边的小巷子,他为了贪功,也是不管千夫长的叮嘱,而是分出一拨人追了上来。这也正是陆天鸣所要的结局,以此来分散守城门的兵力。

陆天鸣见守城的官兵追了上来,心中正在暗喜,可突然他感觉到了头顶上有一股凛然的寒气刺来,

“不好。”陆天鸣心中一惊,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人,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陆天鸣不用看就知道那是长剑所带的夺命寒气。

陆天鸣是来不及抵挡,他只能是借着身子向前的冲力就势仆倒、再连着贴地一滚,这才险险地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陆天鸣是幸运的,可他带的那八九个人中就有人没有那么幸运了,在还没有看清敌人的情况下就丢掉了『性』命。

“他妈的,什么人?做这等小人之事。”陆天鸣人还没有站起来,嘴里就骂开了。

“少放你妈的屁,爷就是来要你命的人。”郑三华一边骂着,手中的剑又向陆天鸣撩去。

此时陆天鸣已一个鲤鱼打挺地站了起来,人还没有站稳,那手中的刀也是挥了出去,直接迎向郑三华斜撩来的一剑。这一剑若是被刺中,那陆天鸣的五脏将流了出来。

陆天鸣急忙之中挥出的一剑力道毕竟是小了一些,在与郑三华的全力劈下来的一刀相碰后,只是发出“当”的一声,剑就从自己的手里飞了出去。

陆天鸣也算是了得,剑虽然脱了手,可人并没有慌『乱』;他右脚使力一蹬,人向左飘出了三米多远。

只是这陆天鸣也是太过于点背了,他落下的地方正在敌人的刀锋下。“霍”的一声,陆天鸣的整个左膀被卸了下来,掉落在地上时,那血还没有流出来。

陆天鸣身体一时失去了平衡,被追上来的郑三华一剑又穿了一个透心亮。

陆天鸣就这样死了,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

郑三华所带来的三十多人对付陆天鸣这仅剩的八九人。陆天鸣惨败也是迟早的事,只是这突袭的成功,更加快了陆天鸣死亡的进程。

郑三华看了一眼横卧在血泊中的陆天鸣尸体一眼,又看了看那即将追来的处所军,他手一挥“走。”便率先跃上了小巷边的屋脊。

屋漏偏逢连阴雨。远在京城的杨廷和虽不知道他派出去截杀张璁的人今天早晨也在兖州城全军覆灭,可京城里发生的事也还是令他提心吊胆,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一大早原来的吏部尚书杨旦就跑来找杨廷和,说是今天一大早夏根本的管家就各处在找夏根本。

“这是怎么一回事?”杨廷和暴怒,虽然他记得自己现在已不是首辅大臣了,但在杨旦他们的面前这一点的威望还是有的,这是来自于杨廷和骨子里发出来的。

“我也不清楚。”杨旦很不情愿地回答着。

杨旦这时本要与杨廷和拉开一点距离,只是这夏根本原是他吏部的手下,他杨旦做的很多见不得光的事夏根本都知道,所以杨旦才不放心,跑到杨廷和这来问过明白。

“那昨天最后一个见着夏根本的人是谁?又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的?”杨廷和真是气到了极点,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竟然还有胆子跑到自己面前来说事。

这话杨旦也同样问过夏根本的管家,夏根本的管家告诉杨旦,说是昨天酉时的时候他家老爷收到了一人送来的信便出府了,至于到那里去了他们也不知道;就是那送信的人也不曾见过。

这话当时杨旦就有些怀疑。那信上写的什么?令夏根本跟府上招呼也不打就走了,而且还走得是那样的干脆,没有一点被迫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69章 智审夏根本 东厂有着自己的特殊传送消息的渠道,远在京城的谷大用当天就得到了兖州的捷报,他也就迅速的把这一消息传进了宫中。

只是令人遗憾的是并没有从兖州城的那一批刺客口中得出他们在京城的据点。谷大用现在并不焦虑,因为他手里现在还掌握着一张牌,那就是昨天他们诱捕的吏部郎中夏根本。

夏根本现在就被东厂掌刑晁咏关押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这个地方在东厂中知道的人也是双手之数。

虽说经过一夜的突审,到现在夏根本还没有吐出有用的东西,但谷大用知道没有几个人能抗得过东厂的全班刑具的。说与不说,早晚只是时间的问题,或者说是受罪多少的问题。

谷大用虽不担心撬不开夏根本的嘴,但谷大用却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所以谷大用决定亲自督阵。

东厂的这一秘密的监所隐藏在一片民宅区里。这一民居小院是经过改造的,就是仅那小院的地下工程就耗资数十万两银子,用时近半年的时间,那地下设置也就可见一般了。

谷大用来时也是经过巧装打扮一番的,而且他还在京城中绕了近一个时辰,在确认确实无人跟踪盯梢后才来到这秘密的小院。

现在是秋天,小院内瓜果挂满了枝头。

这院里住着一老一少两个人,这老人叫付彪,小女孩叫娟子。付彪与东厂也有着不小的渊源,他是东厂掌刑晁咏的表哥,老家早已没有人了,才到京城来投奔晁咏。

谷大用进来时,那付彪正带着自己的孙女娟子在小院里的菜垅里捉着虫子。

谷大用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付彪是认识他的。谷大用没有与付彪打招呼,而是直接进到了小院的右厢房里去。那是通到地下暗室的唯一通道。

谷大用下到地下室,经过五个弯道后才出现一个宽阔的空间。现在地下室里静悄悄的,只是在那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醒味。

谷大用有些疑『惑』,但他不愿多想,只是加快了脚步向前面走去。

夏根本在外面偷着养了一室小妾,前天东厂的晁咏也正是先控制了那女子,再以那女子的名义把夏根本骗出来的。

谷大用进到行刑室,看到的是夏根本呈“大”字形的吊在两根木住上,东厂的两个人在一旁打着瞌睡。

谷大用大哼一声惊醒了那在一旁打瞌睡的两个人。

“厂督!”那二人惊醒后,见谷大用站在一旁,直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谷大用没有追究这二人打瞌睡的事,而是问道:“他可是招了?”

“回厂督,这个老东西太顽固了,昨晚审了一夜也没有说出有用的东西,只是喊冤。”两人中有一个胆相对大一些地往谷大用身边走了一步,小声地说着。

“你们掌刑大人呢?”谷大用是让晁咏一直在这主持审讯事宜,现在没有见他的人影,谷大用才有此一问。

谷大用正说话时,就从他来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不一会晁咏也出现在这审讯室里。

“厂督。”晁咏向谷大用打招呼。刚才晁咏在上面的正房里睡觉,因为谷大用来后就直接下到了地下室,那付彪也来不及去叫晁咏。

“把夏根本的资料拿来给本督厂看看。”谷大用对晁咏说。

晁咏原本想着谷大用要借此发泄一番到现在还没有拿到有价值的信息的怨气,可见谷大用翻过了这一篇,他心中也是自然欣喜,他急忙把摆在桌子上的夏根本的资料递给谷大用。

谷大用翻看着。

谷大用分析夏根本之所以到现在不吐一点信息,是因为他知道进到这里不说是一个死,可说了也是一个死。不如给自己的家人留下一条后路。

“去,把夏根本弄醒,本厂督要对他说一句话。”谷大用看完夏根本的资料后,对那两个恭敬地站在一旁的手下说。

谷大用目睹了两个手下把夏根本弄醒的过程,那残忍的程度他看着都胆寒,但谷大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表情来。

谷大用见夏根本醒来,并没有往夏根本处靠近,“夏郎中,在这里可是住着舒服?”谷大用那略带嘶哑的声音在这小屋里回『荡』。

夏根本认出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谷大用这个东厂的督主,他第一意识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大限到了,这是谷大用来送自己上路的。

夏根本知道只要自己不说出谷大用想要的东西,就是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夏根本干脆闭口不答。

那东厂的两个行刑的见夏根本这般对待谷大用,正欲上前去行刑,却被谷大用用手势制止了。

“夏根本,本公公知道你也明白,进到这里说与不说都是死,可你却忘了死是有很多种的,有的人是了无牵挂地死,有的人是死不瞑目,不知你是想要那一种死法?”谷大用怪笑着说。

夏根本现在是浑身血肉模糊,他连说一句完整话的力气都没有。主要还是他不想说。

谷大用此时表现出了非凡的耐心,“夏根本,你祖上好象是三代单传吧,到你这一代也只是有一个儿子。”谷大用看似有意无意地说着。

夏根本这时才是真的听进去了谷大用的话,“你,你不能这样。”

“本公公不能咋样?我可是什么也没有做。”谷大用笑得更阴森、诡『迷』。

“你,你们想知道什么?”夏根本终于低下了头。

谷大用见晁咏把一切都记录好了,也没有让夏根本签字,就对那两个东厂的行刑者说:“送他安静地上路吧。”

晁咏至所以没有撬开夏根本的嘴,是因为他没有谷大用狠,也没有谷大用“绝”。

谷大用在离开东厂那处秘密小院时对晁咏丢下一句话“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铲除了杨廷和豢养的黑暗势力,就等于砍掉了他的一翼,剩下的那明面上的势力就是嘉靖帝的事情。

杨廷和还是在嘉靖帝的前面知道了自己在京城豢养的黑暗势力几处的据点都被东厂的番子在一瞬间剿灭了,这不是杨廷和的暗势力不强大,而是因为他们不能公开的『露』面,缩手缩脚,再加上他们在人数上的绝对劣势,所以如摧枯拉朽般地被灭掉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杨廷和服软 慈寿皇太后得到这个消息时,当时就惊得说不出话来。那种惊讶不是恐慌,而是不敢相信。原本当年嘉靖帝在良乡遇刺时,她就怀疑是杨廷和做的,只是当时杨廷和与嘉靖帝之间相斗,不管是谁最后胜了对她都有好处,所以她也就放任他们两者之间争斗下去。

现在嘉靖帝铲除了杨廷和的暗势力,对整个大明朝来说是一件好事,可慈寿皇太后又面临了新的烦恼,那就是没有了杨廷和阁老势力的牵制,那嘉靖帝就会独揽朝政。

以嘉靖帝的行事习惯,他独揽朝政的第一件事就会是追授自己的父王为“帝”,那样一来的话,她夫这一脉就算是彻底地断绝了;恐怕自己以后在这后宫中之也是风光不再了。

现在朝中的平衡打破了,慈寿皇太后不得不再重新评估、修改自己的策略了。

慈寿皇太后现在能有这样的想法,也算是在她的心中已开始认可嘉靖帝了。能够在这短短的三年之内击败杨廷和,瓦解阁老集团,没有非凡的智慧和胆略是不可能走到今天的。

慈寿皇太后从骨子里来说,还是希望嘉靖帝能强大起来,更能带着大明朝兴盛。皇家毕竟也是她的皇家,如果她不能拥有,但她也绝对不允许外人来挟持。

令慈寿皇太后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杨廷和竟然会求到她这里来。若是以前这到不足为奇,可现在他杨廷和应该知道在良乡刺杀案逐渐明朗时,他杨廷和要想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命,而不是怎样连起来反击嘉靖帝。

慈寿皇太后怀疑杨廷和的儿子杨慎关在东厂的大牢里是不是把他脑子气糊涂了,难道他不懂得墙倒众人推的道理。

慈寿皇太后本想一口回绝了杨廷和的谨见,但到底是好奇心的驱使,慈寿皇太后想知道杨廷和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也就答应了杨廷和的谨见。

这里还有一个更深层的想法,慈寿皇太后想把杨廷和的朝中势力占为已用,而达到能与嘉靖帝在关键时候的抗衡。

后宫不可干政那是对皇后和妃子说的,这一条对皇太后来说是没有用的。皇上都是她扶起来的,别说是干政就是把皇帝给废了也是可行的,当然这要皇太后在朝中的力量足够强大。

嘉靖帝正在乾清宫里想着黄河发大水的事。现在是秋讯,千疮百孔的黄河河堤又怎能经受得住洪水的冲击,每年的春秋两季洪水都会发生溃堤的事情,那结果就是百姓流离失所,卖儿卖女。

现在杨廷和请辞后,这样的折子就传到了嘉靖帝的手中。嘉靖帝已召集工部、户部、吏部的尚书商量了多次,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大臣们到是反过来劝解皇上,说这事年年发生,等洪水过后一段时间,这事也就过去了。

白狗自从上次嘉靖帝大婚后,那神识的恢复就几乎停滞下来。如此白狗便是很少再呆在宫里,而是经常地往宫外跑。

现在白狗就是从宫外刚回来。

“主人,我刚才看见那老匹夫到后宫去了。”白狗一进门就对嘉靖帝报告。

白狗今天并不是跟踪杨廷和,也不是监视慈寿皇太后,而是它从宫外回来时正好看见了杨廷和往宫里走来,所以它就跟着杨廷和一直到慈寿皇太后的慈宁宫外。

嘉靖帝的思绪被白狗打断了,他听白狗这样说,他便无所谓地说:“他杨廷和现在是已被拨光『毛』的秃鹰,他是蹦不了多高的。”

嘉靖帝嘴里虽然是这样说,但他心里也在想,都如今这个时候了难道慈寿皇太后还要帮杨廷和吗?嘉靖帝真是有点怀疑,若真是这样,嘉靖帝对慈寿皇太后是更看不透了。

嘉靖帝想到也有几日没有去给慈寿皇太后请安了,他便对白狗说:“走,随朕去慈宁宫。”

今日的慈宁宫比往日安静了许多。嘉靖帝带着白狗直接进到了慈寿皇太后的客室。

杨廷和见不约而至的嘉靖帝一时还是显得有些慌『乱』,没有了往日的那般自信和自傲,“罪臣叩、叩拜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望着低头跪在那里的杨廷和,发现他几日不见老了许多,“既自称罪臣,你可知自己该如何定罪?”

“罪臣罪该万死,只望皇上能网开一面,饶过罪臣那不孝之子杨慎。”杨廷和乞求着。

慈寿皇太后就坐在那里看着嘉靖帝和杨廷和之间对话。

“那杨慎身为翰林院修撰,不是不孝,而是太孝得过份,孝得不知君臣之道,更不知忠义。”嘉靖帝现在是绝对不会让杨廷和蒙混过关的。

“望皇上念在老臣侍奉皇家三朝的份上,饶过犬子;老臣既带犬子回归故里,永世不再为官。”杨廷和以头抢地。

“一切待事情水落石出再说吧。”嘉靖帝这样说是有他的谋划的。

“大礼仪”之争不能因为杨廷和的倒台而草草收场,必须辩出一个是非曲直,有一个定论;也就是让自己父王名正言顺的得到应有的追授,否则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时,也不否认会有一些多事之徒会以此说事。

杨廷和从嘉靖帝那话里明白了皇上想要什么,他心生一计,“皇上,吾儿杨慎、『毛』纪乃是汉定陶王、宋濮王事之说的代表人物,若是他们不能亲临辩论现场,那这次的大礼仪辩论也不算是完满的。”

“你的意思是想让朕赦免杨慎之罪,让他出来参加大礼仪之辩?”嘉靖帝有点不敢相信这话出自杨廷和之口,而且说这话还是当做慈寿皇太后的面。

嘉靖帝偷瞟了慈寿皇太后一眼,见皇太后脸上并没有愠怒的表情,他也算是放了心,“这事待朕思量一番再说。”嘉靖帝不想再谈这事,但也没有把话给封死,因为在慈宁宫,特别是当作慈寿皇太后的面不能谈那些事情。这一切都等回乾清宫后再说。

嘉靖帝到慈宁宫来是给慈寿皇太后请安的,因为杨廷和这一打岔,把这事给延后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终结“大礼仪”之争 杨廷和的首辅大臣被罢免了,他现在要进一次紫禁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杨廷和从慈宁宫出来后,他就到乾清宫来等嘉靖帝。刚才嘉靖帝的话他是听明白了,能否救出自己的儿子今天就在此一举了,他不能放弃。

杨廷和走后,嘉靖帝和慈寿皇太后都没有再提这事,而是在一起谈着后宫的趣事,以及饮食和养身的关系。这一谈就是一个时辰。

象今天这样嘉靖帝与慈寿皇太后如此融洽地在一起谈论家长里短还是第一次,所以中途谁也不忍打断。

嘉靖帝回到乾清宫时见到等在那里的杨廷和,嘉靖帝并不感到意外,若是杨廷和不能听出刚才嘉靖帝的话,那他这个首辅这么多年来也是白当了的,嘉靖帝也不用再在意他杨廷和的了。

嘉靖帝难得的让太监将杨廷和带进了御书房。

杨廷和那做首辅的时候就没有进过嘉靖帝乾清宫的御书房,相反现在首辅大臣的官职被罢免了,他却走进了嘉靖帝的御书房。杨廷和此时心中的那般苦涩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说吧,你能有什么理由让朕来赦免杨慎的罪名?”嘉靖帝现在不想与杨廷和再绕来绕去,他现在在嘉靖帝面前就是一只癞皮狗,而且还是被抽掉筋的狗。

杨廷和知道现在自己没有了与嘉靖帝拉扯的资本,“皇上,只要吾儿杨慎参加大礼仪辩论,那张璁等人一定能顺风顺水地取胜,这样皇上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追授先父为皇考恭穆献皇帝。”

杨廷和长期身居高位,早已使他不懂得了“收敛”二字,即使是现在他与嘉靖帝说话也是直来直去。

“杨廷和,你要明白,朕给你机会,是想看你对大明朝有没有诚意,对朕有没有悔过之心。你竟然想用朕的东西来与朕换取儿子的赦免,你真是太聪明了,可千万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嘉靖帝直接点明杨廷和的用意,也直接地告诉他朕现在是看不上他说的这些条件。

嘉靖帝坐在那书案的后面,现在完全不把眼前的杨廷和当一回事。

杨廷和站在嘉靖帝的对面,他现在才真正知道面前这个小皇帝是真的自己小看了他,否则他今天也不会输得这么惨,连一条退路自己都没有留下。

杨廷和瞟了一眼嘉靖帝书案上那摊开着的一份奏折,以往这些奏折都是由他来处理的,可现在自己连看一眼也只是偷瞟。杨廷和是无法表达出自己现在心中的那份悲凉。

杨廷和看到这份奏折,就知道嘉靖帝现在在为什么发愁了。户部是不可能拿出一大笔银子去赈济黄河的灾民,更别说去修复黄河大堤了。户部的库银虽说还有一些,但那都是给京军所留,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六部五寺官吏的俸银。这是朝廷的根本,这可是动都不能动的。

“皇上,臣有办法帮皇上筹到这笔赈灾所需的银两。”杨廷和也是看到嘉靖帝书案上的奏折后才计上心来。

嘉靖帝听杨廷和这样说才抬起头看着他,“说,若是值得,朕或许可以赦免你儿子杨慎的刑责。”

水可载舟也可覆舟。民以食为天,若是民心不稳则朝廷社稷也不会稳,那朕争来争去还有什么意义呢?这就是嘉靖帝向杨廷和让步的原因。

“皇上,现在户部库银不能动,要想赈济灾民只能另想办法。在太祖年间曾有以罚没银卖罪,免除处罚的先例。”杨廷和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嘉靖帝也是一点就透,他明白了杨廷和真正的目的还是在救他自己的儿子。杨廷和不只杨慎这一个儿子,只是杨廷和更看好杨慎,将来杨慎是绝对能光宗耀祖的存在,所以杨廷和要不遗余力的救他。

所说的天才能傲视群雄创造世界,那必须要这个天才能活着,顺利地成长起来,否则一切都是空。

嘉靖帝在考虑杨廷和的这一建议。

那一直守在嘉靖帝旁边的白狗,见主人在思考,便说道:“老匹夫,你也是太精了吧,这还不是在为自己的儿子能活命找借口,你觉得你儿子杨慎能值多少银子?”白狗没好气地说。

白狗以往是不会当做杨廷和的面叫他“老匹夫”的,但它今天也是恼怒他到现在还在算计着,现在把自己最得力的儿子算计进了牢狱,还不罢手。

杨廷和被白狗呛得无言以对。

“用你们贪来的银子来卖自己的罪责,说不准还有结余,这帐算得也是太划算了。”白狗现在可是不管杨廷和的感受,还是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白狗今天这样来对待杨廷和并不是落井下石,而是前天谷大用的人剿灭杨廷和的暗势力时,白狗也参加了,虽然最后那些人到死也没有招出他们与杨廷和的关系,但白狗知道那一定是杨廷和豢养的势力,也一定是当年杨廷和做下了良乡的刺杀案。

嘉靖帝从沉思中醒过来才注意到白狗在挤怼杨廷和,他打断白狗的话,对杨廷和说:“杨廷和,你所做下的桩桩件件,都足于你死几百次的了,朕虽不愿『乱』杀无辜,但也没有好生之德,你回去把你府上的财产都捐出来吧,省得朕下旨查抄,毁了你一世的英名。”

嘉靖帝之所以这样来处理杨廷和,实在是怕把狗『逼』急了跳墙,更是想顺利的控制住阁老集团的势力;什么『乱』杀无辜、好生之德,那都是骗鬼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心安,说出这话时自己不信,别人也不相信。

“那我儿杨慎可是可以回家了?”杨廷和没有想到嘉靖帝谋划的是自己所有的财产。

杨廷和心中那叫一个苦呀,这几十年来自己辛辛苦苦地打拚,到头来落下了什么?什么也没有落下,要名,名没了;要利,利也没被皇上一锅端了。杨廷和现在都有些想放弃救自己的儿子了,他不能因为救一个儿子而苦了杨府所有的人。

杨廷和这样想的前提是自己没有被皇上盯上,现在既然被盯上了,自己不散尽家产可怕是难活着离开京城的了;只是可惜了他那钱庄、店铺、还有客栈里的银子都要改姓的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杨廷和谢幕 杨廷和从皇宫里出来,从这一刻起他就已是一个穷光蛋了。

杨廷和看似很颓废,但他内心深处还存有一份希望,那就是他舍尽全部家产而救的儿子杨慎。杨慎若是能参加“大礼仪”的辩论,那儿子就有可能继续留在官场中。

这是杨廷和的算计。杨廷和知道自己大势已去,能够肩负起中兴杨氏责任的现在只有儿子杨慎了,这也是杨廷和舍尽家产来保他的原因。当然,杨廷和策划的这一切能否成功关键在于嘉靖帝。

如果嘉靖帝是一个万事随心所意、不管不顾的皇上,那杨廷和谋划的一切都将成为空谈。若是嘉靖有所在意民心民意,那嘉靖帝就不可能免去这次参加“大礼仪”之争的所有官员,特别是持反对见解而且还惨败的官吏。

杨廷和赌的就是嘉靖帝是一个有着深谋远虑的皇上,虽说嘉靖帝现在才十六岁,但自他登基以来所展示出来的深沉与老谋,这一切都值得杨廷和一赌。

不知是嘉靖帝这时面对到手的胜利而过于得意,还是他真的没有看透杨廷和的算计,总之嘉靖帝这一次还是有疏忽之处,才彻底的落进了杨廷和的圈套之中。

嘉靖帝并没有马上派人把杨廷和的财产搬运一空,他而是令户部派人到杨府对财产进行清点造册,所有的银两珠宝都是继续留在杨府,由杨廷和暂且保管。

奉献出自己所有的财产,虽说是杨廷和自愿的,但这是在被迫下的自愿,杨廷和现在再看见自己府上的那些金银珠宝,忽然觉得是那么的狰狞可恶。

张璁、王瓒与桂萼等人在兖州城合二为一后,他们就火急火燎地往京城赶。他们主要还是怕杨廷和反应过来后再派出一批杀手。

张璁等人是三天前到达的京城,席书现在是礼部尚书,这“大礼仪”之争就是这次就是由他来主持。席书亲自到城门处迎接张璁等人,并把他们安排在一个最奢华的客栈,把他们完全暴『露』在世人的眼前。

席书这样做也是为了张璁等人的安全考虑。再严密的安保措施都会存在漏洞,唯有备受世人注目而又在世人的监视之下,才是最安全的。

席书与张璁的应辩策略这些在南京时就制定好了,张璁他们现在只要恢复精神力就行了。席书没有在客栈里多停留,因为翰林院里的大辩论现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一一督察。

席书、张璁他们现在并不知道嘉靖帝与杨廷和这间达成的交易,他们都还在那里精心的准备着。若是他们知道了嘉靖如此做了,不知是高兴还是因嘉靖帝对他们没有绝对的信心而寒心。

嘉靖帝与杨廷和谈过之后就把谷大用和户部尚书秦京召进宫来,面授处理左顺门事件中现押的五品以下官吏事宜。

“谷大用,左顺门事件现押你东厂处是二百二十多人吧?”这个数子嘉靖帝是一直记在心里,他现在问谷大用只是想起一个话头而已。

“回皇上,是这个数,皇上的记忆力真好。”谷大用在这事上也不忘拍嘉靖帝的马屁。

“谷大用,你把这些人依他们在左顺门事件中所起的作用,和在押后的悔罪态度分为入狱、夺俸、贬官、戍边这四个等级,然后将名单交给户部,由秦爱卿分别向他们收取不等的赎罪银。”嘉靖帝喝着茶说着这事。

“皇上,……”谷大用一听说让自己把这些后面的事移交给户部处理,他心中就有些不爽快。虽说这前期谷大用已从那二百多官吏身上捞取了不少的银子,但那都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只能是偷偷『摸』『摸』的小打小闹;现在可以公开的收取赎罪银,这过手的银两是海了去了,他怎甘心放手。

谷大用话虽只是说了一半,但嘉靖帝也明白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嗯,”嘉靖帝抬头看向谷大用,“谷大用,朕虽身在宫中,但什么事也是清楚的,有些事要适可而止。”

谷大用虽说是他嘉靖帝的人,但这整个大明朝都是他嘉靖帝的,任何人都不能危害他,否则他也会绝情灭之。嘉靖帝说这话也算是在敲打他谷大用。嘉靖帝明白水清则无鱼的道理,但那鱼若是太过于贪婪了,长得太肥,勾起了主人的欲念,那鱼也就活到头了。

面对嘉靖帝那凛厉的目光,谷大用浑身打颤,“是,是,是,我这就去办。”谷大用不停的应诺,希望能消除嘉靖帝心中的怒火。

“你们都下去办去吧。”嘉靖帝挥手让他们退下。

“大礼仪”之争的辩论在翰林院如期的举行。

嘉靖帝现在已经彻底掌控了朝中大事,那翰林院举行的“大礼仪”之争的辩论虽说事关他嘉靖帝的命脉,但他并不担心,参加“大礼仪”辩论持相反意见之人都是戴罪之身,他们是不敢用自己身家『性』命来赌的。

嘉靖帝现在等的就是时间,时间到了,结果也就出来了。

大礼仪之争的辩论与户部是没有什么关系,那户部尚书秦京在杨廷和主政时的也只是与阁老集团若即若离,所以嘉靖帝在这一次朝廷官员大换血中还是想留用他。

嘉靖帝在翰林院举行大礼仪辩论之日,把户部尚书秦京召进了宫,与他商谈黄河赈灾事宜;同时被召进宫的还有工部尚书赵璜。

嘉靖帝知道现在每年大明朝的税银是入不敷出,现在的库银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早就有用处的,不能动。现在黄河发大水,那赈灾的银两也只能另找出处。

“秦爱卿,那黄河赈灾的银两可是筹集到多少?”嘉靖帝在让谷大用把那二百多人的名单交给秦京时,嘉靖帝就明确地告诉了他,这笔银两要用在黄河赈灾上。秦京也正是明白了皇上这笔银两的用处,所以他在向那些人收取银两时理直气壮,毫不手软。

“回皇上,一共筹集到二千四百拾万两,若是加上杨府所交银两及珠宝等,共计四千贰佰万两白银。”秦京如数家珍地说着。

“赵爱卿,用这些银两可是够此次黄河的救灾?”嘉靖帝转过头来问工部尚书赵璜。

“皇上,这赈灾之事,银两是多多用、少少用,没有一个定数的。”赵璜没想到嘉靖帝召他来是谈这赈灾的事,他是一点准备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73章 独揽朝政 礼部大翰林院主持的“大礼仪”之争的辩论为期半月圆满地结束,张璁、王瓒等人以犀利的语言,有理有据地论证,使全朝官吏都认识到嘉靖帝入继大统非人之后的重要『性』。

至此,礼部行文告知天下,嘉靖帝追授其父为先皇考恭穆献皇帝。同时三司奉旨会审左顺门事件,将那二百多五品以下官吏定罪,后以认缴罚罪银得于免除或减轻刑罚。

杨慎在“大礼仪”之争后也被免除翰林院修撰之职,贬于云南永昌卫任七品小吏。那杨廷和也被勒令离京,回归故里。

朝中六部五寺经此洗牌后,出现了很多空缺,全朝上下官吏都是眼巴巴地望着,盼望那幸运之星降落到自己的头上。

在这些人中最为平静的就是席书,身为礼部尚书的他机缘巧合地早已落袋为安。

为了庆祝在“大礼仪”之争中凯歌高奏,席书在自己的官邸举办了一次家宴,那主要的嘉宾还是当初在南京时他们这一帮人。

席书坐在主位,依次是张璁、桂萼、王瓒、黄宗明、黄绾等人。

“当初在南京的我们这帮难兄难弟,现在也只有你已稳坐尚书宝座;可我们这些人还不知前途如何?”张璁心有忐忑,那说话也是羡慕不已。

席书见张璁这样说,也很是满足地说:“大家也不用羡慕我,这一次那空出来的位置何止尚书之职,就是首辅大臣也是虚位以待。到时候兄弟我就是巴结还来不及呢。”

“首辅大臣这位置,也只有张大人可座;我们是不敢枉想的。”黄宗明和黄绾同声说。

听大家这样说,那张璁心中也才稍微好受一点;嘴上却说:“不敢奢望,不敢奢望。”

那朝中大臣相互打探,甚至连横结盟的时候,在紫禁城中的嘉靖帝是早已有了定案,只是等明日早朝时宣布。

第二天鸡叫三遍时,那中和殿里的早朝也是如期进行,只是今日的早朝没有了那往日的拥挤。

杨廷和被免去了首辅大臣之职,人也离京回归故里;只是随着杨廷和的黯然谢幕,他那些忠实的追随者也离开了大明朝的政治舞台,永远也与中和殿无缘了。

嘉靖帝端坐在那龙椅之上,环视下百的文武百官,那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也是使他感慨颇多。前车之鉴,嘉靖帝是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在大明朝重演。

该免的官吏早已免去了,今天就是赐封之日。嘉靖帝没有让礼仪太监照本宣课地说那句“有事上奏、无事退朝”的套话,而是传那正在殿外等着封赏的臣子们先进殿来,由他直接赏赐百官。

“封『毛』纪为首辅大臣,正一品,享月俸八十七石;封颜颐寿为刑部尚书,正二品,享月俸六十一石;赵璜继续留任工部尚书;封张璁为吏部尚书,正二品,享月俸六十一石;秦京继续留任户部尚书;……”

嘉靖帝这五品以上的官员一路封下来,也是念了有半个多时辰。殿前的文武官员也没有象往日一样那般地心不在焉,而是认真聆听,生怕错过了一个名字。

嘉靖帝封赏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一个利益的再分配。

谁是利益的掌控者,谁就能迅速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集团。杨廷和当初是,嘉靖帝现在也是这样。

嘉靖帝这一次至所以封『毛』纪为首辅大臣实际上是这一段时间来,『毛』纪主动靠拢嘉靖帝,再加上现在对嘉靖帝忠心的人大都还不能胜任此职,这需要给他们一个成长的过程。

嘉靖帝这样做也算是权宜之计,既可以给世人留下嘉靖帝任人为贤的印象,同时也可以给自己留下无限的空间。如此的妙策嘉靖帝何乐而不为。更主要的是嘉靖帝可以用『毛』纪来牵制张璁那一帮人,不能让他们一帮独大。

大臣之间如果形成了铁板一块,那他们腾出心思来就会从他皇上手中夺权了。嘉靖帝是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大臣们之间的争斗,不仅可以消耗掉他们旺盛的精力,同时也可以把自己置于他们争夺势力的对象。到时候自己以一个调和者的身份出现,那可是比自己赤膊上阵省心多了。

嘉靖的这些想法,张璁他们现在是猜不透的。所以他们也就不明白,为什么嘉靖帝留用『毛』纪,而且还委于重任。

对于『毛』纪来说,他能平安的躲过杨廷和这一劫,不仅不被嘉靖帝追究,反而更是坐上了权力的巅峰,他更是对嘉靖帝感激涕零。

劫后余生的『毛』纪坐上首辅大臣的宝座,他没有感受到当被杨廷和时的一点快意,相反是更加的谨慎。

嘉靖帝亲自宣诏后,他看着台下那百官的百态,每一个有表现在脸上的那心中的变化都刻在了嘉靖帝的脑海中。

嘉靖帝现在亲眼目睹了殿前百官的变化,他也是感叹那世事的炎凉。

这种感叹也只是在嘉靖帝心头一闪而过,他现在能感受并保留下来的就是独揽朝政,俯视天下苍生的感觉。

白狗站在嘉靖帝身后的屏风处,当嘉靖帝封赏百官后,接受百官跪拜时,它又感受到了自己那沉寂许久神识的松动,只是这松动来得是那么的微弱。

白狗也只能微微地轻叹一声。神识的恢复不是它白狗自己努力能达到的,它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去寻找机遇。

白狗在背后的那一声轻轻的叹息,还是被嘉靖帝捕捉到了,只是嘉靖帝以为是因为这一次的赏封中没有白狗,而使白狗心生感叹。

看来得找白狗好好地聊聊了。嘉靖帝对白狗还是很在意的,因为除了在锦衣卫履职的当初的卫队长胡长浩外,现在跟在他身边,与他形影不离的也只有白狗了。

嘉靖帝也是现在朝中大局已定,他才能注意到身边一些人的情绪感受。

退朝后,嘉靖帝并没有直接回乾清宫,而是带着白狗往后花园走去。在这之前嘉靖帝已让太监去传锦衣卫的胡长浩来。

今天嘉靖帝他们二人一狗想好好地聚一聚,并畅说欲言。

章节目录 第74章 后宫蓄势 嘉靖帝也是因为春风得意,使他真正忽略了一个不该忽略人,那就是居住在慈宁宫里的主人慈寿皇太后。

早朝上的一边倒的局面是慈寿皇太后预料到的。现在别说是人走茶凉,就是人还没有走,只要你失势了,那茶就不会给你端上来的。

慈寿皇太后原本是想让杨廷和的阁老势力与嘉靖帝之间相持着一直抗衡下去,这样她就可以从他们两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那杨廷和太过于激进,不懂得隐忍和退让,导致被嘉靖帝抓住机会,一击而溃。

杨廷和阁老集团的惨败,也迫使慈寿皇太后不得不改变策略,退守后宫这一块小地方,来保存自己的势力。

慈寿皇太后在心中是恨透了杨廷和及他的那阁老集团,所以杨廷和再托人向她请求让皇上饶恕时,慈寿皇太后是以“后宫不得干涉朝政”而一口直接回绝了。

现在的后宫也不是当年的后宫了,陈皇后与嘉靖帝大婚已一年有余,其势力也正在茁壮成长起来;还有那不甘寂寞的张顺妃也是蠢蠢欲动。诡『迷』的后宫早已是风起云涌,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这也是慈寿皇太后放弃朝政,退守后宫势力的原因。

陈皇后自封后以来,一直给大家的印象都是豁达、端庄和婉丽。这也正是张顺妃无法撼动的陈皇后的根本。

张顺妃自那一次与嘉靖帝“巧遇”,发生了“春风又度玉门关”之事之后,便也是很少再见到嘉靖帝,更别说能得到嘉靖帝的宠幸了。

张顺妃把这一切都归咎于陈皇后,是陈皇后太过于狐媚,才使得皇上忽略了她这个妃子。这也更加深了张顺妃对陈皇后的怨恨。

张顺妃明白以她现在的势力要想与陈皇后抗衡,那犹如用鸡蛋去碰石头,其结果只能是自己粉身碎骨。

张顺妃自小在那锦衣卫的氛围中长大,耳闻目染皆是尔虞我诈之事,她本又是一个玲珑之人,赔掉本钱的事她是万万不会做的。

张顺妃象入了魔一样这样不断地臆想着。这种想法也是不停地在她脑海中强化她的意识,最后这一切在张顺妃的脑子里都变成了真实存在的事实。

有野心和不甘,再加上势力与能力的悬殊又不是很大,那张顺妃就不会甘愿俯首听命的了。

张顺妃首先想到的还是慈寿皇太后,只有连横自己这到目前还未相认的同族的姑『奶』『奶』,才能搬倒陈皇后,使自己登上皇后的宝座,成为万民仰望的皇后。

其实张顺妃这一点可是真冤枉了陈皇后,就是陈皇后这一年多来也不是夜夜能见到嘉靖帝的。这恐怕也是一年多来陈皇后还未怀上龙胎的原因。

嘉靖帝尽管现在才十六岁,但对于他来说,幼小的皇族教育使他早熟,聪慧的才智更使他不愿做一个平庸和随遇而安的皇帝,所以面对杨廷和与那阁老集团的强大的势力,他更是比别人百般的努力和谨慎小心,步步危机只能步步为营,来不得一点疏忽和麻痹大意。

嘉靖帝年少虽显得老成持重,但总还少不了少年的习『性』。与胡长浩和白狗相聚在后花园里,并且是以这种老熟人、老朋友的身份,嘉靖帝一下子焕发出了少年的天『性』。

“孙公公,传御膳房把午饭送到这园子里来。”嘉靖帝对站在远处的太监孙彬叫着。

“皇上,……”胡长浩听嘉靖帝这样说,就知道皇上是要在这园子里与他们一起共进午餐。这样的事原来在安陆兴献王府时没少做过,不过只是那时嘉靖帝还是兴献王府里的少主,不是现在的皇上;那时是在安陆,更不是今天的紫禁城内。胡长浩本欲阻止嘉靖帝,现在已不可同日而语了,却被嘉靖帝给打断了。

“胡卫队长,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只是今天朕就是想再过一过那安陆府无忧无虑的日子;过了今日,我们便是君是君、臣是臣,不可越逾。”嘉靖帝说这话时是很严肃的。

胡长浩几乎是看着朱厚熜长大的,平日里见他周旋在那一个个精如猴子的大臣间,也很是为他担心;现在见嘉靖帝难得有一次开心,也实在不忍心再劝说,只得咬着牙答应下来。

白狗与嘉靖帝坐在一起吃饭,早已是家常便饭了;可对胡长浩来说,自进了紫禁城后,这还是首次。胡长浩与皇上如此平起平坐地吃饭,若是传到多事之人的耳中,也不知什么时候会给胡长浩安一个大不敬的罪名,那时胡长浩就是想不认都不行。

胡长浩为了让皇上难得的这一刻的高兴保留得长久一点,他也算是豁出去了。

张顺妃一直都盼着能与嘉靖帝再来一次象上次一样的偶遇,今天有一个太监来报信,说是嘉靖帝在园子里与白狗、胡长浩共进午餐,她便急急地梳洗打扮一番,带着一群女婢向嘉靖帝处而来。

同样陈皇后也得到了太监的报信,只是她没有象张顺妃一样去寻皇上,而只是赏了那报信太监一些碎银子,就让太监退下去了。嘉靖帝到不到坤宁宫来都无所谓,只要嘉靖帝不到张顺妃那里去就行。

陈皇后最担心的就是张顺妃在自己的前面怀上了龙胎,诞下龙子。

不一会又有人来向陈皇后报信,说张顺妃往皇上所在的园子里去了。陈皇后听后,眉头皱成了一条线,“这张顺妃也是太不要脸了,上次『迷』『惑』皇上的事,本宫还没有与她算帐,现在又想故计重演,真以为本宫是软柿子,好欺负的了。”陈皇后现在在心里就是这样想的,但她把这一切都埋在了心里。

那报信的太监还站在那里等着陈皇后的打赏呢。站在一旁的女婢杨金英见皇后这样,她便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些碎银给了那报信的太监。

等那报信的太监走后,女婢杨金英才说道:“皇后,要不要我们也去那园子里找皇上?”

杨金英之所以这样给陈皇后建议,那是因为她们这些划归为各宫的女婢的命运,早已和自己服侍的主子的命运联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皆损。

陈皇后这个时候也是刚好想透彻此事的利害得失,见杨金英这样说,她嘴角不经意地『露』出一丝残忍的笑纹,“不用,由她张顺妃去吧。”

章节目录 第75章 张顺妃受罚 嘉靖帝现在与胡长浩、白狗相聚的园子离乾清宫不远。

张顺妃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而来。远远的站在一旁的孙彬主动迎上去,拦住了张顺妃一行人,“张顺妃,皇上在园中宴请人,不得打扰皇上。”

张顺妃本是高高兴兴而来,现在忽然冒出孙彬拦住了她的去路,心中自然是不悦,只是她知道孙彬乃是皇上身边得宠的太监,她也是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哟,这不是孙总管吗,本宫正是得知皇上在这里所以才来的,你快让开,本宫要去见皇上。”

张顺妃现在能这样对孙彬说话也算是对孙彬十分地客气了,若是一般的太监,她恐早让身边的人把他打到一边去了。

“贵妃娘娘见谅,皇上有旨,其他人不得靠近。”孙彬虽然看见了张贵妃那脸上的不悦,但他仍是站在道中间不敢让开。

“孙总彬,你看清楚了,是本宫,我是其他人吗?”张贵妃指着孙彬的鼻子似要开骂的样子。

在孙彬的眼里只有嘉靖帝,没有其他。孙彬不再理张顺妃,但他人仍是站在那道中间,不曾挪开半步。

张顺妃正准备指使身边的人把孙彬推开,可这时在孙彬的暗示下,那原本站在一旁的其他太监一下子都涌了过来,把那通道堵得死死的。

张顺妃见孙彬的人比自己带来的人多了许多,她怕自己人吃亏后还丢脸,她也就没有让身边的人动手,而是气鼓鼓地看着孙彬,恨不得一口把孙彬吃了。

张顺妃的父亲在锦衣卫里履职,这宫中的太监那一个在俗家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有时该卖张顺妃面子的还是要卖的。这就更是助长了张顺妃那膨胀的心理。

今天张顺妃在孙彬面前吃了瘪,她岂肯善罢甘休。

张顺妃不愿意退去,那孙彬挡在这不让过去;张顺妃唯一的希望就是求助于皇上了。

“皇上,我是张顺妃,我来看你了。”张顺妃向园子里叫喊着。

孙彬见状,无语。他不能上前去阻张顺妃的嘴,因为她毕竟是皇上的妃子,若是皇上给自己定一个冒犯贵妃的罪名,那自己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张顺妃见孙彬没有阻拦,嘉靖帝也没有应她,她是更高声地向园子里叫道:“皇上,我是张顺妃,我来看你了。”

嘉靖与胡长浩、白狗喝酒正在兴头上,听到张顺妃的叫声,并未理她,只是想让她自行离去,可不曾想那张顺妃更是大声地叫起来了。

胡长浩和白狗也听到了那在远处叫着的张顺妃,白狗到是无所谓的样子,还是自顾自地吃着它面前的美食,可那胡长浩却是不能那么的淡定了,再怎么说,那张顺妃也是皇上的妃子,不是他这一个随从可比的。

“皇上,奴才告退了。”胡长浩站起来,歉卑地对嘉靖帝鞠了一躬。

“别动,你今天就坐在这,朕看她还能闯过来不成。”嘉靖帝也是来了气,好不容易轻闲下来,放松一下,却被这张顺妃打扰,他心中怎不有气。

胡长浩很是尴尬地又重新坐了下来,只是那屁股犹如长了『毛』一般的难受。

“皇上,我是张贵妃,我来给皇上斟酒了。”张贵妃没有停歇地又在那里叫喊起来。

嘉靖帝刚摆平了朝中那一群阁老,没想到这后宫之中还有人敢这般的忤逆他的意思,嘉靖帝一下子火就冒了起来。

“孙公公,你让她进来。”嘉靖帝对远处的孙彬喊道,他并没有直接对张贵妃说话。

张贵妃不知是气的还是太高兴的原因,她并没有听出皇上那语气中的不悦,而是很是高傲地看了孙彬一眼,“没听见吗,还不让开让本宫过去。”

张贵妃在女婢们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从孙彬面前走了过去。

孙彬并没有感到面上无光,而是在心里为张贵妃祈祷着,只求她多福。

张贵妃并没有注意到,在这园子的远处正有两派的人盯着她看;那是陈皇后和慈寿皇太后的人,正注视着她的一言一行。当然嘉靖帝也是在他们的观察范围之内。

张贵妃这一路款款而来,是风情万种。

“皇上,……”

“张贵妃,朕并没有宣召你,你为何来到此处?”嘉靖帝不等张贵妃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嘉靖帝强压住自己心中的怒气,她毕竟还是自己的妃子,在周围这些下人的面前还是给张贵妃留了一些脸面的,再说这张贵妃也有其动人之处。

“皇上,我,我正在这周围游园,见皇上在此饮酒,特过来服侍皇上。”张贵妃那委屈得似要梨花带雨。

嘉靖帝见状,也不忍再多加责备,只是仍目着脸说:“你下去吧,朕这里现在不用你侍候。”

张贵妃见皇上脸『色』稍有缓和,仍是不甘心地说:“皇上一个人在此,不如到奴家那里,让本宫好好地侍候皇上。”

嘉靖帝本还想在外人的面前给这张贵妃留一点脸面,可没想到她竟然不知进退地一味纠缠,嘉靖帝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火气了,“张贵妃,你是不是无事可做?”

张贵妃见皇上开始关心地问自己,她一下子喜形于『色』,“皇上,奴家的事不就是侍候皇上吗,除此难道还有别的事要奴家去做吗。”

张贵妃说这话时,还是很高傲地看看那远处的孙彬。

“既然张贵妃没有事,那朕就罚你在自己宫里禁足半年吧。”嘉靖帝说这话时都不想再看张贵妃一眼。

张贵妃一听嘉靖帝说出这话,脸一下子变了颜『色』,“皇上,奴家知错了,奴家这就离开,请皇上收回成命,请皇上收回成命。”

张贵妃一下子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着。

嘉靖帝无动于衷,“张贵妃,你再不下去,是要朕禁你再多禁你半年足吗?”嘉靖帝这不是威胁,他现在真就有这样的想法。

张贵妃跪在那里,本还想哀求一番,让皇上看在情面上收回成命,可没想到却得到这样的结果,她心中的那个悔呀……。

张贵妃把嘉靖帝那句话是听得明明白白,她一下子象触了电一样,那哀求之声嘎然而止。只有那哀怨地眼神看着嘉靖帝,只见嘉靖帝并非戏言,她只能在心中长叹一声,无奈地低下了头。

张贵妃现在也没有恨嘉靖帝,而是把所有的恨意都转向了陈皇后,若是没有陈皇后,她今日怎可能受此奇耻大辱。

章节目录 第76章 嘉靖帝初次出宫 时间飞快地又过去了两个多月,现在朝中的大局已定,只是嘉靖帝再没有了那往日的清闲,各种奏折如雪片般地传到他的案上。

黄河的灾情不仅没有缓解,而且越演越烈;那上报的奏折字句行间都能想象出那易子而食的惨状。

第一批下拨下去的赈灾银两泡都没有冒一个的就没有了。嘉靖帝很是郁闷,这可是他独理朝政来的面对的第一次区域『性』的大事,不可能就这样无疾而终,嘉靖帝决定亲自莅临黄河沿岸去视察灾情。

皇上的出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繁忙的要数工部,他们现为皇上准备齐衣食住行。当然最愁的还是户部。

皇上亲自到灾区视察赈灾,那是不可能空手而去的,银两自然是少不了的,可这银子却需要户部来负责筹措。

上次杨廷和那一批的罚罪银户部收入了肆仟贰佰万两白银,可在一月前已下发了壹仟万银两。现在户部所剩银两依上次下拨银两后算出现了很大的缺口,这正是现在户部尚书秦京焦虑的事情。

户部来银子的路子只有税银,可大灾之年不仅要多花银子,原有的一些税银还要减免,这更使户部捉襟见肘。

秦京不敢把此事上奏嘉靖帝,可户部自己又不能生银两,他只能把缺银子的事反应给了首辅大臣『毛』纪。

『毛』纪得知此事,急急忙忙地把户部尚书秦京和吏部尚书张璁,还有工部尚书赵璜召集到一起,反复地核算那黄河决堤修复工程所需的银两。

『毛』纪让工部尚书赵璜来的目的就是要把修复黄河堤坝的工程所需的银两水份挤干,至于召吏部尚书张璁来,那有意就更深了。

张璁是大礼仪之争那“继统不继嗣”一派的领军人物,现在又官居吏部尚书,深得嘉靖帝的信任,此时用张璁不仅是向张璁示好,同时也让张璁将来在嘉靖帝面前呈述事实时作一个有力的证人。

“『毛』首辅大人,这黄河修复堤坝所需的银两是工部的工匠反复地核算过的,只要不偷工减料是没有多少出入的,要是再压缩,那工程就打不住预算了,势必要么工程不能完工,要么就是弄虚作假。”赵璜这样对『毛』纪说并不是欺负他是刚上升的首辅大臣,即使当初杨廷和在时,他赵璜就是这样,所以杨廷和也不待见他,只是因他赵璜没有多大的危害,而这个工部也需要他赵璜。这其根本的原因还是杨廷和也想在首辅大臣的位置上干出一番事业来。

『毛』纪也不是现在才认识赵璜其人,对赵璜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所以也就不再说什么,也不生赵璜的气。

『毛』纪回头对张璁说:“张尚书,这户部所需的赈灾银不能少;而工部说这黄河修复工程所需的银子也不能少,可朝中却无银子可拨,这剩下的事就靠你了。”『毛』纪说这话是有深意的。张璁是一个新任尚书,毫无资历可言,虽然深得嘉靖帝信任,但一旦他犯下了过失,那皇上也不可能来替他挡的。这也算是报复张璁在大礼仪之争太过于锋芒毕『露』了的。

“『毛』首辅说笑了,我一个吏部除了查贪官污吏之外,又能到哪里去收银子;若真是这样那不是知法犯法了吗。”张璁也不憨,他可不能接『毛』纪这个挑子。

『毛』纪笑了笑说,“张尚书才真是说笑了,本首辅怎可能让你去贪没银两,可现在户部有的那一笔银两不就是吏部光明正大地收来的吗?”

张璁这才明白『毛』纪并不是无的放矢地给他张璁出难道,而是想他从贪官污吏那里去弄罚没银两来解急。

张璁急速地考虑着首辅大臣『毛』纪说的这话,自己刚任吏部尚书,总需要有所建树将来才能在仕途上越爬越高,“好,本尚书这就向各巡府衙门派出巡视人员,查询各地帐册,捉拿贪官污吏,整顿官风吏制。”

『毛』纪听张璁这样说吓了一大跳,他对张璁说那话可不是这个意思,他是要张璁把全国在押的那些官吏以收罚没银两的形式放人,这样朝廷所要的银两有了,他『毛』纪在那些被放出来的官吏面前也落下了人情。可现在张璁这样一曲解,那就是要纠出现隐藏在各衙门中的贪官污吏,那他『毛』纪不仅没有卖下人情,而且还多树了无数的仇敌。什么是不共戴天的仇恨,那就是断人财路呀。

『毛』纪的心直发颤,可说出去的话却不能收回来,也不能明着说张璁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毛』纪这才感到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份憋屈只有他自己知道。

“张尚书,这时间上是不是来不及呀?”『毛』纪近似商量地对张璁说着。

“这个时间上肯定是很紧张的,不过不要紧,户部现在不是还有那三仟多万银两吗,那就先用着。”张璁不以为意地说,他现在好象也看明白了『毛』纪最初的用意,不过他会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办。这一次张璁已下定了决心要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钦天监为嘉靖帝选的出行的日子到了,这一日辰时,从紫禁城里浩浩『荡』『荡』地走出一队人马,最前面的是身穿锦衣卫服饰的带刀侍卫,那是百十人的队伍。

那百十锦衣卫后面约半里地是嘉靖帝的马车,再后面是随皇上出行的各部官员,最后面又是负责后卫的锦衣卫。在太监的队伍中很多都是东厂谷大用的人隐藏在里面,作为近身保护嘉靖帝安全的最后防线。

这是嘉靖帝继任大明朝皇帝后第一次出宫远行,六部五寺为了在嘉靖帝面前表现自己,都是使尽了招数。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嘉靖帝行得稳,吃得好,睡得安身,不能让嘉靖帝挑出一点『毛』病来。

嘉靖帝深深地感受到了各部的尽职尽责,龙心也是大悦。

嘉靖帝的大悦并不是那吃得好睡得安,而是他认为现在政令是畅通的,自己的治国理念能得到贯彻执行。如此,嘉靖帝相信只要君臣一心,官民一心那大明朝的形势会越来越好,大明朝的国运一定会更加昌盛。

嘉靖帝与白狗所乘的龙辇虽然是马车牵引,但每天也只能是行进百十里地;每日日上三竿才能成行,日刚近西山就停,中午还安排在驿站小憩。

尽管是这样的速度,嘉靖帝也是十分的忙碌;他每天在龙辇中批阅奏折,与各部尚书商谈国事,晚上还要接受沿途地方官员的朝拜,亲自听取各州府的汇报。

章节目录 第77章 亲临武陟 嘉靖帝的第一站是怀庆府的武陟县,这里是黄河决堤的一个溃堤口,也应该是灾情最为严重的地方。

只是令嘉靖帝感到非常疑『惑』的是黄河沿线各地那呈报的灾后损失都是天文数字,可他这一路行来却不见一个逃荒之人,那落脚之处也只是多了一些施粥的大棚而已。

秋灾应该比春灾更为严重。秋天,农家本是一年的辛勤耕耘下来,所有的资金都投入进去了,而且往年的存粮也是告罄的时候,这时若是没有新粮接上,且不说度不过来年,就是眼下也是过不去的了。

为了生存,大家往常碰到这样的灾难时都是迁涉他乡,谋求活下去的机会。这些嘉靖帝虽说还年幼,但他在安陆府时也是见过的,不过那是长江发大水。在嘉靖帝的记忆里,碰到这样的年景时,父王就在周围的乡镇设上施粥的大棚,接济那逃荒之人。也就是象他现在在一些府衙门前所看到的一样。

嘉靖帝把首辅大臣『毛』纪和户部尚书秦京叫到龙辇旁,“这沿路虽说见田地荒芜,淤泥覆盖,但却并不见一个逃荒之人,那一些奏折上所说的易子而食的现象,又是从何而来?”

“这个,这个,……”首辅大臣『毛』纪“这”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不是『毛』纪不知道这个现象产生的原因,而是因为那原因实在是不好说出口。

嘉靖帝瞪了『毛』纪一眼,转过来问户部尚书秦京,“上次所下拨的千万两赈灾银两,可都是发放到位?这前面的怀庆怀武陟县可是有下拨?”

“回皇上,黄河沿线州县,以往年的惯例根据上报的灾情按比例都有发放,这武陟县也是下拨了十万两银两,其中八万两银两是用于修复黄河决堤所需的。”户部尚书秦京如数家珍地一口就说了出来。

嘉靖帝听秦京回答得如此干脆,那心中也才稍安。

“皇上,这路上不见逃荒之人,也许是灾民都到黄河大堤上去修复河堤去了。只要是上了河堤工地的人每天管吃饭,而且还有半斤粗粮发放。”首辅大臣『毛』纪总算找到了回答嘉靖帝的借口。

嘉靖帝知道『毛』纪所说之事只是他的猜测,但嘉靖帝想想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而且还很大。嘉靖帝也就不再说什么,而是催促随行人员加快速度,直奔那怀庆府武陟县而去。

吏部尚书张璁原本是要和嘉靖帝一起到怀庆府去的,现在嘉靖帝改变了行进路线,他也就来与嘉靖帝告辞后带着吏部的一部分人往怀庆府而去。

有了嘉靖帝的旨诣,那行进的速度就快了许多,中午也减少了休息,嘉靖帝若是困了也就在龙辇里打会盹。

嘉靖帝的出巡队伍经过两天的紧赶快赶的终于进到了武陟县境内。现在正是午时,嘉靖帝从龙辇里看到那远处的村庄,并不见炊烟升起,田野里也不见一个人影。

“孙公公,传朕旨诣,先到河堤上看看,再到武陟县衙。”嘉靖帝的这一站就憩息在武陟县衙。

孙彬本还想劝嘉靖帝应保重龙体,还是先到下榻之处休息一番后明日上河堤,但见皇上早已放下了帘子,也就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到前面去传皇上旨诣。

可是嘉靖帝的龙辇也就是又往前行了二十里地,在离黄河大堤还有十多里地时就再也前进不得,那灾后的淤泥早已浸到了车轮的三分之一,尽管是四匹骏马拉辕也是前行不了。

嘉靖帝站在龙辇前端,耳中能听到那黄河水的咆哮,却看不见黄河大堤。

“工部尚书赵璜,这黄河大堤到那里去了?”嘉靖帝有些怀疑是不是走错了,或都是下面的人谎报了里程数,实际上现在离黄河大堤还远。

工部尚书赵璜听嘉靖帝叫自己的名字,他匆匆打马而来,“皇上,这黄河大堤就有前面的眼尽头。”赵璜十二分地肯定地说。

“那黄河大堤呢?”嘉靖帝还是不敢相信地问。

“这应该是被秋汛冲垮了的。”赵璜这样说不是猜测,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河堤还没有修复。

嘉靖帝见赵璜这般的肯定河堤的遗址没有错,他也就想到了是河堤还没有开始修复,“你们工部可是派有河堤的监工?”

“回皇上,工部往武陟县派来了两名监工。”赵璜回答这话时,那额上已开始有汗珠滚落。

嘉靖帝不再理站在面前淤泥中的赵璜,而是抬头看向远方,这时他隐约看见远处有一点绿中带黄的『色』彩在阳光中跳跃。

嘉靖帝对这些也没有在意,而是对孙彬说,“到县衙下榻之处去。”

武陟县的县衙是一个两进门的大堂。嘉靖帝到时,这里早已被先前来的随行人员收拾了一番,锦衣卫也将这县衙里三层外三层地给围了起来。

嘉靖帝进得武陟大衙,也不见原县衙的一个人。原来是锦衣卫占了这县衙后,就把县衙里的人赶了出去。

嘉靖帝在太监的侍候下洗漱一番后,就对候在外面的那些随行的大臣们喊道:“传武陟县令和县丞来见朕。”

武陟县衙的官吏被锦衣卫赶出县衙后,也不敢走远,怕的就是这京城来的大官们有事传唤。

“武陟县令和县丞进殿拜圣。”孙彬对着县衙外大声唱着。他这也是习惯了,现在把县衙当成了紫禁城的中和殿。

不等孙彬喊出第二遍,就见从那大门外急匆匆的跑进一个人来,正八品的服饰,一梁乌角、绿袍黄鹂几乎呼之欲出。

孙彬从服饰上就判断出这人应该是县丞了。孙彬挡在这人面前,“怎么就你一人,那县令呢?”

县丞鲍玉亮看了孙彬一眼,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回大人,县丞前两日已去了怀庆府,现在不在县衙。”

孙彬听鲍玉亮这样说,也只好带着他一个人进得衙门里来。

县丞鲍玉亮是一个捐官,他所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知府,何曾见过皇上。今日被那孙彬带进来早已吓破了胆,他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不停地叩头,嘴里也不知道说什么。

“下面所跪之人可是武陟县丞?”嘉靖帝也是从朝服上看出了鲍玉亮并非是县令。

“奴才,武陟县丞鲍玉亮,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鲍玉亮始终不敢抬起头来说话。

嘉靖帝看着跪在下面的鲍玉亮皱了皱眉。

章节目录 第78章 张璁怀庆府反贪(一) 张璁一行也是二十多人,他们与嘉靖帝的皇家御队分开后,就直奔怀庆府城。

怀庆府城离那黄河岸边已有百十里地,黄河的决堤洪水并没有淹到这里,所以这府城周围还是往日的景象。周围的农田里的庄稼虽还没有成熟,但为了防止灾民的偷盗,他们自发的组织起了巡护队,日夜地在田间巡视。

张璁现在是朝廷的吏部尚书,不在是当初在南京时的那一介小吏,所以行走做事自然也是官威十足。虽然张璁这一行也只是二十多人,他也是分出两人在前面开道,所以他一路行来是畅通无阻。

张璁带着这二十多人入得怀庆府城后就直奔府衙而去。

怀庆府前两只石狮怒目圆瞪的盯着那门前过往的行人,似乎告诉着人们此处不可靠近。在石狮后面的台阶上有两个府衙怀抱着杀威棒在那里聊着天。

只是令张璁感到异外的是在那两个石狮的中间,第一步台阶上坐着一个人,那人身着七品官服,一脸萎衰相。

张璁是第一次到这怀庆府的地界,他也不认识那人,只是他们这一行人骑马而来,个个是官威十足,那凛冽之气压得人抬不起头。

坐在府衙台阶上的人正是从武陟而来的知县常啸风。常啸风刚开始听到马蹄声时以为是过路的行人,也就没有在意,只是那马蹄声到了近前时他才抬起头来。

常啸风那刚睁开的眼睛看见张璁身着正一品的官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他来不及站起来就直接地跪在了地上,“武陟知县常啸风恭迎大人驾临。”

常啸风也不识得张璁,更不知道张璁身居何官职,也只得这样含糊过去。

现在的张璁身居朝廷一品大员,象常啸风这七品小官员早已不放在眼里,他下马后本已迈上了台阶,但听闻常啸风报出“武陟县”几个字,他才停下脚步。

现在嘉靖帝不正在武陟县吗,这武陟县的知县却跑到怀庆来了,这是为什么?

“武陟知县,你不在自己的管辖区带领抗洪救灾,却跑到这怀庆府来,还坐在府衙门前为何?”张璁没有想别的,这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张璁没有让常啸风站起来,那常啸风自然也是不敢站起来的。常啸风跪在地上回道:“下官在此等待府衙大人接见,……催要救灾银两。”常啸风忍了忍,最终还是把自己来怀庆府的目的说了出来。

张璁听常啸风说出这样的话就火了,“常啸风,催要救灾银两,你行文到府衙即可,难道还要你亲自跑到这百十里之外,本官看你就是想推诿搪塞。”

“回大人,下官行文已不止数十,可皆杳无音讯,所以下官为民计,不得不亲自到府衙来走一趟。”常啸风见面前的大人发了脾气,赶紧解释道。

张璁身为吏部尚书,一品大员,也肩负着筹措救灾银两的事,见常哪风这样说,语气也放缓了一些,“衙门有银两自然会下拨给你们的,你坐在这里又有何用,却耽误了救灾大事。”

“大人,府衙大人也是这么说,可上次府衙所拨武陟银两不足万两,光是那黄河大堤决口之处下基石都不够。别说还要解决灾民的温饱。”常啸风十二分委屈地说。

“你说什么?”张璁出京前还特意地看过由户部转来的第一批赈灾银两发放表,可他清晰地记得上报给朝廷的是武陟县下拨银两为十万,在这常啸风嘴里怎么就成了不足万两了呢。

张璁是从这下层官员做起的,他对这中间的道道也是门清,现在第一想法就是有人从中贪没了救灾银两。

这一笔赈灾的银两是嘉靖帝想尽一切办法筹措来的,这下面的官吏还想从中捞一票,真是不知死活了。

张璁想到这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你起来,随本官一起进去。”

再说,张璁来到府衙门前,与那常啸风在这说话时,那府衙门前的两个衙役,早跑进府去向知府大人报告去了。

怀庆知府瞿汉廷这时正在大厅里与其他府衙官员商量着如何接待皇上亲临的事,却被闯进来的府役打断了。

瞿汉廷正想发脾气,却听说朝中一品大员到了府衙门口,他一下子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同知、通判等一群大小官员向府门跑去。

瞿汉廷与正往府衙里走的张璁碰了一个正着。“怀庆知府瞿汉廷恭迎吏部尚书张大人。”

瞿汉廷也没有见过张璁,但他手里却有着一张张璁的画像,那是他花银子从京城里买来的一套京城要员的画像,目的就是怕碰面时因为不认识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现在的瞿汉廷在张璁的眼中就是那贪没赈灾银两的污吏,他自然也就没有好脸『色』给瞿汉廷看了。

瞿汉廷正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地想为何这一品大员刚见自己就这般横眉冷对的模样,当他再仔细端祥张璁一行人时,却在那最后边见到了武陟知县常啸风。这一下子他就明白了一切。

瞿汉廷心中就开始犯嘀咕了,不知这常啸风与一品大员是什么关系,党乡?同谊?

瞿汉廷不明底细,所以也就不敢喝叱常啸风离去。

张璁不管怀庆知府瞿汉廷是怎么想的,他是直接走进知府衙门大堂的上座落坐。紧随张璁身后的随从从包袱里把吏部尚书的大印摆放到案桌的左侧。

怀庆知府瞿汉廷与那同知、通判也只得静立于案前。不过这时一起进来的常啸风看那大印才知道坐在上案的竟是吏部尚书张璁大人,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捅了大篓子了。

常啸风不敢看知府瞿汉廷,而且还不知觉地与知府里的那些官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怀庆知府瞿汉廷,速将前数月朝廷所拨你府的抗洪赈灾银两帐簿呈上来,由本尚书审核。”张璁在这四品知府的面前也不用拐弯『摸』角,有的只是以势压制。

不仅是瞿汉廷,就是他身后的同知、通判,听到吏部尚书张璁所说的话就知道要坏事了。

瞿汉廷他们同时也都想到了,这事一定是武陟知县常啸风告的密状,才引来了吏部尚书张璁来审核账目。

瞿汉廷他们是准备了两套帐目的,一本内帐也只能是他们自己人才能看的,另一本是为了应付朝廷的审计。可现在自己内部常啸风把事情给捅出去了,那专门对付朝廷来审计的帐目也就失去了作用。

瞿汉廷现在不知该如何处理,他看向同知谢华芳,“韩同知,你去把帐簿取来给张大人审核。”

章节目录 第79章 张璁怀庆府反贪(二) 同知谢华芳听张璁说要看那赈灾的帐簿时,他正想着不知瞿汉廷是拿内帐给吏部尚书大人,还是拿外帐给尚书大人。虽然谢华芳知道今天是躲不过这一劫了,但他心里并不怕,今天的这种局面也是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也就是说他们对这种情况的出现早已做了预案。

可令谢华芳没有想到的是瞿汉廷把这件事的决定权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老狐狸,这不是让我去给你顶缸吗。”谢华芳在心里骂着瞿汉廷。

虽说不管是拿出内帐还是外帐,他们这一帮人都会没事,可是那代价却是不一样的;若是拿内账给吏部尚书大人,那他们将会损失一大笔银子,这个账恐怕大家都要算到他谢华芳的头上了。

“你们如此的拖延,可是那帐有问题?”张璁见瞿汉廷和同知谢华芳都站在那里没有动,他就在心中阴笑。

“大人说笑了,账能有什么问题,下官这就去拿来给大人审阅。”谢华芳是不能再延误了,他忙不迭地说。

谢华芳本还想再看一眼瞿汉廷,看他对自己是否有什么暗示,可没想到那瞿汉廷根本看都不看他谢华芳一眼。

无奈这事也只能谢华芳自己拿主意了,一步错满盘皆输,那输掉的可能还是『性』命。说这样的话并不是吓唬人的,此时谢华芳若是拿出的是外账,而这吏部尚书大人却掌握了内账的事情,那他谢华芳就存在了弄虚作假,贪没朝廷救灾银两的事;若是谢廷芳拿出的是内帐,那他们也只是存在救灾银两使用不当,因为内帐上把所有银两都用处都是如实记载的。

谢华芳走得很慢,他边走边想着。

瞿汉廷很淡定地站在这里等着谢华芳来,张璁却有些纳闷了,为什么瞿汉廷会如此这般地沉稳镇定?

当瞿汉廷看到再次走进大堂的谢华芳手中拿着的帐本是红『色』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谢华芳的选择。内帐是红『色』的封皮,外账是绿『色』的封皮,这个是他们约定的,为的就是大家在不能言语表达的时候,大家都要齐心协力的保护哪一本帐本。

张璁翻看着怀庆府赈灾银两分拨和使用的情况,他重点看的就是那武陟县的数目。张璁看到这帐目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分拨给武陟县的银两也就是捌仟贰佰两。这一下令张璁懵了:户部记载的是怀庆府分拨给武陟县衙是十万两,而这怀庆府的帐上却记载的是捌仟两,这帐到底是谁的错了。

“怀庆知府瞿汉廷,本大人清楚记得你们上报给朝廷的是给武陟县衙分拨银两为十万两,可你这帐却明明白白地记着捌仟两,这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是你等贪没了九万贰仟两银子?”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张璁现在是百分之一百的肯定,瞿汉廷在朝廷下拨的第一批抗洪赈灾银两中贪没了大量的银子。

瞿汉廷和谢华芳相互地看着对方,谁这个时候也不敢对张璁说话,否则那就是自己往炮口上撞了。

“瞿汉廷,你可知罪?”张璁把惊堂木一拍,大声喝喊道。

“这两本帐所差金额到哪里去了?”张璁现在也是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在问。这些人也是太过于大胆了,这样关系到国运的事也敢从中贪没银子。

历史上因为天灾,民众衣不敝体、食不裹腹而导致的暴『乱』,最后影响到国运衰退的例子比比皆是。

“这所差的银两我们皆转拨到了修武县,大人可往后面看下去便明。”瞿汉廷从张璁的眼中已看到了怒火,那怒火足于把他给烧没了。

张璁听瞿汉廷这样说,翻过一页后还真看到了武陟县所短缺的银两都记在了修武县的名下。

瞿汉廷也就是把武陟县和修武县调了一个个,本应划拨给武陟县的资金给了修武县,而修武县的资金给了武陟县。

这不是疏忽所致,而是有意为之。这中间必有文章。

“这是为何?是你们漏报了修武县的损失吗?”能够说得通的也就是这一种解释,张璁这样问,并不是为了给瞿汉廷他们逃责,而是想把瞿汉廷他们的一切后路给堵死啰。

“这个也不是漏报,而是因为秋水泛滥时修武县境内大堤虽不曾垮塌,但后来经工部监工检测也是危堤,急于维护。”瞿汉廷振振有词地说着。

瞿汉廷敢把这本内账拿出来给张璁看,这些说词是早就想好了的,所以现在说出来根本是没有一点的漏洞和不合理的地方。

“瞿汉廷,本官也是做过外任的官员,这中间的道道本官也不是一点也不知道。武陟县河堤修复是八万两银子,灾民救济是二万两,而你不仅挪走了这修复河堤的银子,而且还扣减了灾民生活救济银两。这个问题你还能自圆其说吗?”张璁也是觉得这瞿汉廷是死顽抗分子,必须要给他们动真章了。

瞿汉廷和同知谢华芳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张璁给阻拦了,“你们不用再说,这几天你们皆不得离开这府衙大门,本官自会传那修武县知县和那工部派来的监工说事。”

尽管张璁这样说了,瞿汉廷和同知谢华芳也没有陷入惊慌之中,这中间的沟渠他们与修武知县,还有那工部的监工都是通的。

张璁所带的人对这怀庆府路径并不熟,他便从怀庆衙役中抽了两人带路,让自己从京城带来的人去修武县带那知县和工部的两个监工。

大明朝所有的府衙都是前衙后院,那怀庆知府们虽不能出府衙,但生活上也没有什么的不适。

张璁留下几个人在这怀庆府衙值更后,就带着其他的人到怀庆驿馆去休息。当然那怀庆府的赈灾帐簿也是随身带着。

瞿汉廷虽说主动地交出了这一本内账,给张璁侦办案子增加了难度,但他相信,即使再严密的帐目只要是有假都会留下破绽,而且在那一个个的数字背后都张着一张血盆大口,不仅吸食了别人的血,也有可能吞食下他们自己。

留给张璁筹措赈灾款的时间看来比原先预计的时间更短了,这些也都是因有象瞿汉廷这样的外官所致。

吃过驿馆准备的晚餐后,张璁本想静下心来再好好地看看怀庆府的赈灾账目,却被来人打断了。

来的人是怀庆府的通判,张璁本还在疑『惑』这通判是怎么离开的怀庆府衙,最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只是禁足了那知府和同知二人。

“怀庆府通判袁士昂拜见吏部尚书大人。”袁士昂一进张璁的房间就跪了下去。

“袁士昂,你见本官可是要揭发同僚贪没赈灾款之事?”

章节目录 第80章 张璁怀庆府反贪(三) 张璁所想的是现在怀庆府贪没银两一案虽还『迷』雾重重,但那也是显『露』出了一些端倪,这个时候正是那同僚之间各求自保,相互揭发的时候。

张璁问过那话后,就看着面前的袁士昂。

袁士昂并没有回答张璁的问话,而是跪在那里,一只手在袖袋里掏『摸』着,那袖袋里发出了“霍霍”的纸张声。

“尚书大人,这是知府和同知让我转给大人的,还请大人笑纳。”袁士昂把一沓银票从袖袋里掏出来,放在张璁旁边的茶台上。

张璁没有想到袁士昂是为这事来的,他看着那茶台上的一沓银票,面值都是百两;张璁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也是万两银子。

万两银子比武陟县的全县赈灾款还多,张璁面对这案上的银子还真有些心动,但他知道这银子是绝不能装入自己荷包的,否则他刚开始的仕途就皆终结了。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安全,今天他可以查别人,明天其他的人也可以来查他了。这忙到最后所有的银子都成了皇上的库银,大家只是这银子中间的休息驿站。

“他们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张璁并没有说收不收这送上门有财富,而只是这样问通判袁士昂。

袁士昂看不出张璁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但他把张璁的问话理解成是怕收下这银子后带来的过大风险而不值得。

“这个请尚书大人放心,这完全是知府大人和同知大人的一点心意。尚书大人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的一点辛苦费而已。”袁士昂也算是老于世故,在收礼的人还没有把银子装进袖袋前是绝对不能提出要求的。

“你回去吧,本大人知道该怎么做了。”张璁知道现在从这通判袁士昂的嘴里也打听不到什么线索,所以干脆含糊地把他打发走,这样也许可以起到麻痹他们的作用。

送走怀庆通判袁士昂后,张璁也是无心再来看这怀庆府的帐簿,他干脆让人传来武陟知县常啸风。

现在张璁对这武陟知县有那么一点好印象了。为了自己治下的百姓敢在自己上司的衙门前坐等,这样的官吏已不多见了。

张璁也明白,没有银两就没有政绩,对于一个在京城无后台和靠山的外戚官吏来说,他们晋升的唯一通道就是政绩。当然有了政绩也不一定能得到晋升,可那总比没有政绩要好。

张璁在心中暗暗的决定帮这武陟知县一把,最主要的是张璁想把这个既没有后台又没有靠山的常啸风发展成自己的人。原本一个知县的能量在张璁的的眼里不算什么,可现在机会来了,只要他张璁愿意,这常啸风马上就可以变成同知、知府。

张璁与常啸风谈话也没有谈怀庆知府的事,他知道就是谈也不可能谈出什么来,因为常啸风只是怀庆府下辖的一个知县,他不可能知道知府的一些事情。张璁既然有了想把常啸风发展成自己势力范围内的人,那他就一定要对这常啸风有所了解。

立场远比原则重要。原则是可以修改的,一切都是因人而立;可立场却是维系势力的根本。

张璁与常啸风这一谈就到了亥时。

常啸风从驿馆中张璁的房间出来时,也变得雄心满满,大有壮志凌云的气概。

张璁第二天也是很晚才起床,他吃过饭后就是快到午时了,他们一行人这才往怀庆府衙而来。

通判袁士昂今天早早地就在这府衙门前等着吏部尚书张璁的到来。昨天他从驿馆里回来后就把见尚书大人的情况告诉了知府瞿汉廷。

瞿汉廷和同知谢华芳这一夜也都睡得十分的安逸。他们一早也起床了等着张璁的到来,只是他们被吏部所来的人限制着不能走出这府衙,否则他们就到驿馆里去等尚书大人了。

张璁之所以不急是因为他估算着从修武县到这怀庆府来不会多么早,所以他也就慢腾腾的。

瞿汉廷和谢华芳本来一副笑脸地站在那大堂前的庭院中迎着这张璁,可张璁却是象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的直接迈步走向大堂。

瞿汉廷和谢华芳正欲跟进去时,却被张璁后面的吏部人给挡住了。

瞿汉廷本想喊住张璁,让他叫自己进入大堂,可最终他还是没有喊出来;只是原本他那活泛起来的心又有些不安稳了,他在这堂前的庭院里走来走去,以此排遣自己那烦闷的情绪。

张璁这一等就是未时。那派去修武县的吏部人员才出现在怀庆府衙内。

修武县知县杜知章走进府衙大门就看见了在那庭院里走来走去的瞿汉廷和谢华芳,他本想上前去打招呼,可见他二人有意在回避他,他也就止住了上前的脚步,只是他心中更是有些疑『惑』。

张璁借用了怀庆府的原本衙役,他现在就要开堂审理怀庆府赈灾银一案。

“传修武县知县杜知章上堂。”张璁示意那站在一旁的随从对外喊话。

杜知章不知这吏部尚书大人是什么意思,他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走进知府大堂,“下官修武县知县杜知章拜见吏部尚书张大人。”杜知章虽不知张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那官场的礼节是不能丢的,否则治自己一个藐视上官的罪名,那就是罪上加罪了。

“杜知章,把怀庆府所划拨你县的赈灾银两如何如实报来?”张璁坐在案台后威严地喝喊道。

杜知章并没有与门外的知府瞿汉廷和同知谢华芳对接上口风,所以他也是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答尚书大人的问话。虽说他们早已密谋好了一切说辞,可现在是不是该按那早定的策略应对,杜知章现在却不知道。

张璁见下面的杜知章一言不发,他便把谢华芳交出来的那赈灾账簿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一晃,“杜知章你还不老实交待。”

杜知章见张璁手中的红『色』封皮的帐本,这一下子就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

“回尚书大人,府衙划拨给修武县的银两是十万两白银。现已用在了黄河大堤的修复和灾民的安置上了。”杜知章信誓旦旦地说。

“把修武县的赈灾帐本呈上来。”张璁对跪在下面的杜知章说。

站在一旁的吏部随从从怀中将一本账簿递给张璁。张璁以赞许的目光看了眼自己带来的人。

张璁就低头认真地看那修武县的赈灾账簿。

章节目录 第81章 张璁怀庆府反贪(四) 张璁看了一会修武县的赈灾账簿,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张璁并不相信他们这一帮人没有问题,而是自己不了解实际情况,发现不了这帐簿中间隐藏的问题罢了。“看样子,这样的账簿只有找知道实际情况的人来看才能看出中间的猫腻。”

张璁想到了自己手中还有一张牌没有用,那就是武陟知县常啸风,此时也可正利用这一机会试试他是否对自己忠心。

“传武陟知县常啸风上堂。”吏部来的随从站在大堂里对外面喊着。

常啸风进来先向张璁行过礼后便站在一旁。

张璁也没有与常啸风客气,张璁现在是一品大员,对这身居七品的常啸风也无须客气,他直接将修武县的赈灾账簿丢给站在一旁的常啸风,“你看看这账簿,可能看出有什么问题。”

张璁并没有说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看出来,他现在的语气给常啸风的感觉就是要考考常啸风的能力。

常啸风接过那账簿一看扉页,就知道了这是修武县的。按常理来讲同僚之间应该相互袒护,可现在的常啸风却不同了,因为他靠上了张璁这颗大树,张璁与修武县杜知章、还有知府瞿汉廷、同知谢华芳现在是敌对关系,那他常啸风就应该与他们也是敌对关系,否则,这就关系到自己的立场问题。

常啸风听张璁这样说,也想好好地在张璁这吏部尚书面前表现一番,他不待张璁许可,便在下首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武陟县与修武县是邻县,这一次黄河决堤,修武县受了多大的灾害,他常啸风也知晓八九不离十。

常啸风把那账簿花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看了一遍,他并没有对每一个数字进行核算,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知道这样做是没有什么结果的。一个知县若是想做一本假账,那账目上的数字是绝对不会出现差池的。

“可是有什么话要说?”张璁见常啸风抬起了头,就问道。

“回尚书大人,若是不对修武县今天所受灾害有所了解,那单从这账面上是绝对看不出什么问题的。”

“此话怎讲?”张璁说出这话时,他已经明白了那修武县一定是夸大了受灾损失,最后的直接结果就是修复黄河大堤时所需的银两就会出现赢余。他们也正是这样贪没了这赢余的银两。

“修武县段的黄河大堤因往年都有修膳的银两,所以今天黄河秋讯并没有出现决堤的事情发生,所以也就只是修膳而已,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银两。”常啸风说这话时心中也是充满了怨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自己辖区内没有一个朝中遗老呢。

“如此说来,这就是你武陟县的失职了,他修武县能年年修膳,而使黄河大堤抗过今天的秋讯,你武陟县为何不也如此做?”虽说现在这常啸风靠上了自己,但没有能力的人他张璁也是不要的。

张璁现在身居吏部尚书,掌控着大明朝四品以下官员的任免大权,他若是想建立自己的势力圈,不知有多少人象老鼠钻洞一样的想方设法的献媚于他,他又怎可能在乎一个现在七品的知县。

常啸风从张璁的话中听出了有抛弃之意,他赶紧十二分地委屈地说:“大人明鉴,下官也不是不想这样做,只是下官到任武陟县三年,连上前任的两年,武陟县已有五年没有见到朝廷下拨的大堤维修费用了。修武县之所以能年年拿到这笔修膳费用,皆是因为他境内有一名前朝的遗老,且此遗老田地数千顷,若是遗老的田地被淹了,那这怀庆知府的位子恐怕也是坐不稳了的。”

常啸风把心中的怨气一古脑地吐了出来。这时张璁也才算明白这中间的道道。

“那前朝的遗老是谁?”张璁对能左右大明朝朝政的人也是做过一番调查的,可也没有听说修武县有这样的一个人的存在呀。直接免去一个四品官员的知府,就是他张璁现在也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这个遗老便是前首辅大人杨廷和的恩师,他当时对杨廷和有提携之恩。”

张璁听常啸风这样说,也才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一个过时了的遗老。杨廷和本人都被他张璁斗垮了,何又在乎他那形成不了气候的恩师。

张璁在这里与常啸风谈着修武县的事,那张璁所带来的吏部的另一拨人马,也是没有闲着,他们正连夜审着工部派来的两个河监。

张璁想的只要突破了这两个河监,那修武县的贪没案也就不攻自破了。

张璁把两个工部的河监做为突破口,也只是想到他们二人与瞿汉廷、杜知章之间只是银两关系,而没有官场中的利益纠葛。

现在的张璁明白了修武县账簿的猫腻,那他也就不用等从工部的两个监工处获得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他要连夜突审修武县知县杜知章。

张璁之所以现在急迫地想了结此案,是因为皇上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嘉靖帝带着一大队人是直接去了武陟县,可武陟县那里垮塌的黄河大堤仍躺在那里,而知县又不在任上,那皇上缓过神来势必会折回到这怀庆府来。

突审工部的两名河工借用了怀庆府衙役,那现在审修武知县杜知章,张璁用上的全是自己带来的人马。

知府衙门里,昏暗的灯光下,气氛肃穆,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修武知县仍是一身官服,那斜拉的袍扣也没有扣整齐,他就被人强制地带到了这知府大堂。

“杜知章,把你们是如何贪没的赈灾银两如实招来,你又瓜分了多少?”张璁一上来就想给杜知章一个下马虎,把他给震住。

杜知章见张璁那言之凿凿的样子,本还想再狡辩一二,可当他从那昏暗的灯光中看到武陟县知县常啸风时,他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杜知章知道自己县辖今年遭受了多大的灾害,这做为邻县的常啸风是一清二楚的,修复黄河大堤所需要多少银两,常啸风也能估出个大概。

张璁见跪在下面的杜知章不说话,便把那惊堂木一拍,“死不改悔,左右除去修武县知县杜知章的官袍。”

张璁没有任免四品以上官员的权利,但要对付杜知章这七品的知县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章节目录 第82章 白狗再显神威(一) 张璁虽利用常啸风把修武县所用的银两算得点点滴滴,但那杜知章就是不开口,那怕是张璁最后动了大刑,那杜知章仍是一字不吐。

张璁就就这样忙碌了大半夜也是一无所获。天快亮时,张璁才回到驿馆中去休息。

张璁所料不差。嘉靖帝在武陟县也就是休息了一夜,他们便直奔怀庆府而来。

这里张璁刚派人去修武县搜查杜知章的赃银,那边就见嘉靖帝的御驾车队进到了怀庆府城。

张璁催促其他人员赶紧收拾府衙,自己则是忙不迭的去迎接嘉靖帝圣驾。

“张爱卿,那武陟县知县可是躲到这怀庆府来了?”嘉靖帝不待马轿停下,就挑帘问道。

张璁是跟着马轿边跑边说:“回皇上,那武陟知县正在此处协助臣办案。”

“办案?办什么案?”嘉靖并不知道『毛』纪、张璁、赵璜三人所商讨的事情,听闻张璁把案子办到了这里,就感到有些吃惊了。

嘉靖帝一行人拥进了怀庆衙门。太监孙彬早在他们之间,匆忙间也把皇上的龙椅摆设停当。

嘉靖帝坐下,也不见这怀庆知府前来谨见。他正在诧异,就见张璁趋前禀道:“启奏皇上,怀庆知府瞿汉廷、同知常谢华芳、修武知县杜知章等人相互勾结,贪没朝廷下拨赈灾银两,此案现本官正在侦办之中。”

嘉靖帝刚从黄河沿岸过来,看到正是缺少银两而使工程无法施工,就是那少了又少的下拨银两还被这些官吏贪没,他焉有不气恼。

“证据确凿,就把他们直接斩了。”四品以上的官员定谳需三司会审,现在嘉靖帝这样说,也是气急所致。

“只是现在还未拿到他们三人的口供,臣已派人到修武县收取赃物去了。”张璁听皇上如此说,那心中自然是很高兴的,这样他在办案中就会少了很多的阻力。能爬到四品官的位置那在朝中都有着自己的势力圈子,这一点张璁是很明白的。

“那武陟县常啸风是怎么回事?”这时嘉靖帝又想到了武陟县那还光秃秃的河基。

“回皇上,正是这武陟县知县常啸风在怀庆府催要赈灾银两,才使得微臣揭开了这怀庆府银两贪没窝案。”张璁现在这样回答嘉靖帝,实际上就是想让嘉靖帝对常啸风留下更深一点的印象。

嘉靖帝因为今天起得早,这从武陟到怀庆的一路劳顿,现在感到有些乏了,便对张璁说:“张爱卿,此案需速速了结,那灾情不等人,赈灾的事必须尽快地开展起来。”

随后,张璁和那一帮子大臣都退出了怀庆府大堂。

张璁知道那东厂的人对审讯是很有一套的,就是铁嘴也能把他撬开来。在嘉靖帝的皇家车队到来时他就想到了这一点。他现在就时刻寻找着机会,想与谷大用好好谈谈。

现在张璁见谷大用和威武大将军白狗一齐也从大堂中退出来,他便腆着脸上前招呼道:“谷公公和白将军,现在可是有空闲,本官想请二位到外面酒楼一坐,也算是给二位接风洗尘。”

现在的张璁也算是朝中的重臣,更是与嘉靖帝走得近的人,谷大用也不敢太过于托大,“张大人可是有话要说?至于那些虚假的东西就免了吧。”

“嘿嘿”张璁尴尬地一笑,“就是那知府瞿汉廷、同知谢华芳等人到现在还是零口供的事,还想请谷公公的人出马。”张璁见周围没人注意,便把前日那同判送给他的银票抽出了几张塞给谷大用。

“此事也是为朝廷效力,为皇上分忧,我等是责无旁贷的。”谷大用爽快地应下此事,这不仅是看刚才张璁塞给他的银票,他想到了这个过程中也是有油水可捞的。

谷大用他一个太监每日所需要用银子的地方也没有多少,他现在所拥有的银子就是两辈子也用不完了,可他还是找一切机会来捞取银子。这些银子也就是在他们这些权臣手中转来转去,成了他们权臣之间交换权力的媒介。银子的多少不仅表达的是求人办事的诚心,更代表了被求人的脸面。

一旁的白狗见他们二人聊得火热,它就认为没自己的事,就想走开,也找一个安静有灵气的地方好好地修练自己的神识。前日,白狗随嘉靖帝站在那黄河坝基上时,面对那滔滔的河水时,它的神识似乎又恢复了一点,虽然只是一点,但它也感觉到了。

现在令白狗最为困『惑』的是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才能恢复自己的神识。虽说有了那么多次的神识恢复的过程,但这一切好象都是没有规律可循。

谷大用正与张璁互相吹捧得欢,感觉到身边的白狗要离开,他便回转身来对白狗说:“白大人,这事恐怕还得大人你出手方可办得圆满。”

“这种事你还是别来烦我,本大人没空管这些俗事。”白狗不屑地说,它是一点也不给谷大用的面子。

谷大用见白狗那远去的背影,也只能是无奈地摇摇头。整个大明朝除了嘉靖帝,谷大用拿他毫无办法的也只有威武大将军白狗了。

这怀庆府衙内一下子拥进了这么都的人,现在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就不那么容易,更别说白狗还想找一个充满灵气的地方,那就是难如登天了。府衙的后院还被知府瞿汉廷和同知谢华芳的家眷霸占着。

现在张璁奉旨审案,他自然是可以对四品官员的瞿汉廷采取一些手段的了。

白狗在前院转了一圈后,这时正转到后院的圆门处,就见张璁和谷大用来把瞿汉廷和谢华芳带走了。随后也就见一群随众把他二人的家眷赶了出来,押到了前院的一所偏房里去。

原来白狗是准备转回去的,现在它见整座后院空了,它也就信步走了进去。

怀庆府衙的这后院又被隔成了两个单独的小院,这应该就是分属知府和同知的院落了。

白狗先到知府院里转了转,现在这里虽然空了,但白狗也是没有找到心属的地方,因为在这里到处都充斥着一种污浊之气。唯有一处稍有灵气的地方也就是那院墙处长着的一颗大榆树了。

白狗在这里转了一圈,闻着也是一种浊气从那地上冒窜出来,白狗唯有叹息一声地黯然离去。

章节目录 第83章 白狗再显神威(二) 白狗在瞿汉廷的院子里没有找到中意的地方,他对紧邻的同知谢华芳的院子也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了。只是它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他也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进去转一转。

张璁和谷大用把瞿汉廷和谢华芳带到怀庆府衙门的北偏房。这里没有象那大堂一样的布局,更是没有那高高的案台。

张璁对这一切还是有点不习惯,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那衙门大堂现在被嘉靖帝占着,谁敢去说让嘉靖帝挪地方。

谷大用对这些到是没有什么不便的,因为在他们东厂里随时随地都可以当成审案的地方,只要能拿到自己想要的口供就行。

张璁的吏部随从在那上首放了两张简易的桌子,一张是用来主审坐的,另一张桌上放着笔墨纸砚,那就应该是师爷做记录的的地方。

这一次因为是审怀庆知府瞿汉廷和同知陈华芳,所以张璁也就全部用的是自己吏部的随从充当衙役。

张璁不习惯于坐在那与疑犯平齐的桌子后面,所以他也就干脆找了一把椅子坐在那张桌子的前面,把那张桌子当成了靠背。

瞿汉廷和谢华芳早已被张璁的人强制扒下了官袍;张璁的人把瞿汉廷和谢华芳带进来时就强行地摁着他们跪在了地上。

“瞿汉廷、谢华芳你二人可听好,本官现在是奉旨审案。”张璁首先就解除了他二人的幻想。

这些实际上不用张璁说,刚才他二人被人从后院压出来时,就看到了那大堂外站着的御林军,从那阵容他二人就猜到了皇上驾到了。原本瞿汉廷还幻想着张璁把自己押进京城去接受三司会审,这样他还可以派人到京城去活动活动,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张璁这是要在这里把案子给落了的。

张璁见瞿汉廷和谢华芳还是一副死不开口的样子,这次张璁倒是很平静,没有象上次一样的发怒。“瞿汉廷,这位大人你可能还不认识吧,那本官就给你介绍介绍,他就是东厂厂督谷大用谷大人。本官想谷大人的威名你们也是听说过的,若是你们再不开口,那本大人也就只好把你们二人交由谷大人来处理了。”

张璁这话不失威胁之意。

瞿汉廷和谢华芳原本是低着头的,现在听张璁这样一说,他二人都是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看向坐在张璁身旁的谷大用。

“大人,我们是冤枉的呀,求大人给我们做主。”瞿汉廷和谢华芳这话都是对谷大用喊的。这令张璁听着心里很是不舒服。

“冤枉?你们有什么冤枉的,那被洪水夺去『性』命的百姓才是冤枉。工部的两个河监和修武县知县杜知章已招了,你二人还有什么话可说。”张璁此时恨不得把这二人凌迟。

“大人,这一切都皆是那修武知县杜知章勾结两个河监所为,他们虚报灾情,骗取朝廷赈灾银两,我们也是被他们所骗呀,大人。”瞿汉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谷大用哭诉着。

瞿汉廷现在所说的,是他与同知谢华芳之间准备的第三套预案,也就是当贪没银两的案子最终穿帮后,他们要把修武知县杜知章推出来顶罪。

谷大用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看到张璁与瞿汉廷、谢华芳几次交锋后,他也再没有耐心看下去了,便缓缓地站起来,对站在他身后的三个东厂的番子说:“孩儿们,这事就交给你们了。”

谷大用这话刚说完,那三个东厂的番子便狞笑着向瞿汉廷扑去,也就是一脚把瞿汉廷踹趴在地上。

这并不是结束,一个人上前摁住瞿汉廷的一只手,另一个人从包中抽出十几只细如针尖的竹签朝瞿汉廷的指甲间『插』入,“啊……”也就是在那一刻,瞿汉廷发出了如杀猪般的惨叫。

跪在瞿汉廷身边的谢华芳虽没有受到瞿汉廷这般的酷刑,可他也吓得浑身颤抖,象筛糠一般。

也就是东厂的番子在瞿汉廷身上才扎入了两只竹签,那瞿汉廷便痛昏了过去。不用谷大用说,他们就去找水了,想把瞿汉廷浇醒。当另个两个东厂的番子把眼光看向一旁的谢华芳时,那谢华芳早就发白的脸『色』变得更是象一张白纸,“大,大,人,我说,我说,”

坐在瞿汉廷前面的张璁看着东厂番子的手段,也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现在听谢华芳说愿招,他也是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谷大用看向毫无表示的张璁,嘴角处也是『露』出了一丝不经意地微笑,“张尚书,这下面的事就交给你了,至于取赃的事,这种粗活还是交由本公公手下的这些孩儿们去办吧。”

谷大用不想在这里太耗神,他要回去休息一会,不知什么时候皇上还会叫他的。

谷大用回到被他在同知谢华芳院子里占的一套房子里。这里早有东厂的孩儿们给他准备好了一切。

谷大用感觉也就是『迷』糊了一会,就听吏部尚书张璁在屋外叫“谷公公,谷公公,……”

谷大用本不想理那张璁,但想到也许是张璁来叫自己派人去取赃银的事,他还是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可是去取赃银的事?叫本公公这些孩儿们去就是了。”

那守在谷大用屋外的东厂番子们听说要去取赃银,一个个都是喜笑颜开。

张璁听谷大用这样说,也只能是无奈的叹息一声,“唉,这瞿汉廷和谢华芳虽是对所贪银两之事皆已招供,可他们对于赃银所藏地方只字不说,两人都异口同声地说是那修武知县杜知章还未将他应所得银两交割。”

谷大用没想到张璁在审讯犯人上竟然是如此的无用,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不可相信而又鄙视的眼光看着张璁。

张璁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现在贵为一品大员,还被紫禁城里的一个公公这般的藐视。张璁心中虽不甘,但他现在也无策,毕竟是自己没有撬开瞿汉廷和谢华芳的口。

“谷公公,你也不用这般的看着本官,刚才本官也是将你们刚才用的竹签用上了,可也是没有用。”张璁非常不甘心地说。

听张璁这样说,这到是引起了谷大用的重视。竹签之刑,谷大用虽没有亲身尝过,但他却知道能在此刑下抗过的人现在还真没有出现过。

“难道是那杜知章说了假话?”谷大用现在开始在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章节目录 第84章 白狗再显神威(三) 张璁见谷大用听自己这样说后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在心里就认为这谷大用也是没有招了。

张璁比谷大用更了解此时那瞿汉廷和谢华芳现在的心态。贪没黄河大堤修复银两,不说他二人官员保不住,就是那命也是没有的了。但这罪虽说严重,但也不至于严重到灭五族的程度,所以他二人的家眷,到最后就是遣返原籍。

他二人命是保不住的了,但总还幻想着给自己的子孙留下一生用之不尽的财富,这样他们的后人总有一天也还是可以东山再起,达到光宗耀祖的地步。

张璁虽懂瞿汉廷和谢华芳他们的心思,但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张璁和瞿汉廷、谢华芳他们都是属于文人一类的,虽说文人怕死,但那是外人对他们这类人的误解,是因为他们更能权衡利益的得失,总是想以小搏大,来获取最大的利益。若真是到了涉及自己宗氏的兴旺传承时,他们也是会义无反顾地凛然赴死。

瞿汉廷、谢华芳是这样的人,他张璁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白狗它其实并不困,它只是想找一个安静而又有灵气的地方修练,可白狗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最后它也只能将就着在那颗稍不算污浊的榆树下假寐一会。

白狗虽极力的修练,但终还是没有一点效果;白狗最后只得放弃,它便到处来找吃的东西。

正在一筹莫展的谷大用见白狗从瞿汉廷院子里走出来,他忽然灵光一闪,便是满脸堆笑地望着白狗谄媚地说着,“白大人,可是休息好了?”

白狗见谷大用那样,便没有好气地说:“好个屁,到处都被那浊气给污染了,那里还有一片净土。”

谷大用与这白狗交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也知道白狗所说的浊气是什么,那可是他最喜欢的银子。

这实际上是谷大用因自己境界太低,对白狗所说的浊气的一种偏见的曲解。若是一个充满正气和阳光的地方,即使有那黄白之物,那黄白之物也是干净的而且还带着灵气。

“白大人,你所说的那浊气之物在哪里,让本公公去帮你清除掉,还白大人一块清新之地。这样耽搁了大人你的修练可是大罪。”谷大用也是一贯的这般把自己的需求包装成是为他人考虑,自己得到了好处,还想让对方感激自己。这就是说话的艺术,也是最高的境界。

白狗可是不吃谷大用这一套,“谷大用,你有事求本大人就直说,别把自己装扮得跟个圣人似的。”白狗是一针见血的不留情面,更是口无遮拦。

谷大用一听白狗说出这番话,是吓得七魂跑了六魂,“白大人,可不能这样说,你这不是要害死公公我吗,当今能称圣人的除了皇上还能有谁。”

白狗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有些过了,但还是没有好气的说:“有什么事你要本大人帮忙的就直说。”

谷大用见白狗把口气放软了,他便给一旁的张璁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让张璁把刚才的事对白狗说一遍。

白狗总算耐着『性』子听张璁把话说完,它便道:“就这一点事,还啰嗦半天,你们随本大人来。”

白狗说完这话就又折回到刚才出来的院子。

张璁与谷大用二交换了一下眼神,便是带着人紧跟着走进去。这是怀庆知府瞿汉廷的院子。

白狗把谷大用和张璁他们带到那颗大榆树下,用一只脚踩踩那地下说:“就是这里,你们挖吧。”

谷大用和张璁见白狗所指的地方并没有一点动过土的痕迹,他二人疑『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白狗见他们二人这般的神情,便没有好气的说:“本大人的话你们还敢怀疑,那就随你们的便吧。”

见白狗不高兴了,谷大用忙说“相信,相信,谁敢怀疑白大人的能力,我谷大用第一个不答应。”谷大用说完这话后,转身便对那几个跟进来的东厂番子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找工具来挖。”

白狗见他们开挖了,它就又带着谷大用在这院中找到了另几个地方,其中有一个地方是令谷大用和张璁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地方,那就是在一个木箱里,那木板都是掏空的,中间塞满了银票。

若说是金银之物,白狗能用自己的鼻子来嗅出那气味,可这银票也就是一张纸,它又是怎么闻出来的呢?虽然谷大用想不通这个问题,但他更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定要与白狗搞好关系,别说这样可以拉近与嘉靖帝的关系,就是凭找银子这一点就值了。

在瞿汉廷的院落转完后,白狗又带着他们到同知谢华芳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同样的故事也在谢华芳的院子里重演了一遍。

“白大人,这剩下的事就交给我这些孩儿们吧,我和张大人这就陪你到前面去吃点东西。”谷大用这不仅是为了讨好白狗,以感谢它帮忙找到这么多银两,更主要的是他想以陪白狗的名义支开张璁,这好便宜他手下的人行事。总而言之,他谷大用不能白忙活一场。

白狗与谷大用、张璁等人刚从后院出来,就正碰上嘉靖帝传御膳。外面的饭菜再好吃,也不可能比得上皇上的御膳,这白狗可就不会跟谷大用他们出去的了。满朝的文武大臣也只有威武大将军白狗有这份荣幸,每餐只要它愿意可与嘉靖帝共进餐食。

谷大用看着白狗那消失在大堂门里的身影,也是无比的羡慕不已。

“谷大人,我们现在还出去吃饭吗?”张璁试探着问。

张璁心里也明白这谷大用把自己支开的用意,可他不能把这事挑明,而且还必须假装不明白,否则说破了大家脸上都挂不住,而且以后谁还会给你打帮手。这就是人情留一线,日后好见面的道理。

张璁为朝廷筹集赈灾的银两不是一个小数目,但也不在乎将被谷大用拿走的那一点,只要谷大用懂得一个“度”就行。再说,今天这个人情卖下了,那谷大用即使不能成为自己的人,但至少不会是敌人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冲破禁制 京城,紫禁城内。

有一个消息犹如飓风般地传播着:陈皇后有喜了。

张顺妃被嘉靖帝禁足在自己的宫中刚还不到一月,她听到这个消息就象是五雷轰顶,除了震惊就是愤怒,“为什么,为什么她陈月娥的出身如此低贱,却能有这么好的命,我不服,我不服。”

这一天,张顺妃宫里鸡犬不宁,所有的婢女和宫娥都是颤颤惊惊的。张顺妃发泄一通后,那心才得于慢慢地平静下来。这个平静不是接受现实,而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张顺妃虽说被嘉靖帝禁足在自己宫里,但她身边的婢女和宫娥却是自由的;张顺妃现在的一切消息都是靠这些身边的人在传递。

“娘娘,慈寿皇太后派王玉珍嬷嬷到坤宁宫去了,还带了很多的安胎定神的物品。”

张顺妃听到这个消息脸都扭成了麻花,“这慈寿皇太后还是自己姑『奶』『奶』,却这般的帮着那陈月娥,也不想想怎么帮帮自己的侄孙女。”张顺妃在心里埋怨着慈寿皇太后。

张顺妃在心中埋怨慈寿皇太后,但并不恨她,因为在慈寿皇太后那里还并不知道有她这一个侄孙女的存在。

陈月娥现在怀上了龙胎,就凭她张顺妃的力量是对付不了的,所以她必须尽快地与慈寿皇太后认亲。张顺妃相信只要她与慈寿皇太后认亲后,那慈寿皇太后是一定会帮她的。

张顺妃现在比往日更迫切地希望与慈寿皇太后认亲,可她现在苦于被皇上禁足在自己的宫里,这是她张顺妃现在最大的障碍。

张顺妃不能出自己的宫门,她也是派了婢女带着礼物到坤宁宫恭贺。这女婢叫沈丹娟,是张顺妃宫中用得最为顺手和贴心的,她人也机灵活泛,长得也是很有姿『色』的。

张顺妃看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她却不能走出宫门,她终日焦虑而茶饭不香。

“娘娘,你这般的食欲不振,身体是会垮的,到那时皇上回来了可一切都晚了。”沈丹娟劝着张顺妃。

“走不出这宫门,本宫心中就不顺畅,那还有心思吃饭;就是有一个好身子又有什么用?又不能为皇上诞下龙种。”张顺妃一肚子的怨言也只有能与这沈丹娟才能述说一二。

“娘娘,现在皇上不在宫中,那陈皇后又身怀上了龙种,娘娘若是真那么想出这宫门,到是可以借给陈皇后贺喜之便破了这皇上的禁令,真是将来皇上回来要责备也不会是那么严厉的。”沈丹娟虽说比张顺妃还小两岁,可她在这宫中却是比张顺妃年代要长。

沈丹娟不是通过选秀进的宫,而是由族中的一个姑姑带进来的。那同族的姑姑当年通过选秀进宫后,就一直在宫中当宫娥,后来也算熬到了在宫娥中有一点了权势。

现在沈丹娟的姑姑早已请辞出宫了;宫中也就是只留下了她一个人。所以沈丹娟必须找到一个靠山。现在张顺妃就成了沈丹娟想依靠的那个靠山。

张顺妃也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沈丹娟给她说的这事,她也是在心中反复地权衡着得失,最终还也是觉得这是目前破局的最好的办法。

嘉靖帝虽说让张顺妃在自己宫中禁足,这事在后宫中也是记录在案的,可后宫的太监主管并没有派人守在张顺妃的宫门外;尽管如此张顺妃也是不敢随便破了这禁令,这宫中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张顺妃让沈丹娟从宫外买回了很多安胎的吃食,她要亲自去探望陈皇后,这出手自然是不能寒碜啰。

宫中的礼仪太监总管孙彬跟嘉靖帝出宫了,现在宫中的这些太监都归贺加之统管。当张顺妃刚还没有走到坤宁宫时,贺加之就得到了报告。

张顺妃虽说下定了决心要以探视陈皇后的名义来破了皇上对自己的禁足令,可当她走出自己宫门的那一刻,她的心也还是“咚咚”的直跳。张顺妃在心中暗恨自己的胆怯,她更相信这是自己的力量还不够强大,若是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和权势她又怎会为如此的小事而忐忑。

张顺妃相通了这些,她也就更坚定了自己向前迈出的步伐。

张顺妃以往出门都是坐轿,只是她被禁足一月,她现在是更想在外面多走走,看看这紫禁城中的景『色』。

路终是有尽头的,当张顺妃站在坤宁宫门前时,她也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果敢地迈进了坤宁宫的大门。

陈皇后自从由太医诊断出她身怀有孕后,慈寿皇太后便免去了她每天到慈宁宫请安的惯例。现在陈皇后正在女婢杨金英的陪伴下在院中散步。

“姐姐,妹妹这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可想死妹妹我了。”张顺妃一进坤宁宫就看见了正在院中散步的陈皇后。

陈皇后闻声才看见张顺妃,只是在她看见张顺妃的那一刻,她有些错愕。陈皇后是知道张顺妃被嘉靖帝禁足的事的,这不是嘉靖帝告诉她的,而是杨金英。

陈皇后记得张顺妃的禁足令时间还未到,可不知她这个时候怎么会来到自己的宫里。不知是为何,陈皇后自从得知自己身怀有孕后,她的心『性』有了很大的变化,她不再象以前那般的争强好胜了,而是心中那软的一面更强烈了一些。

“妹妹这是……”陈皇后本想问张顺妃这是皇上取消了对她的禁足令,但话到嘴边便咽了回去。

陈皇后虽没有说出来,但张顺妃是一个敏感的人,在这关键的时刻她怎又想不到陈皇后要问什么,不过她也早想好了对陈皇后的回答。

“姐姐呀,妹妹我这不是听说姐姐怀孕了吗,所以实在是忍不住便来看望姐姐了,那怕事后皇上再加重责罚妹妹,妹妹我也认了。这女人怀孕可是天大的事,妹妹我那还能考虑自己的得失呢。”张顺妃一副为这份姐妹情舍得一身剐的气概。

“妹妹这是说哪里的话,皇上当时也是在气头上,过去了这事恐怕皇上自己都忘记了。”陈皇后也只得为张顺妃宽慰。

陈皇后拉着张顺妃的手在这院中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

章节目录 第86章 认亲 张顺妃陪着陈皇后在院中聊起女人怀孕的事来。

沈丹娟想叫杨金英带自己到这院中转转,实际上也就是想给张顺妃与陈皇后单独相处的机会;可杨金英为了能随时照看到陈皇后,她把沈丹娟的话当成是没有听见。

杨金英听陈皇后的给张顺妃上过茶后,就站在陈皇后的身后,一步也不愿离开。

虽说在张顺妃的眼里,不管是沈丹娟还是杨金英都是下人,那身份永远是不能与她相提并论的,甚至可以当空气一般的存在,可要是让她当做这些女婢的面说出一些对陈皇后求情的话来,她还是难于开口的。

张顺妃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她可不想白白地浪费掉自己冒着这么大风险而得来的机会。张顺妃原想的是借看望陈皇后来突破皇上给她下的禁足令,同时她还要让陈皇后为自己在皇上的面前说情,让皇上不要为此事而责罚自己,如果有可能她还要让陈皇后劝皇上这一段时间到自己宫中去就寝。

杨金英一步也不离地站在那里,张顺妃这些话还真说不出口。

张顺妃与陈皇后聊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她也实在是无话可说了,她便站起来说道:“妹妹也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改天妹妹再来看姐姐,姐姐这段时日一定要保养好身子。”

陈皇后让女婢送张顺妃出去。

张顺妃从坤宁宫出来,她的心情是更加的沉重。陈皇后的表现还真是怀孕的样子。

在张顺妃的心里她一直有一种想法,那就是御医误诊了,实际上陈皇后并没有怀孕,而是偶感风寒所致。

“走,我们到慈宁宫去。”张顺妃现在更是迫切地希望与慈寿皇太后认亲了。

张顺妃带着女婢沈丹娟刚拐上往慈宁宫的道上,就碰见了慈宁宫的嬷嬷王玉珍。

在王玉珍的面前她张顺妃可是不敢托大的,张顺妃虽没必要给王玉珍让路,但她还是停下来,与王玉珍打招呼,“王嬷嬷这是往哪里去呢?皇太后可是在慈宁宫中?”

王玉珍也是很惊奇此时在这里能看见张顺妃,毕竟张顺妃被嘉靖帝禁足的事,宫中的人都是知道了的。

王玉珍这些只是在心里想的,她见张顺妃问,便回答道:“皇太后派老奴去给陈皇后送一点零嘴儿。”王玉珍说这话的时候,站在道的一边想让张顺妃先过去。

“本妃这是要去给皇太后请安,现在皇太后可是在休息?”张顺妃还是有些担心去吃一个闭门羹。

“哦,皇太后现在正与其他的几个女娥在院中玩闹呢。”王玉珍是实话实说。

张顺妃听王玉珍这样说,心中大喜,这说明此时慈寿皇太后心情大好,她便加快了脚步。

张顺妃把随身的女婢都留下了慈宁宫外,她刚迈进慈宁宫就听见了慈寿皇太后与宫中女婢的说笑声。

张顺妃寻声而来。此时慈宁宫内的众人也正玩得兴起,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张顺妃的到来。

“孙侄女拜见姑『奶』『奶』,给姑『奶』『奶』请安。”

慈寿皇太后听闻刚从树丛后走出的张顺妃这样说,先是一愣,最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问道:“你刚才叫哀家什么?”

慈寿后太后那周围的女婢们是听得真真切切的,大家都瞪着一双双错愕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张顺妃。

慈寿皇太后的这种反应也早在张顺妃的意料之中,“孙侄女称皇太后为姑『奶』『奶』。”

慈寿皇太后这一下是听得真真的了,她不再怀疑自己的听力。“张顺妃,这姑『奶』『奶』可不是『乱』叫的,天下那张姓也算是一个大姓,并不是所以的张姓都可以叫哀家为姑『奶』『奶』的。”

慈寿皇太后不知张顺妃从那里来的底气,面对她的诘问还一点也不惊慌,这时慈寿皇太后到是有些佩服起这张顺妃的胆量起来了;同时慈寿皇太后在心中对这张顺妃也有了一个判断,那就是此女了若是得时运,将来必可成大势。

张顺妃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就是怎么说,这慈寿皇太后也是会有所怀疑她的话;张顺妃干脆什么话也不说,而是从衣袖之中拿出一本册子呈给慈寿皇太后。

“这是孙侄女父亲从宫外捎进来的张氏族谱,请姑『奶』『奶』过目。”

慈寿皇太后也是十三四岁进的宫,对这自家的张氏族谱还是有一些印象的。她从女婢手中接过张顺妃呈来的张氏族谱,就确认了这张氏族谱是真的。

慈寿皇太后翻开那张氏族谱,前面所记录的一些人她是没有记忆的,只是他在中间找到了张顺妃所说的你父亲这一脉的迁涉记载;在往后看,她就找到了一些少时熟悉的人名,这也勾起了她儿时的回忆。

张顺妃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没有去打断慈寿皇太后对幼年的回忆。那周围的女婢们也是更不敢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慈寿皇太后才慢慢地从回忆中醒悟过来,“没想到在这皇家的深宫之中还能看到我张氏家族的后人。”

慈寿皇太后说这话的时候是喜大过于悲。

慈寿皇太后深知在这紫禁城中生存下来更是不易,可她也明白,自从她册封为皇后、现在又成了皇太后后,那张氏家族也是从中得到了不少的好处。虽说她现在不再会回到那张氏家族去,但她知道张氏家族的人象供奉神明一样的供奉着她。

慈寿皇太后现在有时也会焦虑,担心自己百年后,那在族人心中的神像会忽然地垮塌。慈寿皇太后看着手中的张氏族谱,又看看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张顺妃――这个同族的孙侄女,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接班人。

此时慈寿皇太后心中那早已沉寂的一种情感又活泛了起来,“来来来,侄孙女近前来,与哀家好好唠唠外面族里的事情。”

慈寿皇太后把张顺妃招到近前,同时也把周围的女婢给遣走。

“姑『奶』『奶』,侄孙女现在还被皇上禁足着,所以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张顺妃一副为难的样子。

慈寿皇太后因认了一个族中的孙侄女,心中高兴也就忽略了这张顺妃到这里与自己相认的目的。“这个不用怕,等皇儿回来后,哀家便叫皇儿收回圣旨就是了。”

张顺妃听闻心中喜不自胜,“孙侄女谢谢姑『奶』『奶』。”

章节目录 第87章 皇庄 嘉靖帝与白狗用过膳后,才想起来问白狗,“刚才朕休息时不见你,你到那里去了?”现在的嘉靖帝只要是白狗不在身边他睡觉都不踏实。

“这里到处都是乌烟瘴气的,我去找一个有灵气的地方。”白狗很是心烦地说。

嘉靖帝听白狗这样说,便在心里笑它,这外面怎可能与紫禁城比。这只是嘉靖帝心里想的,但嘉靖帝嘴上问的却是“那你可曾找到?”

“找到了,找到了一大堆银子。”白狗更是没有好气。它知道嘉靖帝是故意这样问的,它便是更生气了。

“什么?找到一大堆银子?有多少?”嘉靖帝说这话时完全没有了一个皇上的形象。嘉靖帝也是一直想着这赈灾的银子从哪里来,现在听说找到一大堆银子,这久旱逢甘『露』,他自然是有些失态了。

白狗见嘉靖帝那猴急的无耻样,也是没好气地说:“不知道。你去问那谷大用和张璁。”

嘉靖帝见白狗生气了,也不理它,就对站在一旁的太监总管孙彬说“传谷大用和张璁来见朕。”

在嘉靖帝与白狗用膳的功夫,谷大用东厂的那几个番子早就把瞿汉廷和谢华芳二人院中的银两全部取了出来。也就是刚清点完就见太监来传谨见。

“听白将军说取出银两了,可是有多少?”现在嘉靖帝在谷大用们面前称白狗为白将军,是因为刚才惹得白狗不高兴了,嘉靖帝想缓和一下。

没想到白狗并不买帐,而白狗见嘉靖帝开口就这样问,而且问得是这般的直白,它更是对嘉靖帝嗤之于鼻,“哼。”

“回皇上的话,在瞿汉廷和谢华芳两处共查获赃银四百七十万两。”这个数是从张璁口里说出来的。张璁估算若是把谷大用东厂那些人藏匿的算上远远不止这个数。

就是这个数也是让嘉靖帝大吃一惊,“这真是三年穷知县,十万白花银。”嘉靖帝发着感叹。

“那修武县知县杜知章处呢?”嘉靖帝继续追问。

“回皇上,派到修武县去的人还没有回来,现在情况不明。”到修武县的人是张璁派去的,现在还没有回来,他心里也犯嘀咕。他只盼自己的人别携款潜逃了,若真是这样可就是毁了他张璁的前程了。

“朕也不能为这武陟县的事耽搁在这,这一趟朕既然出来了,还是要把黄河溃堤的地方都走一遍,明天就启程往修武县去吧。”

“皇上,那这怀庆知府瞿汉廷和同知谢华芳是否派人解押到京城去?”张璁请嘉靖帝圣旨。

“贪了朝廷这么多银两,还能让他们多活几天吗,就地直接砍了吧,也算是给其他官员一个警示。”正是因为这些贪官才使得朝廷库银亏空,嘉靖帝现在是对他们深恶痛绝。

“这怀庆府现在正是在赈灾的关键时刻,知府、同知双方涉案落马,现从异地调任官员需些时日,臣提议由武陟县知县常啸风接任怀庆同知,暂主持怀庆府赈灾事宜。”张璁开始与嘉靖帝谈论官员任免的事情。

“由一个七品知县直接提升为负四品的同知,他常啸风可有特殊建树?”嘉靖帝不会因为张璁这几句话就应许了的。

“回禀皇上,这武陟县知县常啸风,是正德十年进士出身,曾在两地任职过知县,经他所治辖的州县无不官民融洽,百业兴旺。更为可贵的是他从不阿谀奉承,不媚上,不欺下,敢为民请命。本臣此次到达怀庆府时,就见常啸风阻在知府衙门前向瞿汉廷要赈灾银两。”张璁真是不遗余力地常啸风粉饰着。

“若真是如张爱卿这般所说,那常啸风也不失为一个好官;那就先试试吧。”嘉靖帝知道这怀庆知府的通判也因涉案而被免了职,现在从外面调任同级官员也的确是有点来不及。

一直等在衙门外面的常啸风得到张璁传来的消息后,他是对张璁尚书大人感激不尽。张璁把常啸风拉入自己的旗下,可不想他就止步于此,永远做一个同知。张璁为了让常啸风尽快地有所建树,便直接把查没的这些银两交由常啸风调度。

常啸风为了感激尚书大人的提携之恩,他是连夜回武陟县去了。常啸风知道今年秋洪整个怀庆府境内就是武陟县受灾最为严重,他必须把武陟县的灾后重建工作迅速的展开。这样既可以减少灾后损失,防止下一次洪峰的到来;同时还可以解决灾民的生活问题,以尽快的稳定民心。

灾民只要是上了河堤参加修复工程,一日三餐都是由衙门提供,每天还可以领取一斤的杂粮充抵工钱。这是往年的惯例,当然这中间也时有克扣的现象出现。

张璁第二天一大早就随嘉靖帝的皇家车队往修武县而来,只是这一路上他也没有看见自己派往修武县查收赃银的人;离修武县越近张璁那心越是悬得高。

嘉靖帝既然是巡察黄河大堤,他选择的路线就是从怀庆府衙出发,先回到黄河边再沿着黄河大堤顺流而下。

嘉靖帝放弃了走直线到修武县,这一耗就去了大半天的时间,当这皇家的车队踏入修武县地界时已是傍晚时分了。

令嘉靖帝没有想到的是,这里却是有着另一番的景象,黄河大堤固若金汤,虽说因上游武陟县决堤那洪水倾泄而下,也淹了这堤内的田地,可仍是有那几千顷田地被一个土围子围着没有一点的损失。

嘉靖帝看到这番景象,刚开始还是有点欣喜,可深思一想这一枝独秀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便对跟在后面的人问道:“那是谁家的田地?”

经嘉靖帝这样一问,那嘉靖帝身后的大臣们也是面面相觑,他们怎可能知道这是谁的田地呢。

急忙中找来常啸风派来的跟着的怀庆府经历询问才得知那是一片皇庄所拥有的田地。

“皇庄?没有听说这修武县有那家皇亲在这里呀,怎么会有这皇庄的田地?”嘉靖帝是满腹的疑『惑』。

“回皇上,臣刚才也问过了,说是六王爷在这里圈的地。”『毛』纪如实地说。

『毛』纪现在口中的六王爷,是先帝的兄弟,当年被封藩于一个小县为王。

嘉靖帝听首辅大臣『毛』纪这样说后,他只是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再说什么,不过他却是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章节目录 第88章 皇威(一) 张璁就是走到了修武县衙前也没有碰见他吏部派来的那几个人。

因为嘉靖帝这一行人走走停停,到达修武县时天『色』已擦黑了,所以嘉靖帝就直接到修武县的驿馆去了。张璁是担心那几个先前到修武县来的吏部的人,所以他就带着几个人奔县衙来了。

修武县衙的大门早已关了。

张璁知道象县衙这种情况都是前衙后院,他也就直奔后院而来。这后院都开的是偏门,现在修武县的知县杜知章被押在怀庆府的大牢里,但这消息没有传开,所以张璁断定这县衙的后院一定还是杜知章的家眷住着;再说张璁派来的几个人要取赃银也是会与杜知章的家眷打交道的。

张璁料定在杜知章家眷处能打听到那几人的消息,所以他就毫不犹豫地敲响了这县衙后院的门。

随着敲门声,一个小窗打开了,一个老者见门外站着着官服的人,他虽认不出张璁那官服的品级,但他没有见过,那一定是比他见过的知府官级还要大。“几位大人,你们找谁?”

张璁没有说话,而是站在他旁边的随从说道:“找你家主事的。”

那打开小窗的老者,是又仔细地端祥一遍张璁他们几人后,证明自己眼睛没有花,才说道:“我家老爷到怀庆知府大人那里去了。”

“这个我们知道,我们正是从怀庆府来的。让我们进去,我们要见你家夫人。”张璁而是直接地说道。若是再不让他进门,他就要让人把门撞开了。若那几个吏部的人真的携着赃银逃跑了,那他这个吏部尚书也到头了。这关系到张璁的仕途,他能不急吗。

那老者想想前两天来叫走老爷的人,昨天又有人来家里闹了一弄,联想到这一切,他感觉到这伙人也是来者不善,只是这门肯定是挡不住的,所以他也就干脆把门打开了。

“几位大人先等等,我这就去请我家夫人。”老者把张璁几人带进客厅后说。

张璁在进到这后院后,隐隐约约听到了那压抑的哭泣声。

不一会刚才那老者带着一个五十左右的『妇』人走进客厅。张璁从那『妇』人身着的服饰来看,以为来者是杜知章家的佣人。

张璁正待问那老者,那老者先开口说道:“这就是我家夫人,几位大人有什么话就请说吧。”

这一下真是让张璁改变了六观,他不明白杜知章贪了那么多的银两,为何他的夫人穿得却是这般的寒酸。张璁虽然惊讶,但这不是他现在关心的问题。

“昨天可是有几个人来你家取那赃银?现在那几个人到哪里去了?”时间有限,张璁想速战速决。

“回几位老爷,确实来了那么几位官爷,只是他们把我家中搜遍了,也只是凑了才百十两银子,后来他们问赈灾银两的去处,刚好县丞在,说是每年修武县的赈灾银两都给了六王爷府上,所以他们也就随县丞到六王爷府上去了。”

张璁见那夫人的表情并不是像在说谎,同时他也知道在这夫人这里是在问不出什么东西的,看样子也只有到六王爷府去走一趟了。

正待出门的张璁又被那夫人叫住,“请问几位官爷,可知道我家老爷的下落?”夫人从杜知章被叫那天一直都忐忑不安,昨天又有人说是从吏部来的,要提取赃银,她就肯定是自家的老爷出事了。

张璁本不想理这夫人,但他又好奇杜知章贪了那么多的银子,为何不好好享受一下。“你怎么看你家老爷?”

“我家老爷是罪有应得,可他罪不致死,他这一切都是被『逼』的,那所有的银子我们家没有用过一分。”那夫人觉得委屈和不甘。

“谁『逼』你家老爷?是怀庆知府吗?”张璁想能『逼』知县的也只有他的上司了。

“知府『逼』老爷还是有一个度的,可那六王爷就是没有底的贪得无厌。”那夫人这时好象也没有什么顾及了。

“六王府的藩地不是不在修武县境吗,他怎又『逼』到你家老爷了?”下午张璁他们就知道了六王爷府在修武县有田地的事,但是这田地是怎么来的,大家都不知道。

“六王爷府早五年前就在修武县建了别院。”那夫人此时又开始哭泣起来。

张璁问明六王爷府的别院怎么走后,就从那县衙后院里走了出来。张璁在前往六王爷别院的路上还在想,那武陟县的常啸风说是这修武县有一个朝中遗老,可杜知章和他的夫人都没有提到过这个人,不知这个人存在不存在。

张璁与他所带的随从都是骑着马,那几十里的路也就是两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张璁虽为当朝的吏部尚书,身居一品,可在这王府,那怕是王府的别院也不敢造次。大明朝律法规定藩王所拥有的田地不交租,商铺不纳税,是可以豢养家兵,只有在朝廷的危难之时才可以征召,平日里那家兵只负责王府的安全。

张璁到那别院外围后就不敢再向前走出一步,而是写了一张拜帖,让随从先送了进去。

张璁就这样立在外围等着。

张璁这一等就是近半个时辰,才见自己的随从从原路折回来。

“怎么样?可是六王爷愿意接见?”张璁急不可待地问,因为现在天已是完全黑下来了。若是六王爷从安全考虑不愿意见自己这一行人也是常理。

“下官只是把尚书大人的拜帖递进去了,等到现在才告诉下官说,只让尚书大人一个人进去。”那随从唯唯诺诺地说,他怕讨来张璁的责骂。就是他这个随从想想这事也觉得窝囊,一个朝廷一品大员的随从,就是在吏部自己也是六品的官员,可在这王府还被一个看门的看不起。

拜帖已递了,六王爷也答应见自己,这时张璁心虽有些胆怯,但还是得一个人前往。

张璁走到这六王府别院的大门前时,那门也只是开了一条缝在那里。张璁心中感到一种蔑视和屈辱,同时产生一股愤慨之气。“本官怎么说也是朝廷的一品大员,你一个藩王有什么了不起,本官给你递拜帖也只是出于朝廷的礼制而已,并不是本官在意你,可你六王爷竟然为接待本官连一扇门也不愿打开,真是欺人太甚。”

章节目录 第89章 皇威(二) 张璁现在心中的憋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滋味,若不是要找回自己吏部的那几个人,若单是为了修武县的那一点银两,张璁是绝对不会来讨这番的没趣。

张璁侧身进了那大门,就见一个十几岁的小厮站在那里。

“你随我来吧。”没有名没有姓,那小厮说过这句话后,就转身向里走去。

张璁在那小厮的带领下来到正堂,就见有一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坐在那里品着茶。张璁没见过六王爷,虽不知六王爷长什么样子,但从这人的气质上看怎么也不象一个王爷。王爷的气质不是能装出来的,那是王爷身后的气运蕴养成的气势,是聚万众于一身的气场。

“本官乃是朝廷吏部尚书张璁,特来求见六王爷。”张璁虽在心中判断面前这人不是六王爷,但他也还是放下了姿态,只是那话说得有些模棱两可的,既可以把张璁这话理解成是他把面前这人当成了六王爷,也可以理解成为张璁是来求见六王爷的,而不是眼前这人。

“六王爷不在这别院,有什么事你就对我说吧。”那小老儿还是坐在那里,也没有让张璁坐下,更没有向张璁做一番自我的介绍。

张璁从那小老儿口中确认了面前这人并不是六王爷本人,再看他这傲慢的样子,一下子就火了。

“这是六王爷的别院,本大人是来拜见六王爷,你既非六王爷,又是谁?”

那小老儿听张璁这火冲冲地说,只是“嘿嘿”的冷笑几声,“我仍是这六王爷别院的管家,六王爷不在,这里就是我做主,你能奈我何?”

“大胆的奴才,你如此行事,你信不信本大人到六王爷而前参你一本。”张璁被气得把“参本”都用上了。

“你去告,你尽管去告,恐怕你连六王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我看六王爷是信你还是信我的。”那小老儿还是有恃无恐地说着。这老儿也是太寂寞了,他现在还是是拿张璁在逗乐子,否则他早就叫家兵把张璁给哄出去了。

“你……”张璁被气得语结。张璁因为在京城做官时间太短,他还真不知道六王爷长什么样,

“你什么你,想求本管家办事,就得老老实实、客客气气地求本管家,你在京城里别人求你办事时,别人也是你这般模样和态度吗?”那别院的管家一句话也更是阻得张璁说不出话来。

张璁也是被这管家气糊涂了,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经这管家一提也才算醒过来,“本吏部有几个官员在调查案情时,在你这别院附近丢失,所以本官特来知会一下,若是见过便好;本官要是再找不着他们,就只好如实地奏禀皇上,请御林军来搜寻了。”

张璁冷静下来后,就知道应该怎样来对付这个六王爷的管家了。

“皇上?御林军?你吓唬谁呢,明确的告诉,你吏部的那几个狗才因诬陷六王爷贪没朝廷银两,而被本管家下到大牢里去了。”那管家满不在乎地说着。

“什么?你竟敢私设公堂,扣押朝廷命官,你这桩桩件件都是死罪。”对这一点张璁并没有吓唬那六王府的别院管家,大明朝的律法虽允许藩王养家兵可是严令禁止藩王私设公堂的。

“死罪,你来定本管家的死罪呀?真是一个白痴,这天下都是朱家的,你又能奈何六王爷。”此时那小老儿管家看张璁就象是看一个刚出道的雏鸟般的无知。

被轻视,被蔑视,被鄙视,被无视。张璁就在这短短的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经历了这般的心境,张璁若不是在这六王爷的别院里,他恐怕直接就给这小老儿下了斩杀令。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放了朝廷命官的了?”张璁实在不想与这管家再纠缠下去。现在张璁即使斗赢了这管家又不算什么,可若是斗输了那就掉得大了。

“若是你这个朝廷的一品大员求本管家,本管家到是可以考虑放了那几个狗奴才。”那小老儿管家很是邪恶地看着张璁。管家的心态就是想享受一下这朝廷的一品大员求自己的滋味而已。

张璁现在只要知道自己吏部的那几个人不是携款潜逃就好,他也没有必要再与这无知的老儿纠缠,在这里自取其辱。

张璁很果断的拂袖而去。

六王爷别院的管家见张璁并没有求自己,他在心里恨得牙直痒,但他最终还是不敢扣押朝廷的一品大员,任由张璁而去。

望着张璁那走出大门的背影,这王府别院的管家到现在都不相信这吏部尚书说的是真的,就是这屁大一点的事情,御林军会出来给他一个吏部尚书撑场面,更别说嘉靖帝会亲自驾临了。

管家一直相信张璁说这样一番大话是为了给自己寻找一个台阶下。

张璁回到修武县驿馆时,嘉靖帝是早已用过了御膳,正与白狗在那驿馆门前溜达着。

张璁本不想把六王府别院的事直接告到皇上这里,而是先找首辅大臣『毛』纪商量一番再作决定;可现在既然被嘉靖帝碰上了,他也就把自己在六王府别院所受的委屈更是添油加醋地叙说一番。

嘉靖帝表现出了少有的冷静,他听着张璁嗦嗦叨叨地把事情经过说完。

嘉靖帝是藩王出身,他是深知大明朝赋予这些外封藩王的特权,以及这些特权所带来的好处。有时藩王所拥有的财富甚至比朝廷库银都还多。嘉靖帝黯悉这历朝外封藩王所拥有的巨大财富,早也有心整治一番,只是一直还未找到契机,现在听张璁这样一说,嘉靖帝便又想起了这事。

“明天你就和首辅大臣『毛』纪一起再走一趟吧。”嘉靖帝并没有把这事想得有多严重,因为他相信这张璁话中有很多是夸大其词的。虽说藩王是拥有自己的家兵,可他毕竟无法与朝廷所豢养的军队相比。

再说那张璁走后,六王爷别院的管家虽不相信张璁的话,但他还是派人尾随张璁而来,他的目的是想看看张璁落脚何处,不行了就对他下黑手。在这里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只要是做得干净,走失一个一品大臣又算得了什么。

御林军虽说把这修武县的驿馆围得水泄不通,但张璁在驿馆前与嘉靖帝的见面还是被那远随而来的别院之人看见了。

管家得到汇报后这才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这也是管家在这小地方多年来养成的跋扈『性』格,才没有把张璁这一品大员放在眼里,现在面对皇上的御林军,他可是再没有了这个胆气与之抗衡。

管家连夜派人给在封地的六王爷去送信。

章节目录 第90章 皇威(三) 当天晚上张璁就去见了首辅大臣『毛』纪,传达了嘉靖帝的旨诣,这样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张璁和『毛』纪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六王爷别院而来。

六王爷当天晚上,接到别院管家的来信后,也就连夜赶了过来,实际上六王爷并不知道管家与吏部尚书之间发生的事情,他只是听管家报告说是皇上到了修武县,吏部正在查实武修县赈灾银两的事。

张璁与首辅大臣『毛』纪到时,那管家知道了嘉靖帝正在修武县,也就没有了昨日的嚣张,他令人把别院的大门紧闭,等待着六王爷亲自来处理这事。

面对大门紧闭的六王爷别院,张璁派人就是喊破了嗓子,那大门也不曾打开。

象这样被阻在院内的事,在六王爷府上还是没有发生过的。院内的管家感到是既憋屈又无奈,虽然他从门缝里看见外面并没有看见御林军,可他也不敢再象昨日一样地对张璁了。

太阳已经爬上了有三竿多高,张璁和『毛』纪都还是站在那门外,不曾进院。门不开,张璁和『毛』纪都不敢上前砸门,只能是无奈的站在那里,回去也不是。

『毛』纪和张璁就这样进也进不去,回也不好意思回去,就这样站在了别院门外,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

正在『毛』纪与张璁商讨着是否先回去向皇上禀明时,就见远处又有一去马队向这里急驰而来,那来势汹汹,完全是一路席卷过来。

张璁刚开始以为是嘉靖帝等不急,给自己派来的援军,可当他看清来人的服饰后,是彻底的打消了这种念想。

张璁和『毛』纪二人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让开。这完全是被那凶悍的气势所迫开的。

令张璁和『毛』纪感到遗憾的是,那一群人在他们的面前停了下来,并没有去冲撞这六王爷别院的大门。

“你们谁是吏部尚书张璁?”

张璁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被这样的点了名,他也不能再退缩了,他毕竟是朝廷的一品大员,暂时的失态就够丢人的了,他怎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怯阵呢,再说这帮人并没有穿着官服,也就是在民间横行惯了罢了。

“本官就是吏部尚书张璁,正与首辅大臣『毛』大人在此办案,尔等来者何人?”张璁也不是故意把『毛』纪给抬出来,他只是要陈述事实。

刚才与张璁说话的正是六王爷府上的卫队长姜士光,他听完张璁的话后也只是顺势看向站在大门另一边的『毛』纪,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别院一直紧闭的大门忽然“吱呀”两声打开了。走出来的正是昨天与张璁戏耍一番的别院管家。

“吴管家,你这怎么还让人把别院的门给堵了。”姜士光是六王爷的卫队长,也就是六王爷身边的人;而吴管家只是六王爷一处别院的管家,那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在姜士光与吴管家说话的档口,那一群人已涌进了别院之中。

姜士光训叱了吴管家一弄后,他又转身过来看了张璁和『毛』纪几眼,“你们跟我进来吧,王爷要见你们。”

张璁和『毛』纪二人在姜士光的带领下,刚走进别院的庭院,就见院中站着一人,一米七八的个子,那气势可比嘉靖帝的威仪。这应该就是六王爷了。

“你们胆子不小哇,竟然堵到本王的别院门前来办案了。”六王爷见面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喝叱。

事已至此,张璁不能再回避,“六王爷,是别院的管家先扣了吏部的官差,我们这才登门而来。”

六王爷听张璁这样说,与管家所捎的信也不相符,可他这时也不能去问吴管家,而是转口问道:“不是说皇上到了修武县吗?现在可在哪里?”

『毛』纪见六王爷口气有所缓和,就主动的上前说道:“皇上现正在修武县驿馆等着我等的回话。”

“这么说皇上是要拿本王开刀立威啰。”六王爷听『毛』纪这样一说,一下子是又火了,这也正与吴管家所说的相吻合。

六王爷莫名其妙的发火,『毛』纪是一头浆糊,傻愣在那里。

六王爷不再理张璁和『毛』纪二人,而是对站在一旁的卫队长姜士光说:“带上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随本王到那驿站去说理去。”

六王爷现在所说的那几个人就是被吴管家扣押在别院的张璁吏部那几个人。

张璁和『毛』纪都没有动,而是盯着那吴管家消失的方向。那里应该就是六王爷私设的牢房。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在吴管家的身后被架着走来几个人,那些人都是耷拉着脑袋,脸扭曲得完全变了形。

六王爷对那几人的惨相并没有流『露』出一点的不忍,而是很气愤的说了一句“走。”

张璁不敢说让六王爷将自己这几名手下的人交给自己,他与『毛』纪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就随着六王爷的马队往修武县嘉靖帝落脚的驿馆而来。

嘉靖帝毕竟也还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少年的天『性』也只是被每日的朝廷政务压抑着。今日因为张璁和『毛』纪到六王爷的别院去办案去了,他的行程也就耽搁下来。

现在嘉靖帝正与白狗在那驿馆的院中嬉闹。能与嘉靖帝这般玩闹的,整个大明朝也只有白狗敢这般了。就是嘉靖帝放下身段,谁也不敢冒着杀头的危险去干这种不分君臣尊卑的事。皇上的心事那是琢磨不透的,是说变就变,一旦惹得皇上不高兴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掉脑袋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六王爷的马队被皇上的御林军挡在了警戒圈外面。在御林军胡长浩的眼里只有皇上,没有六王爷。

张璁和『毛』纪在六王爷的别院吃了瘪,现在借着皇上的威严也算是搬回了一局。

『毛』纪和张璁与御林军胡长浩交涉一番,也才允许六王爷和那几个拖着吏部几个人的随从进前。

最终也只有六王爷一个人走进了驿馆。剩下的人都被挡在了驿馆的外面,等候随时传唤。

六王爷走进那修武县的驿馆就见嘉靖帝正与一只狗玩得不余乐乎,心中那本就轻视之意更浓,他没有上前去参见,而是站在一旁用冷漠的眼光看着嘉靖帝与白狗。

嘉靖帝其实早就看见了自己的皇叔进来,但他仍没有停止与白狗的嬉闹,反而是闹得更甚。嘉靖就是想以此来试探这位皇叔对自己的看法。

章节目录 第91章 皇威(四) 嘉靖帝感觉戏已做足,再做就过了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表现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六皇叔来了,找一个地方随便坐。”嘉靖帝并没有让周围的人给六王爷搬椅子,而是叫他自己找位子,这也是对六王爷的态度的再一次试探,因为嘉靖帝并没有坐下来。

六王爷的随从一个也没有让进来,他现在若是想坐下来就只有自己去搬一张椅子,这是六王爷还没有经历过的事,他左右看看,并没有找到一张椅子,那是刚才嘉靖帝与白狗嬉闹时,那椅子都让太监们移走了。

六王爷那左右看看找椅子的动作,都被嘉靖帝看在眼里。嘉靖帝在心里想:看样子你这个六皇叔也是没有把朕放在眼里了,朕且都站在这里与你说话,你却想坐下来。

嘉靖帝明白了六王爷对自己的态度,他也就有了对付六王爷的办法。

“六皇叔,你皇庄的人也是太大胆了吧,不仅阻扰朝廷办案,而且还私设公堂,扣押朝廷大员。若是所有的皇家藩王都如此这般的行事,那大明朝不如就散了,各藩王各自为政也就是了,还要朕这个大明皇上干什么。”嘉靖帝一开口就上纲上线。

六王爷没想到这个刚与狗玩耍的小皇帝说话却如此的老辣、阴毒,这一番话不仅是把自己的路都给堵死了,而且还要把自己往阴沟里带。

“皇上,论我朱家的辈份,本王是皇上的皇叔,本王怎可能干损毁社稷的事。只是大明律法明文规定,藩王封地不得由朝廷官吏强闯,必须有皇上的手喻方可行事。那些吏部之人一无皇上手喻,二是一开口就是让本王从修武县处收受的银两交出来。皇上说本王把那几个不长眼的官员打一顿,是不是也算在帮皇上整顿朝纲啊。”

“六皇叔,朕记得六皇叔的藩王封地应该不在这里呀,这修武县怎么也成了六皇叔的藩地了,不知是那位先帝所封,六皇叔说出来,朕这就派人到宗人祠去查查。”这些话也就是嘉靖帝即兴而说。今天的嘉靖帝早已不是三年前的皇上了,见惯了周围人的尔虞我诈之事,早也练出了一颗强大的心『性』。

六王爷没有想到小皇上能从这里作文章,但他也不怯,藩王收买田地、甚至强征田地的事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又不只他一家,他又怎可能怕这一点,“这里是本王按市价收购的。”

嘉靖帝听六王爷这样说,灿然一笑,“六皇叔即知是按市价收购所得,那便还不是六皇叔的藩地,也就不适用大明律法对藩地的保护条例,那又何来要朕的手喻之说,也就更谈不上什么朝廷官员不得强闯的了。”

“你……。”六王爷这时才真正知道面前的这个小皇上不好对付的了。“所有的藩王都是这般行事,皇上难道还想把所有藩王买的地都收了不成。”六王爷有些不服气。

“收是不会收的,只是非册封之田地都是朝廷的,那自然是要向朝廷纳税的。既然六皇叔今日说所有的藩王都有这种情况,那朕就如六皇叔所请,会派宗人祠与户部共查此事,属强征豪夺者收回朝廷,属市价购买者按期纳税。”

六王爷一听小皇上这样说,完全是把这顶黑锅让自己给背了,他脸一下子变得阴灰。六王爷想若是这个黑锅自己背了,那以后自己在所有的藩王面前都成了罪人,却会受到无尽的排挤,甚至不否认会有人要了自己的命。

“皇上想怎样?”六王爷到这时候都没有『摸』清这小皇上的底线,一直都是在谈自己藩地的事,与原本要谈的事跑题十万八千里。

六王爷这时才想到这是不是嘉靖帝早就预谋好了的一个圈套,等着自己来往里钻。六王爷想到这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孩子,就有了如此的心计,也不知那安陆州的兴献王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皇叔,这是说那里的话,朕能想怎样,是皇叔来找朕的,我们也就是唠唠家常而已。至于说办案的事那是吏部在办,朕不可能管那一点小事的。只是朕要提醒六皇叔一句,你与朕都是皇族之人,皇家的威严不可损,朕的威仪不可辱。”

嘉靖帝说完这一段话后,就示意太监侍候他回到驿馆房间去了。

白狗没有随嘉靖帝回屋里去,从六王爷一进院子,白狗就注意到他是十二万分地鄙视它,现在白狗也是无比仇视地望着六王爷。它也一直都等着嘉靖帝走开,那样它就可以把六王爷整治一番。

六王爷的嚣张气焰被嘉靖帝彻底地打下去了。六王爷的想法是他可以忤逆嘉靖帝,但他不能成为那所有藩王的敌人。

站在一旁的『毛』纪和张璁目睹了刚才嘉靖帝与六王爷交锋的一幕,也明白了皇上现在回避的用意,这后面的戏就要由他们接着唱下去了。

“六王爷,这皇上的意思你也明白了,现在黄河大堤急待修复,朝廷下拨的银两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来不得半点亏空,你还是把从修武县调走的银两还回来吧。”筹措银两是由张璁在办,所以张璁也就最为关心此事,自己手下人被关被打也就其次了。

没有离去的白狗,见张璁说话还如此的软弱,就不忿地说道:“甭与这老匹夫客气,退还便罢,若是也不退就直接抄了老匹夫的家。”

本来还想来个软磨硬抗的六王爷听站在一旁的白狗那般激烈的言语,脸一下子就黑了,心中的火也是直冒,针锋相对地道:“一条我皇家豢养的狗,只不过会说几句人话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人了,就是人也是还是一个奴才,竟然这般的欺主,小心剥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

六王爷这话也算是够狠够毒辣的了,一番话说得白狗眼冒凶光,一旁的张璁和『毛』纪知道这是要出事了,而且还是出大事。

在张璁和『毛』纪还没有想出应对的办法时,白狗已是后两腿一蹬,身子窜起了一人多高,且嘴里还在说着:“想吃本将军的肉,还是让本将军先吃了你这老匹夫。”

白狗话说完的时候,它的前两只腿已搭在了六王爷的双肩上,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对着了六王爷的咽喉。

章节目录 第92章 降服六王爷 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的张璁和『毛』纪,连连惊呼“白将军,口下留人。”

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六王爷早已吓得七魂跑了六魂,那话也说不出来了。白狗也是想折磨一下六王爷,以报他刚才谩骂自己之仇。

“老匹夫,就凭你还不配给本将军当奴才,还想当本将军的主人。”

这时的张璁和『毛』纪已反应过来,他二人不停地给白狗作揖,“白将军,你就饶了六王爷吧。”

有皇上撑腰,这六王爷他张璁可以得罪,当然前提是不让六王爷丢命;但这威武大将军白狗却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辱人者必被人辱。”白狗并没有松开那抓住六王爷双肩的爪子,那血红的双眼也不曾从六王爷脸上移开。

不知是白狗的重量压的,还是六王爷被吓得双腿软了,也就在这一刻,六王爷瘫倒下去,正好白狗的身子压在六王爷的身上。

这一下白狗的牙齿已抵在了六王爷的咽喉上。

嘉靖帝在屋内一直都关注着这庭院中的动静,见白狗已把事件推到了高『潮』,又是他该出场的时候了。

白狗是不可能听『毛』纪和张璁的劝说的,它现在一直都是在等待着嘉靖帝的表态,哪怕是嘉靖帝的一个眼神,白狗它就会毫不犹豫地咬下去,直接结果了六王爷的『性』命。

“白狗威武大将军,你慢下口,待朕问过六皇叔几句话后,你若是还不满意,那朕也就不管你如何处置六皇叔了。”嘉靖帝从屋里走出来,阻止着白狗的行动。

这并不是白狗与嘉靖帝逗好了台词,是六王爷真的惹怒了白狗;尽管嘉靖帝这个主人这样说了,白狗虽然没有再咬下去,但那气还是难平的。

白狗并没有从六王爷身上下来,还是那般凶狠狠地瞪着六王爷。

嘉靖帝话虽这样说了,但他并没有趋上前来,也没有叫白狗从六王爷身上下来。嘉靖帝站得远远的对六王爷说:“六皇叔,这白狗虽是一只狗,但他也是我大明朝的大功臣,可是比那些在大明朝的蔽荫下只知道享受,且还挖大明朝这棵大树的根系的不孝子孙强多了,所以六皇叔你刚才的话让天下的能人志士寒心,六皇叔你今天必须给白狗威武大将军道歉,求得它的原谅,否则就是朕今天也保不了你。”

嘉靖帝说这话时,没有给六王爷留下一点幻想。

白狗将嘉靖帝的这番话听进耳中后,那心中的怒火也才得于稍减。

张璁、『毛』纪他们一直都知道嘉靖帝十分地在意白狗,可是没想到竟然到了如此的程度。在皇叔与白狗之间,嘉靖帝竟然选择站在了白狗一边,而且还要让六王爷向白狗道歉。这不仅仅是人对狗的道歉,更重要的是六王爷不管怎么说也是皇室宗亲,那丢的不仅仅是六王爷的脸,也等于是丢了皇室一半的脸面。

『毛』纪比张璁想得更多一些,那就是此事若是传到别的藩王耳中,他们会是一种什么想法,又将以何种态度来对待当今的圣上。

『毛』纪想到的这一点,嘉靖帝也想到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是白狗送给他的大蛋糕,嘉靖帝必须好好地享受。

嘉靖帝说完这一番话后,见六王爷并什么表示,他也就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既然六皇叔不需要朕来做一个和事佬,那朕还真是多『操』心了,朕看这事既然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那还是由你们二人自己处理吧。”

嘉靖帝的这句话也是真够毒的,他这一句话一出口,那站在一旁的无论是张璁、『毛』纪,还是那些御林军都是不会公分母『插』手的了。六王爷虽说带了很多人来,可那些人都被阻在了驿馆外面根本进不来,也帮不上六王爷。就算是那些六王爷的亲兵能进来,又怎可能从白狗嘴里救下六王爷。

六王爷见嘉靖帝出来后胆气本来还恢复了一些,所以对嘉靖帝所说的向白狗道歉的事,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只是想着拖,到最后嘉靖帝必然会叫白狗放了他。六王爷没想到他错估了形势;那怕是折了皇家的尊严,今天嘉靖帝也要收拾了他。

既然嘉靖帝不帮自己了,六王爷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来进行这一场赌局,他现在想的是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白将军,刚才是本王错了,本王向你道歉。”六王爷声音说得很小,可能也只有白狗听得见。

“啪”的一声,这是白狗甩了六王爷一个耳光。“你个老匹夫,你还敢在本大将军面前称王,你是谁的王。”

“你……”六王爷本被白狗这一掌打得有些莫名其妙,可当他听明白白狗为何发怒时,那真是觉得自己冤死了,这“本王”的自称也就是习惯了而已,并不是说自己是白狗的王爷。从古到今,那有王爷给奴才道歉的。

六王爷是既气又怒,一口气接不上来,正要昏了过去,却被白狗照着他的心口两拳打得缓了过来。

六王爷现在是连昏过去就那么难了,他也才是彻底地无策了,“对不起,白将军,是我刚才口无遮拦的冒犯了你,还望你能原谅了我。”

白狗经这一番折腾下来,也冷静了许多,它明白现在还不是自己杀了这六王爷的时候,但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既然六王爷那么在意银子,那他就要在他的心头是剜一刀肉下来,“你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你想怎么补偿本将军的损失?”

“补偿?”六王爷还真不知道如何向一条狗去补偿它的损失。

“本将军因为你又动手又动气,难道你不应该向本将军补偿一二?”白狗举起前腿来又要打。

“可,可,我用什么向你补偿。”六王爷是真的不知道,而不是装糊涂,他现在想的是早早地把此事了了,这样尴尬的场面六王爷是一秒钟也不想再持续下去。

“装糊涂。”白狗说着的时候,一巴掌又煽在了六王爷的脸上,“你往日里是怎样要别人补偿你的损失的?”

此时,六王爷才明白这狗也是和人一样的贪财。那所说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俗语并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章节目录 第93章 谋划削藩 六王爷以为白狗是向他讨银两,他虽然觉得心痛,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给白狗一百万两白银做为补偿。

白狗不点头也不摇头的望着六王爷看着。

六王爷被白狗看得『毛』骨悚然,“那,那一百一十万两。”六王爷真是忍痛又加了十万两的价码。他原本想是一口价把白狗给震住了,没想到白狗的味口竟这般的大。

“你少拿这些污浊的东西来污辱本将军,就是千万两白银也抵偿不了本将军所受的精神损害。”

六王爷听白狗这样一说,他是被震得彻底的慒了,“千万两啊,这可是他藩地正常情况下十年的收入。”六王爷感觉这一次不仅是丢了脸,而且还伤筋动骨的破了元气。

六王爷还是小心地问道:“那你想要什么作为赔偿?”

“既然是本将军的神智受到了伤害,那自然是要能补偿本将军神智的东西。你别以为本将军是想讹诈你。”白狗这时真是怀疑这六王爷的智商,就是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还要挑明。

“那什么东西能恢复你的神智?”六王爷对白狗的这一要求是不可想象。

白狗一听六王爷这样问,就来了气,“啪”的一下一掌又打在了六王爷的脸上。

白狗自从能说人话后,他也慢慢地学会了虚伪,把自己的目的包装得光面堂皇一些,可现在这六王爷完全是一点也不开窍,非『逼』得它直接说出来,白狗能不生气吗。

“你们人补元气是用什么你不知道,譬如那百年的人参,千年的何首乌,万年的蚌珠等等。”白狗说出这些时语气很是轻松,可听在六王爷的耳中那犹如晴天劈雷的震惊。

白狗见六王爷这样,以为是他惜财,不肯拿出来,“别说你的命不值这些东西。”

“不是,是这些东西我根本就没有。”六王爷为难的说。百年的人参六王爷的府上倒是还珍藏了一只,可那千年的何首乌和万年的蚌珠六王爷是真的没有。

“本将军不信,除非你让本将军到你的府上去搜一搜,否则你的命就是本将军的。”白狗也算是做出了让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六王爷被白狗摁在地上,那白森森的狗牙对着自己的咽喉,他不敢不答应;只要脱离了白狗的利爪,回到自己的藩地,到那时谁是爷就又是两说了。

六王爷在白狗的胁迫下,不得不答应白狗搜府的要求,因为他是实在拿不出白狗要的所有的东西。

白狗要到六王爷府上去搜千年的何首乌和万年的蚌珠,而张璁也要到六王爷府上去取那修武县赈灾的银两,所以他们就相约着一起前往六王爷府。

待他们都走后,嘉靖帝就把首辅大臣『毛』纪和户部尚书秦京召进屋内,一起商量那治理藩地的事情。

嘉靖帝也是藩王出身,所以对那些外封的藩王中的不法之事还是有所了解的,只是当初他为藩王时并不象六王爷所说的那般严重,这几乎已危及到了大明朝的根基。

“户部可是有所有藩王现有的田地的记载?”嘉靖帝问秦京。

“回皇上,本官曾查阅了所有田地契约记载,所有的藩王比原始赐封时都有所增加,只是并没有显着的变化,象六王爷所说的这样,本官猜想应该是他们没有更改户主或是用其他别的名字代替了的。”秦京也是一个过细之人,他一上任后就查阅了大明朝所有在册的田地记录,所以现在嘉靖帝问他,他也就能顺溜地回答上来。

“可是发现我朝的田地有所减少?”这是嘉靖帝最为关心的问题。大明朝的税制是依田地而定的,田地减少了就意味着每年朝廷能收的税银就直接减少了;要是再碰上一个灾年,朝廷也就只有拿库银倒贴了。就象今年这黄河流域一样。

“我大明朝的田地比当初建朝时少了三分之一。”秦京不敢隐藏,那怕是嘉靖帝发脾气,他也要如实地说。

一听秦京报出这样一个数字,嘉靖帝吓了一大跳,“可是记载有田地减少的原因?”

“有,山体垮塌、洪水冲毁,野兽侵袭。大体都是这三种原因。”秦京一一向嘉靖帝道出。

“秦爱卿相信这些?”嘉靖帝是怎么也不会相信那户部所存档的记载,“纪爱卿,秦爱卿,这事朕就令你二人速速把那些消失的田地查明事由,此事不管涉及到任何人都不能绕着走。”

『毛』纪见嘉靖帝把自己也扯进了此事中,有些话他是不能再憋在肚子的了,“皇上,那消失的一些田地也不是全落进了外封藩王的腰包,这中间恐怕还要涉及到一些我朝历代的遗老和一些寺庙。这勘查田地的事恐怕非短期能有了结的。”

在大明朝的律法中,还有一条至关重要的条款,那就是明朝境内所有的寺庙都划有属于自己的僧田,而那些僧田也是不用向朝廷纳税银的。

“这个……”嘉靖帝听『毛』纪说此事涉及到寺庙僧地时,他到是有些为难了。僧地的买卖是大明朝允许的,而且还有一些信徒主动的捐赠,这使得寺院的僧地也是很正常的,只是这样朝廷在没有新开恳的田地时,那税银自然就会减少了。

“对于此事,二位爱卿可是有什么想说的?”嘉靖帝问计于『毛』纪和秦京。

『毛』纪也是朝中的老臣了,大明朝存在的这些诟症他心中一清二楚,他也曾在心中无数次思想过如何解决此事的办法。

“皇上,现在大明朝经岁月的洗礼,有些寺庙早已衰败了,可那僧田还在,当初划拨僧田时是依据寺庙僧侣人数而定,现在僧侣人数减少了,就出现了象百姓所说的穷了菩萨富了方丈的现象。”『毛』纪能坐到今天这首辅的位置,他的治理朝政的能力也是不容怀疑的,关键是看他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发挥。

“『毛』爱卿,你说的意思朕明白了。那就对所有的寺庙的僧地进行重新核算审计,多的收回,不足者补齐。至于那些借用僧田之名挂羊头卖狗肉的田地给予没收。”嘉靖不再犹豫,很是果断地说。

没有谁会想到,一条涉及大明朝社稷的新政就这样在修武县的县衙里诞生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策反藏獒 张璁带着他的那吏部三十多个随从和户部的几个人随着六王爷一众人往济源县而来,这里才是六王爷真正的藩地,也就是六王府的所在地。

一路上六王爷都与白狗保持着距离,他心里是真悚了白狗的果断与狠辣。但这并不是说现在的六王爷还怕白狗,六王爷现在心里就想着等到了自己的府上,那可是自己的地盘了,他要好好地修理一番这白狗,把在武修县驿馆所受的屈辱讨回来。

到现在六王爷的卫队长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在驿馆内受到了什么,他们只是看见从驿馆里出来的六王爷只是衣冠不整,且脸上有着一道道的血印。当然卫队长姜士光从六王爷看白狗那怨恨的目光中也知道了,王爷脸上的血印肯定与这只狗有关。

离自己的王府也只有十几里的地了,现在离天黑也不到一个时辰,六王爷的心情开始愉快起来,他此时似乎已看到了白狗被自己暴虐的场景。

“姜士光,这离府已不远了,你速回去让他们做一下准备,要隆重地迎接一下这皇上的钦差。”六王爷意味深长地对姜士光说。

姜士光从六王爷脸上的血印也明白了现在六王爷话中的意思,他只是不明白,不就是一条狗吗,何必要容忍这一路上,若六王爷下令,他一个人就分分钟搞定白狗。六王爷的话姜士光不敢违背,他应了一声就打马前去。

六王爷刚才对姜士光说这一番话时也是把声音提高了一些,这样在姜士光离开时不会引起白狗和张璁的怀疑。

白狗从六王爷对姜士光的话中也听出了其中的含意,它只是艺高狗胆大,并没有把六王爷这一帮小人放在眼。现在身边没有了嘉靖帝,若是这六王爷再挑事,那它也就正好把六王爷给斩杀了,来以泄自己心头之恨。

既然六王爷和白狗都有想置对方于死地的想法,这一路上也就是空气沉闷死寂,只能听见那马蹄的“咚咚”声。

张璁离六王爷的府邸越来越近,那高高的王府屋尖已遥遥在望,他也感觉到那空气中的氛围更加的暴戾,他的心开始怦怦地跳。

张璁心中害怕,但现在是不可能折回去的了,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他现在有了都不知道脚还是不是自己的感觉。

张璁往白狗身边靠靠,“白将军,你看我们这样到六王爷府上取钱是不是有生命的危险?要不白将军就不向六王爷要那补偿了吧。”张璁想让白狗做出让步来换取自己这些人的安全。

“本将军看你张璁还是不要那赃银的好。”白狗在心里很是厌恶张璁现在这样,想叫它舍去自己的利益来换取他们的安全,真是异想天开,这天下没有比能让它白狗恢复神智的事大。

白狗之所以知道那百年的人参能恢复自己少许的神智是因为它在宫中曾吃过一只,虽说只是恢复了可怜的少许,但有总比没有强。白狗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来的,所以六王爷府上的这些东西它是必须取得的。

六王爷府的大门敝开着,门前两边都站着排成队的人,象是迎接着尊贵的客人一样。张璁见到这阵势就更怕了,这一切做得都太过了,他感觉那站在两边的人随时都会扑上来把他们拿下。

白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跟在六王爷身后走进了六王府邸。

先一步回来的姜士光站在庭院里,他的身边跟着四只看起来十分凶残的藏獒。张璁等人也只是刚刚进得六王爷府邸,那身后的大门就是“吱呀”一声关上了。

此时,六王爷转过身来,对着白狗哈哈大笑道:“哈哈,白狗将军,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叫关门打狗。哈哈哈。”六王爷放肆地笑着,将憋在心中的闷气彻底地发泄出来。

白狗看见这院中的四只藏獒后,它就猜到了这是六王爷准备拿来对付自己的。只是这时六王爷没有注意到,当白狗踏进这个庭院时,那原本凶残成『性』的四只藏獒早就收敛起了那凶残的目光,而是以一种十分乞怜的目光看着白狗。

“你个老匹夫,你认为你吃定了本将军?”白狗不敢相信地问着六王爷。

张璁见这王府的大门已关上,而现在白狗又直接与六王爷杠上了,他是真的怕了,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忍过一时再图后报,这才是聪明之举。

张璁是知道白狗的脾气的,他不能劝白狗,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上前说道:“六王爷,我们现在可是奉旨办差,你不配合也罢,可若是白大将军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这是与皇上着对,有谋反嫌疑的。”张璁想扩嘉靖帝来压六王爷,使六王爷有所忌惮。

“哈哈哈,谋反?别说你们几个人和这一条狗代表不了朝廷,就是那小皇帝在这里又能怎样,本王在自己的藩地中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要这里本王就是王法。”

“是吗?”白狗有些不相信地说,“那今天本将军就要让你这老匹夫知道,有本将军在时,所有的王法都是本将军说了算。”白狗这番话看似比六王爷更嚣张。

“一条不知死活的狗到现在还敢如此猖狂,姜士光,放狗。”六王爷本想看到白狗求饶的场面,可是现在看不到了,他能不气吗。

六王爷一直盯着白狗看,他希望看到白狗被自己的四只藏獒围咬的样子,只是他等了片刻并没有看见扑上去的藏獒,这里他才扭回头看,见姜士光早将狗链收起,只是那四只狗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这时六王爷和姜士光才注意到自己藏獒那恐惧的目光。

“你想看到被藏獒围抠的热闹吗?那本将军就让它们表演给你看。”白狗玩味地对六王爷说。

六王爷听白狗这样说,才想起自己的藏獒肯定是被白狗所控制了,再听到白狗说出这一番话,他就知道情况不妙,他一步一跨藏在了姜士光的身后,并大声和喊道:“枪炮手,杀了它们。”

姜士光也是跟着六王爷多年的老人了,所以六王爷也知道姜士光不可能只是准备了这一手来对付白狗和张璁他们。

章节目录 第95章 白狗败走 自己府上豢养多年的四只凶獒被白狗策反了,这也『逼』得六王爷不得不亮出最后的底牌。

那藏于前院四周屋舍的枪炮手听得六王爷那一声大叫,数十只黑黝黝的枪开从窗棂格里伸了出来,紧接着的就是那“叭叭”的枪声如暴豆般的响起。这些都是六王府挑出来的神枪炮手,也根本不用担心误伤了自己的王爷。

四只藏獒得到白狗让它们反咬自己的主人时,那还是有了片刻的犹豫。也就是这片刻的犹豫之间,六王爷果断地下令让隐藏在周围的枪炮手开枪了,那火绳枪的散炮铺天盖地的向白狗『射』来。

白狗也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两只后腿竭尽全力地一蹬,身子已跃到了半空之中。白狗并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所以临危处理起来也还是冷静,若此时它不是跃上空中,而是就地一滚,那它是怎么也不会躲过这密集的弹子的『射』杀。

只是可怜了六王爷面前的那四只藏獒,一轮弹雨过后,皆是遍体鳞伤,腥红的鲜血布满了全身。此时那四只藏獒虽说还没有死去但也是离死不远,虽说狗儿命长但终经不住那血不停地往外冒。

四只藏獒是彻底的醒悟了,自己的主人也就是在需要自己的时候利用自己,它们不再犹豫,那怕是死也要拚死一击,只是它们的攻击对象不是六王爷,而是那些潜藏在四周屋舍里的枪炮手。

四只藏獒奔向哪左右两侧的方向。

六王爷府上的前院也是太大了,那四只藏獒是受伤最为严重的,在它接近那左侧的屋舍时,没有再躲过第二轮弹雨,它这一次是真的倒下了,倒下后就再也不能爬起来了。

最先被其他藏獒咬住的是那伸在外面的枪管,发烫的枪管烙得藏獒的嘴发出“滋滋”的声响,那是高温灼肉的声音。在那同时,藏獒强壮的身体撞断了那窗棂的木格。

紧接着屋内就传出了人的惨叫声,现在的藏獒是临死前的一击,那是下了死口的。一只藏獒得手,在右侧的两只藏獒也是不甘落后地突进了屋内。只有狗的沉重喘息声和人的惨叫声。

六王爷听到这人与狗混杂着的声音,心中生起无限的恐惧。在狗嘴下人的惨叫声六王爷今天并不是第一次听见,以往的那种快感再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心中的一钟恐惧,那是被背叛的恐惧。

感到恐惧的不光是六王爷,张璁一行二十多人虽说不在这周围枪炮手的『射』杀之中,但他们知道解决了白狗,这剩下来就是对付他们了。面对四周黑黝黝的枪口,张璁这二十多人没有一个人敢反抗,就是逃跑也不敢生出这种念想,那样第一个死的人一定会是他。死也是有区别的,第一个死和最后一个死去,这中间就是一种心理的胜利和活着时得到的安慰。

白狗跃到空中后也是第一次看清了周围的形势,同时也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四只藏獒的反噬也只是给那周围的部分枪手造成了混『乱』,对目前整个的局势并没有改观。

白狗也就是在这数息之间判断清了形势对自己的极力不利,它不敢迟疑,见自己的头顶上有一伸进来的树枝,它又是再一次提气向上跃起数米,才险险的抓住那救命的树枝。

这树枝根本承受不住白狗那沉重的身体,白狗也只是借这一点的支撑而后再一次的向前跃出。团身前滚,白狗用自己的后腿向一枝更粗的树干蹬去,身子也是再一次借那一蹬之力,象炮弹一样向高高的院墙外飞去。

白狗这三次的飞跃,也就是数十息之间的事。当白狗的身影消失在那高高的院墙外的时候,六王爷还没有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狗刚才在那危急的时刻是只顾着逃命,当它跃到院墙外时,才感觉到自己腿上传来的疼痛。白狗也是在这匆忙一瞥之间,才看见自己的一只后腿有汩汩的鲜血冒出。

白狗看看周围的情况,并不见一个枪炮手。现在没有不等于等一会也没有。要不了两分钟六王爷是一定会派枪炮手出来追赶。

六王爷只是没有料到在那样的严密包围之下,白狗还能逃出来;这不等于六王爷会给白狗留下一条生路。六王爷与白狗之间这个死仇是结下了,现在能解决的办法就是他们之间有一人死去。

白狗在来六王爷府的路上,它就注意到了六王爷的藩地内还有三层包围圈,现在白狗若是这样逃往修武县驿馆,就会面临着前阻后追的局面。

白狗抓紧时间先是对自己受伤的后腿做了一下简单的处理,防止血的继续流失。

白狗见在六王爷府的右前方两百米处有一片竹林,它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逃进那片竹林。

府内的六王爷在惊愕之中清醒过来,“追,快去追。”六王爷对周围的枪手们歇斯底里的喊着,他也知道现在能对付白狗的也只有这些能远距离『射』杀的枪炮手。

大门被打开了,四周的枪炮手一窝蜂的向门外涌去。

六王爷临走出去之前还狠狠地瞪了张璁等人一眼,那眼神是警告,也是暗示。

六王爷从府中追出来时也正好看见了那白狗最后消失在竹林边的身影。

这个竹林并不大,也就是三四亩地的样子,白狗想在这里长时间的躲藏下去是不可能的。白狗稍微的犹豫了一下,它就果断地往一个方向窜去,那个方向并不是逃往武修县的方向,而是它刚才逃出来的地方--六王爷的府邸。

白狗在竹林的另一边稍事休息一会儿,它等六王爷府上追来的人全部进到竹林后,它就向六王爷的府邸跑去。

白狗来到六王爷府邸的西侧,这里应该是六王爷府后院的外院墙。白狗聆听,见内院并没有什么别的声音,可它也是不敢冒然地从院墙上跃进去,别说是现在的白狗的后腿受了伤,就是没有这伤面对这高的院墙,在没有借力的情况下,白狗现在也是没有能力跃过这墙头。

白狗现在暂时是安全的,它顺着墙跟溜着。六王爷府上既然养了狗,那他一定在这院墙的某处留有狗洞。原来安陆州的兴献王府都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96章 六王爷的暴怒 当六王爷追进那片竹林的时候,在他之前追进竹林的枪炮手早已把整个竹林搜了一遍,也不曾见白狗的身影。

“王爷,白狗不见了。”王府卫队长姜士光向六王爷报告。

“搜,搜,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畜牲给找出来,本王要剥它的皮、抽它的筋、吃它的肉。”六王爷是不可能就这样放过白狗的。且不说白狗与嘉靖帝的关系,就是他与白狗之间的仇怨,今天他若是不把白狗斩杀了,那明天可能就是他被白狗咬死。

六王府的卫队长姜士光面对彻底暴怒的六王爷,他不敢怠慢,他在调集人手把这片竹林围起来的时候,也派人通知了那外围的三道封锁线,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地击杀白狗。

六王爷带着府上的枪炮手在这片竹林里折腾时,白狗终于找到了一个狗洞,这应该是王府给那藏獒留的,因为这洞够大,也是刚好能容白狗钻过去。

白狗的一身白『毛』太过于耀眼,它就用土灰把白『毛』遮盖住。

后院里没有一个人影,而且很多的房屋都空着。这可能是前不久前院那密集的枪炮声把后院的人都吓住了,大家都躲起来的原故吧。白狗不管这些,它现在首先是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自己隐藏起来,当然在六王爷回来之前,白狗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寻找吃食补充体力。

白狗没有走多远也就看见了原来那藏獒的狗舍,也是正好那狗舍的门是打开的,舍内的栅栏处还悬挂着几块鲜红的牛肉。这应该是那几只死去的藏獒的吃食,白狗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块剁颐起来。

时间紧急,白狗根本来不及品尝出这鲜牛肉的滋味,几块牛肉已经下了肚,这也只是一个半饱。现在白狗不敢奢求太多,也许六王爷马上就要回来了,它必须尽快地找到藏身的地方。

白狗需要在这里躲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它才能悄悄地离开六王府。

姜士光增加了人手,也就是半柱香的时间,他们把这竹林搜了个底朝天,就差把这竹林给夷为平地了。

白狗就象是从这空气中消失一样的杳无踪迹。六王爷是不可能相信这些的,现在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白狗在他们追过来的时候已离开了这片竹林。

“饭桶,都是饭桶。”六王爷大骂这些枪炮手,“就这样还让那畜牲跑掉了。姜士光,立即派人往各处追去,一定要把那畜牲给本王抓住,死活不论。”

面对六王爷现在这暴躁的脾气,就是卫队长姜士光也不敢靠得太近,说不定他在六王爷的一怒之下就步了前任的后尘。姜士光的前任就是在六王爷的一怒之下杀掉的。

姜士光听到六王爷这样说,他借机赶紧地一溜烟的跑掉了。

六王爷在自己几个贴身卫士的护卫下气急败坏地回到了王府。六王爷看到仍被押在前院的张璁等二十多人,这也算是找到了出气的对象。

“张璁,吏部尚书是吧?”六王爷站在张璁的面前,气势汹汹地吼着,“你他妈的竟敢到本王的府上来讨要银子,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你说,你说。”六王爷说完这话也是直接给了张璁一耳光。六王爷现在要亲自动手,才能平息自己因白狗逃脱而无法发泄的怨气。

被打的张璁那心中的恨意浓浓却不敢表现出一丁点的愤怒之『色』,张璁知道自己此时应对得稍有不慎,都有可能丢掉自己的『性』命。他张璁此时在这暴怒的六王爷的眼中又算得了什么,皇上的白狗大将军这六王爷不是说杀还是杀了。

在张璁的想法里,现在白狗大将军一定是被六王爷给斩杀了。你想六王爷带着这么多的火炮手去追白狗,那白狗焉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六王爷打过张璁后,见张璁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心中也觉得索然,没有了一点征服者的自豪感,“把他们给本王都押到那水牢中去。”

剩下来六王爷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商议,他没有那么多闲功夫在这里折磨没有反抗意思的张璁等人。

张璁听说六王爷要把自己等人关入那水牢之中,他此时心中反而高兴了起来。这至少说明现在一时半会六王爷还没有杀掉他们的意思,那样他们就还有获救的希望。

夜深了,六王爷还在书房里与管家商讨着如何来应对可能到来的嘉靖帝的诘问。

白狗见夜已深了,这后院中也没有了人的走动,它这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经过前面那几块牛肉的能量补充,再加上这一个时辰的体力恢复,白狗除了腿还有所不便外,一切都恢复如初。

白狗原计划悄无声息地溜出六王爷府后,就直奔修武县而去。白狗现在还没有能力一个人与六王爷这所有的家兵抗衡,所以它必须回去搬兵。

管家与六王爷商议完事情,刚穿过后院的两条巷子,与这返回前院的管家碰了一个正着。只是现在的白狗是一身灰『色』,管家一时还没有认出来面前的这只狗就是王府正在全力追杀的白狗。

白狗见与管家碰了一个正着,这躲是躲不过去了,它也不敢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和幻想,果断本也就是白狗的特点。白狗没有迟疑,不待那管家发出声音,白狗就是一个跳跃,那对白森森的牙齿『插』进了管家的咽喉,也夺走了管家的生命。

管家那臃肿的身体倒地时发出的响声,惊动了那埋伏在不远处花丛中的暗桩。花枝的摇动声,白狗就知道那里有人,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缓,扭身向那发出响声地花丛中扑去。

那暗桩也只是听见了响声,才准备出来看一下而已,在他们的心目中是没有人敢闯进这六王爷府的,所以也只是抱着尽尽人事而已的态度。也正是暗桩的这种想法才使得白狗减少了很多的麻烦。

当那暗桩看到出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团黑影时,已经是来不及了,刚闻到那血醒味,他也就失去了意识,随之是生命的流失。

白狗斩杀了两人后不敢再有犹豫,它躬身朝那院墙边的狗洞处窜去。

六王爷面临今天这样天大的难题还是第一次,但他不后悔。

章节目录 第97章 六王爷反了 白狗逃得匆忙,来不及把那管家的尸体藏起来。

六王爷也是刚刚睡下,就听见了后院巡夜的老妪的惊叫声“死人了,死人了。”

六王爷的后院很多规矩都是仿照紫禁城中的规矩而定的,这晚上在后院中巡夜也是由老妪来完成,只是少了太监来值更。

六王爷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他不敢大意,听到那喊叫声便是第一时间想到了白狗,这也许是今天这一天白狗给自己带来了太多的惊恐。

六王爷到时,那里已围了很多的人,都是从前院赶过来的护卫。卫队长姜士光并没有出现在这里,因为他到外面去追那白狗还没有回来。六王爷仔细看过那管家脖胫处的伤痕后,就知道这是白狗干的。这使他想起了昨天白天自己在修武县驿馆时的那一幕。

“白狗,真的是白狗干的。”六王爷为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而感到恐惧,“把所有的护卫都叫到后院来,给我搜,一定要把那畜牲找出来。”

“王爷,卫队长现在还没有回转,我们人手不够。”一个护卫提醒六王爷。六王爷虽说养兵近数万人,但一直以来这些兵都驻扎在藩地的各处,王府只是由数百人的护卫守卫着。

“死人啦,还不传讯叫姜士光把人调回来。”六王爷刚刚平息下来的怒火又再一次被白狗给撩起来了。六王爷没有想到这白狗竟然是如此地狡猾,它并没有往藩地外逃,而是潜进了自己的王府来杀人。

六王爷在愤怒、后怕之余,也庆幸自己没有被白狗碰上,否则以他与白狗之间结下的梁子,那现在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自己了。“你们几个从现在开始跟着本王身边,要形影不离。”

在没有排除白狗的威胁之前,六王爷是不可能再离开护卫的视线了。

“咻,咻,咻”连着三支响箭从王府里『射』向天空。王府里的人都知道,这是召回在外所有的王府护卫的信号。若不是六王爷清楚自己面对的只是一条狗,他就会把那驻扎在外的家兵给召回来。

忙碌了大半夜的姜士光现在正在那最后一道封锁线的兵营里休息,听闻外面哨卡的人说王府发出了紧急讯号,他便一骨碌地爬了起来,提起自己的大刀就往外跑去。

因为姜士光职业的关系,长期以来他都养成了睡觉不脱衣的习惯,就是因为这样也曾使他数次躲过了危险,这反而更坚定了他把这个习惯保持下来。

不需要姜士光召集,那分散在这第一道防线各处的王府护卫看到王府的召回讯号后,都是第一时间往王府所在的方向急驰。谁也不敢怠慢,因为谁都怕被六王爷迁怒而丢了『性』命。

白狗从六王爷府邸安全逃出来后,它就又回到了那片竹林。这里也曾是六王爷休闲的一个好去处,一簇簇窝竹枝繁叶茂。

白狗看见六王爷府上那喷『射』而起的三去响箭后,它也是放心的一笑,它想现在正是离开六王爷藩地的时候了。

刚开始,白狗为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而懊悔,可后来它冷静一思考后,不仅不再懊恼,反而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无心『插』柳柳成荫。六王爷现在以为自己还在他的王府内,那他把周围的人员撤回来后,也正是它白狗逃离藩地的时候。

白狗只要躲过那返回路上的护卫,一切都万事大吉了。

天麻麻亮的时候,白狗终于走出了六王爷的藩地最后一道封锁线。这也就是说白狗成功的脱逃了。

虽说白狗一夜未归,可在修武县驿馆的嘉靖帝并不担心,他相信在大明朝只要是知道白狗身份的人是没有人敢为难它的。这就是皇威。

在六王爷府,忙碌了一夜的六王爷得到姜士光的禀报,说是前后院都没有发现白狗的踪迹时,他就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事情正在朝他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六王爷昨夜与管家商议的对策,现在因白狗逃脱了,事态发生了变化,一切都没有作用了。

六王爷也是一个决策果断之人,既然现在白狗逃脱了,那他与小皇帝之间的事也就要挑明了说。

“姜士光,传令最外层驻扎的家兵,集合起来,兵发武修县府。”

姜士光听六王爷说出这样一番话时也是吓了一大跳,他可是知道现在住在那修武县驿馆的是什么人,兵围修武县府那不是谋反的意思吗。姜士光心中虽有胆怯,但这个时候他是不能向六王爷提出反对的意见,否则那最先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姜士光在出发这前就发出了最外层封锁线家兵的集合信号。

兵围修武县府,六王爷是要亲自督战的,只有他才有资格与那小皇帝对峙。这也是六王爷心中的骄傲。因为他们都流着皇家的血脉。

驻守在六王爷藩地最外层的家兵首领是一个万户长,叫华毕结。他在得到王府发出的信号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把队伍收拢起来,等待六王爷的到来。

六王爷来到自己藩地的边界处时,已是白狗逃离的一个时辰之后。

白狗回到修武县驿馆时已是日上三竿,此时嘉靖帝也是刚刚起床。

白狗进来时,也不用人传唤和打招呼。宫娥正在侍候嘉靖帝洗漱,嘉靖帝扭头看见白狗如此狼狈的样子,感到很吃惊,“白将军,你这是赶了一夜的路呀,也不至于弄得如此这般的模样罢。”

嘉靖帝是不可能想象到这一夜白狗是多次的死里逃生。

“主人,我白狗这可都是替主人受的罪。”白狗必须把这事算到嘉靖帝的头上,否则等一会它提出要求时怕嘉靖帝回绝了。

“此话怎讲?”嘉靖帝有些不明白,就是到六王爷府上去取一点东西,往来虽说路途远一点,但这对白狗来说也不算什么,何来替自己受罪。

“主人的那六皇叔反了。他不仅把张璁等人扣押了,而且还要斩杀本将军,现在他已经兵发在修武县的路上。这是要先斩去主人的左右臂,而后再擒获主人你。”

嘉靖帝看白狗一本正经的这样说,他是吓了一大跳。白狗也是从来不拿这样的事与自己开玩笑,嘉靖帝焉有不急。

章节目录 第98章 嘉靖帝调兵 嘉靖帝现在随皇御驾的人马虽说有数千人,但这都是六部五寺的文官和一些随行侍候皇上起居的太监、宫娥,真正能投入战斗的也就是御林军了,可御林军的人数也就是才千余人,对付一般的暴民还可以,要是对付六王爷府上那训练有术的家兵,基本是螳臂挡车的结局。

“传四品带刀侍卫胡长浩谨见。”嘉靖帝这洗漱也停止了。

白狗见嘉靖帝急了,这也就没有他什么事了,一切都自有嘉靖帝来谋划,它只要养精蓄锐,到时候直接拿下六王爷那老匹夫的人头既可了。

听说六王爷反了。这进来的不仅只是带刀侍卫胡长浩,还有太监谷大用和那六部五寺的官员。

修武县驿馆的大厅并不大,这一下被挤得满满的,有的人根本进不来,而就站在那大厅门外。

大厅内“嗡嗡”声响不断。多数人表现出来的是惊慌失措。谁都知道光靠御林军这一点人马是无法与六王爷的数万家兵抗衡的。

“御林军胡长浩,朕令你带领所有的人员在驿馆周围构筑防御阵地;谷大用速派人携朕旨诣到怀庆府及其他就近的处所军处调兵,前来平『乱』。”嘉靖帝在这个时候他还想到了太监过去有人入驻过兵营,知道那兵营中的一些规矩,这样比别人去两眼一『摸』黑要好得多。

在站的各部的官员见皇上如此的镇定自如,那躁动的心也渐渐地安定下来,开始谴责起六王爷来。好在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人抱有侥幸的心情来怀疑白狗的这消息是假的。

嘉靖帝没有想到在此时这六部的官员们竟然是如此的心齐。他从今天这种际遇里又悟到了一点驭人之术;只是现在嘉靖帝没有过多的时间去领悟。

谷大用向外派出了十几拨人马,每一处都是派出了两拨。谷大用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怕有哪一拨的人马被六王爷的人截杀了;若是每一处的两拨人都能安全到达,那他们就便成了皇上同时下达了二道圣旨,这也就更显得事态紧急。

谷大用自己没有离开驿馆,这个时候他明知道呆在修武县驿馆是最危险的,可他没有退缩。这一点白狗还是对谷大用很欣赏的。

这驿馆里胡长浩把所有的人员都调动起来,就是那六品尚书也不例外,尽管这样也只是才在驿馆外简单地构筑成一道防线,那拦马扎也就是能大致挡住骑兵的一次冲锋也就不错了。

现在胡长浩最大的依靠就是御林军配备的火枪了。这次嘉靖帝出巡带来的御林军都是火枪和自己擅长的冷兵器双配置。

六王爷来到修武县城时,见那城门大开,他一时倒是有些恍惚了。按道理讲,白狗是应该早就逃回了修武县,那现在的修武县应该是严阵以待,可这城门大开,就连平日里的守门的兵卒也不见了。难道是他们望风而逃了。六王爷现在就是这样的猜想。

不管自己猜测得对错,这修武城自己是要进去的。

对于修武县所住的守军有多少,六王爷心里是门清,所以他也就不怕这城中有诈。

“王爷,要不要我们派兵把这城门给守住啰,万一城中情况有变,我们也能迅速地撤出来,再图它谋。”卫队长姜士光对六王爷建议道。

“不用,虽说兵在诡道也,但那也是对兵力悬殊不大的敌我双方来说,现在本王这万余众虎狼之师,岂是他现在这城中的鸟鸟数千人所能敌的。”六王爷也想到了嘉靖帝会向外求援,可那也得时间来得及不是。六王爷他是不可能给嘉靖帝这个时间的。

六王爷带着万余人的家兵长驱直入,直奔修武县驿馆。

嘉靖帝从白狗带回来消息到现在也不过才是半个多时辰,离此地最近的处所军赶来平『乱』也要三个时辰。这个三个时辰是至关重要的,如果胡长浩不能坚持到第一批援军赶来,那后面的援军到时来了也没有用了。

“白狗将军,你可是有什么退敌之策?”现在的白狗在嘉靖帝的心中那地位还是很重要的。

“没有。”白狗来得是更干脆。

嘉靖帝听白狗这样说,那心中只有叫苦的份了。嘉靖帝本是想回京城后再动这些藩王这块大蛋糕,可现在却因白狗与六王爷之间的仇恨,让此事提前暴发了。且不说白狗只是一条狗,就是白狗跟了嘉靖帝十五年,对嘉靖帝的那一份忠心和救过嘉靖帝的几次命,嘉靖帝也不可能责备白狗的了。

嘉靖帝把『毛』纪等一些大臣召进来想办法。

白狗刚从嘉靖帝屋里走出来,就被谷大用给拦下了,“白将军,你看奴才怎样做才能帮皇上躲过这一劫?”谷大用不知道刚才在屋内嘉靖帝也已问过了白狗类式的话。

不过这一次白狗没有再向回答嘉靖帝一样回道谷大用,这不是说白狗与谷大用的关系比它与嘉靖帝的关系铁,而是因为在这一件事上谷大用还是能出力的。“你真想知道解决此问题的办法?”

“那是,为皇上尽力是奴才的职责。”谷大用听白狗这样说,就知道了白狗是有办法摆脱目前的困局的。他心喜颜开。

“那本将军就送你谷大用一个天大的富贵。不过你可要明白,富贵有多大风险就会有多大,不知这风险你谷大用有没有胆量担得起否?”白狗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谷大用。

谷大用被白狗看得心有点发『毛』,但话已说出了口,他是不可能再收回去的了。“白将军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别说什么富贵不富贵的,只要是能为皇上尽力的事,就是要奴才肝脑涂地,奴才也是再所不辞。”尽管谷大用现在心中没底,不知白狗要说出什么招来,但从白狗嘴中说出来的有风险,那风险一定是不小的,可谷大用那硬气的话还是要说的。

横竖这个风险是要冒的,以其窝窝瓤瓤地干,还不如豪气万丈地去做。这样即使败了也能给皇上留下一点好的印象。

“好,那你听着,带上你的人去把那六王爷给斩了,无帅敌人必自『乱』,这死局也就算是解开了。”白狗在刚才谷大用说那一番话的时候,它忽然感觉到自己能捕捉到那一刻谷大用心中生起的惧意。这是白狗以前没有过的感知。

白狗大喜。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三十六计拖为大 谷大用早就料到了白狗说出来的庄计策必是风险极大,他也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没想到白狗说出来时,还是惊得他说不出话来。

白狗的计策远远地超出了谷大用的认识范围,在万人之中取上将首级,那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吗,谷大用是想都不敢想啊。

白狗见谷大用愣在那里不说话,它鄙视地说:“怎么,怕了?”

“这,这,白将军,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这事根本是办不到的事情。我们死了事小,可死得毫无价值,我也不甘心啊。”谷大用一副深为不能死得其所而痛惜。

“这有什么不可能,跟着本将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白狗雇不屑一顾地说。

“白狗将军,你说你也去?”谷大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狗也要亲身犯险,这事谷大用就要重新的考虑了。

“你以为本大将军是让你们去送死吗。再说没有本大将军出马,光你们这帮人去也许真还是送死的份。那可是白费了本将军的妙计。”白狗的真正目的是想让谷大用的人去牵制六王爷的卫士,而它只会是一人单枪匹马地完成刺杀六王爷的任务。

听了白狗详细地行动方案后,那谷大用心中才有了一点底,也才稍有放心。

谷大用必须在这驿馆被六王爷围攻之前潜伏到驿站的外围,这是这次行动的第一步。时间紧迫,谷大用赶紧点齐十几个人就急匆匆地离开了驿馆。

谷大用一行人离去,有白狗随行,所以胡长浩也没有阻拦,更没有问他们去处。胡长浩是充分相信白狗在这关键时刻是不可能舍皇上而去的。

蜂涌而至的六王爷万余人马从修武县城的四门鱼贯而入,直『逼』驿馆而来。

胡长浩见六王爷亲自率兵而来,便大声地喝道:“本将军是御前四品带刀侍卫胡长浩,此处现为皇上下榻之处,你等不经召宣拥兵而至,实有谋反之嫌,本将军劝你等速速离去,否则将株连五族。”

胡长浩现在说的话是白狗教的。他不能一开口就把对方定罪为谋反,这样那些人就会不顾一切地全力冲杀了,若是给六王爷带来的人一份希望,那他们就不会竭力冲刺了。因为人就是这样,只有一点退路可走,那他们就会存在侥幸心理,而留有余力。

六王爷听胡长浩这样说,好象皇上还不知道自己谋反的事,但他又不明白为什么这驿馆周围的防卫加强了。

如果是白狗还没有逃回来,那六王爷就不一定采取与皇上硬撼的措施了,他就可以先接触到皇上的身边,再以武力胁迫皇上答应自己的要求。不战而屈人于兵,这是用兵之道的最高境界。六王爷也有心来创造一个奇迹。

“胡将军,本王知道你是嘉靖帝身边的人,本王此次带兵前来,并不是想谋反,只是那白狗辱本王在前,本王必须惩治它,若是胡将军将白狗交给本王,本王立即罢兵离去。”六王爷从人群中走出来,直接面对胡长浩,这样对胡长浩说也是为了探探嘉靖帝的虚实,看嘉靖帝现在知不知道自己已扣押了吏部那些人,而且还正在追杀白狗。

“哦,原来是六王爷呀,只是不知六王爷为何现在跑到修武县驿馆来找白狗将军?昨日本将军可是亲眼所见白狗将军随六王爷而去,到现在未归,就是皇上也追问了数次,现在六王爷这样说,那就是白狗将军不在六王爷府上啰。”胡长浩把白狗教他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这……”六王爷一时不知怎么来回答胡长浩的话。六王爷平日里是根本不会理睬象胡长浩这样的人,在他六王爷的眼里他们都是奴才。只是今天六王爷为了要从胡长浩嘴里套出一点信息来,所以才不顾身份地屈尊自己。

“昨日酉时白狗已离本王府而去,而且在离去之前还斩杀了本王府的管家。现在一定是你们把白狗隐藏起来了,还谎称白狗未归。”六王爷现在想明白了,他不管白狗是真没有回来还是假的没有回来,他都要把这事赖到嘉靖帝的头上。

“六王爷这般说法可有点强词夺理了。白狗将军是在那么多人的眼睛下看着随六王爷而去,现在六王爷却空口白牙地说白狗将军回来了,而且还斩杀了贵王府的管家,且不说白狗将军斩杀贵府管家的事是真是假,单是那白将军回到驿馆之事你可是有证人?”胡长浩现在是不能怯场的,否则战事一点就着,真要他带着手下这些人去面对六王爷那万余精兵,他能抵挡住一个时辰已是不易了。

“本王爷不需跟你一个奴才说这些,本王要进去亲自见皇上理论此事。”六王爷也明白了自己在这件事上讨不到便宜,他也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胡长浩听六王爷骂自己是奴才,那心中的火就冒了出来。自己可以说自己是奴才,自己的主子也可以说自己是奴才,可要是其他人说自己是奴才,尽管是事实那也是蔑视,是无法接受的。

“六王爷要进去见皇上,那身为奴才的我是不能阻拦的,可是六王爷所带的这些奴才是不能进去的,奴才怕六王爷的这些奴才污了皇上的眼。”胡长浩一句话说出了四个“奴才”,听得六王爷满耳都是奴才二字。

“你……”六王爷刚才说胡长浩是奴才没有资格与他六王爷理论,可现在胡长浩却说六王爷所带的这些人更是没有资格进去见皇上,他六王爷又能怎么说。

六王爷语结,无法,他正准备翻脸硬来的时候,就见首辅大臣『毛』纪来到了这最前线。

嘉靖帝并不知道白狗教给胡长浩的对策,他只是听说六王爷已带着万余大军围了上来,他就派『毛』纪来宣六王爷单独谨见。这也是嘉靖帝与众位大臣商议出来的对策。当然这六王爷能不能上套,谁也不敢保证,这只是死马当做活马医而已。

六王爷见到了『毛』纪出现,他心中就又生出了一计。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六王爷发飚 六王爷看到『毛』纪时心有生出另一种的想法,是因为他知道当初『毛』纪是杨廷和阁老集团的中流砥柱,而他六王爷与那时的首辅大臣杨廷和关系又是非同一般。在六王爷心里,六王爷认为若不是他与十代先皇武宗出了五服,那杨廷和是一定会辅助他当这个皇上的。

“六王爷,皇上听闻六王爷来了,让本官特来宣六王爷入驿馆谨见。”『毛』纪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毛』大人,你与本王也不是一两天的交情了,何必弄得如此的严肃呢。”六王爷这样说完全是为了后面的话打好铺垫。

“六王爷说笑了,本官是朝廷的命官,理应为朝廷尽责。”『毛』纪是知道现在的六王爷在皇上心目中的身份,那就是谋反者的代名词,他又怎可能与这时的六王爷搭交情。

“『毛』大人说得不错,理应如此,这朝廷也就是本王朱家的朝廷,本王这样说也是对你『毛』大人为朝廷尽职尽责的褒奖。你千万可别象那条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一样,自恃有皇上的恩宠而无法无天。杀了本王的管家后逃回到嘉靖帝的身边就以为没事了。”六王爷说这话时一直盯着『毛』纪看。

一旁的胡长浩听六王爷对首辅大臣『毛』纪说出这一番话时,就知道要坏事了。因为『毛』纪并不知道自己与白狗商议的对策。

白狗斩杀六王爷府上管家的事也就是和嘉靖帝和胡长浩说了,其他在驿馆里的人都不知道,现在『毛』纪听六王爷这话一说出来也是吓了一大跳,“这事可怎么能善了呀。”『毛』纪在心中叫苦。

六王爷看到『毛』纪那听到自己话后的吃惊的表情,以为『毛』纪是因为知道自己知道了白狗回到了驿馆之事而吃惊。

在一旁的胡长浩更是惊得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他忙说道:“六王爷,既然皇上宣召六王爷谨见,那六王爷就快快请进吧。说不定六王爷进去后,要不了多大一会那白狗将军也回来了呢。”胡长浩最后一句话是说给首辅大臣『毛』纪听的。

『毛』纪也是老于世故之人,刚才听六王爷说白狗将军斩杀了六王府的管家,现在又听胡长浩那话外之音在否认白狗回来之事,他心里也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六王爷听胡长浩到现在还这样在说,他气得哈哈大笑,“好你个狗奴才,到现在了你还敢用谎言蒙骗本王,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斩杀了你。”六王爷只是嘴上这般说,可他并没有动手,他不是不想动手,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胡长浩的对手。

“六王爷要斩杀本侍卫,可是有什么凭据?”胡长浩一点也不示弱,他相信真要是动起手来自己的自保能力还是有,虽然六王爷身边的那几个人的武功也都不弱。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刚才『毛』纪都承认白狗回来了,可你到现在还不承认,难道还不该死。”六王爷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身子在往后退。

胡长浩是练武之人,六王爷的这个小动作如何又能逃过他的眼睛,他的一只手也是握向了刀柄。

“六王爷,你可不能冤枉下官呀,下官何时承认白狗将军回来了?”『毛』纪表现出一种十分无辜的样子。

“你,你不用反悔,刚才你的表情就出卖了你,若是白狗那畜牲没有回来,你又吃什么惊。”六王爷要让『毛』纪和胡长浩死的明白,其实质六王爷是想证明自己比他二人聪明罢了。这是六王爷的潜意识在作怪。

“六王爷你真是会错了下官的意思了,下官只是听闻六王爷说白将军斩杀了贵府的管家而吃惊。那又扯上白狗将军回来之事了。”『毛』纪相信自己这一番话是能够把事情圆过去的。

六王爷还是低估了『毛』纪和胡长浩二人的智商,他现在想想自己带着这万余人的兵马,又何必在这里跟他们浪费口舌呢。“本王不管你们认不认,本王都是要带人进去亲自搜一搜。你等若是不让开那本王也只有硬闯了。”

六王爷说这话时,在他与胡长浩之间的两侧已有了六个人挡在了前面。

“本王只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若是不把那凶手白狗交出来,本王就带兵杀进去了。”六王爷说给胡长浩一盏茶的时间,其实是给他自己的,因为他感觉自己太过于靠前了,一旦打起来自己也是有生命危险的。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六王爷必须把自己置于安全地带才能开战。

『毛』纪和胡长浩都退到了后面来。战斗随时都有可能展开。

一盏茶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这就是现在胡长浩的感觉。

胡长浩不知到自己拖了六王爷这么长的时间,白狗将军与谷大用东厂的那些人是否准备好了。不管白狗将军是否准备好了,他胡长浩都必须尽最大的努力拚死一战,力争坚持到援军的到来。这就是胡长浩现在心中最大的希望。

胡长浩最终还是没有能力把时间给固定在那一盏茶的功夫内。

“轰”的一声,六王爷带来的火绳炮开炮了。硭硝的浓烟在胡长浩设置的拦马扎中爆炸,那掀起的木屑四处飞溅。

嘉靖帝出巡所带的御林军都是轻装,那想到六王爷不顾朝廷的禁令,自己偷偷地购置了火绳炮。这一下胡长浩连抗衡一个时辰的希望都没有了。

白狗带着谷大用东厂的十几个人一直潜伏在胡长浩防线外的民宅里。当六王爷在与胡长浩理论时他们就行动了。

因白狗的形态太过于扎眼,所以就由谷大用等人首先找一些落单的六王爷的家兵下手,然后再由谷大用的人化装成六王爷的家兵混进他们的队伍。

白狗早就料到了一旦战斗打响,六王爷一定会龟缩到后面来。白狗的目的就是带着这些东厂的人直接斩杀六王爷,当然这件事能否成功就在于能否成功地潜伏到六王爷的身边。

只是六王爷的火绳炮一响,也是彻底地打『乱』了白狗的计划。

现在六王爷还没有到狗急跳墙的时候,一旦六王爷进攻受阻,他势必会下令向驿馆内开炮,到那时嘉靖帝就危险了。所以白狗必须调整策略,他必须带着谷大用等人首先干掉六王爷的火绳炮。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智取炮阵地 白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谷大用后,谷大用也是很是赞成。谷大用明白没有了嘉靖帝就没有他谷大用的一切。

既然谷大用同意了,白狗也就不再迟疑,它直接向那冒着黑烟的方向奔去。

冒黑烟的地方也就是六王爷火绳炮位的地方,距离现在白狗所在的地方大致也就是三里地。白狗在前面奔跑,而谷大用带着那十几个东厂的蕃子穿着六王爷家兵的服饰在后面追。

白狗的计策就是让六王爷的人误认为谷大用等人是他们自己的人,这样也就放松了警惕,使他们不过早地受到六王爷家兵的阻截;否则谷大用他们在此时是不可能在战场上『乱』窜的。

白狗一直保持着与谷大用他们一定的距离。这个距离要把握得恰到好处,既让谷大用他们抓不到自己,同时又要让那周围的人认为下一刻谷大用他们就会抓住白狗,这样那周围六王爷的家兵就不会『插』手了。

白狗在心里庆幸,他们就这样一逃一追,就在六王爷家兵的眼皮子底下接近了那炮位两里地。还有最后一里地,谷大用在心里暗暗庆幸。可不幸的是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被追的狗就是六王爷要捉拿的白狗。”

这一下可是不得了了,唿啦一下在白狗的前面和两边涌上来了数十人,手持兵器,直接向白狗刺去。

谷大用见白狗的形迹暴『露』,他可不敢让白狗出事。一旦白狗出事,且不说他们这十几人能否从这万军丛中安全脱身,就是这样全身而退了,那嘉靖帝也是不会饶了他们的。

“开斩。”谷大用一声令下,紧随他身后的那十几个东厂的蕃子便是挥动手中的兵器向白狗左右两侧扑去。

谷大用的目的就是替白狗挡下它两侧的敌人,这样白狗就可以一门心思地只是对付前面的敌人,压力小了不说,白狗也可以最快地突到火炮阵地,完成捣毁火绳炮的任务。

白狗明显地感受到自己两侧的压力的减少,他知道这是谷大用他们替自己挡下了。白狗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与六王爷的家兵纠缠,否则他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白狗现在不可能去考虑谷大用他们的安危,它摆脱掉左右两侧的敌人后,就拚命地用两只后腿一蹬,身子团身成一个圆球就从那前面的敌人头顶上飞了过去。

白狗的这一招令敌人意想不到,在六王爷的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狗几次不间断的跳跃,已窜出了二百米,把那围攻它的六王爷家兵甩得远远的。

谷大用见白狗安全地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这时他却大叫道:“这只狗是我兄弟们的,你们谁也不能与我兄弟们抢功,否则就是死。”

听谷大用说出这样的话,那跟随谷大用的十几个东厂的蕃子一下子也就明白了厂督的用意,他们不再向六王爷的兵砍杀,只是双眼圆瞪地望着周围的人。

那围上来的六王爷的兵,并不是一个百夫长所管,他们都是觉得有利可图才围上来,想捞一个天大的功劳,现在见谷大用他们这样,那白狗也逃了出去,再与谷大用他们舍命抢夺也没有意思了,而是调转身去追白狗。

谷大用等十几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否则他们今天真要交待在这里了。

谷大用他们十几个人也不敢迟疑,仍得继续追着白狗的足印随上去,一是为他继续保护白狗,二也是为了把戏给做足。

六王爷在火炮阵地的周围并没有派重兵把守,这是他没有想到嘉靖帝的人会从外围突进来捣毁他的火绳炮。

两门火绳炮也就是八个火炮手,白狗也根本不用对付他们,它只是把那存放在火绳炮旁黑火『药』给点燃就行了,那卷起的热浪就足于把这两门火绳炮给掀翻。

八个火炮手面对白狗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心中就生起了一份胆怯。也就是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狗一点也不迟疑地把一把燃着的火把丢进了『药』箱里。

“轰”的一下,在那火光一闪的瞬间,白狗也被那卷起的热浪推得倒飞了二十多米远。白狗根本来不及欣赏自己的战果,它翻身就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白狗之所以不检查一下战况,是因为它相信即使是没有摧毁那两门火绳炮,可他们没有了炮『药』也变成了两堆废铁。

谷大用在那浓烟散尽后,就再也看不见白狗的身影了。谷大用他们搜寻一番也毫无结果,只是他们亲眼看到那两门被炸毁的火绳炮,那简直是惨不忍睹,废铁与炮手的断肢叠在一起,都被黑烟熏得乌黑。

谷大用寻找不到白狗的一点踪迹,但他有一点是相信的,那就是白狗一定是还活着。

白狗在浓烟的掩护下,它顺利地逃到离炮阵地百米外的一座民宅里。这里已是六王爷万余人设置的包围圈的最外层,外面的街道上也只是偶尔的有六王爷布的巡逻队走过。

白狗昨天后腿受伤本就没有完全好,刚才那拚命的逃窜,后腿用力过猛,那本欲弥合的伤口又被拉伤了,鲜血汪汪地顺着腿往外流。

白狗瘸着腿在这屋里找到一些布条,也只是胡『乱』地把腿绑扎了一下,只要血不再流淌就足够了。

白狗闻见伙房里飘来的肉香。这房子的主人应该是看见打仗了,也来不及收拾就慌忙地逃离了自己的家。

白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它现在需要的就是尽快地补充自己的体力,随时准备投入下一场的战斗。白狗并不是好战,而是它现在深陷敌人的包围之中,不得不随时准备着,否则它就无法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白狗在伙房里狼吞虎咽地刚吃下两块肉,就听见了院子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这是那来的肉香,现在闻到这味就更饿了。”

“是啊,已经转了这半天了,也不见一点影子,要不我们还是先找一点东西吃了再说。”这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白狗在屋里看不见外面的情况。说这话的两个人正是谷大用带出来的东厂的蕃子,他们遵厂督谷大用的命令在这一带分开了找白狗将军。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白狗中计(一) 白狗听懂了外面两人的说话,它不敢大意,现在身上有伤且体力也没有恢复,它要对付两个人,必须采取突袭。

谷大用派来寻找白狗的二人,身穿着六王爷家兵的服饰,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遭到袭击,所以他们二人就那么大大列列的推门而入。走在后面的一人也只是刚迈进门槛就感觉到一个黑影向自己扑来,也就是在那一瞬间自己被黑影撞倒在地。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听到身后的响动,他在转身的时刻,那手中的兵器已挥向了那扑上来的黑影,可是当他看清那黑影的轮廓时,那奔黑影而去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口中却大叫道:“白将军,我们是东厂的人。”他不能不尽快地亮明身份,因为他看见白狗的牙齿已快抵到了同伴的咽喉。

白狗在扑到来人的那一瞬间,也是从这人的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有了片刻的迟疑,否则那走在前面的人根本没有喊出的机会自己的同伴就送掉命了。

白狗从那被扑倒的人身上下来,“你们二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被扑倒的那人还没有站起来,走在前面的这人说道:“回白狗将军,我叫李锦华,他叫武山,我们是奉厂督谷大人的命令,分散了在这一带寻找白狗将军你的。”李锦华主动把自己和武山介绍给白狗,是希望白狗能记住他二人,今后能提携一二。

白狗听说谷大用在自己炸掉六王你的火绳炮后,还坚持在这一带寻找自己,他此时觉得谷大用这个人还是可以交的。

“你们之间怎样联系?”白狗问李锦华。现在六王爷的火炮被炸掉了,但嘉靖帝的危机只能说是得到了缓解,但并没有解除,所以白狗还得继续回到当初出发时的初宗上来,那就是斩杀掉六王爷。

“在半个时辰后,我们会在五百米外的一处房屋里集合。”李锦华说的那房屋就是他们与谷大用分散时的屋子。

“还有半个时辰,还来得及,我们先吃点东西。”白狗说完就又转身回那伙房去。

六王爷刚开始用火炮轰胡长浩设置的那些拦马扎,主要是想减少自己家兵的伤亡,现在自己带来的两门火绳炮被白狗给炸掉了,他也只有采取强攻了的办法了。

火炮被炸掉了这虽然是一个十分坏的消息,但从这事上来看,又给六王爷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白狗在这之前并没有回到修武县驿站,也就是嘉靖帝并不知道自己把吏部和户部的那些人扣押在自己府上的事;仅是自己与白狗之间的死结,六王爷还是相信自己是能自圆其说的。

六王爷现在下令攻打修武县驿馆的决心也就没有那么坚决了。六王爷虽说反了嘉靖帝,可在他内心深处还是处于矛盾的状态,若是嘉靖帝倒在了他的手上,那其他的王爷势必打着靖王的旗号来围剿他,这皇位到时候就不一定是谁的了。

六王爷最终想明白了这些事,他攻打起修武县驿馆时就不那么坚决了。六王爷现在所想的就是挟持住嘉靖帝,从皇上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好处,并赦免自己此次暴『乱』的罪过。

负责抵挡六王爷进攻的胡长浩,在六王爷开始炮轰时,他的心就凉了半截,虽说他抱着必死的心来保护嘉靖帝,可自己的死不能换来嘉靖帝的安全,他觉得自己的死也是没有价值的。

在“轰隆”的炮声中,胡长浩看着那拦马扎和固守的御林军被掀飞起来的场景时,他正准备孤注一掷的全线向六王爷发起反冲锋的时候,从六王爷的后方传来了震天的爆炸声和滚滚的浓雾。

胡长浩在不知六王爷后方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阵地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六王爷的火绳炮哑了。

援军现在还不可能到来,胡长浩猜想这一定是白狗带着谷大用东厂的人干的。“大家一定要树起信心坚持住,现在在敌军的背后,我们的人炸掉了六王爷火绳炮。”胡长浩不失时机的鼓舞起兵士的士气。

此消彼长。一时间胡长浩的御林军与六王爷的家兵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在六王爷大军的背后,白狗在李锦华和武山的带领下,顺利地与谷大用等十几人汇合了。现在谷大用的人也有两个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白狗大将军,可算找到你了。我们现在是不是潜回驿馆去与御林军汇合?”谷大用见走进屋来的白狗激动不已。

“谷大用,难道你忘了我们潜过来的目的了吗?”白狗知道谷大用经过刚才一战他有些胆怯了。有的人不是越战越勇而是在绝对强大的敌人面前是越战越怕,谷大用现在就是这样。

“白狗大将军,这不是因为我们的行踪暴『露』了吗。”谷大用也明白自己的胆怯是逃不过白狗的眼睛的,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说。

“要想击垮六王爷的家兵,救皇上,就必须干掉六王爷。现在你们都得听本大将军的,否则就是临阵脱逃。”白狗之所以死死地把谷大用等人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还是和刚才的战斗一样,它要谷大用他们牵制住六王爷身边的亲兵,使自己完成突杀六王爷的任务。

谷大用现在虽然已立下了协助炸毁六王爷火绳炮的天大功劳,现已萌生了见好就收和退意,可白狗大将军不愿意,那谷大用也只能硬着头皮奉陪到底;否则别说前面的大功劳没自己的份,可怕自己就这样回去,命能不能保住就还是两说。

“既然白狗大将军有雄心继续完成我们当初的设想,那我谷大用也一定竭尽全力地拚死辅助大将军来完成。”谷大用又是一番豪言壮语。当然白狗也是从谷大用那话中听出来了,谷大用是把斩杀六王爷的主要任务是推给了自己。不过白狗压根也没有想在这事上领先谷大用等人,所以白狗也就没有计较谷大用所说的话,否则还真怕吓退了谷大用。

“谷大用,我们的行踪经刚才一战,已暴『露』,为确保这次一击成功,你现在就派他们出去,寻找六王爷的藏身之地。”白狗明白六王爷现在一定知道了那炸毁他火绳炮的狗一定是自己,这样他六王爷现在一定也是有所提防自己的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白狗中计(二)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窝窝囊囊地去冒险还不如表现出得豪迈一些,这样也能给他人留下一个正面的好印象。

谷大用既然躲不过了,还要跟着白狗继续在六王爷的背后闹下去,他也不得不表现得豪迈一些。

“白狗大将军,你说得很对,现在六王爷的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的身上,所以为了保证此事成功的最大可能『性』,我同意你还是先隐藏形迹,待我们寻找到六王爷的藏身之地后,再突然突袭。”

白狗刚才说那番话时本没有要谷大用同意的意思,现在谷大用说这一番废话,主要也是想在自己手下人面前抬高自己的身价。

谷大用只是让手下那十几个人分成几组出去寻找六王爷的所在地,他自己这一次留下来陪白狗在原地等消息。

在修武县驿馆的外围战中,殊死抵抗的胡长浩明显的感觉到,自从前不久六王爷的火绳炮被炸毁后,那自己的防御阵地所承受的压力就小了很多。现在离派出去调兵靖『乱』的人走已有近两个时辰。胡长浩在惊叹自己以如此弱小的御林军能抗住六王爷的万人大军时,更是对坚持到援军的到来充满了信心,所以他和御林军抵抗得更加顽强。

在驿馆里的嘉靖帝刚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白狗的离去,只是战斗打响后,嘉靖帝还不见白狗的身影,他才觉得有点奇怪,以白狗的『性』格即使是它受了伤,白狗也是会主动参战的,而不是象现在这样不见踪影。

嘉靖帝派人去在驿馆里找了一圈白狗,这才发现不仅白狗不见了,就是谷大用也不见了。嘉靖帝这时也就猜到了白狗一定是带着谷大用等人去干什么大事去了。后来得到从外面交火的阵地上回来的『毛』纪呈报说是六王爷的火绳炮突然哑了,嘉靖帝就想到了这一定是白狗干的。

嘉靖帝想到白狗的忠诚,又想到六皇叔的阴毒,他在心里发誓:“六皇叔,你把这火绳炮都用上了,这真是想朕死呀,既然如此那朕就是更不能留你了。”

嘉靖帝想到白狗后他那有些恐惧的心就安定了下来,他相信在白狗的袭扰下,胡长浩所带领的御林军一定能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谷大用派出去的人也就是一柱香的时间人就开始陆陆续续回来了,白狗却觉得过去了一年那般难熬。

“可是找到了那老匹夫躲藏的地方?”白狗抓着那刚走进来的李锦华的胳膊急切的问。

李锦华与白狗有过了一段交往,也不慑于白狗的威势,只是他的那胳膊被白狗前爪抓得生疼,“白将军找到了,找到了。”李锦华边回答边把胳膊往回拽。

李锦华也是一个铮铮铁汉,只是白狗那前爪太过于锋利,几乎象毒针一样扎进李锦华的皮肉里。

白狗见李锦华那吃痛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大,它赶忙把手松开,“在哪里?离此地可远?”

“不远,不远,向西不足两里的地方一家民居小院里。”李锦华可不敢再延迟,否则又会被白狗抓住胳膊。

白狗从后面再回来的几拨人中得到了证实,李锦华刺探回来的情报准确无误。

李锦华他们判断六王爷所在地的方法也是很简单,就是看那里守卫得最严密,而且不停的有人进出,那一定就是六王爷所在的地方。

李锦华他们出去回来时顺便也打了一点秋风,带回了一些吃食,也是主要是肉食为主。

白狗和谷大用他们一起匆忙地用过午饭后,就向六王爷所在的地方潜去。

从白狗现在所在的地方到疑是六王爷所在的院子有两里地左右。白狗因身形特殊,它就让谷大用他们找了一口特大的木箱,把它装在里面,在让谷大用几人给它抬上,向是给六王爷献宝去一样。

谷大用他们找来的这口木箱虽然够大,但白狗在里面也只能是蜷屈着身子。白狗自出生以来也是第一次享受这般的“待遇”,它心里觉得十分地憋屈,白狗在自己的心里把这种憋屈全转化成了对六王爷的憎恨。

谷大用他们抬着白狗也就是刚走出自己躲藏的小院前的巷子,就见有六王爷的一队家兵往这个方向搜索过来,“喂,你们可是看见刚才有几个可疑的人往这边跑来?”

谷大用忙叫身边的武山回答“不曾看见。”

谷大用等人骗过了那一队搜寻的六王爷家兵后,也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行动得及时,躲过了这一劫。现在谷大用一行人也只有十一人有战斗的能力,不管是在何地,只要是被六王爷的家兵围上那就是死路一条。

谷大用他们加快了行动的步伐,急急地向六王爷隐身的方向奔去。

谷大用用给六王爷送宝的理由骗过了路上的几道关卡。谷大用见这来的路上防范如此严密,他更加相信了李锦华他们带回来的情报的真实『性』。

两里多路,虽说谷大用他们走得很急,但过路卡时还是很耽搁时间,就这样谷大用用了近两柱香的时间,才看到李锦华他们所说的六王爷藏身的小院。

白狗躲在林箱里都能听见六王爷攻打驿馆的喊杀声,虽然心中焦急但却一点力也使不上。

白狗感觉到木箱又被放了下来,只是这一次没有多大一会木箱的盖子被打开了。

“白狗将军,到了。”谷大用对着木箱里的白狗轻声说着。主要的突袭力量还是依靠白狗,所以谷大用不敢擅做主张,一切都将听白狗的调遣。

这里都是由六王爷的亲兵把守,现在即使说是给六王爷送的宝贝,他们为了六王爷的安全也是敢打开木箱检查的,即使六王爷知道了也是不会怪罪他们。所以谷大用不敢用刚才的方法再往前走了。

白狗看见前面百米开外处的那小院被六王爷的亲兵围得象铁桶式的,它也坚信六王爷一定藏在这小院里指挥着这场叛『乱』。

“这一次本将军不能再先冲了,你们分出一半的人手继续抬着这空木箱往那小院去,当他们要搜查时就突然发『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剩下的另一半人手,在他们先发『乱』后,就从另一个方向直接向那小院突袭,尽可能地吸引走这周围的护卫;到那时本将军就只身直奔那小院去取那老匹夫的人头。”

白狗一口气地把自己的作战部署传达给大家,并催促大家马上行动。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白狗中计(三) 白狗和谷大用都站在原地注视着李锦华带着的四个人一步一步地向六王爷亲兵处走去,白狗还是比较淡定的,可那谷大用的心可是蹦到了嗓子眼处,心也是“咚咚”的跳得更欢。

李锦华带着那抬着木箱的四个人,装着很吃力的样子,一步三晃地往那六王爷亲兵设的关卡处走去。他们的行动早就在那关卡亲兵的视野中,只是那些关卡的亲兵见他们抬着木箱而来,已大概猜出了他们来的目的,也只是等李锦华他们走近后,才喝住他们的脚步,“这里是六王爷栖息之地,所有人员不得靠近。”

李锦华大着胆子大步上前,“几位亲兵老爷,我们这是奉命给六王爷送东西来的。”

李锦华的回答果然没有出这些亲兵的预料,“把东西放下接受检查,你们人可以回去了。”一个十夫长模样的亲兵对李锦华说。

“好,好,好。”李锦华忙不迭地应着,他转身对后面抬木箱的四人说:“快把木箱抬到这位亲兵老爷的面前,待老爷检查后,我们也就好回去给万夫长交差了。”

李锦华这样对身后的四人说,其实质是给他们四人发出了准备动手的信号。

李锦华在他们四人把木箱抬到近前时,他则往前进了一步,直接站在了那十夫长的左侧的平行位置。

木箱是空的,并没有什么重量,那四人把木箱抬到这些亲兵的近前时,同时将肩上的木杠丢掉,另一只手中的兵器已分别向自己最近的敌人砍杀而去。事出突然,这李锦华面前的十几个亲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已有一半的人倒在了刀剑之下,那剩下的五六个人见李锦华等人同归于尽的打法,一下子被吓得失去了战斗的意志,不顾一切地撒腿往后跑去。

站在远处的白狗和谷大用见李锦华等人已经动了手,不待白狗催促谷大用,谷大用就已带着这剩下的人一古脑地不要命地往前面敌人中冲去。

在远处负责警戒的六王爷的亲兵见这边发生了战事,而且自己的人还在不停地溃退,便就有人朝这边涌过来。一下子李锦华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现在他一个人这被五个亲兵围着,不管他怎么冲突,都冲不出这包围圈。

尽管白狗突袭的路线上还有着不少的护卫把守着,但白狗不能再等了,此时是它突袭的最佳时机,否则等一会李锦华和谷大用撑不住,『露』出败相时,那它就更难突进了那小院了。

白狗不仅是艺高胆大,更孤注一掷,它从藏身处一跃起就不管一切地往那小院跳跃而去。白狗刚『露』头就被六王爷的亲兵发现了,那火枪的枪弹向雨点一样向白狗泼来。也是白狗的身形灵活,它左腾右闪地一往无前。

白狗的勇往无前气势彻底地震慑住了六王爷的那些亲兵,它在用利爪刺穿几个敌人的咽喉后,在敌人还没有合围上来的时候就冲到了那小院的围墙下。

原先围堵李锦华和谷大用的六王爷那些亲兵一下子分散了不少去往白狗那个方向。谷大用和李锦华两处的东厂蕃子得到这机会都不约而同地往那小院处冲去。这也是当初他们都设定好了的预案,不管是哪一拨人只要是得到机会就一定要冲进那小院去完成斩杀六王爷的任务。

白狗在那小院的院墙下也只是略做停留,它回望了一眼谷大用和李锦华的方向,见他们都往离这小院不远了,它也就不再考虑其他,而是猛提一口气两只后腿一蹬跃过了那小院的院墙。

尽管白狗现在后腿有伤,它跃过这小院的院墙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白狗再跃过那院墙的墙头时,它就看到了小院内空旷的景象。它虽有片刻的疑『惑』,但一切都不可改变,它只有等落地后再做图谋。

白狗担心院内暗处有埋伏,它在落地的那一刻就团着身子就势几滚,再在它站起来的时候,它已在离它落地的地方十米开外。

白狗刚站起身,它就听到了三面窗棂纸被戳破的声响。白狗听到这声音就知道了后面要发生什么,它是绝对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的。它既然进到了这小院就不会给六王爷他们这样的机会。

白狗来不及喘一口气,就又是两腿一蹬,当身子临空后,它就把全身卷成一团向左侧的一个窗户撞去,随即传出了窗棂断折的声音。

那屋内只有两个人,白狗撞进去后是很轻松地干掉了他们。现在其他两面的屋子里的枪口都对准了白狗现在所在的屋门。

白狗是不能从这门口出去了,否则即使它动作再敏捷也是躲不过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弹雨。白狗环视了一下屋内的情况,见有一支撑屋梁的柱子矗立在屋中间,直达屋梁。

白狗“噌,噌,噌”几下就窜到了屋顶,也只是几爪子就把屋顶给抓出了一个洞。当白狗从屋顶上探出头来时,它见这时谷大用带着东厂的人正越过那小院的院墙。

白狗原想是把屋顶抓穿后进到另一间屋里去,可现在见谷大用他们已经跟上来了,若是自己再采取那种方法,就会给谷大用他们造成巨大的威胁。

白狗毫不迟疑地又跳回到那小院的院中,它身子还没有落地就对谷大用他们喊道:“屋内有枪手,分散斩杀。”

谷大用他们得到白狗的警示后,在跳进院子里的那一刻,也是做好了防护的措施。

六王爷安排在这各屋的枪手本来都把注意力放在白狗所在有那屋门口上,却没有想到白狗会从屋顶上跳下来,而且在这一刻这小院内跳进了十几个穿着王府家兵服饰的人。

在那右侧和正房里的枪手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得到白狗警示的谷大用等人,就按事前的布置各自奔向自己的目标。

有的东厂的蕃子是为了抢得先机,把手中的兵器直接掷向那窗口的枪口处,然后才是身子跟着兵器后面往前奔去。

这院中屋里埋伏的枪手都六王爷精挑细选出来的,那反应也是够快的,只是他们刚才被谷大用他们所穿的家兵的服饰所骗了,才表现出了片刻的犹豫。

这一切都只是发生在几息之间,解决掉这院中的所有枪手后,并没有找到六王爷的身影。此时白狗更坚定自己上当了。

也正在这个时候那院外传来了六王爷的大笑声。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千钧一发之际 白狗听见那院墙外传来的六王爷得意的笑声,就更加确信自己中计了。

六王爷为了捕捉白狗也算是绞尽脑汁,下了血本。他先是把自己很多亲兵护卫住这个空院子,在让一些人进进出出,给白狗造成自己就是隐藏在这个小院的假象。

六王爷在把白狗的注意力成功地吸引到这个小院后,他又让那些亲兵假意阻拦谷大用一群人的突袭,要把握住这个分寸也真够难的,既不能吓跑了白狗,还不能让白狗看出这是在假意阻拦。此事虽说难,但六王爷现在成功地把白狗等人围住了,这不能不令六王爷狂喜。

六王爷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对被围住的白狗发起攻击,他想的就是要好好地折磨一番白狗,让白狗品尝到那死亡来临的恐惧。这就是猫捉老鼠的游戏。

白狗明白下面迎接自己的就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恶战,它回视一旁的谷大用等人,此时它发现谷大用他们并没有了刚开始时的那种畏怯,个个都是咬牙切齿地紧紧攥着手中的兵器。

“谷大用,派人把这小院内所有的火枪集中起来,填上弹『药』,争取用他们能击退老匹夫的第一次进攻。另外你们去把那后院马厩里的十几匹战马牵出来,这应该是六王爷那些枪手留下的,我们也正好用一用。”时间紧迫,白狗也不用客套,直接给谷大用手下人分配了任务。

谷大用等人听白狗说要把那战马牵过来,以为是白狗要大家骑马逃跑,便急忙出言阻止道:“白狗大将军,现在我们若是骑着这战马出现在外面就成了敌人的活靶子了,千万不可。”

“你们以为本大将军是要带着你们骑马突围逃跑吗?你们是榆木脑袋把本大人也想成了这般。我现在才不会逃跑的,虽说我们这次没能斩了这老匹夫,但现在至少也起到了牵制他的作用,这样也为驿馆那边减少了压力。”白狗分析给大家听,这个意思是再明白不过的告诉大家,现在大家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救驾。

谷大用明白了白狗要战马的用意后,也不再犹豫地把那十几匹战马牵了过来,并把那多余出来的火『药』捆绑到战马的身上,同时也装上了长长的引线。

白狗把这一切都交给谷大用等人在办后,它也是对自己的身手的充分自信,它一个跳跃就站到院墙上,“老匹夫,本大将军在此,你可是想向本将军叩头请罪?”白狗调戏六王爷说。

六王爷听白狗这样说,这一次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大笑着说道:“一只癞皮狗,到现在还敢口出狂言,等一会本王一定会活剥了你的皮,再将你的肉炖了犒赏本王的众家兵。”

在六王爷与白狗对话时,那六王爷身边的亲兵早已将枪口和那弓驽对准了站在院墙上白狗,这个距离也就是不足百米,不说是枪弹,就是那弓驽也是一息之间就到了眼前。

六王爷本想看到白狗那惊恐万分的样子,可现在白狗还如此的镇定自如,他心中就是不甘,他手一挥“开火。”

在六王爷身边的那些亲兵手指弹动的时候,白狗一个闪身已消失在那小院的院墙内。枪声和白狗的消失是同时发生的。

六王爷见一轮枪声过后,还没有伤到白狗的一点皮『毛』,他就火了,“全线冲上去给本王斩了那癞皮狗。”

随着六王爷冲锋的一声令下,小院四周所有参加围剿的家兵就象『潮』水一般地向那小院涌去。

谷大用从墙孔里看到了六王爷的人发起了冲锋,因为敌人的冲锋路线很短,他也不敢迟疑,在点燃自己手中的火绳枪的时候也是大声地叫着“开枪。”

谷大用的人虽然只有十几个人,但他们早已把火绳枪摆产在适当的位置上,现在只是点燃引线即可。

小院四周火光四闪,响成一片的枪声后是铺天盖地的弹雨向冲上来的六王爷家兵『射』去。

有六王爷站在后面亲自督战,再说现在六王爷与白狗对峙没有任何的心里负担,也是完全的放手一搏,所以在被谷大用一轮『射』击过后,六王爷的家兵倒下了一大片,但那些冲锋的家兵并没有退缩。

白狗一看形势不对,便对谷大用说:“把门打开,把马身上的引信点燃,让这些马冲出去。”这是白狗为六王爷准备的第二道大菜,原本计划是放在六王爷第二轮冲锋时用的,可现在因为六王爷的家兵不顾死活的一古脑的往上冲,白狗也不得不把这两道菜一起给六王爷端上来。

有这十几匹战马驮着弹『药』冲出去,一定能滞缓一下六王爷的冲锋,那谷大用也正好利用这一点时间给火绳枪装填弹『药』。

十几匹战马身上冒着黑烟从小院里冲出去后就立即散开的向四周冲去。这正是白狗所要的结果。

急驰的战马狂奔起来,那本身的冲击力都不可小视,再加上那身上冒着的滚滚黑烟对六王爷家兵心里造成的压力,一下子将冲锋的队形打『乱』了。

“轰,轰,轰……”十几声的爆炸声在不同的地方响起,犹如十几枚炮弹在敌人人群中爆炸,然后是惨叫声响成一片。

战马驮着的火『药』在敌群中爆炸,那威力惊人,只是数量有限,所以波及面还是太小了。

白狗看到这场景,它心中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该有的手段都用上了,剩下的也就是他们赤膊上阵以命相搏了。

在敌群中拚杀,火绳枪就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谷大用他们手中的长剑和大刀反而会更顺手。谷大用等人都看着白狗,等着它最后的命令。

“谷大用告诉你的人,一会冲出这小院后,还是尽最大的努力往六王爷所在的地方冲。”

正当白狗还在向谷大用交待冲出小院后的注意事项时,小院背后刚才战马没有冲到的一方的敌人此时已翻进了院墙。“厂督,敌人冲进来了。”

白狗等人随着那人的叫声看去见有三十多个敌人绕过了后院的房子,向这前院奔来。谷大用知道敌人从后面出现在前院说明自己在后院布置的几个人也是多半殉难了。此时谷大用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下一秒自己能否存活下来都还两说呢。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白狗突围 这一次最先冲进敌群的不是白狗,也不是谷大用,而是李锦华和武山他们。

反正已身陷绝境,早晚都是一个死,不如痛痛快快地大战一场。生不能做人杰但死也要成鬼雄。

白狗不能用置之死地而后生来形容当下谷大用等人的爆发出来的战斗力,但大家现在却是一点生念都没有了,唯一有的就是死前的这一淋漓尽致的豪迈。

白狗也冲进了那群敌人中,它没有用任何的兵器,它的依靠就是自己的利爪,那是爪爪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白狗他们还没有斩杀完从后院源源不断冲过来的六王爷的家兵,那前院院墙周围也开始有敌人翻跃了进来。

一个,二个,十个,三十个……

这小院中的人数增加不是以倍数的形式而是以几何倍地在增加。白狗和谷大用等人彻底地陷入了敌群之中,现在他们都是各自为战,相互之间已是完全被冲进院中的敌人分隔开来,相互之间失去了照应。

原来白狗杀敌是跳跃起来用自己的利爪割断敌人的咽喉,而现在小院内的人是人挤人,再没有空间给白狗让它跳跃起来了。白狗现在只能在敌人的腿间窜来窜去,用利爪咬断敌的人脚筋。

整个小院内一片混『乱』,这反而给谷大用和白狗他们创造了活下来的机会。

随后赶上来的万夫长华毕结见院内是这样一种混『乱』的局面,他就大声喊道:“小院内退出一半人到院外警戒。”

万夫长华毕结的这种做法是对,可是现在没有谁愿意退出这小院,不是他们这些人比谁勇敢,而是他们既然已经冲进来了,现在白狗和谷大用他们又是这般的疲惫,完全成了待宰的羔羊,谁愿意放弃这份功劳呢。

万夫长华毕结见没有人理会自己的命令,他正无计可施时,就听得外面“轰、轰”的几声炮响。

白狗虽说被六王爷的家兵层层包围,因为它只是在人群的腿空中穿梭,所以它表现得还是游刃有余,那心态也是比较平静。只是当它听到华毕结要把院中一半的人撤出这小院的喊话时,它就急切地思考着对策。

正在这个时候它也听到了院外那震天的几声火炮声,它就知道自己只要再坚持一会就有救了。

白狗听炮声就肯定是自己这一方的援军到了,是因为六王爷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从封地调火炮过来驰援的。这炮声也就只有自己的援军才会有的。

“轰。”又是一声炮响。这一声炮声可比刚才大多了,白狗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发出嗡嗡的响声。

华毕结站在这小院门口,他亲眼看见了自己身旁那二十米处的围墙被掀翻了一大缺口。华毕结是万夫长,他对整个战场的态势还是非常清楚的,他和白狗一样听见这炮声就知道是嘉靖帝的援军到了。

“所有人回援保护王爷。”华毕结第一时间发出了撤退的命令。对于华毕结来说,白狗的命远远没有六王爷的命重要,此次斩杀白狗不成还有下一次,但若是六王爷没了,那他们这一切也就完结了,包括他现在所拥有的荣华富贵。

谷大用他们可没有白狗这般的幸运,虽说敌人多不能近身,但他们身边周围的那五六个人总是不会减少,砍倒一个后面的人马上就又补位上来。他们现在除了浑身是血外,那大脑的意识早已麻木,每一次挥舞手中的兵器都是下意识的动作。

也就是数息之间,这小院中的六王爷活着的家兵已撤得一个不剩。

白狗环视四周,见谷大用本是十几个人的,现在也只剩下五人了,可他们还在那里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兵器。那倒的满地的都是六王爷家兵的尸体。

白狗原本一身的白『毛』此时也变成了暗红『色』。

救援嘉靖帝的援兵最先到达的是怀庆府的处所军,这不仅仅是距离近的原因;他们比嘉靖帝预计的时间还提前了半个时辰。这是因为皇上在离开怀庆府后,常啸风新上任为了讨好皇上和张璁,就请调派出了处所军以演习为名向修武县靠近,其目的主要是防止灾民暴『乱』。

六王爷把主战场调整在围剿白狗这边,驿馆那边也是采取了只围不剿的策略,在碰到援军的突袭时,几炮一轰,那便溃败下来了。

胡长浩的危机暂时得以解除,他第一时间就想到的是在六王爷外围被围的白狗众人。胡长浩是不能离开这驿馆的,他只得让赶来的怀庆府处所军指挥佥事,带上一部分人去给白狗解围。当然主要的兵力还是留在驿馆这边。

六王爷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就查清楚了,这怀庆府处所军也就是来了不足六千人。六王爷还是有信心来对付他的。

现在最令六王爷难办的是这处所军带来了两门火绳炮,这可是怀庆府处所军一半的家当。

“六王爷,这皇上的援军到了,我们还是撤吧。”退回来的万夫长华毕结焦急地对六王爷说。

“撤?这样撤回去嘉靖帝就不治本王的罪了吗?”六王爷不知道自己这万夫长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只有拿到了嘉靖帝的敕免令,本王和你们才都能活下去。”

“那……可皇上的援军会陆陆续续到达,我们这一点兵力……”华毕结不敢往下说下去。

“那别处的援军不是还没有到吗,你怕什么;我们比他们可是多了整整四千多人,只要我们毁掉了他们的火绳炮,我们就能轻松击垮他们。”六王爷对自己获取胜利还是满怀信心的。

一说到要毁掉怀庆处所军的火绳炮,华毕结就为难了,那可是处所军重点防范的对象,要毁掉火绳炮等于是要面对一半以上的处所军,这个难度可想有多大。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六王爷见万夫长华毕结还没有行动就火了。

华毕结看了看六王爷,但却不敢再说什么,只得灰溜溜地跑开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白狗再次出征 华毕结走后,六王爷才又看向那近在咫尺的小院,白狗就在那里面,六王爷就是想把白狗给活剥了,“来人,你们去点一把火把那小院给烧啰”。

六王爷的人虽说从那白狗所藏的小院里撤了出来,可他的家兵把周围还是围得严严实实的,现在六王爷把小院给点燃,他相信若是白狗不逃出来,那就只有被活活烧死掉。

只是令六王爷没有想到的是,在六王爷的人撤出去后没有多久,白狗就和谷大用那剩下的五个人,趁六王爷家兵心绪不宁时,化装成他们的人也悄悄地从另一个方向撤了出去。

守在驿馆外面的胡长浩见白狗与谷大用等人那狼狈相,这时没有一点觉得好笑的意思,而是心中充满着无限的感激。若不是白狗他们在外围吸引住六王爷的兵力,他想要守住这驿馆,坚持到援军的到来是万万不可能的。

“胡长浩,快拿肉来,本大将军要吃肉,大吃特吃肉。”白狗没有在胡长浩的面前显摆自己的功劳,而是只是问胡长浩要肉吃。

白狗吃肉是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生吃。胡长浩是知道的。

“你们几个把刚死的几匹马抬过来,剥了给白狗大将军充饥。”胡长浩转身对身边的御林军说。

“白狗大将军,皇上一直都担心着你的安危呢?吃过之后,你就赶紧进去给皇上报一个平安。”胡长浩这才有空与白狗扯闲话。

其实胡长浩在白狗和谷大用他们刚回来时,他就派人进驿馆内给嘉靖这报信去了。他现在对白狗这样说,只是想让皇上亲眼看到白狗后更放心而已。

白狗这时已开始大块地吞咽起来。一边吃着一边说:“本将军知道你已派人去给主人报信了。这个就不急了,等本将军吃过之后,再去找那老匹夫算部帐。”

一旁的谷大用见胡长浩与白狗唠得热烈,也『插』不上嘴,他们也自知无法与白狗相比,他们可是从安陆州一起出来的,那感情的深厚也是理所当然。只是他们除了羡慕外也别无他法。

只是刚稍微安下心来的谷大用他们听白狗说,吃过之后还要找那老匹夫算帐去,他们都是吓得两眼发直,他们可是清楚地知道白狗大将军口中所说的“老匹夫”是谁。

不说东厂的那些蕃子,就是谷大用现在也是不想再出去了,刚才一番死里逃生地回来了,这泼天的功劳已有了,皇上的危机也在消除,等待他们的就是皇上的赏赐和自己尽情地享受。在这种情况下再去冒险,他们认为是真的不划算。

白狗现在已能粗略地窥视到身边人脑海里的想法,谷大用等人现在心中所想它已了如指掌,它仍是低着头吃自己的,对谷大用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白狗吃饱后,那精神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它站起来抹了抹嘴,看了看自己那全身被染成了暗红『色』的『毛』发,如此这般到是显得不那么的显眼了。

白狗对一直都站在一旁没有动的谷大用等人说:“你们回驿馆里面去吧。”

“白狗大将军你……”谷大用话说到一半时就停下了,此时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明明已知道了白狗还要去找六王爷算帐,自己现在这样不仅不借白狗的话躲进驿馆里去,反而还问它,若是白狗说出去找六王爷算帐,自己又怎好再带着这几个人回驿馆里去。

谷大用的懊悔,也来自于那另外五名手下的怨恨的眼神。

白狗虽知道现在谷大用所想,但他也不会去考虑谷大用的感受,还是直率地说:“本将军去找老匹夫算帐。”

“这……”谷大用真不知道自己下面的话该怎么说。

“谷大用你也不用这那的,本将军知道你心中所想,你们也不用不好意思,你们还是回去吧,这一次本将军单枪匹马去闯闯那老匹夫的阵营。”白狗的话说得是再直白不过了,一时弄得谷大用有些下不来台。

就是站在谷大用身后的那五个刚与他一起回来的东厂蕃子也是脸上挂不住。

不管是被白狗的话激的还是脸面的需要,谷大用挺起了腰,“白大将军,本厂督让他们五人回去,我还是陪将军去闯一闯那六王爷的兵营。”

白狗见那谷大用终于又挺起的身板,心中也是多了一丝欣慰,“不用了。没有你们的跟随,本将军到是更自由了一些。”白狗最终还是回绝了谷大用的请求。

胡长浩一直都关注着白狗的言行,他也知道了白狗是真的不想再让谷大用等人跟随,他便接口说道:“谷公公刚回来也确实需要休息,那就由我派一些御林军的人跟着将军吧。”

白狗听胡长浩这样说,它便抬头看看胡长浩身边的御林军将士,这些人虽没有经过它和谷大用所经历的凶险,但他们也是经历一番拚死的搏杀,身心都还处于疲惫状态,

“不用,你们谁也不用跟着。”白狗还是一口回绝了。白狗不是不需要人跟随,只是它现在觉得带上这些人都是累赘,自己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自己的面前死去而无动于衷

谷大用见白狗也拒绝了胡长浩的请求,这样他心里也才略微有些好受了,那被白狗揭穿了内心阴暗的东西而略显尴尬的脸『色』也缓和了很多。这样现在他到是不急着回驿馆里去了,他要站在这里看着白狗大将军的再一次出征。

白狗尽管能说人话,但它的身形还是一条狗,一旦在现在出现在六王爷兵营阵地的任何地方都会迅速的引起注意,那是想躲也躲来过去的;而因身形的关系它也是不能化装的。

“白狗大将军,你欲孤身前往,那可需要我等为你做些什么?”胡长浩终于心不忍地说。

“是啊,白狗将军,有什么需要你尽管直说。”谷大用也是一双渴望地眼神望着白狗,若是此时能为白狗那怕是做一点事他也会感到心安一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现在有怀庆府的处所军在前面与六王爷的家兵作战,所以白狗他们现在才得已在这里说这么长的话。

白狗望着那不远处炮火连天的战场,它回头对胡长浩说:“把你御林军的马匹给本将军牵来二十匹吧。”

胡长浩根本就没有问白狗要那么多的马做什么,就直接下令让身边的御林军去办。

在胡长浩的心里,白狗马上就要深入敌营去浴血奋战,那可是九死一生的战斗,自己还有什么资格来怀疑或置疑它。

二十匹战马很快就牵到了白狗的面前。这些都是训练有术的战马,在战场上可是能抵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兵士来使用的。

谷大用见到这二十匹战马,谷大用以为白狗又是要故计重施,用战马驭着炸『药』去与敌人同归于尽。

白狗从自己面前这二十匹战马中,一眼就看出了哪一头是头马,它指着那匹头马说:“除了这一匹马,其他的都把缰绳给解除了。”

白狗走到那匹头马的身边,它也只是轻轻地一蹬后腿,身子就跃上了战马,它没有再与胡长浩等人说一句话,就一提缰绳冲出了御林军的阵地。那十九匹无缰的战马也是长啸一声扬蹄尾随而去。

胡长浩此时看着白狗那急速驶去的身影,两眼有些湿润。

从驿馆御林军防御阵地的最前沿到现在处所军与六王爷亲兵交火的地方也就是两里地左右。白狗驾御着战马也就是几个呼吸之间就到了。白狗在闯入六王爷亲兵的阵地之前它便藏身于马腹之下。

一群无缰的战马闯进了六王爷家兵的阵地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们漫无目的地『乱』窜,只是因为这些战马都是无缰之马,想要捉住它们也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刚开始还对这一群窜入阵营的战马保持一份警惕的家兵们,见它们并没有什么异样,也就以为是那马的主人战死了,它们现在只是无主之物,也就不再关注它们了。有些眼红这无主战马的亲兵想上前来捉住它们,也是被它们踢咬得滚到一边痛苦哀嚎。

有些家兵还向它们『射』出几枪但也没有阻止它们到处『乱』窜。

这二十匹战马本就以那头马为首,头马拚命的在人群中奔跑,它们也就是紧随其后。

白狗藏在头马的腹下指挥着头马的方向。哪里最有可能是六王爷那老匹夫呆的地方,它就指挥着头马往那里跑。

在这敌我交错的战场上要想找到六王爷的所在地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白狗也想不出什么直接有效的办法来,它唯一能做的就是驱着头马在敌人群中『乱』窜,那里人最多就往哪里跑。

这一气跑下来就是半个时辰,白狗驱着的马速度开始减缓下来,白狗都有些灰心、想放弃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刻,六王爷的家兵们开始慌『乱』起来。

怀庆府派来的处所军也就是六千人左右,怀庆府处所军原来还留有一半的人在保护着驿馆,只有一半人在与六王爷的万余人对抗。本身就是毫无胜算的战斗,虽然有两门火绳炮的支援,后来也还是无法抗衡六王爷的万余家兵。这一番恶战下来,那处所军带兵的佥事不得于,便把护卫驿馆的那一半也投入了战斗,毕竟前面战败了那驿馆也是保不住的。尽管如此,最后怀庆的处所军还是已渐渐处于劣势、渐『露』败象。

这时候六王爷家兵突然『乱』了起来,是他们看见了那远处滚滚而来的飞扬的尘土。不用猜那一定是嘉靖帝的第二拨援军到了。

怀庆府的处所军至所以竭尽全力地硬撑到现在,是因为他们知道后面还有援军赶来。现在怀庆府处所军的佥事见第二批援军到了,信心大增,“我们的援军到了,大家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援军到了。”

“援军到了。”

“援军到了。”

处所军的将士都高声喊着。相互之间鼓舞着,同时也摧毁着敌人的意志。

六王爷得报说是嘉靖帝的第二批援军到了,他就知道这大势已去。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十拿九稳的胜局到最后竟演变成这般。六王爷心有不甘,可是却已无力回天。他必须面对现实,做好尽快撤退的准备,只有与留在自己封地的家兵汇合后才有可能再与嘉靖帝一战的可能。

白狗驱赶着那群战马继续地在交战区窜着,它还在寻找着六王爷的踪迹。

“轰,轰”又是两声火炮弹爆炸的声响,只是这一次白狗感觉到离它很近,在头马的右侧的两匹战马直接地给掀翻了,就再也没有爬起来。白狗从空出来的那一片明亮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四五百人在逃跑;白狗从那其中一人的背影看去很象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老匹夫。

白狗不管是那人是否是自己要找的老匹夫,它是都要赶上去看一个究竟的。这交战的东西南北,白狗在这一段时间几乎都窜到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六王爷的踪影,白狗是不甘心的。现在到了最后时刻,也是最后的地方,它是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的。

第二拨援军到了,六王爷也再没有精力来应对白狗了;白狗也无需再隐藏形迹,它为了更开阔的视野,不把六王爷跟丢了,它就直接跃上了头马的背上。

白狗在翻身上马的那一刻,那周围的六王爷的家兵就都认出了它正是自家王爷悬赏要斩杀的朝廷的白狗大将军,只是现在不仅不是再一窝蜂的涌上来捉拿它,到是在极力地躲避着白狗,就象是他们是被这群无缰的战马而冲溃的一样。

六王爷的家兵主动给这一群无缰的战马让道,那白狗所乘的头马就跑得更快,与那白狗刚才看见的那一群人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了。

此时白狗已可以清楚地看清那人的服饰,不用猜那人一定是老匹夫了,白狗在心里十二分地肯定。

“老匹夫,哪里逃,留下你的老命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六王爷兵败 六王爷早就得到了身后的亲兵报告说是白狗向他们这边追来了,只是六王爷现在没有时间来理白狗而已;六王爷现在的重要任务就是自己和这些家兵平安地撤回封地,那里是自己经营多年的地方,明碉暗堡就足可以挡下嘉靖帝的千军万马,还别说自己留在封地的那近三万的人马。这一切的筹码足够他与嘉靖帝展开谈判的了。

六王爷见白狗是越追越近,可他心里也没有把这当成一回事。六王爷与白狗在这短短的二三天内已与白狗交手了四五次,虽说没有把白狗拿下,可也是整治得白狗灰头土脸的。

在六王爷的心中,白狗就是一个手下的败将,至所以没有斩杀掉白狗,只是天不该绝白狗而已。现在白狗敢单枪匹马地追上来,自己也可正好杀了白狗,在自己撤回封地之前收一点利息。

“王爷,这白狗越追越近了,要不本将派人去挡一挡它?”万夫长华毕结请示六王爷。现在六王爷身边的一兵一卒都是宝贵的,他关系着六王爷的生命安全,所以他必须请示。

六王爷虽不知白狗是用什么神通怎么从那小院的火海中逃生的,但他也无惧于白狗,“让它跟着,你现在最主要的是赶紧收拢兵力,我们撤回封地。”

六王爷担心白狗单骑追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以此来拖延他撤退的时间,他可不能中了白狗的圈套。

白狗快马加鞭地追上了六王爷那群人,只是它也遭到了六王爷身边亲兵的阻截。现在白狗身边的那些战马死得也只剩下四匹了,白狗想继续用这些战马来冲击六王爷亲兵的拦截已是不可能的了。

白狗经过几次冲击无望,且与六王爷间的距离相反又拉远了一些,它略做思索,便干脆放弃了较为安全的原有战术,而是从马背上纵身一跃,飞出了十几米远。

白狗在落地的同时舞动四肢,斩杀掉六王爷四五个亲兵后,在自己的身边清出了一片空地。

华毕结本来走在六王爷的身后,这时见白狗如此胆大这般的行动,大吃一惊。战马的身形高大,华毕结完全可以用人墙来阻挡住白狗的前进,而现在白狗舍去了战马,以它这娇小的身躯,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实在是无法捕杀掉它。这就是当初小院中围杀白狗时给华毕结留下的经验教训。

“快掩护王爷走,本将来阻挡这条癞皮狗。”华毕结催助周围的亲兵。

华毕结是无权调动六王爷身边的亲兵的,只是现在事从紧急,他也顾不得这些事了,他只是想腾出一片空地来,好让自己的人施展拳脚和发挥兵器的作用。

平日里那些亲兵是不把华毕结这些将领的话当一回事的,只是现在华毕结让他们跟着六王爷一起逃命,这样亲兵们自然是高兴的了。

白狗也感觉到了自己周围的敌人变少了,可那压力却反而增大了。它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它身子腾空一跃,又是想故技重演地往前窜出十几米,可是当它身在半空中时,却发现那前面的敌人的兵器都是指向了空中。白狗若是这样继续往前飞跃,那迎接它的就是刀丛剑林,即使是它能拨开三两把刀剑,那剩下的刀剑势必会无情的扎进它的身体。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往前窜不得,再落回原处也会遭到敌人的围杀,白狗没有思考的时间,也是下意识的身子一团,在空中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圈,身子往来处跃去。

数息前白狗从头马的身上跃出后,那头马虽然没有了驱使者但前奔的惯『性』还是驱使着它往前跑,这里白狗跃回来,也正好落在了那头马的背上。

重回马背上的白狗也没有停顿,一坐上马背,它就一提马缰,那马也是前蹄扬起踏向了前面华毕结的人头。

说时迟那时快,华毕结也算是作战经验丰富,见那高高落下的马蹄朝自己的脑袋而来时,他就倒身一滚,来到了两米开外。华毕结真应该庆幸自己刚才把这周围的人调走了,否则现在那有空间让他展示自己的武技,而死里逃生。

华毕结在这里与白狗打得是难分难解,此时的六王爷在亲兵的护卫下,裹在其他家兵群中已是又跑出了两里多地。只是这时候令六王爷最头痛的事发生了,那嘉靖帝调来的第二拨援军正好阻住了他的去路。

六王爷那刚刚收拢起来的一半家兵近四千多人被围了一个严严实实。

六王爷骑在战马上,看那周围越聚越多的家兵,此时心中才生起一种害怕来。

五六发炮弹同时在六王爷家兵群中爆炸,六王爷从这炮声中判断皇上的援军又是增加了四门火绳炮。现在嘉靖帝的兵力明显优势于自己,就是只围不攻,光是用炮轰,也会把他这现在不足万人的家兵给轰没了。

现在该怎么办?六王爷急剧地思量着。

在后面还在与华毕结殊死搏杀的白狗这时见六王爷已彻底被嘉靖帝的兵马围住了,它就不想再与华毕结这样以弱搏强了。

白狗主意一定,它便是虚晃一招后趁机打马后撤了。华毕结见白狗逃去,也不敢追赶,他的目的也只是阻挡白狗的前进,现在白狗主动离去,他也要赶紧与六王爷汇合。

“王爷,我们现在被敌军包围了,下面该怎么办?”追赶上来的华毕结请示六王爷。

“还能怎么办,停战。派人去与嘉靖帝谈判。”六王爷是早已拿定了主意,华毕结这样问,他也就毫不犹豫地说出来。

听六王爷说要派人去找皇上谈判,华毕结那一颗悬着的心也就落地了,幸亏六王爷没有下令让他们拚死顽抗,现在这样他们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传令下去,停止抵抗。你到前面去告知对方,六王爷愿意罢战谈判。”华毕结对身边的一个千夫长说。

如六王爷所想,在又过去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整个战场上再也听不到枪炮声了。这时六王爷也在一群亲兵的护卫下来到了驿馆的警戒线外。

胡长浩拦住了六王爷等人的去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嘉靖帝再次交锋六王爷 经过了一番鏖战,此时的胡长浩再见六王爷时已没有了先前的那般恭敬和谦卑。若不是因为有白狗在敌人中的牵制,恐怕现在沦为阶下囚的就是自己了,胡长浩等人怎么还会对六王爷有好脸『色』。

“六王爷,皇上有旨,你若想觐见,需解除武装,自缚双膊。”胡长浩冷寞地看着面前被他亲兵簇拥着的六王爷。

“你……”见胡长浩这一个奴才现在在自己的面前竟然这般傲然无理,本还想发怒的六王爷,最终还是忍下了。他相信嘉靖帝是不会杀他的,因为嘉靖帝现在还不能擅自做主处置他,他是一个王爷,王爷的定罪需经宗人府判决。

六王爷能忍住不发怒,是怕胡长浩借此挑起事端而后找一个理由把自己给“办”啰,再嫁祸自己,说自己是负隅顽抗,在战斗中所杀,那自己忍辱负重的一番良苦用心可就是白费了。

六王爷尽管嘴上不能说,但眼光却是恶狠狠地盯着胡长浩半晌,最终六王爷对身边的亲兵说:“给本王束上。”

一根绳索把六王爷捆了一个结结实实。胡长浩检查过之后,才放心,也正是准备带六王爷进去时,那白狗此时骑着唯一活下来的一匹头马回来了。

胡长浩满脸的喜悦之情,他丢下六王爷,跑上前去亲自为白狗牵马。

战斗结束了,此时的谷大用也和首辅大臣『毛』纪出现在驿馆的外面,他们是奉皇上的旨谕来看六王爷为什么还没有进去的。

“白大将军,这一次你可是立下了奇功,皇上一定会重重地赏赐你的。”『毛』纪既羡慕又谄媚地说。

谷大用有了上一次与白狗的共同抗敌的浴血奋战,他也自认为与白狗的关系比别人亲近了许多,再加上在他的心里也本来就看不上『毛』纪这个首辅大臣,他不待白狗回答『毛』纪的话,他就把『毛』纪挤到了一边,一脸笑容地迎向白狗,“白狗大将军,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了,我们都好担心你呢?“

谷大用说着这话的时候,那眼眶里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对于谷大用的问话,白狗此时也没有功夫回答他,白狗现在最“关心”的人还是面前的六王爷,“老匹夫,你不是想吃本大将军的肉吗?现在本大将军看谁吃谁的肉。”

白狗从马背上一跳下来就往六王爷方向走去,那脚步不快,但敲击地面的声音却如千斤重锤般落在六王爷的心田,“白狗,你不要胡来,置本王的罪必须经过宗人府;你们还不拦住它。”

六王爷的亲兵被隔在了警戒线的外面,六王爷刚才的这话是对胡长浩和『毛』纪他们喊的。

胡长浩又何曾不想吃六王爷的肉、寝六王爷的皮,只是皇命在身,他们可不敢象白狗那般的恣意妄为,听到六王爷的叫喊,胡长浩也不得不上前一步挡在了白狗的面前,“白大将军,还是等皇上审过他这老匹夫后,再由你发落吧。”胡长浩这时顺着白狗的叫法叫六王爷为老匹夫,也是为了平息白狗的怒火。

胡长浩想: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敌人,就是自己也不可能让他活到明天。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一句话: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白狗本想对阻拦在自己面前的胡长浩发脾气,但看到他那全身的衣服也是被刀剑划破得如布缕一般,它也就忍下了。白狗不与胡长浩等人翻脸想在他们面前杀掉六王爷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狗也只得作罢,“老匹夫,你的命始终是本将军的。”

白狗望着那被谷大用和『毛』纪带进驿馆中去的六王爷背影喊道。

驿馆内嘉靖帝得知白狗已安全回来后,那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剩下来他要全心身地去处理六王爷叛『乱』之事了。就嘉靖帝的本心来讲,他是第一个最想让六王爷死的人,可他虽贵为皇上但对处死六王爷还是得按祖训来办,否则很难让其他的王爷服众。这是嘉靖帝最忌惮的事,毕竟嘉靖帝刚独理朝政,一切都还要以稳定大局为重。

六王爷被谷大用等人带了进来。

这一次嘉靖帝没有赐座于六王爷,而是就让六王爷跪在自己的面前。

“六皇叔,你不顾朝纲,擅自发动叛『乱』;你可知罪?”嘉靖虽说是死里逃生,但他也尽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还是保持着皇上的威仪很平静地问着六王爷。

“皇上明鉴,本王并未发动叛『乱』,本王至所以兵发修武县,只是为了捉拿白狗,这是本王与白狗个人之间的恩怨,并未反叛朝廷。”这种说辞在六王爷决定停战时他就想好了的,他相信把这一套说辞拿到宗人祠去说时一定能得到他们的认同。

“什么?这是你与白狗个人之间的恩怨,那你围攻朕所下榻的驿馆是为何意?”嘉靖帝没想到六王爷不仅心肠歹毒,而且脸皮厚到如此程度。

嘉靖帝从现在的六皇叔的身上并看不到那粗野豪爽之态,而更多的是阴险狡诈之形。嘉帝现在才真正地感觉到不能让这六皇叔活着到达京城,否则他真有可能咸鱼翻身。

“事实胜于雄辩,六皇叔,朕没有闲情在这里与你说这些废话,朕现在只是问你,朕派往你别院的朝廷大臣现在在哪?朝廷拨发给修武县修缮黄河大堤的银两现在在哪?你为什么在这修武县境又设了别院?而这修武县的田地非你封地,可曾向朝廷纳过税银?这一桩桩一件件你都给朕说个明白。”嘉靖帝不能被六皇叔拖进永无休止的扯皮中,他要快刀斩『乱』麻。

嘉靖帝现在所想的就是必须尽快地掏空六王爷的资产,一个没有财力做为后盾的王爷就不可能养那么的军队,也就没有什么底气可言了,即使六王爷在宗人府躲过了这一劫也是无力再作『乱』了。

六王爷没有想到在这是否叛『乱』的大事大非的问题上,本应是他现在与嘉靖帝辩论的焦点,可嘉靖帝竟然不说了,而是去谈那些枝叶末节的小事。可真面对那些实实在在的小事时,有些事是六王爷不管怎么强辩都有着无法抹除掉的痕迹的。

六王爷还在脑海里组织着自己的词句,耳中就传来嘉靖帝的断喝,“六皇叔怎么不说话了?是无话可说了吗?来人兵发六皇叔的封地。”嘉靖帝不会再等六王爷说话,接下来的事情是嘉靖帝必须要做的。

这时白狗正好从外面走了进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白狗吞食人参王 嘉靖帝见白狗进来,他忙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白狗大将军你可算是安全回来了,你真是让朕担心得不得了的。”

跪在对面的六王爷见嘉靖帝对白狗竟然如此的重视,起身相迎,这更增添了他对白狗的仇恨。

嘉靖帝迎住白狗并且还俯下身来用手抚『摸』白狗头上的『毛』发。这是嘉靖帝在白狗小时候两者之间就建立起来的联系,做这个动作是嘉靖帝对白狗表示的赞赏。

“白狗大将军,虽说你也是刚经过了一场大战,需要休息,但朕还是要派一个重要的任务给你,那就是由你带队,去营救吏部尚书张爱卿等人和查抄六皇叔贪没的朝廷修缮黄河大堤的银两。”嘉靖帝望着白狗说。

嘉靖帝之所以这个时候还给白狗派发这样的任务,是因为他知道白狗当初去六王爷的别院时的目的就是寻找那百年的人参和千年的何首乌,这也算是让白狗能借此顺利地达成愿望。

白狗现在已能读懂面对自己的人的心思,白狗又岂不知嘉靖帝的用意,只是白狗还是很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仍是跪在那里被捆绑着的六王爷,“主人,只是白狗办这件些事还是需要这老匹夫带路,否则是不可能平安进到他的别院里的。”

嘉靖帝并不知道白狗所想,还真以为白狗是想用六王爷这个通行证来敲开他别院的关卡;嘉靖帝考虑都没有考虑他正准备应许时,就听到跪在那地上的六王爷大声地叫道:“皇上不可答应它,它与本王有仇,它是会借机要了本王的命的。”

嘉靖帝一听六王爷这样说,才注意到白狗看那六皇叔的眼神真是有吃其肉吸其血的感觉;就是不关已事的嘉靖帝看到白狗那眼神也有些胆寒。只是令六王爷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叫喊,却令嘉靖帝答应得更快了。

嘉靖帝刚才在与六皇叔的答辩中就产生了想要他死的念头,只是苦于皇家的祖训不敢越雷池半步,现在既然白狗想斩杀六皇叔,他又何不借白狗之手达到自己的目的呢。这样既除掉了自己的敌人,又顺了白狗的意,一箭双雕之事何乐而不为。

“白狗大将军,朕准了你的奏请。”嘉靖地很有深意地看了白狗一眼,但嘉靖帝的这一眼白狗并没有看见,这时的白狗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跪在那里的六王爷。

六王爷带到修武县府的万余家兵,经此一役后,也只是折损了两千余人,这主要是六王爷并没有全力攻打驿馆的原因,否则双方的损失会更大。

现在六王爷被困在了驿馆之内,那外面的家兵就成了无头的苍蝇,更象是被抽了脊骨的一群狗,瘫在那里。

胡长浩让怀庆处所军的佥事和第二次赶来的卫辉府的处所军一起把六王爷家兵刀剑和火枪都缴了,并且把他们都分别关押。

皇上下令兵发六王爷封地的圣旨很快的就传了出来。只是这要成行恐怕也要等到明天了。

白狗知道六王爷在修武县境的别院在调出那万余人后,现在已处于空虚状态,所以它也就不管是否天要黑,就下令立即开往六王爷的别院。

这一次谷大用和胡长浩也是不可能陪白狗去的,嘉靖帝为了安全起见,让谷大用派出了东厂以李锦华、武山为首的十人小队,同时还从卫辉处所军中抽调了五千人随行。

白狗出发了,它只是让李锦华他们押上了六王爷和他的卫士长姜士光。

夜已悄悄地降临了。

一路的火把把白狗带领的队伍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白狗让东厂的李锦华和武山他们押着六王爷府的卫士长姜士光走在最前面。白狗则押着六王爷走在队伍的正中间,这一路下来都是平安无事,只是偶尔的传来兵士被绊倒的叫声。

李锦华押着卫士长姜士光走进六王爷别院的警戒范围之内时,已是午时了,这主要是晚上行军还是比白天慢了许多。

有六王爷府上的卫士长姜士光陪行,李锦华在接近六王爷别院的关卡时并没有与守卫的家兵发生冲突,就这样很顺利地一路解除了六王爷别院警戒的家兵的武装。

再次来到六王爷的这处别院,白狗仿佛有一种隔世的感觉。也只是感叹一番后,白狗就让李锦华带着姜士光去解救张璁等人,它自己则带着六王爷往这别院的后院走去。

白狗来的目的就是要拿到那百年的人参来增进自己的神识,所以这是重中之重,比要了六王爷的命还要重要的事。白狗是不会耽搁的。

六王爷没有想到嘉靖帝竟然真地把自己交给了白狗,这一路来他都是提心吊胆,一个畜牲是不讲人情的,它做起事来就是凭自己的喜好,没有任何的忌惮,这是六王爷最害怕的事情,你跟它讲什么大道理都没有用。这就是对牛弹琴。

“老匹夫,现在该老老实实的把那百年的人参交出来了吧。”白狗现在在还没有拿到那百年的人参前,还是不想激怒六王爷的,但它说话也不会对六王爷客气。

六王爷知道能约束住白狗的只有当今的嘉靖帝,而现在嘉靖帝又不在身边,他也只有乖乖听白狗的话,以免激怒了白狗让它做出一些严重的事情来。

“本王这就带你去取。”六王爷应着。六王爷现在说话自称虽然一时还不习惯改变,但那语气却是软了不少。唯一令六王爷心疼的就是这一颗百年的老人参,那还是今年怀庆知府瞿汉庭“打劫”的一个商队得到后孝敬他的。原本他也是想把这棵老人参送给远在江西藩地的八弟的,用此来拉拢八弟,让他与自己结成同盟,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要知今日还不如自己用这老人参来补了身体。

六王爷颤颤惊惊地把那棵老人参从自己卧室的夹壁中取了出来交到白狗的手中,此时的六王爷心在滴血。这百年的老野参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这是需要福缘的,现在在市面上也是有价无市,可遇而不可求。六王爷能不心疼吗。

白狗可不管那么多,它见到那百年的人参后,闻到那味就是精神一振。它迫不及待地从六王爷手中夺过那百年的人参,二话不说就直接送进了自己的嘴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六王爷丧命 白狗把那棵老人参吞食后,就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充满了一种不曾有过的气蕴在游走。它让人把六王爷押下去好生看管,并做好保卫,自己则卧在六王爷那床上休息。白狗现在是要充分消化这棵老人参带来的那股气蕴。结果怎样白狗现在不知道,它这也是一种尝试,它现在就是在寻找一种能尽快恢复自己神识的方法。因为白狗隐约感觉到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被李锦华从水牢中救出来的张璁等人,虽说没有受到刑具折磨,但被泡在那又臭又脏的水中一天两夜也是够他们受的了。现在张璁几人几乎站立都是不可能的事。

张璁本以为此次自己是死定了的事,可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见到这外面的星辰,感受到这外面的清风。张璁现在的想法就是这一生所有的奢望都是多余的,只要能轻轻松松地走在大街,感受到自由的空气就是一种幸福和满足。

张璁得知是白狗大将军带着处所军来救的他们,他有心让人抬着他来向白狗大将军表示一番感激之情。可当他被抬到那后院里,只是看到了被押在外面呆着的六王爷。

张璁与六王爷对视的那一刻,心中的滋味也无以言表,他真不知道此时自己是应该恨六王爷还是应该感谢他,给了自己这一特殊的际遇使自己顿悟了一些东西。

六王爷本以为会被张璁臭骂一顿,可见张璁现在只是很平淡地看了一眼而后就不再注意自己,完全是把自己给无视了,这令六王爷心中是更不安了。

六王爷的担心是必要的,因为现在宗人府是划归为吏部管辖。

张璁等了一会,见白狗在屋内还没有出来,他终因身体熬不住被人抬到一边的屋子里去治疗去了。

一棵百年的人参所蕴含的天地之灵气并不足于支撑到白狗吸收到天亮,只是白狗吸收完后,觉得全身的身轻气爽,终因这两日来的劳累,它也就自然而然地睡着了。

白狗醒来时那天已蒙蒙亮了。只是因为白狗所带来的人昨夜都忙到很晚才睡,所以这时除了值更和警戒的人员,大家都还在梦乡之中。

白狗因吃过了那棵人参,那腿上的伤这时也痊愈了。白狗走出屋来,抬头看看那东方的鱼肚『色』和星辰同时存在于天空之中,它现在甚至能感受到百米之外小虫的爬动之声。

这就是自己神识恢复一些后的变化。它也隐约感受到自己对现在这个世界的陌生与熟悉的感觉。白狗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它相信随着它神识的恢复,这一切在不久的将来都是会弄明白的。

白狗的脚步声惊醒了在院中打盹的六王爷。因为没有白狗大将军的发话,那看押六王爷的人不敢把他带开。这一夜六王爷和看押他的人就是在这后院的庭院中度过的。

六王爷往日是没有这么警觉的,只是现在自己处于危险之中,那神精变得脆弱了,这感应也就更敏感了许多。

白狗见六王爷醒来,也就直接来到六王爷的面前,“老匹夫,现在的感觉怎么样?可是还想吃本将军的肉,剥本将军的皮?”

白狗吃过六王爷的那百年的老参后觉得很有效,所以它现在就是来找六王爷的麻烦,来挑刺。这样六王爷就会心有所想,白狗也就能感应到六王爷心中所想的是什么东西。这是白狗心中的秘密,它是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的。

六王爷现在虽沦为了白狗的阶下囚,但虎倒威风在,他是不可能在气势上输给白狗的,面对白狗如此挑衅的问话,六王爷虽不敢嘲讽白狗但他也是采取了无视的态度,以此来蔑视白狗。

“老匹夫,不过你这百年的老参功效确是不错,本将军的伤口一夜之间已恢复如初了,不错,不错。”白狗戏谑地看着六王爷,还不停的咂巴着嘴唇,象是在品尝着那百年的老参。

白狗的这个动作无疑是在六王爷的伤口上撒盐。

“老匹夫,你虽然现在什么话也不说,但本将军也知道你心中所想,你一定是想等机会时再百倍的还回来。可是你是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的。”

六王爷本来对白狗所说的话采取无所谓地态度,可白狗这一番话一说出来,六王爷的心就一紧,“白狗,你可别胡来,否则你会给你的主人带来无穷的麻烦的。”六王爷只能用嘉靖帝来吓唬白狗。

“一个死人能带来什么麻烦。”白狗不仅表现出不相信,而且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六王爷见白狗这样,心中更是害怕了。“你到底想怎样才肯放过本王爷?”

听六王爷这样说,白狗嘿嘿地一笑后才说:“你是知道本将军所要的是什么。”

六王爷只得委屈求全地小声说:“你要的百年老参本王不是给你了吗。你还想怎样?”

“这只是百年的人参,那还有千年的何首乌和万年的蚌珠呢?”白狗盯着六王爷问。

“这些本王府上没有。”六王爷回答得甚是干脆。白狗感应到六王爷的心中所想,他的府上也确是没有那千年的何首乌和万年的蚌珠。

“既然这样,那你这个老匹夫也就该去死了。”白狗恶狠狠地说。

白狗是边说边向六王爷的身边走去。六王爷见白狗向自己走来,他这时脸一下子吓白了,腿也是不听使唤的打起颤来,他原本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的,这时也跌倒在地上。

白狗走近六王爷。六王爷现在已经能感受到白狗那鼻子和嘴里呼出来的热气。

守在六王爷身边的那几个东厂的蕃子早就被白狗和六王爷闹出的动静惊醒了,只是他们听到白狗将军和六王爷的对话内容时,假装着继续睡着。

白狗并没有如六王爷所想的直接要了六王爷的命,而是用嘴咬断了捆绑在六王爷身上的绳索。

六王爷此时心中恐惧到了极点,当他感觉到自己身上一松时,也没有考虑太多,而是本能地爬起来就想逃离这危险的地方。

白狗看着六王爷跑出五六步之后,才突然猛地跃,向六王爷扑去,同时它也张天了自己的大嘴朝六王爷的脑袋咬去。

六王爷就这样死了,他的脑袋被白狗给吞食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张贵妃的及时雨 白狗之所以吞食六王爷的脑袋,并不仅仅是对六王爷说过他要吃白狗的肉剥白狗的皮的报复,而更主要的是白狗在咬破六王爷的咽喉吸食到六王爷的鲜血时,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就象是它昨夜吞食那棵百年的老参一样的感觉。

白狗吞食完六王爷的头颅后,看也没有看六王爷那剩下的尸首,就又回到了那屋中去了。

嘉靖帝并不知道这六王爷修武县别院所发生的事,这天天一亮,他就启驾往卫辉府去了,那里才是六王爷真正的封地所在。只是在嘉靖帝启驾时他收到了从京城中传来的一封函件,那是慈寿皇太后来的,说是陈皇后身怀有孕了。

平息了六王爷的叛『乱』,现在又得知自己不久将得龙子,嘉靖帝心情一下子大悦,催促着谷大用等人马上上路.赶往卫辉府。

在京城的紫禁城内,张顺妃自从与慈寿皇太后在慈宁宫与姑侄相认后,她是几乎每天都会到慈宁宫走一趟,给慈寿皇太后请安。而皇后陈月娥从太医院太医苟一民诊断其身怀有孕后,就很少在慈宁宫间走动了。

这一热一冷,在慈寿皇太后的心目中慢慢地悄然发生着变化。

这一天张顺妃如往常一样又来到了慈宁宫,今天与往常不同的是张顺妃手中拿着一盒从宫外带进来的小糕点,这是她准备送给姑『奶』『奶』慈寿皇太后的。

现在的张顺妃进出慈宁宫已不需要通报了。

“姑『奶』『奶』,侄孙女来看望您了。”张顺妃刚进慈宁宫门,那声音如黄鹂般地叫了起来。

这一段时间嘉靖帝不在宫中,那宫中所有的是是非非都一下子没有了;皇太后也不再特别地关注朝政,那空闲下来就让宫娥和嬷嬷们陪着在慈宁宫的小花园中走走。

慈寿皇太后听到张顺妃的叫喊声,很是喜悦地嗔怪道:“丫头,姑『奶』『奶』不是说过了吗,有外人在时你还是要叫哀家为皇太后的。”

“是,皇太后姑『奶』『奶』,这不是在姑『奶』『奶』宫里吗,再说也没有外人。”张顺妃说这话时,已走到了慈寿皇太后的身边。她完全无视了王玉珍这些嬷嬷和宫娥们的存在。

“丫头,你这手里又是拿的什么?”张顺妃这一段时间是没有少拿一些稀奇古怪的玩艺儿来讨慈寿皇太后的开心。

“哦,”张顺妃装出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她低头看看手里的东西,才说道:“这是我父亲昨日从宫外给带进来的一点小吃糕,只是因为侄女从小就喜欢吃它。侄女觉得好,也就送一些过来给姑『奶』『奶』尝尝,若是姑『奶』『奶』觉得不好,也可以赏给下人。”

慈寿皇太后入宫已是几十年了,宫中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有吃过,只是那宫外的味道早已淡望了,现在经张顺妃这样一说,也勾起了她无限的遐想和欲望,“快拿过来让哀家尝尝。”

王玉珍从张顺妃手中接过那盒糕点后,本欲打开来先尝尝再说,却被张顺妃的一句话给打断了,“姑『奶』『奶』,你看王嬷嬷还怕侄女会害了你呢。”

慈寿皇太后听张顺妃这样说,也没有责备王玉珍,只是无奈地对王玉珍说:“没事,你打开来,拿一块来让哀家尝尝即可。”

王玉珍无奈,但还是很是小心地用手帕包起一块那盒中的糕点来呈过去。

慈寿皇太后很是缓慢地把那小小的糕点往嘴里送去。张顺妃是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

那糕点也刚粘到慈寿皇太后的舌尖,慈寿皇太后就飞快地拿出来,紧接着连连吐口水。

慈寿皇太后的这个动作吓得周围的嬷嬷和宫娥们脸都白了;张顺妃心中还是无所谓地,但脸上却表现出一副关切的样子,“怎么啦,姑『奶』『奶』,不好吃?”

“你这个死丫头,姑『奶』『奶』年岁大了,牙齿怎经得起这么酸的玩艺。”慈寿皇太后用手帕擦着嘴,“你们把它分了吧。”这时慈寿皇太后对宫娥们说的。

不待宫娥们谢恩,那张顺妃便急切地说道:“姑『奶』『奶』,那陈皇后不正在害喜吗,这酸的糕点正合她的味口,姑『奶』『奶』不如赏赐给陈皇后,也显得姑『奶』『奶』体恤皇后之情。”

慈寿皇太后经张顺妃这样一说,到也想起这事,“也是,王玉珍你就把这盒糕点送过去吧,就说是哀家赏赐给她的,让她好好保养身体。”

一旁的张顺妃听到慈寿皇太后说完这话后,一颗忐忑的心才算是安静下来。

坤宁宫中,陈月娥现在也正是害口的时候,人早已瘦了一大圈,往日的丰腴富贵之态早已『荡』然无存。

王玉珍带着两名宫娥将那盒吃食送过来时,正看见陈月娥皇后在杨金英的服侍下,躹躬着身子在那里呕吐着,只是那吐出来的就一滩清水。

身为女人的王玉珍很是怜惜地看着陈皇后,关切地说:“这吐出来就只剩下水了,这怎么行,来来来,这是皇太后娘娘让我送来的,你赶紧垫补垫补吧。”

王玉珍从一个宫娥手中的食盒中直接拿出一块来递给陈皇后身边的宫女杨金英。

杨金英接过来,很是为难地看着陈皇后,不知是该递给她还是不该递给她吃。因为陈皇后吃过东西后就会吐得更厉害。

“拿来,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吐,本宫也得吃。”陈皇后想到今后自己在皇宫中的地位,就为这,自己也得硬下心来熬过这一关。

陈皇后从宫娥杨金英手中夺过那一块很是精致的糕点后就直接往嘴里塞,并且她也做好了再一次呕吐的准备。就是在一旁的宫娥杨金娥英也把那漱口的水从另一个宫娥手中接过来,准备递给陈皇后。

很快一块糕点就被陈皇后强咽下去了。陈皇后这么快地吞咽是防止没吃完就开始吐的原因。

令大家都敢到惊奇的是等了一会并不见陈皇后有呕吐的反应。这是怎么回事?陈皇后也是不明白,只是现在她也没有想弄明白这件事,她从王玉珍的手里又接过一块糕点来,这一次不再象上一次一样狼吞虎咽的,而是慢慢地品尝着,但吃得是津津有味。

王玉珍看陈皇后吃得很是享受的样子,就问道:“皇后,你不觉得酸吗?”

陈皇后不明白王嬷嬷为什么有这一说,“不酸啦,怎么啦?”

王玉珍听陈皇后这样回答,便是笑了笑说:“酸儿辣女,恭喜陈皇后,你这是怀上龙子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祸起萧墙 陈皇后听王玉珍嬷嬷这样说后,这才认真地察看手中的糕点。那糕点做成了棱形的形状,外面是很松软的『乳』白『色』的面包,里面则是枣红『色』的胶状物。陈皇后过细分辨才看出来那枣红『色』的胶状物就是山楂糕。

不过面点做得如此的精致也实属不易。陈皇后在未进宫时也是时常吃过这山楂糕,尽管如此,陈皇后若是不仔细辨认也是险些被糊弄过去了的。

陈皇后谢过王玉珍嬷嬷后,就让杨金英送王玉珍出坤宁宫。

陈皇后一连吃过六块糕点后,那空空如也的胃中也好受多了。陈皇后见两个宫娥手中的食盒已足够自己吃上一阵子了,她也就放弃了叫膳食房给自己准备山楂糕的打算。

王玉珍回到慈寿宫后把自己在坤宁宫看到的情况与慈寿皇太后说了一遍。慈寿皇太后原也不敢太相信太医馆的那太医的诊断,现在听王玉珍这般一说,既然陈皇后有了这么大的妊娠反应,那就一定是怀孕的了。

慈寿皇太后对陈皇后所怀之子还是抱了很大的希望的。嘉靖帝有了自己的后人,那万一嘉靖帝不听自己话的时候,她只要与朝中的阁老们联手就可以废了嘉靖帝,立其儿子为新皇,那样的话她皇祖母就可以长期『操』纵新皇了。

慈寿皇太后现在所想的就是她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有时脑海里会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既然陈皇后喜欢吃这东西,你就去让那张顺妃从宫外多捎一些进来送给陈皇后吧。”慈寿皇太后这也还是第一次这样关心人,就是慈寿皇太后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时间就这样一晃半个月就过去了。

陈皇后自从吃过慈寿皇太后派王玉珍嬷嬷送来的那两盒糕点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呕吐的现象;而且食欲也是渐渐地稳定了下来,回到了当初。坤宁宫里的宫娥们也才算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皇后,那皇太后送过来的两盒糕点也快吃完了,是不是我让御膳房也照样给皇后准备一些?”宫娥杨金英来向陈皇后奏请。

“这个是自然的,你让她们送一点样品到御膳房去,让御膳房照样做就行了。”陈皇后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因为她也是半个月没有呕吐了,早已也忘了那呕吐的滋味。

慈寿皇太后送来的这糕点除了样式精致一点外,其用料也都很普通,所以陈皇后对这事也就没有太在意了。

杨金英见陈皇后现在身边也没有什么事,她也就取过一块那糕点后,就自己亲自往御膳房去交办此事。

杨金英走后,原来嗜睡的陈皇后这半个月来也不再那样了,而且精神恢复如初,现在她就在宫娥的陪伴下在坤宁宫中散步。自从陈皇后得知自己身怀有孕后,她除了偶尔的到慈寿宫去给皇太后请安外,便再没有出过坤宁宫门。

陈皇后之所以这般的小心谨慎,也是从宫中太监和宫娥们的口中得知了一些曾发生过的娘娘无故流产的事,才如此的小心防范。

做为嘉靖帝的皇后和妃子的现在也就是她和张顺妃,张顺妃才是她目前存在的对手,只要小心防着张顺妃就是了。只是刚开始有两天张顺妃来过后,这近二十天也没有见过张顺妃来了,陈皇后也就少了一点防范之心。

杨金英带着两个宫娥也是刚走出坤宁宫没有多远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王玉珍嬷嬷。

“王嬷嬷,你这是往哪个宫里去呢?”杨金英向王玉珍打招呼,她看见跟王玉珍走在一起的还有张顺妃身边的人,她们手中捧着两个食盒。

“我到你们坤宁宫去。你这是又到哪里去?”王玉珍觉得有些奇怪,这杨金英平常是不离开陈皇后的身边的。

“哦,就是上次皇太后派王嬷嬷送来的那种糕点,皇后快吃完了,我奉皇后懿旨去御膳房让他们照样做一些。”王玉珍是慈寿宫里的人,杨金英也不敢马虎,还是耐心地解释着。

“这也是巧了,皇太后想着陈皇后也是该吃完了,就又让张顺妃从宫外捎了一些进宫,这就令我急急忙忙地送过来了。”王玉珍指着张顺妃宫里的两个宫娥手中的食盒说。

说者是无意,可这话听在杨金娥的耳中就如是晴天霹雷,“王嬷嬷,你说上次那两盒糕点也是张顺妃送来的?”

“是啊,是张顺妃送给皇太后的,只是皇太后觉得太酸了,就想到陈皇后正害口,可能需要,就差我送过来了。怎么啦?”杨金英的惊讶使王玉珍也吓了一跳。

听王玉珍这样问,杨金英才知道自己失态了,忙说道:“没什么,只是不知是张顺妃差人送来的,所以也就没有到张顺妃处致谢,有些失礼了。”杨金英极力地遮掩着自己的失态。

王玉珍也不疑有他,便说道:“既然在这里碰到你了,那你就把这食盒带回去吧,也省得我多跑一趟了。”王玉珍让那张顺妃的两个宫娥把食盒交给杨金英后就都走了。

待王玉珍和张顺妃的宫娥走远后,再也看不见了,杨金英就拨腿往坤宁宫跑回去。

刚过得宫门,杨金英就大声地喊道:“皇后,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正在宫中忙碌着的其他宫娥见杨金英这般失态的样子,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停下手中的活望着她。自从陈皇后怀孕之后,杨金英就告诫坤宁宫中所有的宫娥无论是说话还是走路都不可大声,今天她自己却一点也不顾这一规定了。

陈皇后听到了杨金英的喊声,她并没有表现出同样的惊讶,在这紫禁城中又能发生什么样的大事呢。陈皇后只是停下脚步来等着杨金英。

杨金英气喘唏唏地来到陈皇后的面前,“皇后,上次慈寿皇太后送过来的糕点是张顺妃送给皇太后的。”

“怎么啦?”陈皇后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张顺妃送给皇太后,皇太后再送给她这个皇后,这有什么关系吗?

“皇后,你想,慈寿皇太后年岁大了是不会吃这种酸糕点的,可张顺妃偏偏送给皇太后是酸的,而皇太后又送给了皇后你,这难道中间不会有问题吗?”

经杨金英如此一说,陈皇后也觉得了问题的严重『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假孕 太医苟一民被召进了坤宁宫。

苟一民是第一个诊断出陈皇后身孕的太医,后来也曾数次复诊过,只是在陈皇后吃过从慈寿皇太后送来的糕点后,因为妊娠反应慢慢地消逝了,所以也就没有再召他进宫。

太医院的太医也是陈皇后防范的对象之一。这个不排除自己的对手收买太医,让太医做手脚的可能『性』。陈皇后能做的就是防范这一切可能『性』的出现。

陈皇后所知道的这些都是在入宫前还是秀女时,住在那文翠绣坊时曾经入过宫的荷花所述。当然当时的荷花所说时也只是当作笑料一谈,她也并没有想到在自己的这些听众之中,就真的出现了一个皇后,并且自己的这一番话对陈月娥影响深远。

太医恭顺地给皇后请过安后,就仔细地给陈皇后把脉,只是他感觉到了陈皇后的脉象异样之处。苟一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手指的感觉,他把自己的手拿离陈皇后的手脉之处,双手反复地搓『揉』之后,再一次地给陈皇后诊断。

苟一民的心纠到了一处,他的眉头是越皱越紧。

陈皇后也感觉到了太医苟一民异样的神『色』,“怎么啦,苟太医,可是有什么异样?胎儿可还好?”

“这,……”苟一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陈皇后的问话。如果说过去是自己的误诊,那也不可能几次都出现同样的误诊;而若过去的诊断是正确的,那陈皇后肚子中的胎儿现在又到哪里去了呢。苟一民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

陈皇后从苟一民的慌张神『色』中已觉察到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她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是什么,你到是快说呀。”一旁的杨金英见陈皇后那变得灰白的脸『色』,也急切地催促道。

“皇,皇后的龙子不见了。”苟一民终于说出了他现在的诊断结果。此时他可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而是感到自己的生命已被抽走了一半。

陈皇后闻此,心如槁灰,几乎是毫无生念,她人一下子就昏死了过去。

一旁的杨金英也是手忙脚『乱』地指挥其他的宫娥压人中的压人中,灌水的灌水;在陈皇后稍缓过气来时,她们一起把陈皇后抬进了寝宫。

苟一民在陈皇后醒来后就退了出来,他现在可是不敢离开这里,他只能跪在坤宁宫外等候陈皇后的发落。

陈皇后人虽然醒过来了,但她的心却如死了一般,人也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傻傻地望着那床顶发直。

杨金英见陈皇后这般,她这时才想起来找那太医苟一民算帐。

“苟一民,你害死皇后了,你说,你是怎么诊断的?皇后的龙种到那里去了?”面对杨金英一连串的责问,太医苟一民浑身象筛糠一样的发抖。

“这,这,我也不知道,半个月前皇后不是出现了很强的妊娠反应吗,我诊断的是对,可现在这样我也说不清呀。”这也就是问话的是宫女杨金英,苟一民还敢强辩几句,否则他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的。

“你说你没有误诊,那你把这事说清楚。”杨金英此时有想把苟一民吞吃了的感觉。

“那,那一定是皇后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苟一民也算是集中生智想出了这一个合乎情理的理由。

也是苟一民的这一句话的提醒使杨金英想到了她们为什么要太医苟一民此时来复诊的起因,“难道是张顺妃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下了手?”杨金英在心里问自己。杨金英虽然这样想,但她还是不敢相信,因为从张顺妃处来的吃食也就是那糕点,可那糕点她们也尝过,并没有什么问题,这是杨金英想不通的。

“那你说,若是皇后吃过什么东西后才能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杨金英想从苟一民这里找到答案。

“这个要看实际情况,象皇后现在这样的情况,胎儿还没有成形,也只是精血所凝,只要是去凝化血之物该可达到此效果。”苟一民极力地用自己的医学知识解答着这个问题。现在的苟一民也是在救自己。

“那什么之物是去凝化血的?”这事杨金英必须要问一个明白,这是为了皇后也是为了给她们这些宫娥洗清嫌疑。

“去凝化血之物实在是太多,说也说不完,而且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单一之物没有这种效果,若是两种或三种之物混合在一起时,才能达到去凝化血之效果;若要查清此事关键要看皇后吃过什么,才好下定论。”苟一民现在才算是唤醒了一点理智。

杨金英这时忙叫一个宫娥把张顺妃两次送过来的糕点各拿一块过来交苟一民,让他回太医院去验『药』。

杨金英望着那苟一民离去的背影,此时的她也是一筹莫展,不知如何去劝慰陈皇后。

杨金英在坤宁宫门外发呆。

坤宁宫发生的这事很快就传到了慈宁宫。这一次慈寿皇太后没有再派王玉珍嬷嬷来,而是她要亲自前来一探究竟。

正在慈宁宫里的张顺妃听说姑『奶』『奶』要来看望陈皇后,她也是一脸担心地说要来探视陈皇后,以表自己的姐妹之情。

整个坤宁宫现在如天塌了一般的死气沉沉的。慈寿皇太后和张顺妃来时也感到了那一份压抑,证明那传言是真的了。

在坤宁宫院中的宫娥们见皇太后和张顺妃到来,又是掀起了坤宁宫内的一番惊慌,“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千岁千千岁。”唿啦啦,院中跪倒了一大片。

慈寿皇太后没有理踩这些宫娥,而是直接往陈皇后的寝房走去。

陈皇后睡在床上,两眼发直地望着床顶,对慈寿皇太后的到来再没有往日的谦卑和恭顺。

慈寿皇太后望了几眼睡在床上的陈皇后,便转身问跪在一旁的杨金英,“可曾请太医院里的太医确诊过?”

“回皇太后,太医馆里的太医苟一民来确诊过了。”

“就是那个诊断出陈皇后有身孕的太医吗?万一皇后只是假孕,当初就是他的误诊呢?”张顺妃在一旁帮助分析此事。

“去传别的太医来再诊断一次。”这是慈寿皇太后对她身旁的王玉珍嬷嬷说的。

杨金英虽然对张顺妃的说法有怨言,但想想再让一个太医来诊断一下也没有什么坏处,她也还真希望苟一民今天是误诊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张顺妃的辩解 在慈寿皇太后和张顺妃的监视下,又经过两名太医馆里的太医诊断过后,确认陈皇后并没有妊娠的症状。

得知这一诊断后,张顺妃的担心才算是彻底地放下来了,可那慈寿皇太后的脸却是黑得不能再黑,“传太医馆太医苟一民。”

慈寿皇太后把这一切的怒气都怪到苟一民的头上,是他把皇太后的心情弄得起起伏伏的,这个罪魁祸首必须得到其应有的惩罚。

不大一会,苟一民被几个宫娥推推攘攘地拥进来。

“苟一民,你一个庸医,就是因你的误诊弄得后宫沸沸扬扬,你可知罪?”慈寿皇太后是不容苟一民申辩的了,一上来她就给苟一民定了罪。

苟一民是在来坤宁宫的路上被慈宁宫的宫娥给带来的,“皇太后恕罪,臣冤枉呀。”苟一民是大呼冤枉,“臣并没有误诊陈皇后身孕之事,请皇太后明察。”

“苟一民,你说你没有误诊,那皇后身子里的龙种哪里去了,你说?”慈寿皇太后真不明白到这个时候了这苟一民还不认罪。

“皇太后请容臣禀报,这皇后所孕龙种只因月份尚浅,并未形成胎儿之象,这个时候陈皇后吃过一种化凝活血之物,才使得那腹中胎儿随血水化去。”这些是苟一民从杨金英提供的糕点验『药』后推理出来的。

“什么?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宗骨血。”慈寿皇太后听太医苟一民说过这话后更怒了,她转目怒视杨金英。这是要杨金英给她一个交待。

太医苟一民这时也是满眼殷切期望地看着杨金英,希望她能把此事说过明白,这不仅是那糕点的样品是杨金英提供的,而且杨金英应该还知道那糕点的出处,也只有说清楚了这一点也才能救得了他苟一民。

杨金英因为没有得到慈寿皇太后的允许她也是一直跪在那里,现在慈寿皇太后问到她,她也才有了说话的机会,“回皇太后,苟太医所说的那去凝化血之物就是张顺妃娘娘送给陈皇后的糕点。”

“什么?你个大胆的奴才,你竟然说是本妃害了陈皇后,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张顺妃听杨金英一个女婢竟然敢把这矛头指向了自己,她能不怒吗?

“奴婢并没有说是张顺妃要害陈皇后,奴婢只是说苟太医所说的那物是张顺妃送来的糕点。”这个时候杨金英是不能退怯的,否则她们这坤宁宫中的所有女婢都有可能丢了命。

这事牵扯到了张顺妃,慈寿皇太后就有些慎重了,“苟一民,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只有苟一民说得清楚,慈寿皇太后必须问一个明白。

“皇太后,陈皇后所吃的那糕点中含有一种三七,这种『药』具有活血化凝之功效,其他人吃过没有任何反应,一些老人或体寒之人吃后还大有脾益,可却是怀孕者初期禁用之『药』。”苟一民从三七的『药』理『药』『性』深入浅出地说。

慈寿后太后听苟一民这样一说,她就看向了张顺妃,虽说这糕点是自己差王玉珍送到这坤宁宫中来的,可真正的始作俑者者却是自己刚认的侄孙女张顺妃。

张顺妃见慈寿皇太后看自己的目光心中也有些发悚,“皇太后,侄女并不知道那糕点孕『妇』是不能吃的,再说那糕点本来也不是给陈皇后吃的。”

慈寿皇太后听张顺妃这样一说,脸『色』一下子就黑了,这明明是把火往哀家的身上引,这样说那不是是自己杀死了嘉靖帝的儿子吗?

“哀家如何又知道这糕点中有三七这等化凝活血之物?你别说你也不知道?”虽说张顺妃是慈寿皇太后的侄孙女,但她也是不愿意替她背这个黑锅的。

“这糕点中有什么,侄孙女也却是不知,只是小时候侄孙女是寒冷之体,便是要经常吃食一些化凝活血之物,这种糕点也便是侄孙女小时候常食之物,故而进宫后便有些想念之口味,就请家父送了一些进宫。”张顺妃一番万分委屈地解释,也才算使慈寿皇太后心中的怒火稍有减弱。

张顺妃的一番解释,听在坤宁宫宫娥杨金英耳中她是一点也不相信,只是这张顺妃这番说辞又是合情合理,使他人听在耳中也是无懈可击,即使她为陈皇后鸣不平,别说她的身份地位不符,就是能说上一两句话,面对张顺妃这样的说辞可又能怎样呢。

睡在床上的陈皇后一双眼睛一直无神地看着床顶,也不知她是否听见慈寿皇太后和张顺妃的说话,总之她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慈寿皇太后对杨金英和其他的宫女交待几句后就带着慈宁宫的人走了。

张顺妃也是不敢留在这坤宁宫中,她随慈寿皇太后走出坤宁宫后,就向慈寿皇太后告罪回自己的宫殿去了。张顺妃亲自来探视的目的就是想确认一下陈皇后是真的流产了。

太医苟一民虽说洗清了自己的罪名,可他仍是怕嘉靖帝回紫禁城后迁怒自己,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天天都往坤宁宫跑,想尽一切的办法给陈皇太后调理身子。

陈皇后神智恢复后,宫娥杨金英把那日慈寿皇太后和张顺妃的对话学了一遍给陈皇后听,只是陈皇后听后没有任何的表示,而是嘱咐她以后也不要再提起此事。

陈皇后不是不想为自己尚未出世的儿子报仇,只是她因为地位的不同,思考问题和处理问题更理智一些,她是不能随『性』而为的,否则她现在的位置就及及可危了。

陈皇后自从得知自己怀有龙种后可谓是足够小心的了,就是这样她也中了套,这怎能让她不更加的谨慎和小心。

陈皇后面对张顺妃的这一套严密的说辞,她慎重地评判后,即使自己把这事告诉了嘉靖帝,嘉靖帝也是不可能治张顺妃的罪的。现在陈皇后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张顺妃这笔血债,不是不报是时辰未到。

现在的陈皇后和张顺妃她们心中都清楚,对方现在所想的是什么,可都是暂时拿对方没有办法,一切的客套都是表象的,她们之间的关系是不可能弥合的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再议削藩 白狗和嘉靖帝派到怀庆府的六王爷别院的人还没有回来,已到卫辉府六王爷藩地的嘉靖帝就得知了别院所发生的事情。嘉靖帝得知这一消息后,心中大喜:总算除掉了一个心腹之患。后事该怎么做,嘉靖帝心中早有了打算。

六王爷死了,是以谋反之罪处死,那也就更不存在世袭之说;六王爷原有的封地都将被重新收入朝廷所有,那所在的财产也将由户部造册、没收入国库。至于六王爷府上的家兵千夫长以上的官员全部处死,其余的则全部遣散或交由处所军管理。

白狗因在六王爷别院吞食六王爷头颅后,意外地得到了神智的一点恢复,白狗为了巩固和适应这新的变化,所以它也就在六王爷别院中多呆了两天。正好嘉靖帝所派来的户部的人也利用这时间对六王爷的田地进行了重新丈量,而后才移交给怀庆府造册建档。

张璁等人也只是因虚弱和水肿而引起的精神萎靡,两天的进补后,那精神也是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是身体还有一些水肿外,身体已是无大碍了。

张璁再面对世间的繁华和欲望时,也就是平静了这么两天时间;现在的张璁身体也基本康复,那在他刚从六王爷水牢中出来时那一刻产生的人生的感悟早已忘到了脑后。不是他刻意去忘记,也不是他不愿意想起,只是这纷扰的世界间芸芸众生中熙熙攘攘皆为名、来来往往皆为利,他张璁一人又怎能独善其身。

世人间的忙碌又勾起了张璁无限的豪情。现在的张璁也只是刚刚能走路了,他就催促着白狗尽快地赶往卫辉府去。张璁知道现在嘉靖帝身边正需要人,也正是张璁他表现的时机,否则他这一番苦也就白吃了。

张璁对白狗说那话时,白狗已知道了张璁心中的所想,它不置可否地微微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下达了启程的命令。

白狗和张璁等近万余人是这天中午时分到的卫辉六王爷封地。

原来嘉靖帝还本想在跟随自己的各位大臣面前表演一番,把白狗在别院处死六王爷的事说成是白狗擅自主张,再责罚一下白狗,这样他回京后对宗人府也好有所交待,同时也可收买一下天下人的心,特别是那些皇室的外封王爷,不要使他们感到过分的自危。但现在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嘉靖帝现在之所以认为没有必要,是因为户部对六王爷的财产造册后,当他看见那富可敌国的数字是彻底的震惊。一个六王爷如此,那别的外封王爷又能好到那里去,所以嘉靖帝决心要铁血整治皇庄赋田。

嘉靖帝甚至还有削藩的想法。大明朝自建朝以来,现在也历经了十世,每一世都有都产生那么一两个外封藩王;到现在藩王的属地已占去了大明朝耕地的三分之一,再加上寺院的香火田,有一半也不属于在明朝的赋田,这个数字已是相当惊人,现在还有扩展的势头,这不能不令嘉靖帝焦心。

嘉靖帝把六王爷的府邸直接当成了自己临时的寝宫。

嘉靖帝让礼仪太监把随行的各部尚书宣召进殿,“各位爱卿,六王爷的财力现在大家也都清楚了,大明朝现在是国贫民穷藩王富,这种情况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在不久的将来,就可能会出现诸候割据,大明朝四分五裂的局面;所以朕欲削藩。现在就想听听各位爱卿的想法?就此事不知爱卿们有没有本要奏。”

听嘉靖帝如此一说,在殿的大部分大臣都是惊得张大了嘴巴,只有那日在修武县时与嘉靖帝讨论过此事的首辅大臣『毛』纪和吏部尚书张璁还保持着一份淡定。

“启奏皇上,臣认为此时商议此事,时机不妥。”这事之前嘉靖帝已与『毛』纪打过了招呼,现在满朝的大臣哑然失声,『毛』纪也是想刷一下自已首辅大臣的存在感,他也就率先上奏。

嘉靖帝听『毛』纪这样说,也没有表态,而是很平和地看了看他,同时又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在朝的其他人,“难道其他爱卿就没有自己的看法?”

张璁这几日来一直都在死亡线上挣扎,根本也没有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现在被皇上这样一问,他也是急中生智,便说道:“皇上,臣以为治理皇庄之事已刻不容缓,有一个六王爷,就会有第二个六王爷,只有从根本上清除了这些隐患,才可保我大明朝长治久安。”

现在的张璁身上的水肿也还没有完全地消退,在他的心中早已由对六王爷的怨恨扩展到对所有藩王的恨意。

首辅大臣『毛』纪是经历过了杨廷和为首辅大臣的时代,更是对那时首辅大臣的威仪很是向往,只是现在自己也是首辅大臣了却找不到杨廷和那时的一点感觉,他心中是既有不甘又感到憋屈。

『毛』纪本还想出言回敬张璁几句,可想到张璁在嘉靖帝心中的地位,再加上张璁又是刚从六王爷水牢里救出来,此时的嘉靖帝恐怕更是对张璁心存一点歉意。在这种情况下,『毛』纪想如果自己与张璁发生争执那皇上一定是会偏向张璁的了。

『毛』纪想明白了这些,他也就没有再说话;这无声的沉默也算是表明了他的一种态度。

这削藩之议刚开始就因为朝中两个重要大臣的意见相左,出现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线,使得殿上的其他大臣一时哑然失声。现在谁表明自己的观点就站队,同时也意味着与另一个人作对。

整个殿上的氛围一时出现了尴尬的局面,全场鸦雀无声。

嘉靖帝既然表明了是来听各位大臣对此事的看法,那他就不希望出现这种沉闷的氛围,“户部尚书秦爱卿,你认为此事如何?”嘉靖帝直接点将了。

“回皇上,臣以为现在大明朝的耕地每年以一层的速度在减少,而朝廷的开支却在不断的增加,东海有倭寇袭扰,南边有梭机人蚕食,北边更有鞑靼国侵略,国力衰退,实已不堪重负。……”

户部尚书秦京所说的这些嘉靖帝心里都清楚,否则他也不会因六王爷这事,他就萌生了削藩的念头。

户部尚书秦京还要再说下去,却被嘉靖帝出言打断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折中的艺术 “朕问你的是对削藩的看法,何曾又问你朝廷国力的强弱。”

秦京一贯以来说话都是绕很大一个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介绍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也不管你是否知道还是不知道,他都是如此说一番。

秦京被皇上这样一说,他也不象别人一样感到脸红,他只是略微梗塞了一下,还是象刚才一样的语速说道:“这个万事不可一概而论,否则就会出现矫枉过正的现象。”

秦京说过这话后就停了下来,这一次到不是皇上给他打断的,而是他停下来想看看别人特别是皇上对他这话的反应,来判断他的话还需不需要继续说下去;或者是在看他说的话别人愿不愿意听。

这就是秦京。他是一个时刻考虑着别人对他看法的人,用别人的看法来修正自己的言行和做事;他是为别人的看法而活着。当然当他的想法与别人的相左或者是他所做的事不符合别人的意愿时,他也不会按别人的意愿去做。

朝中的大臣对秦京的这一点习惯还是都比较了解的,所以渐渐地同朝的大臣们也都不太在意他的看法和建议了;更没有人把他做为自己势力必须争取的一个人。

嘉靖帝虽然对秦京这习惯也有所了解,但他现在还是忍不住了地催促道:“何为一概而论,继续说下去。”

“皇上,所谓的不论一概而论就是不论对我大明朝的所有藩王用一个削藩政策来实行,而要设定世袭年代限制。”

秦京这一句话一说出来,就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中投下了一粒石子,把朝上的那一份平静给打破了。秦京不属于任何一派的人,也不属于他们任何一派必须争取的对象,他又提出了不同于任何一派的思路,这自然遇到了朝上所有人的反对。

“这是中庸,不可取。”

“这样做,会使藩王心存芥蒂,且遗患无穷。”

……

大堂内嘈杂之声四起且不绝于耳。嘉靖帝并没有喝止,而是在心中觉得这般很好,不再象当初自己刚登基时只能听到一种声音。若真是那样嘉靖帝就要考虑是否要打破朝中大臣之间的这种平和了。

嘉靖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不能让朝中的大臣们毫无间隙地同朝为官,那样他们不能相互地琢磨了就会开始琢磨他这个皇上了。嘉靖帝登基后有意或无意地给东厂一点扶持,也是想用东厂来牵制锦衣卫的势力。

朝中以『毛』纪和张璁两派的人在大堂上争得面红耳赤时,这时他们才发现皇上一直都没有说话,而是很认真地看着他们每一个人。这时两派的人都不再争论了,而是用希冀地目光看着皇上,希望皇上能站出来为自己一派说话。

“此事看来也非一日能说清楚的了,那就压后再议吧。”皇上这时后表了态,朝中的大臣们心中虽有一点失望,但随后又是充满了希望,他们各自都认为刚才自己一方是略处于劣势,现在皇上这样处理其实质是在向着自己这一派,是在为自己说话。

一旁的礼仪太监见皇上表现出来的意思,就高声的说道:“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这是嘉靖帝离开皇宫后第一次召开的朝议,虽然不在紫禁城内的金銮殿,但大臣们都还是把它当成了朝殿。有皇上的地方就有朝廷。

嘉靖帝刚遣散大臣们,东厂厂督谷大用就送来了一封皇宫里来的奏报,嘉靖帝撤阅后,脸一下子变了颜『色』。

谷大用送来的奏报是东厂在朝中的眼线报给谷大用,信上的内容谷大用早已看过了,他认为此事重大所以就呈报给了皇上。

信函很简单,只是几句话,说陈皇后在月余前被太医苟一民诊断为身怀龙种,但前几日同样是苟一民说陈皇后所孕龙种没有了,后经慈寿皇太后召其他太医确诊,陈皇后确实没有了怀孕的迹象。

嘉靖帝看完这话信后,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谷大用这时也不知嘉靖帝在想什么,所以他也不敢冒然地进言,只是小心地陪在一边站着。

“传朕旨谕明日起程返回京城。”

谷大用此时从嘉靖帝那话中听不到一点喜怒哀乐,这反而使他产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嘉靖帝的旨谕刚传出去没有多久,张璁就在外面求见面圣。嘉靖帝听太监传进来的话时,那眉头也是不自然地皱皱,“宣他进来吧。”嘉靖帝似乎猜到了张璁此时来面圣要说什么,他根本坐都没有坐,还是站在那大堂的上首。

“臣张璁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张璁在高呼“万岁”的时候虽说不敢抬头去看皇上的脸『色』,但他也是尽量地用神识去感应着站在面前的嘉靖帝的情绪变化。

嘉靖帝没有象往日一样让张璁起身说话,而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张璁的后脑勺看着。

张璁感觉到了嘉靖帝那火辣辣的目光,他心中一颤,赶紧说道:“皇上明日起程返京,那后面视察黄河灾情的事是否就中断,若是如此,恐怕会令其他灾区的灾民们失望的。”

张璁终于壮着胆子把自己要说的话说了出来了。

“张爱卿既然这样说,那一定是有什么良策来解决此事了?”嘉靖帝终于使内心的波澜平静了下来,他不急不缓地问道。

“臣知道皇上急于回京是有朝廷大事要处理,可皇上的亲临视察也不能让灾民失望,故而臣认为皇上可委一钦差代皇上视察灾情,整顿吏治,督导灾区府衙救灾。”张璁之所以来面圣并提出这种建议,他是经过自己深思熟虑的。此次随皇上出巡的朝中大臣,能担负起皇上钦差之职而又能督导府衙救灾的人也只他一人,这中间还不考虑他现在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若是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那更是非他莫属了。

张璁之所以想得到这个钦差大臣,实是因他入朝为官不久,而现在又是太平盛世,不能一时就建立显赫的功勋,现在若他能担负起黄河流域治灾的重任,并解决黄河灾患,那绝对是丰功一件。

听张璁这样一说,嘉靖帝也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皇上视察灾情的消息早已在民间传开,若是不能履行,还真有可能在民间留下不好的口碑。

嘉靖帝斟酌再三后,也没有看那仍跪在那里的张璁,而是对外面的太监喊道:“传白狗大将军谨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代朕巡察 刚才嘉靖帝向外喊传白狗谨见时,张璁刚听到耳中时还不觉得什么,可他也略做思量,便明白了一切,知道自己费尽心思谋划的一切都为他人做了嫁衣。

张璁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嘉靖帝随行的还有白狗大将军。张璁知道自己在皇上的心目中是不能与白狗相提并论的,可白狗毕竟还是一条狗,它怎可能去与当地的官吏交涉和灾民问寒暖呢?

不管跪在面前的张璁是怎么想的,嘉靖帝现在是不可能去在意张璁的感受的。

白狗自从从修武县六王爷的别院回来后,他也就很少在嘉靖帝面前『露』面,而是一个人找了一个房间在那里安静地睡觉。白狗睡觉的时候就是在利用吞食六王爷头颅所得到的皇蕴而在滋润着自己的神智。

来找白狗传达嘉靖帝旨谕的是谷大用。这几天谷大用的东厂的蕃子一直都在嘉靖帝的左右,与御林军共同担负着护卫皇上的任务。

白狗被谷大用从沉睡中叫醒;谷大用也是一个机灵之人,他是不等白狗开口骂他,他就赶紧说出是皇上宣白狗谨见。谷大用知道只有用皇上才能压住白狗的暴怒。

白狗无语,只得随谷大用逶迤而来。

“主人,可是找白狗有事?”白狗在谷大用的前面进来,一刚跨进大门,就问道。

满朝的文武大臣也只有白狗敢这般的嘉靖帝面前说话行事。

“白狗大将军,朕明日就要起程回京城,朕封你为钦差大臣,代朕巡察灾区,慰问灾民,督导府衙带领民众救灾。”尽管嘉靖帝与白狗的关系不一般,但嘉靖帝此时说话也没有与白狗商量的意思,而是以一种命令的口气,且不容辩解。

白狗闻言,看看面前的嘉靖帝,又看看那仍跪在嘉靖帝面前的张璁,它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因为白狗现在已经明白了嘉靖帝和张璁二人心中所想的是什么。这是白狗神智恢复后感应到的。

“朕让吏部尚书张爱卿留下随你而行,协助你处理一些事情。”这是嘉靖帝对白狗说的第二句话。实际上白狗早就知道了嘉靖帝要说出这一句话来。

“臣领旨。”张璁跪在那里对嘉靖帝又是叩了一遍头。

第二天,嘉靖帝就带着随行的大臣们匆匆地回京了,留下了白狗和张璁及一些护卫,最主要的是嘉靖帝还给白狗留了二十名御林军。

“白狗大人这次是代皇上巡察灾区,那我们就要返回到黄河沿岸去方可。”张璁对白狗建议。

白狗可以不把巡察之事不当一回事,可他张璁不行,且不说在皇上的眼中他张璁无法与白狗相比,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那背黑锅的肯定是他,就是张璁自己内心来说,他也是想借此事做出的一点成绩来,让自己在朝中站稳脚跟。

现在的张璁的处境和心境都变了,他也就把前段时间在六王爷府中的水牢中的那种淡薄的感悟抛到了爪洼国去了。

白狗对这主人所说的巡察之事,一点也不热心,在它的心中没有什么事比它的恢复神智更重要。

“一切都由你来安排吧。”白狗对张璁说完这些后,它就钻进了主人嘉靖帝给它留下的马轿中去蕴养神智去了。

白狗的这种态度早就在张璁的预料之中,他现在也想通了,这次的巡察虽说皇上封白狗为钦差,但在朝中官员和百姓的眼中那一定是认为他才是真正的主帅,因为白狗毕竟是一条狗。

白狗和张璁现在在卫辉府境内,他们要巡察黄河灾区就得返回到怀庆府去。“所有人听令,起程前往怀庆府。”

怀庆府治在河内县,它下辖六县。张璁现在所说的起程怀庆府并不是到怀庆府衙所在地去,而是指它所辖的济源县。这也是张璁考虑修武、武陟、河内三县皇上已走过了,现在白狗要他赶紧转一圈后好回京城去,所以他也就不再去走回头路了。

车辘辘滚滚,马蹄咚咚的敲击着大地。现在行进的队伍中,除了白狗,也就是张璁官阶最高了,他也是坐在马轿中养神。

前段日子里张璁可谓是九死一生,现在整个的身心放松下来,虽说有马轿的颠簸他也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马车轿摇晃着,张璁也『迷』『迷』糊糊地睡去。

这时的张璁站在一片山峦之中,周围是错落有到的山峰,高矮高低不同,四周有风飘过,强弱相间。此时的张璁就站在这诸多山峰中的一座之上。

张璁看到自己脚下的那一座座山峰时,他有一股豪情在心中澎湃,大有藐视天下,一览众山小的豪迈之态。

风是和煦的风,阳光是明媚的,还带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张璁刚开始以为这是自己在做梦,因为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坐在马轿里的,可现在他真实地感受到这大自然的存在后,他相信了自己这不是在做梦,这是真实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张璁厌了,倦了;他不再看那脚下的事物和景致,而不经意地抬头去看那天上飘过的云彩。

云彩带着张璁的目光移动,使张璁看到了他自己身后的风景,那是一座座比他现在所在的更高的山峰。

张璁本来是欣赏着白云绕山间的美景,可是忽然他从内心里感受到了那来自于山峰的压迫;那种压迫感一旦在心中滋生,就再也抹除不去,反而是越来越重,渐渐地压得有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时吹过张璁身旁的风也不再是那么的和煦和温暖,而列列作响,寒彻刺骨。风逐渐越来越大,似有要将张璁掀翻的劲头。

张璁胆寒了,身子开始战栗……

恐惧占满了张璁的心腔,他感受到了身子被撕裂的疼痛,额头上的冷汗涔涔滚落。

张璁的生命在无声无息地慢慢消逝。“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张璁开始叫喊起来,可是他清醒地知道那只是在自己心里呐喊,并没有喊出声来。

张璁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他仍在拚命地呼喊,一遍、一遍、又一遍。

“我不能死。”

张璁心口的压力随着自己喉咙里喊出的那一声彻底地消失了,张璁也从睡梦中醒来。

此时的张璁心有余悸,这时他真切的意识到刚才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大人,可是有什么事?”刚才张璁的一声惊醒很响,也传得很远,马车轿周围护卫的首领关心地问。

正在擦拭额头上汗珠的张璁听见护卫首领的问话,很是平淡的说:“没事,刚才本大人作了一个梦,正在处治罪犯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巧遇神眼 今天的天气没有了昨日的躁热,空气中都还夹杂含着丝丝水的味道。

白狗睡得正香却被张璁的一声惊叫吵醒。

白狗在睡梦中感觉总是有一只眼睛盯着它看,但那只眼睛看起来又是那般的陌生中带着熟悉的感觉,似曾相识又没有一点记忆。白狗正在梦中正想着这事时却被张璁的惊叫吵醒了。

白狗满腔怒气,它掀起轿帘,探出头正要叫骂坐在前面马车上的张璁时,一阵凉风吹来,它自然地抬头朝风来处看去,就见那远处天空中正有一朵云彩往这边飘来,那朵云彩正在下雨。

白狗看看周围的护卫并没有什么警觉,“马上要下雨了,赶紧找一个地方蔽蔽雨。”

听到白狗的叫声,就是前面的张璁抬出头来也没有看到有下雨的迹象,只是风比刚才更清爽了许多。周围的护卫看看白狗又看看张璁,不知该不该相信白狗大将军的话。

张璁也是不相信白狗的话,可想到刚才自己的惊叫一定是吵到了白狗,他选择了虽然不相信白狗的话但还是按白狗的意思去做,“看什么看,看看前面有没有什么避雨的地方。”张璁对愣在那里的护卫首领吼道。这个首领也就是一个千夫长,现在他带着二百人来担任白狗这个钦差大臣的警卫任务。

张璁把头又缩回马车轿里后,那千夫长也只是让护卫们加快了脚步,也并没有去寻找避雨的地方。

此时的白狗他们正走在一片旷野上,远处二三十里之外是一条逶迤的山脉。白狗所看到的云彩也正是山的那边飘过来。

白狗见他们这一群护卫还是原来那副老大不屌的样子,没有一点大雨要来前的那种警觉,它也就不再管他们了。自己要找死又怨得了别人,白狗坐在马车轿里面,那雨水肯定是浇不到它的身上的。

白狗又闭上双眼,去感悟刚才那种梦境,它想再看到那一只感到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睛。

坐在前面马车里的张璁同时也在想着刚才的梦,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梦的感觉给人是那么的真实,他想猜透这个梦给自己暗示着什么,是自己身患暗疾?还是自己将来要面临的困境?

白狗和张璁两位大人坐在各自的马车轿中想着各自的心思。

往前又行了大约二十里路,护卫们正在心里想白狗大人所说的要下雨,那雨在哪里呢?忽然狂风大作,满天的残枝断叶在空中飞舞,一时马鸣人叫。

“快,去几个人左右找找有没有地方蔽雨。”千夫长让几个人帮助车夫分别控制住白狗和张璁的驾辕的马匹,对另外一小队的人叫喝着。这还是他反应敏捷的,才使得车队没有出现混『乱』。

“妈的,这是一股什么妖风。”

白狗在马车中听到那外面千夫长的骂声,知道他刚才因为张嘴大叫吞进去了不少的灰,心里暗暗的发笑,“不听本大人的话吃亏在眼前。”

风还没有停派到左边去找避雨地方的军士就打马回来了,“千夫长大人,那边二里外有一座破道观。”

风在逐渐地减弱,此时的千夫长也不敢大意。这种情况往往是暴雨来的前骤。“快,雨马上要来了,到那里去避避雨。”

千夫长这话刚说完,天一下子就白了,风却没有减小,那风夹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马车的突然转向加速把车中的白狗抛了起来。白狗正想大骂那车夫,可听那落在车篷顶上的响声,想想最后就忍下了。

马车走下了官道颠簸得就更厉害了,这次车中的白狗有了准备,也就没有再发生被抛起来的事情。白狗放开自己的神识,感觉到张璁在前面的马车里也是东倒西歪地摇晃着,甚至有几次不轻不重地碰到了车轿的腰拦衬上。白狗在觉得好笑的时候,它的心里也稍稍对刚才自己被抛到空中的事怒气平息了一些。

终于在千夫长等护卫的努力下,两辆马车被直接赶进了那座破道观中。

白狗和张璁被从马车轿里接下来时,白狗看见那千夫长一众人个个都成了落汤的鸡,“不听大人言吃亏在眼前,这是现世现报。”白狗虽然这话是在说那千夫长一众人,但它这话是说给张璁听的。因为张璁在前面对千夫长说那话时,虽然他嘴上说了让护卫找地方避雨,但他心里的不屑一顾的真实想法,白狗是感应到了。

张璁听出了白狗大将军那话中的意思,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他扭头去打量这道观中的布置。

白狗本想好好地奚落一番张璁的,但见张璁不接话,它也觉得没有了意思。白狗没有进道观就感应到了里面的景致,现在没事它也象张璁一样看着这道观中的那已斑剥陆离的泥塑像。

只是当白狗看向那正殿中央一座高达两丈的主塑像时,这已看不清真面容了只是给它一种不曾有过的威压。白狗对这一点并不经心,它眼光继续向上扫视,泥塑面容上的漆风化得更彻底,完全辩不出真容。只是当白狗看见这座泥塑那额眉间上方一个黑点时,它的心猛地一颤。

在安陆府时,嘉靖帝是从来就没有带白狗进过道观和寺庙。这主要是当时的嘉靖帝怕把白狗带进这些地方后它闯祸,这样白狗就会受到父王的责打。

白狗不知自己为什么看这泥塑眉额上的那个黑点时为什么会有心颤的感觉,它想不明白。白狗也就不再管他了,它并没有在护卫们设的座位上坐下来,而是在这庙堂中转起来。

白狗走到了庙堂的左边,它感觉到大殿里那尊泥塑额头上的黑点盯着自己;它走到右边也能感觉到那泥塑额头上的黑点盯着自己。

“张大人,这道观是什么道观?”白狗这样问张璁,是它刚才用神识去看那道观外挂门匾的地方时,却没有看见门匾,这也才有了白狗这一问。

张璁坐在那里看着道观外还不停的下着雨,听白狗问,也只是随口地说道:“二郎神庙。”

现在整个大明朝二郎神庙已经没有几座了,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又不经修缮,早已大多风化倒塌,象眼前这座二郎神庙也还算是保存得比较完好的了。

白狗听张璁这样说,它再抬头看向那泥塑额上的黑点时,心中又是一颤。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夜宿白云寺(一) 狂风暴雨后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小半个时辰才停下来,这期间,千夫长和他的军士们也生起了一堆篝火,他们轮换着把身上的湿衣也烤干了。

今天从卫辉府出发时就走得比较晚,经过刚才这一耽搁,现在他们这刚进入怀庆府的地界天就开始暗下来了。

白狗决定不再到怀庆府所在的河内县,所以他们现在所走的路也就不是原来去卫辉时的老路了。

白狗在离开二郎神破庙时,它是又特意地回头望了几眼,只是那脑海里闪现的一缕神念仍只是约隐约现的,即挥之不去又把握不住。它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似乎与那个泥塑象额上的黑点存在着某种联系。

张璁催促着千夫长们快快赶路,他不想『露』宿这荒郊野外;对白狗来说晚上住在那都无所谓,就是在这马车上过夜也行。

雨后的道路更加的泥泞,现在马车行走起来不仅颠簸而且有时还陷到泥潭里。千夫长他们二百多人护着两辆马车重新回到官道上就用了半个时辰。

这里到怀庆府的济源县还有五十里地,张璁也彻底地放弃了到济源县衙过夜的幻想。“千夫长,找一个有人的地方我们过一夜,明天再赶路。”

嘉靖帝留给白狗的四个御林军士那都是六品带刀侍卫,他们一直都是围在白狗马车的周围,也从不参与千夫长他们的琐事。

五十里的路程对白狗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若是它一个人行走,也就是几盏茶的功夫,但它不想这样,因为它现在在那里都是一样。

又走了半个时辰,这天就完全地黑下来了,千夫长派出去找夜宿的人一个也没有回来。

现在马车行进没有了“辘辘”声,却多了不时溅起的水响。这里离那灾区是越来越近了,虽说路上偶尔见到几个人影,但这也更显得可怕。

穷山恶水出盗寇。这个道理张璁还是懂的。

过去,张璁也曾听说过在某某地因大灾后闹暴『乱』的事的。现在嘉靖帝派他们来巡察灾区实际上也就是预防这样的事情发生。

张璁现在坐在马车轿里,想到这些那心就纠得更紧了,不时地问那护卫首领,“可曾发现有能夜宿的地方?”

张璁原本也是一个淡定的人,对于死来说他也是可以置之度外的,要不他又怎敢与权倾朝野的首辅大臣杨廷和抗衡呢。只是现在张璁的地位不同了,再加上前段时日从那六王爷水牢里死里逃生,现在的他对死亡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张璁龟缩在马车里,正幻想着可能出现的各种场景时,就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千夫长,保护好本官和白将军。”在千夫长还在了望时,张璁从马车轿里就发出了命令。

千夫长也不敢怠慢,手一挥,一百多人护在了两辆马车的周围,另外一半的人在马车的前面形成了一堵墙,以此来抗击来犯之敌。

不待千夫长喝问,那急奔而来的马匹上的人,就高声地叫道:“千夫长大人,是我,前面发现一座庙宇,可以暂做借宿之地。”

那急奔而来的人刚说完话,人也就到了眼前。

夜行人借宿庙宇也是常有的事,可现在千夫长他们护卫的是当朝一品大臣,这就得又当别说了。

“尚书大人,这周围几十里范围内都探察过了,只有一座庙宇,大人看今夜是否可借宿这庙宇之中?”千夫长问张璁这话时,虽说没有下马,但还是一脸的谦卑之『色』。

坐在后面的马车里的白狗也听到了前面的说话,它只是在心里想:既然还是借宿在庙宇里,那刚才何必从二郎神庙宇里出来呢?赶路也不在这两个时辰呀。白狗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它还想着那能给它带来一丝震慑的二郎神额头上的一个黑点。

白狗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那二郎神额上的黑点是什么,它也没有去问张璁。

张璁看看周围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田野,心中有一种无奈也有一种庆幸,“到那庙宇中借宿一夜。”

这庙宇很大,掩隐在树林之中,树冠达几亩的大树就有几棵,从远处看这也就是一片树林。只是雨后的夜晚既清明又静谧,远远地就能听见诵经声。

这座庙宇是既不靠山也不靠水,只是修建在一个山包上;在山包下面的周围也建筑了一些房屋。

白狗和张璁的马车到时,就看见了其他几个护卫等在那寺庙门前。

白狗下了马车后才看清一面围墙那这寺庙分成了内院外外院。外院内灯火透明,内院现在除了能看见“白云寺”门匾外,大门紧闭,却见里面那山包高处只有几盏气死灯灯光在闪烁。那诵经声正是从内院里传出来的。

“白大人,张大人,今晚我们就在这客栈中休息。”回去报信的那个军士急忙跑上前来,指着一处客栈说。

张璁原本以为寺庙的条件会很差的,可没想到从这外表看应该比府衙的驿馆还要舒服,那心中的一丝不快也自然『荡』然无存了。

张璁边走边说:“这是那个商贾,也算是有头脑的了,在这里修上一些房屋,赚这香火客的银子,自然是方便多了。”

听张璁这样说,那刚才指路的军士忙不迭的回答道:“这可不是那个商贾的手笔,这些房产都是寺庙的,只是由一些信徒和俗家弟子在打理罢了。”

走在前面的白狗听那人这样说,也好奇地回过头来,“庙里的和尚还能做生意?”

白狗这一说话把几个正从身边经过的香客吓了一跳,只是看见那走在周围的护卫一个个气宇轩昂,就远远的躲开了,只是他们还是小声的嘀咕着:这条白狗怎么能说话,而且还跟二郎神道观里的哮天吠一样。

香客的话说得很小声而且离得也远,张璁他们是没有听见,可白狗却听得清清楚楚。这是白狗今天第二次听到关于二郎神道观的事,而且好象还有一只与自己一样的狗有关。

走在白狗后面的张璁听白狗这样说,边解释道:“大明朝每一座寺庙都有他们自己的田地,而且这些田地自耕自种,是不纳税银的。”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我们前面经过的那座道观却破败了呢?”白狗有些不明白。

“这个,本官也是说不清楚的了,可能是道观里的道士经营不善吧。”张璁没想到白狗会有此一问,他可不知道白狗在那二郎神道观中产生了一丝心颤的触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夜宿白云寺(二) 张璁的话不仅没有使白狗听明白其中的原委,反而更加的疑『惑』了,它有一种想把这事搞清楚的冲动。

张璁身着当朝一品官袍,当白狗与他走进那客栈时,其他的香火客都是躲得远远的。好在这个客栈够大,后面有几个独立的小院,这样有达官贵人来入住,也不会影响客栈的整体营业。

白狗他们一行有二百多人,千夫长一下子包下了两座小院,就是这样还有因为有一多半的人晚上要轮换着警卫。

嘉靖帝给白狗留下的四个御林军随白狗一进独院,白狗就对他们说:“换上商贾之服,我们出去找找乐子。”

这四个御林军在京城时虽说也耳闻白狗的逸事,但他们对白狗并不了解,现在听白狗说要出去找乐子,也是不明白这白狗所说的乐子怎么找。

四名御林军也是刚换好衣服,就有护卫把夜宵送了进来。那摆在桌面上的菜肴虽说精致,但都是素食,这个白狗一见就没有了一点食欲,“走,走,走,我们到外面去吃。”

白狗现在所住的客栈是白云寺庙的产业,也是由其几个信徒在打理,那自然是没有荤菜的了。

白狗从自己住的客栈走出来,它就用鼻子寻找着空气中的腥味。白狗至所以这么肯定在这里能找到荤菜,是因为它刚才在进客栈时就闻到了那腥味。

果不其然,白狗带着那四个御林军围着山包走出两里地后,那荤腥味就越来越浓了。

本来那四个御林军还是有一些惊奇,佩服白狗的嗅觉灵敏,但想到它也就是一只狗,这事也就自然了。

白狗出来其实是想弄明白为什么那二郎神的道观破败了的原因,它也自然要往热闹的地方钻了。

四个御林军本想把白狗带进一间包间里去,却被白狗给拦住了,他们就在大厅里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白狗这时在大厅里看到了刚才那几个说自己象二郎神道观里的哮天吠的人,他们正在离白狗几张桌子的地方吃着饭。

从他们的谈话中,白狗知道了他们是从温县那边过来的,已进庙烧香拜过佛了,只是因为今天这一场暴雨而留了下来,明天就要返程回去了。

白狗刚进来时,那几个人其实也看见了,只是他们这半个月来一直未见荤腥,现在菜又是刚上来,也就舍不得离去,他们只好硬着头皮想赶快地吃完饭离去。

白狗等了一会见在这里面吃饭的人谈的话都不是自己想听的,它就对那御林军说,“去把那几个人叫过来,本大人要问他们几句话。”

“喂,你们几个人过那边去,白将军要问你们话。”御林军站在那几个人的桌边,用眼瞪着那几个埋头吃饭的人。

“大人,我什么话也没有说,刚才那话是他说的。”坐在这吃饭的几个人中一人指着另一人说。

这人的话把御林军搞懵了,“什么这话那话的,你们快过去,白大人要问你们的话。”

那几个人不敢说什么,因为他们知道刚才与白狗走在一起的是一个朝廷的大官,他们只能是一脸苦像地来到白狗的桌子边。

“本大人问你们,为什么刚才那个客栈不卖这些荤菜,而这里却能卖?”白狗边吃边问。

那几个人也是做贼心虚,现在见白狗并没有问刚才之事,心中大定,并且还幻想着刚说说那话声音那么小,这白狗一定是没有听见的。

“回大人,这个酒家虽说也是寺庙里的产业,但他是也个俗家人在经营,每月给寺庙中交足了银子就行了,至于怎么经营就由他们自己决定了。这也是为了解决香客们口淡的原因。”

“在这里住宿的香客可是很多?”白狗继续问。这么大的酒楼若是没有足够的客源是生存不下去的。

“这寺庙的香火可旺着呢,若不是因为今年黄河又发了大水,这里的香火还要旺几倍,每天人都是川流不息。”那几个人说起这些也是有一番得意之『色』,为自己信奉佛祖而自豪。

“那为什么离这里几十里之外的二郎神道观却破败了呢?”白狗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东西。

那几个人听白狗问出这话也是吓得一大跳,怕来的事终于还是来了,逃是逃不过的。

白狗现在用自己的神识读懂了面前这几个人在想什么,见他们还不说话,边道:“老老实实地回答本大人的话,本大人也就不追究你们冒犯之罪了。”这是白狗难得的好脾气,也是白狗太想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二郎神那额上的黑点产生一缕心动的情绪。

“这个,这个,是因为这方圆百里之内的人都不修道了,所以那里就断了香火,田地也无人租种,所以就破败了,最后那道观里的几个道士也外出去游去了。”

“为何会这样?”白狗听这几个人这样说,它也就更惊奇了,信奉道佛本是自愿,毫无强迫之说,怎可能方圆百里无一人修道呢?

“原本也是有人修道的,只是在十几年前,这里有一个村庄闹鬼,人们请二郎神道观里的道士去驱鬼,可是他们不仅没有把鬼驱走,反而是把鬼给激怒了,把那个村庄闹得更凶;最后没有办法,那村庄里的人又把这白云寺的和尚请去念经超度。也真是神了,这白云寺的和尚刚念了一晚上的经,那鬼魂也就不再暴躁了,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的小涅盘经,在这个村庄飘『荡』的鬼魂都被超度走了。所以人们也就逐渐地转信佛了。”

白狗对这事还是有些不信,“就这样一次败了,这方圆百里就不再修道了?”

“那呀,这十几个里,象这样的事发生了多次,而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以道士的完败而收场。最后那道观里的道士没有脸再在这里呆下去,也就云游去了。这道观也自然就破败了。”

“朝廷不是给道观还划拨的有田地吗?那道观的田地呢?”

那几个人听白狗问出这话,一下子也不敢再象刚才一样说下去了,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

白狗从这几个人现在心中所想也就知道了它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你们走吧,本大人不会为难你们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挑衅 白狗从那几个人心语中读到了二郎神道观的土地就是被这白云寺的和尚以低价收购了时,它就想要好好地报复这白云寺一下,至于为什么它也说不清,只是觉得自己必须这样做心才会安逸。

当然这一切都要等到第二天再说。

昨天一天张璁因为赶路,虽说坐在马车里但也是很辛苦的,精神一放松下来,就睡得很香,所以第二天起床时,庙里的和尚早已念完了晨经。

“白狗将军可是起来了?”张璁问门口的护卫。

“回尚书大人,白将军和那四个御林军大人早已出门了,说是要去庙里烧头柱香。”

张璁听护卫这样说,他却在心里想,这昨天晚上还去外面吃大鱼大肉,不知道忌口,抢着烧头柱香又有何用?

上香,张璁肯定也是要去的,否则昨天晚上他也和白狗一样去外面找荤腥去了。张璁还是秀才时就养成了遇庙上香的习惯。

张璁也只是带了二十多个护卫朝白云寺庙门走去。

路上的行人比昨夜的人明显多了很多,只是当大家看见张璁身穿官服,又带了那么多带刀护卫后,就远远的躲开了。这样张璁也就行得更快一些。

从张璁他们住的客栈到白云寺庙门也就是两里多地,因为是步行,所以张璁也还花了一柱多香的时间。只是当张璁一行人快走到庙门时,就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这时的庙门聚了很多的香客。

张璁走过了很多的庙宇,象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碰到过,那只是朝中的大人在庙中参禅,可是今天应该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的。这种念头也只是那么在张璁的脑海里一闪,就被他否定了,因为他想到了白狗是早就去了寺庙里。

这一定是白狗让寺庙的和尚清了场。张璁现在就是这样想的。

张璁带着二十个带刀护卫走近,不用那护卫开道,堵在庙门前的香客就自动的闪出了一条通道,这时张璁却看见了白狗所带的那四个御林军的背影。那四个御林军面朝庙门站成一排,把庙门堵得死死的,虽说他们都是一身布衣,但那上位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还是威慑了所有的香客。

张璁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越众继续向庙门处走去。

那周围被堵的香客感觉到象是有大事要发生,他们虽说不能从张璁的官袍上辨认出是几品的官衔,但那周围带刀护卫的气势是他们没有见过的。

四个带刀的御林军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站在中间的那人转过半个身子,回头看时见是张璁等一行人走来,也就没有说什么,但双脚还是立在那里一动未动,也没有给张璁让开路的意思。

张璁眼尖,从刚才那中间的御林军侧过半个身子时,他看见了坐在那庙门外的白狗,在白狗的对面站着一个白眉的和尚,一身袈裟有金『色』闪烁,佛珠不停地在手中转动。

四名御林军没有让路的意思,张璁也只好在离他们五步的距离处停下来。他想弄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狗都被挡在了外面,这怎么会是为白狗礼佛清场的场面呢?

难道是有比白狗还要尊贵的香客在里面?张璁在不明白原因的情况下,他也不会擅自说话的。

“老和尚,说吧,为什么不让本将军进这庙门?”

张璁听出来了这是白狗的声音,也明白了还真是和尚阻在这庙门前不让白狗进庙。

“施主,虽说你能说话,已难能可贵了,但你毕竟还是一条狗。这庙宇是给信佛之人参拜的,而不是狗。”白眉和尚是这白云寺的主持,是白狗大清早要抢头柱香硬往里闯时,与守门的和尚发生了争执,最后御林军还动手打了看门的和尚后,才惊动了庙里的主持。

在香客中有一种说法,每天的头柱香是最为尊贵的。世上万物皆以稀为贵,而这庙里的头柱香就是如此,有人为了能烧上头柱香,半夜就守到这庙门前等待看门的和尚把门打开。时间久了,这看门的和尚从中看到了利益所在,就开始悄悄地与香客暗通沟渠。后来主持干脆看谁施舍的香油钱多,就让谁来烧闲柱香。

白狗可是不知道这中间的规矩,一大早就直接往里闯,那看门的和尚为了庙里的利益自然是要阻拦的,但又不能说这头柱香是别人用银子买了的,只得说白狗是一条狗,不能进庙烧香。

白狗本来就是来找事的,现在被看门的和尚这样一拦,它就直接往里闯,这样就与庙里的和尚打了起来。白狗没有动手,就凭那四个身着布衣的御林军就把庙里看门的和尚打得满地找牙,这样就引来了庙里的主持。

主持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庙里的一群武僧和俗家弟子。把庙门给阻得死死的,这样就形成了里外的对峙。

白狗完全是想闹事,到现在他也没有向庙里的主持亮明自己的身份,否则这场纠纷早都平息了。谁有几条命敢与朝中一品威武大将军作梗。

“老和尚,本大人看你就是一堆臭狗屎,你这和尚大人看来也是冒牌的,这么多年你参禅也只是做做幌子罢了,佛法的真意都没有弄明白,何德何能当这庙里的主持。”白狗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嘲讽,就是再好的脾气也被白狗给惹恼了。

“贫僧这主持方丈乃是高僧所封,此是你这没有人『性』的狗所能污蔑诽谤的。要说佛法奥意也更不是你一条狗所能参悟的。”主持方丈是真被白狗的一番话给激怒了,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象白狗一样的说话。

“老和尚,参禅不分先后,达者为尊。既然你说你是正牌的大和尚,那本大人问你,佛曰:普渡众生,这众生又是什么?”白狗所说的这些也还是他在安陆府时听闻兴献王妃时常念经所悟。

白狗说出这话到是令主持方丈有些意外,他一时不知该不该回答白狗所问,人愣在那里。

“一个连普渡众生的基本佛意都没有领悟的人别说当方丈,就是一个比丘戒都不够格,还是滚回去当一个俗家弟子吧。”白狗说完这话哈哈大笑,大有嘲弄之意。

白眉方丈知道庙门外此时聚了很多的香客,被白狗这一番嘲弄,他本想叫身后的武僧把白狗及那四人打出去,可想想还是忍下了,他现在决定在佛法上赢了白狗再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张璁调停(一) “佛祖所说的众生乃是一切生灵,这有何难。”白眉方丈最终还是顺着白狗的话说出来。

“一切生灵,那本大人是不是在你们佛祖所说的一切生灵之中?若是在,那你们为何又阻拦本大人参禅悟道?”白狗脸上『露』出一丝诡笑。

“佛渡有缘人,你与本佛无缘,自然是不能进来的了。”白眉方丈也真不是白给的,就是这样他也没有入白狗的套。

白狗认为这是一个死局,却被白眉方丈轻易地破开了,他还真不敢再小看这白眉老儿。

讲佛法,白狗还真是一窍不通,但它有它的招,那就是胡搅蛮缠,“你说本大人与佛无缘,也只是一面之词,有何能证明?本大人还说你是当了婊子还在立牌坊呢。”

“你……”白狗这样说还真是出乎白眉方丈的意外。

“什么你不你的,难道本大人说错了吗?入佛乃要戒『色』戒贪戒欲,三戒,你老和尚又做到了几戒?不就是本大人没有给你庙宇孝敬香油钱吗,找那么都借口干什么。今天要是不让本大人进庙,信不信本大人把你这庙给拆啰。”白狗是没有耐心再与这老和尚纠缠下去了。

白眉方丈被白狗这一番话说得是面红耳赤,白狗所说的事是真的是假的他心里是清楚的,他可不想在这事上与白狗掰扯下去;白眉方丈恼了,就象谁刨了他的祖坟般气愤。

这时白狗一句更恶毒的飘进了白眉和尚的耳中,“一个连三戒都做不到的和尚,那还是和尚吗?”

“来人,把这条狗给贫僧打出去。”白眉和尚暴跳如雷地大声叫着。

在这一刻,有两个御林军的护卫闪身到了白狗的前面,挡住了蜂涌而上的武僧。场面一下子失去了控制,白狗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一双凌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白眉和尚。

这时站在白狗身后的张璁是不能再不说话了,若是白狗发怒了还真敢烧了这庙宇,“住手。”

张璁这一句话喊得很艺术,他可不敢说让白狗的御林军住手,别说是白狗,就是凭那四个御林军,张璁也是不敢直言说让他们“住手”的话,但这话他又必须喊出来,这就是他没有走寻常喝止双方争斗的老路,让大家都住手。

张璁的这一喝还是有威力的,那胆气和中气都使打斗的武僧们不敢马虎。

张璁的大喝对那两个动手的御林军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在那些武僧愣神之间,他们是更干脆果断地把武僧又撂倒了一大片。

张璁这时也走到了前面,他用一双乞求的目光看着白狗,那意思是让它发话。

白狗没有理张璁,而是对仍立在身旁的另两个御林军说:“走,我们进去。”

白狗从那倒地武僧旁大摇大摆地往庙里走去。

白眉和尚这时是看清了张璁的官服,他不敢再说一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狗走进庙门。

白狗没有说话,张璁就知道了白狗对这事处理得还是不满意,他手一挥,“把这些暴徒都押起来。”

张璁虽说只是带来了二十多名护卫,但他身穿一品官袍,那武僧没有一个敢动手,乖乖地让他们围在了中间。

白眉是认识张璁身上所穿的一品官袍的,他这此忙走上前来,“大人,你可要为贫僧做主呀,这条狗一大清早就到庙宇前来闹事。”

白眉和尚是懂得先入为主的道理的,他抢先告了白狗一状。

白狗不置于否,对白眉和尚的言行只是嗤之以鼻。白眉和尚也是这一段时间在闭关静修,对修武、武陟两县所发生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听到风声,否则到现在他也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张璁虽说喝止住了武僧们的打斗,可他还真不知道后面的事要怎么处理,他只能看白狗怎么说了。

“白眉老儿,你不要恶人先告状,本大人刚才所说的话可是有虚的。不能戒贪,又何来空明。”

“你这条疯狗,你血口喷人。贫僧何来犯贪戒?”白狗口口声声说白眉和尚犯了“贪戒”,白眉和尚是不相信白狗会捏有什么证据,所以他就失口否认。

“白眉老儿,你敢再骂本大人,你信不信本大人打得你爹娘都不认得。”白狗威胁白眉和尚。

白狗也是被白眉和尚真的惹『毛』了。“白眉老儿,你说本大人是污陷你,那你白云寺索要头香银子,这不是贪是什么?”

白眉在否认白狗的指证时就想到了白狗肯定会把头香钱拿出来说事,现在的白眉和尚早想好了对策,“头香钱?什么头香钱,贫僧根本就不知道有此事,本寺若真发生了有此类事情,那一定是看门的沙丘戒个人所为,不能说是本寺的过错。”

白狗认为自己是够无赖够狠的了,可它没想到这白眉和尚比它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狗在心里说道:算你狠,本大人还是有办法对付你的,爷今天是不可能白做这个局了。

“既然你说强收头香钱是看门的沙丘戒所谓,那他们犯了贪戒,该当如何处置?”

“没收其贪污所得银两,再将他们交由戒律院杖刑二十,逐出寺院。”白眉和尚说得很是坚决。

“这事你白眉老儿摘得快,让你逃过一劫,本大人不相信下面你还能逃得了。”白狗在心里自己对自己说。

白狗今天之所以耐着『性』子与白眉和尚在这里周旋半天,它主要的目的是想没有任何后遗症地把二郎神道观的田地拿回来。

白狗看着白云寺戒律院的和尚把那几个看门的沙丘戒押下去后,它才转过头来又看着那白眉和尚。

白眉和尚被白狗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刚才与白狗一番交锋就让自己折损了几个忠实的和尚,这是若还不能善了,那他就亏大发了。在白眉和尚与白狗说话时的间隙,寺庙里的一个和尚曾贴着白眉和尚的耳朵悄悄地把白狗的来历告诉了他。现在的白眉和尚再看白狗的眼神都是乞求和无奈。

白狗从白眉和尚看自己的眼神,也猜到了白眉和尚现在是知道了自己的来历,“白眉老儿,这头香银子的事就算是揭过去了,你处理得也算是中规中矩;那你白云寺强霸二郎神道观的田地,这你又如何解释?不会又是下面的沙丘戒所为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张璁调停(二) 白眉和尚没想到白狗会忽然提到这件事,虽说突然但并不意外,因为这收购二郎神道观田地的事是公开进行的,所以他白眉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当然收购二郎神道观田地那暗中隐藏的一些事是别人不知道的,那白狗也更不可能知道。

白眉和尚想到这些时,他那心也就定了下来,“二郎神道观的田地是白云寺公开收购的,这有什么问题吗?”白眉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其实他在心里嘲笑白狗是一个白痴,他白狗能从这件事上抓住什么把柄,到最后还会使白狗自己落个灰溜溜的下场。

白狗只是觉得白云寺收购二郎神道观的田地这事有疑点,至于是什么,他白狗还真不清楚。这一点白眉和尚还真估算对了,只是他不知道白狗正因为不知道白眉在收购二郎神道观这事上做了什么手脚,才这样说出来,目的就是要引起白眉对此事过程的回忆,这样白狗就能利用自己所掌握的神通,来读取白眉脑海中对此事的信息。

白狗望着白眉和尚不说话,一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白眉和尚。

白眉和尚被白狗这样盯着,心里也有些『毛』了,虽说他不相信白狗在这件事上能做出什么文章来,可他心里仍是有那么一丝的不安,他在自己的心里又全盘地思量后确认万无一失,才彻底地安了心。

“白眉老儿,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认为你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真是天衣无缝、没有知晓吗?你真是太高估自己了。”白狗读懂白眉的心思后选择了主动出击。到现在如果白狗还看不清白眉和尚,对白眉抱有幻想那就是它白狗弱智了。

“贫僧不知白狗施主到底在说什么?”白眉和尚不想与白狗多说,多说言必失。

“白眉老儿,既然你不撞南墙不回头,那本大人就让你彻底地死了这个心。”白狗不不慌不忙地说,“你白云寺能压二郎神道观一筹,皆因那叫李村驱鬼事件所致。是吗?”

“不错。这皆因我佛祖佛法高明,能超度那作恶的厉鬼,这难道也有错吗?”白眉和尚理直气壮地反问白狗,还有一种看笑话的意思。

“驱鬼这没有错,可那李村闹鬼,真是厉鬼所为吗?白眉老儿,你这贼喊捉贼的伎俩还真是高明,只是人在做天在看;天网恢恢,本大人今天就把你揭得体无完肤,让你无所遁形。”白狗现在对白眉说话就是一副咬牙切齿地痛恨。

“李村的厉鬼是你白眉让寺院里的武僧假扮的,而又是你引诱李村的村民去二郎神道观请那道士去驱鬼;在二郎神道观的道士无功而返后,你却在这时出面以佛法超度,可是不是?”白狗说到这,不再往下说下去,而是看白眉和尚有什么反应。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完全是想当然,莫须有的罪名。”白眉现在心中还是有点虚了,这白狗所说的就是当时李村闹鬼的大致过程,但白眉相信白狗不可能有证据来证明,所以他还是抱有幻想抵死不承认。

“你不承认也不怕,那两个装扮厉鬼的武僧还在你白云寺里,过一会本大人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开口把实情招出来。这只是剧情的一半,本大人继续给你往下说,让大家看清你这个满嘴仁义道德、满腹男盗女娼的东西真面目。”

跟随白狗进来的那四个御林军这时悄悄地对白眉和尚形成了包围之势,大有只要白狗一声令下就能轻松地把白眉捉拿之势。

张璁对白狗雄辩的厉害是早就领教过了的,他在心里只能为白眉和尚而感到悲哀,谁让他惹了不该惹的狗呢。张璁在一旁也没有闲着,他也在急剧地思考着,怎样才能在这事中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当然张璁是不可能去分白狗的一份羹的,白狗不会给他,他也没有这个胆量。

“这样的事在李村发生之后,同样又在张村和王村发生了,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你白眉有意为之。通过这几件事,你白云寺的风头是彻底地盖过了二郎神道观。当然这只是第一步。之后你又窜通人去与租种二郎神道观的佃户洽谈,软硬兼施,使二郎神道观的田地全部撂荒了。二郎神道观的田地无人租种,也没有香火钱,这样二郎神道观的道士彻底地断了经济来源。天长日久,道观破了也无力修缮,这样恶『性』循环,最后二郎神道观的道士呆不下去了,只得抛下道观外出云游。”

白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它也不希望白眉和尚能亲口承认这事,他只是想把这事完整的经过说出来,让那寺庙门外的香客们听过明白。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不是结束,之后你又收买了二郎神道观的观主,以低廉的价格买到了二郎神道观的田地。至此这件事才算圆满地落下了帷幕。”白狗在讲这些事的时候就象它亲眼所见一样,听得白眉和尚是惊叹不已,同时也使寺庙门外的香客疑窦丛生。

“无稽之谈,无稽之谈。”白眉和尚开始咆哮了,“就是因为刚才看门的沙丘戒得罪了大人你,你现在在打击报复白云寺院。”白眉想转移所有人的关注点,才表现出一副被冤枉的样子这样说。

白狗不能对白眉说这是自己刚才窥视了白眉的心中所想;白狗相信自己真这样说了,不仅别人不会相信,而且还暴『露』了自己的这一大杀器。

“这事由不得你白眉老儿狡辩。来人把那两个武僧抓来。”白狗这样喊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叫张璁带来的护卫去动手。

白眉和尚听白狗这样大声地叫,他一下子心中没有了主意,整个人就象是被抽掉了脊椎骨一样,身子一下子瘫倒在地。

白狗见白眉和尚这个样子,知道他是彻底地丧失了抵抗力,它也就不再管白眉和尚了。白狗转过身去找了一个蒲团坐下,好象这事与他无关一样。

一旁的张璁见白狗大人表现出这样一番的样子,知道后面的事白狗是要交给自己来办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张璁调停(三) 被护卫押进大殿的两个武僧见主持脸『色』灰白地瘫倒在地上,只是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看白眉和尚,又看看坐在远处与他们刚发生过争斗的白狗等人。

白眉和尚现在是没有心情也不敢暗示这两个被押进来的武僧,这么多年事情的败『露』使他一时失去了方寸。

白狗把这后事丢给了张璁,他也只能走入前台。

“白眉和尚,白狗大将军所说的事你认还是不认?你给一句痛快话,若是认了也省得本大人再耗下去;你若是不认,那皮肉之苦是避免不了的,只要你能抗得过本大人的手段,你也就能算是一个绝代枭雄了。”张璁开始威胁白眉和尚。

“尚书大人,贫僧真是冤枉呀。”白眉和尚现在也知道了张璁的身份,他一脸乞求地望着张璁。

“老和尚,识时务者为俊杰。白狗将军把你的点点滴滴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你认为本大人会相信你的诡辩。”张璁想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所以才与白眉说那么多的话。

白眉现在也算是明白了很多道理,他从张璁看白狗的眼神就知道,张璁是唯白狗这命是从的,他更明白了今天这事是躲不过去了,“尚书大人,请大人屏退左右,贫僧有话对大人说。”

张璁听白眉这样说,他就明白了白眉是想贿赂他,他虽有心,但当做白狗的面他可不敢做主,他看向坐在那里的白狗,想听听它是什么意思。

白狗是很厌恶官场中的这些事情,他见张璁看向自己,便站起来说:“把这老儿怎么吃进去的就让他怎么吐出来。走,我们到这庙里别处去转转,看这老和尚是否还有犯戒的地方。”后面这一句话是白狗对那四个御林军说的。

张璁望着白狗那走出去的背影彻底消失了,才让护卫们把那两个武僧也押出去。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张璁说这话时在心里想象着这白眉和尚会给他什么好处,对张璁来说当然是越多越好的了。

“大人,这些并入白云寺的田地虽说都在寺院的名下,可大部分都只是寺院顶了一个虚名。”

张璁没有想到白眉和尚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也确实令他是既失望又恼火,现在满朝的文武大臣,有谁不买他张璁的面子,现在白眉已知道了他的身份还想拿这个来压他,真是老鼠在猫面前卖萌,纯粹是找死的节奏。

“既然你想在此事上找人垫背,那你就说出来,本大人帮你达成这个愿望。”张璁这些是把自己心中的怒火彻底地发泄出来了。

白眉见张璁这般的动怒,他马上也明白了是尚书大人错会了自己刚才的意思,“大人,贫僧所说的话不是大人所会的那个意思。”白眉和尚一脸苦『逼』的只是叹息。

“那你是什么意思?”张璁听白眉和尚这样说,心里也才好受一点,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这,这……”白眉和尚语结了,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才说那话是想达到什么目的,他仅仅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去,把你白云寺所有的地契拿来,让本大人看看你白云寺这么多年来巧取豪夺了多少田地。”张璁现在也理清了自己的方向。

白眉和尚无奈,只得按张璁的意思去办。

张璁也叫进来自己的师爷,让他好好地统计一下这白云寺的田地并做一个分类。

也就是两盏茶的时间,师爷就把统计出来的数字报给张璁。张璁这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大跳。

白去寺开始朝廷赐封的也就是二百亩僧地,可现在已变成了三千多亩,这中间就有从二郎神道观低价购卖的二百亩地;当然这中间也确实有挂在朝廷官员名下的一千多亩。

别的田地张璁都好处置,关键是那挂在寺庙名下的一千多亩田地涉及到大小官员近十人。

明朝是不禁止田地的买卖的,这此官员之所以把田地挂在白云寺的名下,而自己只是做一个暗持有者,其目的就是想逃脱朝廷的田地征税。在大明朝,寺院、道观和藩王所拥有的田地是免征赋税的。

这千亩田地这多么年下来,偷逃朝廷税银也达到了近百万了之巨。“难怪朝廷这些年来田地在不断地减少,而国库的银子也是捉襟见肘呢,都是被这些蛀虫给侵吞了。”张璁看着手里的这张表,无奈的发出一声感叹。

“白眉和尚,你是想保住你白云寺,还是想来个鱼死网破?”张璁现在对这事怎么处理他心中已有了腹底。

“一切听尚书大人吩咐。”白眉和尚书现在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路是你自己走的,所以这结果你也得自己担着;当然现在本大人还是给你两条路由你选择。”张璁这时也找了一椅子坐了下来。

“一条路是本大人公事公办,一切依大明律法行事,这样你白眉和白云寺恐怕都保不了了;另一条路就是自己主动把鲸吞的田地交给朝廷,让朝廷敕免你个人的罪恶,至于这些挂在你白云寺名下的这些田地就交给本大人来处理吧,当然这要你给他们这几上传个话,让他们来见本大人。”张璁在这事上不敢贪是因为他不知道白狗对自己这样的处理是否满意。

张璁说到这里的时候,白狗带着四个御林军进来了。

白狗在这白云寺内转了一圈,它是想找找在二郎神庙时的那种感觉,可是转了一圈令它大失所望,它也就回来了,要把白云寺的事处理完后,好赶紧赶路。

张璁把自己的处理意见对白狗一说,别的白狗也没说什么,只是那被鲸吞的二郎神庙的田地白狗让他还给二郎神道观。

“白狗将军,那二郎神道观现在可是没有道士了,这如何归还?”张璁有些不明白。

“要什么伪道士,找几个佃户直接把田地租出去,那租子就是让他们修缮维护道观就行了。”白狗不以为意的说。

张璁听白狗这样说,也只得摆摆头,但还得依此照办。

白狗看向现在向被抽了筋的白眉和尚,“从现在开始,你白云寺要施斋百日,否则本大人封了你这寺庙。”

张璁过了白狗这一关,后面的事他就可以按自己的意思去办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皇太后定调 嘉靖帝一路走走停停,回到京城时已过了一个月。

陈皇后明白了自己腹中的胎儿无踪消失的原因后,她的身子倒是出奇的慢慢好了起来。坤宁宫里的宫娥和女婢们虽不知陈皇后心中所想,但见自己的身子骨渐渐地硬朗起来总还是高兴的。

慈寿皇太后自从上次到过坤宁宫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当然做为她慈宁宫的嬷嬷王玉珍到是隔三差五地奉太后之令来探望一下陈皇后。

陈皇后自从清醒过来后,就再也没有提腹中胎儿之事,这样如此反常的举动,到使得慈寿皇太后心中更没有底。

明日皇上嘉靖帝就要回宫了,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娘家的侄孙女张顺妃,慈寿皇太后决定今天到坤宁宫再走一趟。

从王玉珍的嘴中,慈寿皇太后已得知陈皇后的身子已恢复得七七八八的了,但陈皇后仍然对外说身体有恙,不能到皇太后面前请安。以这个借口进行搪塞,慈寿皇太后也无话可说,更别说挑理了。

慈寿皇太后明白,这是陈皇后对自己有怨气了,怪自己对她胎儿流产的事不能公正处理而生怨言。

慈寿皇太后本想等一等,等陈皇后不能再找理由推托来见自己时,自己再与陈皇后说胎儿这事,可现在等不及了。

慈寿皇太后倒不是怕嘉靖帝对自己怎么样,她主要还是为自己的那同族的侄孙女张顺妃担心。

虽说这次张顺妃行事没有告知她,而且还利用了她这个姑『奶』『奶』皇太后,但慈寿皇太后也正是从这一点看出了这个侄孙女的不凡之处。以慈寿皇太后的眼光,她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个侄孙女一定能在后宫中呼风唤雨。

慈寿皇太后要在后宫中找一个接班人,目前这张顺妃就是她最佳的人选,没有之一,而是唯一。

嘉靖帝现在也就是两个妻子,一个是皇后陈月娥,一个就是侄孙女张顺妃。且不说张顺妃与慈寿皇太后这层关系,就是没有这层姑侄女的关系,慈寿皇太后也会选择上她。

陈月娥现在已经是皇后了,就是慈寿皇太后再怎么扶持她,那对陈月娥来说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张顺妃就不同了,若是没有慈寿皇太后从中运作,她是永远也不可能登上皇后这个宝座的。那自然到时候张顺妃就会投桃报李,对她慈寿皇太后言听计从。

这就是现在慈寿皇太后的打算。

慈寿皇太后有了这样的打算,那这次慈寿皇太后无论如何都要保下张顺妃。

慈寿皇太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得坤宁宫时,陈皇后正在坤宁宫内的小花园里晒着太阳。小桌上摆着几种小样的瓜果。

深秋的太阳照在人的身上,使人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陈皇后闭目养神。原本活泼的她经过此事后显得沉默了许多,这样给人的感觉她是更稳重了。

慈寿皇太后叫王玉珍把坤宁宫里的宫娥们都屏退了。她在王玉珍的搀扶下往陈皇后这边走来。

陈皇后实际上并没有睡着,她只是闭着眼在养神。慈寿皇太后的到来,她早就感知到了,只是这个时候她便更装着睡着了的样子。

慈寿皇太后没有叫陈皇后,而是自己在王玉珍的搀扶下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只是她暗示王玉珍把那椅子拖动的声音弄得特别的大。

陈皇后知道自己再装也装不下去了,她假装猛地惊醒的样子,只是当她看见面前坐着的慈寿皇太后更是惊恐万分,当然这一切都表现得恰到好处。

“母后,儿媳失礼了。这群吃白饭的宫娥们,母后来了也不知道上禀告一声,看本皇后怎么惩治她们。”陈皇后把这话当面说给慈寿皇太后听,那目的也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皇后也别怪她们了,是母后不让她们禀告的,母后就是想让你多休息休息,好早日把身子调理过来,母后可是等着抱孙子呢。”

以往慈寿皇太后叫王玉珍在陈皇后面前尽量避免谈这事,可她今天主动把话往这上面来引,也就是想采取直面面对的办法。

“儿媳不争气,让母后担心了。只是这事让皇上可能又要推迟几年做父亲了。”陈皇后明白了慈寿皇太后的来意,她也不想回避这事,只有谈妥了,这事揭过去后,自己才能在这后宫中生存下来。

“是啊,挺可惜的,但这事已发生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这也许就是天命,不过皇儿还年轻,后面的机会还多得很,也不急在这一时。”

陈皇后从慈寿皇太后这两句话中,已知道了她的倾向。只是令陈皇后不明白的是,一个皇孙和一个妃子在皇室的眼中那个更重要应该是不言而已的,可为什么慈寿皇太后却表现出这般态度来。

陈皇后不知该如何接慈寿皇太后这句话,说自己不在乎?还是说自己要追究到底?无论是怎样说都不妥。

慈寿皇太后见陈皇后没有接话,便又接着说道:“皇后儿媳,最近这后宫中可是不太平,有一种流言在宫娥们中悄悄流传着,说是皇后是什么玄阴之体,腹中的胎儿长到两个月后,就会被自己的身体吸收掉。”

陈皇后听慈寿皇太后说出这话时,两眼都直了,既有愤怒又有悲哀。这就是皇家的亲情?

这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呀。陈皇后气得嘴唇发抖,她也是再也不能容忍下去了,她要反击。

“胡说,一片胡言。本皇后会让太监总管孙彬彻查此事。”陈皇后一下子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慈寿皇太后见陈皇后急怒成这样,便安慰道:“这后宫之中流言蜚语是再所难免的,查又能从哪里查起?哀家是不相信此事不就行了。话虽如此说,可皇上马上就要回来了,这事总得给皇上一个说法吧。”慈寿皇太后一副万分体贴的样子。

“这还要什么说法,实话实说,本宫就是吃了那含有三七的糕点才使得胎儿流产的。”陈皇后也是被刚才慈寿皇太后说的事给气懵了,把自己心里的话直接说了出来,希望皇上回来后能主持公道,给自己一个说法。

“皇儿媳呀,你说的这事也只是猜测,没有根据;就象现在后宫所传的你是玄阴之体一样,都是查无实据的。这两种流言摆到皇上的面前,你让皇上怎么决断?”慈寿皇太后一副为他人着想的语气把陈皇后说愣在那里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哑巴吃黄连 嘉靖帝回到了紫禁城,他既没有去慈宁宫,也没有去坤宁宫,而是直接回到了乾清宫。

嘉靖帝这一路上也没有赶路,所以也没有什么旅途劳顿之苦;他一回到乾清宫就传太监内府总管孙彬前来见驾。

嘉靖帝刚进午门时,孙彬就得到了信息,可他一直都是磨磨蹭蹭地。现在嘉靖帝宣他了,他是再也躲不过了。

孙彬之所以躲着嘉靖帝不是他不想见皇上,一个太监只有常常在皇上面前『露』脸,才能得到皇上的重用和赏赐,可孙彬今天这样的反常,是因为在嘉靖帝回来之前,慈寿皇太后就对孙彬打过预防针,让他在皇上面前不可『乱』说话,特别是关于陈皇后腹中胎儿流产之事,更是不可『乱』言。

孙彬不是要向着陈皇后,可谁知道在这场搏弈中哪一方能获胜呢,若是站错了队,那以后在后宫还有自己的好日子过吗?

孙彬后脚尖挨着前脚后跟地往乾清宫而来,可路终还是有一个尽头。

孙彬进到乾清宫时,见嘉靖帝正阅批着桌上的奏章。嘉靖帝没有抬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孙彬进来了,他仍是把手里的一份奏章批阅完后,才抬起头来。

孙彬在看到嘉靖帝眼神的那一瞬间,他也知道了若是皇上问起龙子的事自己该怎么回答了。

“孙彬,陈皇后胎儿无影无踪之事,你可有自己的说法?”皇上回到宫中,已从别的太监和宫娥口中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但嘉靖帝是在皇室里长大的,他对这皇室中的勾心斗角的事也是了解得不少,所以他对这些流言蜚语也只是听听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所有的一切他都要自己去求证,而绝不可能人云亦云。

“回皇上,奴才失职,请皇上责罚。”孙彬直接跪在了嘉靖帝的面前。

“你何罪之有?”嘉靖帝被孙彬这一动作给弄懵了。嘉靖帝回到宫中后听到的关于陈皇后腹中胎儿无影无踪的事没有一点与太监内务总管在关,这孙彬为什么要向朕请罪呢?

“奴才到现在也没有查清楚这后宫之中流言的出处和真伪,是奴才该死,不能为皇上分忧。”孙彬这一招是他们太监常玩的。人说伴君如伴虎,这一点他们这些太监是深有体会的,如此他们时刻必须小心谨慎,否则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说这宫中都有哪些流言?”嘉靖帝在自己的心中已没有了对孙彬的责备。

“最开始查出陈皇后腹中胎儿不见的是太医院的太医苟一民,也是他最先查出皇后怀孕之事。”孙彬开始讲述这件事的整个过程。

“那会不会是这太医苟一民刚开始时误诊了,后来只得用此招来掩饰自己的误诊呢。”嘉靖帝首先想到的是这个问题。

“这个奴才也是调查过,可陈皇后这中间长达两个月,也复诊过多次,并且在这期间陈皇后妊娠反应十分强烈,吃什么吐什么,人都瘦了几圈。这应该做不了假。”

“那你继续往下说。”嘉靖帝现在到没有了当初刚听到胎儿流产消息时的那份震怒,他现在心态平和多了。

“后来,又找了其他的太医来复诊,也是同样的结果;这样才从皇后的饮食中查找原因,后来得知陈皇后除御膳房的食物之外还吃过由慈寿皇太后送的糕点,不过那糕点是张顺妃从宫外弄进来的;再后来太医院从那糕点中验出了三七等物,这些都是去凝活血之物,也就推断是吃的这些东西使得皇后腹中的胎盘化掉了。”

嘉靖帝听到这里自己都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三七等物还会成为杀人的凶器。

“那张顺妃又是如何说的?”

“张顺妃说她自小都吃这糕点,她也是觉得好吃才拿去孝敬慈寿皇太后的,可皇太后觉得太酸,就转送了陈皇后,因为陈皇后正害口。”孙彬虽然打算把自己了解到的事情经过全盘托出,可他还是时刻观察着嘉靖帝的脸『色』。

孙彬这样做的原因是怕自己稍微有一点语气的不对遭来皇上的怀疑。

“那后来宫中怎么又传出说陈皇后是玄阴之体,是她自己的身体把自己腹中的胎儿的血水给吸收了?”嘉靖帝既然想全面地了解事情的经过,他也就不会放过一点的蛛丝马迹。

“这个是在陈皇后病倒后,也就是前一旬左右,宫中忽然就生出了这种流言。不管奴才怎么查就是查不出这流言的源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孙彬说完这话时就又对嘉靖帝不停的叩头。

“行了,没有别的事你就下去吧。”嘉靖帝现在那还有心思来管孙彬这样的人物。嘉靖帝必须把这事想明白,否则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这也许就想一种传染的瘟疫一样在后宫中漫延,常此下去,那朕不就又象明武宗帝一样没有自己的后嗣。

嘉靖帝立志要做一代明帝,他是绝对不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的身上发生的。

陈皇后听说皇上已回了宫,就一直在坤宁宫中等着嘉靖帝的到来。可这一等就是半天过去了,也不见嘉靖帝的影子。刚开始陈皇后还能坐得住,他想皇上一定是到慈寿宫去给慈寿皇太后请安去了,可再等下去还是不见皇上的踪影,陈皇后就有些坐不住了。

陈皇后想急于见到皇上,向皇上一吐这几个月来自己心中的委屈和愤懑。

这一等就又是一个时辰。陈皇后派人出去打听皇上的形踪,得知嘉靖帝一个人在乾清宫里处理朝政,她也就无策了。叫陈皇后去闯乾清宫,别说是他这个出身商贾之家的女子,就是出身官家的张顺妃也没有这个胆子,上次嘉靖帝禁足张顺妃半年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若不是有慈寿皇太后在后面周旋,恐怕到现在张顺妃还被禁足在自己的宫里呢。

天黑了,嘉靖帝还是呆在乾清宫里,这时候陈皇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倒没有了刚开始的急迫了,她开始冷静下来思考问题了。她把从皇上离京到现在皇上回来,这段时间内皇宫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又认真的梳理了一遍。

陈皇后开始从嘉靖帝的角度来考虑这些问题,她这一思考不打紧,结果把她自己都吓得一大跳。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虎口夺食(一) 陈皇后在坤宁宫琢磨嘉靖帝的时候,嘉靖帝却在思考着整个后宫的事。

自杨廷和的阁老集团被嘉靖帝击垮之后,这一年来嘉靖帝已把大明朝的朝政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里,他现在也有时间来治理一番后宫的事了。

这后宫里的事原本是不需要嘉靖帝来『操』心的,一切都有皇后打理就行了,可现在的后宫是纵横复杂,有皇后这新崛起之秀,又有慈寿皇太后这老权棍掌持。

原本这不应该是问题,只因嘉靖帝非现在的慈寿皇太后所生,这中间的隔阂自然也就产生了。

嘉靖帝对后宫所传的陈皇后为玄阴之体,这事嘉靖帝可不敢掉于轻心,这是关系到自己子嗣的大事。嘉靖帝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搞明白玄阴之体到底是什么东东。

内务总管孙彬把嘉靖帝所要的关于玄阴之体方面的书简都搬了过来,嘉靖帝花费了两个多时辰的时间才了解了个大概。

这玄阴之体,也就是人的身体属阴寒偏重,只要时刻进补一些活血化凝的食物即可化解,至于这样的女子在生育方面进一些三七等活血之物,不仅对胎儿没有坏处,相反只有好处。

嘉靖帝弄明白这些事后,也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嘉靖帝在刚得知陈皇后有可能是玄阴之体时,就生成了要废掉她的想法。这是嘉靖帝的无奈之举。若是一个不能生育的皇后坐阵后宫,那她为了保住自己不被皇上冷落和权力旁落,这皇后一定会想尽一切的办法来阻止其他的妃子怀孕。嘉靖帝是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嘉靖帝绝不能让宗武帝的事情在自己身上重演。

嘉靖帝弄明白了这玄阴之体他也就放心了,同时他也知道后面的棋自己该怎么走了。

现在后宫里皇后的势力还不成熟,就是自己单独与皇太后在后宫里直面抗衡,也不一定有获胜的把握,所以他必须借助皇后的影响力来与慈寿皇太后搏弈。

嘉靖帝想清楚这一切时,已是子夜时分,他在太监和宫娥们的侍候下睡去。

这一夜嘉靖帝睡得很踏实。

嘉靖帝不能再耽搁了,第二天,嘉靖帝一下早朝就奔后宫慈宁宫而去。

嘉靖帝把一切局都已布好,他有必胜的信心,所以走起路来也就轻松了许多。

嘉靖帝为了享受紫禁城内的这一份宁静和清新,他没有乘坐辇驾,而是一路步行。

昨天嘉靖帝回宫后一直没有『露』面,慈寿皇太后料定今天嘉靖帝是一定会来的,至于嘉靖帝是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是怒气冲冲地兴师问罪?还是忍气吞声的一言不发?她还真有些把握不住。

嘉靖帝现在给慈寿皇太后的感觉就是,有时是睿智练达,而有时又是率『性』所为、一身的孩子气。

虽说慈寿皇太后不知嘉靖帝会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但她都是淡定自如,在这后宫中她是有绝对的把握来掌控大局的。

这不是慈寿皇太后的过大自信,而是慈寿皇太后在这后宫中真的具有这样的实力;深厚的底蕴使慈寿皇太后可以藐视后宫的一切。

嘉靖帝的到来,使慈宁宫里的宫娥和女婢都忙不迭地放下手中的活计低头跪迎。

嘉靖帝熟视无睹地一直往慈寿皇太后所在的正殿走去。

京城深秋的早晨空气中还是带有一些寒意,所以嘉靖帝料定现在慈寿皇太后一定还在正殿里呆着。

嘉靖帝刚到正殿门口,与正欲出门的王玉珍险些撞了一个满怀。

王玉珍有些诚惶诚恐地退后一步,急急地给嘉靖帝跪下。

嘉靖帝这时倒是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女人,“平身吧,带朕去见母后。”

嘉靖帝见慈寿皇太后正在用膳,他隔了有五步之远就跪下给皇太后请安。

慈寿皇太后用手帕『摸』了『摸』嘴唇,说道:“皇儿刚从外面回来,旅途劳顿,理应在宫中好好休息,这急急忙忙地跑到哀家这里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母后,这皇儿刚接手朝政之事,一切千头万绪,现在黄河水灾连天,数十万灾民饥寒交迫,急需朝廷安抚。皇儿理应以朝廷社稷大事为重,可后宫近来流言不断,皇儿实安不下心来,所以特来母后处讨要良策。”

这番说辞是嘉靖帝早就想好了的,他就是要用朝廷大事来压慈寿皇太后,让她依自己的意思办事。当然,嘉靖帝这样做,还是估计慈寿皇太后并没有彻底地泯灭掉她现在是朱家的母后这层关系的考量。若是慈寿皇太后为了自己的权力欲望,连皇家的社稷大事都顾了,那他嘉靖帝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嘉靖帝曾想过最坏的打算,也就是把慈寿皇太后送入皇家的寺院或者是道观,再把自己的母亲接进紫禁城来坐阵。

嘉靖帝计谋的这一切都要看慈寿皇太后是否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皇儿这样说,倒是哀家的罪过了。这后宫之事,哀家本应给调理得妥妥贴贴,不用皇儿分神,现在却适得其反,让皇儿『操』心『操』劳。”

慈寿皇太后这一番话是很有深意的,这后宫之事是慈寿皇太后在打理,你嘉靖帝就不要『插』手了,第二层的意思就是,后宫一切事都在慈寿皇太后的掌握之中,翻不了什么大浪,你嘉靖帝也就不要『操』心了。

“母后这样说可是折杀皇儿了,后宫之事也就是皇家之事,皇家之事还不是朝廷之事,皇儿做为大明的皇上,理应将朝中之事上上下下打理得顺顺当当,让母后省心,安享晚年的。”

嘉靖帝这一番也不是无稽之谈,虽说皇家的体制在这,皇上是不管后宫的,这后宫是皇后的天下,除非皇上没有册封皇后,这时候也只是皇太后代管而已。现在的情况是皇后刚册封一年有余,这慈寿皇太后只是不肯丢手罢了。

“皇儿是在说哀家多管闲事啰?”慈寿皇太后是听出了嘉靖帝这话里的意思,这完全是赤祼祼地想夺权,慈寿皇太后怎可能善罢甘休。

“母后错会皇儿的意思了,皇儿只是想替母后分担一些琐事,让母后不太过于劳顿。”嘉靖帝懂得适可而止,若是把慈寿皇太后『逼』急了,她来一个鱼死网破的不管不顾,嘉靖帝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应对。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虎口夺食(二) 慈寿皇太后见嘉靖帝这样说,也才稍微宽了一些心。

“皇儿能有这一份孝心,母后也就落得安逸了。但不知皇儿想怎样替哀家分担呀。”

慈寿皇太后也是明白现在没有杨廷和的阁老集团来制衡嘉靖帝,嘉靖帝也就能腾出手来从她手里夺权了。

慈寿皇太后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只能采取以退为进的方法,从嘉靖帝处获得更大的利益。

“皇儿还真是如母后所说,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来处理后宫之事;皇儿说的意思是让母后分一些劳力的事让皇后去做,这样母后就只是看着就行了。”一切都是按照嘉靖帝设想的步骤在进行。

慈寿皇太后感觉自己似乎『摸』清了嘉靖帝的底牌,心也稍安定一些。在慈寿皇太后的内心,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与嘉靖帝明面上闹翻,因为这个皇儿毕竟不是自己所生,那还是与自己隔着心的,真闹翻了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既然皇儿这样说,那母后以后就把后宫的事都让陈皇后做一些,只是到时候皇儿别说母后偷懒呀。”现在的慈寿皇太后是彻底的安下了心。至于能让陈皇后管多大的事,那到时候还不是她说了算。这个承诺也就是一个虚的。

实际上慈寿皇太后怕今天嘉靖帝利用陈皇后流产的事发飚,把后宫主事的权力彻底的夺过去。现在看来自己的这份担心是多余的,慈寿皇太后也是大大的放了心,想早早地结束今天的见面;即使改天嘉靖帝再提起陈皇后流产之事,那也不会有今天可能爆发的大火气了。

人就是这样,在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后,那心情就会格外的放松。

嘉靖帝已看出来了慈寿皇太后要自己告退的意思,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开口而已,所以嘉靖帝必须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做自己该做的事。

“母后把后宫之事分给儿媳做这是应该的,只是皇儿听闻最近后宫中流言四起,说陈皇后为玄阴之体,不易生养,这事不知母后是否听闻,或者听闻后是否查究此事?若不把此事弄明白,让流言烟消云散,那陈皇后代母后行事也是有诸多不便的。”

慈寿皇太后本以为此事今日已躲过去了,可没想到绕到最后还是绕到这个问题上来了,那她前面做出的让步也就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这事的始作俑者还是慈寿皇太后自己,她又怎可能不知,她又怎可能去用心的查究此事,那不是让贼去抓贼吗。

“这事母后也是风有耳闻,只是查无实据。只能是谣言止于智者了。”慈寿皇太后装出一副身体疲倦的样子,也就是想让嘉靖帝提出来告退离去。

嘉靖帝见慈寿皇太后这样,也就站了起来。以往这个时候嘉靖帝是早就告退了的,只是今天自己好不容易才由客场变为主场,他焉有就这样放弃的道理。

“母后,别的事皇儿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是关系到我们皇室一脉人丁是否兴旺的大事,焉有能不了了之。”

慈寿皇太后此时才真正明白嘉靖帝这次来的真正目的,只是她感觉有些太晚了,要想掰回此局已虽易事。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固守。

“即使陈皇后是玄阴之体又当如何,知道了以后注意就行了,这事又不是不能生育。何必弄得后宫人心惶惶的。”慈寿皇太后还想在最后关头来说服嘉靖帝。

“母后,这次陈皇后怀孕弄出来一个玄阴之体,那说不定下次朕的那个妃子怀孕时又会不会出现一个玄阳之体呢?那这后宫不就『乱』套了吗?这后宫还叫后宫吗。”嘉靖帝站在那,说到这些时脸都气得有些发红。

“那以皇儿的意思,这事想咋办?”慈寿皇太后看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小皇帝那气得通红的脸,面对嘉靖帝心中莫名的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查,彻查此事。若陈皇后是玄阴之体,那朕就废了她这个皇后,若是有人故意在那里兴风作浪,玩火中取栗的游戏,那朕就灭了他的五族,让他彻底地跟朕玩不起。”嘉靖帝捏着拳头在慈寿皇太后面前晃来晃去。

“行,就依皇儿所说,那哀家就让人再查一次,看能不能查出一个子丑卯寅来。”慈寿皇太后今天在嘉靖帝面前已经输了很多把了,这一把慈寿皇太后是不能再让了,否则她真的会一无所有。

“母后刚才不是说把这后宫的一些劳力之事交给陈皇后来做吗,只是这事涉及到陈皇后自己,朕看还是交给内务总管孙彬来全权处理的好。”嘉靖帝此时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开始以话阻话,让慈寿皇太后品尝到恶果。

“孙彬,毕竟是一个奴才,他怎有资格来管主子的事。皇儿难道忘了前代阁老集团的教训,这可是后宫,是经不起向朝殿那般的折腾。”慈寿皇太后警告嘉靖帝不可做得太过分,否则她会把后宫闹得鸡犬不宁。

嘉靖帝与慈寿皇太后间一直以来都还保持着一种表面的融洽的关系,现在闹到这个地步,也是嘉靖帝从陈皇后流产这件事上,产生了要完全掌控后宫的想法。实际上嘉靖帝今天一直都是把陈皇后拉在前面做幌子,将来那些权力都还是要被嘉靖帝所用。

面对现在慈寿皇太后这样,嘉靖帝一时陷入了思考之中,他见已是昨日黄花的皇太后敢与他发飚,他不知道慈寿皇太后依仗的是什么,难道慈寿皇太后还掌握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势力,或者是能控制住自己的大杀器?

嘉靖帝想到这些时就有些迟疑了,他在心里问自己,自己是不是有点『性』急了。

人,就是这样,当你处于绝对的主场时,面对弱小的对方突然爆发出来的那种顽强精神而疑『惑』,使自己产生一种患得患失的犹豫,陷入举棋不定的尴尬局面。

嘉靖帝的这种犹豫和迟顿并没有多久,也就是数十息的时间。一直盯着他看的慈寿皇太后已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母后说得也对,主子的事怎能让奴才来『插』手。不过朕不希望在后宫中再发生玄阴体这样的事情;否则朕只有到安陆府去把章仁皇太后请来了。”嘉靖帝最后一句话也算是对慈寿皇太后的威胁。

自“大礼仪”辩论落幕后,嘉靖帝就封了其父为献皇帝,其母自然已就封为兴献皇太后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蜇伏 张顺妃和陈皇后一样,得知嘉靖帝到慈宁宫去后,大家都一直关注着慈宁宫的动静。

陈皇后让杨金英探听慈宁宫里的消息,可是到现在她都无法收买到慈宁宫里的宫娥或太监。

张顺妃现在可没有陈皇后这么多的麻烦事,她等宫娥来报嘉靖帝从慈宁宫走后,她就第一时间往慈宁宫赶来。整个后宫现在应该说最担心的就属张顺妃了。

“皇太后姑『奶』『奶』,皇上来可是说了什么?”张顺妃自从与慈寿皇太后认亲后,她出入慈宁宫就随便了许多,有时根本不用慈寿宫里的女婢通传就迈了进来。这次又和以往一样。

慈寿皇太后还坐在那里消化着嘉靖帝最后临走之前说的那句话。那句话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的了,慈寿皇太后现在琢磨的不是嘉靖帝那句话的意思,而是嘉靖帝说那句话是为了吓唬她,还是确有其心来做这事。

一个后宫中出现两个皇太后。这是慈寿皇太后绝对接受不了的。

慈寿皇太后见闯进来的张顺妃,正愁没有发火的对象,现在张顺妃撞上来,慈寿皇太后怎会再给张顺妃好脸『色』看。

“一切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你自己去给皇上交待吧。”慈寿皇太后没好气的说。

慈寿皇太后这句话说出来不打紧,张顺妃听在耳里可是吓了个半死,脸“刷”的一下子白了,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脆响,张顺妃直接地跪了下去,叩头如捣蒜,“皇太后姑『奶』『奶』,你可一定要救侄孙女,否则侄孙女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嗯,这时候你知道怕了。那当初做那事之前你怎么没有想到怕呢。”慈寿皇太后不想再吓唬这侄孙女,那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且不说慈寿皇太后与张顺妃之间存在着打断骨头联着筋的血缘关系,就是在后宫找一个代理人,这张顺妃也是最佳的人选。

“姑『奶』『奶』,只要你能救下侄孙女,以后侄孙女一切都听姑『奶』『奶』的。”张顺妃对这一点也认识得很清楚,若是自己没有利用的价值,恐怕在这后宫里就是皇太后的亲侄女到这时候,慈寿皇太后也是不会帮的了。

“起来说话吧,见到你跪在这里哀家就心烦。”慈寿皇太后最终还得面对现实,在这一方面她还要用到面前的这个侄孙女,可以说这侄孙女在一些心计上也是不弱于她的。

现在皇太后的主殿里没有一个女婢。张顺妃给慈寿皇太后泡了一盏茶,端到她的面前,“姑『奶』『奶』,这皇上可是说了什么,让姑『奶』『奶』这般的生气。”张顺妃刚才被吓了一次,但她还是想知道嘉靖帝对此事的态度,这决定着她今后怎么做。

“皇上的意思很明白,后宫怎么闹他不管,但要是危及了皇室的子嗣传承,那他可就要灭五族的了。”

张顺妃又一次被吓得不轻。灭五族这是多大的罪过呀,但想想这事灭五族也不为过,这毕竟关系着皇室主脉的兴旺昌盛的大事。

“姑『奶』『奶』,皇上现在可是知道了那事是侄孙女所为?”张顺妃还是抱着一线的希望,因为她猜想若是嘉靖帝确认了那事是自己的责任,恐怕现在自己就不是坐在这里的了。

“姑『奶』『奶』,那事现在还没有一个定论,即使将来真是查明是因为侄孙女那糕点引起的祸端,可侄孙女也是无心之过呀。”张顺妃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事也只有你自己心里明白。”慈寿皇太后现在在心里虽然有些佩服这侄孙女的嘴紧和胆『色』,但她也恼恨她,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向自己说实话。

“皇上原本要把这事交给太监内务总管孙彬来调查的,是哀家拚着撕破脸把这事给揽了下来。”慈寿皇太后说到这,口真感觉有点渴了,她才端起茶盅浅尝轻试。

“既然这事皇太后姑『奶』『奶』揽了下来,那方圆还不是由姑『奶』『奶』自己说了算,后宫之中谁又敢『乱』言其他。”张顺妃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说得倒是轻松,皇上临走可是放下话,这次若是不能杜绝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他可是要把兴献皇太后接进宫来的。”慈寿皇太后说到这就有气。

“皇上真这样说,皇上是太过份了;若是没有皇太后姑『奶』『奶』那有他这个皇上。”张顺妃为慈寿皇太后打抱不平。

“你帮哀家想想这事该怎么搪塞过去。”慈寿皇太后干脆把这个头痛的问题丢给这个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

这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张顺妃也乐于做这件事。只是今后在这后宫中自己不能再象前一段日子一样那般张扬了。

张顺妃这一切虽说冒险把陈皇后肚子里的龙种给打掉了,可也是险些把自己给填了进去。当然到现在张顺妃也没有后悔。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又何必拘于小节。这是张顺妃在自己内心给自己的暗示。

张顺妃这次是冒险成功了,若是没有慈寿皇太后在前面给她挡着,她也是难逃一死。从这件事上,张顺妃也明白了自己在后宫的力量还是欠缺的,她选择了在今后的日子蜇伏一段时间,但不管怎样她是要拿下皇后这个位置的。

陈皇后派到慈宁宫打听消息的人也只能远远地看着。当陈皇后得知嘉靖帝从慈宁宫出来后直接又回了乾清宫,她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按常理来说,她皇后遭此变故,皇上回宫后应该首先到坤宁宫来安慰一番,可现在嘉靖帝就是从她坤宁宫附近过也不进来,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当陈皇后又听传报说张顺妃到慈宁宫后,陈皇后是彻底地怒了,原来陈皇后还相信慈寿皇太后是好心办了坏事,可现在她是另一种想法了,正是慈寿皇太后和张顺妃才使得她腹中的胎儿流产,这个仇她是一定要报的。

陈皇后明白,就她现在在后宫的势力还不足于与慈寿皇太后抗衡,更别说慈寿皇太后与张顺妃勾结在一起,这势力足于让她这个皇后灰飞烟灭。

陈皇后想明白了这一切,她必须尽快地想出破局之策;同时她现在在这后宫之中有些事情上一定还是要示弱的,她只有蜇伏一段时间,等力量集储得到一定时,要一举成功,拿下慈寿皇太后这个老巫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山雨欲来风满城 大明朝自采取封疆闭关已是达数十年,致使国力每况日下,内忧外患不断。在北方有鞑靼族的袭扰,在南方有交跐国的蚕食,东面沿海又是遭到了倭寇的抢掠,在南方这最近也出现了佛朗机人的坚船大炮。

兵部的八百里快报不时的象雪花一样传来。

现在嘉靖帝耗费最大的精力就是兵部的奏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现在嘉靖帝还真是偶尔地会怀念杨廷和专权的日子,那时嘉靖帝虽说有一种仰人鼻息的感觉,但那种生活是没有压力的。嘉靖帝会有大把的时间去研习一下书法字画。

“启奏皇上,兵部尚书金献民在殿外候见。”太监内务总管孙彬向嘉靖帝奏禀。

兵部尚书金献民候见,是嘉靖帝看完兵部这一段时间所有的奏章后传唤的;只是现在嘉靖帝看到孙彬后又想起了别的事。

“先让他等一等,朕与你说一点别的事。”嘉靖帝示意孙彬向前靠近一点。

孙彬见嘉靖帝如此这般就猜到了嘉靖帝下面所说的话可能见不得光的。孙彬也是压低了声音说:“奴才听从皇上吩咐。”

“现在的后宫并不太平,朕原本是要由你单独调查最近后宫所发生的一些事情,可慈寿皇太后说她能办好,朕也不能驳了皇太后的面子。虽然此事也就是这样了,但朕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朕要你秘密调查此事。朕要的是一份真实的报告。”

这种方法是嘉靖帝在答应慈寿皇太后时就想好了的,只是因为没有见着孙彬,也就把这事给拖下来了。

孙彬这一段时间来,一直都是有意的躲着嘉靖帝,不想单独地与嘉靖帝见面,怕的就是这事,可真是是祸躲来过,躲得过就不是祸。

孙彬不能拒绝,“皇上,奴才谨遵圣谕。”孙彬一脸的苦『逼』之『色』。

一个奴才的心情、主子是不会在意的,关键只要他尽心去办事就行。

“好了,去传兵部尚书和『毛』纪一起进来吧。”嘉靖帝挥手让孙彬下去传唤。

兵部尚书金献民和首辅大臣『毛』纪一起走了进来,先跪叩之后,才站到一边。『毛』纪和兵部尚书金献民同时被传召,用脚指尖想也能想到所为何事。

大明朝的边境一直都是兵患无穷,前一段时间也是因为黄河的水灾之事给耽搁了,现在有白狗在黄河沿线顶着,嘉靖帝也就能抽出时间来应对兵部的事了。

“这佛朗机人押解来京是怎么回事?”嘉靖帝指着桌面上放着的一折奏章说。

这奏折上说,广东水督道衙抓获了佛朗机人一名大臣,已在押解进京的路上。一个俘虏而已需要这样做吗?嘉靖帝有些弄不明白,他认为这里面可能有猫狸,这才召了首辅大臣『毛』纪和兵部尚书金献民来。

兵部尚书金献民不知嘉靖帝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赞同押解来京还是反对押解来京?兵部尚书不敢冒然说话,他向左首的首辅大臣『毛』纪看过去。

虽说这两国交战是兵部的事,可抓获俘虏这事,也与广东巡府衙门有关系,那可是首辅大臣正儿八经的该管的地盘。

“皇上,这佛朗机大臣叫佩雷斯,他实际上不是俘虏,而是来京洽谈开关通商的事情的。是广东水道衙门和巡府衙门觉得让那佛朗机人大摇大摆地进京,这样有失我大明朝的威仪,所以也就把他说成了是俘虏押解进京。”

嘉靖帝听『毛』纪这样说,也才算明白了这中间的道道。不对,既然是俘虏押解进京,那不管开关通商之事能否谈成,那事后自己是放还是不放,这不是给朕出难题吗?

“这是谁的主意?”嘉靖帝这样问,他是一定要把这个人的名字记住的,敢玩弄朝廷,作弄皇上的人,嘉靖帝焉能放过。

“回皇上,臣收到的一份详报上说,这是广东知府衙门知府所想奇招。”兵部尚书虽说有收到了一份详报,可那上面对此事是一句也没有提,相反还想请求兵部尚书在佛朗机人到达京城后,悄悄地把佛朗机人给做了,从而挑起两国的海战。

兵部尚书金献民只是他从嘉靖帝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的危险信息,所以他就抢在『毛』纪的前面说,即使现在『毛』纪即使再说是水督道衙门所为,那也是两面各云其云,无法定论的了。事后谁又会去为这小事而查过水落石出呢。

广东巡府知府还不算是『毛』纪的人,现在的『毛』纪又焉不知兵部尚书说这话的用意,只是他最近一直都在拉拢兵部尚书,他要想办法渗透进京军和处所军里去,所以他也就很正常的舍去了广东巡府知府。

嘉靖帝既然被架在了火上,这事总还是要面对,“这佛朗机人还有几日能到京?”

“回皇上,还有十日左右。”『毛』纪回答道。负责押解的是广东巡府衙门的人,所以他比兵部尚书更清楚行程。

“那你们二位爱卿认为朕该如何与这佛朗机人谈?”关于这方面的问题嘉靖帝自登基以来,还真是没有考虑过,他一直想着如何尽快的平息内『乱』,和保持边境大局的稳定。

“臣以为封疆闭关乃是我大明朝近百年的基业,不可动摇,现在闭关这大明朝周围的宵小们都窥觑如此,『骚』扰不断,若是打开国门,那势必如洪水猛兽般汹涌而来。”这个问题『毛』纪当年可是与杨廷和多次地商讨过,两人的意见也是高度的一致。

“是啊,皇上,我朝有强大的水师和京军做后盾,泱泱大国又何惧这周围的跳蚤袭扰。”兵部尚书收到了广东水督衙门的银子,那自然是要为他们说话的。

广东水督衙门,一直都眼红于东岸沿海有倭寇的袭扰,只有外敌袭扰不断,他们才能军晌增加,也才能有升官进爵的机会;当然朝廷拨给兵部的粮草银两也才会源源不断。

嘉靖帝听这二人的口气是高度的一致,也就觉得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只是他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我朝封疆闭关近百年,可朕小时候在安陆时,却见过不少的泊来品,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都是边民杀死倭寇和外敌后缴获所得。”『毛』纪也是急中生智想出了这样的一个理由。嘉靖帝知道『毛』纪这话是为了搪塞自己的,但他现在也不想去深究,只是淡淡地说出一句话来,“看样子,朕是该找一个时间到大明的边疆去实地走一走了。”

『毛』纪和兵部尚书金献民一听嘉靖帝猛不丁地蹦出这话来,也是着实吓了一跳。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陈皇后请旨出京(一) 这一段时间虽说后宫里风平浪静,但陈皇后却感到更加的可怕。

张顺妃找到了慈寿皇太后这个巨无霸靠山,那胜利的天平,就向张顺妃那边倾斜了。

陈皇后也再不纠结嘉靖帝这一段时间为什么不来坤宁宫来,而是一直思考着破局之策。

坤宁宫里的宫娥杨金英现在已成了陈皇后的死党,陈皇后的所有事情都不回避她。杨金英也是尽心尽力的辅佐陈皇后,希望有一天能通过陈皇后这个路径让她在后宫中混得风生水起。

陈皇后因流产后身上刚补回来的一点膘又跌了回去。

这一天陈皇后又找杨金英议这后宫之事。现在张顺妃与慈寿皇太后连横,对陈皇后来说已是一个必死之局,虽说陈皇后心有不甘,但几乎也是无力回天了。

“一切都是这个皇太后,那怕是保持中立,这事也不至于糟糕到这个样子。”杨金英抱怨着说。

“是啊,谁叫咱没有把皇太后拉过来呢。”陈皇后有些怨恨自己的无能。现在的陈皇后并不知道张顺妃与慈寿皇太后认了亲,她还在一厢情愿地想着怎么让皇太后说一句公道话。

“是的,要是有两个皇太后就好了。”杨金英也是顺着陈皇后的话说,“不对呀,不是还有一个兴献皇太后吗?”

“我知道有一个兴献皇太后,可那是在安陆府,并不再京城,是帮不了我们的。”陈皇后曾想过这事,只是最后自己给自己的想法否决了。

“我们可以到安陆府去把兴献皇太后请过来呀。”杨金英怂恿着陈皇后,“这毕竟是一条路,要不皇后你只有等着被张顺妃取代了。”

“如此一做,那我们可就是真与慈寿皇太后形成了水火不相容的局面了。”陈皇后还是有些担心地说。

“皇后认为与慈寿皇太后之间还有回旋的余地吗?请皇后不要再抱有幻想了。”杨金英似乎比陈皇后来得更果断些。

是啊,若是慈寿皇太后那里没有张顺妃参合进去,这事还好说,可现实是张顺妃与慈寿皇太后走得是那么的近,这不能不使陈皇后多想了。张顺妃可是想坐上皇后之位的人。

陈皇后终于下定了决心,陈皇后准备上书嘉靖帝,请求接兴献皇太后进京,理由就是儿媳欲在婆婆面前尽些孝道。

杨金英一直在旁边为陈皇后研墨,见她如此这般地上书,便道:“皇后,这样上书不可,恐怕皇上还没有表态,慈寿皇太后就置于你死地了。”

陈皇后有些不明所以,刚才怂恿自己与兴献皇太后连横的是她这个宫娥,现在反对的还是她。

杨金英见陈皇后『迷』茫的样子,只能更进一步的解释道:“皇后这样一上书,皇上自然是高兴,可慈寿皇太后却是会竭尽全力地去阻拦,最后的结果是谁也无法预料的,那样慈寿皇太后就会全力地来对付皇后了。”

陈皇后想想,杨金英说得也有道理。这时她开始真正的沉下心来思谋对策。

嘉靖帝这一段时日一直都呆在乾清宫,既没有到坤宁宫来,也没有宠幸张顺妃。现在陈皇后想见嘉靖帝一面还是有些难的。

没有嘉靖帝的召见,那怕是陈皇后也是不敢强闯乾清宫的。

孙彬把陈皇后的一封上书递给嘉靖帝,“皇上,陈皇后上书请辞,欲到安陆府去探望兴献皇太后。”孙彬收到了坤宁宫里的打赏,所以他还是尽量在帮助陈皇后说话,至少要促成嘉靖帝把陈皇后的上书看完,不至于束之高阁。

嘉靖帝听内务府总管孙彬这样,一时之间还产生了一种诧异,这陈皇后有什么事还用给自己上书吗?

随后嘉靖帝才意识到自己回京城已是一月有余了,刚开始是有意回避着陈皇后和张顺妃,后来也就是渐渐习惯了一心只处理朝政之事。那些宫娥太监们也没有提醒这事。

事已至此,嘉靖帝也没有再想这事,他到是专心地来看陈皇后的上书。

陈皇后的上书通篇都是一个“情”字。她在上书中写道:妾自经此妊娠变故,是彻底地唤醒了女『性』母爱的柔情一面,也懂得了养儿的辛苦;世上母爱皆是一样的,想到兴献皇太后远在安陆府,就为皇上不能膝前尽孝而扼腕,自己做为皇上的皇后,有责任和义务去替皇上到兴献皇太后面前尽点孝心。所以皇后请辞离宫,到安陆府去陪伴兴献皇太后一段时日。

嘉靖帝自幼受其父兴献王的熏陶,事事以孝为先,现在被陈皇后这一份上书拨动了他内心深处那脆弱的一面。

嘉靖帝遥望南方,想象着母后此时正在干着什么。

孙彬等了一会,见嘉靖帝一直这样不敢打扰,他正准备悄悄地退出去,但还是惊醒了沉思中的嘉靖帝。

“摆驾坤宁宫。”嘉靖帝把陈皇后的那一份上书折叠起来藏入袖袍里。

孙彬大喜,嘉靖帝这个时候到坤宁宫去,这个功劳不是他的也变成他的了。

孙彬在安排嘉靖帝出行的时候,也急急地派人去坤宁宫送信。

坤宁宫得知皇上要来,那还真是一阵忙碌,这前前后后嘉靖帝是有近小半年未到坤宁宫来了。陈皇后能得嘉靖帝宠幸,那她们这些坤宁宫里的宫娥和女婢都会水涨船高。

陈皇后被杨金英拉到寝宫里去化妆。陈皇后现在心里的激动也是无法言表的。近半年了,嘉靖帝就没有走进过坤宁宫,这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弱女子一个人在孤军奋战,那心中的酸楚是无法形容,而且还稍有不慎自己就会粉身碎骨,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走进了这帝王之家,走进了紫禁城。

这一次嘉靖帝到是没有让陈皇后等得太久,陈皇后刚化完妆,那门外就传来了“皇上驾到”的吆喝声。

杨金英陪在陈皇后的身边,跪在这坤宁宫主殿的内侧。

嘉靖帝健步走了进来,随着陈皇后那一声“妾身躬迎圣驾”,嘉靖帝才停下脚步,他以少有的柔情的目光看向跪在那里的陈皇后头顶,嘉靖帝亲自俯下身扶起陈皇后,“皇后平身。”

杨金英给嘉靖帝新上了茶水之后就主动地退了出去。

“皇后怎么想起要代朕到安陆去侍奉兴献皇太后?”嘉靖帝不是不相信这事确实是发生了,他只是要再重温一下这种暖暖的幸福感而已。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陈皇后请旨出京(二) “皇上,妾身过去也是不懂事,这次初尝人母的滋味,就想到了皇上的生母兴献皇太后一个人孤单地在安陆府,与皇上远隔千山万水,原本妾身是想把兴献皇太后接入宫中好早夕侍奉,可后宫中有慈寿皇太后坐阵,妾身也就不敢枉言了。”

嘉靖帝听到陈皇后讲到慈寿皇太后时,他的心就是一紧,他警惕地看着陈皇后,他是担心自己被陈皇后给利用了。现在后宫的形势很微妙,嘉靖帝必需要按自己的步骤来主导这场变动,他可不想被动的被任何一方拖进沼泽里去。

陈皇后实际上从嘉靖帝揽着自己的手上也感觉到了嘉靖帝的情绪变化,所以她就赶紧知趣的打住,不再住下说。

“现在母后在安陆府也确实走不开,父皇的陵园正在重新修缮,这一切都需要母后『操』心,不过你此时过去也可以正好帮助一下母后。”嘉靖帝这样说,是等于已经批准了陈皇后出宫到安陆府去的了。

接下来的事自然就是嘉靖帝与陈皇后二人好好地温存了一番。

这一夜,嘉靖帝在坤宁宫中宿寝。

张顺妃还在四处打听嘉靖帝为何昨日在坤宁宫宿寝时,从早朝上就传来了消息,说是陈皇后主动请求离京到安陆府去侍奉兴献皇太后一段时日。

陈皇后离宫出京,这本是后宫之事,嘉靖帝之所以把此事在早朝上说出来,是要礼部和兵部做好接待和保卫工作。

张顺妃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急急地往慈宁宫里赶来。

“皇太后,可曾听到说陈皇后要到安陆府去,代皇上膝前尽孝?”陈顺妃人还没有进慈宁宫主殿的大门,声音就响了起来。

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皇后走的是一条连横兴献皇太后来抗衡慈寿皇太后和张顺妃的路数。

“矜持、稳重,你这样将来做了皇后后如何母仪天下。”慈寿皇太后看着张顺妃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很不满意地说。

“姑『奶』『奶』,侄孙女知道错了。可这陈皇后要是把兴献皇太后拉来了,我们可就不好办了。皇太后姑『奶』『奶』,你现在就去找皇上,让他不让陈皇后离京。”张顺妃的意思就是要把陈皇后捏在手里玩死,谁让这陈皇后当初从她手里把皇后的位置抢走的呢。

“若不是哀家在这里顶住,皇上恐怕早就把兴献皇太后接进紫禁城了。既然过去皇上没有做到,那今后他还是做不到。”慈寿皇太后对这一点还是无比的自信的。

“那就让这陈皇后就这样走了。”张顺妃还是有些不甘心地说。

“这事也不一定就是坏事,皇上现在也就是你们一妃一后,现在陈皇后走了,这皇上整个后宫可就是你的了,当初你把陈皇后肚子里的龙种弄掉,不就是担心陈皇后在你前面诞下龙种吗,现在这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就看你自己能否把握得住。”

听慈寿皇太后这样一说,那张顺妃也就气顺了很多,是啊,自己就是从陈皇后手里抢得了皇后的位置,若不能给皇上诞下龙种,那这位置也不一定就是自己的,没有了陈皇后,还可能有李贵妃,赵贵妃呢。

慈寿皇太后见张顺妃总算明白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心里也就缓了一口气。聪明人是不愿意与傻瓜玩游戏的。

慈寿皇太后的谋略实际上也很简单,就是由她来顶住兴献皇太后进宫,由张顺妃及时顺利的诞下龙种,这样整个大明朝就可以在她这手中掌控了。

这一切都是慈寿皇太后和张顺妃自已单方面的愿望。

嘉靖帝自从那日在朝殿上颁下陈皇后要南下的信息后,礼部和兵部,还有御林军都忙碌起来了。钦天候也开始测算吉日。

这几天,嘉靖帝每夜都宿在坤宁宫里。这忽然而来的幸福使陈皇后产生了不忍离去的感觉。

兴献皇太后是京城兵马指挥使蒋斅的女儿,得知陈皇后要南下看望姑『奶』『奶』皇太后,蒋府也请旨随行。

出行的日子在陈皇后万分依恋中到来了,这一大早,坤宁宫里宫娥太监们都忙碌了起来。昨天就有很多东西都已装到马车上了,今天所要装载的也就是陈皇后每天都要用的日常用品。

慈宁宫里的王玉珍嬷嬷来给陈皇后送行,同时她也带来了一些慈寿皇太后送给兴献皇太后的礼物。

陈皇后正准备在梳洗完后到慈宁宫去辞行,也被王玉珍给阻下了,“皇太后身子偶感不适,传懿旨,陈皇后就不用到慈宁宫辞行了。”

陈皇后到慈宁宫去辞行也只是为了应付面子上的事,既然慈寿皇太后都这样说了,她也没有再坚持,心中也是没有一丝的失落感。

令陈皇后有些想不到的是,嘉靖帝今天早早地就结束了早朝,特地赶来为她送行。虽然陈皇后心中明白,嘉靖帝来送行不是说自己在嘉靖帝心中有多重要,而是自己千里之行探望的那个人在嘉靖帝心中无比的重要。

陈皇后虽然明白了这中间的道理,但她还是很受用的享受着嘉靖帝给自己带来的那一份激动和荣光。

钦天监的人就在旁边候着,他们一直拿着罗盘推衍着时辰。

“皇上,吉时已到,皇后可以成行了。”钦天候提醒嘉靖帝。

嘉靖帝点点头,没有送出坤宁宫的意思。

陈皇后梦醒了,她仍是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嘉靖帝往宫门外走去。陈皇后不知道她这一去是与面前这个男人走得更近,还是拉得更远。她不可预料,她只能去赌。

走出坤宁宫的陈皇后正准备上车辇时,就听见传来急促的叫声,“陈姐姐,等等我,我来给陈姐姐送行了。”

陈皇后不用回头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陈顺妃,只是这张顺妃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上车辇时赶来,这个时间点也是恰得太好了。

陈皇后没有理采张顺妃的叫声,她一头钻进了车辇里。这皇后车辇里是很宽敞的,坐三四个人还有多余。

张顺妃望着那辘辘远去的车影,嘴里嘀咕着,“怎么一句告别的话也不与我说。”

一旁的钦天候有些讨好地解释道:“张顺妃有所不知,这皇后出行,什么时候出宫门,什么时候上车辇,那只脚先上,都是设定好了的,不过错过这吉日吉辰。”

张顺妃白了那钦天候一眼,嫌他多事。她看了一眼坤宁宫,她也知道此时嘉靖帝正在坤宁宫里,她本有心想进去,可是她又怕那些留守的宫娥太监们把她堵在了宫门外,让她在这么多的下人面前失了脸面。

来日方长,张顺妃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刚才萌生出来的这一想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佛朗机人来京 转眼间自那次嘉靖帝与兵部尚书金献民和首辅『毛』纪谈过佛朗机人的事后,这十多天转眼就过去了,

这一日早朝上,兵部尚书金献民率先向嘉靖帝奏请,“皇上,那佛朗机人佩雷斯现已押解到京,暂安置在京外的一处驿馆内,还等着皇上下旨召见。”

若不是今日金献民提起这佛朗机人,嘉靖帝是早就把这事给忘了。

“佛朗机人这次到京城来进贡,想谈的就是开关通商之事,不知各位爱卿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嘉靖帝上次与首辅大臣『毛』纪和兵部尚书金献民商议此事没有一个结果,所以他今天干脆就在早朝上提出来。

“启奏吾皇,这佛朗机国与我大明朝相隔甚远,开关通商后,我大明的银子都被这佛朗机人赚走了,我们的国力会越来越弱,此事万万不可;现在屯集在屯门的兵力并不足与我大明水道衙门的水师抗衡。请皇上颁旨一战。以此鼓舞沿海兵民。”金献民是一个积极的主战派。

再说那佛朗机人佩雷斯被安置住在京外的驿馆里,可他人并没有闲着,三天下来,朝中的大臣他几乎都拜访了一遍,那随身携带的银票也是撒出去不少。

大明朝的封疆闭关并没有完全断绝佛朗机人与沿海的通商,只是他们都是把商船停泊在外海,由广东的一些有官商背景的商户悄悄地到外海与他们交易。这样不仅受到交易量和天气的限制,而且在价格上也没有主动权。正是这诸多因素的制约和强大市场的诱『惑』,再加上自己身后的坚船利炮作为后盾,所以这佩雷斯才敢挺而走险地来到京城,与大明的皇上商谈通关贸易之事。

只是这佩雷斯毕竟是外埠人,并不了解大明朝人的思维定律,且不说广东的水道衙门想与他们佛朗机人一战,来为自己加官进爵寻求机遇;就是那当地的官商也积力地怂恿一战,通关后他们的垄断优势就没有了,只有维持现状他们的利益才会最大。

再说佩雷斯这几天在京城的银子也不是白使的,现在礼部尚书席书就大胆地站出来陈情开关通商的好处。

“皇上,臣有本奏”席书是“大礼仪”之争后顶替汪俊上台的礼部尚书,在百官的心目中他就是皇上最为倚重的心腹之一,所以他的话往往都代表着事情的走向。

席书一开口,朝上的文武百官的目光就“刷”的一下看向他。

“席爱卿,有本准奏。”嘉靖帝也是真想听听席书他们这一帮新秀的见解。

“皇上,我大明封疆闭关多年,现国力已强大,无需再惧周围小诸国,只有通商了才能搞活经济,惠及于民。”席书也是够胆大的,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此番言论与大明朝几十年的对外政策相悖而可能带来的风险。

“席尚书,此言差矣,我大明朝地大物丰,那些想与我大明通商的『奸』商都是在窥觑我朝的银子,他们是想把我朝的银子通过这种手段挪移出去。”首辅大臣『毛』纪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席书的说辞。

『毛』纪之所以站出来,不是他不懂得出头的椽子先烂的道理,而是他若是不站出来说话,那代表他们利益一方的官吏就更没有人会说话了。

『毛』纪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杨廷和下台后,那些杨廷和在京城以外的势力很多都转投到了他的名下,这广东的承宣布政使就是其中的一个人。一个不为跟随自己的人谋福利的人,谁又会追随你,这个道理『毛』纪比席书更明白。

有了『毛』纪的开头,那朝殿上一时间议论的嗡嗡声乍起,嘉靖帝并没有阻止他们在下面的这些声音,相反还是很享受般地看着他们。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嘉靖帝才觉得自己坐在这龙椅上踏实和安稳。

工部尚书赵璜虽说没有参与当年的左顺门事件,但他一直都是个中规中矩的人,对于封疆闭关他早已是习惯了,也过惯了这般日子,他看过席书一眼后,也是朗声说道:“臣的意见也是不可开关通商,那些『奸』商送来的都是他们过剩的东西,而从我们这里拿走的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工部尚书赵璜是属于中间一派力量的代表人物,虽说他们这一帮人所占居的都是朝中的一些闲职,但在关键时候凑人数造势还是必要的。

席书苦于现在吏部尚书张璁不在京城,否则他今日也不会出现这种孤掌难鸣的境况。

吏部尚书是六部中最为炙手可热的位置,在嘉靖帝的手中,这个位置已是几易其主了,张璁就是顶替了廖记才坐上这个位置的。他仅次于首辅大臣,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十个首辅大臣中都有八个是从吏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去的。

“封疆闭关?我朝什么时候真正闭过关?那在民间流转的外域物件又是从哪里来的?封疆闭关说白了就是苦了百姓,却方便了官商获取暴利。”席书义愤填膺地说。

席书现在说的话是大家都明白的事,可这件事是只能做不能说的,可没想到这席书竟然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令在朝殿上的大臣们一脸的愕然。

席书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不下此猛『药』恐怕他今日会一败涂地。就这样这席书苦于支撑,也只是与朝殿上那主固守派斗了一个旗鼓相当。嘉靖帝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当堂表态,而是押后再议。

嘉靖帝不召见那佛朗机人佩雷斯,兵部尚书金献民只能继续安排好护卫工作。从金献民的内心来说,他还真不想让嘉靖帝见到这佩雷斯。佩雷斯的口才他金献民是领教过了的,若不是他与那广东的水道衙门是一个利益的共同体,他还真有可能被这佩雷斯给说动了,为佩雷斯在朝中摇旗呐喊。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那佛朗机人的佩雷斯确实是一个有心之人。佩雷斯很快就知道了早朝之时朝殿上所发生的事情。

佩雷斯没有奢望此事到京城后会一帆风顺,但也没有算到会有这么大的阻力。只是在佩雷斯的心中他是牢牢地记住了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首辅大臣『毛』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计算毛纪 这佩雷斯胆子也算够肥的,一个外域之人想要算计大明朝的首辅大臣,这几乎是天方夜谭的事。

佩雷斯对那日早朝所发生的事经过细细地分析之后,他第一个想到能帮他的人就是现在正当红的礼部尚书席书。

大明朝虽说封疆闭关多年但京城的大街上也不乏洋人走动,所以佩雷斯走在这京城的大街上并不显眼。现在佩雷斯就是去打算与席书见面的。

当初他们在南京的那一帮人,今天除了张璁在黄河巡灾外,大家都在京城,所以他们这每一旬的聚会还是如期地举行。只是现在的聚会地点变成了文翠绣坊,过去谈论的是针砭时事,现在却是单纯的吃喝消遣、联络感情。

佩雷斯通过线人几次欲到席书府上拜访,都被拒绝了,所以他也就只能出此下策来席书聚会的地方撞大运了。不是佩雷斯看重席书,而是他认为『毛』纪是席书的政敌,自己不用花费过多的代价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文翠绣坊还是一如既往地清静淡雅,那来往的客人并不多,只是这里的每一位客人都是非富即贵,那收益自然是丰厚的。只是近年文翠绣坊倒是在京城里越发大大地出了名。

先是当朝的皇后曾在这里下榻过,后来是杨廷和的儿子杨慎在这里栽了跟头,导致首辅大臣的阁老势力土崩瓦解。这一切的一切都无形之中抬高了文翠绣坊的身价。

席书在文翠绣坊的门口就遇上了桂萼、王瓒,三人挽手并肩走进文翠绣坊的大门。今日的三人早已不是当初的失意人,而是正值春风得意时,不说席书从南京的礼部直接来京城接替了汪俊的尚书位置,就是桂萼也到刑部任了右侍郎。

现在的席书等人已是文翠绣坊的常客了,而且他们除了特殊的日子来这里之外,这定期的聚会是少不了的,所以也不用他们预定那包房早已给他们预留好了。

文翠绣坊的老板荷花早就得报席书三人的到来,她装着刚从帐房里走出来的样子,“哟,三位大人,还真是如期而止,也不枉小女子把那牡丹包房给三位大人预留着呢。”

荷花可是不敢马虎面前这三位新贵的,她一脸的笑容,走出了万千的风姿,娇而不媚,柔而不妖,看得席书三人也是心猿意马。

荷花从席书三位的眼神中也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牡丹,带三位大人到你的包房里去。”荷花叫着文翠绣坊里的招待。这里的招待都是以自己所在的包房名而命名的。

“把我们的茶斟上就行了,今天老爷们有事要谈。”席书这话既是对牡丹姑娘说的也是对荷花老板娘说的。

席书被荷花的大声召唤惊醒,他也为自己的失态而感到有些不名所以。这个老板娘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可每一次见面都会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心动。

望着逃逸式离去的三人背影,荷花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她这几天也是正为陈皇后的事忙碌着。

陈月娥在被册封为皇后后,也并没有忘记当初给过她提点的文翠绣坊的老板娘荷花,还特地差人送过来一些谢仪。这次陈皇后在离京去安陆省亲前就特意给荷花送来一封信,让她按排自己与父亲陈万言见一面。

她一直都犹豫着,不知这信该不该送。宫中的规矩荷花因为当年做过秀女,多少也知道一些,没有皇上的准许,这皇后是不能在宫外随便见人的。

荷花还站在这大厅里想着陈皇后这事的时候,却见一个灰发碧眼的人走了进来。

“这位大人,你可有预订包房?”佩雷斯刚进文翠绣坊的门就被两个充当门僮的女子拦住了去路。

“没有预订,我是来找席尚书、席大人的。”佩雷斯憋着生硬的汉话说着。如果让佩雷斯说广东话恐怕还比这北方话容易一些。

大明朝封疆叛闭关,与外域交往自然是少了许多,民众对洋人并不了解,相反也就谈不上害怕和恐惧。

“席大人可是没有说有人要见他,所以你不能进去。”一个女招待直接挡在了佩雷斯的前面,使佩雷斯进不得寸步。

佩雷斯毕竟是商人,他的思维逻辑都是利益。佩雷斯从包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那招待,一双眼睛似乎在说着:这个可以了吗。

佩雷斯那递出的银票一直在他手里捏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些下人们这里相反银子还不好使了。

荷花也不想让自己的那两个招待为难,便主动地走上前来,“这位大人,你还是收起你的银票吧,不要让她们为难。”

佩雷斯这时才注意到荷花,他从荷花那话里也知道了她能管住自己面前的这两个女子,“这位小姐,我要求见你们的席尚书、席大人。”不管这佩雷斯是为了引起对方的重视还是说话的习惯,每次他说话时都是“席尚书、席大人”的连着说。

今天席书与桂萼、王瓒虽是常规的见面,但也却是有事相商,就是如何整治『毛』纪的事。现在的席书等人已是官居一品大员,他们现在所想的是如何把这朝政治理好,使百姓安居,四方来朝,让自己在大明朝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

可那『毛』纪身为首辅大臣却不思改变,只想着墨守陈规,这自然也就成了席书等人眼中的绊脚石,是被踢开的对象。

席书、桂萼、王瓒等人也就是刚坐下,话匣子刚打开就听到了外面有人大声叫喊着“席尚书、席大人。”

这佩雷斯虽说是一个搞情报的老手,情报做得可以,可他并不了解这文翠绣坊是不允许这样大声叫喊着找人的,这样不仅干扰了别人,而且还暴『露』了自己所要找人的行踪,这是到这里来的人的大忌。

席书和桂萼二人闻声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王瓒一下子跃起,气冲冲地说:“我出去看看,是哪条不长眼的狗在这里大呼大叫的。”

文翠绣坊之所以没有人敢在这里闹事,一个是因为京城里的权势显赫人物们需要一个安静而又安全的处所来聚会的地方外,而且据说这文翠绣坊的底牌够硬,虽说谁也没有见过,但谁也不愿意来触这个霉头。地痞恶霸不敢,那些达官贵人也更不敢冒这个险。

文翠绣坊就这样在京城生存了下来,而且越做身份之『迷』越难猜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引祸烧身 王瓒再一次回到前厅的时候,见文翠绣坊的四个女子人人手持短剑将佛郎机人佩雷斯围在中间,而那佩雷斯早已是双腿血流如注的跪在地上,嘴也被堵上了。

王瓒是见过这佩雷斯的,那是前几天佩雷斯往他的府上去拜访他,并给他的府上送去了一些西洋玩艺。

王瓒刚走进时,就听见文翠绣坊的老板娘荷花说着“把这不长眼的畜牲给本姑娘挑断脚筋后丢出去。看以后谁还敢来闹事。”

那四女子正要动手时,王瓒却发话了,“等一等,荷花姑娘,这人是来找席大人的,就把他交给我吧。”

荷花这时才注意到走近的王瓒,只是她误以为这外国人是与席书他们约好了的,便没有好气地说:“王大人,这以后要是约了有人最好与姑娘们打声招呼,否则闹出这样的误会大家都不好看。”

荷花这话的意思也就是因为王瓒等人没有打招呼,这打也就白打了,文翠绣坊的规矩是任何人也不能破的。

荷花示意那四个女子把佩雷斯给放开。

王瓒知道是荷花误会了自己,但他现在也不能解释什么,只是盯着佩雷斯看了一眼,“还能走吗?能走就站起来跟着本大人。”王瓒对佩雷斯表现的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早已离开的荷花让人送来两包止血『药』和绷带。

佩雷斯自行将双腿伤口包扎后,一瘸一拐地跟着王瓒身后向牡丹包房走去。

席书和桂萼见去而复返的王瓒正待问他是怎么回事的时,就看见了随他身后走进来的佛朗机人佩雷斯。

“王大人,你把这洋人带进来做什么?”席书明白了刚才在外面叫着找自己的就是这个叫雷佩斯的人。

“我这不是考虑到,你席大人在朝上主张开关通商被『毛』纪等人非议吗,所以我就把他带进来了。开关通商这事是与这佩雷斯有关的。”王瓒自行的回到了原位,他也并没有叫佩雷斯坐下来。

席书虽然觉得王瓒此次做法不妥,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再说什么。而是转头问那站在那里的佩雷斯,“你找本大人所为何事?”

佩雷斯之所以这般的想尽心思地要结交席书,这不仅是因为席书现在在朝中位高权重,而且他也听说了席书在朝殿中是主张开关通商的,所以他也就更要结交这席书了。现在佩雷斯在听王瓒当做席书的面这样一说,他也就确信了自己得到的情报是真实的。

“我叫佩雷斯,是葡萄牙国王亲封的钦差大使,是来负责与贵国商谈开关通商事宜的。”佩雷斯与席书是第一次见面,他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当然至于他说的葡萄牙国王亲封的什么钦差大使,那完全是扯淡,骗鬼的。

佩雷斯此时也就是一个海盗加商人的身份,至于敢把自己包装成葡萄牙的国王亲使,那是因为大明朝与葡萄牙远隔着大洋,葡萄牙的国王也不可能知道。

席书可是不吃佩雷斯这一套,不待他说完便打断了话头,“既然是国与国之间的事,你就按大明朝的接待外使臣的程序来走吧。”

佩雷斯见席书这个礼部尚书不吃自己这一套,他便马上换了一种口气,说:“席大人,若是与我合作,我们合二人之力,就能轻松摆平你们的首辅大臣『毛』纪的事。”这是佩雷事在来这里之前就想好的事,而不是刚才听王瓒话中说出『毛』纪之事才心生起意的。

席书本来就有想早一点把这佛朗机人佩雷斯打发走的意思。席书之所以在早朝中提出开关通商的国策,完全是从大明朝的需要出发的,也是为了让沿海的百姓生活能有所改善;现在经佩雷斯在这文翠绣坊一闹腾,而且自己还与他见了面,这样对自己在朝中发表的主张好象就变了味。

现在的席书听佩雷斯说能帮自己对付『毛』纪,他不仅高兴不起来,而且还是勃然大怒,“滚,给本大人马上滚出去。我大明朝臣子间的事,岂是你一个蛮夷之人所能掺和的。滚。”

王瓒见席书真的动怒了,他赶紧站起来,把佩雷斯往外面推。

桂萼对席书的突然发怒也有些不明白,“席大人,这是何必呢,不答应他便是。”

席书见桂萼也没有明白自己的苦心,他只是无奈一叹息一声,“桂大人,本官现在倒是有些后悔前日在朝上发表的那一番开关通商的言论了。”

“此话怎讲?”这次到是令桂萼愕然了。开关通商的事可是他们几个人商量好久的事,他们都是想通过这一件事,来为自己在朝中争取一些威望和业绩。

“桂大人,你想想,你、我能抗住象佩雷斯这样的蛮夷商人的威『逼』与利诱,那他人呢?让这外番之人来参和我大明朝人的争斗,这国家能强到那里去,就是百姓的生活好了,可民族亡了,朝廷没了。我们可就是千古罪人了。”席书感叹着。

桂萼听了席书这一番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也是半天说不出来话。

首辅大臣『毛』纪也是很快就知道了这佛朗机人佩雷斯到文翠绣坊找礼部尚书席书,而且席书还与这佩雷斯见过面了。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的是,席书如此聪明而且还工于心计,却在这个时候还等于是公开地与佩雷斯见面,走出如此一步臭棋,也是令『毛』纪为席书叹息;当然作为对手,他在心中还是很高兴的。

『毛』纪首先想到的是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兵部尚书金献民,这样既可以为自己增加助力,又可以讨好金献民,起到拉拢笼络之意。此番可谓是一举两得。

在席书很是郁闷地回到自己的府上的时候,『毛』纪和兵部尚书金献民是已经达成了共识,明日早朝之上一定要就此事发『乱』,彻底地在这事上打垮席书等人,使朝廷开关通商之事搁浅。

席书至所以郁闷是因为他们本来是今天要商讨对付『毛』纪的事的,可经佩雷斯这样一闹,不仅再没有了心情商谈,而且席书还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件事对自己的不利远远不止这些。

席书必须想明白这些,而且还要想好破局之策。这就是席书,也就是为什么他们这些人中就是他为什么最早出任南京的礼部尚书的原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席书变调 第二天的早朝在『毛』纪和金献中的期待中到来。

金銮殿上,嘉靖帝端坐在龙椅之上。

中和殿外天空的星星还依稀可见,中和殿内那气氛却静得使人感到有些压抑和萧杀。而这种沉闷压抑的气氛源头并不是来自于端坐金銮殿上的嘉靖帝,相反到是嘉靖帝散发出来的龙威之气把这萧杀之气给震慑着,冲淡了许多。

“有本奏本,无本退朝。”礼仪太监也是太监内务总管的孙彬并没有受到一丝的这朝殿上气氛的影响,一如既往的照例说着过场上的话。

“皇上,臣有本奏。”

“皇上,臣有本奏”

兵部尚书金献民和礼部尚书席书都是不分先后的齐声喊道。

嘉靖帝本就觉得今日早朝上的气氛不同一寻常,现在又出现如此抢奏的一幕,嘉靖帝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嘉靖帝各看下面的金献民和席书一眼,他将眼睛的余眼又扫向那站在最前面的首辅大臣『毛』纪,他才缓缓的说道:“兵部尚书金爱卿似乎快了那么一个字,那就金爱卿先奏吧。”

嘉靖帝选择让兵部尚书金献民先奏,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在席书的心中震动还是很大的,“难道是昨天在文翠绣坊的事被皇上知道了?”这就是现在席书犯嘀咕的事。

别人没有感觉,那被嘉靖帝眼睛扫过的首辅大臣『毛』纪是心有触动的,“难道皇上知道了这事是我与金献民合计好了的?”这是首辅大臣『毛』纪现在所在考虑的问题。

别人怎么想的金献民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心里只有高兴,嘉靖帝让他先奏,这在他看来就是皇上更看重他的想法。

“皇上,臣还是奏那佛朗机的使者佩雷斯之事。此事不可耽搁太久。佩雷斯现作为佛朗机国人的使者,臣每日派兵护卫着他的安全,此番牵扯太多,尽早的让他离京,也可减少佩雷斯在我朝妖言『惑』众,『迷』『惑』人心。”金献民说完这话时,他还特意的看了一旁的席书一眼。

这一眼不知是他在向席书显示自己的得意,还是他故意而为知,让端坐在上面的嘉靖帝好注意到的。

“金爱卿,你这话似有所指,朝殿之上不可含沙『射』影,要说就明说。”嘉靖帝不管朝殿下面站着的人是怎么想的,他直接撩打着金献民一下。

“皇上,臣要说的是昨日里礼部尚书席书与那佛朗机使者佩雷斯私下接触,密谈我朝开关通商之事。”金献民这时不再看席书,而是一直面对着端坐在上面的嘉靖帝一番义正严词。

原本要打断金献民奏请的席书,这时倒是没有了刚才的那份冲动,而是冷静的思考着,想看这兵部尚书金献民还要说些什么。只是席书不明白的是自己从那南京的礼部奉召入京并不久,而且与这兵部也没有过多的交往,更别说产生间隙了,为何这金献民要这般的与自己为敌。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

嘉靖帝这话听在金献民的耳中,给他的感觉似有不相信的意思,若真是这样那问题就严重了,说自己编排是非,恶意中伤同僚,这个罪名可是可大可小的。

“皇上,确有其事,昨日里那佩雷斯去找礼部尚书席书,还在文翠绣坊大吵大闹了一番,与文翠绣坊的老板娘发生了冲突,这个事现在京城之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的了。这个席大人我想是不敢否认的。”这时金献民挑衅地看向席书,那意思可是再明白不过了,意思就是说“你可不要否认,否则怎么死的你就不知道。”

嘉靖帝见金献民要与席书对质,也就顺着他的意说道:“席爱卿,这金爱卿所奏之事可有发生?”

嘉靖帝这话可是问得太隐晦了,尽管席书大脑高速的运转也是用了近十息的时间。

“启奏皇上,臣刚才所要奏请的事,也就是刚才金大人所奏的臣昨日与佛朗机使者佩雷斯见面之事。”席书如此巧妙地回避了直接回答嘉靖帝的“是”还是“不是”这个问题。

无论席书回答“是”还是“不是”,那都是对自己不利的,说是,那就等于认可了金献民对自己的指证;说不是,那就是自己在否认与佩雷斯见面之事,这可是大白天发生的事,有很多人做为见证,真这样做了就是欲盖弥彰,问题不仅不会小,反而更大了。

席书这样的回答金献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旁的『毛』纪就感觉到那席书的语气有些不对,此时他也不便说什么。

席书不待皇上再追问,而是主动的说道:“不知这佩雷斯从何处得知了臣的行踪,昨日追着臣到文翠绣坊,并不是臣与他有约;为此这佩雷斯才与文翠绣坊的老板娘发生了争执。因为这佩雷斯在文翠绣坊里大叫大闹,臣才出面去制止,这样臣才与佩雷斯见面。”

席书的这一番解释,说得是合情合理,也与在站的各位大臣得到的情报相吻合,所以也没有人站出来置疑。

“正是臣与那佩雷斯见过面后,臣也改变了自己前几日主张开关通商的观点。”

嘉靖帝本不太关心金献民与席书之间怎么斗,只要他们不是一团和气就好,可现在席书说出这话,倒是令嘉靖帝有些意外,他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显得也是精神十足,两眼神采奕奕。

“臣认为此时开关通商沿为时过早,还不可为之;否则会亡国灭族。”

席书说出这一番话来,使朝殿上的大臣们都是大吃一惊。席书变调,这也是在一些人的意料之中,若他不这样还真难破解今日之局;但若是把此事上升到亡国灭族的高度,大家都有些觉得危言耸听了。

“皇上,那开关通商,带来的不仅仅是商贸的繁荣,也带来了意识的冲击。当蛮夷用强大的经济实力裹挟着这隐晦的思想意识时席卷而来时,我朝民众又有几人能清醒?到那时我天朝之人再不是现在的所思所想了,朝野必会大『乱』,这怎不可能亡国灭族。”席书说完这一番话也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在私人恩怨与国家民族的大义上,席书不管别人怎么看待自己此时观点的改变,他最终选择了民族的大义。

『毛』纪今天一直都没有说一句话,现在听席书说完这一番话后,他却是也陷入了深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佩雷斯死了 『毛』纪和金献民共同谋划的一场醒风血雨的早朝就这样被席书的观点转变而消弥于尔,『毛』纪并没有多少的怨恨;倒是金献民有些抑止不住自己的高兴心情,不能与佛朗机人开关通商,那只要他再稍稍点一把火,就有可能与广东沿海现屯集的佛朗机人一战的可能。

席书在朝殿上的一番话,也是在朝中的大臣中起到了不小的震动。这个震动是来自于心灵的震撼,大家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对朝殿上发生的事其缄其口。

佩雷斯对大明朝人的思维也是有所了解,他知道今日的早朝必会发生一些事情。昨日里他在文翠绣坊里的大呼大叫也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想把席书『逼』上自己的战船。

这中午刚过,佩雷斯带着伤也就跑了几位大臣的府邸,当然佩雷斯一直都是坐在马轿里并没有『露』面,所以也才得到了那些大臣的接见。这中间很大的程度还是看在他曾经送出去的很多西洋玩艺的份上。

只是令佩雷斯失望的是他什么消息也没有打听到。这种不寻常的情况,使佩雷斯有一丝的惴惴不安。佩雷斯就这样无功而返地回到了自己下榻的京郊驿馆。

令人佩雷斯没有想到的事,在别人都躲着自己的时候,兵部尚书金献民却是主动上门。

现在金献民正坐在驿馆里等着佩雷斯的回来。随金献民到来的还有一位宫中的传旨太监。

佩雷斯见一个宫中的太监出现在这驿馆里,而且还是专为自己而来的,他心中就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佩雷斯,这是我朝传旨使者,他是来向你传达皇上的口谕的。”金献民把传旨太监介绍给佩雷斯。

传旨太监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灰头发蓝眼睛的佛朗机人,“皇上口谕:佛朗机人可以回去了,我朝不与佛朗机开关通商。”

到大明朝来的这些蛮夷之人都不通大明朝的礼仪,不懂得跪接圣旨,所以这些传旨太监也就不用宣读圣旨,也只是口头告知就可以了。

“不能,你们不能这样。”此时的佩雷斯有些气急败坏了。他不甘心,别说是在他的人生中还没有过这样的失败,就是他这次到京城来花掉了那么多的金钱而一无所获,就凭这他也是气忿不已。

传旨太监不明白佩雷斯为什么会这样暴跳如雷,他疑『惑』地看向一旁的金献民。

“佩雷斯,这是我朝皇上的决定,也就象是你佛朗机国王的命令一样,是不可更改的,你还是尽快离京吧。你在京城最多只有两天的时间了,两天后你必须离开京城。”金献民没有商量地给佩雷斯下了最后的通牒。

两天的时间是很短的,金献民是没有时间在这里与佩雷斯干耗着。佩雷斯来时是由广东的处所军护送来的,那他的回程也将由京军派人护送,所以金献民做为兵部尚书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两天的时间转眼既逝。佩雷斯尽管有太多的不甘,但在这大明朝的京都,他已是无计可施了,他在由金献民亲自选派的百人护送下望着越来越模糊的京城城墙,他只能是长叹一声,无奈的离去。

佩雷斯来时是雄心勃勃的,他甚至还幻想过自己打开了与大明朝通商之路,回国后受到了自己国王的召见,并亲赐为伯爵之位。但现在这一切都成为了泡影。当初的雄心也变成了野心。

佩雷斯的返回路线都是由金献民制定,他一路上灰溜溜的,虽然觉得这次走的路线与来时的不一样,但他也不想过问这些,因为他的安全是由大明朝在负责,他也就不担心这些。广东外海还停着他带来的坚船利炮,这就是佩雷斯最大的依仗。

一路上负责护送佩雷斯的百夫长并不急着赶路,一切随佩雷斯的意,走走停停。五日后,不管佩雷斯愿不愿意,他已走离了京城有千里之远。这才使佩雷斯彻底的死了心;他开始考虑回去后如何动作了,他是一个商人,他是一定要把这次的损失找补回来的。

终于来到了彰德府,带队的百夫长他的任务就是护送佩雷斯到彰德府,然后将由彰德的处所军往下护送下去。这一切都是兵部安排好了的。

佩雷斯也没有什么疑问,他现在只是想尽快地回到他的战船上去。

“我希望你们能加快速度,走最近的路线,把我护送到广东去。”佩雷斯对彰德府处所军的护送百夫长说。

“那行。刚才我接到的命令就是你不能在彰德过夜,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就上路吧。”那刚接手的处所军百夫长本来还有点疑『惑』,这里离下一个歇息站最快也要三个时辰,而现在离天黑不到两个时辰,为什么还要往前赶路。现在他才算明白,原来是这外国人想家了,要赶路。

处所军百夫长心中的疑『惑』没有了,再说这三个时辰的路上也还算安全,毕竟刚接受任务,他也就严格去执行了上官大人们的命令,同时也顺了这外国人的意。

现在在彰德地界上赶路的也不光只有护送佩雷斯的这一拨人,白狗奉旨巡视黄河灾区的工作也结束了,现在它在四个御林军的护卫下,带着张璁还有那近二百人的卫队走在往京城的路上。他们今天晚上的宿营地就是彰德府的御馆。

再说那京军百夫长把佩雷斯交给彰德处所军后,就匆匆离开了彰德府,可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在走出几十里后就停了下来,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并且快速地换掉了身上的服饰。一个个摇身一变成了难民的模样。

天很快完全地黑了下来,白狗等几百人走在这空旷的原野中,惊起了一只只憩鸟;令同行的御林军惊觉的是有些鸟是从前面飞过来的。

“白将军,前面有人过来了。”一个御林军向坐在马轿里的白狗报告。

白狗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的惊讶,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继续向前走。”白狗不是胆肥,而是它早已从空气中闻到了那一丝丝血的味道。白狗现在的嗅觉可是比一个多月前又强大了不少。

御林军本还担心白狗的安全,见白将军如此淡定,也只好自己多加留心了。很快一副惨烈的场景就呈现在了白狗他们的面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白狗追凶 与白狗同行的张璁见车队停了下来,就探出头来准备问发生了什么事时,呈现在他眼前的是路上横七竖八地倒卧在血泊中的死人,有的人被削去了脑袋,有的人被砍去了手臂或下肢。只是那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象盯着张璁他自己。

张璁没有白狗的先知先觉,他被这眼前突然出现的场景吓得心里发慌。

上一次六王爷叛『乱』的场面虽说比这还惨烈十倍百倍,可那时张璁等一行人被关在六王爷的水牢里,他并没有亲身经历,今天这可是亲眼得见,那听说的和亲自看到的感觉自然是不一样的。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张璁问旁边的一个护卫。这时的护卫千夫长早已不在他的身边,跑到前面去查看情况去了。

白狗看了一眼刚探出头来又缩了回去的张璁一眼,也没有说什么,他继续指挥着周围的兵士清点这些死人和查探他们的身份。有近百余人的身份是很好辨认的,因为他们都是一『色』的处所军服饰,另一小部分人的身份却是无法辨认,因为他们的身上任何标识都没有,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些人的脸都被毁了容,从面容上是无法辨认的,只是能大致地猜测他们应该是饥民,可他们的身体状况又不象那长期吃不饱饭的人。

“白将军,这里发现一个蛮夷人。”一个兵士在远处叫喊着。

这一帮护卫兵士都是参加过六王爷平『乱』的,他们是从内心里敬佩白狗的勇猛和善战,所以他们也就从内心里愿意听从白狗的指挥。

一直躲在马车轿子里的张璁原本是不想出来的,但听说在这群死者中出现了一个蛮夷人,他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也只能大着胆子地走出马轿。

白狗对这些死者没有太多的在意,见张璁走近,便说道:“这些事就交给你张大人来处理吧。”白狗说完这话后就向自己的马车处走去。

“白将军,这里出现一个蛮夷之人,事态变大了,恐怕与皇上有关,这事还得借助白将军的威望才能善了。”张璁拦住欲起步的白狗这样说。张璁明白只有与嘉靖帝有关的事才能让白狗上心,也只有与皇上有关的事,张璁才敢拦下白狗。

正如张璁所料,白狗听到张璁这样说后就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张璁心里也只是想不让白狗置身事外,他见白狗停了下来,自己就开始忙碌起来。

张璁先看看那些穿着处所军服饰的死者,再查验那些被毁容的死尸,最后才验看他最关心的蛮夷之人。

“白将军,从这些死者的身上来看,他们的死亡时间应该不到半个时辰;我们只要查清了这些被毁容者的身份,这个案子就可以告破了。至于这个蛮夷之人,若是本官没有料错的话,他就应该是近日里在京城中出现的佛朗机人佩雷斯了。”张璁对白狗汇报着,没有一句的废话。

死亡时间什么的,这些白狗心中早就有数,至少对蛮夷之人的身份判定张璁是怎么知道的,这个问题白狗也不想知道。

待张璁说完,白狗对身边的一个御林军说:“你带上十个兵士速到彰德府处所军处去,让他们带人来辨认死者。”

白狗待那御林军走后,它又对护卫队的千夫长说:“你带百十人朝那个方向去追出凶手,他们现在应该有不足五十人。”

听白狗这样说,张璁还是有些担心,“白将军,这处所军死亡人数就达百十人之多,我们只派百十人去追击,是否太少了;若是要多派而我们兵力又不足,不如等处所军的人到后再派兵追击,这样更是稳妥一些。”张璁不仅担心追击的人太少出危险,他更担心分兵后,若是那凶手杀一个回马枪,自己这些人就危险了。

“你傻呀,斩杀百十人的处所军,自己却丢下了四十五具尸体,这说明他们敌我双方人数力量上是相差无几的,只是一方是占了偷袭的便宜才得手而已。”白狗很是鄙视地看着张璁那一副惊慌的样子说。

张璁现在也不计较白狗对自己的态度,他想想也是白狗所说的这个道理,也就不再言语了;否则他宁愿带人去追击凶手也不愿意留在这里守候。因为追击凶手的主动权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想怎么追就怎么追。

白狗与张璁等人并没有等待多久,在远处就看见了一片火把的光亮在跳动。之所以他们没有感觉到时间太久,是因为从这里到彰德府城正常往来需要三个时辰,而现在也才过去了一个时辰而已。

处所军能如此迅速的行动,这也是白狗给那御林军的令牌起了作用。现在在这北方的军中可是传说着白狗将军不少的轶事,谁这时候敢忤逆白狗将军那无疑是找死。

彰德府处所军指挥使武楠亲自带着五千人骑兵子狂奔而来。

“彰德处所军指挥使武楠参见白狗大将军。”武楠没有一丝的迟疑就翻身下马向白狗单膝跪了下去。

“武指挥使,你看看这些人是否是你的人,也在看看那些被毁容的死者可否认出一二?”白狗对那跪在自己面前的武楠说。

武楠在得到御林军的报告时就想到了可能是自己派出去护送蛮夷人的人出了事,所以他也就特意从那些人的兵营里调集了一些人。

“你们去认认可是我们的人。”武楠对自己带来的几个千夫长说。

武楠陪在白狗的身边,这时才空闲下来与一旁的张璁行礼。

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但却令人们瞠目结舌。一个千夫长来报说:穿百十人处所军的服饰的人确是他们刚派出的护送佩雷斯的人,那蛮夷之人也是佩雷斯,只是那些被毁掉容貌的死者,虽说难于辩认,但仍是产生了一些怀疑,因为中间有一具死尸左手只有三个手指,这与今天与他们交接的京军中一人很象。

白狗听了武楠的汇报后到是没有说话,一旁的张璁却是按捺不住了,“不管结果如何一定要追上这伙人。”

有白狗在场,白狗没有发话,武楠听了张璁的话后也不敢动。

“武指挥使,你派千余人快骑沿着那个方向追下去,”白狗指指前不久护卫他们的千夫长消失的方向说,“本将军前面已派出了百十人在追击,千万不要发生误会。另外你再派千余人从直接回京的方向去追击。”

白狗说完这些后看看张璁,然后才又对武楠说道:“这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本将军和张大人今夜就落宿在彰德府驿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白狗回京 得知威武大将军白狗和吏部尚书张璁要到来,虽说现在是子时但彰德府城的大门却打开着,一群人在知府的带领下站在夜风里等候。见远处的火把闪耀,他们一颗绷着的心才放松下来。

这些人只是得到说在城外死了很多的人,可并不知道详情,若是这钦差大人在自己的地界上出了问题,那他们这些人也就到活到头了。

白狗远远地见在一群人站在城门口,他就知道自己的行踪被这彰德府知道了,这次可是不想再『露』面了,他对外面的御林军说:“去告诉张大人,本将军要休息了,这些人就让他去应酬了。”

跟在白狗身边的这四个御林军原本也只是奉嘉靖帝之旨保护白狗的安全,也没想着能得到什么意外的好处,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次的巡灾过程中,白狗一直重点关注的寺院、道观的田赋之事,所以他们也顺便捞取了不少的好处,现在对白狗的命令不再是完成任务,而是发自内心的想保白狗的平安,只有白狗平安了他们才能捞到更多的好处。

御林军对白狗的话是一点也不质疑,迅速的传给了张璁。

张璁本来也是困得的不行,听到白狗传来的话,又看看那迎面走来的一群彰德府的地方官吏,他此时也是想看看这彰德府能给自己什么助力,所以也就坦然地接受了白狗的安排。

张璁挑起了车帘,主动地迎了上去。

张璁随这帮官吏去了彰德府衙,而白狗却是直奔驿馆。

白狗休息了一夜,精神好多了。第二天他也是日上三竿才走出房门。门口站着的四个御林军,还有彰德府驿馆的知事。

“大人,你可休息得好?”驿馆知事一脸恭敬地问。

“嗯,我们什么时候起程?”白狗对知事的问话只是“嗯”了一声,它转过来问御林军。

“这个张大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御林军对白狗的问话还真是回答不上来。他们不可能丢下张璁而先行回京。

“这个张璁是怎么搞的。”白狗有些愠怒。不管是谁,耽搁它白狗恢复神识它就会不高兴。

正在这时张璁的马车停在了驿馆的门口,后面跟着的是一群彰德府的官员们。

那些官吏刚进驿馆就见白狗站在这庭院里,“彰德府知府率全体官吏叩见白大将军。”呼啦啦院场上跪下一片。

白狗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它看都没有看一眼,而是对张璁说:“我们是不是该起程了?”白狗语气中明显的带着不满。白狗知道这一路上张璁都在想办法结交这些地方上的官吏,其目的就是想建立自己的势力网,可他现在可是影响到了白狗的利益,白狗自然也就不会给张璁好脸『色』看了。

张璁似乎对白狗的脾气『性』格已有了了解,他急忙对白狗说:“等到天快亮了时,那追击凶手的人才回来,所以也就回来晚了。”

白狗没有接张璁的话,但也没有再发脾气。

张璁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彰德府这一帮人,他挥挥手让他们都起来先下去到门外候着。

张璁走近白狗,小声的说:“那些凶手被追上后就全部自尽了,不过他们的身份倒是确认了,就是派来护送佩雷斯的京兵,这事可能与兵部尚书金献民有关,本官猜测可能还与首辅大臣『毛』纪有牵连。”

“这些事本将军不感兴趣。”白狗无所谓地说。

“可这些人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给皇上找麻烦。”张璁不死心。

张璁得知那些凶手的身份后,就有一份大胆的设想在他心中产生,那就是他要把『毛』纪拉下马,他可是在坐上吏部尚书这把交椅时就惦记上了首辅大臣的位置。

白狗窥透了张璁现在心中的所想,他知道张璁现在说的话那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张璁听白狗还是这样说,心中虽有些失望,但总比白狗站出来反对要强上万倍,他适可而止,而是转移话题地问道:“我们今天就起程上路吗?”

白狗见张璁如此的多此一举,它话都懒得回答了。

紫禁城里,嘉靖帝早就得到了消息,说是白狗今日就要回京了。这一天下了早朝后他没有象前两天一样到储秀宫张顺妃的宫中去,而是回到乾清宫去等白狗。

白狗急着回到京城是因为它又找到了使自己神识提升的方法,而这种方法必须是嘉靖帝来帮它实现。

白狗刚进午门,他就甩下那四个御林军,而是直奔乾清宫而来。

“主人,主人。”白狗身影还没有进到乾清宫,它就扯开了嗓门叫起来。能在乾清宫如此大叫的也只有白狗一人。

嘉靖帝笑着从乾清宫里迎了出来。嘉靖帝自从白狗出生后,这一次也是他与白狗分开最长的一次。嘉靖帝在没有白狗的日子里也还真有些不习惯。

“白狗,可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朕?”嘉靖帝站在乾清宫御书房的门口看着迎面跑来的白狗问。嘉靖帝从刚才白狗的声音里就感受到了白狗的喜悦之情。

白狗知道嘉靖帝现在在想什么,它连忙说道:“主人,我找到了解决百姓贫穷的原因了。”

白狗这与张璁呆了数月,张璁每时每刻的所想,白狗都了如指掌,所以他也学会了如何说话才能更好地达到自己的目的。若是以住它会在嘉靖帝的面前直接了当地把自己所想要的东西说出来。

嘉靖帝听白狗这样说一下子来了兴趣。嘉靖帝自从朝政回到自己的手中后,他一直都在思考着如何建立一个强大的皇朝,让自己名垂青史。“来,来,来,快与朕好好地说说。”

嘉靖帝把白狗迎进御书房。

“主人,田地乃是百姓之根本。”白狗没有等嘉靖帝再催,它就蹲在嘉靖帝的腿边仰着头对嘉靖帝说。

“嗯。”嘉靖帝只是嗯了一声,这个道理他在安陆府启蒙时,父王就告诉了他。

“主人,这田地虽说是百姓的根本,却不在百姓的手中,那会是什么情况?”白狗虽说是在问嘉靖帝,但它并没有要嘉靖帝回答,而是接着说“一个活命的根本掌握在别人的手中,那这些人就会终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胆大者还会心生怨恨,日久必生暴『乱』之心;而那些掌握别人根本之人,却自以为高高在上,而骄横拔扈,随意驱使。这两者力量的相叠加,整个朝廷就不稳了。”

这些道理嘉靖帝也是懂的,但白狗能说出这一番话来还是令嘉靖帝有些惊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土地改革(一) 嘉靖帝听白狗说出这番话来,他首先想到的是这话一定是张璁教白狗说的。

“主人,这只是其一,还有就是在民间有一种势力正在悄然崛起,有一天它将有可能威胁到主人的江山社稷,这个问题主人可是一定要小心的了。”白狗读懂了嘉靖帝听了自己话后的所想,它也就不想再说下去,而是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嘉靖帝听到白狗这话,他立马坐直了身子,情不自禁地说道:“是哪股势力?”

“是佛教的寺院。”

嘉靖帝听白狗说出是寺院,他就有产生一种白狗小题大作的意思,那身子又落回到椅背上。

嘉靖帝为了不使白狗感到失望,还是问道:“为什么这样说?”在嘉靖帝的心中那佛教可是教化人与世无争、心存善念的。这些在一定的程度上也正是统治者所需要的。

“主人,你有所不知,寺院是由人掌控的,而我们在济源县的白云寺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情,他们把寺院里的每天头柱香拿出来买卖;更有甚者的是他们开始巧取豪夺地开始侵吞周围百姓的土地,然后谁信奉佛教就将田地租赁给谁种,否则荒芜了也不放租;还有他们制造事端排除道教,最后同样是把道观的田地也占为已有。就是这白云寺现在的田地可是比最初扩大了近千倍之多呀。”白狗一口气把它在白云寺所看到和听到的事讲给了嘉靖帝听。

嘉靖帝听白狗讲完这些后,他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只是因为他刚才的表现让他一下子也转不过弯来,更何况他也不知是不是白狗夸大其词了呢?

“你先下去休息吧,这个朕要好好地思量一番。”一个势力的打压,特别是用朝廷出面,这个嘉靖帝必须好好思量一番,嘉靖帝也还要听听张璁是怎么说的。

张璁也是有很多话要对嘉靖帝说,只是他没有白狗这种特权,他必须耐着『性』子等到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

张璁虽然没有白狗那么方便与嘉靖帝进言,但他也是刚进府门没有多久,就被人请到了文翠绣坊,而且张璁还是非常愿意不辞辛苦地急急赶过来。

在文翠绣坊给张璁接风洗尘的不是别人,就是那几个死党,席书、桂萼、王瓒等人。

席书刚把张璁让坐下来,也不需客套,一见面他就先将前一段时间京城发生的关于佛朗机人佩雷斯的事讲给了张璁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到现在他们几人之间意见都还没有统一,桂萼甚至还认为他席书是怕了,向『毛』纪等势力妥协了。

张璁没有评价席书所说的事,因为当时的环境不是光说就能讲清楚的。

“你们可知道那佛朗机人佩雷斯已死了?”张璁之所以这样问他们,是因为张璁让当时的知情人都禁言了。

“什么?佩雷斯死了?”席书几个人都是吃惊地望着张璁。他们不仅是吃惊佩雷斯的死讯,更是吃惊那可是有京军护送的佩雷斯死了的消息张璁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张大人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在朝中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这消息准不准?”王瓒是最为心急的,他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

“这事说来也巧,……”于是张璁便把那天发生的事给大家讲了一遍。

大家听完张璁的讲述后,虽然是不再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了,但那结果还是让大家不敢相信。这不再是朝中的大臣间的攻讦了,而且在谋划着决定主导朝廷政策按自己意愿发展的大手笔了。

这些是席书他们这些朝中的新贵不曾考虑过的问题,也不曾接触过的层面了。他们原来一直想的就是如何顺应着皇上的意愿去做一些事情,从而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想想那些利益和别人的这种谋略真是存在着天壤之别。

他们想明白这些后不仅感到惊悚,而且也为自己感到自惭形愧。

一番沉默后,桂萼问道:“张大人,你对此事有何想法?”

细心的席书听桂萼问张璁的不是“看法”而是“想法”,就知道桂萼是真的有所触动了。这件事真的给他们打开了一个新的天地,原来权力还是可以这样玩的,只要你玩得得心应手,玩得巧妙。

张璁也是听出了桂萼那话的意思,只是他能回答桂萼这个问题吗?

“我想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利用此事把那金献民给搬倒,若是能连带上他那背后之人当然是更好的了。”张璁很巧妙地回避了桂萼的问题。

针对此事,张璁与席书等人好好地商量了一番,张璁就告辞走了,他必须把明天上早朝的事情好好地再梳理一番。虽说这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地写不断地修改着给皇上的奏章,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必须最后再审核一遍。

白狗和张璁这一帮人马回到了京城的消息早在京中的大臣中传开了,『毛』纪和金献民等人也自然是知道了的,这并没有引起他们过多的重视。金献民只是忧心到现在那护送佩雷斯的京军还没有传回消息。

深已渐渐地深了,在储秀宫里的张顺妃见嘉靖帝还没有到来,就派婢女沈丹娟去打听,才得知嘉靖帝已在乾清宫睡下了,而使嘉靖帝改变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的是因为白狗回京了。

张顺妃因此恨上了白狗。

这后一个不平凡的早朝就这样在许多人的期待中到来了。

嘉靖帝如往常一样端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今天他比往日要精神得多。白狗又在这龙椅后面卧着,站在下面的文武百官是看不见的。

“张爱卿,这一路你随白狗大将军代朕巡视黄河灾情情况如何?”嘉靖帝因为心里装着昨日白狗所说的事,他今天在早朝上未按以往的套路出牌而是直接点将了。

张璁见此有些激动,也有些惶恐,他越众而出,给端坐在上面的嘉靖帝又行了一次礼,“皇上,臣奉旨巡视灾区,督导各地衙门官吏开展自主救灾,同时查询朝廷第一次下拨救灾银两的使用情况。臣与白大将军通力协助,幸不辱命。”

张璁说到这里时那心绪是完全的定了下来。张璁每每站在这朝中大臣之前时他心底就会无比的镇定和泰然。

此时张璁用眼角余光扫视两侧的百官一眼后,又继续说道:“此次臣巡灾,共追回赃银四千七百万两,一半留在了灾区自用,一半已着人押送来京,不日将会到达。”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土地改革(二) 张璁说到这里时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朝上一片哗然,嗡嗡声不断。

嘉靖帝也感到吃惊和惊喜,昨天白狗可是没有向他说这些。嘉靖帝知道白狗不是有意隐瞒他这些,是因为白狗对这黄白之物根本就是没有兴趣。嘉靖帝想到这些也就释然了。

嘉靖满脸喜『色』的看着张璁,“张爱卿请继续讲下去。”嘉靖帝的声音压下了朝殿上的嗡嗡声。

“皇上,臣此次在追缴官吏贪没赃银的同时,查处涉案官员五品两人,六品官员五人,七品官员九人;这些人已送相关衙门处理,其空缺出来的衙门官位臣也依律选人委任。”张璁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嘉靖帝现在脸上的表情。六品、七品的官员作为吏部的尚书是可以直接委派的,可这中间毕竟有两个五品的官职,那可是要通过一定的程序最后由皇上圈定。

嘉靖帝也知道张璁这个时候停下来的意思,那是等自己的表态。说是皇上审定,其实也就是朕通过吏部报上来的履历画个圈圈而已,现在的嘉靖帝也乐得送一点甜头给张璁。

“准奏。”嘉靖帝根本就不问张璁所委派的那两个五品官员是谁?资历如何?就直接准奏了,这让朝上的其他官员很是羡慕。特别是首辅大臣『毛』纪更是羡慕嫉妒恨一起涌上心头。

“张爱卿说下去。”这是嘉靖帝第二次催促张璁了。

张璁从袖袍中抽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奏折,双手高举,“皇上,详细的情况臣都写在了奏折之上,还有臣对治理黄河和整顿朝野的粗略见解,请皇上阅览。”嘉靖帝知道张璁肯定是有奏本的,只是他想听听张璁在朝殿上亲口说出来,但现在张璁都这样说了,他也就只好作罢。

嘉靖帝示意礼仪太监把张璁的奏折接过来。

“皇上,臣还有另外一本奏。”太监刚从张璁手里接过那奏折,张璁就又对皇上喊道。

嘉靖帝一听又来了精神,“张爱卿,准奏。”

“皇上,臣与白大将军在返京途中,偶遇被从京城送往广东的佛朗机使者佩雷斯,只是在我们遇到他时,他人已经死了。”

嘉靖帝听张璁说到那佩雷斯时,开始并没有在意,只是当他听说佩雷斯已死时,他才正『色』地看着张璁。

不仅是嘉靖帝,就是朝殿上的其他大臣也是很严肃地望向张璁,这中间最为关切此事的就数兵部尚书金献民和首辅大臣『毛』纪了。金献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还没有收到自己人的回音,他想从张璁的话中得到一二点信息。

“凶手可曾抓到?”嘉靖帝听到佩雷斯死亡的消息时他就意识到广东恐怕一时不会太平了,所以他要知道是谁在后面『操』纵此事。

“回皇上,臣和白将军到时,那佩雷斯和百余名护送的处所军已死,凶手也已闻风潜逃。”

金献民听张璁说凶手潜逃了,他那一颗悬起的心刚落下就见张璁的眼光看向自己,他的心就又提了起来,心时嘀咕“难道张璁知道了此事是自己所为?”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嘉靖帝催问道。

“皇上,臣等人当时就分出一半的护卫人员去追捕凶手,后来又让彰德处所军指挥使武楠派兵拦截,只是那些凶手在走头无路时全部自尽身亡了。不过通过身份查验,这些截杀佩雷斯的凶手就是金尚书所派的京军护卫队。”

“什么?”张璁说出的结果大大地出乎嘉靖帝的意料,护送的人反而去暗杀自己养护的对象,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兵部尚书金献民,这是怎么回事?”嘉靖帝怒了,他也有一种要杀人的感觉。

听到嘉靖帝的怒喝,金献民吓得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呀。”

“人是你的人,兵也是你选派的,你难辞其咎。传朕旨谕,免去金献民兵部尚书职务,送大理寺审查。”

“皇上,臣有本奏。”一旁的首辅大臣『毛』纪见嘉靖帝一怒之下就要免去金献民的兵部尚书职务,『毛』纪还是想争取一下保住金献民,现在『毛』纪好不容易把手伸进了京军里,他不想就这样被折断了;再说既使保不下金献民,他也要让金献民知道自己是尽力了的,否则金献民到了大理寺之后把他们之间的事也供出来了的话,那他也难逃被追究的责任。

“准奏。”嘉靖帝仍然盯着那跪在下面的金献民说。

“皇上,金尚书现在也只是选人用人错了,望皇上待事情水落石出后再做裁决,以免误判。”

张璁从席书他们那里就知道了现在的『毛』纪与金献民走得很近,可他没有想到就这样了『毛』纪还敢出面来保金献民,这说明金献民与『毛』纪之间已不是一般的交往了。张璁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那首辅的位置可是自己一直盯着的。

“首辅『毛』大人,你可知道那佛朗机人佩雷斯一死意味着什么吗?那可是我大明朝与佛朗机国的全面开战,且不说这战争打下来对我大明朝如何,那『操』纵朝野,挑起战端从中渔利的人,不顾朝廷和百姓死活的事难道不应该查吗?”张璁怕嘉靖帝被『毛』纪说动了,所以不待嘉靖帝发话,他就抢先抢白『毛』纪道。

“张大人,你围剿了凶手,功不可没。可本首辅没有说不查这事,而是说等查清楚后再行处理,这有什么错吗?”『毛』纪平常与张璁之间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隔阂,他没想到张璁今天在朝殿上直接与自己翻脸。

『毛』纪不愧为首辅大臣,刚才他说张璁那话可是意思太丰富了。一是告诫张璁不要居功自傲,第二是要稳妥行事,第三表明自己是站在中间立场主持公正。这些话没有明说但大家又都领会了中间的意思。这样让张璁也不会反驳,否则他就是自己把屎往自己头上淋了。

别的大臣能听懂的话,张璁自然也是听得懂的了。他嘴角处『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张璁缓缓地说道:“『毛』大人,你急什么?皇上可是没有说怎么处罚金大人不是,不是传旨让大理寺审查吗?若是此事真与金大人有关,那金大人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谁又敢出来指证自己的上司呢。”

『毛』纪毒,张璁比『毛』纪更毒。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土地改革(三) 『毛』纪你急什么?这事是不是与你也有关系?金献民被免职也不是处罚,皇上说的话你『毛』纪也敢反对,是不是你『毛』纪比皇上还英明?这些就是刚才张璁话里所表现出来的意思。

『毛』纪听张璁说出这番话后,脸一下子气白了。他现在才真正知道自己与张璁比起来心还是太软了,手段也不够毒辣。

嘉靖帝说出免去金献民的兵部尚书之职后,见张璁与『毛』纪当殿直接面对面的干了起来,他相反置身于事外了,而是打开了张璁的奏折先看了起来。

张璁所上的奏折前面写的就是白云寺发生的事,嘉靖帝见与白狗所讲无二,也就飞快地翻了过去。当然当嘉靖帝亲眼看到呈现在自己眼前的那田地数字时他还是有些吃惊。

土地改革已是势在必行,否则这般再继续下去,真的有可能亡朝灭国了。这是嘉靖帝粗略地看过张璁的奏章后得出的结论。

嘉靖帝回过神来再注视到朝殿上站着的各位文武百官时,他忽然产生一种念头,现在的这帮人能带着大明朝走向复兴吗?回答是肯定的否定。

首辅大臣『毛』纪和吏部尚书张璁还在唾沫四溅的相互攻击着,争斗早已演变成了群战,各方都有势力的参入。张璁所代表的新贵一方明显的处于劣势。

嘉靖帝认为这殿前的百官表演得差不多了,到了该他这个皇上出面主持大局的时候了。

“各位爱卿身为朝中大臣,相互之间攻忤,却不思如何治理朝政,至使百业凋零,民不聊生,朕要你们何用。”嘉靖帝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如此严厉地申斥,使场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拟旨,免去『毛』纪首辅大臣之职;免去张璁吏部尚书之职,调归白狗威武大将军使用。”嘉靖帝一开口就没有任何理由地免去了朝殿上两个大臣的职务,使得大殿上的文武百官一下子噤若寒蝉。

『毛』纪和张璁二人都傻眼了。在他二人的眼中嘉靖帝这是各打五十大板,可『毛』纪认为自己亏了,因为自己是首辅大臣,而张璁是什么?只是一个吏部尚书而已,怎可以相提并论。而张璁则认为自己刚代嘉靖帝巡视黄河灾区获来,立下泼天大功,不仅没有得到嘉奖反而丢了官位,这心中的委屈是比天还大。

『毛』纪和张璁都把这份怨恨记到了对方的身上。

嘉靖帝现在可不管『毛』纪和张璁二人现在是怎么想的,还在继续地说着“升杨一清为首辅大臣,王时中为兵部尚书,桂萼为吏部尚书。”

皇上今天是怎么啦,且不说当殿免去了两个大臣之职不说,而且如此匆忙地把新的人员任命都确定了,是草率?还是早有预谋?

这是现在大臣们中心中所共有的一个想法。

嘉靖帝说完这些后,就直接站起来走下了金銮殿离去。留下了错愕的大臣们在那里立着。

礼仪太监匆匆地喊出“退朝”后就追着嘉靖帝的影子去了。

昨夜嘉靖帝没有到储秀宫夜宿,张顺妃就急了;她担心嘉靖帝空闲下来又找到了新欢,所以她一大早就派人去打听嘉靖帝的下落;而她自己匆匆地到慈宁宫慈寿皇太后处转了一圈后,就到金銮殿至乾清宫的路上去阻嘉靖帝。

张顺妃真正担心的不是嘉靖帝又宠幸了别的宫娥,而是想在嘉靖帝对别的宫娥感兴趣之前能让自己怀上龙种。

陈皇后离京已经一月有余了,嘉靖帝睡到她储秀宫也快一个月了,可张顺妃肚子还不见动静,这是令张顺妃特别着急的事。

“娘娘,皇上从金銮殿出来了。”前去打探消息的女婢沈丹娟急急地跑回来向张顺妃报告。

张顺妃正想着怎么怀上龙种的事被沈丹娟的话打断了,她也没有责骂她,而是说了一句“抬着轿迎上去。”

张顺妃只是一个妃位,在这宫中行走也只能使用一顶四抬小轿。沈丹娟连忙摇晃着手势让抬轿的太监起轿,这可是不敢马虎的,若是错过了与嘉靖帝的相遇,那还不知回去后这张顺妃会怎么惩罚自己呢。

嘉靖帝从中和殿出来,他没有坐轿,而是在一大群的太监和护卫的陪同下走在回乾清宫的路上。在朝殿上嘉靖帝的生气是装出来的,那是表演给殿上的文武百官看的,而这几个大臣的变动他也是早就动了心思,今天也是正好借这个机会施展出来罢了。

嘉靖帝现在急着回乾清宫去就是想好好地琢磨一下张璁所上的奏本,那可是涉及大明朝根本的大事,也会牵动万千人的利益。

嘉靖帝在乾清门前看见了停让在一旁的张顺妃的轿子,所有的太监和宫娥都跪在路边,张顺妃也在其中。嘉靖帝没有发话,那礼仪太监孙彬也只好装着没有看见指挥着大家继续往前走去。

张顺妃有了上次因自己大喊大叫而被禁足半年的教训,所以她也不敢出声,只能是失落地看着嘉靖帝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随嘉靖帝走进乾清宫御书房的只有白狗。

白狗知道嘉靖帝有话要对它说,这是它读了主人心思后知道的。到现在白狗并没有告诉嘉靖帝自己有能读懂他人心思的神识,这是白狗从张璁他们那些大臣身上学来的做人的技巧。

现在的白狗早已不是当初在安陆府时的白狗了,因为它也发现主人已不是当时在安陆府时的主人了。

“白狗,你知道朕为什么把张璁调配给你使用吗?”嘉靖帝刚坐下就问白狗。

白狗望着嘉靖帝没有说话。但那眼神给嘉靖帝的感觉就是一脸的茫然。

嘉靖帝看白狗一概不知的样子,心里很高兴。“张璁上奏的土地改革之论很有见解,所以朕准备在大明朝推行,这事也只有张璁才能完成。”

“既然如此,那主人直接让张璁负责不就是了。”白狗装着不明白嘉靖帝的心思。

“不可。方案是张璁提出来的,若是再由张璁单独亲自去实施,那这个功劳就落到了他一个人的头上,这样朝中百官怎么认为?事后朕又将怎么赏封他?这些都是问题,朕不能把这事让他一个人占啰。”嘉靖帝说完这些后他是很有深意地笑了笑。

“哦。”白狗恍然大悟地应着。那感觉是它既明白了又没有明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陈皇后在安陆 一个月余的颠簸,这一日陈皇后的御驾终于抵达了安陆州(今钟祥市)的兴献王府。

现在兴献王府里王爷是由嘉靖帝的胞弟承袭。只是现在的兴献王府到处都是在大兴土木。特别是嘉靖帝追尊其父为皇考恭穆献皇帝后,那原有的陵园正在按皇帝的标准扩建,从南京的工部和钦天监调来了大量的人员。

兴王早就得知了陈皇后的到来,在兴献皇太后的寝居旁是早已新修了御用寝宫。这些费用都是由朝廷户部下拨的,兴王府只是负责修建而已。因为兴王府一系列的土建工程的上马,安陆州这几年呈现了一派繁荣的景象。

陈皇后的车轿在跨进兴王府时,那早已迎候着的王府上下跪迎在两旁。出乎陈皇后预料的是兴献皇太后也走出了王府大厅来迎接她的到来。

陈皇后不敢托大,她在杨金英等人的簇拥下,快步地走上前去给兴献皇太后行跪拜之礼,“儿媳陈氏月娥给皇母请安,愿皇母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皇后,平身;你与哀家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快上前来让母后好好看看。”兴献皇太后自上次离京后,这已是五六年过去了,终日还是思念着远在京城的皇儿,今日能得见儿媳也算能聊于**吧。

一旁的杨金英等人听兴献皇太后这样说,便连忙扶起陈皇后。

陈皇后搀扶着兴献皇太后往后院走去。

兴献皇太后对陈皇后这个儿媳还是比较满意的,“陈皇后,你不在京城里陪伴皇儿,到这安陆府来陪哀家有何意义。”

陈月娥听兴献皇太后这样问,鼻子就有些发酸,“皇上相信皇太后,儿媳就代皇上来行孝。”

兴献皇太后是何等精明之人,怎可能被陈皇后这光面上的话所忽悠,“有事就直接与母后说吧,母后不会怪你的。”

“母后。”陈皇后听闻兴献皇太后这样说她是未语先泣。

陈月娥将自己所怀龙种最后化为乌有之事向兴献皇太后泣述了一遍,“母后,那张顺妃自己本是玄阴之体不能孕育,却反诬陷于我;现在她与慈寿皇太后以姑『奶』『奶』相称,那还有我的生存之地,若不是我请旨出宫,恐怕现在就被她们害死了。”

兴献皇太后听陈皇后说完,也只能报以长长的一声叹息,张顺妃虽说只是妃子,但那也是她的儿媳,她又能说什么呢?只是涉及到皇室的传承这事是不能原谅的。“你先在这里住一段时日,也好好地调理一下身子,待先皇的陵园完工后,哀家就陪你到京城里去走一遭。”兴献皇太后猜到了陈皇后到安陆来的目的,她虽不愿参与儿媳之间的争斗,但涉及到皇孙的大事时,她也就不能不说话了。

在皇室传承这个问题上,兴献皇太后的观点就是不管是皇后还是妃子,大家都只能是各凭天命。

陈皇后在安陆州兴王府住下了。偶尔的她也会陪兴献皇太后到恭穆献皇帝的陵园去视察一下工程的进展。

这一日,陈皇后正陪着兴献皇太后刚走进先皇帝陵园的大门,就见一旁的女婢杨金英与一个太监嘀咕一下后趋前说道:“皇后,外面传信说国丈到了安陆州,请求一见。”

杨金英口中的国丈自然就是指陈皇后的父亲了。

陈皇后在离开京城时就传信给了自己的父亲,让他来安陆州一见。现在来了,这见自然是要见的了,只是现在,她看看身旁的兴献皇太后。

刚才杨金英对陈皇后说的话是不大也不小,刚好兴献皇太后也能听见。“既然来了,就在这里见见吧;哀家先到前面去看看。”

北直隶元城到这安陆州也是数千里之遥。陈万言自接到皇后女儿的信后也是紧赶慢赶的用了一个月时间才来到这安陆府,为了找机会把信传给女儿又是等了数日。

“民陈万言叩见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陈万言见站在那里身着皇后凤饰的女儿,哽咽着跪了下去。

“父亲……”陈皇后见父亲给自己跪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是哽咽地叫出“父亲”二字。

一旁的杨金英这时代陈皇后说道:“国丈免礼平身。”

陈皇后待心绪稍微平静后便相约父亲在太监们早设下的位置上坐下。陈皇后见父亲这六七年不见,两鬓已出现白发,便问道:“父亲,家中母亲和哥哥弟弟可好?”

“好,好,好。”陈万言不停的应着。他的眼睛也是一刻也没有离开陈皇后的脸。

“自从女儿被册立为皇后后,家中的生意是越做越大,现在在整个元城,已有一半的生意是我们陈家的了。现在我们陈家还组织了一个商队,茶叶、粮食都做,那地方的布政使也到我们府上去过。”陈万言一说到这些,心中就都了一份满足和自傲。

“只要家中都好就好。”陈皇后见父亲这般的满足也算是自己对父亲的一种报答了。

“皇后不在皇上身边,怎么到这里来了?”陈万言问女儿。在陈万言的心中他也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尽快地为皇上生下龙种,那样他陈家才算是坐稳了国丈的位置。

“女儿是代皇上来巡察先皇帝陵园扩建的,待陵园完工后,女儿就要回宫了。”陈皇后不想过多地说自己在宫中的事。父亲不仅帮不上忙,而且还惹得他们担心。

“这工程已修了四五年了,还要修多少年呀?”陈万言有些担心地问。

“不知道。总有修好的那一天的。”陈皇后不想再谈这些了。今生能与父亲再见这一面她已经满足了。

“皇后,要不为父也组成一些人来修这陵园吧,早一点修好了,皇后就可以早一点回京去服侍皇上了。”陈万言在说这话的时候也看到了这里面的商机。

“这个,这个工程是由兴王亲自在抓,女儿做不了主。”陈皇后虽觉得父亲这个方法不失为一个办法,但她对这中间的事情还真是一窍不通。

“那皇后去问问兴王不就知道了。”陈万言怂恿陈皇后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各取所需 陈皇后知道父亲所说的帮自己尽快能回到京城只是一个方面,父亲想从这皇家陵园修建中赚更多的银子也是真的。

陈皇后不知如何开口与兴王说这事。除了陈皇后刚到兴王府时那一日见过兴王一面之外,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兴王。

陈皇后一时不知如何处理这事,也就只好先放下;她又询问了父亲家乡一些别的事。

杨金英在陈皇后与陈万言说话时,她就在四周转着,这时她走了回来,“皇后娘娘,兴献皇太后回来了。”杨金英这话的意思很明白,现在该是陈万言离开的时候了。

“父亲,你先下去吧。待有机会女儿再传你相见。”陈月娥还是有些不舍。

“皇后娘娘,这段时日父亲就下榻在这城中文峰塔旁的“郢中客栈”。”陈万言也有些不舍,但他也知道是知道该离开的时候了,否则不仅害了女儿也会危及到自己的安全。他希望女儿能办成参与修建陵园之事,这样也可以时时看见女儿了。

“母后,先皇的陵园工程进展可是还满意?”陈皇后主动迎上去搀扶兴献皇太后,她心中还是觉得刚才没有陪母后巡察有些愧意。

“这些都是钦天监测绘的图样,风水布局是没有问题,只是这工程还是太慢。”兴献皇太后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现在整个湖广的工匠基本上都到这里来了,只是这南方能做这种活计的工匠还是太少了。

“刚才我与家父也说过这事,家父说能从北方调一些工匠过来。”陈皇后还是把自己的父亲给推了出来,她想能尽快地完工后与兴献皇太后一起返京。她是皇后,她可不想把后宫让给张顺妃。

兴献皇太后听陈皇后这样说,她没有马上回答陈皇后,而是认真的看了看陈皇后,想了一会说:“那就让国丈带人来试试吧。”

陈皇后听兴献皇太后答应了,心中无比的高兴,她似乎看到了明天这陵园就能完工一样。

在京城里。白狗听嘉靖帝说让自己负责大明朝的土地勘察,它本是想拒绝的,但它想到只有自己参与之中,才能确保大明朝所有的二郎神庙得到恢复,甚至还有可能增加,他也就接受了,因为这是白狗目前知道的能使自己恢复神识的一种方法。当然还有另一种方法,那就是吞食象六王爷那样人的头颅,可这一招是行不通的。

张璁那日在朝殿上被嘉靖帝当堂罢免了官职,那心中的憋屈自是不可言表。而且这一次被嘉靖帝罢免还不可发牢『骚』,因为接替他官职的是自己的朋友桂萼。

张璁心中明白自己也就是做了一次替死鬼而已。嘉靖帝肯定是想拿下『毛』纪的首辅大臣之位,而为了平衡两派的势力,就借势把自己给牺牲掉了。

张璁这几日一直闲赋在家,每日里借酒浇愁;当然他也在反思自己,思考着什么是为官之道。席书、王瓒等人为了安慰他,几次约他外出散心,都被他婉拒了。

“老爷,有客到访。”张府里的管家对坐在桂花树下又在饮酒的张璁喊道。

“不见。想看老爷的笑话还是来安慰老爷。”张璁一早就坐在这里喝酒,现在已有些醉态了。

“怎么,本将军你也不见吗,架子够大的了。”从管家身后走出来的白狗看到张璁这样就有些生气。它不明白的是不就是丢了一个吏部尚书的位置吗,也值得如此这般的糟蹋自己。

张璁只是看着上面,并没有看见下面的白狗,现在已现醉态的张璁从声音已听不出是谁了,“谁,谁都不见。”

管家见张璁这样说,忙上前替张璁向白狗赔理,“大将军,我家主人醉了,你大人大量,别介意。”

白狗本想转身就走,但想到走后还得再来,它是不想讨这个麻烦,“去,端一脸冷水来。”

管家听白狗说出这话,也就知道它要干什么,也出现了片刻的犹豫,这可是自己的主人呀。

白狗见管家站在那里未动,它就一眼瞪过去。管家可是听老爷们说过这白狗将军的厉害,他心中一想也只得去按白狗的要求去做。

管家颤抖着双手把一盆水端了过来,他下不了手,只是站在那里。

“怎么还要本将军动手吗?你家主人还不配。”白狗怒喝。

管家无奈,只得把一盆冷水一古脑地泼向自己主人的头。

京城的深秋凉意已深,一盆冷水尽数的倾倒在张璁的头上,然后又顺着脖子流进了衣服里,从里到外的湿了个透。张璁这时才惊醒过来,那句“你……”也只是说了一半。

张璁看见了面前一脸无奈的管家和管家手中还在滴着水的盆,他同时也看见了站在那里气鼓鼓的白狗。

“白,白大将军。”张璁此时在白狗面前现出满心的羞愧。

张璁想到了当初自己与白狗一起返京时那路上意气风发的样子,现在就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了进去。

“收拾一下,明日跟本将军去办事。”白狗说完这话时就准备转身离开。

“白大将军,张璁已不是那日的张璁了,我现在是一介布衣,无官无职。”张璁提醒白狗。

“本将军知道。只要你跟本将军把事办好了,本将军保你不仅能官复原职,而且还有可能更升一级。”白狗被张璁喊停了,站在那里,它仍是没有转过身来。

原本提不起精神的张璁,一听白狗这样说,他的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若是别人说这话,张璁是绝对不信的,只是现在说这话的是白狗,他可是不得不信。

张璁现在虽说是全身衣服湿透了,全身凉嗖嗖的,但他的心却是冒着火,暖暖的。

张璁激动得嘴唇抖动着,他情不自禁地“扑通”一声,对着白狗的背影跪了下去,“谢白狗大将军,我张璁一定尽心孝忠白狗大将军。”

张璁忽然的这一个动作,不仅吓到了一旁的自己的管家,也使白狗感到很意外,“行了,行了,赶紧收拾一下,明天就随本大将军去开工。”

白狗说完这话时又要抬腿往外走。

“白大将军,明天下官到那里找将军你。”张璁这时才想起来白狗是没有自己的府邸的,它住在宫里,自己现在是不可能进到宫里去找白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邀人入伙 柳暗花明又一村。

张璁本已灰暗的心又活泛起来,这一天剩下的日子里,他就在自己的府上从内院走到外院,又从外院走到内院。

张璁虽不知道白狗让自己跟它去办什么事,但他清楚白狗要干的事绝不是小事,而且还都是嘉靖帝亲自交办下来的大事。张璁甚至想到了这是嘉靖帝特意让白狗来找自己的。若是这样那说明皇上心中还是有自己的。

第二天一早,张璁就到午门外候着,等待白狗从宫中出来。这还是张璁特意地控制住自己的心情晚来的,他主要是避免与那些前几日还同殿为臣的大臣们下早朝时碰面的尴尬,而刻意为之,否则天不亮他就会来这里等候着。

虽然已日上三竿还不见白狗的身影,但张璁仍是兴奋地站在里。现在的张璁已换成了四人抬的小轿,管家让张璁到轿子里去等,也被张璁给拒绝了。

辰时过半时,白狗的身影终于在午门前出现了。张璁第一眼就看见了,他跑步上前,“白大将军,我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到吏部去吧。”白狗很随意地说着。

张璁一听白狗说是到吏部去,他那迈出去的脚就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白将军,下官已不再是吏部尚书了。”

“这个本将军知道。我们不仅要到吏部去,而且还要到户部、兵部、刑部、礼部、大理寺,这些部都要去走一趟。”白狗没有理采傻态的张璁,仍是往前走着。

张璁听白狗说出了这么多部的名字,心里也就稍安了,至少白狗不是到吏部去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因为现在出任吏部尚书的毕竟还是自己的同党桂萼,真闹起来了面子上不好看。

“能告诉下官,我们到这么多的部去干什么吗?”张璁还是有些担心的问,虽说有白狗陪着,可现在自己只是一介布衣,真闹出一些不愉快,最后顶缸的恐怕还是自己。

“去要人,让他们这些部都抽出一些人来,随我们对大明朝境内的田地进行普查登记,然后该没收的没收,该返还的返还,总之就是要把朝廷漏收的税银全部要回来。”白狗看着张璁说。

张璁听白狗这样一说,心中一下子敞亮了,“这不就是自己给皇上的奏折上所说的事吗?原来皇上把算盘打在这里。”

张璁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嘉靖帝的用意,他在对嘉靖帝叹服时也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哀,自己也就是皇上手中的一颗棋子,想用就用,不想用就弃之。

白狗没有坐轿也没有骑马,张璁就把自己的轿子让给了白狗,而自己让管家直接租了一顶二人的小轿。

张璁把管家打发回去了,两顶小轿直奔吏部衙门而去。

桂萼是从礼部右侍郎调任吏部尚书的,对官场中的一些事情也是『乱』熟于心,再加上张璁与他本是同党,在用人方面也不用换血,所以接手起来也比较顺利。

今日早朝后,桂萼和往日一样回到了吏部衙门。现在的桂萼每日里早朝后都是到衙门里来把昨夜收到的文书查阅一遍,需要交办下去的事情待别的官吏到堂后就直接好安排。等这一切都办妥后他才会选择小憩一会。

白狗坐的轿子是张璁的,那抬轿之人自然也就是张璁的家奴了。他们已到了吏部衙门的门前,那四个轿夫见白狗没有发话停上来,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硬往衙门里抬。

两根杀威棒拦在了轿夫的面前,“站着,不长眼的东西,这里也是你们能进的吗?”这还是当初张璁治理得好的,否则今日这样早就被杀威棒打到了身上。

坐在后面的张璁听到前面的威喝,他是赶紧地挑起轿帘,“不长眼的东西,这轿子也是你能拦的吗。”

那两个门僮见后面来的是原来的尚书大人,一时也不知怎么办。现在的张璁已不再是吏部的尚书,而且还听说现在已是一介布衣,从他现在坐的轿子看这也的确如此,“是放还是不放。”那两个门僮犹豫的这一会,白狗的轿子已抬进了衙门的大门。

两个门僮赶紧向值星的小吏报告。

张璁的轿子因为是从街上租的,所以他也就只能步行着走进这吏部的大门。此时的张璁恍如有一种隔世的感觉。

值星的小吏得到门僮的报告后,也不敢怠慢。在他的心中敢明目张胆地闯吏部衙门的大门的人也一定来者不凡。

跑步而来的小吏见到来的是原吏部尚书张大人,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张璁,人愣着站在那里。

“去,把桂大人叫来,迎接白狗大将军。”张璁对那愣在那里的值星小吏说。

醒悟过来的值星小吏听说是白狗大将军来了,那吓得赶紧地跑了。心中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幸亏自己刚才没有冒失,否则现在恐怕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正在小憩的桂萼听小吏报告说张璁带白狗大将军来了,他的心就是莫名的一紧。这几日他们一直约张璁出来喝茶小聚,可张璁一直都推托了,可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带白狗来为他打报不平。

这他妈的还算是同党吗?桂萼在心里骂着,再说罢了你张璁吏部尚书官职的又不是我桂萼。

桂萼心中不忿,但还是得出去接待,白狗在朝中的威名他可是知道的。

这吏部衙门白狗还是第一次来。张璁把白狗从轿里扶出来后,就向白狗介绍着这吏部衙门的布局。

“吏部尚书桂萼见过威武大将军白狗。”桂萼在白狗身后向白狗行揖手礼。

白狗看了桂萼一眼,觉得这桂萼还不是那么的讨厌,“桂尚书是吧?”

“是,是,是。”桂萼应着,从白狗那说话的语气他更是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此时连看也不看一旁的张璁一眼。

一旁的张璁见桂萼招呼也不与自己打一个,更是不明白桂萼那脸上的表情为什么这么难看。

“皇上交给本大将军一个任务,本大将军要从你吏部抽调走那么五六个能干事的人,你给本将军安排一下。”

桂萼听白狗说出这话,才知张璁带白狗来并不是为他打报不平的,可是又不明白白狗要这些人干什么,这时他才看向一旁的张璁,希望从张璁那里得到答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开张营业 桂萼刚才心中所想的事白狗都知道,它现在看桂萼看向张璁,它也知道桂萼是什么意思,它都没有说。

张璁并不知道刚才桂萼所想,他见桂萼看向自己,也把刚才桂萼没有与自己打招呼理解成是因为他们是自己人不用那番客套的原因。

张璁迎着桂萼投来的目光说:“白狗大将军奉皇上旨谕,抽调各部人马组成专班,要对大明朝境内所有的田地进行普查登记。”

桂萼一听,就知道了为什么张璁跟白狗大将军来了。因为他们也曾在一起讨论过张璁提出的这一田地重新登记的方案。同时这个信息传递给桂萼的是自己这个同党张璁是又要东山再起了。

“好,好,好,本官这就照办。还请白狗大将军先到理事房里坐坐,待本官把人召来。”桂萼把白狗和张璁往自己尚书理事房里让。

这里对张璁来说是熟门熟路,“桂大人,你先去召人吧。我带白将军过去就行了。”

桂萼对张璁与白狗之间的这种亲密关系还是有点眼热的,羡慕得不得了。

“白狗大将军,我们这田地普查在哪里理事?”召集人不是问题,但总得有一个理事的衙门。

“哟,这个事本将军还没有想过,主人也没有说。”白狗还真是把这事给忽略了。对它来说一切都是无所谓,它走到哪就在哪办公,因为它根本就没想到要坐班,它也是不可能坐班的。可现在不再是它一个人的事了,一大帮子人呢。

“这事你来办。”白狗把这事甩给了张璁,“另外那剩下的几个部门的人选也由你来定夺吧。”白狗原本觉得这挑人的事好玩,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它也一并都交给了张璁。

张璁原本想到了自己在这事上能得到好处,可没想到好处竟然有这么大。张璁听白狗说把挑选人的事也交给了自己,那眼中的光芒都变了颜『色』。

“好,好,好。下官一定把这事给办好,保证让白大将军满意。”这是一个难得地培植自己势力的好机会,张璁焉能放过,他生怕白狗反悔,忙不迭地应承下来。

正走到理事房门口的桂萼听到了刚才张璁与白狗间的对话,他是更加的嫉妒张璁的这运气了。

桂萼带着六个人走了进来,官品最高的也就是四品。

张璁对这随桂萼进来的这六人也认识,也算是桂萼用心,这六人虽说官品不高,但他们的办事能力张璁还是认可的。

“白将军,你看这六人怎么样?若是有不满意的,我立马换。”桂萼与张璁又热络起来。

“行。就他们六人了。”张璁替白狗说。

“白将军,下官刚听你们说还没有理事的衙门,要是白将军不嫌弃,下官就在我这吏部衙门给将军你均出几间房来,作为白将军办大事的地方。”桂萼想创造与白狗多亲近的机会,也算是为自己找一条退路,上一份保险。

“这事本将军不管,你就和张璁商量着办吧。”白狗指着张璁说,“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本将军可要回宫去修炼了。”

张璁和桂萼送走白狗后又回到了吏部尚书的理事房。

“张大人,你看这个地方对你来说都是熟门熟路,不如你就把这田地普查的理事衙门设在这里,我们以后相聚也方便得多。”桂萼还在争取着。

“这个,我也是这样想的,好处不给自己人难道还给别人吗。”张璁明白现在也正是自己笼络人心的时候,这个桂萼若是用好了将来也会成为自己的助力。

“好,好,好。本官这就安排人去腾房子。”桂萼高兴地走了。现在在他心里想着还是在朝中有自己的同党好,可以相互照应相互提携。

“你们六人从现在开始就跟着本官和白将军做事,一定要尽心尽力,不可心生他意,荣辱都在你们自己手里掌握着。”御人之术张璁还是懂的,所以他一上来就对这六个人恫吓利诱一番。

“我等誓死效忠张大人和白将军。”这六个人之所以能干也是因为他们在官场中也是身经百战的。

“光说不练是假把式。现在你们就拿着威武大将军白狗的手谕去兵部、礼部、刑部、大理寺,按这上面的要求去要人,让他们的人明天到这里来报到。”

张璁直接就把吏部的这六个老部下给用上了。

一切都按排妥了后,桂萼就把张璁拉到文翠绣坊去了,也约了席书和王瓒。

张璁把这田地普查的人给组织起来了,可一连三天都不见白狗的身影。他现在虽说权力倾天,可也只是算给白狗打下手,是无品无级的。张璁不能到宫中去找白狗,所以他也只能每天派人到午门外去等着白狗。

当他确定白狗真是把这一摊子事全甩给了自己后,他也就不再等白狗了,而是直接以白狗的名誉给这从各部抽来的人分配任务。

张璁亲自提笔拟文,以六部的名誉给各布政使司下达了自查的指令。

张璁这一招也算是够狠够毒。他要求各地在一月内自查田地变更情况,否则过期后经查出就全部没收归朝廷所有。同时张璁也派人到户部调取了大明朝所有的田地帐册。

“你们要对每一州每一府的田地变动情况详细的统计出来,包括每一份地契的田地的分割和合并,若是在这个过程中有损耗的也要记录下来。重点是那些免税的田地增加情况。”张璁对所有划归他管的官吏们说。

张璁一直生活在社会的底层,也是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所以他对这中间的猫腻是一清二楚。这就是内行整内行,两眼泪汪汪。

“张大人,这样做好吗?”原来就是吏部的一个官员轻声地对张璁说,他是担心这样做下去张璁成了众人口诛笔伐的对象。既然他们选择了跟张璁,那自然是希望张璁不倒且还能人他们带来利益和好处。

“你若是想一辈子就在现在的位置上昏昏噩噩的过,你就四面去讨好。若是想出人头地,你就必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事,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张璁今天也算是对自己这个老部下说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至于说这个老部下能领悟多少那就是他的造化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皇太后问责嘉靖帝 白狗终于在借住在吏部处的田地普查衙门出现,这已是半个月之后。

白狗这个甩手掌柜也真是甩得干净彻底,这半个多月来,它是已经忘了张璁这事,一门心思地躲在皇宫里,思谋着自己如何恢复神识的事。

最先让它不安身的是嘉靖帝。嘉靖帝把大明朝田地普查的事交给白狗后,他也就没有再过问。嘉靖帝深知此事非一日之事。

只是慈寿皇太后让嘉靖帝不得安身了,那嘉靖帝就让白狗不得安身了。

张璁这边刚把用词犀利的田地普查公文发往各地,告状和求情的折子就象雪片一样地飞到了慈寿皇太后这里。

嘉靖帝被慈寿皇太后从储秀宫召到了慈宁宫。陪同嘉靖帝一起来的还有张顺妃。张顺妃之所以敢这样行事,她也是仗着慈寿皇太后是自己的姑『奶』『奶』。

“皇儿,这是怎么回事?”一见面,慈寿皇太后不待嘉靖帝给她请安,她就将各个外封藩王的告状折子丢到嘉靖帝的面前。

嘉靖帝自从独理朝政后,就慢慢地疏远了慈寿皇太后,那朝中的政事也很少再给慈寿皇太后说。

嘉靖帝拾起那些折子,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到了一边,“母后觉得是这些藩王们的利益重要,还是大明朝的千秋基业重要?”

嘉靖帝就站在慈寿皇太后的面前,此时那张顺妃却是站到慈寿皇太后的身后,为慈寿皇太后捏着肩。

慈寿皇太后对嘉靖帝这样与自己说话很不爽,“皇儿的意思是说这些藩王危及到大明朝的根基啰。”

慈寿皇太后觉得嘉靖帝这是危言耸听,在慈寿皇太后的心目中所想的是嘉靖帝想借此削弱各藩王的势力,防止自己借助这些藩王的势力来牵制和打压他。

“皇太后有所不知,大明的田地逐年以惊人的数子在减少,那户部的库银也是入不敷出,再这样持续下去这紫禁城里的正常用度恐怕就要与京军的晌银去争抢了。”嘉靖帝是一点也不客气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

这话听在慈寿皇太后的耳中,那就变成了威胁,好象是说若是她反对嘉靖帝这样做,那他嘉靖帝就要减少她皇太后的日常用度所需的银两。

慈宁宫每年要用多少银两,慈寿皇太后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王玉珍管着,唯一让慈寿皇太后知道的是慈宁宫的用度不能减少,那怕是一毫一厘,这不是银子的问题,这是脸面。

“皇儿这是在威胁哀家吗?”慈寿皇太后怒了。

“皇儿这不是威胁,而是在陈述事实。六王爷府上查出的库银可是比户部的库银还多,那田地可是比当初先帝赐封时多了数百倍,这些可都是不向朝廷纳税银的。”嘉靖帝也是来了气。心中想着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的贵。

六王爷的叛『乱』是发生了的事实,慈寿皇太后是无话可辩,“皇儿是不是把问题看得太过于严重,象六王爷这样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查过后才知道。”嘉靖帝对所有的藩王情况并不了解,一切都待普查完了之后才清楚。

嘉靖帝说过这话后,看了一眼那仍站在慈寿皇太后身后的张顺妃一眼,就直接离开了。

嘉靖帝回到乾清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白狗叫来,问它做了些什么,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那些一直以来自成一体的那些藩王们感到了疼痛和不安。

这就是白狗出现在借住在吏部衙门的田地普查室的原因。

“白大将军,大人终于出现了,若是大人你再不来,我们都快要出去讨饭了。”张璁一见白狗的面就不停地叫着苦。

“好孬你也是做过尚书的人,就这一点小事,还把你急成这样,看样子主人把你这个尚书拿掉还真是做对了。”白狗是最讨厌别人一点事还没有做就在自己面前叫苦的。

经白狗这一顿抢白,张璁真是有苦也说不出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白狗见张璁那傻站在那里的样子,就又想发火,但还是忍下了。因为后面的事还是要张璁去做。

张璁看看白狗,在确认白狗说的这话是真心话,没有其他的意思后,他才说道:“白大将军,我们这些人的俸禄都可以在原来所属部里领取;可我们出去办事所需的银子却是没有地方出的了。”

依照张璁的想法,早就应该分出去一部分人到一些关键的巡府去亲自『摸』底了,只是因为没有银两而一直未动。

白狗想想这事叫现在的张璁去办还真的办不了。“行了,我知道了。这事本将军一会去户部给你们跑一趟。先说说你们这一段时间来都干了些什么?别只记得要银子花,把你们集中到一起,是让你们去给朝廷收银子。”

张璁知道朝廷把他们集中起来就是为了银子的事,可也不能象白狗这样把话说得这么的直白呀。他们可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岂能为这铜臭之物而奔波。

这话若是别人在张璁面前说出来,那张璁自会是一顿数落,可现在这话是白狗说的,他虽不愿意接受,但也不能反驳。

“白大将军,我们已向十五个承宣布政使司下达了田地自查的文书,期限是一个月。各州、府若是出现少报、瞒报,或是涂改、销毁田契文书者,首先问责知府知州。在此同时我们还直接接管了户部和各布政使司的田地档案,这样可以杜绝他们私下相授。……”

刚开始白狗还在认真地听,可后来,白狗听张璁不时的报出一些数字时,它就有些烦了,可现在它又不能叫张璁停下来。

白狗担心今天若是不听完张璁的汇报,那张璁今后恐怕也就不会这般的详细地汇报了,那以后张璁就会把对自己的汇报不当那么一回事,想怎么糊弄就怎么糊弄了。

白狗只是装着还在听的样子,张璁所说的话它是后面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张璁说完了,见白狗没有发表看法,他望着白狗。

“那些寺院的田地也不能放过,还有那二郎神道观的田地是一定要归还的,而且道观也要重新修缮。就象我们在济源县那一样处理。”这才是白狗最为关心的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张顺妃的心愿 嘉靖帝从慈宁宫中走了,张顺妃知道这个时候嘉靖帝是不可能再到储秀宫去,所以她也就留在了慈宁宫。

现在的嘉靖帝早已知道了张顺妃与慈寿皇太后的姑侄女的关系,只是他没有表『露』出来,装着不知道的样子。

“丫头呀,你也要帮着姑『奶』『奶』盯着一点皇上,别只想着你那一点事。姑『奶』『奶』若是在后宫说话不算数了,你也就什么也没有了,你知道吗。”慈寿皇太后说这话时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姑『奶』『奶』呀,这个侄孙女自然是晓得的;可朝中的事皇上什么也不和侄孙女说,这侄孙女也是没有办法的。”张顺妃很是委屈地说。

慈寿皇太后刚才说这样的话,使张顺妃感觉到很伤人心。在张顺妃听来慈寿皇太后那话说的就是她张顺妃没有魅力来『迷』『惑』嘉靖帝。

“唉。”慈寿皇太后长长地叹息一声,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

“姑『奶』『奶』呀,皇上不跟侄孙女说朝中的政事,也许是皇上觉得侄孙女只是一个妃子,而不是皇后的原因。”张顺妃说这话的时候还偷偷地观察了一下慈寿皇太后的表情。

只是这时候的慈寿皇太后在张顺妃的按摩下正闭着双目,似在养神。

“姑『奶』『奶』呀,这陈皇后离开京城也半年了,这坤宁宫也是一直的空着,不如姑『奶』『奶』下一道懿旨把那陈月娥的皇后给废了,让侄孙女入住坤宁宫。”张顺妃最终还是在没有弄明白慈寿皇太后所想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心愿表『露』出来了。

慈寿皇太后听张顺妃说出这样的话,这时她到是睁开了双眼,看了一下张顺妃,“丫头呀,你说出这样的话,还是真让姑『奶』『奶』替你担心。”

张顺妃有些不明白的望着慈寿皇太后。双手也停了下来。

“后宫深似海,在这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地方,却是暗流遍布,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掀起惊涛骇浪。你如此心『性』,将来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又还想那么多干什么。”慈寿皇太后说出了自己对张顺妃的失望之语。

“姑『奶』『奶』,……”张顺妃不知如何再说,她不明白自己触动了姑『奶』『奶』的那根弦,使她此时竟对自己如此的失望。

“你想做皇后,姑『奶』『奶』是自然会助你的。可是你认为皇后是说废就废了的吗?别说是姑『奶』『奶』这个皇太后,就是皇上也没有那么容易的。”慈寿皇太后语重心长地说。

“这个,这个当初不就是姑『奶』『奶』和皇上定下来的吗?”张顺妃还真有些不明白,因为张顺妃只是一个妃子,她没有经过拜谒宗庙等环节,更不知道当初册封皇后的那些繁文褥节现在却成了保护陈月娥皇后这个位置的一道最坚固的屏障。

“册封皇后不易,但要废掉皇后也更难。他是要经过宗人府评定记载在史记上的。”慈寿皇太后向张顺妃讲道。

“可,这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张顺妃心有不甘地问道。

“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现在陈皇后不在宫中,我们无法抓住她的把柄;只要我们抓住了陈皇后的把柄就可以提出废了她皇后的议题,交由皇上和宗人府去裁决。”

“我说那陈月娥为什么跑到安陆州去呢,原来是这样想的。”此时的张顺妃才似恍然大悟。

“难道我们就只有等了吗?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张顺妃说这话只象是在问自己,又象是在问慈寿皇太后。

“还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你尽快地为皇室诞下龙种,然后被皇上册封为太子。母自然也就凭子贵了。”慈寿皇太后说这话时很自然地看了看张顺妃的腹部,那里还是一马平川。

面对慈寿皇太后审视而怀疑的目光,张顺妃没有一丝的羞『色』,只是既无奈又『迷』茫。

张顺妃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一回事,过去可以说是自己与嘉靖帝在一起的时间少了,可这半年多来,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她在侍寝嘉靖帝,可自己的肚子就是不见动静。张顺妃无语。

慈寿皇太后见张顺妃那也是一脸无奈的样子,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道:“丫头,你说你从小就吃那种给陈皇后吃的糕点,这是不是说,你才是真正的玄阴之体。”

张顺妃听慈寿皇太后这样一说,也是吓了一大跳,“这,这怎么可能呢。”

张顺妃嘴上抵赖着,可心里还真是“格登”一下,可千万别让姑『奶』『奶』说中了。

张顺妃想着自己的心思,“难道自己真的是玄阴之体?若不是,那为什么自己从小就要吃那活血化凝的糕点?这事还真得问问自己的父亲了。”

“丫头,你还是好好地查一查吧。”

慈寿皇太后继续说着,可张顺妃是再也一句话没有听进去。

慈寿皇太后见张顺妃心已不在自己这里,她也是有些倦了,便说道:“丫头,这事你还得慎重地对待。你先回去吧,哀家也是有些倦了,想小憩一会。”

以往慈寿皇太后从来没有这样赶张顺妃走过,那也是张顺妃每一次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往往在慈寿皇太后心生怠意的时候,张顺妃就主动请辞了,只是她今天走神了,也就忽略了慈寿皇太后的表情流『露』出来的倦意。

张顺妃从慈宁宫里出来,还是婢女沈丹娟给她搀扶上的轿子,她现在心里是又多了一层的忧虑。

自从与慈寿皇太后姑『奶』『奶』相认后,就还从来没有被慈寿皇太后赶出来过,那今日这样,是不是慈寿皇太后要抛弃自己了。

一个不能为皇上生育的妃子,在后宫中能有什么地位可言,既然没有了地位,那对慈寿皇太后又有什么作用和价值。

难道自己就这样被慈寿皇太后抛弃了吗?张顺妃不甘心。她深知在这后宫中被慈寿皇太后抛弃了那意味着什么。

婢女沈丹娟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在慈宁宫里发生了什么,但她看见张顺妃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猜想到一定是事关生死的大事;主子不主动的说,这事沈丹娟也是绝对不能问的。

婢女沈丹娟把张顺妃扶进储秀宫自己的寝宫后,就交待所有的宫女太监不可大声喧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户部扬威(一) 白狗对张璁又交待一番后,就带着两个人往户部而去。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草料吃。这个道理白狗还是懂得的;所以白狗就是一万个不愿意干这些琐事,但它还得跑这一趟户部。

白狗所带的两个人就是原来从户部抽调过去的,一个叫林立树,一个叫曾钰,他们二人原来在户部也都只是一个正六品的主事。现在他们跟着白狗办事,重新回到户部,那自然心境就不一样了。

林立树和曾钰带白狗来户部办事,那自然是不需要通传的了。他二人本想把白狗带到户部尚书席书的理事房,可白狗嫌这事麻烦,就让他们直接带自己往户部的帐房走去。

林立树和曾钰对户部的办事程序是知道的,可白狗发话了,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在前面带路。

户部的帐房总管是员外郎朱楂山,他虽说官职不高,但那后台可是一般人惹不起的,他可是真正的皇室后裔,只是因为家中兄长承袭了王位,所以他到这户部来就是谋一个混吃混喝的地方。

户部这帐房里本来并不大,有那么两三个人站在里面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此时,朱楂山正在那最后一张桌子上玩弄着手里的一个不知名的玩件,前面在三个桌子坐着的人,有两个在对着帐簿拨拉着算盘,一个手里拿着一份文书看着,在这人的桌子面前站着一个人,这个人应该也是到户部帐房来办事的。

到户部帐房来办事的人都是来要银子的。

林立树和曾钰带白狗是直接闯了进来,这屋内一下子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林立树和曾钰刚开始看见朱楂山坐在那里就准备退出去,可白狗已不由分说地进去了,他二人已只好跟着往里走。

本来就百无聊赖的朱楂山,见屋中一下子多了这么人,光线也被挡得暗了许多,他就要发脾气,可看进来的是林立树和曾钰二人,他便说道:“怎么,你二人刚离开户部几天,把户部的规矩都忘了,滚出去候着。”

前面的桌子挡住了白狗的身影,朱楂山没有看见,他以为进来的只是林立树二人。

林立树、曾钰二人原来就怕朱楂山,现在被他这一吼,吓得本能地就要往后退,可见白狗站在前面没有动,他二人只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员外郎大人,我们是来领银子的。”林立树一看无奈地说着。

“领银子?还没到发俸禄的时候,领什么银子。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朱楂山不等林立树说完就又是把他们往外面赶。

朱楂山今天这样也是还看在林立树二人是户部自己人的份上,否则他有可能就大打出手了。

“员外郎大人,我们不是来领俸禄银,……”

朱楂山没有想到这面前二人刚离开户部几天,就把自己的话不当一回事了,说了几遍让他们滚出去,就是当做耳旁风。

被无视的朱楂山火一下子就窜了出来,他随手把手中正把玩的玩艺砸向林立树。

林立树在躲开的同时就听到了一声脆响从身后传来。

“好一个狗东西,你还敢躲。”一跳而起的朱楂山直接向林立树扑来。

白狗把眼前的这一切都看得真真的。它见朱楂山飞扑而来的身影,也就是那么前爪一伸,扯住了朱楂山的一只腿,稍一用力,朱楂山就摔到在地,啃了一个狗吃屎。

“他妈的,这是谁?”朱楂山知道自己是被人暗算了,他『摸』了一把鼻孔里流出的血,就骂开了。

白狗一听这叫朱楂山的这般骂自己,它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身子一跃,就骑在了朱楂山的身上,两只前爪左右开弓的往朱楂山后背上拍去。

帐房一直是户部人重点关注的地方,现在这里这么一闹腾,一下子门口就围上了许多的人,只是当大家都看见朱楂山被一只白狗骑在身上暴打时,都不敢上前来劝架。

白狗的火爆脾气早已是在朝中闻名了的,谁又愿意上来触这霉头呢;再加上平日里这朱楂山也是飞扬跋扈惯了的主,那人缘自然是差到了极至。

被惊动的户部尚书邹文盛从众人让的道中走进来。这邹文盛也是刚接手秦京的户部尚书刚不到三个月,他见是白狗在这里施威,忙上前来,“白大将军,朱楂山这是怎么惹到你了?”

这邹文盛,白狗是认识的,白狗见他来了,便从朱楂山身上蹦下来,它拍拍两只爪子,说:“你问他。”

那怕面前站着的是户部尚书邹文盛,白狗也是不想给面子的。

朱楂山这时也爬了起来,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今天惹到了谁,可一切都晚了,他现在只有死抗下去。

平常的朱楂山也没有怎么把邹文盛放在眼里,今日在白狗的面前他不得不回答邹文盛那询问的目光,“我只是让他们到外面等着,谁知就遭来一顿暴打。”

听朱楂山这样说,邹文盛也是不怎么相信他的话,可朱楂山毕竟是自己的部下,维护他也就是维护自己的脸面,“白大将军,你看这,”

邹文盛是表现出一脸的无奈,朱楂山他也是不敢得罪的,那可是皇室宗族里的人,平日里都看不惯不也是忍了吗。

邹文盛两边不能得罪,那这事也自然是能尽过的翻篇是最好的了。“白大将军,你要办什么事?”

“我的人要去各地普查田地,本将军带人来拿车马银子。”白狗没有吃亏,也就不想再与朱楂山纠缠了。

“好,好,好,本官这就安排人给白将军办。”邹文盛把白狗带到那个刚才审看文书的人面前,“白大将军,你把朝廷调拨银子的批折给他就行了。”

“什么批折,本将军没有。”白狗是完全不知道到这户部来拿银子还要什么批折,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批折去问谁要。

“白将军,你这没有批折,我们户部把银子给将军你了,可是不能下帐的。”邹文盛此时真的是被白狗的天真打败了。

“怎么下帐是你的事,你还好意思来问我,至于你说的那什么批折,你愿意找谁去弄就找谁去弄,本将军不管这些。”白狗这时也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但它不能低这个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户部扬威(二) 邹文盛见白狗这样,就知道了今天这事不能善了,因为他是太了解白狗这条狗的『性』格的了。

只是现在的邹文盛被『逼』到了墙角,已退无可退了。若是把银子给了白狗拿走,那户部的帐上就会出现亏空,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让他如何填补得上;若是今天不给这白狗银两,依白狗的『性』格它可是敢把户部给撤了的。

“这,这,白狗大将军你看你是不是到皇上那里拿一份调拨银两的圣旨来,这样本官也好做帐不是。”邹文盛几乎是乞求的说。

“行,本将军就到主人那里去给你要一份圣旨,”白狗望着那存放银子的库房门说。

邹文盛听白狗这样说,他一时还转不过弯来,不知道今日这白狗大将军怎么这般的好说话,他一时高兴得几乎要跪下来。

“不过,你得先把那车马银子给他们拿走。”白狗指着林立树和曾钰说。

邹文盛一下子又傻了。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吗?随后送圣旨来,你大人要是不送来谁长了几颗脑袋又敢去问你要去。邹文盛一脑门的汗直往下滚。

跟邹文盛进来的左侍郎梁材见邹文盛这样,见事情已发展到这个地步,他知道邹文盛是一时无解了,便在一旁悄悄地扯了一下邹文盛的袍袖,并用眼神示意邹文盛。

邹文盛得到梁材的暗示,他僵死的脑筋豁然开窍了,“这样白大将军,你大人事务繁忙,要不你就在这先办着,我呢和左侍郎梁大人一起去给你拿批折去,怎么样?”

邹文盛很是聪明地对白狗说出这样一番话,可他那里知道,白狗看着他时就知道了他心中所想的是什么。

这邹文盛也就是想避开白狗,若是白狗无批折把银子拿出了,这责任也不用他来担;若是白狗拿不走,发生冲突起来,这也与自己无关。

白狗没有说话。邹文盛也就当是白狗认可了,他连忙对朱楂山说:“朱员外郎,你是这帐房的主管,这事就由你与白狗大将军接洽吧。”

邹文盛说完这句话,不等朱楂山应答就和左侍郎梁材一起半走半跑地离开了这户部的帐房。

那站在白狗面前桌子后面的户部帐房的负责审验批折的人这时却是只能是看向朱楂山,想看到怎么说。

朱楂山这人虽说不学无术,只是靠着祖上的荫德在这户部帐房里谋了一个差使,但他并不傻,从小耳闻目染了那些官场的勾心斗角,又怎不知现在邹文盛把自己推到前面来就是想靠自己身后王府的势力来与白狗抗衡;或者是用自己身后王府的势力来担当白狗无批折把银子拿走的责任。

今天这局面不管是怎样,自己都是一个错,既然如此那自己又何必给白狗好处呢?更何况自己刚才还是被白狗暴打了一顿,这口怨气还没有出呢。

“看着本官干什么,照章办事,没有批折一厘银子也别想从这里拿走。”朱楂山没有好气地对那个看着他的帐房里的小吏吼着。

朱楂山的这话白狗可是听明白了,在白狗心里,这朱楂山敢这样对自己如此这般,皆是因为刚才的事还怀恨在心。冤有头债有主,白狗不可能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吏使拳头,它转过身,看着那朱楂山,两只前爪就又往朱楂山面前伸过去。

朱楂山的身子骨早就被自己荒『淫』的生活掏空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是白狗的对手,但在这么多的同僚面前他又不能退让,否则以后这户部他也是没办法呆了的。“你想怎样?还想用强吗?抢劫户部库银可是死罪,到时候就是皇上也保不了你的。”

朱楂山威胁白狗叫着。

随白狗一起来的林立树和曾钰也是被朱楂山这话给惊醒了。朱楂山这话可真不是随便吓唬人的。

曾钰和林立树赶紧把白狗拉住,“白大将军,冷静冷静,要不我们下次再来。”

林立树和曾钰别说他二人只是做做表面文章,就是使出全力本来也是拉不住白狗的,只是白狗也只是想吓唬一下朱楂山,只要他识趣,白狗也不是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朱楂山见白狗又扑上来,本能地往后退了退,“本官是照章办事,咋,你还敢杀了本官不成。”

朱楂山这一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把被林立树和曾钰拦住的白狗是彻底的惹炸了『毛』,“妈的,这可是你叫本将军杀你的,你可怨不得别人。”

白狗也就是两只前腿一抖,就将拉着它的林立树和曾钰抖到了一边去。与此同时,白狗两只后腿一蹬,整个身子已跃了起来,那朱楂山整个人已在白狗的两爪笼罩之下。

朱楂山虽然知道白狗的蛮横,只是听说那都是白狗都在理的情况下,可今天是明明自己在理,可没想到这白狗还是如此的霸道。

朱楂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再一次地被白狗扑到在地,两次同样的境遇却是不一样的感觉。刚才一次是在朱楂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而这一次是自己想躲也躲不开,那心中承受的恐惧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户部尚书邹文盛和左侍郎梁材也就是刚走出这帐房,就听见里面闹大了,而且还有可能出人命,这就超出了邹文盛所能承受的范围。

朱楂山毕竟是皇室家族的成员,若是死在他户部尚书的眼皮子底下,不管他邹文盛怎么辩解,这个锅他是背定了的。

“白将军,不可。”邹文盛急切之间,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对白狗说话的用词。也正是邹文盛的这一句没有商量余地的话,才使得白狗愣了一下,那已挥起的爪子没有从朱楂山的脖子上划过。这算是救了朱楂山一命。

急切之间重新返回的邹文盛双手抱住白狗的前爪,“本官这就办,这就给大将军办。”

白狗看看被自己扑在身下的朱楂山,又看看抱着自己前爪的邹文盛,它在确定邹文盛刚才话的意思后,很是气愤地用后腿狠狠地蹬了身子下的朱楂山两脚,“真他妈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东西。”

白狗这话是说朱楂山的,也是说给户部尚书邹文盛听的。刚才邹文盛离开时心中是怎么想的白狗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白狗站起来,看着邹文盛说:“既然你户部有规定,本将军也就不破坏你们的章程了,这没有批折的银子本将军也不要了。”

邹文盛没想到白狗会变得这般的快,但不管怎样说,白狗不要这银子了,那他面对的这个死结也就不存在了。

“不过,本将军不要你们的银子了,那属于本将军的银子,本将军是要拿走的。”

邹文盛懵了,“白将军,你何曾有银子放在这户部?”邹文盛不明白白狗所说何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再传嘉靖帝 别说是邹文盛不知道白狗所说的银子是什么,就是户部帐房里管帐的几人也是不知所云。

白狗见户部尚书邹文盛这样便来了气,“就是上次本将军在怀庆府罚没的银两,让张璁放到你们户部的。”

白狗如此一说,那邹文盛才算明白白狗所说的放在户部的银两是指什么。邹文盛虽然闹明白了白狗所说的银两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更是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白将军,那些张璁所交来的罚没银两已入帐,现在成了户部的库银,也是要有批折才能动的。”邹文盛耐心地向白狗解释着。

“本将军赚回来的银子,为什么要你们管,不行,你们把那银子还给本将军。在本事你们自己出去收银子。”白狗今天是下了狠心要要回属于自己的银子的。

邹文盛知道现在自己就是说什么话白狗也是听不进去的了,他为难的看看随自己一起进来的左侍郞梁材。

左侍郎梁材见尚书大人看向自己,他也是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说道:“白将军,也别说这银子是谁的,它都是朝廷的,是皇上的,我们也只是过过手,管管而已。”

“对,对,对。”一旁的尚书邹文盛为迎合左侍郎的说法不停地点头。

“既然是本将军主人的,那本将军来拿自己主人的银子,也就是拿自己家里的银子,你们还阻拦什么。”白狗来了一个顺竿爬。

白狗的一番歪理,让邹文盛更不知道怎么再往下说。

左侍郎梁材扯扯邹文盛的袍袖,向他点点头。

邹文盛得到左侍郎的暗示后说道:“本官这就让人给白大将军取银子。”

户部的一场风波就这样在邹文盛完全让步的情况下得到了平息。

白狗带着林立树和曾钰拿着银票走了。户部尚书邹文盛在离开帐房时对朱楂山丢下了一句话,“本官就是为保你的命才放弃了原则。”

白狗离开户部后,没有再回吏部处,而是直接进宫里去了。今天已经耽搁了它太多的修炼时间了,它不能为这些琐事再耽搁下去。

白狗回到紫禁城后并没有去找嘉靖帝,而是一个人窜到中和殿,去那金銮殿里的龙椅背后睡觉去了。

朱楂山在尚书大人离开后,还是站在那里发愣,“今天这是怎么啦?老子被人平白无故的揍了一顿,到最后一点面子都没有挽回来,这黑锅还是还得自己来背。”

朱楂山是听懂了尚书大人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就是要让自己动用府上的关系把白狗无凭无据拿走的银子给摆平。

朱楂山并不在乎尚书邹文盛的威胁,本不想理邹文盛这个事,但白狗让他今日所受的屈辱又实在咽不下,凭他自己的能力也是不可能报复得了白狗,唯有借助府上的势力,而要调动府上的势力也就只好利用尚书邹文盛这个借口了。

“便宜你个老小子了。”朱楂山在离开户部大门时,他在心里骂着邹文盛。

朱楂山的王府座落在王府大街的中间,也算是王府大街的最早建府的一批了。

王府大街是自明朝建都以来,历代先皇所赐封的王爷居住的地方。住在最中间的王府都是几世的王爷,而那周围的新居则代表着朝廷新的权贵。

朱楂山兄弟三人,他排行老三。王位传到他们这一代已六世了,王位被兄长承袭了,他和二哥也只能出去做事才能谋得维持家里的用度。

朱楂山带着满身的伤痛回到府上,他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见自己的兄长。

承袭了王位就等于是接受了朝廷对王府提供的一切用度,所以也就不用为府上的用度发愁。当然这一规矩只是对象他们这种没有外封藩地的王爷提供的。

朱楂山一见兄长的面就哭诉白狗的如何霸道和强横,还把自己身上的一身伤痕给兄长看。

京城中的王爷谁又不知道白狗的存在,它可是一个敢直接把外封王爷的头颅都敢吞食了的主,这是谁又惹得起的。兄长听朱楂山哭诉一番后,也只是陪着兄弟在自己的府上大骂一弄白狗而已。

见兄长没有更大的动作,朱楂山不甘心,“兄长,这白狗这样对付兄弟我,我也都忍了;可他还在户部的帐房抢起了百万两的银子,这可是兄弟我管理的帐房,现在银子短缺了,户部可是要我们府上赔的呀。”

“什么?百万两银子。”兄长急得跳了起来,那可是相当于王府一年的用度;若是由王府来赔,那这份亏空可是要王府五六年才能省得下来。

“不行,我要进宫去找皇太后说理去。”

朱楂山成功地激起了兄长的怒火。

即使是王爷这个时候也是不能随便进得了紫禁城的,朱楂山陪着兄长使了一些银子后才来到慈宁宫。

慈寿皇太后原来也是不在意这些历代世袭下来的王爷们的,只是这两年嘉靖帝越来越不听话,越来越难于掌控,她才与这些世袭的王爷们走得近一些了。

慈寿皇太后一直以来都想压制敲打一下嘉靖帝,但苦于找不到机会,就是在昨天她还为那些外封的藩王们与嘉靖帝间闹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不过最后因为涉及到朝廷和皇宫里的用度,慈寿皇太后才不了了之。

“皇太后呀,那白狗它仗势到户部抢夺银子,一抢就是百万两用于自己挥霍;可现在户部则将白狗抢走的银两亏空算到我兄弟的头上,让我王府来填补这亏空。可我王府一年的用度也就才是百万两,我王府就是不吃不喝也不够呀。”朱楂山的兄长向慈寿皇太后哭诉着。

慈寿后太后本来对白狗就是一肚子的怨恨,现在听朱楂山兄弟二人这般一说,那更是痛恨到了极致。“这个仗势欺人的畜牲,也是皇儿平日里太过于骄纵它了,才使得这畜牲这般的无法无天,竟然抢到户部去了,这还有没有王法,大明的律法还要不要了。”

“王嬷嬷,去把皇上传来,让皇上把那畜牲也一并地带来。哀家就不相信一只畜牲能骑在我皇室的头上作威作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皇上也说谎 嘉靖帝得知慈寿皇太后召见,而且还明言让自己把白狗带上,他就知道了今天这事一定是与白狗有关。

白狗自从上次当面怼了慈寿皇太后后,慈寿皇太后就一直不待见白狗,那今日如此反常的举动是个傻子也知道是为什么。

“孙彬,可曾看见白狗回宫?”嘉靖帝还是早晨的时候见过白狗,所以他也只有问身旁的太监了。

嘉靖帝并不是一定要带白狗去见慈寿皇太后的,而是他想知道白狗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惹得慈寿皇太后如此的大发雷霆之威。

“回皇上,奴家只是听说白大将军回宫后就到了中和殿去了。”孙彬是内宫里的太监总管,若是要查后宫某一个人的行踪那找他是最合适的。

嘉靖帝听孙彬说白狗在中和殿,他也就猜到了白狗在那里干什么了。

“你可知白狗是怎么又惹到了皇太后?”嘉靖帝有点不想去打扰白狗,只要弄清楚白狗是怎么惹着慈寿皇太后就可以了,这样自己也就能为白狗遮掩过去。

“这个,白将军今天一天都在宫外,回来后也就在中和殿没有出来,应该是没有惹着皇太后的。”孙彬有些不确定地说。

“那宫外今天可是有人找过皇太后?或者是有人给皇庆后带过什么话?”嘉靖帝猜到了慈寿皇太后若是真与白狗有关,那一定是为白狗在宫外做的事了。

“这个,户部的朱楂山和他的王兄一起去见了皇太后,现在应该还在慈宁宫中。”孙彬小心地说着,他怕嘉靖帝为此事责骂他。

“户部,白狗是不应该与户部发生矛盾冲突的呀。”嘉靖帝在心里嘀咕着,“去,把谷大用传来。”

嘉靖帝本可以把白狗叫来问问清楚,但他想了想还是从谷大用处问来得真实一些。

东厂虽说设在紫禁城外,但谷大用做东厂的厂督,但他呆在宫里的时间还是多一些,这里毕竟是离皇上最近的地方,能时常在皇上面前『露』一个脸,这样也就能不使皇上忘了自己的存在。

孙彬在太监里他与谷大用是平级别的,嘉靖帝要见谷大用,孙彬也是不用自己去亲自传讯,他只是叫一个小太监去找谷大用,自己还是继续留在嘉靖帝的身边侍候着嘉靖帝。

谷大用并没有让嘉靖帝等太久。

“谷大用,白狗今天在宫外可是有什么事惹到了皇太后?”嘉靖帝一见面就直接问谷大用。

嘉靖帝可以让慈寿皇太后等他,但不能等得太久,否则慈寿皇太后憋的火太大了对自己也不利。

“回皇上,奴才得报说白大将军到户部去要银子,结果把户部的帐房员外郎朱楂山给打了。”嘉靖帝想到刚才孙彬说朱楂山到后宫见了慈寿皇太后,这也就对上了。慈寿皇太后一定是为朱楂山的事要找白狗的麻烦。

白狗也就是打了一个已五世外的皇族子孙,嘉靖帝就觉得慈寿皇太后有些小题大作了。

谷大用见嘉靖帝听自己说完话后,不以为意的样子,他就又赶忙说,“皇上,那白大将军把朱楂山打了后,还,还从户部拿走了百万两银票。”谷大用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把这话给说出来的。

谷大用之所以犹豫,不是因为白狗在怀庆府时与他共同浴血御敌过,而是怕白狗知道此事后报复自己。

嘉靖帝一听白狗到户部抢走了这么多的银票,他也是无比的大吃一惊。白狗是不在意银子的,可它这一次却为了银子与人打仗,这是为什么?白狗若是也被这黄白之物所污染,那世人还有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吗?

嘉靖帝不相信,“详细地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嘉靖帝是希望此事中是有蹊跷的。

谷大用见嘉靖帝凝视着自己,他心里开始有些紧张,“皇上,奴家也只是听说,并未有亲眼所见。”

“那你到底听说了什么?”嘉靖帝追问。

“下面人传回来说是白狗将军为张璁他们到户部去领车马银子,可户部不给,这也就发生了冲突。”谷大用小心地说着,他在尽可能地把握着分寸,不能把白狗说得太坏,而又要把话说明白,把事情说清楚;让嘉靖帝不要误判。

“张璁他要银子干什么,而且还使动了白狗?”嘉靖帝问出这话时,他却想起了张璁现在与白狗一起在普查大明朝的田地之事。

嘉靖帝在想起这事的时候,也想到了自己还没有下圣旨让户部给他们拨放银两。

嘉靖帝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心中也就有数了。他没有按慈寿皇太后的要求把白狗带上,而是一个人乘辇随王玉珍往慈宁宫而去。

王玉珍走后已有一个多时辰,慈寿皇太后也不见嘉靖帝来,更是没有看见王玉珍回来。这就说明王玉珍是找到了嘉靖帝的,这也更说明嘉靖帝没有把自己的召见当成一回事。

随着时间的流失,慈寿皇太后是越来越没有底,她不知道嘉靖帝是否会来,那火气自然是更大的了。尽管如此慈寿皇太后脑中还保持着一份冷静,她把朱楂山兄弟二人打发走了,也就是不想在这些皇族外王们面前失了自己的威信,让他们对自己失去信心。

“皇太后召皇儿来可是有事要说?”嘉靖帝一进慈宁宫看见端坐在那里的慈寿皇太后,就抢先问道。嘉靖帝是不能让慈寿皇太后把心中的火气发泄出来。

慈寿皇太后见来的只是嘉靖帝一人,并不见白狗跟来,“皇儿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哀家的话也当成耳旁风了。”

“朕这不是为了找白狗才耽误了时辰吗,母后就不要责怪皇儿了。”嘉靖帝也给自己迟到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那皇上找的白狗呢?”慈寿皇太后猜想这是嘉靖帝想忽悠自己的说辞,但她也不能点破。

“这不是还没有找到,朕又怕让母后等得太久,所以朕也就先过来了。”嘉靖帝把话又绕了回来。

这样一个结果,慈寿皇太后虽极度的不满意,但她到此时还真不能在这事上再说什么了。

“皇儿可知道,今天白狗到户部不仅无辜打伤了人,而且还抢走了户部百万两银子之事?这简直是太无法无天了,皇儿打算怎样处理这一件事?”慈寿皇太后是直接把白狗打人的事定了『性』。

嘉靖帝可是不吃这一套的,仍是给白狗打掩护,“母后有所不知,这件事事出有因,还是怨不得白狗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萌生新念头 自从上次嘉靖帝在慈宁宫与张顺妃分手后,这几日嘉靖帝就再没有到储秀宫张顺妃那里去过,今日张顺妃听说皇太后姑『奶』『奶』又把嘉靖帝召入慈宁宫,她便急急地赶了过来。

张顺妃入得慈宁宫来时,嘉靖帝正在与慈寿皇太后说白狗的事。

“皇上,何必为了那一条畜牲而伤了自家人的感情。”张顺妃一进门就摆出一副劝说的样子。张顺妃本意是想调和一下嘉靖帝与皇太后之间的关系,虽说有些偏向,但还算中肯。

张顺妃明白虽说自己是皇上的妃子,可她还得靠皇太后姑『奶』『奶』扶自己坐上皇后的宝座,所以多少心中还是有些偏向皇太后的。

嘉靖帝又怎可能听不出张顺妃那话中的意思,在他的心中白狗可是比张顺妃都要忠诚,那自然也就比张顺妃重要得多了。

“畜牲?在朕眼里这畜牲可是比一些人还要珍贵得多。”嘉靖帝直接怼了张顺妃一句,没有点名也算是给张顺妃留了面子,希望她自己识趣。

听嘉靖帝这样说,张顺妃一时也是被嘉靖帝这话给噎住了,她只得求助地望向端坐在那里的慈寿皇太后,“皇太后,你看皇上说的。”

嘉靖帝这时本来对慈寿皇太后心中就有气,见张顺妃还主动往慈寿皇太后那边靠,嘉靖帝更是没好脸『色』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哪来的滚回那里去。”

本还想卖娇的张顺妃见嘉靖帝那如黑云般的脸『色』,也不敢再嘀咕什么了。

嘉靖帝杀掉了张顺妃的气势,他心里也才好受了一点,才又转回头来对慈寿皇太后说:“白狗也不是没有朕的旨谕,只是它不熟悉朝廷办事的程序,忘带了那划拨银两的批文而已。随后朕让白狗把那划拨的折子给户部就是了。”

嘉靖帝很是轻松地说着这事,慈寿皇太后听在耳里却是那么的不舒服,“朝廷都在你皇儿的手里,还不是皇儿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即使先前没有,皇儿现在说有不就有了,只是皇儿这样恐怕让那畜牲更是无法无天的了。”

嘉靖帝还想再说两句,却被慈寿皇太后给拦住了,“这事皇儿一心想包庇那畜牲,哀家也是不想再说,可是它一条畜牲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皇族后裔给打了,这也是有损于皇家的脸面,这皇儿打算如何处理?”

嘉靖帝见把白狗抢夺户部银两的事揭过去了,心里也是松了一大口气,心情好了,那就起话来也轻松了许多,“这个还真不好办,白狗怎么说也是一条畜牲,要是那朱楂山纠住这事不放,那他不是和畜牲一般的见识了,或者说他还不如畜牲。”

听嘉靖帝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不明明是说哀家再纠住白狗不放,要置白狗的罪,那哀家就是畜牲不如了。

慈寿皇太后被嘉靖帝这话给阻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气嘟嘟地盯着面前的嘉靖帝,一双眼睛冒着火。

慈寿皇太后自以为这是一个死局,一定能借此整白狗一顿把嘉靖帝的气焰给打下去,让嘉靖帝以后老老实实地听自己的话,做好她的皇儿,可没想到就这样被嘉靖帝轻描淡写地就给化解了。

此时的慈寿皇太后不仅心生满满的挫败感,而且还产生了一种一去不复返的老去的感觉。

见慈寿皇太后此时满脸的暮气,嘉靖帝没有一丝的同情,而是放言说道:“母后若是没有别的事,那皇儿就先告退了,朝中还有很多事需要皇儿去处理。只是以后母皇若是再听到此类事情,不要见风就说雨,多思虑思虑。”

嘉靖帝说完这话就走了。嘉靖帝在走之前连看一旁的张顺妃一眼都没有。

嘉靖帝回到乾清宫时,见白狗正在院子里,抱着一块大肉啃着。

“白狗,你可是做的好事,害得主人去给你顶雷,你却在这里快活地享用美餐。”嘉靖帝心中没生气,那话语中却是充满了不平。

白狗回来时就听谷大用说了嘉靖帝的事,现在嘉靖帝这样一说,那白狗不仅是没有一点愧『色』,反而翻了翻白眼说:“你是主人,个子也高,你不顶雷,谁顶雷;再说主人不能给跟随主人的人挡风遮雨,谁又会跟着主人,给主人卖命呢。”

原本没有生气的嘉靖帝听白狗说出这样一番道理来,一下子还真的来气了,“这么说朕不能给你带来好处,你就要离朕而去啰?”

“主人,白狗与主人说的只是一种道理,而不是在说白狗要离主人而去。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说的可就是狗的忠诚。”白狗见主人生气了,它嘻笑着说。

嘉靖帝被白狗这一闹,是想发火也发不起来了。

“朕不与你说这些了,总之是你白狗在外面闯了祸,是朕为你顶了雷,这你得想办法给朕弄回百倍千倍的银子回来,否则朕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吗?”

这才是嘉靖帝找白狗“麻烦”的真正目的。

“主人,你不厚道。想让白狗去给主人弄银子回来,就明说,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呢?不就是想让白狗给主人弄回银子,主人又能理所当然地接受,而且还能让白狗不能请功邀赏吗?真是的做人真虚伪。”白狗很是鄙视地说。

也只有白狗才敢在嘉靖帝面前这样说话,否则别人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被白狗说破心思的嘉靖帝,这时不仅没有恼,反而是笑着说:“世上可是没有免费的午餐的,虽说朕是你的主人,但朕也是所有臣民的皇上,所有人的利益朕都是要兼顾的,不能眼里只有你白狗。”

“这就不公平了,白狗眼里只有主人,为什么主人眼里不能只有白狗?”白狗有些胡搅蛮缠地说。

“朕站得比你白狗高,看得比你白狗远,所以追随主人的人很多,主人只能有一个,可追随者却是可以无限制地拥有。”嘉靖帝与白狗说完这些就哈哈大笑着。

嘉靖帝为在白狗面前赢过这一回而高兴。

嘉靖帝此时却不知白狗想着一个很是无奈的问题,那就是自己为什么不能站起来行走。

白狗想过之后,在心里自己对自己默默地发狠道:“本将军一定要站起来,一定也能够站起来。”

现在的白狗从今天开始不仅再只是恢复神识了,它萌生了一个新的目标,那就是一定要站起来行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祸水东引 嘉靖帝与白狗斗了一会嘴,那心情也就轻松了许多,精神满满地回到御书房去审阅奏章。

可当嘉靖帝真在御书房坐下来后,他的眼前总是浮现刚才在慈宁宫的一幕,特别是张顺妃的态度,嘉靖帝更是纠梗于心。

身为朕的妃子,却不为朕所想,这是嘉靖帝所不能容忍的。

嘉靖帝现在虽贵为皇上,可除了不去宠幸张顺妃外,可真还没有别的办法来整治她。后宫所有的事情都被慈寿皇太后把持着,这恐怕也是张顺妃倒向慈寿皇太后的原因。

张顺妃不是倒向了慈寿皇太后,而是倒向了权力的拥有者。嘉靖帝想透这一点后也就释然了。

这些人都是闲的,闲了就生事非。嘉靖帝不能直接整治后宫中象张顺妃这样的人,但他必须改变现状,至少不让这种情况再继续恶化下去。

闲了朕就找事给你们做。这就是现在嘉靖帝心中的想法。

嘉靖帝苦思冥想起来。……

白狗听孙彬说自己的事是谷大用告诉主人的,他心里就来了气,“这个老东西,竟然敢给本将军上眼『药』,看本将军怎么收拾你。”

白狗就这样在心里嘀咕着去找谷大用算帐。

白狗在宫中没有找到谷大用,它就出宫直接奔东厂而来。

白狗以为是谷大用在嘉靖帝面前给自己下烂『药』后就躲起来了,谷大用这次还真不是这样的。

白狗到东厂的衙门时,太阳已近西山的山头了,那太阳的余辉照在东厂院内的一颗大皂角树尖上,两只乌鸦落在那上面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李锦华和武山自上次在怀庆府随白狗一战后,回京城就被谷大用提职了,受到重用;他们二人现在都是东厂的理刑百户,而且是谷大用眼中的红人,在东厂的权势是如日中天。

东厂的人虽说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可是见到白狗时却是躲得远远的。现在白狗闯进这东厂的大门时也就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拦阻。

李锦华和武山二人正刚好走到东厂的院子里,与白狗撞了个对面,他们是正准备外出的。李锦华和武山自从上次怀庆府一战后,二人也算是经过了血火的洗礼,二人平日里在东厂里就走得更近一些。

“谷大用在哪?”白狗不等李锦华和武山上前来请安问好,就气鼓鼓地叫道。

李锦华二人见白狗这架式,他二人猜想白狗找谷大用准没有什么好事,一时既不敢说谷大用的去处,又不敢忤逆白狗,他二人傻愣在那里左右为难。

“怎么,你二人是聋了还是哑了?本将军的问话都没有反应。”白狗说话的时候,一只前爪就拍到了李锦华的身上,当然那力度并没有多大。

“我们看见白将军来了,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想着请白将军到哪去吃个饭,以表示我们二人对白将军的感激之情。”李锦华被白狗拍打清醒了,他胡扯着说。

“吃饭可以,等本将军先找谷大用算完帐后再说。”白狗不管李锦华二人,它继续往东厂里面走去。

李锦华和武山二人现在在谷大用手下正当红,他们可不敢让白狗这时去找谷大用的麻烦,若是谷大用倒了,那他们又得从头再来。

李锦华从后面追上来,“白大将军,我们还是先找一个地方去吃饭,我们再派人去找谷厂督,这样两不误可好?”

“不好,本将军可告诉你们二人,你们心中的那一点心思本将军清楚得很,现在谷大用来见本将军可能还没有事,真要是把本将军惹烦了,本将军可不敢保证那结果会是什么,剥了他谷大用的皮都是有可能的。”

李锦华和武山二人怎可能知道他们心中所想的东西白狗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好,好,我们这就带白将军去找谷厂督。”李锦华二人本还想再拖白狗一会,但听白狗这样说,还真怕好心办成了坏事,那样不仅没有帮到谷厂督反而害了他。

谷大用到东厂来是因为东厂抓住了一个重要的人犯,他是来亲自主持审讯的。

李锦华和武山二人本来也是参加了谷大用主持的审讯,这样在谷大用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他怎可能错过的,只是刚才见那人已服软开始招供了,谷大用才叫他们二人出去找一个地方晚上这些人一起乐活乐活。

李锦华和武山带着白狗直接往东厂的囚牢走来,他们既然已有了这样的认识,那自然是不会耍一点小心眼的了。

白狗刚走近那东厂的囚牢就感觉到一股股阴森之气扑面而来,使白狗一下子就想起了怀庆府的事来。

白狗站在东厂的囚牢门外,它没有再想着进去,“谷大用,谷大用你给本将军滚出来。”

李锦华和武山没有想到白狗会来这么一手,白狗在这里打谷大用的脸,那他们这些手下脸上也是无光的,“白将军,你要是不想进去,下官这就去把谷厂督叫出来。”

李锦华示意武山赶紧去囚牢里请谷大用。

有李锦华和武山二人跑腿,白狗也就不再高喝了,它要把力气留着来对付谷大用。

谷大用听武山说白狗怒气冲冲的来找自己,他还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得硬着头皮来见白狗。

“哈哈哈,白大将军有什么事找奴家,你代个口信就行了,何必还劳将军的大驾亲自跑一趟呢。”谷大用人还没有从囚牢的大门处走出来,声音却传了出来。他不能不对白狗打哈哈。

“谷大用,你少给本将军打哈哈,这事打哈哈是打不过去的。”白狗来找谷大用并没有想把谷大用怎么样,它只是想把主人甩给自己的包袱来让谷大用也背一些,否则就是为了完成嘉靖帝的任务也要耽误它很多的修炼时间,这个白狗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白将军所指何事,这个奴家是一点也不明白。”谷大用陪着小心地说。

“谷大用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了,本将军问你,是不是你在主人的面前告了本将军一状,说是本将军大闹户部的事?”

不等白狗说完,谷大用就大叫起冤枉来,“唉呀,白大将军呀,你这可是冤枉死奴家了,奴家可是在皇上面前说了白将军不少的好话的。”

“这么说本将军还要感谢你啰,若不是你在主人面前谗言,主人现在也不会要本将军去给户部弄几千万两的银子。”

谷大用听白狗说出这样的话,也就知道了白狗来找自己的目的了,只是这话他不能接,几千万两的银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殿前议兵事 一旁的李锦华这时上前来说道:“白将军,你看这谷厂督也找着了,要不我们去找一个地方,咱们边吃边聊。”

有李锦华来打圆场,谷大用也是忙说道:“对,对,我们找一个地方边吃饭边说这事。”

白狗既然找到了谷大用也不不怕他不认,也就没有再忤逆他们的意思。

因为要与白狗谈事,谷大用就把东厂里其他参加审讯的人打发走了,他只是带着李锦华和武山二人。

又是一天的早朝,嘉靖帝仍是端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礼仪太监一如既往地吆喝着:有本上奏,无事退朝。

新任的兵部尚书王时中越众而出,“皇上,臣有本奏。”

兵部尚书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看来今天的早朝不会象往日一样那么无病呻『吟』了。谁都知道兵部尚书要么不奏,那一奏就是朝廷的军机大事。

兵部尚书王时中果然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

得到礼仪太监的许可后,王时中说道:“皇上,那佛朗机人佩雷斯在回广东的路上死后,这消息传到了停驻在南疆的佛朗机人战船上,他们现在对我沿疆袭扰是更加的频繁,广东海道衙门和广东布政使司联名上书请求出海迎战,拒敌于外疆。”

兵部尚书王时中这是请圣旨与佛朗机人开战。兵者国之利器也,战与不战虽是一句话的事,可他牵连甚多。

“众爱卿对兵部的这番提议有什么见地?”在这事上嘉靖帝还是要充分听取文武百官的意见。

“皇上,现在户部库银仅只能维持朝廷正常用度,无力支撑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还望皇上三思。”户部尚书邹文盛最先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他也就是站在自己部门的立场上,若是战端一开,那就会一只只手伸向他户部,要兵晌,要草料,要枪炮钱。

若是战场失利,这板子可能不是打在兵部的身上,也不是打在广东布政使司,而有可能落到户部的头上。羊『毛』出在猪身上,狗来买单。

一开场这兵部和户部就顶上了,其他部门也就落得看场热闹。

战端一开,一场战斗的胜败靠的是将士的谋略和勇敢;战争的胜败靠的却是国力。嘉靖帝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嘉靖帝迟迟不敢表态。

“杨爱卿,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嘉靖帝直接点将新任的首辅大臣杨一清。

杨一清能坐到首辅大臣的位置上靠的并不仅仅是机遇,那也是有自己的真才实料的。机遇对每一个人来说,一生都有那么一两次,只有有准备的人才能适时的抓住机遇,从而改变自己的人生。杨一清就是幸运地抓住了自己面前的机遇,坐上了首辅大臣的这把椅子上。

在兵部尚书与户部尚书二人争得不可开交时,杨一清就思考着这个问题,现在嘉靖帝点到了自己,他也就顺着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这样在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间也就留有回旋的余地。

“皇上,我朝现在确实不能足于支撑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可有些战争不是我们不想打就能不打的,也许我们奋力一搏,还能闯出另一番天地,增强国民的凝聚力,共度难关。”杨一清此话虽说得委婉,但那话里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的了。

户部尚书本还想再说几句,但细细品味杨一清刚才的话,也是顾及到了库银不足的问题,他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了。最主要是现在等于是把缺少银子的事甩给了大家来解决。

听完首辅大臣杨一清的话,嘉靖帝又是在心里思量了一番,他才说道:“兵部那就好好地合计一下,把这一仗所需银两及物质与户部沟通沟通。”

嘉靖帝的这话也是很有韵味的,仗是可以打的,银子你兵部去找户部要,能要多少那是你们的本事。

嘉靖帝也不是不想管得太细,只是因为嘉靖帝自登基以来,户部的库银却都是从来没有宽裕过,一直都是紧紧巴巴地在过日子。

“皇上,……”

“皇上,……”

户部尚书邹文盛和兵部尚书王时中二人几乎是同时叫了起来。

“现在已近岁末,那各地的税银是否如数上缴?”嘉靖帝打断二位尚书的话,直接跳到税银的收缴上。

“回皇上,除了黄河沿线皇上赦免税收的灾区外,所欠税银最多的也就是靠着鞑靼的陕西布政使司的庆阳、平凉等府,现在交足不到三成。”邹文盛一提税银的收缴就是一肚子的苦水。收银子时是孙子,发放银子时也是孙子,这日子还真是有些不好过。

提起鞑靼人,满朝的文武大臣都是义愤填膺。

“这鞑靼人太可恨,袭扰边民,烧杀抢掠,无恶不做,理应好好教训他们。”

虽说朝廷的税银收支直接关系着朝殿上百官的俸禄,但现在朝上的百官并没有指责陕西布政使司所欠税银之事,而是异口同声地讨伐鞑靼人的频繁袭扰。

在对待鞑靼人问题上的高度统一,也是激起了嘉靖帝的义愤,“兵部尚书王时中听旨,朕令你部制定出详细的计划,朕到关键时刻要御驾亲征,不打得鞑靼人哭爹叫娘,朕誓不罢兵。”

嘉靖帝如此的豪言壮语赢得了文武百官的一片喝采之声。

在这个时候户部尚书邹文盛也忘记了库银短缺的问题。

由北方鞑靼人的事,嘉靖帝又想到了刚才提到的佛朗机人,广东虽说不如中原平地富饶,但也是朝廷税银的重要组成部分,那若是广东出了问题,中原的压力也就更大了。

散朝后,嘉靖帝直接把兵部尚书王时中和户部尚书邹文盛,还有首辅大臣杨一清带到了乾清宫的御书房。

嘉靖帝刚赐他们三人坐下,就说道:“杨爱卿,这兵部打仗要银子,户部税银又收不上来,你可是有什么招数来破解这连环套?”

“皇上,大明朝建朝已数世百年,虽说边境兵灾不断,中原大地也偶有动『乱』,但百姓养息这百年,藏富于民还是大有人在的。现在朝廷是该让他们这些人做出回报的时候了。”

首辅大臣杨一清的这话是再明白不过的了,就是让朝廷杀富济贫。

听杨一清这样说,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都没有说什么,二人只是看着嘉靖帝看他如何决断。

“不可,此事有杀鸡取卵之嫌意,虽非长久之计,也与理不通。”嘉靖帝的断然拒绝采纳,也使得在场的三人又皱起了眉头。

嘉靖帝既然把他们三人留下来,那自然是要想出办法来的,否则他们是不会轻易过关。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后宫新战场 这时刚从外面进来的白狗,见三人愁眉不展的样子,便是蔑视地看了他们几眼,对嘉靖帝说道:“主人这事又有何难,杀富济贫不能做,可那些为富不仁的人却是可以杀无赦的。”

听白狗这样说,那首辅大臣杨一清也不再想着白狗刚才看向自己那蔑视的目光带来的不快,连声道:“臣刚才说的也正是这个意思,正是这个意思。”

“白大将军,朕不是正在让你普查这我明朝境内的田地之事吗,那这事就一并交给你去做吧。”嘉靖帝这算是准了白狗的请奏。

“主人,……”

白狗想推脱,却被嘉靖帝后面的话打断了,“户部,此事你们要全力地配合白狗大将军做好这件事,这不仅能解决朝廷眼前的库银短缺的困难,而且还顾及了大明的长治久安。”

户部尚书邹文盛听皇上把筹措银两的事交给了白狗,那心中自然是轻松了一大截,对于皇上所说的配合之事是满口的答应。

“众位爱卿,朕上次亲临黄河灾区视察,那沿路却见不少撂荒田地,一边是田地在减少,一边是有些田地撂荒,这些都直接影响着我大明朝的税银征收,所以不仅要清查田地减少的原因,也要大力鼓励农民耕种。民富才能国强。”嘉靖帝比白狗要想得远,田地回归朝廷所有后还得要人来耕种。

嘉靖帝此时他也想到了小时候在安陆府时,父王管理藩地采用的一些鼓励农民耕种的办法。同时嘉靖帝也想到了自己不正是要找一些事让后宫的人做一做吗。

“杨爱卿,现在正是冬耕翻晒田地的时节,朕欲带着后宫人员亲临躬耕,以此来鼓励我朝重农重耕,你们意下如何?”嘉靖帝问首辅大臣杨一清。

不仅是杨一清,就是一旁的户部尚书邹文盛和兵部尚书王时中听皇上这样说都是脸『露』喜『色』,齐声说道:“吾皇能如此体恤耕农,实乃我朝百姓之福,朝廷之幸。在吾皇的带动下,明年我大明朝一定能大获丰收。”

三人立马把嘉靖帝的亲耕与明年的农田丰收联系起来,虽是毫无根据,但嘉靖帝听着心里舒服。

“那这事就由杨爱卿来安排吧。”嘉靖帝当场拍板。

宫外的事交给了杨一清来选址和日子,那宫内的事嘉清帝也就自然而然地交给了内务总管孙彬,至于护卫的事则由原兴王府卫队长,现已升任御林军中军大将军的胡长浩来担当。

嘉靖帝下旨后宫皇室人员要到京郊去亲耕助农,这消息一传开,那后宫就沸腾了,最热闹的地方当属慈宁宫了。

现在的皇后不在宫中,就是在宫中她也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势力,这后宫还是慈寿皇太后说了算,所以大家习惯有事还是去找慈寿皇太后来主持大局。

最先来找慈寿皇太后的还是张顺妃,现在她在这后宫的耳目可是仅次于慈寿皇太后的了。

“姑『奶』『奶』,你得说说皇上了,我们这些人可都是皇上的妃子,怎可以在那些百姓面前抛头『露』面呢,甚至还要亲耕劳作,这不是自贬皇家的身价吗。”张顺妃一见慈寿皇太后的面就不断地叫嚷开了。

这张顺妃也就是刚说完,慈寿皇太后的慈宁宫里又迎来了另外几个客人,那就是先帝明武宗的其他几个妃子刘美人、王浣衣等人。

这一下慈宁宫可热闹了,几个充满怨气的女人,叽叽喳喳地说过不停,以此来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也许在她们心中明知道这样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就是想发泄出来,求得自己心中的平衡。

慈寿皇太后也是刚知道此事,还没来得及思量,也更说不清此事的来龙去脉,一时让她也无法决断。

“你们可有谁知道皇上为什么此时想出这一招来?”慈寿皇太后问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的女人们。

“母后啊,我们也只是听说,皇上上次黄河巡察发现沿途有撂荒的田地,皇上是想用这种方法来鼓励农民耕种。”刘美人把知道的消息如实地说来。

刘美人所说的这消息慈寿皇太后也知道,慈寿皇太后所问的是这消息背后的信息,在慈寿皇太后想来这公开的消息只是为了糊弄人的,是为了面子上的事而做的,真正的该注意的是传出这消息的人那背后所想的事情。

“猪呀,说这样的话,你信呀?若是为了鼓励农民耕种,皇上带着一些大臣出去做做样子不就行了,干么要我们这些女人出面,而且我们这些女人可都还是皇室的,是百姓仰视的人物。”张顺妃不满地呲了一下刘美人。在张顺妃的眼里也还是没有把刘美人和王浣衣她们这些前皇的妃子当一回事,她也才敢如此地怼刘美人。

张顺妃现在对刘美人和王浣衣她们的怨气是因为她们也来找慈寿皇太后抱怨,在张顺妃的心中,这慈寿皇太后就应该为她张顺妃一个所有。

刘美人被张顺妃这个小辈所怼,那心中自然是不满的,“张娘娘是吧?这后宫的是越来越没有礼仪了,虽说你我是同辈,怎么说本娘娘也是先皇的遗孀,只少你也应该称本娘娘一声姐姐吧,当然,若是那一天嘉靖帝把你这妃子也给废了的话,这姐姐也就不用叫了。”

在刘美人眼里,后宫虽然传说这张顺妃是慈寿皇太后的姑侄女,但她们这些武宗的遗孀可也是慈寿皇太后的亲儿媳呀,这也算是半斤八两了,谁怕谁呀。

“是啊,张顺妃,虽说我们是先皇的后妃,但我们这身份是没法变了的,可你这妃子的身份还真不好说。”在这个问题上王浣衣是绝对支持刘美人的。

二人本也还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却要在这后宫之中守清寡,那心中本就积满不平,只是因为皇室的威仪把她们禁锢着,现在被张顺妃这样一撩,就象是找到了渲泄口,自然是不会放过的了,在她们看来这也就是生活的调剂品,算是给这枯燥的日子增点佐料罢了。

慈寿皇太后是明白这刘美人和王浣衣她们的心思,此时她们并不在意与张顺妃在争议什么,而在意的是她们现在有事做了,有人能与她们争锋了。寂寞和空虚才是一把真正的杀猪刀,它比时间岁月来得更狠更残忍,它完全是从人内心往外在摧毁。

慈寿皇太后之所以如此明了刘美人和王浣衣现在心中所想,是因为慈寿皇太后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耕地励农(一) 慈寿皇太后明白刘美人她们的心境,也就不会听任她们继续说这些毫无油盐的话,“行了,你们也都少说了两句这些没用的话,多想想正事。”

慈寿皇太后出言阻止,在刘美人和王浣衣心中就认为这慈寿皇太后是完全偏向了张顺妃,在为张顺妃说话,她们二人心中自然是不高兴的,但面对慈寿皇太后的威仪她们也只能是忍着。

见刘美人她们被姑『奶』『奶』阻止了,不再胡言『乱』语,张顺妃自然心中是高兴的。“姑『奶』『奶』,这亲耕之时侄女到时是会去的,到时你可是要替侄女说话。”

张顺妃这时在刘美人和王浣衣的面前直接称呼慈寿皇太后为姑『奶』『奶』,并且耍娇,这表明了就是在向刘美人和王浣衣示威和宣示自己的主权。

张顺妃的这一点小心思,慈寿皇太后是明了的,可她面对刘美人等人时,她也就认了自己被张顺妃利用这一次,后面毕竟还有很多事要这个侄女作为代言人。

刘美人也是听出来了张顺妃那话的意思,可她见慈寿皇太后不言语,那也就算是默认了张顺妃对她们的打压,心中想到这些反而觉得更加的憋屈。刘美人与王浣衣交换了一下眼神,便道:“母后,既然没有办法,那儿媳们就回去准备那亲耕之事去了。”

久居深宫,在刘美人等人的心中其实是早就想出去走一走,只是要以亲耕这种方式出宫她们有些接受不了罢了。现在既然慈寿皇太后不为她们说话,那她们不如顺着嘉靖帝的意思去做也未尝不可。

刘美人与王浣衣这些前明武宗的妃子在嘉靖帝登基后,就搬进了西六宫中的冷院,那里除了太监和侍候的女婢,平日里是一个鬼也见不着,现在嘉靖帝的一句圣旨,她们就要出宫去劳作,想想也算是有得有失,既然现在慈寿皇太后不能为她们说话,她们也就认了。

钦天监测选的日子到了,这一早嘉靖帝也是免了早朝,朝中所有的文武大臣,都是要随嘉靖帝一起出京劳作。

首辅大臣杨一清与户部商量,选择的嘉靖帝亲耕的地方在京城东郊。之所以选择在那里,除了那里离京城近而外,最主要的是在东郊的附近有一座京军的兵营,嘉靖帝和皇室里的人安全是有绝对的保证的。这也是吸取了上次嘉靖帝巡视黄河灾区的教训。

宫里的人都走空了,白狗一个呆在宫中也没有意思,虽说嘉靖帝没有说让它一定要陪着,但它还是随嘉靖帝一起来了。宫中唯一留下的也就只有慈寿皇太后和她慈宁宫里的人。

张顺妃本想坐陈皇后的车辇,尽管皇后的车辇闲在宫里但嘉靖帝还是没有同意。因为有了慈宁宫里的不愉快,嘉靖帝这一段时间一直冷落着张顺妃,就是今天浩浩『荡』『荡』的出宫,嘉靖帝也是没有召张顺妃驾前侍候。

天刚麻麻亮,各宫的车辇都汇集在神武门内。今天现在最忙的应该就是太监内务总管孙彬的了,这宫中近千余人的住行都由他负责。

胡长浩与谷大用也是做好了分工,御林军负责的是皇室成员的近卫,而谷大用的东厂却负责那远防。出了宫后那谷大用东厂人的担子就重了。

神武门那厚重的大门在钦天监监正赵得宗的一声令下缓缓的打开,最先走出神武门的是胡长浩的御林军。外面的街道早已被谷大用东厂的蕃子静了街。

嘉靖帝也是早朝上习惯了,坐在车辇中还能清醒地倾听那前后传来的车辘辘声;可坐在后面车辇中张顺妃、刘美人、王浣衣这些早已没有了白天黑夜观念的人随着车轮的颠簸早已是昏晕『迷』糊的了。

在嘉靖帝车辇的前面是文武百官,他们今日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都是骑着马。白狗和往常出行一样,与嘉靖帝共乘一车。这样嘉靖帝也感到踏实一些。

兵部昨日就已派京军把今日皇上要亲耕的那片地方圆百里之内围了起来。

太阳冉冉地升了起来。这时的皇室车队已离开京城有五里多地了。坐在车辇里的嘉靖帝忽然来了兴致,“胡爱卿,去给朕牵一匹马来,朕也要领略一下这纵情驰骋的感觉。”嘉靖帝对随行在车辇左右的御林军中军大将军胡长浩喊着。

胡长浩听到嘉靖帝的话后,本还想以自己的老面子出言劝说嘉靖帝一番,可他又想到嘉靖帝的骑术可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再说嘉靖帝这也难得出来放松一下,也就释然了。

孙彬把嘉靖帝从车辇上扶下来直接骑在了一匹全身枣红『色』的马上。前面的大臣们开始见皇上的车辇停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见皇上也骑在了马上,都是精神一振,不敢再有一丝的懒怠和倦容。

骑在马上的嘉靖帝少了一些束缚,他手挥马鞭,“啪”的一声响,那枣红马就窜了出去。

在前面的文武大臣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嘉靖帝的马就冲进了大臣们的马队中去了。

“皇上,不可『乱』了队形。”首辅大臣杨一清出言劝阻嘉靖帝。

“哈哈,你们走得慢,到是劝朕不要跑快了。”嘉靖帝回应着杨一清的话,可骑下的马并没有停下来。有了嘉靖帝的这一句话,那反应快的文武大臣早就打马冲了出去。

这一下可好,整个的马队可是『乱』了套,早已没有了皇室马队的威严和肃穆。

现在的胡长浩可是不管那些落在后面的皇室人员了,他也是带着百余人打马紧紧地围在嘉靖帝的周围。

有了嘉靖帝的这一闹腾,整个车队比原来计划的时间早到了近半个时辰。

空旷的田野在晨曦中散发着清冷。

所有的农具都静静地摆在哪里,远处也依稀可以看见劳作的农民。嘉靖帝在胡长浩的帮助下从马上下来,“众爱卿,朕带你们来可不是什么作秀,那一片地就归你们了。”嘉靖帝也就是这么手一挥,将几垄田地算是划给了文武百官;至于被嘉靖帝站在脚下的田地也就是他们皇室成员的了。

大明朝之所以出现一些撂荒地,是因为大明朝缺少耕牛。大臣们那边拉犁的人可以轮换着,可皇室这边这拉犁的任务也就是那些太监和女婢们的事了。

嘉靖帝扶着一张犁,那负责拉犁的是孙彬带着的几个太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耕地励农(二) 张顺妃、刘美人、王浣衣等人最终还是没有躲过这劳作之苦。

现在的张顺妃与沈丹娟二人共握着犁把,这也才算是勉强把犁扶正,只是犁一动那犁把就左右摇晃起来。

刘美人和王浣衣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

这些也只是刚开始的情况,不到一个时辰,别说是张顺妃和刘美人、王浣衣她们,就是嘉靖帝也是吃不消了,那扶犁之人早已换成了孙彬,嘉靖帝也只是偶尔地跟着犁在田垄里走一走。

到最后嘉靖帝早已走的劲都没有了,他在孙彬的搀扶下回到了田埂上搭设的荫棚里。在嘉靖帝之前,那张顺妃和刘美人、王浣衣早已在田埂上休息着。也是她们谁都干不动了,否则这两拨人早已闹了起来。

嘉靖帝现在休息的地方正好是在张顺妃和刘美人、王浣衣她们的中间。

张顺妃见嘉靖帝回到了田边,她就主动地往嘉靖帝这边走来,嘉靖帝不是没有看见,只是嘉靖帝还恼怒着张顺妃倒向慈寿皇太后的事,他就装着没有看见地继续眺望着远处那些劳作的大臣们。

有皇上坐在旁边,那些大臣们可是不敢偷懒的,即使现在也都换成了他们带来的家奴,但他们也都还是硬撑着跟在犁的后面走。

在嘉靖帝身边负责警卫的御林军中军大将军胡长浩见张顺妃往这里走来,他又看看嘉靖帝,见皇上没有发话让张顺妃靠过来,胡长浩也就知道了嘉靖帝的意思,他是连忙上前来阻止,“顺妃娘娘,皇上需要休息,你也就不要过去打扰了。”在胡长浩的眼里只有嘉靖帝,嘉靖帝就是他的唯一,什么娘娘皇后都一边憩菜去。

被拦下的张顺妃见靠坐在不远处的嘉靖帝没有任何的表示,她本想大喊几声,以此来引起嘉靖帝的注意,但想到几年前自己就是因为大喊大叫而被禁足的事,她也只能是无奈地长叹一声,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

坐在另一边的刘美人和王浣衣把发生在这边的事都看在眼里,这一下她们心里可是高兴了,也算是明白了这张顺妃在嘉靖帝眼中的份量也不过如此而已。

刘美人对张顺妃受到如此的挫败似乎还不太满足,她便对一旁的王浣衣说道:“这张顺妃也就是这几斤几两,本宫还以为她能翻上天去呢。”

“一个被自己男人都不待见的人,又能在后宫中翻起多大的浪花。”王浣衣应着,“只是,刘美人你是不是也该过去给这皇上敬敬茶。”王浣衣捉狭地说。

“王浣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刘美人警惕地看着王浣衣。自明武宗驾崩,嘉靖帝继位后,王浣衣和刘美人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变得逐渐地单纯起来,相互之间的称呼也都变回得简单了许多。

刘美人在问王浣衣时,她似乎已明白了王浣衣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不去?”

“我,这不是没有你美丽,没有你有魅力吗?”王浣衣现在说这话是真诚的,要是明武宗在世时,王浣衣是绝对不会承认刘美人比自己漂亮的。

“去,就去,他还能把我给吃了。”

“这恐怕正是你所想的吧。”王浣衣调笑着。

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现在也就是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早已成了熟女,就更是耐不住那份寂寞,难得今天有乐子可找,她们也就这样说笑着。

王浣衣与刘美人的说笑声,引起了嘉靖帝的注意,只是嘉靖帝有些疑『惑』,依她们二人能这样坐在田埂上休息的身份来看应该也是皇室中的人,可嘉靖帝就是不曾见过她们二人。

“孙总管,那二位女子是谁?”嘉靖帝问身旁侍候着的孙彬说。

“回皇上,那是前皇明武帝的遗孀王娘娘和刘美人。”孙彬连看都没有看那边一眼就对皇上说。

嘉靖帝还真是把这些人给忘了,在他的记忆里也只是有慈寿皇太后这一人与先皇明武帝有关;所以嘉靖帝下旨后宫内人需参加亲耕时就没有想到她们的存在。若是想到嘉靖帝是会把她们给排除在外的。

“你注意没注意到刚才皇上可是看了你了。”王浣衣喜『色』满面地对刘美人说。

“那是在看你吧。”刘美人虽然心中喜悦但嘴上却是这样说。

“喂,我说你还等什么,这个时候不正是你去接近皇上的机会吗,过了这一村可就没有这一店了的。”王浣衣怂恿着刘美人。

刘美人经王浣衣这一说也是心动了,“去了他又能把本宫咋的。”刘美人还真的站起来端起一盏茶往嘉靖帝这边走来。

嘉靖帝虽然没有听见刘美人和王浣衣之间说的话,可他看见了刘美人端着茶盏往自己这边走来,在嘉靖帝的心中这刘美人和王浣衣毕竟是先皇兄长明武帝的妃子,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她们也跟着来受累了,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也就没有让胡长浩阻止刘美人的接近。

嘉靖帝想让刘美人近前来后向她们致一下歉意。

“皇上,兄嫂来送一盏茶,让皇上解解渴。”刘美人没有了少女的娇羞,反而是多了一份成熟女人的风情。

走近嘉靖帝的刘美人从嘉靖帝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对某种东西的渴望,她也只是很妖艳地一笑。

嘉靖帝险些化在了刘美人的那一笑这中,回过神来的嘉靖连忙说:“皇嫂,是朕疏忽了皇嫂们,惹得皇嫂们也跟着受累,若是再有下一次,朕一定不会让皇嫂们出来受累的了。”

刘美人没有得到嘉靖帝的赐坐也是不敢坐下的,那站在嘉靖帝的眼前,那身上因受热而散发出来的成熟女人特有的气味,使嘉靖帝又有些恍惚了。

孙彬从刘美人手中接过茶盏,放到嘉靖帝旁边的茶案上。没想到嘉靖帝是立马端起来品了一口,“嗯,不错,好茶,好茶。”

皇室里的人出来这些茶具等物都是各宫里自己准备的,所以也就互不相同、各有千秋。

“皇上,既然这茶还满意,是否看在这一盏茶的份上赐皇嫂一个座位呀。”刘美人看着此时不敢看自己的嘉靖帝说。

“哦,皇嫂你坐。”嘉靖帝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刘美人面前出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打开圈门的羊 远处的王浣衣一直关注着刘美人这边的发展情况,现在见刘美人成事了,她也不不甘落后地随手将一盘冬枣端起走了过来。

在王浣衣动了的时候,另一边的张顺妃那气得几乎要抽旁边的女婢们几耳光,嘉靖帝这完全是在当众打她的脸,做为皇上的妃子不能靠近皇上,却与前皇帝的遗孀眉来眼去,这那还把她这个正牌的妃子放在眼里。

王浣衣她们这样做就是要气一旁的张顺妃,让张顺妃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是吃香的。

“皇上,哀家和刘美人都是皇上的皇嫂,皇上可不能厚此薄彼呀;我这里有一盘冬枣送过来给皇上尝尝。”王浣衣人还没有走近话却先说出来了。

“皇嫂一起坐。”嘉靖帝这时也仔细地端祥着王浣衣,发现她与这刘美人完全是两种不同韵味的女人,一个是丰韵,一个是清秀。

孙彬不再等嘉靖帝发话就拿起一颗冬枣把核取出来后递给嘉靖帝。

“嗯,这味道不错。”嘉靖帝品尝后说道。

“是枣的味好?还是茶的味好?”王浣衣不依地追问。

“都好,都好。”嘉靖帝随口应着。

“皇上,我等姐妹深居冷宫,日子过得甚是清冷索然无味,不知我等以后能否在后宫中走动?”王浣衣见嘉靖帝高兴也就乘势提出了要求。

一旁的刘美人对王浣衣提出的这个要求也是很在意的,她也是一双渴求的眼神望着嘉靖帝。

“朕并没有限制各位皇嫂的行动啊。”嘉靖帝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皇嫂会有如此一说。

“皇上有所不知,我们这些前皇帝的遗孀,在新皇登基后,是不能在后宫中随意走动的。”王浣衣并不想骗嘉靖帝,而是向嘉靖帝详细地解释道。

听王浣衣这样一说,嘉靖帝也就明白了这一定又是大明皇室的家规。嘉靖帝想到这些,再看看面前这两个熟女,如此的美人竟然被放入冷宫慢慢的老去,他此时很是有些可怜她们起来。

“皇嫂们所说的皇室的家规是不能破的,只是朕与先皇帝明武帝是兄弟关系,所以各位皇嫂也就不应该在受这皇室家规之约之列。”嘉靖帝自己都不明白此时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那皇嫂就多谢皇上了。”王浣衣和刘美人此时同时站起身来向嘉靖帝俯身行礼。只是在王浣衣和刘美人行礼时,嘉靖帝又看到了另一种风景,他一下子又失神了。

在嘉靖帝与王浣衣、刘美人闲聊时,那太阳就爬到了正当顶。

嘉靖帝早就下旨这亲耕的时间是一天,所以这午餐的饭菜是要在田头吃的。皇宫的御厨早晨就带着食材一起随行而来了,现在也是做好了饭菜。

孙彬指派人在田间支起了围幛,那里是皇上就餐的地方。

“孙总管,去让张顺妃过来陪朕一起用膳。”嘉靖帝留下了王浣衣和刘美人来用餐,所以他就想到了要张顺妃来作陪,否则这事在别人眼里就会又有了另一种的说法。

王浣衣和刘美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二人早就把嘉靖帝一左一右的两边位置给占住了,张顺妃来后也只能是坐在嘉靖帝的对面了。

张顺妃看这格局,心中虽有不痛快可在嘉靖帝面前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嘉靖帝以往的用膳都是孙彬在旁边侍候着,只是今天在张顺妃到来前,刘美人和王浣衣就让孙彬站到一边去了。

二十多道菜很快就传了上来。虽说是在野外,但皇室该有的气派还是不能少的。

张顺妃虽是坐在嘉靖帝的对面,离嘉靖帝很远,但张顺妃还是有办法把这空间的距离给拉近。

孙彬侍候嘉靖帝洗过手后,张顺妃就站了起来,她把自己面前的一碟菜端起来,轻移莲步,来到嘉靖帝的身边,“皇上刚出了太多的汗,你尝尝这道菜,它是对皇上有滋补的作用的。”

张顺妃这样说也只是为了找一个由头而已,她对自己端过来的这道菜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吃后对身体有什么好处的了。

张顺妃用筷子夹着正欲往嘉靖帝口里送。

一帝的刘美人可就说问了,“没想到这张顺妃还是一个美食家,不知张顺妃这道菜叫什么名字,皇上吃后到底能补充什么?”

王浣衣是没有说话,可那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神直直地望着张顺妃,使张顺妃有一种被『逼』着不得不回答的感受。

“你们想知道吗,本宫就是不告诉你们,自己去问御厨去。”张顺妃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对她二人的这一点小伎俩又岂会被难住。

“是吗,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根本说不出来?”刘美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何况她们目前的境况已经是够糟糕的了,就是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所以她们有一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气概。

“皇上,你看她们二人合起伙来为难奴家;皇上你可要给奴家作主。”张顺妃向嘉靖帝撒娇。

“好了,好了,大家都用膳吧。”嘉靖帝是不可能掺和到这女人间的战争的,他息事宁人的说。

刘美人和王浣衣也知道此事该适可而止了,只是她们现在好不容易开创出来的有利局面岂能让一个张顺妃就这样的毁掉了。

“皇上,你可是不能厚此薄彼,奴家面前的这道菜你也得尝一尝。”王浣衣也是端起自己面前的一道菜来到嘉靖帝的身边,她可是有意的『插』在了张顺妃与嘉靖帝的中间。

被王浣衣挤到后面的张顺妃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她正欲发着,但瞬间还是忍住了,在心里发着狠“回宫后有你们两个贱人好看的。”

被挤到后面的张顺妃刚准备绕到嘉靖帝的另一边,却被坐在那边的刘美人又一次抢先地给霸占住了,“皇上,也尝尝奴家的这道菜吧。”

刘美人在对嘉靖帝说这话时还故意地往嘉靖帝身上靠了靠,并且那一双勾魂的眼神在嘉靖帝身上看来看去。此时的刘美人也是彻底地放开了,数年来身居冷宫的孤寂那份苦楚是她们尝过后不愿再尝的。

刘美人有意又是无意的贴近身子,嘉靖帝也是瞬间感受到了那一份不一样的心悸。

此时的嘉靖帝有心想把自己的身子向后挪挪,可就是没有挪动半分,任由刘美人的身子再一次的碰撞过来。

刘美人得手了,她也不忘向张顺妃那里瞟了一眼。

嘉靖帝的这一餐饭就是在这样一种旖旎的氛围中结束的;嘉靖帝也是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吃到口里的饭菜是什么滋味。

返京的回程,嘉靖帝没有再骑马,而是一个人坐在车辇里想着自己的心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获取兵符 白狗随嘉靖帝一起回到京城,也就是刚刚进那南城门,它就被人拦下了。

敢在这个时候拦下它的人是张璁,自然是有要紧事说。

“什么事这般的要紧,不能等明天再说。”白狗看看那挂在西城墙上的太阳余辉说。

“白大将军,我们派到直隶府天津卫清查田地的人出事了。”张璁在傍晚的冷风中跺着脚。张璁在这城门口已等了白狗有一个多时辰,冬秋交替时的京城是早已戴上了冬天的帽子。

“怎么回事?”白狗可以当甩手掌柜,但下面的人出了事它是必须出面来给他们担当,否则这些人就不可能真心实意地替它做事,更别说替它去卖命的了。

“是天津卫漕运的人干的,我们去了四个人被直接折杀了三人,还有一人也是被割掉了耳朵放了回来的。”张璁说这话时那脸都气得变了颜『色』。这活脱脱就是打他们的脸。

张璁怎么说也是曾做过吏部尚书的人,朝中的一品大员岂是那些凡夫走卒所能蔑视的。只是现在张璁手中没有了权势,他也才只能到这里来等白狗做主。

“去清查田地怎么与漕运的人扯上了关系?”白狗心中疑『惑』,还是问了出来。不问清来龙去脉白狗是不会表态的,它是怕自己被别人糊里糊涂地当枪使了。

“这个本官也是问清楚了的,他们并没有去招惹漕运的人,而是在清查田地时,有漕运的人参与了田地的倒买,和虚假报损,这样他们才与漕运的人怼上。”这事无需隐瞒,张璁如实地对白狗说。

“看样子这天津卫的漕运是应该换换人的了。”白狗把这话说得很是平淡和轻巧。

张璁知道白狗是个暴脾气,这次白狗是不会轻易地放过天津卫的漕运的,可是他还是没有想到白狗的胃口竟然是如此的之大,竟然想把整个天津卫的漕运都给拿下来。

“白大将军,这天津卫的漕运势力不容小觑,若是大将军真的要动整个天津卫的漕运可能还是要借助京军的力量的。”张璁给白狗提建议。他也是不希望白狗因为大意而出现差错,甚至导致功败垂成。

“行,明日你就到兵部去找王时中,就说是本大将军说的,让他下令让住天津卫的京军和水道衙门配合本大将军的行动。”白狗采纳了张璁的建议,但他还是把事情看得太过于简单了。

“白大将军,这兵部下令是要拿到皇上的手谕的。”张璁有些为难,他就凭白狗的一句话是不可能到兵部要到了一兵一卒的。

白狗有了前不久户部的教训,它这一次也是不敢再胡来了,否则最后还是得主人出来替自己擦屁股,那主人又会把责任转嫁到自己的头上,让自己给他做出补偿。

“行,本将军知道了,明日你就在兵部衙门门前等本将军吧。”白狗说完这些后就去追赶嘉靖帝的车辇去了。再晚了紫禁城的宫门就会关闭了。

白狗永远是没有时间观念的,它并没有告诉张璁什么时间在兵部衙门门前见面,所以张璁也只能是天一亮就来了。

上完早朝的兵部尚书王时中今天并没有象往常一样先回府上去吃一点东西,而是直接来到了兵部,因为在今天的早朝上皇上下旨让他全力配合白狗的行动。

白狗是谁,是当朝的威武大将军,又是皇上眼中的红人,此时也正是鸿运当头,谁敢惹白狗不高兴那就是寿星公上吊自己找死。

王时中在兵部衙门前看见了站在晨曦中的张璁。

王时中知道最近张璁跟着白狗在办事,现在张璁站在他兵部的门前那也就是替白狗来自己兵部办事的了。

“去,把张璁叫进来。”王时中对跟衙门的门僮说。王时中是能不与白狗打交道就尽量地不与它打交道。

张璁与这兵部尚书王时中也算是老熟人了,只是现在自己已不在是吏部尚书,而王时中还是朝中的一品大员,现在二人见面后相互之间都不知道应该怎样称呼。

还是王时中先开了口,“张大人,可是来替白大将军办事的?”

“是,是,白将军叫我在这里等它。”张璁暂时抛去了心中的尴尬,应着王时中的话。

“皇上已下圣旨,兵部是会全力配合白将军行动的。本官这就让人把调动天津卫驻军的兵符拿来。”王时中现在没有必要与张璁过份地热络,他也是想早一点把白狗的事办妥后好回府去睡一个回笼觉。

张璁没有想到白狗还没有来,事情就会办得如此的顺利,此时他到是想到了这次天津卫之行一定也是会顺顺当当的,毕竟现在他们手中可是握有调动数万人京军的兵符的,一个天津卫的漕运又算得了什么。

张璁拿着兵符从兵部衙门出来的时候,也正碰上了迎面而来的白狗。

白狗是把今天与张璁相约的事给忘了的,是谷大用提醒它后它才急急地过来的。昨夜白狗找到谷大用,让他为自己提供天津卫漕运的一些情报。这样谷大用也就知道了白狗今天约了张璁到兵部拿调兵符的事。

白狗得知张璁已拿到了调兵令它也就懒得再与王时中打招呼了。

让白狗没有想到的是,当白狗与张璁等人回到吏部时,谷大用派了几个人正在这里等着白狗的到来。

昨夜白狗并没有要求谷大用派东厂的人来协助它,没想到谷大用竟然这般的会来事,主动的派人陪它到天津卫去,好就近地为白狗提供消息支持。

东厂来的两个人是李锦华和武山,这些都是白狗的老熟人,白狗用起来也会方便许多。谷大作这样安排也算是用心良苦的了。

这也算是谷大用对他上次在嘉靖帝面前进言给白狗带来的麻烦的补偿了。白狗也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白狗让张璁把李锦华和武山二人安排一下,它就去找吏部尚书桂萼。这是昨天晚上嘉靖帝教它的。

嘉靖帝猜想这天津卫漕运背后一定是有官方的势力,它让白狗找吏部尚书桂萼就是让吏部派人随行,给天津卫来一个翻天覆地的大变革。嘉靖帝的目的就是想借这个机会用白狗的手来对大明朝境内那些封疆大吏们一个警示和威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较量天津卫(一) 待所有的人员到齐后,白狗就当众宣布此次的事情由张璁负责所有人员的调度和情报的汇总。

张璁是没有想到白狗会来这一手,他有些激动,在这种情况下被重用,大有知遇之恩的感觉。

张璁能不激动吗,且不说这次行动人员的组成涉及东厂、吏部等各大部门,就是嘉靖帝关注的程度也是不一般的,此次若是能建功立业,那张璁在仕途上一定会扶摇直上,顺风顺水。

“张璁此生一定为皇上,为白大将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张璁激动地对白狗表白。

“少说话,多行动。”白狗算是接受了张璁的投靠,但它也明白的告诉张璁光说不练是假把式,一切以事实结果说话。

“白大将军,天津卫那边的人敢把朝廷派去的人直接灭杀了,而且嚣张地放回一个活口,这说明他们也料道了朝廷会再派人前去,所以我们现在就处在明面上,而他们的情况我们却是一无所知,这对我们是很不利的。”张璁既然被白狗推到了最前面,那他就要对此次的整个行动的成败负责。他现在是更不敢有一点的藏私。

“你到底要说什么,就直接说。”以白狗的习惯直接带人碾压过去,不服的就灭掉,何必搞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可主人不同意。

嘉靖帝在白狗临出宫前特意交待白狗,此次最好由张璁负责统一调度,白狗只要掌控全局就行了。

“由东厂的两位掌刑百户潜行到天津卫与他们在那里的人联系上,从暗中策应我们;再派人到驻扎在天津卫外的京军接触,让他们做好随时出兵的准备;为了不走『露』消息,这一次天津卫的后军都督府的军士我们是一个也不能用的了。”张璁向白狗解释道。

“那你就直接说,需要本将军做什么?”就这样白狗还是嫌张璁太过于啰嗦。

“大将军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就大摇大摆地直奔天津卫府。”张璁是真拿白狗没有办法,他之所以这般详细地讲解,目的就是让白狗清楚整个事件的布局,不致于自『乱』阵脚。

“好,就按你说的办,现在各路人马就出发吧。”现在这一耽搁时间已近午时,再不抓紧时间,今天就不可能离京了。

东厂的武山和李锦华虽然听白狗说把指挥权交给了张璁,但在他们二人的眼里还是只有白狗一人,所以他们二人在行动前还是看了白狗一眼,见白狗没有再说什么,他们才最先退出吏部衙门。

这一次到天津卫对白狗来说很是轻松,它一路上都是坐在车轿里,车轿是由四匹马牵引,那速度也不比张璁他们单人单骑的慢。

张璁没有给自己安排车轿。他这样做的目的也就是想在天津卫人眼里淡化自己的作用;让天津卫的人把目光都集中在白狗的身上,那样他就可以做很多事了。这也算是半条暗线的布置。

天津卫自从在大明初年建卫以来,从原来的小埠码头,逐渐发展成现在有三卫的存在,驻扎的屯恳军就达万余人,再加上军属及政事人员,以及流落此地谋生的民众,已达六七万之众。

渤海与海河的交汇这特殊的地理位置,现在漕运更是繁忙,天津卫码头年货物吞吐量在北方已独占鳌头。

白狗他们行进三天后终于看见了天津卫的城门。这也是张璁要求刻意地放慢了速度,主要是要为东厂的武山他们留出更多的时间进行情报收集。

现在的天津卫早已是青砖包砌的城墙,镇东、定南、安西、拱北四个城门是唯一能与外面联系的通道。

白狗他们现在就伫立在天津卫的定南城门前。在两盏茶的功夫前张璁已派人持着白狗名帖进了天津卫。

现在天津卫的都指挥使是简仕才,整个天津卫也只有他是朝廷调任的,其他的官员皆为世袭,就是那样军士也大多父子相继、世代为兵。

张璁派到天津卫里给简仕才送名帖的是户部抽过来的林立树。张璁之所以派户部的人去,是因为户部在这天津卫设有分司,主管仓储的收放,那自然是与这指挥都使简仕才走得近一些的了。

张璁想简仕才看在这个面子上也不会太过于为难这送名帖的人。

简仕才现在看着手中的名帖,威武大将军白狗几个字醒目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对于白狗的传说简仕才也是听说过的,那可是敢把王爷的头颅都敢吞食的人物,他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前几日朝廷派到天津卫来查验田地的官员被几个镇抚和千户给灭了,他也是事后才知道的,他也早就料到了朝廷对这事也不可能这样不了了之,当时他就想若是朝廷再派人来,他也就无非多花一点银子,舍财免灾,过去就算了,可没想到朝廷这次派来的竟然是这个煞星白狗,这说明皇上对天津卫的事是相当重视的。

简仁才本想把那几个镇抚和千户叫过来商议一下,但他最后还是否定了,他担心他们那几人不管不顾的把事情越闹越大。

“时同知,你出城去把朝廷派来的白狗大将军迎进城来。”简仕才喊自己的下属时风去迎接白狗。

简仕才现在可不敢出城去接白狗,他怕自己这一去不能回。简仕才想的是把白狗迎进城来,这满城都是自己的属下,白狗有所忌惮也不敢和自己撕破脸,这样一切都好谈了。

时风听都指挥使让自己出城去接朝廷来的人,他就知道简仕才想和朝廷修复关系,可朝廷的关系是这么好修复的吗,那是必须要向朝廷做出足够的让步才行的。

时风至所以听简仕才的话去接白狗等人,因为他也想到了把朝廷这一帮人放进城来,一切主动都在自己人手里,想谈什么都好谈一些。

时风在出城之前,他把朝廷来人的消息传给了上次斩杀查验田地的那几个镇抚和千户了。

白狗在南城门外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它早就想直接闯了进来,是张璁好不容易地才劝说住,“大将军,你是皇上派来的,这该端的架子还是要端的,否则就会被这些人看轻的,那后面的事就不好办了。”

张璁说这样一番话完全是在忽悠白狗。白狗也读懂了张璁现在心中所想的是什么,只是这样做对自己并没有坏处,它也就假装糊涂,没有点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较量天津卫(二) 同知时风从天津卫中调来了五百军士,浩浩『荡』『荡』地往南城门走来。美其名曰是来迎接朝廷派来的人,其实质也就是向朝廷来的人示威。

张璁现在已不是朝廷的吏部尚书,面对一个同知他现在还是主动地迎了上去。

时风并不认识张璁,在张璁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后,他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搬倒了首辅大臣杨廷和的原吏部尚书。

“原来是张大人驾临,下官天津卫同知时风恭迎来迟,还望张大人恕罪。”时风对张璁敷衍着。

“原来是同知时大人,只是这次来天津卫办事的主事之人并不是我张璁,而是威武大将军白狗,时同知所要迎接的人是白狗白将军。”张璁猜到了时风带这么多人来的用意,他也就一点也不愿意再与时风周旋,而是直接把白狗推到了前面。

时风听张璁说过后,人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这时到是白狗实在是等不及了,主动的迎了上来,“就是你来接本将军进城的吗?是女人呀,如此这般的磨磨叽叽,还不前面带路。”白狗是车轿的帘子都没有掀,就这样对时风命令着。

时风是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见朝廷这次来的人竟然如此地傲慢,心中就来了气,他本想当场发飚,可看到这朝廷来的人也有三四百人之多,虽说自己的人比朝廷来的人多,但还是有一定的风险,他也就忍了。

时风受了气又不能发作,他也就扭头就往城里走去。

时风的这个同知也是世袭的,作为一个文官,他的『性』格趋向决定了他是不可能与白狗等人真刀真枪的赤膊上阵的干上的。

张璁随时风骑马走在前面,他们也是刚进南城门没走多远,就被一群人阻住了去路。

时风见阻在前面的那几个领头的人是先前他送信过去的镇抚和千户,他心里就高兴了,但嘴上却还是装模作样的喝道:“林镇抚,你们这样阻住朝廷官员的去路,意欲何为?”

“时同知,这天津卫是我等兄弟自给自足的地方,不知这朝廷官员来此做劳什子,我们兄弟这是过来要问个明白。”被称着林镇抚的那人大有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气势。

听林镇抚如此说,时风也只是看了一眼一旁的张璁,便把身子让到了一边,那意思是很明白不过的了,“你们自己来解释吧。”

张璁也毕竟是经历过几番生死的场面的,再说身后还有白狗大将军给撑着呢,他怎会被对方这一点气势给吓倒。“一个小小的镇抚竟然敢挡住大将军的道,直问来意,这是我大明朝没有了王法,还是你们眼中根本就没有了大明朝。”

张璁此番说法也不谓不毒辣,若是说大明朝没有王法,那他们这天津卫的自给自足又哪来的依据,若说是他们眼中没有了大明朝,那可是直接与朝廷对着干,那是谋反,是要株连五族的。

一旁的时风是听懂了张璁这话中所挖的坑,他也明白这话以林镇抚这武夫的『性』格是回答不上来的,有可能还把事情给办坏,他是正欲把张璁的话给接过去,这时却听那林镇抚已说道:“朝廷?谁能代表朝廷,是你吗?告诉你,在天津卫老子就是朝廷。”

林镇抚霸气的话连时风也是一脸的愕然。

“你就是朝廷?你这是谋反。时同知,你还不将这叛贼给拿下。”张璁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大声地对时风喝道。

张璁没有叫自己带来的人动手,而是『逼』着时风去捉拿,这除了想瓦解他们的意思外,另一个目的就是想看一看这时风是不是也敢明目张胆地与自己这些朝廷的代表者明着干,若真是这样的话,这天津卫可就是危险了。

时风听张璁说出这样的话,他看了看那一直没有掀开车轿帘的马车一眼,见那帘中的人还是没有发话,这也就说明帘中人认同了张璁的说法。

时风给林镇抚送信,本是想给这朝廷来的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在天津卫老实一些,可没想到现在把自己给将住了。

“你们几个去把林镇抚给带下去。”时风对自己带来的人说。

林镇抚带来的几个人本还想动手,但他们在得到时风的暗示的眼神后,也还是让到了一边。他们是相信时风的,因为时风也是天津卫的世袭子弟,这天津卫的利益也关系着他自己的利益。

林镇抚被时风的人推到了一边,气鼓鼓地看着朝廷来的一群人大摇大摆地从自己面前走过。

天津卫都指挥使简仕才早就得到了消息,他此时就站在都督使司的衙门前等着白狗等人的到来。

白狗现在的感知比以前更强了,它在离都督使司衙门还有一里地时,它坐在车轿中就感觉到了简仁才的存在。

简仕才作为朝廷委派的官员,理应向着朝廷,为朝廷的利益着想,只是他一人在这天津无法立足,最后也只能是与天津卫的这些世袭子弟同流合污才得于坐稳这都指挥使的位置。简仕才现在是完全被天津卫的这些世袭子弟绑上了战车。

这一次天津卫的世袭子弟更是把朝廷来的清查田地的人给折杀了,这几乎是把天给戳破了。简仕才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能平安地做完这一任后退出宦海,恐怕现在这个要求就是一种奢望了。

简仕才也正是有了这样的心态,也就在白狗的车轿直接驶进都督使司的衙门时,他没有出面阻拦。

“下官天津卫都督府指挥使简仕才拜见威武大将军。”简仕才在庭院中对着白狗的车轿跪着。

张璁亲自走上前去撩开白狗的车帘。

白狗本想自己直接从车轿中窜出来,可他还是听从了张璁事前的安排,在人的搀扶下缓缓在从车上走了下来。

“你就是天津卫的都指挥使?你的胆子可真是不小呀。”白狗下车后,面对跪在那里的简仕才还是没有给他好脸『色』。

“请威武大将军恕罪。”简仕才叩着头。

“白大将军请还是到衙门内说话吧。”张璁为了缓和气氛,他替简仁才说着话。

“是,是,是,”简仕才忙从地上爬起来,为白狗等人带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黑夜里的交易(一) 刚才在来都督使司的路上,被林镇抚等人拦住时,白狗本就是要发作的,只是有着张璁在应付它也就懒得管了。

现在白狗直接面对了这天津卫的最高权力拥有者,它是自然不会客气的,把原来心中的郁闷一下子发泄出来。

“简仕才,这天津卫还是大明朝的天津卫吗?”白狗直问道。

“这天津卫自然是大明朝的天津卫,下官也是朝廷委任的官员。”简仁才应付着。

“既然如此,那为何朝廷所派来的人员在你这天津卫被无辜斩杀掉了,你还无动于衷。”白狗是开始问罪了。

“这个下官确实有所不知,待下官查清后再报威武大将军。”简仕才使用的这一招是官场上通用的“打马虎眼”。

“时同知,你立即去把威武大将军所说的事查清楚。”简仕才转身对时风说。

时风是没有想到那坐在车轿里的是一只狗。关于白狗的事他也是听说过的,只是现在自己亲眼所见一条能说话的狗时还是有些惊讶。

“你不用查了,本将军这里有人证。”白狗说完这话,就看向一旁的张璁,那意思是让张璁把那前几天从天津卫带话回去的人叫来对质。

现在的白狗是早已把张璁所制定的策略忘到了脑后。

张璁面对白狗这样的行事有些为难,若是把那人现在叫上来,那双方就是完全直接杠上了,没有回旋的余地。若是不叫吧又失了白狗的威信。

张璁看向一旁的简仕才,那意思是再明白不过的了,“本官要是把那人带上来,你就死定了,还不赶紧把此事圆过去。”

“本官这就依威武将军所说的去把那些人抓起来。”简仕才能在这如此诡秘的天津卫坐稳都指挥使这把交椅,又岂是无能之辈。他是必须把事情的发展控制住,只有等到晚上再单独拜访这白大将军后才能扭转目前被动的局面。

“时同知,你还不下去按威武大将军所说的去办。”简仕才装着声嘶力竭地样子喝叱着一旁的时风。

时风见目前的这种局面,他也正是想离开去与那些世袭的子弟们商量对策,他也就借此干脆地走掉了。

“白大将军,还是到驿馆里先休息一下。待时同知把那些人抓来,本官就直接交给大将军审讯。”

时风从都督府衙门出来,不用他去找,刚才阻住白狗的那一帮人就在不远处等着他。

林镇抚并没有被人看押起来,时风刚才那也就是做给张璁看的,时风知道张璁也是明白的,只是大家都没有说破这中间的道道,这样给大家相互之间都留足了脸面。

“情况如何?”林镇抚焦急地问。

“有些难办,我们还是先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再说。”时风环视一圈对在站的人说。时风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一个谋士,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顺着时风的意思。

在户部分司的仓库后面有一排房子,这里就是他们这些天津卫世袭子弟的一处秘密所在,主要是用着存贮物质,也是他们经常议事的所在。

“这一次事情恐怕有些不好办了,没有想到这次来的竟然是白狗。”时风没有想到上一次的事情对朝廷震动如此之大,竟然把白狗这皇上身边的红人给派来了。

见时风有些为难,林镇抚说道:“有什么不好办的,不能善了,那咱们就把他们给围了,老子就不相信他们不怕死,为了朝廷办事还会不惜丢掉自己的『性』命。”

“你就是一个莽夫,我们也是求财的,不是玩命的。没有了命我们要那些财又有什么球用。”时风阻止着林镇抚继续往下说下去,依林镇抚这样只能是把大家往坑里带。

“那你说怎么办?”林镇抚说过这话后不再言语。

“这样你们去仓库里挑一些稀罕玩艺,晚上我亲自给这条狗送去,看能不能把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时风来找他们也就是说这事。

“我觉得我们也不能一味的软弱下去,也得做另一手的准备。”另外一个千户说。仓库里的这些物质可都是他们天津卫世袭子弟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平白无故地拿出去总是让人心疼。

“我也觉得应该这样。”林镇抚又说话了。

时风想了一想若真是死到临头了还是要搏一搏的。

“行,这事你们就去准备吧。”时风算是认可了他们的建议,“只是先暂时远远的把他们的人监视住,千万不可再鲁莽行事。”

上一次就是因为林镇抚等人一时没有忍住气而把事情做得太过了,使得现在出现了危机。

张璁刚把白狗安排着住下,他就出去了。张璁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留给他能自由活动的时间不会太多,要不了多久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会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白狗对这一切都不在意,它相信的是绝对的实力能碾压一切。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

白狗也是刚用过了驿馆为它特别准备的晚餐,在楼顶上正在领略那万船归港的景象时,它发现天津卫都指挥使简仕才正从走道里往自己这边走来。

“白大将军,这晚餐可还满意?”简仕才笑着说。

白狗对餐食是没有过多的要求,它只要新鲜的牛肉或羊肉做的就行。“有事就说事吧。”白狗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虚假的客套上。

简仕才对这白狗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是尴尬地一笑。若不是有事要求它,简仕才还是真不愿面对白狗,人与狗之间的思维方式都不一样,那就更是没有共同语言的。

“白大将军,”简仕才说着的时候,他就从袍袖里掏出来一沓银票递了过来,“在这天津卫所有的人都是世袭的,对他们来说,天津卫就是他们的后花圆,而下官一人是外来者,毕竟势单力薄,有些事不顺着他们这些世袭子弟是一天也呆不下去的。”

简仕才向白狗倒苦水,实是在讲生存之道。

“小事可以顺着,那大事却是不能糊涂的,否则朝廷有你在这和没你在这有什么区别。”白狗对简仕才是一点也不客气,在它的心中简仕才的所作所为就是一个从里到外坏透了的败类,没有了忠诚那还谈什么。

“是,是,是。白大将军教训得是。”简仕才只有应着,他却不知道如何再说下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黑夜里的交易(二) “上次本将军派来的田地查验人员可是你下令斩杀的?”这是白狗最想弄清楚的事情,血债必需要血来还,所有参与的人白狗是一个也不打算放过,这也是替嘉靖帝杀人立威。

“没有,没有。下官事后才知道的,就是这样下官还与他们反目了的。”简仕才也知道这是一个原则问题,似同谋反,可是要株连五族的。

白狗看了一眼简仕才放在那桌子上的一沓银票,说道:“这天津卫可是有损毁的二郎神庙?”

简仕才不知白狗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他还是谨慎地回答道,“听说确实有三处,不过都已损毁了。”

白狗又看了一眼那桌上的一沓银票,“那你就用这银子去把那些道观修复了吧。”

简仕才是明白了白狗的意思,忙欢喜地应道:“不用,不用,下官再拿出一些银子去办。”

简仕才高高兴兴地走了。白狗却想着不知这两年多来,这简仕才在这里捞了多少的银子。

白狗原来对这黄白之物是没有什么概念的,它也不需要这些东西。自从上次它在户部那么一闹,嘉靖帝虽说为它遮挡了过去,可最后它也是答应了嘉靖帝的另外的条件,那就是为主人弄更多的银子。

白狗这次也是干脆地把简仕才送来的银票收下了。

这时天已完全的黑了下来,那江面上灰朦朦的一片,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白狗一个人回到那为他专备的房间。现在整个的驿馆都住着白狗从京城带来的人,所以安全这方面白狗是一点也不担心。

“白大将军,天津卫都督府同知时风求见。”门外有人在叫。这是张璁离开之前安排的专门侍候它的人。

“让他进来吧。”白狗也是艺高人胆大,它是根本一点也不担心时风他们这些世袭子弟的诡计。

时风到现在还没有与白狗翻脸,他这次也只是带了两个随从,并且都还留在了屋子的外面。

时风虽是心里早有准备,但当他真实的面对一条狗时,心中油然还是生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这大明朝真的是没有人了吗?用一条狗来办事,尽管这条狗能说话,可它毕竟是一条狗,而非人类。”

时风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些想法,白狗在他心中滋生这些念头时就已经知道了。

白狗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站在白狗对面的时风还傻傻地不知为何白狗突然变了脸『色』。

“你来找本将军可是把那杀人谋反的人犯带来了?”白狗不想让时风在心中再这样胡『乱』的想下去,虽然时风没有说出来,但白狗心中还是有些不快。

“这,还在追查,还在追查。”时风顺口应付着。

“不会你时同知和那杀人犯也是一伙的吧?”白狗想用这话引出看时风内心是怎么想的。

“怎么会,绝对不会。下官也是朝廷的命官,怎么会与那凶残之人同流合污。”时风极力地为自己辩解着,他此时想着如何开口把手中的东西送给白狗。

“你来找本将军既然不是送人犯来的,那又是所为何事?”白狗想看这时风能送什么东西给自己。

时风终于找到了送出自己东西的时机,他便很是小心的从袖袍中把一个很是精致的盒子拿出来,“大将军这一路的鞍马劳顿,下官这偶得了一棵长白山的百年人参,今天就送给大将军滋补一下身子。”时风自己将那盒子打开来给白狗看。

时风能送出这样的百年老参还是很出乎白狗的意料的,现在就是在宫中也是很难弄到这百年份以上的老参。白狗盯着那时风手中的老参,脑子里高速的运转着,白狗必须把这颗老参拿下,因为在怀庆府时它从六王爷那里得到过这样的东西,它也更知道这样的东西对它自己恢复神识是很有帮助的。

白狗知道时风能拿出这样的老参那要自己付出的代价一定是也不小的。白狗也不是付不起,只是白狗想的是不付出任何的代价就要得到它。

“本将军知道你时同知拿出这东西,也是想从本将军这里换回等价或者是超出数倍价值的东西的。”白狗不想和时风打哑『迷』,它直接把题给破开,看时风怎样说。

“这个,大将军是知道的。”时风还是很不习惯白狗的这种谈话方式,但时风从内心来说还是喜欢白狗这样直来直去的谈交易。

“这么说时同知是为那几个凶犯而来的,或者说是为你们天津卫世袭子弟而来的了?”白狗盯着时风的眼睛问。

“是。”面对白狗那直直的目光,时风也是学着白狗的样子来个干脆直接。当时风说出这话时心中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那你还说你与那些凶手无牵连?”白狗继续追问。

“下官那样说也是想给大将军一个台阶下,大家相互之间不至于闹得太尴尬。”时风彻底地放开了心中的压抑,说起话来也是不再拖泥带水的了。这里是天津卫,外面数万的军士就是时风的依仗。

“给本将军台阶下?你认为你有这个资格吗?别说就是你们这几只小虾米,就是整个天津卫的军士反了,这数万之众,你认为本将军会惧怕吗?”白狗被时风激起了豪气。

“那白将军想怎样才能善了此事?”时风有些不明白,刚才白狗看见自己手中的老参时表现出来的意思,与现在的话风完全对不上路数。

时风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与白狗赌命的,因为白狗毕竟只是一条狗,而他不可能用一家老小的命或者说整个天津卫的世袭子弟的命来赌一条狗命。这样的赌是不对等的。更何况天津卫军士再强又怎能强得过大明朝的京军。

“把那几个凶手交出来,另外彻查天津的田地。”白狗的条件是没有给时风留一点脸面和余地。

时风听白狗开出的条件,脸一下也就黑了,这是把他们天津卫的世袭子弟给往死处在『逼』呀。

“将军开出的这条件可还有商量的余地?”时风是不可能答应白狗的这条件的,若是时风答应了白狗这条件他不仅会失去世袭子弟的人心,而且还断了所有世袭子弟的财路。

“你认为呢?”白狗是不想再与时风废话。虽然白狗很想得到时风手中的老参,但白狗是不可能拿主人的利益来和时风他们世袭子弟做交换的。白狗同时也想到了把时风他们给『逼』反了,自己把京军调来,灭了他们,这棵老参还不是自己的了吗,所以白狗并不着急从时风手里拿过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白狗夜走麦城(一) 令张璁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刚离开天津卫的驿馆后,白狗就迎来了两拨人,而且是天津卫炙手可热的人物,并且还直接与天津卫的世袭同知彻底地谈崩了,是那种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崩。

张璁也是与东厂里的武山和李锦华刚见面,就被他们二人那紧张的神『色』所吓到了。

“你二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怎么这般的惊慌?”张璁还想调笑一下以此来缓和他们之间的紧张的气氛。

“你若是再不来我们就要直接闯到驿馆里去了的。”武山没有好气的说,他们现在可是没有心情来与张璁调笑。

“出了什么事情?”张璁没有帮武山二人缓解紧张,倒是武山和李锦华二人把紧张传染给了他。

“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在我们来之前,天津卫的世袭子弟带着军士就把驿馆给围了,现在刚得到消息,他们又在准备往驿馆处增派兵力。”武山抢着说。他们也是想从张璁嘴里知道这些世袭子弟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是刚才我离开驿馆后,驿馆里发生了什么事?”张璁在问自己,也是在问武山和李锦华。东厂本来就是『摸』情报的高手,更何况在天津卫还有他们东厂分所的人协助。

“别的我们不清楚,我们只知道那都指挥使简仕才和同知时风分别去见了白狗大将军。”这一次是李锦华回答的张璁的话。

张璁听李锦华这样说,他也是略做思考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那就是一定是白狗与简仕才和时风谈崩了。张璁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简仕才和时风会绕开自己直接和白狗谈判。

张璁想明白了这中间有可能发生的事,他也是不能再淡定了。若是此次白狗出现了意外,那他张璁今生是再无翻身之日的了。

“我现在马上就回驿馆去,你二人把天津卫中能调动的东厂人员全部调动起来,尽快地向西城门靠拢,在关键时刻一定要保证让白狗大将军顺利出城,只要白狗大将军出了城,我们这些人即使被他们抓住了也不会有『性』命之忧的。”张璁说这最后一句话时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张璁现在也是没有了办法,他只能选择相信武山和李锦华以及东厂里的人。

张璁来时之所以慢是因为他一直都在小心地记着路,现在回去就快了许多。

张璁在看见那高高悬挂的驿馆灯笼时,他还特意地看看驿馆的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但他还是选择相信了武山他们东厂得到的情报。

张璁回来时白狗房间的灯已经熄掉了,他也顾不上喊人就直接地推门而入。

张璁进来时,白狗已经醒了,只是这样被频繁地打扰白狗有些不悦。

“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白狗虽然不悦,但它知道若是没有紧急情况张璁是不敢这样擅闯它的房间的。

张璁本还想问清他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现在时间已经不允许了。

“武山和李锦华得到情报,说天津卫的世袭子弟正调集军士来围驿馆。”张璁真是担心在怀庆府发生的事再一次在天津卫发生。

这一次可不比怀庆府那一次,敌我之比可是怀庆府那一次的数倍。

听张璁这样说,白狗便放开自己的神识向驿馆周围探去。

“白大将军,我们现在赶紧悄悄地溜出驿馆;我已让东厂的人做好了在外面接应的准备,只要我们出了这天津卫的城门,就可以调集京军,他们也就奈何不了我们了。”张璁是越说越急。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有几人又能淡定。

看白狗表现出来的无所谓的样子,那张璁就更急了。

“现在想悄悄的出去恐怕是不可能的了。”白狗说这话的时候看张璁那错愕的样子,又继续说道:“驿馆四周已被天津卫的军士给围上了。”

听白狗这样说,张璁更是惊讶不已,“我刚进来时可是还不见一人。”

“那你现在再出去看看。”

张璁没有再出去验证白狗话的真假,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做法。“那我们只能是固守待援了。”

白狗知道张璁这样说的意思是等待城外的京军来救援。

“你认为我们这一点人能坚持到京军破城来救援吗?”白狗是直接否定了张璁的想法。

“那我们现在就乘他们立足未稳赶紧突围吧。”现在的张璁是完全『乱』了方寸。

虽说现在驿馆四周都是天津卫的军士,白狗还真是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要把京城来的所有人平安地带出去才是大问题。

“去,把所有能战的人都召集起来,把那些文官也集中到一处,让他们不要参与这次的突围。”白狗向张璁下达了作战布署。

“大将军的意思是抛弃他们,不带这些人突围?”张璁没有想到在关键时候白狗是直接放弃了这些没有战斗力的文官。虽说在这之前张璁也对武山他们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是忽悠武山他们的,更何况他也要看这些文官各自的本领,他并没有主动地放弃他们。

白狗知道张璁现在心中所想,“你想什么呢?本将军将他们留下来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死。去告诉他们,他们被俘后见到都指挥使简仕才,就让他们对简仕才说,是本将军把他们交给了他,是死是活全凭他简仕才自己决定。”

张璁明白了,白狗这是告诉简仕才,这些人能活他简仕才就能活,这些人死了,那天津卫城破之时也就是他简仕才的死期。

张璁没有再敢在白狗面前多言,现在的时间也不允许他张璁再在这里哆嗦。

白狗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它在张璁出去后,也只是又放开神识探查了一遍驿馆的周围。

时风从驿馆里出来后很容易就找到了林镇抚他们。

林镇抚看见时风手里拿着的百年老参的盒子,不用问就知道谈崩了。“我这就去再召集更多的人马来。”

听林镇抚这样说,时风并没有阻拦,在时风的心里他也认为到了该给白狗这些京官一点眼『色』看的时候了。

天津卫这么多年的发展下来,现在的天津卫早已不是当初的小河埠了,每年给他们产生的收益是相当可观的,这一个大蛋糕怎么他们也是不想放手。若是用银子能解决的问题,他们也绝对不会选择武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白狗夜走麦城(二) 林镇抚在把第一拨人调来监视驿馆时,他已安排其他的几个千户在兵营里做着准备。现在林镇抚的调兵命令一来,那万余兵士就象洪水一样从兵营里涌了出来。只是奔向驿馆的人也只有千余人,而大部分地兵士却是跑向了天津卫的城墙。这中间还有一些军士的家属。

这就是大明朝屯兵区的好处,卫制下的屯兵区,都是亦兵亦民,战时全民皆兵。

张璁把从京城随行来的所有文官都集中起来时,还是产生了一些混『乱』。这主要是来自于这些文官对战事的恐惧。

“张大人,我们都是随你和白将军才来到的这天津卫,你们可不能抛弃我们呀。”大家不敢表达自己的怨气,只能是哀求。

“这样安排不是抛弃你们,而是在救你们。”张璁大声地对大家解释着,“你们想想,跟着我们一起突围,是让你们去替我们挡刀枪还是让我们来保护你们。”

“这样说还不是嫌我们手无缚鸡之力拖累了你们。”还是有人小声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

这声音虽然很小,但在人群中的反响却是很大,一下子把所有要留下的人的情绪都挑动了起来。

“我们不留下,我们不留下。”

“我们留下就是等死。”

此时白狗刚好从后院里走了出来,它见这闹哄哄的场面,不悦地说:“怎么还没有安排妥当?”

张璁面对白狗的责备,也是满腔的委屈,“这样面对死亡的选择谁又能淡定。”

“你们都听着,”白狗忽然地大声叫喊,把整个院子里的人声都盖了下去,“愿意留下的都到后院去呆着,等着那外面的人来抓去,也不用做任何的反抗,一切都依本将军的方法行事;至于不愿意留下的,只要你们有能力随本将军闯出外面军士的枪林箭雨,也不失为一条好汉,但本将军必须事前说明,本将军是不可能去照护你们的。”

白狗说完这话后也就不再理面前的这些人,而是往另一边准备随它一起突围的那些护卫人群走去。

不知是白狗的话给了那群文人的信心,还是彻底地断绝了他们的幻想。有很大一部分人选择了留下来做外面那些人的俘虏;当然还是有一少部分人选择了留在原地,随时准备随白狗他们离开。

“白大将军,现在是不是该给城外的京军发信号,让他们攻城,配合我们突围。”这时摆脱了那群文人的张璁走过来与白狗站在一起,提醒白狗道。

白狗还真是把这事给忘了,这还是在来天津卫之前与那派去调动京军的人约定的暗号,白狗把如此重要的事都给忘记了。

白狗见张璁站在自己的身边,也知道了张璁是想和自己一起突围出去,“你们两人负责保护着张璁突围。”

白狗对身边的两个护卫说。现在这里的百十个护卫都是白狗带来的,他们也只是听白狗的调令。

“所有人听令,全体上马,把多余的枪『药』分装到三个马车上,大家护着那马车一起突围,在敌人密集的地方就点燃装有火『药』的马车,轰他个狗日的们。”这就是白狗对这次突围的整体布局。

说得再多也没有用,战事一旦开启,战场上瞬息万变,一切安排都成为空谈,唯有随机应变。

“唧,唧,唧,”三声尖厉的哨声响起,随之而出的是三个火球在百米高空中炸响,同时散发出漫天的火花。

这是让京军出兵的信号。

这是白狗他们开始突围的信号。

这也是让东厂里的武山和李华锦行动的信号。

在信号发出的同时,那驿馆沉重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近两百人护着三辆马车从驿馆里冲了出来,没有一丝的犹豫,直奔南街而去。

张璁与东厂的人约定在西城门,现在白狗还往南城门方向冲去的目的就是想把敌人的注意力转向那里,能调动一些敌人的兵力,就尽量的调动一些,然后再给敌人来一个突然袭击。

时风刚看见驿馆庭院里窜出三个火球冲上了天空,就见驿馆大门打开,有近两百多人冲出直向南街年扑去。

时风完全没有想到白狗竟然敢以如此小的兵力来强行突围,作出如此等于『自杀』的决定,时风怀疑白狗的脑子是不是进了水。

时风见白狗他们冲出了驿馆,他仍是站在北面的街道口没有动。从驿馆到南城门距离最短,南边也是时风他们重点防范的地方,兵力布置了三千多,来对付白狗这两百人,若是还要他们再支援的话,那林镇抚真是可以吃屎了。

不出时风所料,白狗他们一群人也就是刚冲出百十米的距离,忽然在他们的前方所有的火把瞬间点燃,把整个街道照成了白昼。

白狗一见前面有火把的照耀下那把街道阻得死死的黑压压的人群,自己这群人别说是冲过去,就是撞上前面的这人墙,也会被撞得粉身碎骨。

白狗没有犹豫,“前面的人闪开,让一辆马车跑在前面。”

冲在最前面的人听到白狗的命令,也只是稍拨了一下马头,就给后面的马车让出了道路。

这一辆马车就是当初白狗乘坐的,所有的火『药』都装在车轿里。

白狗这边的冲锋队形一变,却使对面的林镇抚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若说是白狗的护卫被自己这边的气势吓破了胆,已不顾白狗的死活了,把白狗的马车『露』在了前面,那他们为什么还不惧死地往自己这边冲来呢。

也正是在林镇抚这疑『惑』之际,白狗的前卫已与林镇抚的兵士交接在了一起。

果然不出白狗所料,尽管在护卫的全力拚杀下,他们也只是把那辆马车送进了敌群十米远的距离。

白狗见不能再推进了就果断的下令“点火”。

随着白狗的一声令下,那原来护在马车两侧的护卫迅速的后撤,而在后面的护卫则是点燃了几支火箭,向那奔驰着的马车『射』去。

林镇抚见京城的护卫们撤退了,正准备下令追击时,就见几支燃着的火箭向那还在向前奔驰的马车飞去。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了。

冲天的火光伴随着一声惊天的巨响,整个大地都震得颤抖。

林镇抚也是被那瞬间激光刺得眼睛失明,爆炸声使他的耳朵也嗡嗡直响。

巨大的蘑菇云笼罩住了整个的街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白狗夜走麦城(三) 白狗原来计划还准备再往南边突进去数里路,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它便果断地放弃了原来的计划。

“所有人往西边冲锋。”白狗把撤下来的前卫变成了后卫,这两百人一窝锋式的往西边冲去,就象是无头的苍蝇般,毫无目标的『乱』窜。

站在北街的时风,看见那冲天的火光后心中就一紧,只是那升起的蘑菇云挡住了他的视线。

现在前面的情况什么也看不见,时风在形势不明的情况下不敢『乱』动,他担心给白狗留下空子可钻。

时风不敢动的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清楚地知道白狗这一行人有四百人,可现在从驿馆里冲出来的最多也就是一半的人马,不知白狗在那一群人里。他担心白狗就是想用这冲出来的一半人马来吸引他们的注意,从而给驿馆里另一半人马创造成功突围的机会。

白狗现在没有想到正是自己想保全那些文人『性』命的一时善举,起到了牵制敌人的作用,为它自己突围减少了压力,创造了成功的机会。

待蘑菇云消散后已是一盏茶的时间,时风已看不见了白狗那两百人的身影,只是在远远的西方听到那枪炮声和撕杀声。

时风不明白这突围的一伙人为什么会选择西边,从这里到西城门比到南城门至少多了一半的路程。就是在西边他们也布下了近千人,来对付这两百人突围也是多多有余的。

时风虽听到那从西边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远,时风也不着急。他现在的主要注意力还是那在驿馆里的从京城来的一半人马。

时风现在至所以没有下令攻进驿馆,是因为他还没有搞清楚,白狗的真实打算到底是什么。另外,尽管现在双方已闹成了这样,时风也还想着有可能与朝廷来的人达成协议,当然是在自己能绝对占优势的情况下,能控制住谈判的走向。

白狗可没有时风想的那么多,它现在就是一门心思地想着顺利突围到西城门边,因为到了那里白狗就胜利了。

负责在驿馆西侧围剿的也是天津卫的一个千户长,只是他这一千人虽说也是精兵强将,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白狗会选择这个方向,这样也就被白狗这一帮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待这西边驻守的千户长反应过来时,白狗他们因为都是轻装,而且还是逃命的状态,所以一下子就突进了四五里地。

西门千户这时也只能迅速地组织兵士追击。

白狗他们虽说从驿馆里冲出来到现在也就是半个时辰的时间,可他们刚才与南边的林镇抚一战,现在又快速地转到西边来,那人与马都是有些乏力了。很快白狗他们就被后面天津卫的军士追上了。

“后卫留下五十人负责阻击追敌,等敌人密集时再点燃一辆马车。”白狗下达了阻击的命令。他在下达这一命令时是做好了舍去这五十的准备的。只是这个时候白狗没有注意到的是他们从驿馆里冲出来的二百余人,现在只剩下一百五十人左右,而那些减员的大部分就是那些不愿留下而跟出来的文人们。

战斗还在继续,这一切都不容白狗多想,也更不能容白狗存在『妇』人之仁,否则死的人会更多。

与此同时,那坚守在北边的时风听那西边的枪炮声是越来越远,他不明白为什么西边的千余人还挡不住那亡命的百余人,最终时风还是忍不住了,他在派出一部分人从北边绕到西边来驰援外,他也对驿馆发起了攻击。

驿馆的大门被时风指挥兵士给炸开了,一阵枪炮声后,时风没有遭受到任何阻拦地突进了驿馆。

一百多人的京官坐在驿馆后院的庭院里,面无表情。一番搜寻下来,没有见张璁也更没有见到白狗的影子。

时风知道自己上当了。他现在也顾不上来审问这些人什么,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审问,他就知道白狗一定是在刚才冲出去的那帮人中间。

时风看都不看那坐在庭院中的一百多文人,在他眼里现在整个天津卫戒严了,这帮文人就是关在笼子里的鸟,『插』翅也难逃。

白狗刚冲出两里地就听见了后面传来的那声震天的爆炸声。

白狗这时心里还真是一紧,按它的估算那留下的五十人至少还应该再坚持一盏茶的时间才会点燃装满火『药』的马车,可现在他们也才跑出了两里地离西城门至少还有五六里的路程。

白狗之所以跑得慢也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白狗他们不断地遭到一些民众的袭扰,这严重地滞缓了他们逃跑的速度。

白狗心中也只是短暂地生起这些念头,它就继续地带着人往西城门方向突去。

白狗在再一次突破一个街口的时候,它忽然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因为这时与他们交战的不再是那些毫无章法的民众,而是小股的军士,并且这人是越来越多,而且还都是从一个方向涌过来的。

“大将军,敌人北方的援军到了。”张璁一直被两个护卫保护着跟在白狗的身边,此时战场上唯一能保持冷静的也就算是就他一人了。张璁明白若是白狗死了他也是必死无疑,所以他想透了这一点,他倒是无所谓了。

白狗的搏杀是不用兵器的,它也就是凭着自已的一对利爪,再加上跳跃的速度与突袭。近身搏杀,现在的白狗全身是看不到了一点白『色』,都被敌人的血染成红『色』。

白狗天生有一种疯狂,它杀得越是凶残便越是兴奋;若不是一旁张璁的提醒,白狗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军士是北边过来的援军。

虽说被张璁说破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军士的身份又有什么用呢,还是得一个一个的拚杀,否则他们就走不到西城门边。

令白狗头疼的是又过去了半柱香的时间,白狗也只是往前突进了不到一里地的路程,因为有几次是白狗又折回来救张璁等人。现在的白狗想往前再多突一里地多很难的了,那后面追上来的敌军与从北边过来的援军汇合了,把白狗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严严实实。

“白大将军,你一个人突出去吧,本官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只要大将军你活着,这天津卫的人就不敢把我们这些人怎么样。”张璁这时到是很慷慨地对白狗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绝处逢生 白狗一直以来都是只顾着杀敌,这一路来死在它的利爪之下的敌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它是早已杀红了眼。现在经张璁这么一说,它也才算回过味来,开始思考后面的计划。

白狗现在身边的人也只有七八十人,早被阻在一条只有五六十米的巷子里。两边的屋脊上不断地有敌人爬上去。

白狗冷静下来,看清了他们现在所处的形势,张璁刚才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你们等着,本将军去找援军来救你们。”白狗从来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它一旦决定下来的事就马上行动。

白狗话音刚落,它就站在马背上一个纵跃,直接飞上了巷子左边的屋脊上,同时也将屋脊上刚爬上去的几个军士瞬间给斩杀掉了。

只是白狗在斩杀掉那几个敌人的同时看见了又有一批人从另一个屋脊上跳了过来。白狗来不及思考对策,在它的心里就是一个“杀”字,唯有杀才能闯出一条活路来。

白狗向那些人扑去,因为那些人正挡在它逃跑的线路上。

“大将军,我们是东厂的人。”白狗身子突到一半时,正面对它的那人喊了话来。

“白大将军,我是武山。”又有一个人在后面喊着。

白狗虽然杀红了眼但还没有失去理智,它也就是在那最后一刻收住了自己挥出去的利爪。

“你们怎么到现在才来?”白狗是没有一点感激的意思,相反还心生责备。

武山正欲解释,白狗便挥爪打断了武山的话,“你不用说了,现在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武山带来的人也就是不到五十人,听白狗说还要救其他的人,他真是有苦难言了。武山现在带来的可是东厂在天津卫的一半家底,若是因为要救援白狗而都毁在了他的手里,那回去后还有情可原;但现在要救的是别人,那要是毁了这股力量,回去后还不知道厂督谷大用会怎么收拾他的了。

白狗现在可是没有时间来窥探武山心中所想的是什么,“把你们身上带来的火『药』都拿出来,捆成一个个的小包,然后点燃了从屋脊上丢下去,给下面的人炸出一条通路来。”

武山见白狗没有打算让他们这帮人下去直接拚杀也就放心了。

也就是刚过去了几十息之间,白狗带着武山那五十人再返回到刚才那巷子旁的屋脊上时,就看到张璁所带的那几十人又倒下了近十人。

来不及过多的准备了,白狗一声大喝“扔。”

有几个手脚快的人把捆绑好的炸『药』点燃后就扔了下去。几声巨响把阻在张璁等人前面的天津卫军士给炸翻了。

张璁他们连望屋脊上看的时间都没有,他们见阻在自己前进道路上的敌人给炸出了一条缺口,就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去。

从屋脊上扔下的炸包在小巷中延伸,偶尔有没有被炸翻的军士也是被张璁所带的护卫给直接刀劈了。

白狗见张璁等人终于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它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否则就是它一个人平安地逃出了天津城,它今后也是没有脸面的了。

白狗并没有带着武山他们跳下去与张璁他们汇合,而是采取两条线路平行的推进,这样两股人流至少减少了一边的压力,避免了四面受敌。

有了武山这五十人的新生力量的加入,白狗他们这边的力量大大的加强了,再加上刚才的一顿炸包把敌人也炸胆寒了,白狗他们往前突进的速度明显的快了许多。

“白将军,穿过前面那一条街道,我们就到了西城门了。”武山一直不离白狗左右,他边挥舞着手中的大刀边说。

“李锦华现在在哪?”虽然离西城门如此近了,但它也知道今日要想把张璁这帮人安全地带出城门还是很难的。白狗自从与嘉靖帝入京以来,它这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仅靠自己力量的无力。

“李百户就潜伏在西城门附近,一旦我们到达西城门时,他们就会突然对西城门的守军发起突袭,为我们打开城门。”

武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前面传来一声震天的炮弹的爆炸声。这一定是发生在西城门的爆炸。

李锦华这么早就发起了对西城门的攻击,这是不是太早了一点;就算是他们仅凭他们自己的力量能攻下这西城门,但他们能固守到白狗他们撤到西城门的时候吗?武山很是怀疑这爆炸声的来源。

“你们还有火绳炮?”白狗是边跑边问。

“我也不清楚李百户从哪里弄来了这火绳炮。”武山弄不明白,也不想多想,反正对自己这边有利就行。

“快,往张璁那边靠拢,两股合成一股,这样突进得更快一些。”白狗不能让李锦华他们顶得太久,那怕是多一分钟就多了十二分的危险。一旦城门失守,那他们这些人就真是上天无门了。

白狗从驿馆里冲出来,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左冲右突的他们人人早已是精疲力竭,只是凭着一股精神气支撑着。现在听闻了城门处的爆炸声,大家都把它想成了是自己接应的那部分人所为,同时也迸发出了超常的潜力。

白狗他们从驿馆里带出来了三辆马车,用掉了两辆,还有一辆一直都没有用,就是留着准备对付城门的,现在听见那火绳炮的炮弹爆炸声,那可是比他们这一车的炸『药』效果更大,他们也就没有再留下这一车炸『药』的必要了。

白狗让张璁指挥人把那辆马车赶到最前面,一旦有机会就可以随时引爆。

那四周围上来的天津卫军士有的是亲眼目睹了这样的马车爆炸的厉害的,见白狗把马车赶到了最前面,这也就说明白狗他们是准备随时引爆了的,那些围上来的军士本能地就在往后退让,尽量地与这马车保持一定的距离。

白狗看出了那些军士的心思,他便让张璁他们赶着那马车跑得是更快,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最快的到达西城门与李锦华他们会合。

转过前面的巷子口就能看见西城门了,只是在这紧要的关头在白狗他们的正前方突然传来了喊杀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坚守西城门 有人交战,那一定就会有一方是自己的人。白狗和武山他们更是信心大增。

“喂,来的人怎么是李锦华?”白狗此时已看清了那前面冲杀过来的人。它知道此时的李锦华等人正应该在夺取西城门,为他们撤出城打开通道;可恰恰相反,现在李锦华却带人来接应他们,难道是夺取城门的计划失败了。现在的白狗就是这样想的,若真是如此那白狗他们再往西城门突围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在不明情况的情况下,白狗只能是继续执行原来的方案。

两头夹击,也就是数息的时间,白狗与来接应的李锦华等人汇合到一处。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难道西城门情况有变?”不待白狗发问,一旁的武山就气喘唏唏地问着。若是西城门不能按时拿下,那他们这些人很快就会被天津卫的人马包围,那样他们这些人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武山至所以这般地与白狗合力撕杀,也就是想给自己闯出一条活路来,更有的是若是此次成功,那今后自己将会更得到朝廷的重视,那可谓是前程似锦,这样他们也就更不愿在这个时候死去。

“是--有变。”李锦华也是喘着气。

武山听李锦华这样说,脸一下子就更白了。

“京军在得到大将军的调令后,就悄悄地派了三千人马以训练为名向天津在运动,在得到行动的信号后,第一时间就对西城门发起了攻击,现在已完全控制住了西城门,我正是来接白大将军的。”李锦华终于是把情况说明白了。

现在围追白狗他们的天津卫军士已没有刚才那么多了,白狗也就没有再出手,而是在武山和李锦华等人的簇拥下往西城门跑去。

京军控制住西城门后并没有再往天津卫城里攻去,而是牢牢地象钉子一样钉在这西城门楼上。不用介绍,白狗在武山等人簇拥下上得城楼就见一个万夫长跑前来行礼,“万夫长姚遥给大将军请安。”

“后续的队伍什么时候能到达?”只凭姚遥所带的这三千人马别说围歼时风的军士,就是与天津卫的军士抗衡也是不可能的。

天津卫原本也就是万余人马,最近十年因为河运的昌盛,此时更显重要,且也有足够的财力能养更多的军队,所以在原有的天津卫的基础上又扩建了天津左卫和天津右卫,只是这天津左卫和天津右卫分别驻扎在天津码头的上下游,并不在天津卫城内而已。

“回大将军,下官已派人送信去了,估计还需要一个多时辰。”姚遥不知白狗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如实地回答了。战场上是来不得虚夸的,否则丢掉的就是『性』命。

“你这三千人马能坚守西城门多久?”白狗并没有责备京军的速度太慢,而是考虑着后面的仗怎么打。时间不允许白狗他们有丝毫的迟缓,否则他们这有可能被时风他们围在这西城门上。

白狗现在想的就是若是姚遥这些京军不能坚持到后面援军大队伍的到来,那他们也只有撤出西城门了,否则等天津右卫的人也围上来,他们将面临里外夹击的局面。

面对白狗这样的问话,京军万夫长姚遥还真是不好回答,那关键在于天津卫的军士用多大的力度来攻打这西城门了。这个谁都不可能猜测到,姚遥也不可能把这个问题反问白狗。

从白狗这一边来说,从驿馆里逃亡到这西城门已够丢脸的了,若是再撤出这西城门,那这脸就丢得更大了。更重要的是若是他们现在放弃西城门的固守,那等京军的后援到后再攻城,这代价就更大了。

白狗从姚遥那里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它急速地思考着,分析着各种可能『性』的发生。

“李锦华,那天津左卫和右卫可是有调动的迹象?”白狗忽然想起自己思考的所有问题的关键点在于天津左卫和右卫来援的时间点,它问东厂的李锦华。

在此之前,李锦华和武山的另一个任务就是刺探天津卫的情报。

“回白大将军,到现在为止还不见天津左、右卫的调动。”李锦华十分肯定地说。

李锦华说得越是肯定,白狗却是越不明白了;“现在仗已经打成了这样,那天津左卫和右卫为什么还没有动静呢?”

不是白狗多疑,而是这个问题关系着大家的生死存亡。

也正在白狗想不通这些问题的时候,那城中响起了几声冲天炮,在天空中变成了耀眼的白『色』。

“白大将军,这就是天津卫向左卫和右卫的求援信号。”武山指着天空中正在消逝的信号球说。这些都是他们事前获得的情报。

没想到原来天津左卫和右卫没来救援是时风一直没有向左卫和右卫求援。这也是时风太过于自信了,他没有想到白狗也就是这二百人能从他的层层包围中突出去,而且现地还占居了他的西城门,同时来援了三千京军。

“姚万户,通知你的人在城墙左右两侧构筑防御工事,做好坚守西城门的准备;同时催促后续京军,限他们一个时辰赶到。”白狗终于下定了坚守西城门的决心。

白狗见姚万户走远了才又对身旁的李锦华、武山和张璁说:“我们也不能就这样被动的防守,得想招变被动为主动,若是后援的京军不能按时赶到,也或是天津左卫和右卫提前到来,那我们就没有退路的了。”

“大将军的意思是要我们主动出击,去滞缓他们左卫和右卫的合围?”武山这样问白狗。

武山之所以这样问白狗,是他完全没有不敢相信白狗会生出这样的念头。白狗所说的这些只是理论上的东西,现在真要实施起来是很难的,说不定自己这些人死得是更快。三千人马,分兵出击,别说是无法阻挡那来援的左卫和右卫万余人马,就是剩下的人马面对城里的天津卫军士的反扑也是难于抵挡的。

“对,这事张璁你怎么看?”白狗转向问张璁。

张璁在突围过程中一直受着两个护卫的保护,虽说也经历了数次的险情,但最终还是安全地到达了西城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瓦解天津卫 自突围以来,张璁都被白狗所忽略,这样渐渐地张璁也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是没有什么作用的了。现在白狗突然问他,到是使张璁很意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白狗。

白狗见张璁表现出的那茫然的样子,也是有些失望。

张璁见白狗对自己表现出来的那失望之『色』,心中是万分地惭愧。在张璁的心中他虽然一直对白狗是恭敬有加,可那是因为白狗是嘉靖帝的心腹的原因,而虽张璁对白狗个人的佩服。现在被白狗所轻视,一时激起了张璁心中的不甘,也使他急中生智,“这里的京军不能动,但我们可以使天津左卫和右卫的生疑,迟缓他们的行军速度,为我们的后援队伍争取时间。”

武山和李锦华听张璁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在那一刻双眼生光地看向他。不动用现在的京军,而又能滞缓天津左卫和右卫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办法了。

“快说。”白狗可是没有武山和李锦华的想法,他只是催促道。

刚才张璁说出这话时,他并没有多考虑而是被白狗那轻视的眼神给激的,现在要他说出一个一二三来还真是难住了他。

张璁并没有回答白狗的话,而是在心中依照刚才自己的说法逆向推衍着,……

白狗没有再催促张璁,因为它刚才使用了自己的神识,知道了现在张璁心中的想法。“这人真虚伪。”白狗在心里发着感慨。

白狗没有说话,武山与李锦华也只是眼巴巴望着张璁,等他最后拿出详细的切实可行的方案来。

天津原来也只是一卫,这左卫与右卫是后来由天津卫分离出去的;这左卫、右卫也都是世袭,只是在原来的天津卫中势略弱一些,所以在分地盘时也就去到了上、下游。天长日久,这利益的不平衡,也就使他们三卫之间产生了一些怨言,最后越积越多,这成了隔阂。说到底这些分歧的产生最终还是因为利益。天津的河运码头大都在天津城内,所以天津最大的利益都由天津卫所掌握,左卫和右卫也只能是对过往的船只打打秋风。

张璁现在想的就是利用天津卫与左卫、右卫之间的这些矛盾来作文章。

白狗见张璁这样,它也就干脆在城楼上找到一处坐了下来,去闭目养神。刚才的一番撕杀它也是消耗体力太多,现在既然决定留下来固守西城门,它也就不再急了,目前来说,战事的进展并不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一切都要看天津卫的时风什么时候开始攻打这西城门。

张璁也算没有辜负白狗的希望,他并没有让白狗等得太久。

“白大将军。”张璁带着武山、李锦华来到白狗的身边。

“想好了。”白狗并没有表现出让张璁希望看到的热情。

“是。”张璁在心里猜度着白狗热情不高的原因的同时说道:“我们可以给天津左卫和右卫各休书一封,表明我们此次只是来平叛天津卫的谋反之事,而与他们左卫和右卫无关,若是他们此时参与进来,等朝廷平叛大军随后到时,朝廷将把他们以同案犯处理,株连五族。”

“这样他们左卫和右卫会相信?”白狗有些怀疑张璁这个离间计的成功率。

张璁遭到白狗的质疑,可他也不敢对自己这计策打包票,他一时愣在那里。这是张璁能想到的在不调用守城门的京军一兵一卒的情况下的最好的办法。

武山和李锦华听张璁说出这样一个方法,也只在推敲着他的可行『性』。现在见张璁被白狗问住了,便忍不住说道:“白大将军,不管这个方法可不可行,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西城门守城的京军真的是不能调走一兵一卒。”

白狗听李锦华说出这一番话,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死马当做活马医,反正自己这边也不损失什么,能蒙过去当然更好了。只是这往左、右两卫送信的人是至关重要的。

随行而来的仅剩下的几个文官是不行的,虽然他们善辩但胆气不足,容易『露』出马脚;而京军中都是一些武夫,更是直来直去,不会察颜观『色』,现在能具备这两方面才能的人也只有东厂的人了。这些人都是谷大用为讨好它白狗而派来帮它的。

白狗这样想定了正准备对武山下令时,它心中忽然又产生了一种不舒服,感觉还欠缺一点什么,所以将说出口的话被白狗咽了回去。

依张璁刚才所说的计策中间有一个关键点,那就不仅要把他们左卫和右卫分割开,同时还要让他们有一种压力,那这种压力是来自于那里呢?白狗明白了自己心中产生的那一丝的恍惚所来自于哪里了。

“你们说,怎样才能使他们左卫和右卫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压迫感?”白狗问张璁和武山、李锦华他们。

“这种压力当然来自于兵力的悬殊啰。”武山是一个莽夫,他是最为崇拜武力的。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武山的一句话点醒了白狗。

“李锦华,这送信之人就由你们从东厂中挑选,另外你们再找姚遥万户长要几个人陪你们的人一起去。”白狗现在想的就是用京军的军士给天津左卫和右卫造成一种错觉,就是京军现在就驻扎在这西城门上。

白狗这样一说,张璁也就明白了白狗打的是什么算盘。张璁明白了白狗的意图,再与自己刚才的计谋略作修正,他也就知道这给天津左卫和右卫的书信该怎么写了。

白狗虽说很热心地去做这件事,但它到现在还是持一种怀疑的态度。真正的硬仗还是要靠这三千京军来打。

白狗等张璁和武山、李锦华下去后,它也就没有再休息,而是顺着城墙往北走去。

京军攻下西城楼后,就切断了这南北南端城墙上的通行。京军是因为兵力不足而不敢向两边发动攻击,可天津卫却是不存在这样的问题,白狗不知道时风为什么也不发动反攻,把这西城门给夺回去,难道他不知道现在夺取这西城门是最好的机会吗?

时风肯定是知道现在是夺取西城门最好的机会,可他却没有发动反攻,这才是令白狗最为疑『惑』的地方。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各怀鬼胎 时风此时并不是白狗所想的那般急切,而是坐在天津卫府衙的大厅里悠闲的品着茶。

刚开始时时风还想把白狗等人困在驿馆里,这些他可以『逼』迫白狗签下城下之盟,至于再往后发展,不管是用银子收买还是用『色』诱,他认为都不是问题。只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白狗竟然依靠他那区区的数百人马冲出了他千余人的包围圈,这是使他始料不及的。

再后来,时风从城中各处传来的情报分析,更使他吃惊的是在这天津卫中竟然还隐藏了大量的东厂的蕃子,现在这些暴『露』出来的东厂人员,到底是他的全部还只是冰山一角,这个目前时风还是真不好下定论,他只是想着待这事平定后要在天津卫城里好好地梳理一遍,这些隐患是必须排除的,谁又知道在什么时候他们这些人再给自己来这么一下。

自白狗带着百十人冲出驿馆与京军的三千人马汇合后,时风就知道这次的天津卫之事,是不可能善了了,更不是目前的自己可以掌控的了。这就是时风到目前为止任由白狗那几千人在西城门上逍遥的原因。

时风不是不想把白狗他们这一伙人马给除掉,他只是在等,等他认为的最好的时机的到来。这也就是他在半个时辰前向左卫和右卫发出支援信号的原因。

时风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如此的淡定,可别人就不是这么想的了。此时林镇抚就是急匆匆地闯进这卫府的大厅,“我说时同知,你这是卖的什么关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不下令趁那帮人没有逃走,直接把他们给灭了。”

林镇抚在围阻白狗时,被白狗设计的那一车火『药』炸了一个措手不及,不仅使他寸功未建,而且还损失惨重。好在后来其他几路人马也都是铩羽而归,否则他也是真没有脸来面对大家。

也正是有了前面的失败,他才要急着去找白狗算帐,把那份面子给讨回来。

时风并没有接林镇抚的话,而是顺手给林镇抚也倒了一盏茶,“来,来,来,先坐下喝一口茶,润润喉,消消你那心中的怨气。”

“没时间,也没心情。”林镇抚把手一挥,直接挡开了时风递过来的茶杯,但他还是在时风的旁边坐了下来。

“我说你对这事到底是什么打算,现在可是消灭那帮狗娘养的好机会,让他们跑了再想消灭他们可就难了。”林镇抚继续追问着。

“现在事情发展到我们已无法掌控的地步了,你还认为我们现在所要面对的就是我们现在面前的这数千人马吗,真是弱智。”这样的话平日里时风与林镇抚之间也说得多了,此时时风这样说林镇抚,他也没有在意。

“那你到底是怎样的打算?难道我们就这样罢手了?”林镇抚心中还是很不服气的。

“你真是太天真了,此事闹得这么大,且死了朝廷这么多人,还能善了吗。”时风此时在心里都鄙视起林镇抚头大无脑。

“又不能打,又不能善了,我可是不会束手就擒的。”林镇抚在心里是一百个的不服气和不愿意。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束手就擒了。”时风这下是真的怒了。林镇抚若是把这话传出去,那可是要动摇军心的,不等白狗带领的京军攻来,他们自己就先垮了。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见时风真的发了脾气,林镇抚口气就自然而然的软了下来。以往每次碰到这样的情况时也都是这样,时间长了,时风在他们这个圈子的人中也就形成了一定的威望。

“我不是给左卫军和右卫军都发了信号吗,等那两处的人马到来后,我们就合力一股着气把西城门拿下,把那条狗日的狗给宰啰。”时风提起白狗也是咬牙切齿,他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败绩却是从这个畜牲这里开始。

“不用左卫和右卫,我就能带人把那帮狗日的给灭了。”林镇抚听时风说最后还是要打,那刚才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一下子又一扫而光,又是精神焕发的样子。

时风见林镇抚还是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等左卫和右卫的人马到了再动手的用意,他真是无语了。

“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时风知道自己就是再怎么发脾气也是没有用的,他也只好耐着『性』子的说道:“事情闹大了,现在我们必须把左卫和右卫都牵扯进来,否则就凭我们中卫军是抵抗不住京军的,不是有一种说法叫法不责众吗,天津三卫都动了,也许朝廷为了保持天津卫的稳定而不因此事责罚我们。”

“哦,原来你小子憋的是这个主意。”林镇抚此时才恍然大悟。

林镇抚搞懂了时风的真实想法,他也就不再纠结此事,而是放心地坐下来与时风品茶。

天津城里发生的事,实际上那左卫和右卫都早已知道,一是他们也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万余人对付区区几百人有什么好担心的,若有谁真是怀疑的话,那就是对天津中卫的污辱。

只是当天津城内冒出求援信号时,而且还是同时向左卫和右卫两卫同时求援,这就令他们大惊失『色』了。“这是怎么回事?”左卫都指挥使夏时雨站在自己的大厅门前望着那高空中逐渐在消逝的光团在声地问着。

“大人,在两柱香前,城里飞鸽传书回来的情报说,京城的那些人正在从驿馆里突围。”回答夏时雨这话的也是被天津城中求援信号惊住的夏进雨管家。

“他妈的,几百人的突围还需要求援,这时疯子又憋着什么坏主意,不理他。”夏时雨说完这话后就直接回屋了。

这时的天已经快亮了,东边已出现了几缕鱼肚『色』。

在天津右卫处,他们也是同样看见了天津城里升起的求援信号,但这里的反应却是另外一个场面。

右卫指挥使卞士杰急急忙忙地调度着自己的兵力,整个兵营呈现着一派忙『乱』的景象,只是这种景象一直都没有改变,而是在半个时辰之后,卞士杰也只是派出了一支不足千人的队伍,往天津城赶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暴怒的时风 卞士杰的天津右卫驻守在海河的下游,距离天津城有五十里的路程,平日里这五十里地跑马也就是几柱香的时间。

卞士杰派出的这一支不足千人队伍今日也是骑子营,可今天他们离右卫营半个时辰后也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这一队兵马从表面上看应该是右卫军指挥使卞士杰派出先头部队。

这带着千人队伍的千夫长,也是在边走边看,可在他们的身后总是不见大队伍的影子。边走边观望,这就是他们这支千人的队伍半个时辰才跑出二十多里的原因。

正在这千夫长犹豫着要不要停下来等后面的大队伍时,前面的斥候押过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人是便服的打扮,而另两人却穿着京军的服饰。

被斥候押过来的这三人正是张璁派来给天津右卫指挥使卞士杰送信的人,而那穿着便服的人还是东厂的李锦华。原本李锦华是不会来冒这个险的,只是后来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了,他不得不自己亲自跑这一趟。

“来者何人?”千夫长大声喝问,现在的千夫长心中正有气无处发,见被押来三个人,虽然其中有两人穿着京军的衣服,但这毕竟在自己的地盘上,他还是要抖出自己的威风来,也是向自己的兵士们传递着一股威势。

“本公乃东厂理刑百户,来找你们右卫军指挥使卞士杰,还不速速带路,若是耽误了军情,你们指挥使责怪下来,恐怕你们的颈上人头都保不了了。”李锦华并没有被千夫长的气势所吓倒,反而恫吓这千夫长。

李锦华报出东厂的名号后,那千夫长也确实吓得一跳,不是因为李锦华的理刑百户,而是东厂在百姓的心目中那份对朝中人的残忍和凶狠。

这带队的千夫长在心里虽然有点悚了面前的李锦华,在自己的军士面前这面子还是要撑的,“本千夫长奉卞指挥使之命,前往天津城驰援,军务在身,还是你们自己去吧。”千夫长等于是明确的拒绝了李锦华带路的要求。

李锦华要这千夫长带路,也正是猜测到了他们是去天津增援的,现在得到这千夫长的亲口承认,他是更不会让他们再住前走了的。

“增援天津城,你们知道现在的天津城是什么情况吗,还增援?告诉你们,现在的天津城都在京军的包围之中,朝廷正在那里肃反平叛,难道你们也想反了朝廷不成?”李锦华唬着脸说。

这千夫长只是知道自己去增援天津城,可并不知道天津城是一种什么情况。现在听这李锦华一说,原来是要去和京军作战,这可真是有些害怕了,胜了自己没有任何的好处,若是败了那可是要株连五族的。

此时的千夫长才知道为什么自己等了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见卞指挥使带队伍上来,原来这中间有这么多的曲折。那自己现在到天津卫去,这不是把自己给当了一个探水的了吗。被朝廷谴责由自己顶着,天津卫将来若是怪罪下来,也可以说派出了自己这部分人,用自己来搪塞时风。

“这真是一个好计谋。”千夫长在心里骂着。虽说他们都是承袭的军士,但毕竟不是一家人,各自还是有着各自的利益。

千夫长想明白了这一切,他是不可能甘心自己被卞指挥使当礼物送出去的。

“既然各位大人这样说,那本千夫长就带各位去风卞指挥使,一切都由让指挥使来决断。”千夫长在往回走之前让队伍在原地待命。

李锦华和两个京军被那千夫长领右卫军的驻扎地时,那兵营里还是『乱』哄哄的一片。李锦华看到这种景象到是没有什么,只是那千夫长看到这些时真是无语了,不知这卞指挥使演这一出戏是演给谁看的。同时他也庆幸自己被这东厂的人给截了回来,否则自己是怎样死的都还不知道。这千夫长在心中对李锦华有了那么一丝的感激之情。

李锦华在兵营里走了几里路后,他似乎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奥妙,他在对自己完成白大将军的任务充满信心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此行有些多余了。

天津城内,时风和林镇抚坐在那里神态自若地品着茶,后来又来了万夫长和几个千夫长,他们都在这里等着城外围的围歼战打响。

天亮了,时风盼望的那种场面一直没有出现。当时风预示到时间过了的时候,他的双眉是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左卫各右卫军在城外的战斗怎么还没有打响?”时风终于是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不会是京军把他们两路兵马给截住了吧。”林镇抚很是担心地猜想着可能『性』。

“你是猪呀,他们两路被截住了,总得听见那枪炮声吧,你听见了?”时风一开口就骂。

林镇抚知道时风又要发飚,他也就一句话也不敢说,因为这个时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那几个万夫长和千夫长更是不敢言语。

“去,快去组织人马攻打西城门,一定要在京军的援军到来之前把城门给夺回来,最好把那所有的京城来的人都抓住。”时风知道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最后还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一旁的一个千夫长见同知大人对京城来的人那般的痛恨,也是想讨好他,边上前一步说道:“时同知大人,那驿馆里还关押着百十人的京城来的人,大人下个令,下官这就去把他们全宰啰。”

“你们都是他妈的猪脑子,我让你们把西城门上的京城来的人抓来,只要在关键的时刻做为人质,好与朝廷来的人谈判,为我们天津地形增加筹码,你们整天想的是什么,就知道杀,杀,杀。”

在场的人看时风象一头暴怒的狮子,他们都不敢再停留在这里,而是个个都急急地跑了,说是去调兵攻打西城门。

时风看着这空旷下来的庭院,他那激怒的情绪也找不到了发泄的对象,一时他也象是被抽掉了经似的,全身无力的一下子瘫倒在那座位上。半天才缓过气来。

时风不是一个束手待毙的人,他也只是用了片刻的时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就毅然决然地向西城门方向走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血战西城门 时风也是刚走出那天津卫府的大门就听到了那西城门处传来的枪炮声;这一次林镇抚等人的反应如此迅速,使得时风那因左卫和右卫未能被自己算计进来,而带来的心情不爽才稍有缓解。

时风在天津卫虽只是一个同知,却比那天津卫都指挥使简仕才要有份量得多。这皆是因为他是天津卫的世袭子弟,与那天津卫的拥兵者都为一党,那影响自然是不同一般。

攻打西城门的战斗已经打响,时风带着自己的卫队,向枪响处急匆匆地赶去。

同知时风也就是刚从都指挥衙门里走出去没多大一会,简仕才从都指挥衙门的后院里走了出来。后半夜进风与林镇抚等人在庭院的说话的,简仕才也是听到了的,只是他当时不敢出来明言阻止他们。

白狗在突围之前通过那些留下来的文官们传的话,简仕才是知道了,他现在就是想着办法想保下那些现在被关押在驿馆里的那些人。这是白狗给他简仕才留下的一条活路,所以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地抓住。

简仕才知道现在时风走了,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的,所以他现在才敢大胆地走出来,去看看押在驿馆里的那些人。

简仕才躲时风,并不是怕时风伤害自己,而是怕自己被时风裹胁着去干一些反叛朝廷的事,那样自己就真是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简仕才往驿馆来随行的只有他的师爷和管家,卫队是时风派的天津卫的人,简仕才知道这些人既是保护自己又是监视自己,所以他今天也就干脆没有带。

简仕才走进那驿馆的大门时,就看见了那蹲坐在那里的百十人,这些都是白狗突围时没有带走,留在这里的文官,也是现在简仕才需要保护的对象。

不知是怕还是因饥饿而抗不住夜寒的原因,那些人都是一副颤抖的样子;即使是现在看见简仕才走进驿馆来,大家也只是瞟了一眼,眼神中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现在在这驿馆里看守的也只是由一个百夫长在带队。用百十人来看守这一百多人,不是时风太掉于轻心,而是因为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在时风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这些人时同知和林镇抚还是有大用的,你们这样把他们弄出一个好孬来,可是担得起。”简仕才一看就知道这些被押的人到现在是没有吃饭的。

那百夫长因为同知时风的原因也是没有把眼前的这个都指挥使当一回事,“不知指挥使大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并没有对他们施刑。”

百夫长虽说没有把简仕才当一回事,但简仕才刚才把时风和林镇抚二人的名号抬了出来,这百夫长还是有些不服气。

“你以为只有施刑才能把人打坏吗,饿也是会死人的,他们要是病了或者怎样,时风和林镇抚追究下来,别说我没有好心地提醒你。”简仕才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听简仕才这样说,那百夫长也是有些犹豫了。

简仕才看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又说催促道:“还不快去叫人弄饭来给他们吃;另外把他们都关到屋子里去,这天都亮了,让人看见这成什么体统。”

“不用了,把他们都给老子押到西城门去。”这声音是从简仕才身后传来的,他在听到这声音时心里是“格登”一下。

说这话是时风,他正是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走进这驿馆来。只是他现在的脸『色』是非常的不好看。

时风的脸『色』之所以难看,是因为他还没有走到那西城门处时就碰到了跑回来林镇抚派来找他的一个哨兵,说是西城门抵抗得很顽强,攻打了两次也没有打下来,而且还死了不少的人。

时风虽然知道这西城门攻打起来难,可他没有想到会有这般的难打。时风原来设想的是只要自己展示了天津卫的实力后,那白狗自然会带着京军撤出西城门的,因为左卫和右卫的队伍没有来形成合围,那白狗也就没有必要拚死一战的。

可事情并没有往时风臆想的方向发展.

简仕才没有想到时风会这么快的折回来,而且其目标也是这些扣押在这里的一帮文官。

时风的折回彻底打『乱』了简仕才想示好白狗的计划。在天津卫虽说简仕才是都指挥使,他别说与时风抗衡,就是叫板的勇气都没有,这一切都来自于实力与底蕴。

简仕才不敢说什么,但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他仍是不甘心,只好跟随着被押着的这一批文官一起往西城门而去。

西城门的战斗此时仍是如火如荼。

白狗在决定留下来固守西城门,为后续队伍保持一个支撑点时,京军的万夫长姚遥就开始布置防御了。

姚遥首先让人切断了西城门两侧与南北连接的城墙,使得西城门成了一座孤岛。这样也就直接断绝了天津卫的兵士直接从城墙上攻过来的可能『性』。同时他也把京军带来的仅有的三门火绳炮移到了西城门外三里之地。这样也尽可能地减少了被天津卫摧毁的可能『性』。

西城门的战斗刚开打就异常的惨烈,林镇抚纠集了近三千人马从正面和南北城墙开始对西城门发动疯狂的进攻。若不是因为地域的问题不便于更多兵力的展开,他就要把天津卫所有的万余人马全部压上去。

林镇抚到现在为止,在不到一个时辰之间就发动了三次进攻,而且一次更比一次的惨烈和疯狂。尽管如此那西城门仍还是掌控在京军的手中。

林镇抚久攻不下,自己也开始不镇定起来。望着那横七竖八地躺在那城墙下的尸体已堆起了近一米高,他是双眼血红。

固守西城门的京军也并不轻松,打退天津卫不间断的三次进攻后,姚遥稍做清点,发现自己的军士也是死伤过半。他现在望望那西城门外自己援军应该来的方向,却仍不见一点影子,他的心情就更焦虑了。

姚遥估算再经历这样一次的敌人冲锋,自己的人可能要全军覆灭了。姚遥之所以焦虑起来,是因为按他的估算后援的京军是应该在一柱香前就应该到了的。现在时间到了却不见援军的影子,那后面到底还需要多少时间,姚遥心里是没有底了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舌战时风 令姚遥没有想到的是天津卫的进攻忽然停了下来,这才使得姚遥有了一点喘息的机会。

姚遥在心中虽然疑『惑』天津卫的进攻为什么会停下来,但他现在却是顾不上这些,他下令赶紧抢修被天津卫轰垮的遮挡体。

天津卫兵士的进攻停下来,并非林镇抚所愿,而是因为时风押着那从京城来的百十人的文官到了前沿。

“我再有一次进攻就可以把他们这帮王八羔子冲垮了。”林镇抚一见时风就不服气地说着。

“你自己看看那些躺在那里的兵士,”时风指着那死在城墙下的人的尸体说,“把这些人都拚光了,这天津卫的城谁来守,你可别忘了左卫和右卫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到时候你是不是想看他们那些人的脸『色』吃饭。”

林镇抚面对时风的责问,他心中虽有不服气,但他也知道时风说得有道理;仰人鼻息的日子,林镇抚是一天也过不下去的。

“去,派一个人去前面喊话,让他们撤出西城门,否则我们就把这些官员推到前面去当炮灰。”时风对林镇抚说。

时风当初得到西城门的情况后,是经过一番权衡后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虽说做法有些下作,不为人耻,但世上万事皆是以结果定输赢;至于“下作”与否是活着的人用死人来说教别人。

事情已发展到了这一步,时风是不可能让这西城门的人活着离开的,他现在之所以给西城门上的人留这一条生路,是不想这些人拚死一搏,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概来拚个鱼死网破。那怕是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那西城门上的人就不会竭尽全力、不留余地的与自己的人拚命。

时风的真实目的就是想把西城门上的京军骗离西城门楼,到时候再派卫所的军士追杀他们;到那时,京军这一点人马没有了地势依仗,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城楼上的人,你们听着,时大人决定放你们一条生路,让你们平安地离开天津卫;若是你们现在不放弃西城门,离开天津卫,那我们就把你们留在城中的那些文官全部拉出来当炮灰。”这是林镇抚特意找了一个大嗓门兵士在对城楼上的白狗他们喊话。

时风此时的这一番喊话还真是恰到时机,现在西城楼上的军士正不知后援的队伍什么时候才能到来而焦虑,再看看周围那倒下的同伙,自己这边的人是越来越少。大家心里都明白若是再打下去,那是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

原本以为必死之局,大家都抱着死念去拚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想法。现在听到自己这些人可以平安地离开这死亡之地,兵士们心中的那视死如归的气势一下子没有了,大家都是用一双渴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大人们,盼望着他们做出放弃的决断。

姚遥及时地捕捉到了兵士们心中的这一丝变化,他的心一下子警觉起来,他看向那城墙外的大道和两侧的平原,只是在那十里之外才有一个小山岗挡住了他的视线。

“所有将士听着,你们不要被敌人给骗了,城外一马平川,我们现在若是放弃了这城楼,逃不出二里地就会被他们追杀掉。”姚遥似乎是看穿了时风的阴谋,一语喝断了兵士们心中产生的幻想。

白狗这时不知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它站在姚遥的身边,用一种赞许的目光看着这个京军中的万夫长。

“你们的万夫长说得没有错,这就是时风那王八蛋的一个阴谋,大家千万不要上了他这个当。”白狗也是大着嗓门对城墙上的京军喊话。

尽管白狗和姚遥二人都这样说,但还是泯灭不了兵士们心中生起的那一种放弃城楼换来生存希望的幻想。

姚遥见自己的说法也只是增加了兵士们心中的疑『惑』,但并没有把兵士们那拚死一搏的气概给唤回来,他也是无奈又无助的看向白狗。姚遥知道,现在兵士们的这种状态,敌人的一个冲锋就有可能打垮。

白狗见姚遥看着自己,那是催促着自己拿出办法来。

白狗在心里骂着时风,“妈的,打不赢了就来这样的阴招,瓦解对方的斗志,算你狠。”

“时风,你听着,本大将军答应你的条件。”白狗扯着嗓门对城楼前两里外的天津卫兵士所在地喊着。

站在白狗身边的无论是姚遥还是其他的兵士都感到大吃一惊,特别是那些兵士们没有想到这白狗大将军会因为体恤兵士的生命而主动放弃这西城楼。他们心中同时都生起对白狗的感激之情。

时风见白狗作为大将军直接对自己喊话,这时候他也是不能再假借兵士之口了,“白大将军,那本官就给你们两盏茶的时间,撤离西城门楼,否则本官就不客气的了。”

“那好,时风你把本官带来的那百十文官放过来,让本大将军一起带走,这也才能显示你的诚意不是吗。”白狗首先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白大将军,本官若是把这百十人放过去后你们不撤出西城门怎么办?”时风是不可能上白狗这个当的,“只要你们撤出西城门楼,本官便马上放了这些人。”

打口水仗,白狗是最擅长的,它也乐得现在与时风这样拖延时间。

“时风,是你傻还是我傻,本将军把城楼让给你了,你不放这些人本将军又能奈何你。”白狗显示着自己的聪明才智。

“本官把这些人放了,你不把城门楼让出来,本官又能奈你何。”时风反问白狗,这是用白狗的矛戳白狗的盾。

“你手里那一帮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当初本大将军就是嫌他们累赘而没有带他们,若是本大将军还想继续与你开战,那本大将军要他们有何用。”白狗帮时风分析此事的得失。

时风听了白狗的话,想想,也的确是白狗所说的这般。

林镇抚见时风还在犹豫,“时风,有什么怕,若是他们带着这百十个废物更会碍手碍脚,若是白狗反悔,我的大军一个冲锋就把这西城门楼给拿下来了。”

时风想保下自己天津卫的实力,而又想轻松地消灭掉白狗的京军,面对白狗提出这样一个条件,他还真有些为难。若是不答应白狗的条件那自己的计策就无法实施下去。

时间不容时风再过多的思考,时风权衡一番,最终下定了决心。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骗的就是你 时风是一个果断的人,而且刚愎自用。他怎可能让事态的发展不按自己的思路进行。

白狗的寸步不让,使得时风现在也只能是铤而走险了。时风没有过多的犹豫,就对身边的护卫说道:“放他们过去。”

林镇抚本来就不想在这事上与白狗他们磨叽,更何况他对释放这百十无用的文人也是持支持的态度。所以他不说什么,那其他的万夫长等人更是没有发言权的了。

站在西城门楼上的白狗见从对面走来的百十人,在白狗通过神识辨认那些人身份无疑后,并没有让他们这些人走上城楼,而是让兵士直接把城门打开,放这百十文人先出了城。

远处的时风见西城门打开,以为白狗这就要让京军撤出城楼,心中正暗喜时,就又听见城上的白狗发话了。

“时风,这一条你做得很好;下面你就把你的人撤后五里地,待我等人出城之后,你等方可来接收西城门楼。”

时风听白狗现在又增加了条件,他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白狗,你不要得寸进尺,本官刚才之所以答应你的条件是不想看到多死一些兵士,并不是本官怕了你。”时风凶相毕『露』地说着。

“时风,本将军的兵士还没有撤出这城楼,你就这般的耍横,要是本将军的人真的撤出这西城楼,这城外没遮没掩的,你一个追杀,本将军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本将军是不得不防。”

白狗理直气壮的反悔,使时风无语,因为时风也的确是这样想的。此时时风不得不佩服这白狗的聪明与狡诈。若是现在手里还有那百十个文官,他是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让他们充当炮灰,与白狗杀个痛快。

时风见白狗咬死这个条件不让步,他一时也是无策;若是现在不答应白狗的条件,那不仅是前面所做的事都是白做的,而且还说明他前面的决定是错的,他心有不甘。

“林镇抚,在他们撤出西城门后,你能多长时间追上他们?”时风问林镇抚。

林镇抚听是时风这样问自己,就知道时风这是想答应白狗的条件了,他不平,“你疯了,若是这样把那条疯狗放跑了,你认为他会善罢甘休吗?”

时风此时被白狗戏耍得本来就是一肚子的火,现在林镇抚又以这种态度诘问他,他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冒了出来,“你能不费一兵一卒把西城门楼拿下吗?若是你有能力也就不用我出面了。”

时风这话中明显有鄙视之意。只是这话被林镇抚听到后没有象人们想象的那样暴跳如雷,相反是怂了下来。

林镇抚根本就不再等时风下令,就对身边的旗牌官说“传令下去,后撤五里。”

白狗与时风的谈判,那西城门楼上的京军都是听得清清楚楚,他们想想白狗所说的话也真是有些后怕,依他们自己的意思,当初答应了天津卫的条件,不管不顾地撤出这西城门楼,现在这个时候自己恐怕就是一具死尸了。

姚遥是知道白狗是不可能把这西城门楼让给天津卫的军士的,可现在固守又确实有难度,他真不知道后面的该怎么决定。

姚遥最担心的是牺牲掉他手下的这些将士后会没有价值。

白狗看了一眼姚遥那为难的脸『色』,它不仅没有恼,而且还报以灿烂的一笑。

白狗见时风已经把天津卫的兵士在往后撤退,便对姚遥说道:“先把这些受伤的兵士转移出去,同时传令火炮手,等一会听本将军的号令,一次『性』把所有的炮弹全部打光。”

白狗让出这西城门楼是不甘心的,只是现在京军已失去了战斗意志,这仗若是再打下去,也就没有作用了,只能是徒增加死亡的人数而已。这一切都是因为后援的京军不能按时到达而造成的。白狗在心里骂着娘。

时风并没有随林镇抚的队伍一起撤退,他带着自己的护卫站在原地,他看着西城门有一些伤兵开始在往外运送。

时风看到这一幕时,他心中就高兴了起来。暗道“此时还顾这些伤兵,势必会拖累京军的撤离速度,这样虽说时间需要得多一点,可他们后面追击起来也就容易得多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白狗望望京军援军应该来的方向,“你们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白狗的这句话把姚遥给问愣了,过了约定的时间,现在要姚遥说出这援军到的时间,他也是一脸的茫然。

白狗见姚遥愣在那里看着自己,真他妈的有气,恨不得上去拍他一巴掌,但想到刚才一仗他也是拚死相搏,也就作罢了。

白狗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尽人事听天命,它本是想自己占住这西城门楼,让后面攻打天津卫时少死一些人,可到现在援军不到,它也只能是无奈的放弃这一美好的愿望了。

尽管是白狗让转移那些伤兵的速度尽可能的慢一些,但伤员还是在半柱香的时间里全部转移了出去。

白狗最后仅存的一点希望破灭了。它是想让转移伤兵来拖延时间,让京军的援军能在这段时间赶到。

时风一直盯着那西城门,若是再没有兵士从这门楼下走出去,那他一定会马上把后撤的天津卫兵士调到前面来。

白狗无奈地叹息一声,“撤。”这句话是白狗对身边姚遥说的。

白狗在那些东厂人的护卫下正准备往城墙下走去时,却见姚遥对自己的话并没有反应。它回头一看,见姚遥呆愣地站在那里,专注地看着城墙外那远处的山岗。

姚遥既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京军后援的声音和影子,只是他凭着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的感应,他觉得京军的援军正在那山岗的后面。

白狗见姚遥那专注的样子,以为是他听到了什么声音;白狗放开自己的神识往那山岗处飘去,它感应到了正有数万人的兵马往这里急驰而来。白狗大喜。

“关闭城门,所有的人各归各位,做好战斗准备。”白狗发出了新的战斗命令。

时风一直盯着这白狗所在的西城门,他见西城门又重新关上,并且所有的兵士一下子又躲回到掩体里去。

“白狗这是要反悔了。”这是时风做出的第一个判断。

“白狗,你说话不算数,你就是他妈的一条癞皮狗。”时风对着西城楼叫骂开了。

“哈哈哈,”白狗没有生气,反而大笑着,“时风,你他妈的就是一头蠢猪,老子骗的就是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再战天津卫 被白狗骗了,时风心中本来就不好受,现在又遭到白狗的当面直接嘲讽,他完全失去了理智,“打,给我往死里打。”

林镇抚听从时风的话,把天津卫的有生力量都撤到了后面五里之外,现在要想组织起进攻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时风叫嚣完后,见左右没有一点的反应,他这才想起自己早已把林镇抚等队伍撤到了后面去了。

时风那心中的怒火必须发泄出来,他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左右找着能发泄的对象。时风的周围也就是他的那几十人的护卫。

明朝的卫所是不配备火绳炮的,否则以现在时风的心态,他完全会把西城门楼给炸平。

五里地之外的林镇抚得到时风叫自己带队到前面来的口信时,他还以为是白狗他们全部撤走了,这是让自己去接收西城门楼呢,所以他也就表现出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

“林镇抚,你还是快点吧,时同知现在正在火头上,他有可能会把你吃掉的。”那来传令的旗牌官平日里与林镇抚关系也不错,他好心地提醒林镇抚。

林镇抚并不知道时风现在因什么生气,他更不知道当初时风还有让他们追杀白狗的打算,所以认为白狗他们撤出西城门楼也就完事了。

“那白狗和京军并没有撤出西城门楼,他们只是把伤兵运出了城外。”那旗牌官这时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对林镇抚说出前面的真实情况,使林镇抚产生了错误的认识。

“什么?”林镇抚听旗牌官说出这样的的话,他是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本就是爆脾气的林镇抚听那旗牌官说明前面的情况,他二话不说,也忘了对周围的军士下令,就一人一骑地策马往前面跑去。林镇抚跑出一段后,后面的兵士们才听到从前面传来的“进攻”的命令。

五里的路程,林镇抚策马奔来,也就是一盏茶不到的时间。

林镇抚奔到时风的身边时,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那西城门处奔去。

时风被林镇抚这一举动彻底的惊住了,他这是想单人独骑去夺西城门呀。疯了,真的是疯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时风对自己身边的护卫喊着。

时风身边的护卫一直都是高度的戒备着,随时准备带时风后撤,现在听时风这样一喊,有三四骑在这同时就蹿了出去,追着林镇抚的马尾而去。

白狗站在城楼上,早就看清了单人独骑冲过来的林镇抚,它不明白林镇抚这样做的目的,但它嘴角还是挂着笑意。

林镇抚离西城门还有着二百步时,城楼上就有着心急的兵士把箭向他『射』去。

一百五十步时,那箭终于可以『射』到人和马的身上时,但也是被林镇抚用枪拨落到马下。受到阻碍的林镇抚被后面来的护卫给追上了,三人把林镇抚围在中间,有两人两马挡住了林镇抚的去路。

林镇抚前进的路被彻底地封死了,他正欲扬鞭要向面前那两人抽去时,就听见了后面时风的叫声“林镇抚快回来,不要呈匹夫之勇。”

白狗本还想把林镇抚放得更近一些的,现在见有人把他给拦下了;白狗不能再等了,他果断地下令火枪手“开枪。”

随着白狗那一声开枪,散炮带着火『药』味呼啸着向林镇抚所站的地方飞去。

在挡在林镇抚前面的那两个护卫身上被枪弹击中,冒出鲜血时,这时林镇抚才清醒过来,他拨转马头往回跑去。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林镇抚刚跑回一半,他又被阻上了,这一次是他所领的大军冲了上来。

林镇抚在兵士们的面前面子丢光了,“全体冲锋,给我活剐了他们。”

现在整个西城楼上的战斗姚遥都交给了白狗在指挥。白狗见林镇抚带着大军冲了上来,三面进攻原本只够三千人马展开的地方,现在一下子涌上了四五千人,那完全是马头衔马尾的景象。

白狗看见林镇抚这种毫无章法,一副拚死的样子,心中大喜。这完全是林镇抚在给自己送大菜呀。

白狗通过神识判断那京军的后援距这里还有十五地左右,京军是大队伍运动,十五里地需要半个时辰,就是骑兵子营突奔也是需要两盏茶的时间。有两盏茶的时间也足够时风和林镇抚他们把西城门楼屠过两遍。

用自己的命来换时风他们的命,这种事白狗是绝对不会干的。

得知后面的援军有两盏茶的时间就要到了,固守在城楼上的那仅剩的千余多人尽管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天津卫兵士,他们也是斗志昂扬、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白狗虽然也被兵士的血情所感染,但他还是保持着一份清醒,不会与冲上来的天津卫兵士死磕。

在白狗的命令下安置在城门外的三门火绳炮早已测好了炮矩,只是等待着城楼上的令旗晃动,就直接开轰。

林镇抚清醒过来后,他对追上来的队伍也只是稍作调整,便象『潮』水般地向西城门楼涌去。

这一次林镇抚并没有跑在最前面,而是落在后面冷静地观察着三面的进攻的情况。只要是有一面突破了白狗的火力防线,他就会增加那面的兵力,用刀、剑去杀出一条胜利之路。天津卫所的火器配备是无法与京军相提并论的,但胜在人多,他现在就是要用绝对的力量去碾压京军。

一里,八百米,五百米,城楼上的京军都感受到了那马蹄践踏大地的颤抖。

这一次天津卫进攻的规模和气势不同于以住,白狗的周围被东厂的人围着,这主要是防那突然有可能出现的冷箭。

“开炮。”白狗是不可能与天津卫的兵士死磕的,在它的心中它的命是最重要的,这西城门楼都不能与它相比。

随着白狗下达了开炮的命令,城楼上的令旗挥动了。也就是在天津卫的兵士又往前突进百米时,那震天的响声已传来。

三发炮弹同时在正面冲上来的敌人中开花。掀翻了数十匹战马,一下子也打『乱』了敌人进攻的阵形,使得林镇抚组织的进攻缓了下来。

林镇抚不想去重新整队,就在后面大声地催促着“冲,冲,冲上去,杀了那条癞皮狗。”

被炮弹炸晕了的天津卫兵士,待硝烟刚刚散开,正准备往前冲去时,又是三发炮弹呼啸而下。这一次虽然没有上一次命中的敌人多,但却惊散了很多的马匹,使得它们失去了控制,开始四处逃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降服天津卫(一) 白狗在这战斗的间隙,扭头看向那城外远处的山岗,这一次不需要它再用神识去感知,就能看见那滚滚而来的大军洪流。

白狗知道现在大势已定,就是现在林镇抚突破了京军炮火的封锁线,西城门楼上的这千余京军也是能抵挡一盏茶余时间,此时时风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是无法逆转他失败的命运了。

白狗将指挥权又交给姚遥,它不可能去做这些没有挑战『性』的事情。

白狗现在带着那一群东厂的护卫直接上到了西城楼的顶端,它完全是一种来领略这战地风情的心态。

在这城门楼的最高处看那已抓狂了的时风来得是更清晰。白狗此时心情大悦,正想与那远处的时风调侃几句,却听得身边东厂的卫士惊慌的叫道:“大将军,你看那东、北两边。”

白狗顺着那东厂护卫的手指望去,只见在天津卫城的东北两边也有滚滚的尘土扬起。

白狗粗略的估算,从那扬起的尘烟来判断,这两股风卷而来的队伍也应该有万余之人。这是那方的援军?白狗在心里嘀咕着。

白狗没有象护卫那般的惊慌。这事若是在京军后援到来之前,白狗还真是要慎重对待了。

白狗也只是短暂的疑『惑』,它马上就知道这两支队伍是从那里来的了,只是这两支天津左卫和右卫的队伍来得太晚了。

大局已定,白狗无需担心。它现在完全是一种看戏的心态,不过这是一个真实的版本,是真刀真枪的拚杀,那死去的人也是不可能再活过来的了。

不出白狗所料,那东北两边到来的人马在各自的城门前停下片刻后,就见城门打开,大军开始往城门里涌去。

白狗再转身看向自己所在的西城门时,此时林镇抚指挥的天津卫兵士还是有一部分人冲过了那炮火的封锁线,闯到了西城门楼下,有的兵士已经开始了短兵相接的拚杀。

京军的援兵的前锋已经在过护城河了,也就是两息的时间,他们就可以投入战斗了。

“大将军,你看那是怎么回事?”又是一个护卫的大声惊喊。

白狗再次看向东、北城门,那场景也是令白狗大吃一惊。那东、北两城门楼上都不约而同的发生着打斗,是真正的拚杀,虽然看不见鲜血的喷『射』在,却能隐约看见有人倒下去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他们这是窝里反了。白狗现在心里就是这样想的,至于为什么,那不是现在白狗该关心的事情。

京军的后援在白狗再回望时也是冲进了西城门。

西城门在京军的扼守下,这后援的京军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就冲了进来,并且已经顺着城墙的两边在扩大战果。

白狗明白了京军的意图是想先完全控制住整个的外围城墙,给天津卫来一个瓮中捉鳖。

现在京军与天津卫的主战场因为京军后援的到来,转到了城墙上。这时白狗是看得更清晰了。

京军有后援的加入,以摧枯拉朽之势正在扩大着自己的战果。

时风发现战场上的形势一边倒时,他才知道那刚闯进西城门的京军是他们的后援队伍。京军的援军到了,时风知道这大势已去,他连忙喊住还在指挥人往前冲的林镇抚,“敌人的援军到了,马上把我们的人撤回来,去固守那些粮仓。”

天津卫的粮仓是天津卫的根本,也是日常天津卫重点防范的地方,那里构筑的工事也是最为牢固的。

粮仓稳则天津卫稳,若是天津卫的粮仓被毁掉,那整个天津卫将会出现大『乱』。

因为时风和林镇抚他们主动的撤出了战斗,那战事也就暂时的结束了。

白狗没有热闹看了,他也就从这西城门楼上下来。

白狗刚走下来就看见这门楼下站着一群人,一个个意气风发地站在那里。

“叩见白大将军。”见白狗走出城门楼,那一群人呼啦啦地都跪了下去,高喊着口号。

虽然这跪在白狗面前的十几个人没有几个是它见过的,但有两个人的服饰很是特别,且与众不同,白狗还是很注意地看了看。

那两人似乎也感觉到了白狗的目光特别地在注视自己,二人便自报家门地说道:“末将天津左卫指挥使夏时雨,听众白大将军调遣”

“末将天津右卫指挥使卞士杰,听众白大将军调遣。”

白狗这才从这两人的话中知道二人是天津左右卫的指挥使,见二人这般的懂事,白狗满意地点点头。

“围剿天津卫,捉拿叛贼时风、林镇抚等人。”白狗也不啰嗦,更没有客套的必要,他直接下达了作战的命令。

这一次京军共来了三万人马,为了不引起混『乱』,天津左卫和右卫的队伍也就没有参加下面的围剿,只是负责整个天津城的守护,扼守住天津四城门,严防有漏网之鱼逃出城外。

时风早已把天津卫的兵士撤到了粮仓了,所以散落在各处的守卫就少得可怜,三万京军几乎是不受任何阻力地一路横扫而过。

白狗被那京军的首领们拥上了一辆战车,也是随着大军往天津粮仓处奔去。

白狗是不可能咽下被时风追杀的这口气的,他要把自己丢失的面子找回来。因为有白狗跟着,那京军的兵士也老实了许多,并不象以住一样那般的大肆抢劫。白狗无意中也算是保护了这天津卫城中的百姓。

若是白狗知道自己的这一行动起到了这么大的效果,那他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因为在这天津卫中,真正的百姓并不多,而是那些世袭和承嗣的卫所官兵。

京军在粮仓与时风和林镇抚的天津卫对峙上了。

“时风、林镇抚,本大将军劝你们自缚双手走出来,否则本大将军必杀得你们鸡犬不留。”白狗让人把自己的战车驾到最前面,他亲自对着粮仓喊话。

“白狗,老子们今天横竖是一个死,有本事你就下令攻打,老子只要一把火就让这粮仓化为灰烬。”时风躲在一处房子里反过来威胁着白狗。实际上他就是想以此为自己这些人讨得一条生路。

“时风你真是不知死活,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敢来威胁本将军。你以为你烧得了这粮仓吗?京军大军灭你这些人也就是数息之间的事情,你们有这个机会吗。”白狗在先前自己处于劣势时都不惧时风的威胁,更何况现在白狗掌握着主动权。

“如此这般,那你还废什么话,你有胆就来攻呀,哈哈哈。”时风哈哈大笑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0章 降服天津卫(二) 时风此时知道这谈判是破裂了的,今天不管怎么样自己这些人是必然要死了,这是他临死前的狂燥。

“时风,本将军不妨告诉你,天津左卫和右卫已向朝廷表示了忠心,就你这支癞蛤蟆本大将军说灭也就灭了,有什么关系。”

时风和林镇抚是知道左卫和右卫投靠了白狗,可他们手下的很多军士并不知道;此时经白狗这样一嚷嚷,所有被围在粮仓的军士都知道了,也引起了短暂的哄闹。

白狗明白了自己面对的这个时风并不是够一个枭雄,也仅算是一个无赖的投机者。白狗看出来了,时风就是想拉着那些天津卫的军士来为他陪葬。

白狗是一个玩人的行家,他怎可能让时风这种想法得逞。白狗要时风和林镇抚他们死,而且还是在彻底的绝望下死去。

“里面被包围的军士你们听着,本大将军知道你们是执行的时风的命令,所以你们过去所做的事情没有错,本大将军现在赦免了你们参加叛『乱』的罪过;现在只要你们走出来,本大将军就放你们一条生路,若是有人把时风和林镇抚等人捉拿了,本大将军给他官升三级,赏银万两。”

时风对白狗这番的喊话也只是嗤之于鼻,他相信自己的这些手下是不会背叛自己的。

“白狗,你他妈的别白日做梦了,我们天津卫的军士是不会信你这妖言的,我们都是铮铮铁汉,又何惧一死。”时风在自己内心中都在嘲笑着白狗的天真。

时风说的话是信心满满,他那旁边的护卫有几人却是愁云上眉。

也正是在时风话音刚落的时候,在离时风很远的地方就见有一群人冲出了粮仓,往对面的京军奔了过去。

“谁让他们冲锋的,快把他们叫回来。”时风见状喊着远处的林镇抚。

面对突然冲过来的一群天津卫的军士,京军这边也不知所以,瞬间紧张了起来,加强了戒备。

白狗也不知道这群军士冲过来的意图,但他却哈哈大笑道:“时风,不是本将军打你的脸,这不是就有人投降了吗。哈哈哈。一个自顾自己私利,不顾部下死活的人,谁会替你去死。”

白狗虽也不知这冲过来的一群军士的意图,但现在经他这么一说,那原本就有些心动的人,这时见有人带了头,便都呼啦啦朝外面跑出来。

在天津卫军士的心中并不是相信白狗最后所说的这一番话,只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听到时风和林镇抚下达的进攻的命令,而这帮人却在这个时候冲出粮仓,那不是去投降是什么。这就是他们最终信了白狗话的原因。

“本大将军给你们最后十息的时间,再不投降京军将格杀不论。”白狗对天津卫的军士们喊着。

白狗这一声喊就是一道催命符,原本还想等等再看,在犹豫着的人也加入到了叛逃的行列。

现在就是时风身边左右的军士有的也开始动了,时风大怒,这已不是仅仅打脸的问题,而是彻底地抛弃了他。

面对这如溃坝般涌出的兵士,时风此时是脸『色』灰白,心如死灰。

林镇抚被向外涌出的兵士也是挤得向前跑了几步,最后他在恢复意识后,斩杀了身旁几个逃跑的兵士才算平息自己心中瞬间产生的那种悔意带来的耻辱感。

刚才被林镇抚斩杀的几个军士,死得也不算冤,他们刚才的目的就是想把林镇抚裹胁着跑出一段路程后,再把林镇抚拿下献给京军,来换得自己后半身的荣华富贵。

这事不仅发生在林镇抚的身上,也发生在其他几个人的千夫长的身上,只是那几个千夫长的心志没有林镇抚这般的坚定,本想顺着这叛逃的『潮』流跑过去,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却没想到被裹胁着跑出一段路后,让叛逃的军士成功地拿下了。

京军让出了几条通道来接受这些叛逃过来的天津卫军士,他们也只是派出一小部分人来看管他们,其他大部分人都保持着进攻的队形不变。

十息的时间转眼到了。

“进攻。”

白狗终于喊出了这两个字。在这两个字喊出口时就意味着有着人头要落地,有的人要家破人亡。

一些还在犹豫着的天津卫军士见冲过来的京军兵马,也只得拿起刀剑拚命,想为自己杀出一条生的希望,也或是想成就自己的忠义与视死如归的英勇壮举。

刀剑闪过,卷起而又飘扬起来的是朵朵血花。

白狗在原地,站在战车上,看着那冲进粮仓的京军;他在等待着,等着京军把时风和林镇抚押到自己的面前来。

忽然,白狗见粮仓库里多处冒起滚滚浓烟。这是时风真的开始在焚烧粮仓了。

天津卫的粮仓与户部设在这里的物质中转库是连在一起的,所有的面积加起来有数千余亩的面积。冲进粮仓里的京军也只有两万余人,若如此大的范围内搜寻围剿敌人,兵力并不充裕,若是再分派一部分人去来火,那就更有些力所不及了。更何况有些着火点还在天津卫控制的范围之内。

京军即使灭掉了时风,而粮仓被焚,那也只能算是惨胜。

现在的大明朝户部库银本就不充裕,若是再拿出一大部分来补贴天津的损失,那对大明朝的财政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这也就与嘉靖帝派白狗出来的目标背道而驰了。

白狗说不在乎时风烧毁粮仓是假的,只是他不想让时风抓住自己的弱点而已。面对时风的垂死挣扎之举,白狗的一张脸黑得甚是碜得慌。

“去,让那些刚投降过来的天津卫军士进粮仓灭火,告诉他们若是这粮仓被烧了,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要被饿死。”白狗对跟随在身旁的旗牌官说。

白狗现在把这些投降过来的天津卫军士放进粮仓,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若是他们进到粮仓后再次倒戈,那两万多正在里面围剿的京军就将前后受敌,其结果也就是惨败。

白狗不知道这样做的胜算有多大,他现在只能赌,赌他们这些投降过来的天津卫军士的人『性』,是自私还是大无畏,是贪婪还是舍得一身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整顿天津卫 传令的旗牌官离白狗很近,可是等白狗说完后他仍是站在那里没有动。

旗牌官不是没有听到,而是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白狗的命令,或者是等着白狗收回刚才的命令。

白狗见那旗牌官站在那里没有动,似乎是在质疑自己的决定。白狗二话未说,而是伸出一爪,那锋利的爪子从旗牌官的脖子间划过,那旗牌官就这样倒下了,血从他脖子处还在往外冒着。

“战场上质疑本将军的命令,死有余辜。”白狗擦拭着爪子上残留的一点血迹,“你去传本将军的命令。”白狗对身边一个护卫说。

有了前车之鉴,那护卫不等白狗的话音落人就跑走了。

这一次也就是数息之间,白狗就见又有数万人冲进了粮仓,只是这一次那些人的服饰很杂,有京军的也有天津卫兵士的。

这一次冲进粮仓的天津卫兵士中有一些原就是在粮仓里负责警戒,他们对那些灭火器材和水源一清二楚,有他们的指点,那自然是事半功倍的了。

最先冲进粮仓的京军万夫长,见自己的身后突然出现了这么一群大军也是吓了一大跳;在这种环境下被前后夹击,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他正准备下令自己的兵士往后撤,准备冲出粮仓时,他再仔细看那些冲进来的人手里拿的都是一些木桶和盆之类的,而且他们的目标是那些着了火的粮仓。

稍定下来的万夫长,更加猛烈地展开了对最后顽敌的进攻。

火灭了,粮仓的战斗也结束了。

林镇抚在战场上被直接砍杀掉了。时风原本是要化装成兵士在护卫的掩护下逃出粮仓的,结果还是被京军活捉了。

时风被京军押解到白狗的战车前;时风虽有不甘,但他还是被京军强摁着跪在地上。白狗也只是看了此时的时风一眼,他没有问时风服还是不服,更没有宣布时风的罪状。

白狗在看过时风一眼之后,就对身边的护卫说道:“砍下他的首级,在西城门示众;让张璁写告示安定百姓。”

白狗再一次回到了驿馆,他是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了,那剩下的繁琐的事务,白狗都一古脑地丢给了张璁等人。

张璁和那些从京城来的文官此次在天津卫兵变中能活下来实是不易,他们一个个对白狗感激涕零,现在对白称交待的事更是尽心竭力地去办。

现在的天津卫都被京军给占领了。天津左卫和右卫在此次的战斗中虽说也立下了功劳,但他们也是没有资格进住城里,他们仍是驻守在城外,也只是夏时雨和卞士杰来到了天津卫府衙。

张璁高坐在天津卫府衙的正堂上,下面站都着原天津卫的都指挥使简仕才,左卫军指挥使夏时雨,右卫指挥使卞士杰,及一些万夫长和其他官员。

京军的官员一个也没有出现在这里,这也是因为白狗不在这里的原因,他们现在正忙着在城内尽一切可能地搜刮着财物。

白狗和张璁都知道这些,他们也就是装聋作哑罢了。若是一点好处都得不到,以后谁还会听你调遣,就是有兵部的命令他们也是可以阳奉阴违的。

“简仕才,你可知罪?”张璁是做过吏部尚书的,对于这审讯官员一套是门清。

“下官知罪,还望大人念在下官幡然悔悟,救下那百十文官的份上,免相官死罪。”简仕才在天津卫做都指挥使,本就没有了一方诸候的威风,现在软得更是不敢说二话。

“好,简仕才,既然你已知罪,那本官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去配合京城来的官员彻查天津所属的地田和物质,一一登记造册,不得弄虚作假,否则就罪上加罪。”

“下官领命。”简仕才这才敢缓缓地退了出去。虽说现在张璁无职无品,但简仕才也是不敢说一个“不”字,只有唯唯诺诺。

等简仕才出去后,张璁这才把目光传向卞士杰和夏时雨。

“天津左卫、右卫指挥使,你们的出现可真是时候,是恰到好处。”

张璁这不咸不淡的话说得卞士杰和夏时雨是莫句其妙,他二人在心中疑『惑』,“难道说自己二人来驰援也错了。”只是他二人又再一深层次的思量后,才恍然明白这是张璁看透了他二人当时的心境。

那时卞士杰和夏时雨二人虽然都无心来救援时风和林镇抚,但当他们接到东厂送去的信后,那考虑得就更多了,思谋着在这一次的天津卫大变时如何获得更大的利益,当然,获得这利益的前提是自己不冒任何的风险。

令卞士杰和夏时雨二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二人没有通气却不约而同地做出了相同的决定,而且选择的时间点也是惊人的相似。“这也许就是引起他们怀疑的原因罢。”卞士杰和夏时雨二人在心里猜度着。

卞士杰和夏时雨二人都想到这一层时,同时又吓出了一身冷汗,“难道说这张璁和白狗怀疑我们天津的左卫和右卫联合起来了想有所图谋?若真是这样他们可真是死得冤呀。”

卞士杰和夏时雨都不是坐于待毙之人,他们这一路走来都是在与人争运,与天夺命。

“大人,我们二人并未合谋,这完全是一种巧合。”卞士杰和夏时雨又是不约而同的说出了同样的话。当他二人意识到这一点时,却是相互之间怨恨地看了对方一眼;若不是在这种场合,他们都有将对方骂一个狗血淋头的冲动。

张璁对他们二人说出上面那一番话的目的除了想断了卞士杰和夏时雨那过分地邀功请赏的念头,就是尽可能地让他二人之间产生一些隔阂和怨恨。现在的卞士杰和夏时雨二人都是在心里想着同一个问题:若是没有这对方,这一次就凭自己这力挽狂澜的一功,天津卫都指挥使衙门的同知一定就是自己的了。

他们二人之所以不敢奢望那天津卫都指挥使,是因为天津卫的都指挥使是要由朝廷委派,最主要的是不能是天津卫的世袭子弟,而卞士杰和夏时雨都是天津卫的世袭子弟,就凭这一硬伤,他们也是无望的。

张璁见他们二人现在如此这般,也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你们二人先回去,坚守自己的本职,守住自己的本份,至于行赏之事等白狗大将军休息好后,自会定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洞明世事 张璁之所以在对天津卫平叛对有功之人的封赏上推到白狗的身上,这不仅是因为他现在没有这个权利,就是他有这个权利,以他在官场的经验,这个时候在自己力量不够强大的情况下,最好是不要沾惹上这事。

封赏有功之人,这的确是建立自己势力的时候,也能从中捞取很多好处,但这不是任何人都能吃得进咽得下去的。

现在张璁点明这事的决定权在白狗的手上,他这也是变相在讨好白狗,希望白狗从中能得到好处后,能在自己官复原职的问题上起到正能量。

张璁在做出上述决定时,他并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条命刚刚也是白狗给救回来的,而只是想着的是自己今后能否官复原职的问题。现在的张璁早已把那日的人生的感悟忘到了九霄云外。

白狗在驿馆里迎来的第一个客人是张璁没有想到的,竟然是简仕才。

简仕才是被张璁安排着带京城来的人登记时风、林镇抚等叛官的资产,虽说张璁没有提到他简仕才的财产,但他简仕才是明白的,自己这几年在天津卫挣下的产业是保不住的了,与其被朝廷查封来增加自己的罪名,还不如送给这白狗大将军来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

简仕才走进驿馆时,他手里也只是拿着两个锦盒。

白狗见走进来的简仕才也只是用眼睛扫了一下,他也就是那么一扫,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是他十分渴望的东西的气味。

白狗常在这红尘中走,也是学到了一点老成的涵养,他并没有把自己对那东西的渴望表现在脸上,而是淡淡地说:“你找本大将军有事?”

“下官特来向大将军致谢,感谢大将军给了下官向朝廷赎罪的机会。”简仕才说着,趋前一步,把那手中的两只锦盒放到了白狗的身旁的茶案上。

白狗这时才将神识放开向那两只锦盒探去,两只锦盒里正躺着两只百年的人参,那已是完全成形的状态。简仕才能送出这两只人参,他不仅是掏出了一半的家当,也是通过多方打听得知了白狗的喜好才这样做的。

这一次白狗没有拒绝接受简仕才的礼物,而是很爽快地笑纳了。

“简仕才,本将军曾对你说的修复天津卫境内的二郎神庙的事办得怎么样了?”白狗拿着简仕才送来的两只锦盒,站了起来,是准备离开的意思。

简仕才也是刚经历了天津卫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那心神到现在还悬着,也就早把白狗在战前所说的那事给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听白狗又重提这事,他的心一下子因刚才送出礼物被白狗接受滋生的安定感消逝得无影无踪。

“这,这,战事刚停,下官马上就安排人去办。”简仕才额头在冒汗,后背发凉。

白狗洞悉了简仕才的内心想法,见他并没有欺骗自己的打算,也就没有想再责罚他,只是很轻的说了一句,“五天,你只有五天的时间。”

简仕才闻听白狗这样说,他是既安了心又担心,那心中的滋味是无以言表。

白狗回到里间后,简仕才从白狗所住的小院里退了出来,与在院外等着的卞士杰和夏时雨碰了个正面。

卞士杰和夏时雨是早就到了,只是听说白狗在屋里接待客人,便没有敢冒然的闯入,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客人竟然是原来天津卫的都指挥使简仕才。

卞士杰、夏时雨、简仕才三人原本都是老熟人,简仕才刚来时因受到时风、林镇抚等人的排挤,还想拉拢他二人来抗衡时风,只是因为卞士杰、夏时雨是知道时风的厉害,所以也就断然地拒绝了简仕才的连横。实际上这等于也是变相地救了简仕才一命。

三人现在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大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姜还是老的辣。都指挥使还是先我们一步了。”卞士杰不无醋意地说。

简仕才也是听出了卞士杰那话中的酸意,他没有一丝的得意,而是对他们二人报以无奈的一笑,“别再叫都指挥使了,你们所幸不在天津卫之列,所以那指挥使得于保存,这是你们的幸运。”

夏时雨和卞士杰听简仕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中略作思量,也是如简仕才所说庆幸自己不在天津卫之列,否则现在自己是死是活还不知道。过去他们一直为自己不在天津卫之列而气恼,而现在想想这也真是福祸相倚、世事难料。

“白大将军现在可还在与人谈话?”夏时雨最先缓过神来问简仕才,这也是他和卞士杰来到这里的目的。

简仕才听夏时雨这样问,便随口说道:“现在白将军屋里到是没有人了,只是恐怕现在白将军也是没有时间见你们了,你们还是另挑时间再来吧。”简仕才想到这里时心中才稍得到安慰。

简仕才从得到的信息判断,现在的白大将军一定是去炼化那自己刚送去的两支百年人参了。

卞士杰见简仕才说到这些时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他就猜到了一定是简仕才送给了白狗大将军什么好东西,是女人还是什么宝物?也只有这些才使得白狗暂时没有时间见人。

“简大人,若是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喝一杯,这今日一别,我们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面。”卞仕杰看了夏时雨一眼后说道。

“是啊是啊,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共事三年,分别前喝一杯也是人之常情。”夏时雨明白了卞仕杰看向自己那一眼的意思,也在一旁帮腔着。

简仕才又何不知现在这二人拉自己喝酒的用意,只是他现在再没有了当日的那一份豪情,而是在心中滋生出一种人死之前的那种幡然悔悟,或者是说一种彻悟。

“喝酒就不必了,我也知道你们请我喝酒的目的,有什么话你们就问吧,能告诉你们的,我也是会言无不尽的了。人到了这一步,一切皆是可以放下了,只要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就是最好的福缘。”

卞士杰和夏时雨听简仕才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二人只是怔怔地望着简仕才。

享受一份平安与自由才是最大的福缘。卞士杰和夏时雨都品味着简仕才这句话的禅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3章 陵园落成 天津卫平定一月后,白狗就带着张璁等人回到了京城。

白狗现在负责的是整个大明朝的田地普查工作,他自然也就不能久居天津卫那一隅之地。

白狗从天津卫回来时带回了数千万两的银子,那些都是抄没时风等天津卫官员的财产。从这一点看现在的天津卫水运远不是当初的样子了,每年的税费数量都是相当惊人的。这一下也引起了户部的重视,决定在原来设有户部仓储的基础上再增设盐道衙门。

白狗一回到宫中就去见嘉靖帝。

“主人,白狗回来了。”

嘉靖帝端祥白狗时,发现白狗比数月前更是神圣,全身都散发着一种让人空明的感觉,那种光芒是那般的柔和与安神。

嘉靖帝也只是一时的恍惚,数息过后,他便问道:“白狗你差朕的银子是否该还给朕了?”

嘉靖帝所说的银子就是上次白狗在户部大闹后,嘉靖帝替白狗挡下了慈寿皇太后的责难,作为交换白狗要替嘉靖帝收回的银两。

白狗对上次嘉靖帝所说的话并没有当一回事,所以也就没有记在心上,现在听嘉靖帝提起来,便没有好气的说:“这天下都是主人的,应该是白狗向主人要银子花,主人倒是反过来问白狗要银子了。”

嘉靖帝没想到白狗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想驳他,可又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说这天下不是自己的吗。

白狗见嘉靖帝那吃瘪的样子,也不想在为难他,便说道:“本将军这次从天津卫给主人带回来数千万两银子,就总算可以抵消上次那事了吧。”

嘉靖帝听白狗这样一说,心也就宽慰了。不是嘉靖帝要催『逼』白狗,而是最近嘉靖帝确实有一事要用大量的银子。那就是安陆府(现钟祥市)皇家陵园竣工落成大礼的事。

安陆府的皇家陵园不仅是嘉靖帝宣誓自己是正统的皇族血脉,同时也是他掌管朝政的起始点,所以嘉靖帝对此事万分地重视、十二分地上心。在修建的过程中他曾多次地询问进程,现在终于等到了竣工的时刻,他原来是要亲临安陆府的,只是因为最近北方边疆鞑靼人袭扰的规模越来越大,他正筹划着亲征的事宜脱不开身,所以也就只好派出南京的各部去主持,但银子却是要京城的户部下拨的。

京城还是要派出一些人的,这时桂萼和席书向嘉靖帝推荐了国子监祭酒的严嵩去安陆府主持皇室陵园的落成大礼。这是因为当年张璁等人被贬到南京时,时任南京翰林院侍读的严嵩与他们交际不浅。

陈皇后到安陆兴王府转眼已是一年有余,远离了皇宫的繁华与喧闹,也算是重过了进宫前的那平淡但真实的生活。这虽是一种假象,陈皇后能再次品味到这种生活也算是对她跋涉万里来到安陆的一种安慰。

自从陈皇后的父亲陈万言从北方带来大批的仿古工匠后,那陵园的工程是突飞猛进,也是因为敬文献皇帝原来的陵园只是王爷的级别,现在要扩建成帝王陵园这工程量太大,否则早就完工,也不至于拖至现在。

离京城的钦天监推算的吉日也只有五天了,现在陵园的主要工程早已完工,也就是那施工中剩余的石料撤出的工作。这些事情与陈万言无关,他在安陆府也呆了有一年,这一年来陈万言不仅赚取了大量的银两,也使他在长江以南闯出了名声,他也是接到了几个外封藩王的邀请。

明天就是陈万言离开安陆府的日子,所以他今天吃过早饭后就一直等在兴王府的门前,等着在临走之前再见自己的女儿陈皇后一面。

等了有一个多时辰,陈万言终于被带进了兴王府。只是令陈万言疑『惑』的是以往来见女儿都是由皇后身边的宫娥杨金英来带领,可不知为何今日却是由一个男仆来接他进府。

“难道不是女儿来见自己。”陈万言在心里这样想着。

曲折的走廊绕得陈万言也不知走了有多远,他唯一清楚的是这条路是他以住见女儿陈皇后时从来没有走过的。

陈万言是越走心越悬,若不是想到自己的女儿是陈皇后,现在的陈万言恐怕早已迈不动腿了。

路终于走到了尽头,这是一个内院中的园林,水从假山上飘飞下来,激起一层层浪花,也发出“咚咚”的响声,就犹如此刻陈万言的心跳。

陈万言远远地看见在那假山上的亭榭中站着两个人,正看着那下面在水中游戈的锦鱼。

待陈万言奉召走进这亭榭时才看清这二人中有一人正是兴王,也就是当今嘉靖帝的胞弟,他也是在嘉靖帝登基后承袭的兴王位。

站在兴王身旁的是从京城里来的严嵩,此次陵园落成大礼的监礼官。

兴王并没有把严嵩介绍给陈万言认识。

“陈国丈,听说明日你就要离开了,为什么这么急呀,这先帝的陵园落成你也是功来可没的。”兴王对陈万言说。

“先帝陵园落成而是皇家的大事,小民也是不懂礼数,怕自己出格所以也就还是早离开的好。”陈万言应付着兴王的话。他心里也知道兴王说这话也只是为了找一个话引子而已。

“陈国丈,五日后就是先皇陵园落成大礼之日,钦天监推算那日为大运之日,会天降祥瑞;当然,工部的人也说,若是在陵园的修建过程中有哪里出现了偏差,也是会削弱这皇家的大运的。你们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出现什么差池吧?”兴王很不放心地问陈万言。

陈万言一听兴王这话那是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兴王爷,小民都是按图修建,是没有一丝的偏差的。”陈万言这般的惊恐,是因为他听明白了兴王那话中的意思。

兴王话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的了,钦天监推算了陵园落成那日会天降祥瑞,而若是不能降祥瑞就是他陈万言修建时出了偏差。

兴王的话说得很明白,陈万言也更明白天降祥瑞对皇家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若是在此事上出现了偏差,别说是身为皇后的女儿保不住自己,就是她自己的皇后位子能不能保住也还是很难说的。

谁能保证陵园落成那天能天降祥瑞?陈万言无语,他没有想到皇家的差事竟然是这般的难办。

“兴王爷,……”

陈万言还想向兴王求情解释一番,却被兴王给打断了,“好啦,若是对工程不放心,本王特许你再陵园大礼之前进园再检查一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天降祥瑞(一) 陈万言离开兴王所在的亭榭后,也是再没有心情去见女儿陈皇后的了。他便直接回到了自己包租下来的一处庭院。

这处庭院在安陆府的文峰塔下,也就是一进门的院落,进门有一堵影墙。陈万言一路上都在想着如何躲过这天降的奇祸,他低着头,刚转过影墙却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陈万言心中本就窝着火,在自己的庭院里被人撞了这一下,他正要开口大骂,抬头却见面前撞自己的那人早已闪到了一边,也是一副惊慌的样子。

陈万言这时看清了撞自己的这人是自己请的大工匠周四通。陈万言想到在陵园修建的工程中周四通立下了汗马功劳,也就把那骂人的话换成了一句询问,“周工匠,你来找本人有事?”陈万言的语气还是有些不善,毕竟刚才被他莫名地撞了一下。

“陈国丈,刚才是小民冒失了,请国丈恕罪。”周四通还是不停地在给陈万言道歉,面前这人不仅是自己的东家,而且还是当朝的国丈,那拨一根毫『毛』都比自己的大腿还粗的人物,被自己撞了,这发起怒来自己还能有命在?

“行了,行了,我是问你到本大人的庭院里来干什么?”陈万言此时也确实没有心情来与周四通计较此事,他还要抓紧时间想出怎样才能度过眼前的难关来。

听陈万言说不计较此事,那周四通才稍定下心来,“回陈国丈,小民这是来向陈国丈告辞的,大家昨日都走了,我今天也是找到了一个路过老家的商队,今日我就要与他们出发了。”

陈万言还真是把这事给忘了,昨日他已把所有工匠的银子结了,让他们先各自回家一趟,然后再到下一个工地上去。

“现在只剩你一个人了?那你是更不能走的了。”陈万言有些着急了。手里没有了人,就是把陵园的关键点的设置复查一遍,自己这几天也是做不过来的。

“陈国丈,这……”周四通听陈万言这样说,以为是他要找自己算刚才他被自己撞了一下的帐。

“什么这呀那呀的,现在你和本大人一起到陵园里去按照设计图纸把一些关键点再复核一遍。”陈万言见周四通这般便没好气地说。

陈万言这样说,周四能也就放心了,“陈国丈,这个不用复核了,小民敢拿脑袋担保尺寸是不会出问题的,这个小民也是查过好多遍的。”

对周四通说的这话,陈万言也不怀疑,因为这个过程他是亲眼目睹者,只是……。

“要你再查一遍就再查一遍,那来的那么多废话。”陈万言不知道自己这火是为谁发的。

工匠们都走了,陈万言也只能亲自给周四通打下手,这半天下来,他是累得腰酸背痛,可是却一点『毛』病也没有找出来。

“陈国丈,这到底是为什么?”周四通看出了问题。这陈国丈并不是不相信自己这些人做的活,而是因为别的原因才要自己再来复查一遍工程设置。

陈万言无语,最终忍不住把上午兴王说的话说给了周四通听。

陈国丈做这陵园这样的活这次是第一次,而他周四通可是做了有三十多年了。他听陈国丈这样说出兴王的要求后,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陈国丈,这天降祥瑞不是施工的问题,而是……”周四通欲言又止。

自己这一次修的不仅是先帝的陵园,而且这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当朝的国丈,所以他把话说了一半又吞回去了。

“你想到了什么就直接说,这一次若是本大人躲不过,你们也是要掉脑袋的。”陈万言威胁周四通说。

周四通经陈万言这一吓唬也是怕得不得了,他谨慎地看看周围,除了那在风中摇动的树叶,再没有任何影子,尽管这样他还是向陈万言面前又迈近一步,仍是小声地说:“这天降祥瑞只要不是实体,其余都好办。”

“什么是实体?还有别的祥瑞不成?”陈万言对这些也真是一窍不通。

周四通向陈万言解释,所谓的天降祥瑞的实体就是凤凰、麒麟等吉祥之物,而祥瑞也还有另一种就是幻景。

这些陈万言也是都听说过,只是他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样的划分。

听周四通这样一说,陈万言更苦恼了。“凤凰、麒麟之物现在已是传说中的东西了,又有几人见过。”

周四通见陈万言还没有明白自己话的意思,他就更尽一步的说道:“所以现在人们往往听说的天降祥瑞都是一些幻景,只能是当时在场的人看见,然后通过他们口口相传。”

陈万言这时才明白周四通话的意思,明白是明白了,他也是吓了一大跳,“兴王这是要自己来干一件蒙骗天下人之事呀。”

陈万言可不敢表这个态,他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居住的庭院。现在工匠只剩下周四通一人,陈万言也就让他搬到了自己庭院里来住,两个人也好有一个伴。因为在这之前,陈万言打算走了,所以把原来雇佣的佣人都辞退了。

陈万言没有吃晚饭就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陈万言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妙招来,只是那兴王的话不停地在脑海中响起。

陈万言再无睡意,他来到庭院,见侧厢房里的灯还亮着,他便大声地咳嗽几声。

陈万言把真实的情况告知周四通后,惹得周四通也是睡不着,他现在可是与陈国丈捆绑在了一起,甚至还包括那些已经回去的工匠们。皇家要想追杀这些人也就是一纸文书的事。

周四通要想制造那种幻景并不难,难在如何说动陈国丈,因为自己所思谋的事一旦满城风声,真相被捅破了,那可是灭五族的大罪,是谁也承受不起的。而若是不如此行事,就是眼前的困局也是不好脱困。

周四通听到陈国丈那怪异的咳嗽声,明白这是陈国丈在叫自己出去。

“国丈大人,这初春的夜晚寒气还是太重,请国丈大人保重身体。”周四通从屋里走出来,想说的话他现在是不敢说的,他只能找着话说。

陈万言想要与周四通说的不是这些,所以他也就没有理周四通的话茬,而是轻声的问道:“你说的那事牢靠吗?不会出现差错?”那是灭族的大罪,陈万言也是慎之又慎,不敢马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天降祥瑞(二) 周四通原来还准备了一大套说辞打算来说服陈国丈,现在见陈国丈这样问,也就知道用不上了。

周四通也怕被灭族,可他更怕死,自己死了那一切都是虚的。他现在想的就是躲过眼前这一劫再说,至于若真是那天降祥瑞的幻景被人识破,那也是命中该有这一劫,只要是自己努力过了,他也就认命了。

在说周四通现在赌的就是人的人『性』,特别现在是皇家的陵园,即使有人看出了那天降祥瑞的虚幻真相又有几个人敢说出来那是假的。

“国丈大人,我们这也不被『逼』得没有办法的事。再说只要那虚幻的天降祥瑞呈现出来,到那时又有谁敢说那是假的,到那时说假话的人没有罪,说真话的可是要杀头的。”周四通继续给陈万言打气。他可不能让陈国丈缩回去,否则那可能是明天就会被杀头的。

周四通说的这个道理他陈万言也是懂的,只是自己身在其中,再一个就是自己顾虑太多,不敢来赌罢了。

“国丈大人,不能再犹豫了,否则到时候就是想做都没有时间了。”周四通这句话说的是实话,因为制造那种幻景的很多材料是一下子买不到的,更何况这做这种事所用的材料还必须得到很远的地方去购买,否则很容易使人联想到这件事上。

先皇的陵园那些工程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也不用再复查,今天这样做也只是为了做做样子给兴王看。接下来要么闲着等待兴王的降罪,要么……。

陈万言此时忽然想到了一句话:有准备总比没有准备要好,再说此事过后,若是把痕迹擦拭得干净,又有谁能知晓此间发生的事情。

陈万言想到这些便是最终下定了决心,“那你明天就去办吧。一定不能留下任何的痕迹。”陈万言嘱咐道,同是他掏出几张百元的银票递给周四通。

王府里的兴王和从京城来的严嵩此时也没有睡着,这主要是因为兴王得报,今日下午陈万言和一个工匠在陵园里忙活了一下午,都是在陵园里检查工程质量。

“看样子这陈万言并没有领会到本王的意思。”兴王派人把严嵩找来,他一见面就这样说。

兴王之所以把严嵩叫来,是因为天降祥瑞这个主意是严嵩想出来的。

“兴王,不急。今日他们二人这样一做也算是好事,更能为后面的安置掩人耳目。明天我们再看看他二人怎么行动。”严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可陵园的落成大礼已没有几天了,这时间还来得急吗?要不天亮后,本王派人把陈万言叫来,直接跟他说明。”严嵩的一个天降祥瑞之事完全勾起了兴王的兴趣,他有些不淡定了。

“王爷千万不可这样。”严嵩急切地阻止着。

这种事情严嵩之所以没有明确地告知陈万言,也是为了怕传扬出去,这样不仅不能『迷』『惑』天下人,相反地还会动摇臣民对皇室顶礼膜拜的神圣感。

“那,陈万言若是真悟不到这层,或者是说他悟到了而不敢做呢?”兴王是不甘心放弃目前这抬升自己的机会。

“若真是那样的话,那兴王只能是想法把他们悄无声息地除掉了。”严嵩是没有想到这一层的。

严嵩想到了陈万言有可能领会到了兴王的意思,他也为此做了准备;只是如兴王所说,陈万言想到了而不敢做,那么到陵园落成大礼那天,他严嵩做出了这事,那陈万言不就什么都知道了,所以现在他说陈万言不能留。

除掉陈万言这事严嵩是绝对不也去做的,因为陈万言毕竟是陈皇后的生父,若是此事被陈皇后洞悉蛛丝马迹,那他所幻想的光辉似锦的前程也就是没有了的。

这事只能让兴王去做。

对于严嵩所说的除掉陈万言的事,兴王没有表态。兴王做为嘉靖帝的胞弟,虽说自小都没有嘉靖帝聪慧、睿智,但王室里的耳闻目染,对那些黑暗中的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他还是很有分寸的。

“那就看看明天陈万言怎么做再说吧。”兴王把严嵩打发走了。

京城和南京来的人都被兴王安排在王府里的别院里居住,他这也是为了拉拢一下京城朝中官员,增进一下相互间的感情。

兴王从刚才严嵩的话语里知道了他是准备有后手的,他也就放心了。

第二天,兴王一起床就得到了报告,说是陈万言一个人又到陵园里去转悠了,而昨天跟他一起干活的工匠却是一大早就租了一辆马车出城了。马车上是空的,并没有任何的行李。

兴王虽不敢确定陈万言是否明白了自己当日的隐意,或者是否去做那件事,但现在他一切都只能是等待。

严嵩有后手准备,陈万言那里就显得不是那么的重要。现在的这种等待对兴王来说完全是一种看戏的心态,他一点也不着急。

在两天后的这天深夜,有一辆马车悄悄地驶进了皇显陵。因为这辆马车上的人持有令牌,守护的王府家兵也就没有阻拦。

钦天监所选定的吉日到了,这一天显陵所处的位置一下子人群如『潮』,兴王府的家兵有一半都被调到了这里,把显陵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参加祭祀的人按序进入,走在最前面的是兴王府的家奴抬着的供品,高香袅绕,紧随其后的是皇室家族直系的子孙,和各地来的藩王。

再后面是南京来的各部官员及附近的地方官吏。

显陵的落成大礼是由钦天监和太常寺来主持。摆祭品,上香,念嘉靖帝亲撰的祭文,一切都是由太常寺的人进行。

香案前跪着所有来参加落成大礼的人,一片一片的界线分明,这是身份的界线。

“一拜。”

“再拜。”

“三拜。”

“礼成。”随着太常寺少卿的那一声礼成说完,忽然,在显陵陵墓的后面有一『色』淡淡的金黄『色』光线冒出来。那金黄『色』的霞光渐渐地笼罩了整个陵墓,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光环,而那光环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浓,几乎变成了实体。

就这样维持了数十息,才又逐渐收拢,最后幻化成一条巨龙,在人们的一片惊讶的目光中腾空而起,傲视苍生,最后直上九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6章 陈皇后回宫 周四通自那夜在显陵布置完祥瑞之事后就没有再回到陈万言的住处,陈万言既没有问也没有寻找,好象这个人就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在显陵呈现祥瑞的第二天陈万言也就匆匆地离开了安陆府。他也没有再到兴王府去见女儿陈皇后一面。对于他这一年来能时时地见到自己的女儿,陈万言已经感到很知足了。

陈皇后这在兴王府的一年时时的陪伴在慈宁皇太后的身边,慈宁皇太后心里也是明白陈皇后的用意,否则她一个皇后不可能抛开后宫而到这里来一住就是一年。

一年来,与陈皇后早夕相处,慈宁皇太后对这个儿媳也是熟悉了她的品行和『性』格,还是比较满意的,作为回馈慈宁皇太后也是该到京城去走一趟了,也是为了去看看那在京城的皇儿嘉靖帝。

母子之间这远隔千山万水,能见面的也是屈指可数的了,慈宁皇太后也是想趁自己能走得动时去京城里看看皇儿。

慈宁皇太后和陈皇后要回京,这一下王府里又是忙『乱』了几天。

京城来的监礼的官员也正好与慈宁皇太后和陈太后随行,方便一路上的护卫和服侍。

走之前陈皇后派宫娥杨金英去传陈万言来见一面,可是得知父亲已经回老家了,她也就没有把这事再放在心上。

从安陆府(今钟祥市)到京城,有两条主要线路,最终陈皇后征求慈宁皇太后的意见,选择了襄阳府、南阳府、河南府、怀庆府、再从彰德府到保定府,这一条线路。

慈宁皇太后和陈皇后的辇驾刚离开安陆府,那官府驿站的快马就已出发到了下一站去报信了。

一路上,慈宁皇太后有陈皇后陪伴,再加上各地处所军的接送护卫,是既安全又不寂寞,也算是一次愉快的旅行,更有她急切想见到已多年未曾谋面的嘉靖帝,这慈宁皇太后一路上心情都是特别喜悦。

三个月后,慈宁皇太后和陈皇后的辇驾终于抵达了京城的近郊,这也就是她们在路途上过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这里距京城还有三十多里路,也不是今天不能赶路进城,有慈宁皇太后和陈皇后在那城门的关闭时间就是虚设的了,只是这样慈宁皇太后和陈皇后的进宫时间就不是吉时了,所以她们就在城外住一夜,等待明天进城回宫。

慈宁皇太后来京的消息在宫中并没有传开,只是今天一早嘉靖帝派出御林军和白狗去城外迎接时,慈寿皇太后才得到消息,她为此还大发了一弄脾气,只是她现在的威信和声望早已没有了七八年前的那般,想要阻当慈宁皇太后的进宫已是不可能的了。

“皇儿,你够狠,这事竟然还瞒着母后来做。”慈寿皇太后在大发一弄脾气后,也是无可奈何地说。同时她也在心里感叹到底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总是隔着肚皮。

慈寿皇太后这里也是刚发完脾气,心情稍平静下来,那边张顺妃就闯了进来,“姑『奶』『奶』皇太后,听说那陈皇后要回宫了是真的吗?”

“你就知道陈皇后,陈皇后的,她一个陈皇后回来,又能在宫中翻出多大的浪花。”慈寿皇太后对自己在宫中选的接班人真是恨其不争。这一年多来还没有把嘉靖帝哄住,她那肚子也是没有一点动静,使得慈寿皇太后想以此掌握后宫的愿望象是也要落空。

带着惊慌和气愤而来的张顺妃见姑『奶』『奶』皇太后没头没脑地给自己一顿数落,她也是满脸的委屈,只是不敢再说自己的事,而是问道:“皇太后还发生了别的大事?”

“你听说了陈皇后回京来,就没有听说随她一起回来的还有那慈宁皇太后。”慈寿皇太后没有好气地说。

“这到是也听说了,不过她要来京,现在谁又挡得住。”张顺妃这句话说的是大实话。这七八年来,朝中的老臣们早就该撤的撤了,有的甚至下到了大牢或发配边疆充军,所剩无几的也告老还乡了。

“你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慈寿皇太后听张顺妃这样说,一下子又来气了。

“这也不能全怪我呀,再说这后半年皇上也是很少到我的储秀宫里去的了。”张顺妃以为姑『奶』『奶』皇太后还在说自己不能利用这一年陈皇后不在宫里的时间怀上龙子的事。

“你呀你!”慈寿皇太后无语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顺妃担心地问。

“还能怎么办,但她来了想掌控后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慈寿皇太后发狠地说,也是给张顺妃打气。

“她们不是还没有进宫吗,要不我们派人去到城外把她们截杀了。”张顺妃说这话时主要是想到了自己在锦衣卫履职的父亲,只要她开口,父亲一定是会答应的。

“你难道没有听说御林军和那条狗都出城了,更何况那城外还有京军护卫着。早年嘉靖帝在京城外遭刺杀,你以为他还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在她母亲的身上吗?”

张顺妃在慈宁宫里呆了一下午,与慈寿皇太后也没有商量出一个头绪来。太阳挂在后宫的西墙上的时候,张顺妃也是只好悻悻地回储秀宫去了。

母亲这一次再进宫,那身份已不再是当初的兴王后妃,而是慈宁皇太后。那寝宫自然也不会再住在储秀宫那里了。

嘉靖帝把后宫太监总管孙彬叫来,让他把寿康宫打扫出来,准备让母后居住在那里。寿康宫在后宫中无论是它的渊源还是格局,与慈宁宫比起来都是不相上下的。如果以寿宁安康来说,那还是应该排在慈宁宫的前面。

嘉靖帝自自己登基大婚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这一算下来也是有五六年之久了。原来是没有希望相见,现在马上就能见面了,这心情自是无法再平静下来。

这一天嘉靖帝是一件朝政的事情都没有处理,他是一会从乾清宫到寿康宫,一会又是从寿康宫到后花园,不停地到外指点着,凡是不如意的地方,都是让太监和宫娥们马上换掉。

这一夜,嘉靖帝在乾清宫里并没有睡踏实时,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就是这样『迷』『迷』糊糊地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再见时已生白发 今天是慈宁皇太后进宫的日子,天还没有亮,嘉靖帝就匆匆地结束了早朝。

嘉靖帝今日是要出城去迎接母后回宫,这一次是再没有一个大臣站出来说反对的意见,相反大家都赞赏皇上孝德行天下。

皇上出宫迎接皇太后,那文武百官自然是要随行的;所以退朝后,文武大臣都聚在金水桥旁,等待着嘉靖帝的到来。

皇上出宫是不能在太阳出来之前。嘉靖帝下朝回到乾清宫后,也只是匆忙地吃了一点御膳房送来的早点,更换了一身便服,静等那时间的到来。

夏天的的太阳比春天升起得早一些,嘉靖帝的辇驾也是迎着朝阳驶出了午门。

在这之前御林军早已净街,嘉靖帝的辇车驶得很慢,这是钦天监特意安排的,因为慈宁皇太后在城外还有三十里的路程要走。

嘉靖帝的辇车驶得很慢,那紧随其后的文武大臣才能得于从容地跟上。现在这些文武大臣是既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车轿,他们全都是步行跟随。

城外三十里的驿站里,慈宁皇太后和陈皇后也是天没亮就起来了,在宫娥们的服侍下洗漱一番后,也是匆匆的上路了,对她们来说,还有三十里的路程要走。

白狗昨天带着御林军的人就到了驿站,这些御林军昨夜也是轮流地休息了一两个时辰,当然这些对他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慈宁皇太后的车队与嘉靖帝的不同,除了慈宁皇太后和陈皇后是凤辇外,那些宫娥们也是坐在几辆大车上,而那些御林军和京军的军士们则全部是骑马随行。

当太阳升起时,慈宁皇太后的车队也行进了二十里地,现在已能看见京城的那巍峨的城门楼了。

坐在凤辇里的陈皇后听杨金英说离城门只有十里路时,她还是忍不住挑起帘子的一角看向前方。此时的陈皇后心中是五味杂陈。

当初陈皇后从京城走时,也是迫于无奈,现在再回到宫中,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福还是祸?从她当年进宫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与这皇宫分不开了。既然无法跳出这事非圈,她也只有竭力地为自己争取生存下去的希望。

慈宁皇太后被陈皇后按预想的那般接回了皇宫,可后面的事态发展会否也象自己预测的一般发展,她还真是有些担心。

陈皇后是既期待马上回到皇宫,可又怕自己继续陷入当初的那一番困境。不管陈皇后此时的心绪多矛盾,京城的城门还是不管她是什么心情出现在了她的眼。

太阳在照到树梢时,嘉靖帝带着满朝的文武大臣伫立在正阳门门楼下等待着慈宁皇太后的到来。

慈宁皇太后并不知道嘉靖帝会到京城门外来迎接,也许是今日起得早了一些,现在正坐在凤辇里闭目养神。那紧随在慈宁皇太后辇驾旁的严嵩看清那城门下站着的嘉靖帝后,他连忙翻身下马跑到慈宁皇太后的凤辇旁,小声地禀告道:“皇太后,皇上亲自来接您了;皇上现在就站在前面的城门前。”

慈宁皇太后听帘外的声音这样说也是一点的倦意都没有了,“停驾。”

慈宁皇太后一旁的侍从挑起车帘时,她看到了那站在众人前面身穿黄色衣袍的一个模糊的身影,虽说现在不看不清面容,但那伟岸的身影,和以生俱来的那种亲切感使她确信那一定就是自己的皇儿。

前面慈宁皇太后的凤辇停了下来,那后面一大排的车驾和马匹都停了下来,此时陈皇后也在宫娥杨金英的搀扶下来到了慈宁皇太后的凤辇旁,她是亲自把慈宁皇太后从凤辇上扶了下来。

站在那城门前的嘉靖帝也是看见了从凤辇上走下来的母后。此时的嘉靖帝自十四岁时离开安陆王府,现在已过去八年,一个人只身入住京城皇宫,虽说是高高在上,但这中间的风险和暗礁又有谁能领会得到。

嘉靖帝此时想起自己在京城里的这一番感受,那心中对母亲的情感一时泛滥了,他看见母后从凤辇上走了下来,他是迅速地向前跑去。那前面站着的是自己母亲,那里是最安全的怀抱,能给予自己无私的呵护。

慈宁皇太后此时终于看清了那迎面跑的的儿子的面容,那已不再稚嫩和天真;慈宁皇太后在心里的那一份牵挂而带来的痛楚终于得到了些许安慰,“我的皇儿终于长大了。”

一里的路,虽说嘉靖帝在跑,迎面的慈宁皇太后在陈皇后的搀扶下也在往这边走,但嘉靖帝此时还是觉得十分地漫长。

“皇儿叩拜母后,给母后请安,祝愿母后安康。”嘉靖帝虽然很想扑入母后的怀抱,但他并没有这样做,也不知为什么他在那一瞬那间犹豫了。随后,嘉靖帝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跪在了慈宁皇太后的面前。

搀扶着慈宁皇太后的陈皇后,见跪在慈宁皇太后面前的嘉靖帝,她是赶忙地让到了一边,否则这是大不敬。

颤巍巍的慈宁皇太后早已是两眼的泪花,她上前一步扶起那跪在面前的嘉靖帝,“皇儿快快起来,这地不平硌得慌。”

嘉靖帝在慈宁皇太后的拉扯下站起来的那一刻,一旁的陈皇后跪了下去,“臣妃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万岁。”

在陈皇后跪下的那一刻,那随慈宁皇太后和陈皇后从安陆回来的那些大臣和宫娥、太监都是呼啦啦地跪拜下去,只是他们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

“皇后平身。”嘉靖帝看也没有看陈皇后一眼,只是这样淡淡地说了一句。嘉靖帝的双眼自站起来的那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慈宁皇太后的脸上。

慈宁皇太后那两鬓间飘起的几根白发引起了嘉靖帝的注意,“母后,您两鬓已生白发了?”

听闻自已的儿子这样说,慈宁皇太后也是心尖一颤。儿子大了,母后却是已老,不知母后还能陪儿子多久。慈宁皇太后被嘉靖帝的这一句话引得对岁月的无情心生一番感慨。

“皇儿现在已是一国之君,母后生出几缕白发也是应该的。”慈寿皇太后宽慰着嘉靖帝。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一宫独大 慈宁皇太后入驻寿康宫后,嘉靖帝也只是陪了母后一天,就在乾清宫里忙着朝政。

现在的北方鞑靼人对北疆的袭扰是越来越频繁和严重,有时已深入到大明朝境内数百里进行抢劫。使得边疆臣民怨声载道,边关的告急的折子也是如雪片般的飞到京城。

嘉靖帝这一段时间一直都与兵部尚书王时中和户部尚书邹文盛,还有首辅大臣杨一清商定着御驾亲征的军国大事;尽管这么多年来嘉靖帝才得于与母后相聚,但他也没有过多的时间来陪慈宁皇太后。

慈宁皇太后对这一切都能理解,因为嘉靖帝是自己的皇儿。“皇儿,朝廷的大事为重,母后也不是明天就离开京城,以后我们相聚的日子还多。”

慈宁皇太后虽说五六年前在这后宫里住过一段时间,但这紫禁城的后宫对她来说还是非常的陌生,不仅是环境而且还有人。好在陈皇后是每天都会来给慈宁皇太后请安,也就在这里一呆就是半天,也算是有一个熟人可以说说话。

陈皇后自回宫后,这三天来也只是第二天到慈宁宫处向慈寿皇太后请过安,就再没有露过面,这自然引起了慈寿皇太后的不满意。

“这陈皇后是自以为在这后宫中找到了更大的靠山了就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慈寿皇太后看着刚进来的张顺妃发着牢骚。

“皇太后姑奶奶,那陈皇后何时又曾把姑奶奶放在过眼里。”张顺妃听慈寿皇太后这样说,更是添油加醋。

“你们是不是都认为现在哀家在后宫失势了,都要去投靠那兴王后。”慈寿皇太后在背着嘉靖帝和慈宁皇太后时一直都称慈宁皇太后为兴王后。

“怎么会,侄孙女是知道这后宫永远都是皇太后姑奶奶说了算,也只有皇太后姑奶奶才是这后宫里的正主。”张顺妃不失时机地拍着马屁,讨好慈寿皇太后。

在慈宁皇太后进宫的那一天,张顺妃也是第一时间到寿康宫去给慈宁皇太后请安,并且送上了很多好东西,但她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张顺妃总感觉慈宁皇太后对陈皇后比对自己亲,她也就自然地疏远了慈宁皇太后。她主要是担心自己与慈宁皇太后走得太近,不仅得不到慈宁皇太后的欢心,把陈皇后压下去,反而又遭到慈寿皇太后的忌恨,那样自己就两面不是人了。

张顺妃这鲜明的立场,在她心里自然而然的就把后宫里的势力划分成了两大派。

慈宁皇太后进宫后,慈寿皇太后也只是派自己宫里的嬷嬷王玉珍送过来一些礼仪。慈寿皇太后这是在担架子,现在二人虽同为皇太后,可慈寿皇太后自认为是正统,更何况自己住进这后宫在先,所以她是不会先到寿康宫去见慈宁皇太后的。

在慈寿皇太后的心里她想的是自己若是先到寿康宫去,就是向慈宁皇太后服了软,那自己在这后宫之中可真的是没有地位了。尽管慈宁皇太后的儿子现在是皇上,她也是拿自己没有办法的。

这是慈宁皇太后进宫后的第四天的一个上午,慈宁皇太后在陈皇后的陪伴下来到了慈宁宫。

“皇太后姐姐,妹妹来看你了,我们这自上次一别也是有六七个年头了,妹妹可是无时无刻不牵挂着你。”慈宁皇太后在陈皇后的搀扶下,随着慈宁宫里的王玉珍的带领直接进到慈宁宫的正殿。

此时的慈寿皇太后正坐在那里品着茶,这是今天张顺妃刚送过来的,说是从宫外带进来的今年的明前茶。张顺妃也是站在旁边侍候着。

“是啊,这一晃就是六七年过去了,哀家这个皇太后姐姐也是没有想到妹妹现在才进宫,哀家还以为是妹妹把哀家这个姐姐给忘了呢。”慈寿皇太后看着在陈皇后搀扶下走进来的慈宁皇太后说,她一一双眼睛盯着的却是那慈宁皇太后身边的陈皇后。

慈宁皇太后在王玉珍的带领下在慈寿皇太后的对面坐了下来。陈皇后也就顺势站在了慈宁皇太后的身边。

这样在慈宁宫的正殿中,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线。这种感觉给慈寿皇太后和张顺妃最为深刻。慈寿皇太后的眼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陈皇后的身上,她现在是不可能与慈宁皇太后撕破脸的,她也就是想通过自己多年来在宫中的势力来孤立慈宁皇太后,让她知难而退,不敢在这后宫之中有非份之想。

慈寿皇太后心中既然产生了这种念头,那陈皇后现在是与慈宁皇太后走得最近的人,也就自然成了慈寿皇太后威慑的对象。慈寿皇太后见到现在自己的目光威慑陈皇后并没有起到作用,她心中的怨气便就更大了。

“这陈皇后到安陆去了一年有余,那宫中刚学会的规矩也就忘得差不多了,回宫后也只是到哀家这里点了一个卯,也就再没有露面过。不知是有持无恐了还真是忘了宫中的礼数,要从头学起,这那里还有一点皇后的风范。”气势威慑不成,慈寿皇太后就直接开口了。

慈寿皇太后这样说也算是敲山震虎,指桑骂槐。

慈宁皇太后又何尝听不出慈寿皇太一这话中的意思,她也知道象慈寿皇太后这样的话陈皇后做为一个晚辈是不可能说得出什么的,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既然陈皇后决定跟自己站在一边,这慈宁皇太后也自然是有义务来保护她的周全的。

“皇太后姐姐这话可真是说得有些远了,你我都是上辈的人了,现在皇上已亲理朝政多年,这后宫之事也就交给她们下辈人来管吧,这样她们也好容易与皇上说事。”慈宁皇太后这样一通说辞也算是替陈皇后挡下了这一箭。

慈宁皇太后的这话可是很明确的暗示慈寿皇太后,这后宫之事就交给下辈人来管,当自然也就是后宫的皇后了。

慈寿皇太后见慈宁皇太后把自己与她捆绑在一起说事,而且还以与皇上联系方便说事,让自己交权,这是大有逼宫的意思了。慈寿皇太后的脸色一下子都变了。

“陈皇后,你可也是这样想的?”慈寿皇太后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让慈寿皇太后见笑了,这只是慈宁皇太后作为长辈在给我这个晚辈加担子,是希望我们下辈能尽快地成长起来。只是有二位皇太后在这后宫中坐阵,我也就是还想偷闲几年,跟在二位皇太后的身后多学一点东西。”对于慈寿皇太后再一次针对自己的话,她也是不得不回答。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打破均衡 陈皇后的回答是大大地出乎慈寿皇太后的预料,她这是明显的让自己交出一部分的权来给新进宫的慈宁皇太后。

慈寿皇太后如何能咽下这口气,但她也确实不便对陈皇后这样的说法发脾气。

现在在自己对面的这一坐一站的两个人都开始挑衅自己的权威了,可自己身边的这个张顺妃一句话也不敢说,她向张顺妃投去责问的目光。

张顺妃本不想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出来与慈宁皇太后为敌,所以这也是她一直没有说话的原因,她还是想在两个皇太后之间再周旋一阵子,等她们二人斗出过胜败来再说,可现在她被皇太后姑奶奶的目光逼得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我们都还年轻,这处事的经验也不足;这后宫之事自然还是要象以前一样,由慈寿皇太后你来把舵的了。”张顺妃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对面慈宁皇太后的脸色。

听张顺妃这样说,那慈寿皇太后的脸上自然浮现出得意之色。

陈皇后和张顺妃都说了话,那慈宁皇太后和慈寿皇太后是都不便再说什么。慈宁皇太后现在可没有心意来与慈寿皇太后争一个长短,自己的儿子是皇上,现在已主政,那自然是向着自己的,这个根本不用争,慈寿皇太后就输了一半。

陈皇后现在可不是这样想的,否则她躲到安陆府去,把慈宁皇太后给搬来这番心血也就白费了。

“一人计短,众人计长;现在慈宁皇太后来到皇宫,自然也是该替慈寿皇太后分担一点的,使得慈寿皇太后不至于过度操劳。”陈皇后是对张顺妃刚才的话接着说的,那眼睛自然也是看着张顺妃。

张顺妃不象陈皇后现在是背水一战,她本不想现在就与慈宁皇太后对上阵,而是想在两个皇太后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使自己两面都讨好,置自己于不败之地。

张顺妃心中是这样想的,她也就没有了陈皇后的那种奋力一搏的勇气。张顺妃悚了。

见张顺妃不再说话,陈皇后就也不再言语。正殿中的气氛一时就显得有些尴尬起来。

“妹妹也就不再在这里叨扰皇太后姐姐的清静了。”慈宁皇太后站起来向慈寿皇太后告辞。

陈皇后回到自己的坤宁宫就问身旁的宫娥杨金英,“皇上昨夜可是在那里过夜?”陈皇后自从安陆府回来后,这已经四天了,嘉靖帝也只是到她的坤宁宫来住过一夜。

人说久别胜新婚。陈皇后现在是感受不到一点新婚的喜悦,这不得不令她怀疑起是不是这一年多来皇上与张顺妃走得是更近了。

“回皇后,皇上并没有到张顺妃寝宫去宿夜,而是在乾清宫。”

听自己身边的宫娥杨金英这样回答,陈皇后有些躁动的心才稍安定些。陈皇后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她便问道:“可是打听清楚,本宫不在紫禁城这一年多来,那张顺妃为什么没有怀上龙种。”

这是一个谜,陈皇后想打探清楚。当初陈皇后远遁安陆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那就是在这离开的期间张顺妃顺势上位产下了龙种。

尽管陈皇后当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她也是不得不远离后宫,否则她的命就不在了,又何谈谋定后事。

现在的情况并不象自己当初想象的那般糟,这也算是上苍对她的眷顾。

“这个事情张顺妃宫里很是保密,封锁得很严。但也还是打听出皇上在前半年也是经常到储秀宫去宿夜的。”杨金英对这事她也是想不透。

“那是不是这张顺妃本身就是一个石女?”杨金英猜测着说。当她把这话说出来时她自己都是吓了一大跳。

陈皇后听杨金英说出这样的话,并没有惊喜,她而是果决地否定了,“不可能,若真是这种情况,那在皇上选妃时早就查出来了。”

杨金英是没有经过那皇上选妃的程序,所以她也不知道皇上选妃要经过那方面的检验,她也就只能是对陈皇后的话相信。

“既然不是这样,那会是什么呢?”杨金英真是一头雾水。

陈皇后也思索着,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若是把这个迷底解开了说不定就是她陈皇后绝地反击的机会。

陈皇后忽然想到一事,她问杨金英,“你还记得当年我吃过的张顺妃送给慈寿皇太后的糕点吗,不是说那是扼制玄阴之体的吗。这可是真的?”

对于这事,这一年多来陈皇后都不想再提起,也不敢回忆,在她脑海里已将此段记忆彻底封闭起来了,只是也是刚才她苦思冥想才再一次打开。

这一年多来,陈皇后不提,那她宫中的女婢们也是尽量的回避不谈。现在陈皇后重提旧事,杨金英也是感到十分地意外。

好在此时的杨金英大脑并没有短路,陈皇后说起那事后,她就急速的回想着。

“是啊,当时张顺妃就是这样解释的,说是她常吃之物,不是,皇后,你是说张顺妃她是……”杨金英想到这里时,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对。”陈皇后见宫娥杨金英表现成这样,她也就更坚定了自己的推测,“就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查她平日里是否在吃那种糕点。”陈皇后无比坚定地说。

“皇后,即使你推测是对的,这事即使查出来也证明不了什么,只要张顺妃矢口抵赖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杨金英在这宫中的岁月比陈皇后长,见过的阴谋也自然比陈皇后多。

“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事上一定是可以做文章的。”陈皇后无比的自信。玄阴之体怀孕很难,而皇室的血脉传承又是万分地重要,这一定不是小事。

“我们不用找什么证据来证明什么,只要把这张顺妃是玄阴之体的风声传播出去说行了。”杨金英肯定的说,“越是飘浮不定,模棱两可的事越遭人怀疑,引起人们的好奇心。”

陈皇后想着杨金英所说的话,也觉得十分的有道理,自己日常不也是这种心理吗?

“这事就你去办吧,一定不要让人抓住把柄,查到本宫这里来。”陈皇后许可了杨金英的建议。

陈皇后现在与慈寿皇太后彻底地撕破了脸,她必须搬倒慈寿皇太后她才能在这后宫中生存下去。

陈皇后现在所想的就是先打掉慈寿皇太后身边的爪牙,把慈寿皇太后彻底地孤立起来,让她在后宫中失势。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再起事端 在后宫之中,不知是从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开始,就有一种风言风语在宫娥和女婢们中间传播起来。

“喂,你知不知道,这一年多来张顺妃没有怀上龙种,原来是因为她是玄阴之体。”

“怎么可能,那可是经过层层检验才定为后妃的,难道是她买通了那些负责检验的嫲嬷们,这不可能。”听的人是直接否定。

“你不知道,那是因为张顺妃吃了一种药把玄阴之体的症状暂时压制住了的原因。”

“呃,这人命啊不可与天争。你说张顺妃现在贵为妃子,却摊上了这玄阴之体,这也是命啊。”一些人听到这些传言后,发出一声长叹,在感叹命运的同时也是为张顺妃惋惜。

“是啊,要是能为皇上生下龙种,那怕是公主,将来后半身也是荣耀一生。”

这些流言刚开始都是避着正主在悄悄地传播着。可这世上总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事原本也没有想隐瞒什么人,只是没有人敢当面告诉张顺妃,甚至是她身边的人。每当宫女、太监们在谈论这事时,碰到储秀宫里的人,大家便不再谈论,而是快速地分散开去。

这种怪异的现象也就是维持了两天,当张顺妃宫里的人走到那里那里人就立马散开或是不再言语,这也就引起了她们的警觉,最终张顺妃知道了这事。

“是那个多舌之人在说这话。”张顺妃在储秀宫中大怒,她甩砸了很多东西也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查,给本宫彻底此事,查到这人本宫一定要剜了她的舌头。”

“皇妃,这事大家都在传说,无从查起。”宫娥沈丹娟有些为难地说。

“查不出来,就把那些传播谣言之人全抓起来。”张顺妃暴啸着。

“皇妃,这传播之人实在是太多。”沈丹娟不敢依张顺妃的命令去做。

发泄一通之后,张顺妃也是逐渐地冷静下来。这传播之事在皇室来说实在是太严重了,张顺妃不得不慎重面对。

“皇妃,这事恐怕还得慈寿皇太后出面才能平息。”沈丹娟给张顺妃出主意。

慈宁宫里王玉珍早已听到了这话,只是她把这事给压了下来,没有让人告诉慈寿皇太后,因为这几天慈寿皇太后的情绪也是不太好。自从慈宁皇太后入驻寿康宫后,慈寿后太后就没有淡定过。

一个后宫,两个皇太后,这事谁摊上可能也不会淡定。

慈寿皇太后也是难得的今天心绪有所晴朗,也许是今天天气没有了往日的炽热的原因。王玉珍安排慈寿皇太后在慈宁宫的小花园中散步。

“皇太后姑奶奶呀,你可一定要替侄孙女做主呀。”张顺妃在后花园里一见到慈寿皇太后就哭哭啼啼起来。

“怎么了?这又是有什么事了?”慈寿皇太后皱着眉头问。也是慈寿皇太后今天的心情好,她也没有训诫张顺妃的不沉稳。

“皇太后,那陈皇后一回宫来就搅得后宫不得安宁,到处散播谣言说侄孙女是玄阴之体,不能为皇室衍生子嗣。”张顺妃的哭泣本来就是假装的,这时也就早就止住了。

“玄阴之体?”慈寿皇太后一听从张顺妃里说出这样几个字来心中也是无比的惊吓。陈皇后这是要置张顺妃于死地呀。

玄阴之体若是坐实,那皇上不说是会废掉侄孙女这个妃子,皇上为了皇室的传衍恐怕也等于是把她打入了冷宫。那样她就成了一个活死人,更是没有替皇室传递香火的可能了。

“去,把那陈皇后给哀家捉来。”慈寿皇太后可是把希望压在这个侄孙女的身上,她若是被皇上冷落,那自己在这后宫之中也就势弱了。

“皇太后,此事蹊跷,陈皇后若是不认,反而弄巧成拙,受人于柄。”王玉珍跟了慈寿皇太后这几十年,有些话别人不敢说,她可是可以说的。再说此事她也是早就听说,并且在暗中早已展开调查,只是一直来查不到源头;也就更不知道是谁传播出来的。

“她一个皇后还想在皇太后面前翻起什么浪花来。”张顺妃也是急了眼,以往对王玉珍还算是恭敬,现在也敢对她粗声说话。

“皇后可不是妃子,是想怎么来就能怎么来的吗?”在王玉珍眼里可是只有慈寿皇太后,她可是从来没有把张顺妃放在眼里,现在见她这般的对自己说话,也就不用客气了,直接怼回去。

“还要什么证据,她陈皇后没有回宫时,后宫中就没有这些说法,现在她回来了也就有了,这不是她散播的谣言还能有谁。是傻子都明白。”张顺妃被王玉珍怼了心里还是不甘心,她转向慈寿皇太后乞求着。

现在的慈寿皇太后经张顺妃和王玉珍二人的你来我往地争执,她现在也算是冷静了下来。

当她听到张顺妃的说法时,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是冲自己来的,是慈宁皇太后对她发出的第一拨试探性的打击。慈寿皇太后是想直接出手,以铁血的手段进行镇压,可现在后宫已不再是以往的那般势态了,两个皇太后这就是现实。

“你可是已经查探过了?”慈寿皇太后对自己身边的这个王玉珍还是很了解的,对她的忠心也不怀疑,既然她早已知道了,那她是一定展开了一番追查。

“是,皇太后,虽然陈皇后是嫌疑最大的人,可确实没有一条线索是指向她的。”现在的王玉珍是一眼也不看张顺妃。

听王玉珍这样说,慈寿皇太后也就没有再要王玉珍把陈皇后传唤来质询。这事陈皇后是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做的。

慈寿后太后既然不能以此治陈皇后的罪,那这事她再管也就没有意义了,她干脆把这事交给王玉珍来处理了,不过她却是要好好地思量一番来如何应对来自那慈宁皇太后的威胁。

慈寿皇太后也是一个果断干脆之人,既然这事她交给了王玉珍来处理,她也就直接让其他的女婢们送自己回殿去了。

慈宁宫后花园里,此时只剩下王玉珍和张顺妃,也还有几个跟随她们二人的女婢。现在的张顺妃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对王玉珍的态度,“王嬷嬷,刚才我也是急了,所以脾气有些暴燥,你不要在意,你看下面我们该怎样来回击那陈皇后?”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反击的手段 有了张顺妃刚才的一弄说辞,王玉珍也就没有把刚开始时她对自己的傲慢放在心上了,见张顺妃现在又这样低声下眉的问自己,她便说道:“谣言止于智者。此事只是大家的好奇之心作怪才传播得如此之快,新鲜劲一过,那谣言自然是泯灭于无形之中。”

王玉珍的意思与应对策略,张顺妃一听就明白了,可她说的是谣言止于智者,可若不是谣言呢?现在张顺妃心中无比的苦涩,她是不能对王玉珍说这所传之事就是真的。玄阴之体之事是张顺妃天大的秘密,就是慈寿皇太后她也没有告知。

“王嬷嬷还是得想办法,众口烁金呀,这谣言传得多了就变成真的了。”张顺妃之所以如此地放下身段来与王玉珍说话,还是希望王玉珍能够出手,因为王玉珍可是代表着慈寿皇太后,这是一尊大佛,张顺妃必须得抱紧啰。

“这是想想再说吧。总不能让我以皇太后的名义下封口令吧。”王玉珍不是不想说,有慈寿皇太后发话了她也不是不管,只是她现在是真的没有想到好招。

张顺妃看着那转身离去的王玉珍,她还真是对这个嬷嬷有些无奈。

张顺妃从慈宁宫里退了出来,她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刚才王玉珍最后说的那一句话,慈寿皇太后是不能做的,可我储秀宫也不能做吗,自己可是当事人?

张顺妃坐在轿中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她都不知道走到了那里,外面的一切都由自己的宫娥沈丹娟招呼着。

穿过一条曲廊时,被一阵贯堂风吹进轿中。现在虽是初夏,但现在已近午时还是有些炎热和烦闷,张顺妃被忽然闯进轿子的一阵凉风惊醒。

伴随着那一阵凉风飘进轿子的还有那一阵窃语声,“喂,我听说那张顺妃的玄阴之体是先天带来的。她一直都是靠一种药物给压制着,否则早就香消玉散了的。”

“肯定是真的啦,我还听说,张顺妃去找慈寿皇太后,可慈寿皇太后没有出面,这不就说这事是真的吗。”

这些说话声都是从曲廊墙壁的后面传来的,张顺妃看不见是谁在那里说话,她此时刚从慈寿皇太后的慈宁宫出面,这里就传出了这样的流言蜚语,她感到了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张顺妃坐在轿子里能听到那曲廊墙壁后面的话,那随她轿子而行的宫娥和女婢也自然是听到了的。

张顺妃是一个不肯认输的人,她要给对方一个有力的回击。

“沈丹娟,你们都是死人呀,别人都欺到你们的主子头上拉屎了,你们还无动于衷;去,把那在墙后面嚼舌根的抓起来,吊到宫门前三天三夜。”

沈丹娟带着几个宫娥和女婢,还有几个随行的太监往那通往曲廊那边的过门跑去。

沈丹娟这次之所以这么快就行动,也是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张顺妃正在暴走的边缘,否则遭罪的就是自己;再说现在这个时间段,躲在这曲廊墙壁后面说话的那身份一定是低下的,要么是宫娥,或者是女婢。

沈丹娟这才是有恃无恐地大胆去办事。

张顺妃在心里猜度那曲廊墙壁后面说话的人也就是一个佣人而已,她作为一个皇妃是不可能在这里等沈丹娟把把传播是非之人捉来的。剩下的宫娥和太监拥着张顺妃的轿子走了。

陈皇后这几天一直都十分地关注着张顺妃的反应,今天见她带着一群人急匆匆地往慈宁宫去,就知道她是去找慈寿皇太后告状去了,她也就叫杨金英找到寿康宫的嬷嬷武玉兰,让她把一些话放出去。

陈皇后知道必须不停地制造新的热点,否则人们对张顺妃那玄阴之体的事也就没有兴趣了。

这个武玉兰原来在安陆府时是兴王府里的人,这次被慈宁皇太后带到京城来,也自然就成了寿康宫里的嬷嬷。陈皇后当初在安陆府时,就让杨金英与这武玉兰打好关系,现在陈皇后要她做这么一点小事,她自然也是不会推辞的了,何况这样做后自己也能得到不小的好处。

沈丹娟带着七八个人气势汹汹地绕到回廊的墙这边,看见有两个宫人打扮的妇人正在那里鬼鬼祟祟说着话。

“把这二人拿下,掌嘴。”沈丹娟这几天来为这传言没少受张顺妃的气,此时见这二人还在这里说着是非,也就把自己这几天来受的气全洒到她们的身上。

这墙后的二人所说的话,宫娥和太监都听见了,现在沈丹娟一说叫打,他们也就一窝蜂地涌了上去,不分青红皂白扯胳膊的扯胳膊,打嘴的打嘴,叭叭之声在空气中回荡。

沈丹娟没有见过武玉兰,更不知道她是寿康宫里的人,她完全把武玉兰当成了一个小角色,所以处置起来一点也不留手,也就是这一会已打得武玉兰和另一个妇宫娥两腮肿得如发面,血丝从她们的嘴和鼻孔中象流水一样的往外冒。

白狗回到京城后一直都没有事,除了偶尔地到户部去看一下张璁他们的查验田地的进展,整日的也就是在皇宫中晃悠。现在的白狗在这皇宫中那神智恢复得十分地缓慢,所以它也就没有把这进展缓慢的修行当一回事了。

白狗在转悠到张顺妃刚走过的那曲廊的时候,正好与沈丹娟带人架着那已两脸浮肿的武玉兰碰个正着。

沈丹娟是认识白狗的,所以她是赶紧让所有人让到一边,给白狗腾出路来。

“白大将军。”沈丹娟很是恭敬地给白狗行礼。

白狗对沈丹娟也认识,但它很是讨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香味,只是扫了一眼她们这一群人,便准备继续往前走去。只是在那扫过那被沈丹娟押着的武玉兰两人时,他从武玉兰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惊喜和乞求之色。

白狗也感觉到武玉兰的眼神有些熟悉,他心中一颤。

“嗯,这人是谁?”白狗停下脚步,问沈丹娟。现在的白狗走路早已是学做人的样子了,他现在就是两只前爪抱在肚子上。

“白将军,这二人在宫中散播谣言,诋毁张顺妃;奴婢现在就是奉张顺妃之命把她二人捉拿示众。”沈丹娟还是很愿意与白狗说这些的。这也是讨好白狗,拉近关系的一种方式。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壮士断臂(一) 白狗虽然觉得武玉兰那乞求的目光有些熟悉,但他并没有想管这些闲事,对武玉兰那口中发出的“呜呜”声采取了无视的态度,而是继续向前漫无目的的走去。

沈丹娟是知道白狗的性情的,他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主,是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度量他。沈丹娟还是怕白狗一时兴起插手管这件事。若真是这样的话,她还不知道自己回去后被张顺妃怎么责骂。

沈丹娟押走武玉兰,这事不光是白狗一个人看见了,其实在暗中还有一个人一直都注视着她们,那就是坤宁宫里的杨金英。

杨金英对武玉兰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她对武玉兰说过那些话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在暗中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只是令杨金英没有想到的是这事被张顺妃府上的沈丹娟带着人给碰上了。

沈丹娟与白狗所说的几句话,杨金英也听到了,而且她还以为白狗会把武玉兰给救了下来,因为武玉兰虽说是一个下人但她毕竟是从安陆府带进宫的人。可她没想到白狗竟然无视武玉兰的被虐。

这好象与传说中的白狗极护短不相符。杨金英在心里这样想着白狗。只是她那里知道是白狗没有认出那人是兴王府过来的武玉兰。

杨金英在完全看不见沈丹娟她们那一群人的身影后,她才从暗处走了出来,急急地往坤宁宫跑去。事态的发展出现了变故,她必须尽快地告诉陈皇后。

陈皇后从杨金英口里得知武玉兰被抓,也是吓得一大跳。

她急剧地思考着对策,若是武玉兰抗不住张顺妃的审讯,把杨金英给供出来,那她这次就是惹火燃身了。

必须阻止事态的发展。陈皇后在殿中踱来踱去。

在张顺妃的心中对那躲在墙壁后面嚼舌根子的宫女,虽说她没有看见,但在她的心中也是早就把她们看成了小虾米,所以也就没有在意,完全把这事交给了沈丹娟去处理。

坤宁宫里陈皇后还没有想出办法来,就又有人来回报说是沈丹娟把武玉兰吊在了储秀宫门前的大树下,只是现在还没有拷问她们而已。

陈皇后知道自己是不能出面来救武玉兰的,否则不仅救不了武玉兰还把自己也给露了出来。

事态紧急,不容陈皇后再多想。“走,摆驾寿康宫。”陈皇后想到这事到现在也只有慈宁皇太后能救武玉兰了。

陈皇后刚开始不是没有想到让慈宁皇太后出面,那武玉兰毕竟是她从安陆府带来的人;可这样做了那慈宁皇太后很容易就想到自己在利用寿康宫的人做事。

陈皇后不确定慈宁皇太后知道自己利用寿康宫的人后会是什么想法,这也就是陈皇后一直迟疑的原因。

杨金英在陈皇后的前面往殿外走,她要先去为陈皇后叫辇驾。杨金英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差一点让后面的陈皇后撞到了她的身上。

陈皇后一脸不悦,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般慢腾腾的。

杨金英却是转身对陈皇后说:“皇后娘娘,奴婢忽然想到一个人也许能救下武嬷嬷来?”

“谁?”陈皇后嘴里虽然这样问,但她还是不相信在这后宫中除了慈宁皇太后还有那个人能从张顺妃手中把武玉兰给救下来。这不是因为张顺妃是贵妃的身份,而是因为张顺妃后面站着的是慈寿皇太后。

“白狗,白大将军。”杨金英之所以想起白狗来,也是早前她看见过白狗与沈丹娟说话,且沈丹娟十分地怕白狗的样子。

说实在的在这后宫之中又有谁不怕白狗,否则那就是自己找虐。

“只是奴婢不知道先前的时候白狗碰见沈丹娟押着武玉兰时,他为什么没有出手救下她。”杨金英说出那话后又犹豫了起来。

陈皇后听杨金英这样说,便道:“不管行不行,死马当着活马医,先找到白狗再说。”陈皇后从内心来说,她还是不想现在去找慈宁皇太后出面。

陈皇后坐着辇驾不可能走得多快,杨金英也就让坤宁宫里的其他宫女先去截住白狗。

以白狗的嗅觉是当他看见武玉兰那一刻就应该知道她的身份,只是因为离开安陆兴王府已八年,再加上前几月到京城外去迎接慈宁皇太后时也并没有见到武玉兰,所以武玉兰的气味在白狗的脑海里已经淡掉了。

白狗在宫里转了一圈,只是没有一件事挑起他的兴趣,他正准备到户部去找张璁询问一下那全朝田地的清查情况,特别是大明朝境内那二郎神庙的修复情况。

白狗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与那二郎神庙中的那一只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主要是来自于这段时间,随着明朝境内的二郎神庙香火的旺盛,白狗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就是不再呆在中和殿也能开始恢复。这也就是现在白狗为什么不再象以前一样把自己困在中和殿和乾清宫的原因。

“白大将军,请等一等,陈皇后娘娘有重要的事告诉你。”坤宁宫里的女婢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她在很远的地方就在喊,这主要是怕引起白狗的误会。一个宫中的女婢是没有胆子敢拦白狗的路的。

白狗要是以往也是不会理睬一个女婢的叫喊,那怕是她打着皇后的旗号;只是今天白狗心中总是有一种想找一件事做做的冲动,所以他听到女婢的喊叫后就停了下来。

那女婢见白狗停了下来,也是站在远处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她可是不敢靠近白狗的,实是怕冒犯了这个大将军。

陈皇后也是着急,不顾轿子的颠簸,不停地催促着太监加快速度。这才没有让白狗等多大一会。

“白大将军,从安陆府来的武嬷嬷被张顺妃的人抓了,现在正在受着酷刑呢,你快去救她吧。”陈皇后是知道白狗的性格的,所以说话也是单刀直入,从不拐弯抹角,这也是时间紧迫的原因。

白狗不明白地看着从轿子里走出来的陈皇后,“这与本大将军有关系吗?”白狗是知道陈皇后与张顺妃之间的矛盾,他也就有了这样一问。

“武嬷嬷是慈宁皇太后的人,本宫也是听说武嬷嬷原来在安陆府时,与白大将军有一番因果,所以本宫特地起来告知大将军。”陈皇后对自己的到来做了一番解释。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壮士断臂(二) 经陈皇后这一提起,白狗也就想起了自己当初在安陆兴王府的年代,也想起了现在陈皇后所说的武玉兰,那时武玉兰也就是兴王后身边的女佣,因为主人与自己的关系,所以武玉兰对白狗也是照顾有加。

白狗虽然想起了这些陈年旧事,但他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望着陈皇后问,“你不是也在安陆兴王府住了一年有余吗?也是应该认识武玉兰的,你为什么不去找张顺妃要人呢?”

白狗这样问陈皇后,只是白狗不愿意自己被他人当枪使。白狗在说这话的时候,他悄悄地放开自己的神识,看陈皇后是怎么想的。

陈皇后见白狗这样问自己,也只能是露出苦涩的一笑,“本宫也是想去救下那武玉兰,她毕竟是慈宁皇太后的人,可本宫虽是皇后,那张顺妃也只是一个贵妃,但张顺妃背后有慈寿皇太后撑腰,怕是本宫出面不仅救不下武玉兰,若是把她惹怒了,反而是害了武玉兰。”

陈皇后并不知道白狗有读心术的神通,但她对白狗说的这一番话却是发自肺腑的,也算是对自己在后宫之中这尴尬的境地一番发泄和倾述,感叹自己的际遇。

陈皇后的这误打误撞地一番真心的吐露得到了白狗的认同。

“可是那沈丹娟刚抓去的人?”白狗这时也想起了自己在这之前碰见张顺妃的女婢抓的那人,当时自己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对,对。”陈皇后听白狗这样问,也就知道了他是要出手帮忙了,她也是激动了,忙不迭的说。

白狗得到确认后也就不再理陈皇后,他一个人也就是几个跳跃就跑得没影了。

陈皇后望着那瞬间消逝的白狗身影,她此时说动白狗出手了,她并不怀疑白狗能否救下那武玉兰;她现在想的是这个时候自己还要不要出面。

此事还是令陈皇后无比的矛盾。陈皇后知道这个时候是自己在后宫扬威的时候,现在对陈皇后来说,只要是打掉了张顺妃的气焰就等于是灭掉了慈寿皇太后的一半威望,当然那也就是等于自己明着向慈寿皇太后宣战了。

陈皇后迟疑着,犹豫着。她不知道自己在今后的日子里能否从慈寿皇太后手里成功地把后宫的大权夺过来,她的心悬着。

沈丹娟把武玉兰和那一个一起抓回来的女婢吊在储秀宫院外的树上后,因为到了要服侍张顺妃用膳的时候,她也就没有来得及审问武玉兰等人,只是安排两个人在这里守着就进储秀宫里去了。

白狗的速度很快,在与陈皇后分开也就是几十息的时间他就窜到了储秀宫门前。

被留下来看守武玉兰的两个女婢,她们在储秀宫里也是下等女婢,自然也是没有沈丹娟的那一种趾高气扬;现在她二人只是站在那被吊在那里的武玉兰旁边小声地聊着天。对武玉兰的遭遇既没有同情之心,也没有落井下石,仿佛这一切都与她们无关。这也是她们在后宫中对于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了,事情也不会因为她们的想法而发生丝毫的改变。

“把她们二人放下来。”

那看守武玉兰二人的两个女婢听到这一句平淡而没有一点威严的话时,以为是宫中的人在与她们二人开玩笑,很是轻柔地转过身来,只是这一刻她们二人傻了眼。

负责看守的两个女婢呆呆地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走近的白狗,一动也不敢动。白狗刚才说的话到现在还在她二人的耳中回响。

“把她们二人放下来交给本将军带走。”白狗见那呆傻的二女,以为是她们没有听明白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他是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白狗是不想与这种身份的女婢为难。

负责看守的女婢二人这时动了,她们二人并没有依白狗所说的话去做,而是“扑通”两声,先后向那已站在她们面前的白狗跪了下去,“白大将军饶命啊……”

白狗看着这跪在自己面前的二个女婢,他有些懵了,在心里想着:自己并没有对要对这二人做什么,她们怎么就这样了?

“本大将军只是让你二人把她们放下来,也没有处罚你们,你们这样干什么?”白狗有些不明白地问道。

“白大人饶命呀,大人若是把这二人带走了,那我二人就活不了了。”那两个女婢哭诉着,也不停地叩着头。

白狗见此二女婢已是这般地惊恐万状,也是不想再为难她们,便自己一个纵跃,用自己的利爪把那吊着武玉兰的绳索割断,也就是在这一刻,武玉兰掉落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

白狗正准备以同样的手法把那吊着的另一个人放下来的时候,那负责看守的两个女婢也是被武玉兰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惊醒,这时她们二人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和胆量,双双扑上前来死死地抱住白狗的两只后腿不放,“白大人,你可不能把她二人带走啊。”

白狗本来是还有些可怜这两个女婢,只是她二人这不知好孬的与自己纠缠,他也是一下子两眼冒火,“放开,否则本大将军就会不客气了。”

此时两女婢想的是即使自己二人现在被白狗打一顿也是不能让他把这二人带走的,否则那自己就不是被打一顿的问题的了,而是有没有命的事情。

奉陈皇后之命赶来的杨金英正好看见这一幕,她是二话不说,就带着两人亲自上前来把那两个负责看守的女婢的手扳开。那二女婢见自己这是阻止不了白狗的行动了,她二人不约而同地绝望地对白狗大喊道:“大人,你不能把她们二人带走呀,她二人是张顺妃要处罚的人。”

杨金英听这二人突然地大声叫喊就知道她们二人是用这种方法在给储秀宫里面的张顺妃报信,“再这般叫喊就掌嘴。”杨金英对这二人这般说并不是吓唬她们,在她的心里是早就把储秀宫里的人当成了她们坤宁宫的死对头,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焉能放过。

“叭,叭”声在空气中弥漫。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壮士断臂(三) 杨金英等人的出现并且还直接出手还是很令白狗感到意外的,那原本萦绕在白狗心中认为陈皇后在利用他的想法也就不存在了。

这些也只是在白狗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不管是不是被陈皇后利用了,只要是他要去做的事,他都义无反顾,无惧一切。

白狗本也没有要储秀宫这两个女婢的性命想法,现在被杨金英等人拉开了,他也就没有再去计较刚才这二人的阻拦之过。此时被白狗放下来的武玉兰早已被杨金英亲自扶起来,架到了一边。

从目前这状态来判断,张顺妃还没有从武玉兰口中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否则以张顺妃的性格,即使是她畏惧慈宁皇太后的威压不敢置武玉兰的死罪,但她也会把武玉兰交给了慈寿皇太后,这样正可以利用武玉兰之事挤压慈宁皇太后,说寿康宫搬弄是非搅乱后宫。

张顺妃也是掉于轻心了,她没有想到在她抓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是寿康宫里的人,否则她膳不用也会亲自来审问武玉兰,更不会把她们交给沈丹娟来处理。这样给陈皇后赢得营救武玉兰的机会,这也是张顺妃一年多来养成的自大的习性,认为陈皇后不敢明着与她张顺妃来对抗。

储秀宫里的人听到了宫门外那两个的的叫喊,张顺妃得报时也只是对正在身边服侍自己的沈丹娟说:“你去看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到本宫这里来闹事。”

沈丹娟得到张顺妃的指令后就带着一群女婢和几个在宫里干粗活的太监气势汹汹地跑出来。

沈丹娟出来时正好看见白狗第二次跃起准备把那吊着的另外一个宫娥的绳子割断。

“白大人住手。”沈丹娟也是情急没过大脑就直接喊出了这样的话;若是在以往打死她也是不敢这样对白狗说话的。

白狗跃起的身子在空中顿住身形,他回眸看向从宫门里匆匆跑出来的沈丹娟一群人,“刚才是你这样在对本大将军说话。”白狗没有坚持继续割断那吊着人的绳子,而是落在地上,很是不解地望着跑来的沈丹娟。

沈丹娟此时并不知道她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一群人,在看清那救人的人是白狗后早就顿住了身影,站在远处不敢上前来。

现在的沈丹娟显得是那么的突出,她一个人往白狗这边跑来。这也不是沈丹娟的胆子大,而是她明白若是这二人被白狗给救走了,那被在后宫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逼疯了的张顺妃,是不会念她的任何情份的把她处死的。

白狗就这样站在那里等着沈丹娟跑上前来,也就在那一刻,白狗出手了,一只前爪摁在了沈丹娟的头顶上,使沈丹娟一动也动不了。

“是你说让本大将军住手的?”白狗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地问着被自己顿住身形的沈丹娟。

沈丹娟虽说现在早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被白狗就这样摁住头,但她的大脑却是在不停地运转着,听到白狗这样的问话,她也是不明白自己刚才是哪来的那么大的勇气,竟然喊出了那样的话来。

此时的沈丹娟虽说有些后怕,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解释道:“白大将军,这两个在宫中传播张顺妃的谣言,她们是张顺妃要抓的人。”

“就那一点破事,这后宫之中谁不知道,是不是要把后宫中所有的人都抓起来呀。对了,本将军也知道,那张顺妃不会也把本将军给吊起来吧。”白狗觉得这张顺妃完全是不可理喻。同时白狗他也知道了这武玉兰被张顺妃抓起来的原因。

既然这沈丹娟不是正主,白狗也就不与她计较了,他把沈丹娟狠狠地一推,说道:“本大将军不管她张顺妃还是李顺妃,这两个人今天本将军是要带走的。她张顺妃有本事去叫她来找本将军。”

白狗不再理沈丹娟,而是转身去割那吊着的绳子。

沈丹娟怕白狗,是从内心里怕,可她更怕张顺妃,她这一次象前面那两个看守的女婢一样抱住了白狗的一只腿,并大声地对那站在远处的宫娥和太监叫道:“快去请张顺妃来。”

今天也就是这一会儿白狗竟然两次被人抱住了腿,阻止他行事,这在以往是没有的;此时的白狗感到这是这后宫里的宫娥们对他威信的蔑视,白狗真的对沈丹娟起了杀心,只是他在听到沈丹娟说的那句话后,他停止了那已挥出去的爪子,但要杀更有威望的人来震慑这后宫。

这是一幅很怪异的画面,白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沈丹娟趴卧在地上双手抱着白狗的一只腿。

张顺妃在沈丹娟出去时,她就已用好了午餐,濑过口后也喝了一口茶,见沈丹娟还没有回来回话,她就正准备出去看个究竟,也正是这个时候,那被沈丹娟派回来报信的人跑了进来,这是一个平日里跟沈丹娟一样身份的宫娥,叫黄花卉。

“顺妃娘娘,那,那白狗要带走被我们抓回来的两个宫娥,说是有一人是寿康宫里的人。”黄花卉没有给张顺妃行礼,站在那里喘着气说。

张顺妃听说白狗插手了这事,本就觉得很奇怪,又听说上午抓的两人中有一人是寿康宫的人,她也就释然了。寿康宫是慈宁皇太后的宫殿,那里有很多人是从安陆兴王府带来的,这白狗出面也就说得通了。

张顺妃原本是要出去看个究竟的,现在听这黄花卉一说,却反而站在那里不动了。

“顺妃娘娘,再不出去恐怕沈姐姐就会没命了。”张顺妃恳求着。

张顺妃是想出去把沈丹娟给保下来,可她又不敢面对白狗的怒火。白狗是什么人,是一个敢把外藩王爷都活吞了的人,她一个贵妃在白狗眼里又算什么。对于白狗的厉害张顺妃比别人知道得更多,因为宫中那些人是她张顺妃现在还惹不起的,这些她在锦衣卫的父亲都告诉了她。

张顺妃是知道自己救不了沈丹娟的了。张顺妃有了舍去沈丹娟之心,她又怕这火烧到自己的身上,她急急地对黄花卉说:“随本宫去皇太后姑奶奶那里去。”

黄花卉以为张顺妃此时到慈宁宫去是搬救兵,她便急忙又召来一些宫娥一起拥着张顺妃从储秀宫的另一个门走了。

沈丹娟死了。是在白狗不见张顺妃出面后,再没有耐心的时候一爪把她的脑袋拍碎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嘉靖亲征(一) 沈丹娟的死在后宫中就象一粒石子丢进大海里,只是引起了小小的波动,很快这波纹也就消逝了。仿佛沈丹娟就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嘉靖帝从孙彬口中听到了此事,他连问白狗都没有问,一个宫娥在他眼里实在是放不下,他现在正准备亲征北方的鞑靼人。

嘉靖帝亲征鞑靼人的事早在一年前就谋划着,为了确保此次旗开得胜,兵部尚书王时中把南方与交趾的战争都停了下来,采取防守的策略,来保证这次嘉靖帝的北伐亲征。

鞑靼人对北方的袭扰大多选择在秋季,这个时候是收获的季节,羊儿肥马儿壮,五谷满仓,往往鞑靼人一次袭扰就能满载而归,更不用冒更大的风险而深入大明境内。

鞑靼人这么多年来已把大明朝做为了他们自己的粮仓,每年到了秋季乘他们战马强壮的时候都会到大明朝境内来搜刮数次。

兵部尚书报请嘉靖帝的作战方案是兵分三路,夏卫、大同、辽东是三路突攻的方向。而辽东一路则是由建州女真部与辽东都司组成的联军负责。

王时中之所以这样划分作战区域是想全线推进,使鞑靼人不能集中兵力围剿一点;同时也想通过这一次的嘉靖帝的亲征在大明朝的史记上为自己留下一笔浓墨重彩。

大明朝都城由南京迁至京师,其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稳定北方局势,这也是嘉靖帝在国内政局稳定后首先想到要做的第一件事。

钦天监选定出征的日了虽说不足半月,但这对嘉靖帝来说都不是个事,确定了进攻的路线,那调兵和征调粮草的事只需兵部和户部的人来办理,只要到了出征那一日嘉靖帝到城外的点将点站一下就行了。

朝中虽然无事,可这几日来嘉靖帝也还是不轻松,这主要是这一年来偶尔出现在乾清宫里的刘美人和王浣衣带来的。

明武宗驾崩后,刘美人与王浣衣同时搬进了西六宫,她们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混吃混活地等死了,可是没有想到一次宫外的亲耕励农给了她们二人极大的机遇,使得她们那强压在心里的小火苗“腾”的一下燃成了滔天大火,即使这滔天欲火会把她们燃烧得灰飞烟灭她们也是再所不惜。

此时的刘美人和王浣衣就睡在嘉靖帝乾清宫的大床上,把嘉靖帝夹在中间。这种画面也不是出现一两次了,张顺妃和后来回宫的陈皇后之所以都没有发现一点端倪,这一切都归功于后宫太监总管孙彬,他每次都是把刘美人和王浣衣化装成太监带进乾清宫的。

今天嘉靖帝上完早朝回到乾清宫的寝宫,却见刘美人和王浣衣并没有象往日一样离去,而还是一副慵懒的样子赖在龙床上没有起来的意思。

秋天的京城还是有些炎热,刘美人和王浣衣皆是赤条条地睡在床上,也只是一条薄毯盖在身上,只是在嘉靖帝回来时,那一条唯一遮羞的薄毯也滑落到一边去了。嘉靖帝见到这种画面也是强捺住自己的心动说道:“你们怎么还在朕的乾清宫?”

嘉靖帝之所以这样问,是他知道太监总管孙彬是不可能忘了安排送走她二人这事的。

“皇上,这不是要亲征了吗,妾身只是想多陪陪皇上一些时间。”王浣衣说着,那一双妩媚的眼睛在嘉靖帝身上扫来扫去,令嘉靖帝又产生那种冲动。

不待嘉靖帝有进一步的动作,又听得刘美人说:“皇上,这一出征将是数月,北漠荒凉且寒冷,妾身想随皇上而去,给皇上暖被窝。”刘美人说着的时候那身子在床上象蛇一样的扭摇着。

这是刘美人与王浣衣商量好了的,主要是想挤上嘉靖帝这辆战车,否则一旦嘉靖帝那新鲜劲过去后,她们仍将面对那绵绵的孤寂的日子。

嘉靖帝本来被这两个女妖精撩得有了那种冲动,正想上床与她二人撕杀一番,但听刘美人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也就没有了那种想法。“这个不好吧,随行的文武大臣皆都侍在朕的左右,不象这宫中好隐藏你们的行踪。”

嘉靖帝不是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他是一国之君,此次亲征关系重大,不得有一点闪失,在社稷和美人之间,嘉靖帝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江山社稷。嘉靖帝是从一个藩王起来的,他非常了解没有江山何来美人,有美人没有江山,那美人也不是自己的;只有手里有江山那美人才真正属于自己拥有。

听嘉靖帝这样说,王浣衣就有些灰心了;可刘美人仍是耍着“懒”,“皇上,难道你舍得让我们俩姐妹闲在这宫中呀。我们姐妹俩仍是可以扮着太监服侍在皇上的左右,再说这满朝的文武大臣那一个不是皇上的奴才,一个奴才怎可限制皇上的行事。”

嘉靖帝虽然嘴上不同意刘美人这种说法,可在内心深处,他确实也是这样想的,这是嘉靖帝从继位之初得到的教训中体会到的。

刘美人的这无心一句话戳到了嘉靖帝的最为阴暗的一面,“好,你们二人准备一下随朕出征。”

嘉靖帝此时之所以这么爽快地答应了刘美人的请求,是因为嘉靖帝想通过这件事来测试一下朝中的大臣谁有明气来冒犯自己的皇威。嘉靖帝现在要的不是对大明朝忠心的人而是依附自己势力的人。这就是立场永远比原则更为重要。

刘美人和王浣衣并不知道此时自己二人已是嘉靖帝手中的两颗棋子,她们即使知道这些也是甘愿受之,她们只求的是能逃离那行就枯井般的生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心中高兴,把嘉靖帝拉到床上要好好地报答一番。

自从嘉靖帝与刘美人和王浣衣有了来往后,白狗就再也没有进过乾清宫内的嘉靖帝的寝殿。不是他看不惯嘉靖帝的作派,而是他感觉到嘉靖帝的寝殿里那能使他恢复神识的后气蕴淡了许多,不如他呆在中和殿里来得快。

白狗在紫禁城里是绝对的自由的。嘉靖帝只要知道白狗在自己的身边就行,至于他在做什么嘉靖帝从来不过问,这也是嘉靖帝之所以放心,是因为他知道白狗是不可能对自己的权利产生任何的威胁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嘉靖亲征(二) 今天是嘉靖帝亲征出发的日子,昨天嘉靖帝已到寿康宫去向慈宁皇太后告辞了,在那里嘉靖帝也碰见了陈皇后,所以今天一大早陈皇后带着后宫中所有的人在宫门前给嘉靖帝送行,祝嘉靖帝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这是陈皇后在慈宁皇太后的示意下第一次行使皇后的权利,这些送行的人中感到最为憋屈的是张顺妃,若是陈皇后在安陆还没有回来,那今天就应该是她露脸的时候。

白狗不用嘉靖帝下旨,他也自然是要随嘉靖帝出征的。

阅马场在北门外,这里集中的也就是中路军的一部分兵力,其他的兵力早就屯集在边境处,等待着京城大军的到来,届时合兵一处,对鞑靼人展开霹雳行动。

此时的北门外的阅马场早已是战旗招展,战车云集,马啸骡叫。朝中随行的大臣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此时都被这震憾的场面撩得热血沸腾。

嘉靖帝依钦天监测算的时辰来到阅马场,在全军将士那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声中走上了点将点,“全军将士们,朕此次亲征,是为保我大明朝北方民众的安宁,望全军将士上下一心、奋勇杀敌,壮我大明声威,铸我大明军魂。”

嘉靖帝在对全军出征将士一番训词之后,就由此时北征的兵马大元帅兵部尚书王时中负责举行祭旗仪式。嘉靖帝站在百官的最前面,由太常寺派人负责宣读祷天祭文。

此番仪式下来,正是午时,嘉靖帝的辇驾启动了。这是嘉靖帝自登基以来第二次离京,第一次离京是南巡黄河灾区,平掉了藩王叛乱,掀起了大明朝为期两年的削藩运动,时止今日还末结束;大臣们都期待着此次嘉靖帝亲征能给北方民众带来数十年的安宁。

王时中制定的此次嘉靖帝的亲征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要荡平河套地区;所以这一次河套地区也就成了北征的主战场。至于东线的作战任务也就变成了牵制敌人从后面袭击中路的后背。

西线和中路呈两只大钳对河套实行合围之势,力争给河套的袄儿都司一毁灭性的打击,在大明的境外建立一块缓冲地带。

嘉靖帝坐阵中路,那中路的兵马自然也是兵强马壮的了。

中路先锋官是兵部的左侍郎李承勋,帐前听令的就有十二员大将,统领十万兵马,不过现在只有二万人马,剩下的八万需等大军到达大同府后,将那里的处所军编入前锋后才能凑足十万人马。

兵部尚书王时中陪嘉靖帝坐守中军,也是十五万人马相伴,左翼和右翼也是各十万人,后卫是由五万人马殿后。如此算来此次嘉靖帝亲征光是中路就动用了五十万兵马,算上西路的二十万和东路的三十万,这一次大明朝动用了百万兵马扫荡鞑靼人。

嘉靖帝今年刚二十三岁,也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所以他一路上不仅没有叫苦,而且还催促兵马加快行军速度。

大同府是此次嘉靖帝亲征中路作战的出发地,京师到大同虽说有八百里地,尽管是四十多万的大军行进,前锋营也只是用了四天的时间就抵达了。

大同镇西前将军早已得到了兵部的指令,前锋官李承勋一到镇西前将军就到军中报到,同时带来了河套鞑靼人阿鲁也的军情变动情报。前锋官李承勋得知河套地区鞑靼人正要撤离,便是不敢怠慢地急派旗令兵将此信息传递给还有一天路程的端坐中军阵中的元帅王时中。

兵部尚书王时中得知河套地区的鞑靼人在撤离,他也是有些惊讶,心中还是佩服河套地区鞑靼人的首领阿鲁也的应变能力。

王时中作为此次嘉靖北征的兵马大元帅,在得知河套地区的鞑靼人有撤离的迹象时,经过一番慎重考虑后,还是给先锋官李承勋下达了继续观察原地待命的军令。

王时中此番决定完全是从一个“稳”字出发。现在离东、中、西三线突袭的时间还有三天,现在派旗令兵通知东西两线更改攻打时间已没有任何意义,若是他们中路单线突袭很有可能陷入鞑靼人的合围夹击之中,那样嘉靖帝就有可能陷入危险之地。

李承勋在得到兵部尚书王时中的帅令后,仍是不死心,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鞑靼人轻松地撤走。帅令是不能违的,但一些小动作还是能做的。

李承勋挑选千余精骑,以斥候的名义,把百人为一单位,深入到河套地区对鞑靼人进行袭扰,能歼灭就歼灭,不能歼灭至少也能对鞑靼人袭扰一番,以此来延缓鞑靼人的撤离。

西线作战的队伍完全是由处所军组成,往日也是深受鞑靼人袭扰之苦,这次能在嘉靖帝亲征下一雪前耻,那自是同仇敌忾。

西路军以镇西将军为西路元帅,靖虎卫指挥佥事李光启为先锋官,十万兵马早已是枕戈待旦,只待总攻的时刻到来。

在焦急的等待中,指挥佥事也就是西路军的先锋官李光启同样得到了河套的鞑靼人在撤离的消息,作为先锋官他采取的策略和中路的李承勋是一样的,急急地报到了西路中军大帐。

先锋官李光启在上报军情后,他没有等镇西将军的帅令,而是带着自己的两万精兵直接杀进了鞑靼人的地盘河套地区。

西路军元帅镇西将军,得到李光启报来的军情后也是十二分的焦急。此次皇上亲征若是不能给河套地区鞑靼人重创,让鞑靼人避过了锋芒,那他们这些边境的处所军还是会过在提心吊胆的日子中。

元帅镇西将军还在犹豫之中,就得报自己的先锋官李光启带着两万精兵已杀入了河套地区,与鞑靼人打了起来。

李光启所带的两万兵马可是镇西将军手下的精锐,若是损失了这两万人马那他这个镇西将军恐怕也做不了了。

不用镇西将军多想,他也被迫过早地卷入了这场战争。

西路军在镇西将军的带领下,势如破竹地闯入鞑靼人的河套地区。这一切中路军元帅王时中并不知情。

王时中等待的全线出击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中路先锋官李承勋一得到帅令,就指挥着自己的十万兵马涌进了河套地区。

此时的河套已现浓浓的秋色,半人深的荒草倒卧在大地上,枯黄一片。万马踏过,惊起的野兔最终被战马践踏得如肉泥般地血肉模糊。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嘉靖亲征(三) 前锋官李承勋带着十万精兵进入河套地区,开始还显得比较谨慎,前后左右的斥候放出去二三十里地。可这一天下来,除了围杀的呈百只的规模的数十个狼群外,连一个鞑靼人的影子也没有看见。

前锋营传来的第一天的战报,王时中看完后,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这时他才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决策是否太过于保守。

怀疑归怀疑,但王时中并没有后悔,他唯有要求先锋官李承勋抓紧寻找鞑靼人踪迹,力争与鞑靼人展开决战。

中路先锋官李承勋针对第一天的情况和斥候带回来的情报,他果断地调整了作战方案,他将十万人的先锋营以万为单位,分派出去三万人马呈扇形地向前推进。当然李承勋这样做也是冒了一定的风险的,若是斥候的情报有误,那他派出去的万余人马有可能遭遇到鞑靼人以优势兵力进行围剿,那样就会吃得渣都不剩。

所幸一天下来,李承勋分散出去的三路人马并没有受到鞑靼人的袭击。虽说没有发现鞑靼人的踪迹,但李承勋也是不敢掉于轻心,他为了慎重起见傍晚时分还是把派出去的三路兵马都收了回来。

已进入河套地区两天了,还未与鞑靼人发生一场战斗,那怕是小规模的战斗也不曾有过。这引起了嘉靖帝的注意。

随嘉靖帝前来亲征的朝中大臣,原本是一颗心悬在嗓子眼,但经过了这两天的行军后,那笼罩在他们心头上的阴霾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他们这次仿佛是到这塞外来游玩一般。

没有了死亡的恐惧,这些文武大臣就又开始把眼光聚焦到嘉靖帝的身上。大臣们心里都明白在这非常时期,远离京城,正是在嘉靖帝面前表现自己存在感的好机会,焉有谁肯放过。

嘉靖帝此次亲征因考虑到其风险性,所以宫中的太监也只是带了孙彬和少量的几个人,其余的太监都是从东厂里抽调的,负责嘉靖帝的近身防卫。

刘美人和王浣衣就是混在孙彬那少量的几个人中,每天负责侍候嘉靖帝的饮食起居。这也算是替孙彬挡下了不少的事情。

从京城到大同这一路上大家都急着赶路,再加上大家都对前途那未知的恐惧,所以也就没有发现嘉靖帝有什么异样;只是现在身在河套地区,却又是不见一个鞑靼人,文武大臣都以一种游玩的心态来观察周围的一切,就发现了嘉靖帝身边的猫狸。

嘉靖帝每日如在京城紫禁城一样上朝下朝。只是这早朝的内容大都是战情的通报。早朝上嘉靖帝从那随征的文武大臣的眼中看出来了他们对自己身边出现的两个女人的好奇。

嘉靖帝仍是一国之君,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这也是正常的,大臣们对皇上身边出现两个女子并不新奇,只是觉得出现在这战场之上的风景觉得独特而已。

现在无战事,嘉靖帝想既然刘美人和王浣衣的存在被这随行的大臣们看出来了,嘉靖帝也就不想再隐瞒什么,这样嘉靖帝也正好可以把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做为试金石来测验一下大臣们所持有的立场。

立场比原则重要,在嘉靖帝的眼里就是自己的意志比祖训和道规更看重。

“孙彬,”嘉靖帝把内务太监总管孙彬叫到面前,“朕让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换回宫廷的服饰,若是有大臣到你处打听她们二人的出处,你尽管如实告知就可。”

孙彬一听嘉靖帝这样说,他可是吓得不轻。刘美人和王浣衣是什么人,她二人可是前皇帝明武宗的妃子,也是嘉靖帝的皇嫂,这关系是能公示于世人的吗?嘉靖帝现在这样对孙彬说,能不把孙彬吓个半死吗。

“皇上,奴才可是没有吐露二位娘娘的身份的。”孙彬在为自己申辩,那一双恐惧的眼睛望着嘉靖帝,他又怎么读得懂嘉靖帝的心思。

嘉靖帝也不想对孙彬做任何的解释,相反让孙彬产生这样的错觉,有一种畏惧的心理也正是嘉靖帝所想要的。“朕让你这样说,你就这样说。”

嘉靖帝没有责备孙彬,还坚持让孙彬这样对别的大臣说出刘美人和王浣衣的身份,孙彬是实在想不通,但也只能照嘉靖帝旨谕去这样做。

一旁的白狗用神识读懂了嘉靖帝心中所想,再见孙彬那一脸苦楚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当然他是不会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的,否则他无法向嘉靖帝解释。白狗对嘉靖帝现在所做的事无兴趣,他见嘉靖帝这一路也无什么危险,他就向嘉靖帝请辞说到西路军处去看看。

嘉靖帝之所以想这些事都是因为王时中所率的中路大军几天来一直无战事,才使得嘉靖帝有精力来想别的心思;而同为包围河套地区鞑靼人的西路镇西将军却是没有这般的轻松。

西路军前锋官李光启所率的两万军士,也只是经过了一天的数百里的急驰,就追上了一支鞑靼的骡马队。

这一支鞑靼人的骡马队是由千余人骑士护卫着的辎重队,李光启也只是动用了前锋营的前队营一个冲锋就把这一支鞑靼人骡马队给拿下了。李光启审讯俘虏得知他们也只是一支得到迁涉消息晚了的小族人,鞑靼人迁移的大队人马早在一天前就已经往阴山方向出发了。

李启光在得到这个讯息时已是午时过后,就又象上次一样,派人给镇西将军送去信后,他也来不及让军士们埋锅造饭,就催促着军士们出发追击了。前锋营的两万将士对李光启这般孤军深入、迫不及待地追赶本来就有些怨言,现在一口热饭也不让吃,那情绪就更是不稳定了。

接到了连续追击的军令,前锋营的两个万夫长在安排完开拨的事情后就一起来找李启光。

“李先锋官,我们这样孤军深入,长途奔袭本就是疲劳之师,若是军士再不能及时的补充体力,即使追上了鞑靼人也只能再看着他们从我们眼前逃走,甚至还有可能被鞑靼人吃掉。”这两个万夫长都是一个想法。

李光启虽说是世袭的靖虎卫指挥佥事,但他对军士的所虑了解得一清二楚。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偶遇狼群 李光启对自己手下的二位万夫长所说的话也只是报于不以为然地一笑,“你们二位将军所说担心的事,本将军也想过,只是我们这时若是停下来埋锅造饭,要不了两个时辰天就黑下来了,那进再去追击鞑靼人就更危险了。再说此次若是不把鞑靼人打痛打怕了,一旦朝廷的大军撤回去,那我们这些守在边关的人就又要面临我们过去早晚奔命的日子。”

“将军,理是这个理,可……”一个万夫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光启无情的打断了,“你们不用再说了,本将军心意已决。传令下去,此次追击鞑靼人所获物质全部由军士们各自瓜分。一分一厘也不上交,包括所缴获的马匹。”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李光启所下的这道军令可是够诱惑人的。别的不说,就是那马匹拉回大同一匹也值百两银子。

两个万夫长听李光启这样说,还有些不好意思,似乎前锋官看透了他们和军士们心中所想的一样。面子上虽有些挂不住,但这要来的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二人心里都清楚,现在的鞑靼人面对强大的追兵来说,他们怕被明军包了饺子是无心恋战的,这可是一次有惊无险的发财的机会。两个万夫长都各自向自己的队伍所在地打马跑去。

此时的河套有一半的地区是不设防的,因为根本就无一个鞑靼人。李光启放弃了原定的与中路大军汇合的计划,而是指挥前锋营直奔阴山方向追击而去。

白狗离开中路大军的中军营帐后,他也是绕过了中路军的前锋营,而是往河套地区的更深的区域跑去。白狗在离开中路大军时,从兵营里带走了两匹战马。这样在河套的深处草原上出现了两匹马和一只狗的风景。

深秋的草原虽说已是遍地枯黄,但那伏草下仍能找到一块块青草,所以白狗带的两只马匹也不愁没有吃的,至于白狗就更不是问题,那随处可见的滚圆的兔子就是白狗的吃食。

白狗带着两匹战马一直往河套地区的深处走去,在一些地段即使是白狗立起来走路那草丛也是冒过了他的头顶,这时他就骑在马上行进。

白狗这一路来没有目的,也就时急时缓完全是凭着他自己的心情。就这样白狗与两匹战马在草原上走了五六天,也不见一个人影。

又是一个黄昏的到来,白狗与两匹战马也是刚行到一处山岗附近,白狗便是早早地带着两匹战马爬上了这个山岗,这就是他们今夜的宿营地了。

草原处深秋的夜风还是寒冷的,白狗在山岗的背风一侧找了一个石崖处,这里刚好有枯滕漫下,构成了一个天然的窝棚。

白狗把两匹战马赶进这窝棚里去后,他就一个独自地向山岗的顶上走去。

草原的夕阳够圆够大,比京城夕阳留在天际的时间也更长一些。白狗立在山岗上的身影也被拉得长长的。

白狗这几天来远离了人群的喧嚣,象一个行者行走在这广袤草原上,他得到了这一片宁静,在宁静中思考,在思考中感悟。

此时的白狗面对那如血的夕阳,那又想到了自己那现在时常隐约产生的一次怀疑,自己好象并不属于这片世界,自己就是一个异类。

白狗有这种感觉已有两年了,可他到现在也抓不住那有时在脑海中的一点闪念。

“嗷……”一声长嚎声,打破了这草原的宁静,也无情地打断了白狗地追溯。

白狗寻声往山岗下望去,在草丛中冒出的就是一个个的头颅,那是狼群,白狗粗略地估算一下也有一百多只。这样的狼群在草原上也算是中等的规模了。

白狗无惧于这百只野狼,他现在心里只有被它们粗暴地打断自己的思索的愤怒,他对着那山岗下的狼群学着狼的叫声发出了自己的怒吼。

这一群狼应该是饿急了的,否则不可能在天没有完全暗下来就出来了,这里毕竟原来还是有鞑靼人居住的。

那狼群的头狼的叫声只是为了表达自己在这一块区域的主权,是没有任何的针对性的,现在白狗在山岗上这一叫,才引起了山岗下儿狼群头狼的注意,虽说山岗下的头狼并看不见山岗上的白狗,但白狗那学着狼的叫声,却是使头狼以为有自己的同类闯进了自己的领地来和自己争地盘的。

狼群在头狼的带领下往山岗上赴来。

白狗也是艺高人胆大,他就立在山岗上,身披那夕阳,显得是那么的孤傲和苍凉,他一双犀利的目光注视着那狂奔而来的狼群。

头狼冲在狼群的最前面,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荣耀。冲上山岗的头狼,见只有一只狗站在山岗上时,他的傲慢从心中油然而生。这是力量的蔑视。

“嗷。”一声高亢而短促的嚎叫,那是对白狗的驱赶的意思。白狗展开神识得知头狼是想让自己滚开的意思。狼是不吃狗肉的,这是狼的禁忌。

白狗看着那暴跳如雷的头狼,很是轻视地看着那头狼,并用狼的语言对他说道:“滚,别惹老子不高兴,否则老子叫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头儿狼以为凭自己所带的这些狼,就是吓也得把自己面前的这只狗吓死,可是它没有想到这只狗反过来还威胁它,这已不是对他的轻视了,完全是一种污辱。

“你们几个上去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癞狗。”头狼对紧随其后的几只公狼嚎叫着。白狗是能听懂这头狼的话意的。

头狼后的四只公狼在得到头狼的命令后,它们也是一副无所谓地样子越众而出。虽说它们也没有把白狗放在眼里,可它们还是散开把白狗围在中间,这主要是为了防止白狗逃掉,使它们不能尽兴;更重要的是使它们不能在身后的那些母狼面前尽情地展示自己的风采和雄性的伟岸。

白狗知道这四只公狼的作战意图,他并没有动,还是站在那里对峙着头狼。这主要是白狗担心头狼的偷袭给自己慧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四只公狼动了,虽说它们认为没有必要四只一起出动,可它们谁也不愿意放弃这表现自己雄性的机会,所以它们只能四只公狼都同时行动。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组建狼军(一) 四只狼从四个方向同时向白狗扑来,那腾空跃起的气势都是希望一击把白狗撕碎的样子。

白狗还是没有看这四只公狼一眼,一双狗眼还是盯着头狼不动。

头狼不明白这面前的这条狗是傻还是呆,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还一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头狼原本也只是想让那四只公狼去吸引白狗的注意力,让自己瞅准机会后一击而中,把这条敢藐视自己权威的癞狗亲自给斩杀掉,以泄自己的心头之恨。可现在这机会似乎没有了。

头狼也就在它放弃对白狗偷袭念头的那一刻,白狗动了,他站起身子,纵身一跃,身子已悬在了半空,高度也是刚好盖过那四只公狼的高度。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瞬息之间的变化。

四只公狼的眼前突然失去了目标,只是他们这时相互之间也就是只有一个头颅的距离,想顿住自己的身形是不可能的了,它们都是在这一刻同时采取了一个动作,那就是把自己的头往下压,身子前弓。

白狗眼着这四只公狼的表演,他又怎可能让它们的想法得逞。白狗的四只爪子伸开同时抓向那已近在咫尺的四只公狼的头上的毛发,把它们的头揪了起来。

“轰”的一声闷响,四只公狼的头以它们最大的力气撞在了一起。在这一刻虽说四只公狼早已收回了一些力量,使它们不至于出现头破血流的惨剧,可现在四只公狼还是眼冒金星,直接地昏了过去。

四只公狼四声响,先后掉落到地上。这时白狗才落了下来,那四只爪子恰好正压在那四只公狼的头上。

“还想再打吗?”白狗问那头狼。

头狼手下的四只得力的干将也就是在这一瞬之间被眼前的这只狗给灭掉了,头狼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事实,“这完全是一种巧合。”头狼在心里这样想,它到现在还是不能承认面前这条狗有什么能力能在一招之下灭掉自己手下这四只干将。

“这只是一种巧合,下次你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头狼不服。

“幸运不也是实力的一种表现吗?”白狗现在到是没有了刚才的那怒气,而是觉得面前的这只头狼很是好玩了。

“老子不服,幸运不可能永远站在你这条狗一边。”头狼是真的不服,自己带着一百多头狼还怂了他这条狗不成。

头狼不服一条狗是有它根据的,也就是在去年的雪天,它也是带着这群狼闯进了鞑靼人的牧民区,当时还没有这么多的狼,他与二十多条牧羊犬激战,最后咬死了牧羊犬半数以上,剩下的也失去了战斗能力,只是后来牧羊犬的主人来围剿它们,它们才不得不撤退。

这时在白狗爪子下的一只公狼醒了过来,身子开始犟动。白狗抬爪拍了下去,让它又昏了过去。

头狼虽说不服白狗,但它也不会盲目地自大到与白狗单打独斗,“你们几个一起上,这次一定要咬死他。”头狼对身后的一群公狼说。

以往除了在与其他的狼群群战的时候是没有这些公狼表现的机会的,现在头狼把这机会给了它们,它们焉有不珍惜的。“呼啦啦。”一下上来了十几只,只是这十几只公狼没有前四只公狼那么雄健。

白狗看这又上来的十几只公狼,他忽然有了一种想法,那就是想收服它们,他想,在这草原上要是带上这一大群狼羔子,也一定是很威风的。白狗既然冒出了这种想法,他也就不想把它们打伤打残了。

白狗心随意动,手随意动。他后腿一蹬,身子就凌空蹿了出去。这一次白狗是先出手了。

白狗前爪在接近自己与头狼间的那几头狼时,前爪挥动,“啪,啪,啪”几声脆响,三四只冲上来的公狼飞了出去。这样头狼就自己出现在了白狗的面前。

“别总是让别人替你送死,既然你是头狼,享受了这份尊荣,就也应该担负起自己应该担负的责任。怎么样咱们俩一战,谁赢了就听谁的命令。”白狗直接向头狼发起了挑战。

白狗不是怕这群狼的车轮战,而是他把这群狼已看成了自己的部下,他是不想让自己的部下有多的伤亡。

头狼本来是可以指挥其他的狼对白狗进行攻击,只是现在白狗直接向他发起了挑战,若是它不能应战的话,那将被自己的这群狼部下所唾弃。虽说白狗不是它们狼类,但也是它们的近种。

“嗷。”头狼愤怒了,它对白狗所展示出来的霸道并没有畏惧,而相反地更激起了它欲征服白狗的豪情。

“嗷。”头狼再一次嚎叫时它就已向白狗冲来。

头狼的身子在冲过来的那一刻也是腾空起来,只是这一次白狗却是站在那里没有动,他待头狼冲到自己的头顶上时,他却是身子向地上卧了下去,背着地、四只腿向上。

头狼见白狗采取这样的战术,它心中窃喜,它正想用自己的四只爪子拨开白狗的四只爪子,然后再用嘴直接咬住白狗的咽喉。头狼已开始幻想胜利的那一刻自己应该摆一个什么样的招式。

白狗见头狼挥过来的那四只爪子,他的脸上出现了诡意的一笑,在头狼那四只爪子挥过来拨他的四爪时,白狗四爪并没有收回来,而是四爪齐动,直接反抓住了头狼的四爪。

头狼的四爪被白狗的四爪反抓住,它并没有惊慌,只要白狗的四爪蹬不到头狼的身上,被自己的四爪缠住,它就有机会去咬断白狗的咽喉,到那时它还是最后的胜利者。

事情并没有向头狼所想的那样发展。白狗在抓住头狼的四爪那一刻,两只前爪用力后扯,两只后爪往前送;这样头狼的身子被白狗抡着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山岗顶上的草丛都起了波澜。也使那站在旁边的狼群的心都碎了。

头狼败了,败得是那样的干脆利落,不带一点的拖泥带水,一点狡辩的理由都没有。

白狗的一只爪子早就搭在了头狼的咽喉上,“服不服?”头狼此时若是不降服的话,白狗会毫不犹豫地斩杀掉这只头狼。

白狗若是杀掉这只头狼而保下这群狼的话,白狗是会犹豫的。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组建狼军(二) 头狼被白狗压在身子下,它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败的。面对白狗那眼冒凶光的威慑,它在这一刻心里滋生出一种恐惧。

“我败了。但你非我同类,是不可能做它们的头领的。”头狼没有含糊地承认了自己的惨败,但它还是认为自己是这群狼中最为厉害的,不是其中而是唯一。

“本大将军也没有想夺得你的头领的位置,只是要你在本大将军在这草原上的这段日子里听从本大将军的命令而已。”白狗知道自己并不属于这片草原,他只是想在这段日子里,带着这百十只狼群耍耍威风而已。

“好。我听你的。”头狼爽快地答应了白狗的条件后白狗放了它。

“现在你们退下这个山岗,明天一早随本大将军出发去征战别的狼群。”白狗很是威严的说。

头狼听白狗这样说,明知道白狗把它们当成了打手和炮灰,但它也不敢反驳,这是这败了后应该付出的代价。头狼是守信誉的。

狼群退下山岗后,白狗也回到了早先选好的休息之地。

躲在那枯滕下的两只战马,早就发现了白狗在和狼群战斗,但它们不敢出面,因为那是一百多只狼群,它们两只马还不够这么多饿狼塞牙缝的。

白狗看了一眼那还瑟瑟发抖的两匹战马,只是说了一句“好好休息,明天陪本大将军征战这片草原。”

草原上的太阳落得晚却来得早。

白狗从草丛中钻出来时,那头狼已派来两只狼叨着两只兔子站在枯滕外面等着。

白狗吃过早餐后就带着两匹战马下山。山下头狼早在那里迎候着白狗的到来。

昨夜头狼从山岗上下来后,就带着它这一群狼去猎食,只是它们运气并不太好,忙碌了一夜,也没有捕到什么大型的动物,只是一些象野兔那样的小动物,到现在它们这一群狼中还有一多半饿着肚子。

白狗只是看了一眼它们这一群饥肠辘辘的哀兵,对迎上来的头狼说:“你这头领当得真不怎么样,走,本大将军带你们去找食去。”

原本这群饿狼一直都盯着白狗所带的两匹马,若不是它们的头领被白狗降服了,它们是早就扑上来对这两匹马下嘴了。两匹马本准备跟在白狗的后面还想狐假虎威地在这群狼面前充一番老大的样子,但当两匹马接触到那一百多双发着绿光的眼睛时,还是胆寒了,一步一趋地跟在白狗的身后,不敢离开半步。

听说白狗要带大家去找食物,这群狼一下子就象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起来。

这一带是原来鞑靼人的游牧居点,在这周围是不可能有大型凶兽,这一点白狗很清楚。这群狼来这里的目的也只是想偷袭鞑靼人的马、羊等家禽而已。可是现在鞑靼人都撤走了,这些鞑靼人赖于生存的食物是不可能舍下的,所以自己现在降服的这群狼注定要扑一个空。

白狗现在骑在战马上,走在这群百十只狼的最前面。他们的目的地就是阴山的方向。现在是深秋,那些大型的兽类早已迁进了大山里。这也是为了躲过牧民和猎人的扑杀。

头狼跟在白狗的身边,与战马并行,它可是不敢生出一点想吃这两匹马的念头。

往河套中心走去,那草是越来越长。这群狼已不再想把头伸在那草丛外,而是把整个身子都埋进了草甸中,在草丛中穿行。

终于来到了草甸中的一塘水池边,那群狼才又露出身子来。

头狼也只是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就知道它们现在所行走的方向是朝大阴山去的,“白大将军,这可是往大阴山的方向,那里山口处有几支更大的狼群蹯踞着,而且还时不时的有两三只虎出现。”

“你们现在也看见了,光是捕杀一些小兔子之类的动物是不可能填饱你们的肚子的,而那鞑靼人的羊和马也被他们赶走了,现在要想活下来,度过这冬天,你们只有挺而走险的了。”白狗帮头狼分析形势。

白狗的真实目的除了给它们找到食物外,更重要的是想再收复更多的狼群,这样他真可是过一过草原之王的瘾了。

头狼听白狗这样说,再想到白狗昨天对付自己所用的那些手段,它想也许跟着白狗可以闯出一片天地来。头狼现在也只能这样来安慰自己,谁让自己技不如白狗呢,那怕是白狗现在让它去死,它也只能照办。

这一天下来,白狗带着这群狼行进了二百多里的路程。天黑下来时,白狗又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地方准备过夜,“你,带着它们去给自己找食去。”白狗对头狼说。

头狼欣然地接受了白狗的命令。这一天来,白狗并没有想篡夺头狼在狼群的领导权,这一点令头狼还是很欣慰的。

白狗感觉自己刚睡着就听见了一声狼嚎,那声音是既急促而又恐惧。白狗还没有从草丛中钻出来,就感觉到了草地的颤抖。那是狼群踏出的震动。

白狗发开自己的神识,那方圆数十里内的情况都在他的感觉之中。“嗯,这群狼应该不只是原来的百十只狼群了。”白狗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被白狗降服的这群狼也算是够倒霉的,白天被白狗催着赶了一天的路,现在刚获得自由,可以出来找一些吃食了,可它们刚行了二十多里地就碰到了一群比它们多两倍的更大的狼群。

它们也是一碰既溃。

头狼带着自己的狼群也只能往白狗所在的地方奔来,它寄希望白狗能象降服自己一样降服这群狼的头狼,否则它们就要被这群更大的狼群所收复,对于它们中间的公狼来说恐怕还有生命的危险。

白狗站在马背上,看着奔跑而来的头狼和它的狼众,他没有迎上去,因为他看清了那后面追赶的狼群是不可能在头狼逃到自己面前前是不可能追上的。

头狼本来是很惊慌的,它之所以逃到白狗这里来也只是死马当做活马医而已,现在看见那般淡定的白狗,它也只能算是稍安下了一些心。

“白大将军,它们有近三百只狼众,我们抵不过它们。”头狼虽觉得很没有面子,但还是如实地向白狗呈情。

“你带着它们都站到后面去。”白狗看都没有看这头狼一眼,他一直都盯着那越来越近的一群狼群。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组建狼军(三) 白狗站在马背上,早就被那追击而来的狼群所发现。它们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只是为了争夺地盘,现在又送来了这一顿美餐,这更是挑起了追击而来的那群狼的斗志。

也就是数息之间,那追击而来的狼群就到了白狗的面前。狼群的前兵刹住了脚步,并且与白狗保持着对峙状态,它们是在等待自己头狼的到来。

白狗也不想与这些虾兵蟹将耗费自己的精力,只有降服的头狼才能收服这群狼群。白狗也等待着这追击而来的狼群的头狼的出现。

对面站着的狼群终于闪开了一条道,这群狼的头狼出现在了白狗的面前。

这只头狼可是比白狗先前降服的那只头狼有范多了,在它的左右是两只母狼跟随。

“嗷……”一声长啸,这只头狼向白狗发话了。

白狗听懂了这只头狼所说的话,那意思就是让他把坐下的马贡献出来,另外把他身后的这群狼交给它处置,这样它就免去白狗的冒犯自己的死罪。

“免去本大将军的死罪?你有这个资格吗?”白狗鄙视地看着面前那还摆着谱的头狼,不屑一顾地说道。白狗不明白这草原上的狼群怎么都那么喜欢在自己的面前说大话,先前被自己降服的头狼是这般,现在面前的这只头狼也是这样,不知是谁给的它们这番自信。

“不要等本头领动手,到那时你再想后悔都是没有机会了。”这只头狼表现出来的不是它对白狗动手就是有损于自己的光辉形象。

“废话真多,打过不就知道谁强谁弱了。”白狗不想再与这只头狼废话,唯有实力才是王道。

“你们几个上,好好地教训这只不长眼的狗。”这追击而来的头狼对向前与白狗对峙的那几只公狼叫着。

“不用这么麻烦,你和它们一起上吧。”白狗指着那头狼和它的十几个手下说,“不过若是你们败了,就要和它们一样听从本大将军的命令。”

站在对面的那头狼这时才算明白为什么这群狼往这条狗这里跑来。

白狗把这闯到自己面前的狼群早看成了是自己的手下,那他不仅很是喜欢它们身上的那些狼性,而且不会伤残它们,更是不会伤它们的性命的。

白狗从另一匹马的背上抽出一根粗长的棍棒。

白狗不是徒手打不赢这群狼,而是担心自己那锋利的爪子伤到了它们,甚至有可能危及它们的性命,所以他只好选择了木棒。

白狗在自己的心中早已把面前的这只头狼称为头狼二,先前的那群狼的头狼他叫它头狼一。这不是按能力的大小来排序,而是依自己收服的先后。白狗也是想省事,否则后面再降服其他的狼群后,事就更多了。

头狼二见仍站在马背上的白狗手里执起了木棒,它率先躬起了腰。这是狼跳跃起来前的蓄势;只有这样狼才能跃得更高。对于狼的战斗经验来说,谁掌握了制空权谁就赢得了一半的胜利。

有长木棒在手,白狗没有下马的意思;下了马后,因为白狗身高的关系,那有很多动作白狗是施展不出来的了。

白狗没有动,对面蓄势已久的十几只狼也没有动。头狼二等着白狗先动,这样它就可以寻找到白狗的露洞,给白狗致命的一击。

战斗就是这样,特别是这种近身的肉搏拚杀,往往是一个疏忽就决定了战斗的成败。

白狗识透了头狼二的心思,他也是艺高人胆大;头狼二不动,白狗可不愿意僵持在这里,他还要赶紧地好好休息一下呢。

白狗连脚都没有抬动一下,而是运劲往坐下马匹的背上袭去。脚下的战马在白狗的示意下发出了一声啸声,紧接着就是扬蹄冲入了头狼二和这十几只公狼中间。

战马在冲进去的那一刻,白狗手中的长棍也是动了,先是护着马身划出了一个圆圈,紧接着就是一个甩棍,棍的另一头握在了手中,也是借着那一势之力,木棍砸向了一只离自己最近的公狼。

这一切都只是眨眼间的事。白狗在木棍砸倒一只狼后并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挑向紧挨着的另一只公狼的腹下,直接给它挑向半空。此时的白狗已来到了头狼二的面前。

白狗在收回棍棒的同时又再一次地挥了出去,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打中任何一只狼,只是在棍棒的挥舞间封住了头狼的左右挪闪的空间。

与此同时,只见白狗的身子从马匹的背上以一条直线飘落下来。在大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白狗已是骑在了头狼二的背上,且把那头狼弓起的后背压塌了下去。

白狗双后腿夹着头狼二的身子,一只前爪按住了头狼二的脑袋,另一只前爪单爪握着棍棒,指着周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公狼们说:“都别动,否则别怪本将军痛下杀手。”

头狼二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方才刚交手,自己就被对方骑到了身下,成为了敌人手中的俘虏。它挣扎了数次,想把白狗从后背上摔下来,都没有成功;哪怕是就势一滚也做不到。没有想到自己的敌人这般的强大,这是头狼二没有想到的。

自己的头领被对方骑在了胯下,有几只公狼还是不死心,在周围还想跃跃于试。白狗这时在掌握了主动的情况下,见它们还不甘心,那白狗也就不会客气了。

白狗手中的棍棒脱手而出,棍棒的两头正好击中了两只欲继续攻击的公狼头。这一次白狗是用了六七层的力道。那两只被击中的公狼脑袋先后发出了断裂声。

被击碎头骨的两只公狼应声倒地,四只腿也只是蹬动了两下就不再摇晃了。

死了。其他的十几只公狼本还想在这两只公狼发动攻击后能捡到一点便宜,可没有想到,就这么简单地丢掉了性命。

那被制服的头狼二,本挣扎了几次还是没有成功,它也就放弃了努力,见自己的手下还准备攻击白狗时,它也是正准备喝住它们,却还没有等它喊出来,就见那两只公狼死了;此时的头狼二也是心寒如冰。

这是一条什么样的狗,不仅本领高强,而且心冷如铁。头狼二认为平日里自己也是够狠够毒的,到现在与白狗比起来,在笑脸中杀死自己的对手,这种嗜血的冷淡它是没有的。

白狗吓住了其他的公狼,这才又对自己胯下的头狼二说道:“服还是不服,否则本大将军不会吝惜再多杀一只不听话的畜牲。”

头狼二是被彻底地吓住了,“你想怎样?”头狼二问出的这句话也是头狼一前两天问过的。

白狗也就把前两天对头狼一所开出的条件又重复了一遍。那后面的结果也是惊人的一致。

到现在白狗手下就有了四百多只狼,白狗并没有把它们这些狼打散整编,而还是让它们各自带着自己的狼群。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支狼群不可互斗。”白狗给它们订下了一条铁律。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狼军奔袭 白狗从头狼二口里得知,它们的领地原本也不属于这一片,是因为在原属于它们的领地里突然一下涌进了很多的人类,把它们给挤出了领地。

白狗听头狼二这样说,他就想到了那一定是撤走的鞑靼人,大明的西路军是不可能这么快行进到河套那么深的地方。

白狗原本是打算带着头狼一它们到大阴山去找食,白狗也顺带去与那几只虎较量较量一下,看来现在是不用了的。

白狗问清头狼二它所说的是三天前的事后,他就在心里盘算起来。头狼二它们一天行百十里,那三天下来它们行走了三百里地,而鞑靼人也同时行走了三天的路程,现在白狗与鞑靼人应该相距在五百里左右的距离。

“走,本大将军现在就带领你们去找那鞑靼人算帐,把他们的东西都抢光了。”白狗对围在自己身边的头狼一、头狼二说。

白狗这样说,头狼一到是没有什么,那头狼二可是高兴得很,在它们逃出来的过程中,它们可是有几十条公狼被那群鞑靼人给捕杀了的,能折返回去报仇,它头狼的脸上也是有光的。

“现在就出发。”白狗下达了命令。白狗是不可能再休息的了,两者相距五百里地,就是不吃不睡,日行两百多里地也得他们三天后才能追上头狼二所说的那群鞑靼人。

四百多只狼在两只头狼的带领下,忽啦一下都退下了山岗,并在头狼二的指引下往西北方向跑去。

白狗也是不可能再安安稳稳地睡觉了,但他也是不能太过于辛劳的,他明白一旦与鞑靼人接触后,他将挑起大梁,所以他必须保持旺盛的精力。

白狗有他休息的妙招。白狗睡在马背上,任由两匹战马跟着那两群狼驰行。

日夜兼程。在这过程中,所幸两群狼找到了被鞑靼人遗弃的受了伤的马匹,这也算是给四百多只野狼补充了一下体力。

日出日落,终于在第四天的中午时分,在前面的头狼二派一只狼折回来告诉白狗,说是在十里外发现了当初的那群鞑靼人。

“好,远远地跟着他们,不要让他们发现了。”白狗听说发现了敌情一下子就兴奋起来。

三天三夜的急奔,这四百多只狼也是疲惫不堪,白狗是必须给它们养足体力的时候。

四百多只狼去袭击鞑靼人,必须采用闪电战,否则面对大刀和长剑它们只有塞鞑靼人牙齿缝的份。

白狗将两匹战马丢在后面,他只身来到前面找到两只头狼。

头狼一和头狼二都带着各自的狼群在草甸子里潜行着。现在不用急驰了,很多狼嘴里还冒着白沫。

白狗远远地看去,行在前面的鞑靼人护着的牛车并不多,倒是这些鞑靼人除了骑着的马之外,每一个人后面都还连着一匹战马。

白狗是经过了几次人类的战斗,他一看就知道,这些鞑靼人是一人两骑,由此白狗判断这群鞑靼人是负责断后的。两匹马的配备是为了他们能迅速地甩开追击的敌人。

能被选为断后的人,那战斗力一定也是很强的。白狗细细地估测了一下这群鞑靼人应该在千余。用四百只狼去与千余人的鞑靼人拚杀,除非白狗是白痴或者是白狗本就是要让这四百多只狼去送死。

两只头狼也看清了当前的形势,它们很是担心白狗会让它们就这样冲上去与鞑靼人拚杀。这是典型的找死的节奏。

白狗不用展开自己的神识,从这两只头狼的眼里就能知道它们心中所想。白狗没有作任何的解释,只是小声地命令道:“派出一部分狼去到远处找食,补充体力,等到晚上我带着你们出去拚杀一番。”

两只头狼听白狗这样说,那也才稍稍宽心。它们真不明白面前的这只狗是那来的这么大的胆气。

白狗刚开始也是不想与这前面的千余鞑靼人交锋,他是想绕到前面去突袭鞑靼人的辎重队伍,可最终他细细地观察后发现根本绕不过去,另外他也不知道那还在前面的鞑靼人辎重队离自己有多远。

思前想后,白狗最终下决心放手一搏。

太阳在四百多只狼忐忑的心情中开始在草原的深处落下。

草原并不是一马平川,很多地方还是有不少的沼泽和陷阱,在晚上赶着牛车行走是绝对不安全的。鞑靼人也是早早地选择了一处高地停了下来。

在鞑靼人的临时营地四周树起了拒马护栏,也圈起了低矮的篱笆护栏。

煮肉的香气从鞑靼人营地里飘了过来。四百多只狼虽仍是饥肠辘辘,但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威胁,这香味还是勾不起它们的食欲。

太阳最后的一抹余辉在星星的驱赶下也消逝了。

此时,白狗让两只狼把自己的战马带到了前面来。因为身高的原因,白狗看不清坡地上鞑靼人营地里的情况。白狗想抵近鞑靼人的营地去侦察一番,这两只马匹是最好的掩护。

白狗藏卧在一只马匹的肚子下面,赶着两匹战马向鞑靼人的营地大摇大摆地走去。这两匹战马虽说也是战场上的骄骄者,可它们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也是信步地向山岗上溜去。

这队鞑靼人马正如白狗所料,他们是部落负责断后的。百人一灶,他们现在升起了十多堆火塘,烤着各种鲜肉;肉汁滴落到火堆里发出了“滋滋”的响声。只是他们这些鞑靼人都没有注意到在扎栏的外面有两匹战马紧贴着他们的马群,并顺着这篱笆栏转动着。

鞑靼人是以部落居住,这进退迁涉也是以部落为队;他们所遵循的也是部落的利益高于一切,只是在得到鞑靼大汗的命令后才会统一行动。

营地里鞑靼人的战马也是散放着,白狗驱马绕着扎栏走,在远处看也就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来。

白狗绕着鞑靼人的营地完整地转了一圈,也算是把这营地的情况摸了一个透彻。白狗驱马离去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正离营小解的鞑靼人看见白狗的两匹马离开了营地,他以为是自己人的战马窜出了护栏,边大声的吆喝着:“喂,回来,该死的畜牲。”

白狗一看自己想悄无声息地离去的想法不可行了,但他又怕过早地暴露了那潜伏在四周的狼群,他也就只好赶着自己的两匹战马又摇摇晃晃地走回来。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反劫杀 尽管白狗驱着自己的两匹战马在往回走,但那鞑靼人还是往白狗这边走了过来,鞑靼人是担心那扎起的护栏有缺口,只是想过来检查一下,所以他也就走得很是轻松,并不急。

白狗见那鞑靼人继续往这边走过来,白狗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这鞑靼人一旦走近后就知道护栏完好无损,那白狗的行踪就有可能暴露。

白狗不再犹豫,他驱着战马加快了脚步往回走,他要在那鞑靼人到来之前把那护栏给弄出一个缺口来,这样才能掩饰过去,不引起鞑靼人的怀疑。

在护栏内鞑靼人战马的遮挡下,白狗很顺利地把拦马扎给拖开,同时造成是马匹撞开的假象。拦马扎有了缺口,那被圈在营地的战马一下子就涌出了十几匹。

白狗见到这种情况,忽然灵机一动,他是不加思索地又迅速在护栏上开出了几个同样的缺口。

有自己的同伴在那护栏外自由自在的溜达着,现在在自己的面前又出现了缺口,那营地里本来放养着的马匹,都忽啦啦地涌了出来。

白狗见那走过来的鞑靼人已走进了马群中,离这里也就是十几米的距离了,他想到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就毫不犹豫地在几匹马的后殿上扎了几爪子。

负痛的马匹嘶叫起来,白狗这时就驱着自己的马匹向远处奔去。有了白狗这两匹马的带头,那已窜出来的战马在负痛的几匹轰动下也随着白狗的马跑向远处。

有了这扎栏外面的战马的带动,那原本还在营地的里一部分战马也向那几处缺口涌来,一时到是把那名走近的鞑靼人冲撞得东倒西歪的。

这鞑靼人对战马发生这种情况也是司空见惯地,他不用考虑地就翻身骑上了一匹战马的背上,并向营地里的其他同伴喊道:“马炸营了。”

那围坐在火塘旁的鞑靼人本来说笑着,听到远处同伴的喊声,他们也是第一时间丢下手中的烤肉,向这喊叫声发出的地方冲来。

白狗的两匹马跑在最前面,控制着这炸惊了的马群奔驰的方向。白狗是不能把这群马引到那四百只狼潜伏的地方去的,不说这受惊了的马群会踏伤狼群,就是暴露了狼群的存在,那他的偷袭计划也就破产了。

白狗在鞑靼人护栏上开出的几个缺口很快就被赶过来的其他鞑靼人给重新阻上了,就是这样鞑靼人的战马也跑出来了百十只。有十几个鞑靼人骑着马赶了上来,只是想把这逃出来的马给圈了回去。

鞑靼人之所以只是来了十几个人来圈这逃出营地的百十匹战马,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次的战马炸营是人为造成的。

现在的天也就是刚刚才黑下来,对白狗来说,时间还有的是,所以白狗要把这百十匹马引得更远一些,并且他还想制造机会干掉这追上来的十几个鞑靼人。这十几匹百十苑战马可是四百多只狼的最好吃食。

白狗想到有这百十匹战马肉填下去,那自己的四百多只狼军的战斗力绝对是最旺盛的。

头狼一和头狼二把发生在鞑靼人营地外的事看得是清清楚楚,这时他们见白狗把一百多匹马引跑了,并且后面还有十几个人追了过去,他们也只是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各自派出了四五十只狼向白狗和马匹逃跑的方向斜插上去。

鞑靼人营地里把护栏修好后,那惊慌的马匹也安静了下来。这些鞑靼人就又回到自己的火塘旁去喝着马奶吃着烤肉去了。对他们来说去把受惊的马匹圈回来就是十几岁的小孩做的事,所以他们根本是一点也不用为这十几个人担心。

白狗带着这百十匹战马跑出四五十里地后,他就控制住所有的马匹停了下来。等待那十几个鞑靼人追来。白狗没有想到的是他没有等来那十几个鞑靼人,却比鞑靼人先到的是那追上来的百十只狼群。

这百十只狼一到就想对马匹发起攻击,却是被白狗喝止住了。这些马匹白狗也是为这狼群们准备的战前餐,可现在还不是击杀马匹的时候。

在白狗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那十几个鞑靼人总算是追了上来。令这十几个鞑靼人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今天这受惊的马匹会跑这么长的时间。当然现在鞑靼人不可能去过细地想这个问题。现在他们耽搁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他们要马上赶回营地。

那追上来的十几个鞑靼人并没有发现潜藏在草丛中的百十只狼群,他们毫无防备地接近这时已温顺下来的战马群。

白狗见时机已成熟,他学着狼的样子,一声嚎叫;这是攻击的信号。

百十只狼组成的狼群从鞑靼人的两侧共时向鞑靼人扑了上来,有的撕咬马腿,有的跃起来直接撞击那骑在马身上的鞑靼人,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鞑靼人从马上撞下来,好群起攻击。

鞑靼人也不愧是马上的民族,虽说这发生的突变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还是有几个人在第一时间抽出了自己的弯刀,向狼群斩去。

弯刀如月牙,划出的弧线却是红色的血迹。此时的鞑靼人还不知道自己这次的遇袭是有组织的,否则他们就是这一点战力早就逃循而去了。

战斗的结果并没有悬念,但百十只的狼群攻击,面对如此顽强的鞑靼人还是付出了二十多只狼惨死的代价才赢得胜利。

鞑靼人骑来的十几匹战马此时非死既残,白狗示意参战的狼群把这些受伤和惨死的战马分食掉。至于其他的百十匹战马就由狼只驱赶回狼群,让头狼一和头狼二分配给即将参战的狼只,以此补充体力。

白狗再次回到头狼们的潜伏地时也只是刚到子时,离他预定的攻击时间还有一个时辰。

“让你们的狼只悄悄地退到后面去,把那些鞑靼人的战马吃掉,补充好体力一会开战。”白狗对头狼一和头狼二说。

白狗没有把那百十匹战马直接赶到埋伏地来,而是留在后边十里的地方。这主要是怕引起鞑靼人的警觉。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杀马立威 月亮在天空中慢慢地移动着,时间在等待中度过。

白狗把吃饱了的头狼一和头狼二叫到自己的身边,“在正式攻击前,头狼一带着狼群先秘密地潜行到西南方向护栏附近;头狼二把你的手下分成两部分,分别从正面和西北方向突进去。”

白狗用爪子直接在地上画着。“你们记住了吗?另外本大将军要告诉你们的是,都要不声示响地潜进鞑靼人的营地,进营地后不要想着去袭击鞑靼人,一进营地就对他们的战马下嘴,能咬死的就咬死,不能咬死的就把战马的腿给咬断啰。一旦被鞑靼人发现了就迅速地撤离出来。”

白狗不让它们去袭击鞑靼人,两个头狼自然是高兴的,可它们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咬鞑靼人的战马,这样它们出击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白狗看出了两个头狼的疑惑,因为有时间还也就耐心地对两个头狼继续说:“把鞑靼人的战马咬残了,这样鞑靼人为了躲避与明朝大军交战就不可能把马匹运走了,这不是给你们留下的食物吗?一个比一个笨。”

这时两只头狼才算听明白,它们皆是一脸的喜色。

在两只头狼出发前,白狗又强调说:“记住本大将军的话,一定不要与鞑靼人正面交锋,一旦被发现要迅速地撤离;等甩脱掉鞑靼人的追兵后,再悄悄地潜回到这里。”

头狼一和头狼二见白狗如此慎重地交待自己,这是真正替它们的生命担心,它们还是有些感动的。

白狗把这一切都交待完后,他就向丢在后面的自己的两匹战马走去。这一次白狗是不打算自己亲自动手的。他也没有必要为这些狼去卖命。

头狼一带着自己手下的百十只狼潜行到鞑靼人的护栏旁时,正不知如何与头狼二联系什么时候动手,可是营地里的战马闻到了狼群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和那以生俱来的对危险的警觉,都开始急躁起来。

头狼一一见形势不妙,它当机立断的指挥手下的狼只钻进了鞑靼人的营地。这一百多只狼进入营地后,一见到处都是肥厚的马腿,也就不管什么战术了,张嘴就咬,那撕扯下来的马腿上的肉根本来不及吞咽,就丢到一边继续去再撕咬。

在西南方向头狼一发动攻击的同时,西北方向的头狼二也带着手下潜进了鞑靼人的营地,对鞑靼人的战马发动了无情的攻击。它们有的单打独斗,有的两三只狼围杀一匹战马。那场面是要多混乱就有多混乱。马叫声,狼嚎声,响起在这寂静的草原上空。

鞑靼人在睡梦中被惊醒。

战马的如此惨叫,鞑靼人开始以为是遭遇了敌袭,可当他们冲出各自的营帐后却不见一个敌人的影子,再仔细地寻声看去才发现是狼群在袭击自己的战马。

在草原上战马就是人的腿,没有了战马,不说是上场作战,就是走路都是问题,更何况在现在这关键的时刻,后面有大明的追兵。

鞑靼人的首领怒了,他指挥着所有的军士向狼群攻击的三个方向围剿上来。

头狼一和头狼二都没有参加战斗,它们一直都观察着鞑靼人的动静,现在见鞑靼人围了上来,两只狼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长嚎,这是呼唤它们手下撤退的信号。

头狼的信号刚发出,那原本与战马纠缠在一起的狼只都是迅速地脱离战斗,从缺口处、从扎栏的缝隙间,逃了出去。

鞑靼人扑上来后,早已不见一只狼的踪影,看着这满地倒卧的战马,那头领是欲哭无泪。头领想报仇都无处去报。草原上的狼群不计其数,你又怎么能搞清楚这次袭击他们马群的是哪群狼。

鞑靼人长年生活在草原上,对草原上的狼性是再熟悉不过的了,现在自己这个营地被狼群盯上了,若是不给它们一沉痛的教训,这狼群还是会折回来袭扰的。

“忽也儿,你带上一些人去追赶狼群,其他的人继续去睡觉。”头领无奈地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虽说是为族人们断后,但他们也不能掉得太远,他们天一亮还得赶路。

躲在远处的白狗把鞑靼人营地里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这鞑靼人派出去追击狼群的人也就是二百多人骑,又是在狼群撤退后半一盏茶的时间,鞑靼人是不可能追上自己派出去的两只狼群的。

现在白狗就等着这两群狼群再折回来。

白狗没有想到的是那追出营地的鞑靼人也就是半柱香的时间就返回了营地。白狗正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两只头狼潜行到了自己的身边。

“鞑靼人怎么这么快就返回来了?”

“他们这帮蠢货,连本大爷的屁都闻不着,他们不折回来,还想半夜三更的在草原上溜弯呀。”头狼二这一次可以把上次遭鞑靼人袭击的仇给报了,它现在是心情舒畅得不要不要的。

白狗看看天空中的月光,现在离天亮已经不远了,他们必须抓紧时间给鞑靼人再次一击。

“这一次头狼二你带着手下去袭击鞑靼人的战马,头狼一就和本大将军一起潜伏在这里,等头狼一撤出来后,鞑靼人的追兵出了营地,头狼一就带着手下上去接着干。”

头狼一和头狼二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分手了。经过了刚才的一战,这头狼一和头狼二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它们都产生了想把自己两只狼群合二为一,来壮大自己的声势的想法。

草原的秋夜寒冷,昨晚吃肉喝酒本就闹得很晚,中间又被儿狼群袭击马圈这一折腾,鞑靼人是更困了。重新钻回帐篷的鞑靼人很快就又睡着了。

不是是做梦还是现实中真实的发生,鞑靼人又被马的嘶鸣和狼的嚎叫惊醒。当他们确定不是自己做梦时,那心中的愤怒是无于复加。

所有的鞑靼人不等头领下命令,就有一部分人从帐篷里一冲出来就跃上了马背,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向骚乱的地方冲去。

这一切头狼二可是没有了第一次的幸运,它们在留下十几具尸体后才逃出了鞑靼人的营地。

得胜的鞑靼人并没有平息掉自己的愤怒,他们移开扎栏后继续追击而去。剩下的鞑靼人可是不能站在这露天的草原上,他们被寒气逼回到了帐篷。

经过了两次折腾的鞑靼人现在是再没有一点睡意了,他们用褥子裹着身子等待着天亮。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西路军大捷 狗见鞑靼人的营地又重新安静下来,他笑着对头狼一说:“现在该轮到你们上场了。”

头狼一是目睹了刚才头狼二它们的战斗,那惨烈的程度它到现在还有点后怕。若是身处其中也许还不会产生如此大的恐惧。

头狼一抖抖身子,想把那内心里的恐惧一起给抖落掉。

头狼一硬着头皮带着自己的一百多手下向鞑靼人的营地再次摸去。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路径它们无比的熟悉。

头狼一在过鞑靼人的营地扎栏时,又让手下多开辟了一些豁口。这主要是便于它们到进好撤退。

鞑靼人没有睡,在马群发出嘶鸣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听到了。只是令他们不明白的是,追击狼群的人还没有回来,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狼群。难道是自己这小小的临时营地同时被几只狼群给盯上了?

头狼一有头狼二上次的经验教训,它这次选了一个高地站着,当鞑靼人从帐篷里冲出来时,也就是鞑靼人的帐篷帘子都挑动时,头狼一就发出了撤回的嚎声。

白狗站在鞑靼人营地外的远处,看见头狼一的表演他都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这头狼一刚才的表现被头狼二看见后会作何感想。

天,马上就要亮了。白狗知道今天晚上的战斗算是结束了。现在他站的地方在天亮后并不安全。白狗就骑着战马向后退去,当然他避免了和那还没有返回的鞑靼人追兵迎头撞上的可能。

头狼一按照白狗制定的撤退路线很快就追上了白狗,在他们到达汇合地点后,也只是等了一柱香的时间,头狼二就带着它的狼群来了。

白狗用神识一扫,就发现头狼二的狼群一下子少了四十多只狼,就连头狼二身上也沾满了血迹,不知是它自己的还是鞑靼人战马的。

白狗可以想象刚才头狼二是经过了一次多么惨烈的撕杀才得于摆脱掉鞑靼人的追兵。白狗本想安慰这头狼二几句,可当他看见头狼二那所眼神所表示出来的凶光时,他就明白了自己什么话也不用说了。这就是狼性,不惧生死,凶残,嗜血,强烈的报复性和复仇意识。

“先休息,等鞑靼人撤走后,我们就去检查一下你们昨夜的战果。”

天很快就亮了。鞑靼人在天亮之前就用过了早餐,再说他们的行装不仅没有多少,而且昨天还没有从木车上卸下来,所以今天一大早说走就走,一点也没有耽搁。

鞑靼人一走,白狗他们就第一时间来到了鞑靼人的宿营地,只见它们昨日袭击的三处,除了死去的马匹外,还有腿断了不能行走的马匹。白狗估算了一点应该也有三百多匹。

不用白狗吩咐,这四百只狼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开始撕咬起来。不讲究任何的艺术性地大吃起来。

白狗也是不闲着,他是选了一头最精壮又年轻的马,剥去皮后就这样带着血丝吃了起来。三百多匹马对四百只狼来说,那真是撑破肚皮也是消化不了的。狼群是不会储存食物的,这剩下的死马也只能便宜那天上的食肉鸟了。

两群狼都吃饱了,白狗的目的也就达到了。白狗是没有想替大明军队消灭鞑靼人的想法,他下面想要做的事就是去见识一下那阴山山口蹯踞的几只老虎。

头狼一和头狼二原来也只是慑于白狗的强大而不得不听命于白狗,在它们的内心中希望白狗赶紧离开这河套地区,这样它们就不用再遵守任何的承诺就获得了自由;可从昨夜与鞑靼人的一战,虽说它们也折损了十几头公狼,但与所取得的胜利来比,那一切都不算什么了。若不是白狗,它们别说想报仇,就是填饱肚子就成问题。现在头狼一和头狼二是打心里佩服白狗的神勇和才智。

两只狼群这一顿饱餐又足可以管两三天了。

白狗待两只狼群四百只狼都吃饱后就向阴山山口方向开拨了。

西路的镇西将军被自己的前锋官被迫拉进了战争后也只是打了几个小仗,毕竟鞑靼人的去意已决,每一次都是一触既溃,无心与李光启所带领的西路军前锋作战。

西路军都是由原来驻守边疆的处所军组成。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也会有一天追着鞑靼人打。李光启所带的前锋营是越打越兴奋,因为他们前锋营都是轻骑,所以也就能日夜兼程地追赶鞑靼人。

白狗带着四百余只狼的狼群刚撤下来行了不到二三十里地就碰上了李光启所带的两万大明军的前卫营。

李光启的前锋营的前卫队伍远远地就看见了白狗所带的这四百只狼群,也是吓了他们一跳,这些狼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血醒味顺着风远远地就能闻到。

前锋营的前卫领队的千夫长正准备指挥兵士掩杀过来,就见自己面前的这只狼群往斜插的方向跑开了。既然这样,这前卫队伍的千夫长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多事,他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追上鞑靼人,最好是能从他们手中抢下一些物质来或者是金银珠宝来。

前卫队伍的的这一时间的迟疑,就引起了前锋官李光启的警觉,他在十几个亲兵的护卫下,打马来到了前沿,“怎么回事?刚才怎么停下了?”李光启来到时并没有看见白狗所带着的四百只狼组成的狼群。

“李将军,刚才有一只庞大的狼群挡在了前面,只是当我们准备冲杀上去的时候,它们却往那边跑了,”前卫千夫长指了指白狗它们消逝的方向说,“不过那些狼好象是刚经过了一场大战,一个个身上的血醒味十足。”

李光启听自己的前卫队伍竟然被狼群给挡住停下来,他正想训叱几句时,又被这千夫长后面说的话所吸引。

狼群,血醒。这个时候能让狼群带着浓烈的血醒味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它们刚经过了一场殊死的拚杀。是谁在这种时候惹上这只庞大的狼群呢?是狼群间的互斗,还是……?

鞑靼人。李光启大脑猛的意识到一定是鞑靼人与这群狼发生了交战。那这样的话前面一定有一股鞑靼人。

“快追,前面有一股鞑靼人的马队。”李光启对自己的前卫队伍的千夫长兴奋地叫着。

章节目录 第206章 雨中行军 在西路大军会镇西将军被自己的前锋官李光启拖进战争,正在追剿着鞑靼人的后尾队伍时,嘉靖帝坐阵的中路大军,在拥有优势兵力的情况下也只是赶了两天的路,在寻找鞑靼人无果的情况下,便开始悠哉乐哉地在河套大地上行走着,这也算是宣示着大明朝的强大。

随大军而来的刘美人和王浣衣这两个明武宗的妃子自从公开露面后,就在随军的大臣中掀起了不小的非议。

最先找到首辅大臣说这事的是此次的北征的大元帅兵部尚书王时中。

首辅大臣杨一清这几天本来就被大臣之间私下的议论皇上这事很郁闷,现在兵部尚书又直截了当的亲自找到他来说这事,他便没有好气地说:“兵部尚书大人,此次北征你是元帅,现在又是在征讨鞑靼人期间,就是本大人也要听你元帅大人的,你何不亲自去向皇上呈情。”

王时中被首辅大臣杨一清一句话给噎得下不来台。自率大军进入河套后,一场战都没有打,别的文臣们到是无所谓,可他王时中作为元帅那心中的焦虑自是不必言说的;他正想着皇上身边出现了这两个女人,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可到今天大臣们也只是敢在私下议论,而没有一个人出面去把这层纸给戳破,王时中能不着急吗。

一时间王时中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目着脸站在那里。

首辅大臣杨一清比其他人更郁结的是他比谁都清楚皇上身旁出现的这两个女人的身份,前皇帝明武宗的妃子也就是现在皇上的皇嫂,这现在与皇上在一起,这大明的礼仪何在?

大臣们的非议杨一清都可以视若无睹,可兄弟和嫂子之间发生这样的事,而且还是皇上,这是杨一清万万不能接受的。

在杨一清万分郁结的时候,王时中来与杨一清又说这件事,这杨一清能有好脸色给王时中看吗。

王时中在杨一清处碰了鼻子的灰后,悻悻地走出杨一清的帐篷。正好碰见自己的旗牌官来找他。

“元帅,先锋官李承勋大人在元帅大帐等大人。”

王时中和杨一清刚才都是从嘉靖帝的大帐里上完早朝回来的,现在的王时中在杨一清的帐篷里惹了一肚子的气正无处发泄,他一走回自己的大帐,见李承勋还站在自己的元帅帐内,就没有好气地说道:“先锋官大人,你是没事做了吗?我们这是在打仗,不是还在京城,享受那太平时光。”

李承勋莫名其妙地被元帅这一顿训叱,本来对王时中自进入河套地区后采取的战术有非议的他,怎么咽得下这一口气,“元帅大人,令行将止,我身为前锋官自是要遵循元帅的军令,今日元帅到现在没有下令,本将不知如何行事。”

李承勋不软不硬的一句话顶了回来,让王时中也不知如何说。

王时中不知今天是怎么的了,在比自己品阶高的首辅大臣面前被怼了一次,郁结了半天,现在又被自己的下属这般地顶一句,真是一点威信都没有了。

王时中心中虽然一万个不痛快,但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在这件事上也是更知道进退,他不可能与先锋官李承勋在自己的元帅大帐里吵起来。

“马上起营开拨,今天比昨天要多行二十里地。”王时中这算是给先锋官李承勋下达了行军的帅令。王时中现在心里所想的就是给杨一清这些文官们一点苦头吃。

从王时中的命令下达,到整个的大军开拨还是花费了近一个时辰,这还是在王时中派出旗牌官多次的催促下才达到的结果。

也许是老天也想配合王时中来报复文官们一下,今天刚行了不到一个时辰,天空就下起了毛毛细雨。雨虽不大,但裹着那北风飘落到人们的身上却格外的冷。

文官们在京城时都是坐着轿子,但这是在战场上,除了嘉靖帝拥有一辆车辇外,其他的文官都是骑马行进。

首辅大臣杨一清心中本就烦躁,现在再在这种环境下行进那心中的烦躁更甚;到今天前锋营都没有发现鞑靼人的影子,现在下雨还这般的行军,杨一清有些想不通。

现在是行军,一切皆听兵马大元帅王时中的,所以杨一清心中虽有不理解,但他还是知道自己在这事上现在是不能发言的。

杨一清能正确地评判当前的时势,可那随行的其他文官却是不顾这些的了。户部尚书邹文盛在其他几个大臣的劝说下来找杨一清。

“杨大人,杨大人,”邹文盛从后面的盖过了风声使杨一清能清楚地听见。杨一清早晨与兵部尚书闹了一点不愉快后,他事后想着就有些不值得了,这时听见邹文盛叫自己,那态度自然也就平和了许多。

“邹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杨一清看见脸上落满雨水的邹文盛不解地问道。在雨中行走本就艰难,再走急了的话即使有遮雨的蓑衣,那雨水还是会飘落到身上的。

“杨大人,这根本就没有敌情还要雨天行军,有这个必要吗?”邹文盛没敢直接说出,而是以问的方式来探首辅大臣杨一清的口风。

邹文盛所说的也正是现在杨一清所想的,只是碍于身份他不能去对元帅王时中说。现在邹文盛把他心里的那一层顾及给扯开了,他看看那前后浩浩荡荡仍在雨中艰难行进着的军士们,那原本毫不容易鼓起来的一点勇气又消失了。

杨一清情不自禁地吟出:树摇风吹动,雨落尘飞起,人跑雨更急,冷落秋风里。

邹文盛见杨一清没有回答自己的话,而是吟出一首小诗;他反复地琢磨了一会,“难道这是杨一清在向自己暗示着什么?”

邹文盛最后到底还是没有琢磨出杨一清这首小诗的含意,他心中反到是更疑惑了,“杨大人可是另有深意?”

杨一清听邹文盛这样问自己,他也只能对邹文盛报以无奈的一笑,“有感而发,随口而已。邹大人既然有这想法,不如随我去见皇上,直接向皇上呈情。”

邹文盛听杨一清这样说,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虽说邹文盛现在是骑在马上,一步也不可能往后退,但这细微的动作还是被杨一清捕捉到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指鹿为马 邹文盛被杨一清带着一起去见嘉靖帝,他们二人现在是谁也说不清是谁裹胁谁。

杨一清和邹文盛在接近嘉靖帝的车辇时就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的刘美人和王浣衣的说笑声。

杨一清皱了皱眉,在他看向身旁的邹文盛时,他见邹文盛也正看着他,他只能叹息地摇了摇头,继续往车辇走去。

“皇上,首辅大臣杨一清和户部尚书邹文盛求见。”孙彬贴近嘉靖帝的车辇小声地呈报着。嘉靖帝的车辇并没有停下来,孙彬只能小步地跟着车辇走着。

“传他二人晋见。”车辇中的嘉靖帝与刘美人和王浣衣三人围在火笼旁说笑着,听杨一清来晋见,嘉靖帝还有点疑惑,他不明白这散早朝也没有多大一会,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这雨越下越大,草原已出现泥泞,现在又不见鞑靼人的影子,是否可下令让大军扎营休息,请皇上旨喻。”杨一清也没有打算让邹文盛先说,只要他能陪自己一起来见皇上,这就说明了他与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这就足够了。再说有他这个首辅大臣站在一边,也轮来上他一个尚书说话的份。

嘉靖帝坐在车辇里感觉不到这草原上雨中行军的苦楚,相反聆听着这雨滴敲打车轿篷顶的声音还另有一番意境。

听杨一清这样说,嘉靖帝也才真正注意到在雨水中行军的军士们。

“这事你们应该去找兵马大元帅王时中,怎么到朕这里来说事了。”嘉靖帝虽说是移驾亲征,但对这大军团的作战,他还真是一窍不通,唯有依赖于兵部尚书这兵马大元帅。

嘉靖帝之所以放权还是希望此次自己亲征能建下丰功伟绩,让边境的边民得于安宁。

“皇上……”杨一清还想说什么最终被嘉靖帝给打断了。

杨一清与邹文盛退了下来,他想也不用想,根本不用去找王时中结果就知道。杨一清和邹文盛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一天终因雨越下越大,王时中本想多行二十里地的结果反而少行进了三十里,他就下令扎营了。王时中不是可怜那些文官,而是担心经雨水淋湿后,他的军士生病而影响战力下降。

草原上的这一场雨,下到酉时时就停了,那地面上的积水也是很快被地下的草根吸汲干净。这一天也许大家在泥泞中行军消耗的体力更大,所以大家都早早地睡了,并没有象往日样在元帅大帐点卯。

令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天还未亮时,这天就又开始下雨了。尽管如此,那随军远征的大臣可是不敢怠慢,他们还是早早地起床,往嘉靖帝所在的大帐走来。这是要上早朝的。

这种时候,那守候在嘉靖帝大帐周围的御林军和东厂的人只要验明了身份,都是不会阻拦的。只是当大家都进到嘉靖帝的大帐时,却不见皇上的影子,只有太监孙彬守在通往后帐的门前。

“孙公公,这皇上……”杨一清是首辅大臣,这话自然是该他出面来问了。只是大家这时候都竖着耳朵听着。

“哦,杨大人,皇上昨夜审阅奏折很晚,天快亮时也才睡下。”孙彬想都没有想,习惯性地回答着杨一清的问话。

杨一清听孙彬这样说,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皇上的奏折都是经他首辅大臣的手递上来的,现在皇上有多少奏折要看他难道不清楚吗,那有熬夜之说。

杨一清身后的王时中这时还想着今天要不要继续行军的事,因为昨夜他收到了此次北征的西路军报来的战况,说是他们已与鞑靼人交火数次,且斩敌无数。王时中心里还是有些急了,中路作为此次北征的主力军到现在连鞑靼的毛都不见一根,他的脸上也是无光的。

只是这天公不作美,这又下起了雨,还真是叫他左右为难。好在现在嘉靖帝这拖延了早朝也算是替他做出了决定。

杨一清虽是心中焦虑,但他也不敢让孙公公去催促皇上,所以他们这一帮文武大臣也只能是在这嘉靖帝的前帐中等待了。

杨一清他们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才见嘉靖帝在两个太监的侍候下从内帐走了出来。

“皇上,大臣们都等着上早朝呢。”孙彬趋前来向嘉靖帝禀报。

嘉靖帝的前帐并不大,嘉靖帝走进前帐时就看见了等在这里的文武大臣。孙彬这也是没话找话说。

“哦,上朝吧。”嘉靖帝边向设在军帐中的龙椅走去边对一旁的孙彬说。

待嘉靖帝在龙椅上坐定,孙彬也就按在紫禁城的早朝套路走了一个过场。

也是因为下雨,随侍嘉靖帝的刘美人和王浣衣无处可去,此时她二人从里面的嘉靖帝的寝帐中走了出来,当她们看见那严肃地站在那里的大臣们时,她二人又急忙的退了回去。只是这一切还是被上早朝的文武大臣都看见了。

“皇上,请遵祖训,以江山社稷为重,不可荒废了朝政,更应该远离此二女,她们,她们……”杨一清那憋在心中的话,今天在这个节骨眼上终于说了出来。

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杨一清结巴了半天还是说不出口。

在嘉靖帝大帐的其他一些大臣没有几个是认出了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的真实身份,嘉靖帝是知道二女的身份的,也就明白首辅大臣杨一清那半天没有说出来话的意思的。

嘉靖帝并没有出言阻止杨一清说话,他是在赌,赌杨一清那后面的话是说不出来的,他很是平静地看着杨一清一会,见杨一清那憋红了脸的样子,就觉得很是厌恶,然后才淡淡的地说道:“杨爱卿,既然你说不出什么来,那你就站到一旁去吧。”

“还有哪位爱卿是和杨爱卿的劝谏是一样的?”嘉靖帝很是威严地问着站在前面的其他大臣。

嘉靖帝的一句话,就让杨一清这个首辅大臣站到了了旁,虽有没有免去他首辅大臣之职,可让他站到一旁也就表明了皇上的意思,谁这时候还敢对杨一清的劝谏附议呢?

殿堂前鸦雀无声。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临阵换帅 杨一清虽说做这首辅大臣也是有几年了,他虽也在极力打造自己的势力网,但他毕竟在朝中还没有象杨廷和那样拥有影响力。嘉靖帝也就是这样很是平淡的一句话也就使殿前的大臣哑口无言。

此次北征的兵马大元帅、兵部尚书王时中一直都担心着此次朝廷如此耗费物力征讨鞑靼人,因毫无战果受到皇上的责罚而降罪,就想着要寻找热点而转移皇上和各位大臣的注意力,现在杨一清主动的提出来了这个话题,虽说没有说完话,但这也更挑起了人们的好奇和幻想。

王时中一直以来不得要领,现在他认为机会终于来了,刚才虽说嘉靖帝让杨一清站到一边去,也算是表明了嘉靖帝的态度,但他还是认为自己应用得巧妙的话,还是可以利用的。

王时中壮着胆子的从右侧站出来,向嘉靖帝进谏道:“启奏皇上,刚才杨首辅话只是说了一半,微臣等也不明就里,所以也就更无附议之说,臣斗胆进言,请皇上准许杨首辅把话说完,这样众位大臣也可替皇上多多建议。”

王时中这话说出来后,且不说嘉靖帝是怎么想的,就是这帐前的各位大臣在心里都把这王时中恨死了,原本他们想这事已经过去了,不用他们表态也不用他们站队,更不会得罪杨一清这个首辅,也不会讨皇上的厌烦。

再说杨一清因为刚才的一番话被皇上斥责而喝退到一边站着,这时也已开始冷静下来,为自己刚才的冲动而懊悔,正想着怎样做能挽回自己在嘉靖帝心中不好的印象,此时再经王时中这样的挑起,他又成了帐前大家关注的焦点,他能不在自己心里骂这王时中吗?

嘉靖帝听兵马大元帅王时中这样一说,他的眉头也是皱了一皱,他是没有想到还有不怕死的,“杨爱卿,刚才你可是还有话没有说清楚?”

杨一清听嘉靖帝这样一问,他的心就是一颤,那眼睛都不敢看站在龙椅上的嘉靖帝,低眉说道:“启禀皇上,臣该说的话已全部说完,也再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要说了。”

杨一清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他不敢在这件事上存任何侥幸心理,而且还想通过自己的表态让嘉靖帝明白刚才自己的一番话,只是自己一时的口无遮拦而已,现在自己已认识到了自己的过错。

嘉靖帝对杨一清现在的话意并不领情,心中也是没有对杨一清原谅的意思。嘉靖帝设计这个计策其本意就是想试出朝中谁敢冒犯自己的龙威的,以此计策好把这些人给早早地找出来,以免养虎为患。

“杨爱卿说他表达清楚了,那各位爱卿是否听明白了杨爱卿刚才所说话的意思?”这次嘉靖帝转头望向其他的大臣。

从嘉靖帝的内心来说,他也是不愿杨一清再说下去,毕竟在这么多大臣面前把自己收宠皇嫂的事说出来,那脸面还是挂不住的,只要起到自己想要的作用就行了。

帐前众大臣真是怕啥来啥,听嘉靖帝这样问自己,一时之间都吓得不敢说话,只是傻傻的望着坐在上面的嘉靖帝。

“怎么众位爱卿是没有听见朕的说话呀还是觉得这里不是中和殿,可以对朕的问询置若罔闻?”嘉靖帝说这话时加重了语气。那份威严象一块巨石一样压在了众大臣的心头。

最终有几个大臣忍受不了这种心里的煎熬,率先表态了,“启奏皇上,杨首辅的话臣已听明白了,也自然是不要杨首辅再细细详说了。”这些大臣虽说已被嘉靖帝的龙威压得喘不过气来,但他们的思维还是灵活的,只是说了自己听明白了杨一清所说的话,但并没有表示出自己对杨一清所说的话表达出来的观点所持的态度。

帐前有了人带头,那剩下的一些大臣也是连声附和道“皇上,臣等都已明白了杨首辅刚才所说话的意思。”

嘉靖帝听众大臣都这样回答自己的问话,这本已达到了他的目的,可他此时忽然生起另一种情绪,心中却是没有了一点达到自己目的的喜悦之情。都明白了杨一清所说话的意思,那是不是也都知道了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原来的真实身份呢?

“既然众爱卿都明白了杨爱卿话的意思,那你们就都说说杨爱卿所奏是否有理有据吧。”嘉靖帝在忽然生起的这另一种情绪的支配下,他是下了狠心,这次是要把大臣中敢忤逆自己意思的人全部彻底地清除干净。

“皇上,杨首辅所奏之事,全是一派胡言,现在我百万大军远征鞑靼,在这关键时刻,他不谈战事,而在这里空谈枉议,实有误国之嫌。”先锋官兵部左侍郎李承勋他是一直记挂着战事,见这些文官还在这里枉议道德礼仪本来就有一肚子气,现在他也就正好乘这个机会发泄出来。

李承勋的这一番话听在那些文官耳里感觉是那么的刺耳、不舒服,可这时大家也就是不能计较这些了,只是希望这事尽快的过去,也就违心地附和着“皇上,还是多议战事,这王时中元帅实不应该挑起这礼仪之说了。”

众文官这样说也是有他们的小心眼的,他们是想把战火引到武官们的身上,来减少皇上对文官们的关注。

“既然众爱卿都这样说,那也就是说,首辅大臣杨一清在百万大军北征之际不顾战事需要枉议礼仪,实是主次不分,如此证明其无掌控大局之能力,传朕旨诣,即日起免去其首辅大臣之职,调任他用。”

嘉靖帝话刚落音,那一旁的杨一清,额上的冷汗已冒了出来,他是连忙跪了下来,口中连声说道:“谢皇上宽恕之恩。”

现在的杨一清在心里是一点也不恨嘉靖帝,相反还有一些庆幸自己逃过了这一劫,毕竟自己只是丢了首辅之职,但仍还可以调为他用。

帐前的众大臣原本以为这事就这样了结时,却又听到嘉靖帝说道:“此次北征的兵马大元帅、兵部尚书王时中,自北征以来,百万大军自今未建寸功,实属其指挥决策不当,自即日起免去兵马大元帅、兵部尚书之职;其职暂由先锋官兵部左侍郎李承勋代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两路大军会师(一) 嘉靖帝这话刚落音,下面就是一片嗡嗡声。这也不怪下面的这些大臣感到吃惊,临时阵前换帅乃是兵家之大忌。

李承勋一直以来都想着坐上这兵部尚书的位置,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天上掉下的馅饼竟然来得这样的突然,一时间把他彻底地砸晕了。只是在那旁边的大臣嗡嗡声真真切切地传进他的耳中时,他才清醒过来。

虽说皇上是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是不可能收回去的,但李承勋还是担心这帐前大臣们的忧虑使嘉靖帝改变态度。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李承勋并不是一个雏鸟,他是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干什么的。

“臣谢皇上龙恩!臣已追踪到鞑靼人的蛛丝马迹,这就指挥我北征大军追剿,请皇上静等臣的捷报吧。”李承勋在对嘉靖帝表完忠心后,他也不忘安抚一下这周围大臣们的焦虑的心情,“各位同僚请放心,只是后面这追踪行军比较辛苦,为了速战速决,本元帅决定各位大人就陪伴皇上在此等候,本帅一定安排好保护措施,剩下的剿灭鞑靼人的事就交给本帅吧。”

李承勋这话一说出来,大家都知道他是觉得带着这些文官们行军是拖累;虽说众大臣明白自己这是被人嫌弃了,可能免受这行军之苦也还是划算的,再说李承勋这话也没有明说,而且还是说所有的人,自己也不想充这个大头,做那冒尖之人。

嘉靖帝的想法与这些大臣却是不一样的。他是不怕行军苦,因为他没有吃到这份苦;现在嘉靖帝想的是深入河套这么长时间,也没有看见鞑靼人的大军,这个无用功做了也是没有必要的了。

李承勋得到了嘉靖帝的许可,他留下十万人马来保护嘉靖帝,就带着剩下的大军匆匆上路了。

李承勋也是刚接任这兵部尚书和北征兵马大元帅,所以他现在的心态也是王时中不能比的。李承勋明白自己现在也就是一个代理兵部尚书,要想把这位置给坐实啰,那是必须在此次北征中建立功勋,否则大军搬师回朝后这兵部尚书之职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深入河套地区这么一段时间来,李承勋也算是想明白了,鞑靼人此次并不是暂时的避其锋芒,而是战略大转移,所以李承勋知道现在自己虽说是甩下了朝中大臣那些包袱,但这样也是追不上鞑靼人的。

李承勋在一番痛苦的思虑之后,还是孤注一掷的决定赌一把。

李承勋把骑兵子营和步兵子营给分离开来各自行军,这样虽说风险性大了,可骑兵子营的行进速度那是要比这样混合行军快上三四倍的。李承勋希望自己的这个决定能咬住鞑靼人的后卫。

李承勋虽说原来已是兵部的左侍郎了,但在兵部尚书这个位置的诱惑下他还是愿意冒一些险的。李承勋担心骑兵子营疏远了事,他也是亲自带着那数十个骑兵子营孤军深入。

在广袤的草原上,李承勋也是寂寞地行进了四五天未见鞑靼人的影子,正在他的信心逐渐地被时间消磨掉,心情越来越坏的时候,前面的斥候来报,说是发现了有战斗过的痕迹。

李承勋也是心急,他带着自己的亲兵和旗牌官们不顾副将们的劝阻,就脱离了大军直接随斥候而去。

现在被李承勋斥候发现的战场痕迹就是当初被白狗所带的狼军们袭击鞑靼人后卫部队的地方。这时离鞑靼人撤走时已过去了十几天。

李承勋看着面前这些被草原上的秃鹰吃得只剩下骨头的鞑靼人尸骨,尸骨上早已变黑,没有了一点血色。李承勋看着这些鞑靼人的尸骨,那原本刚生起的希望瞬间就破灭了,他从这些尸骨的颜色判断,以他所带大军的行进速度是不可能追上鞑靼人的了。

李承勋心如死灰。

李承勋就这样站在这曾经轰烈的战场遗址上,思维也停止了,只有时间在流逝。

李承勋现在没有一点的时间概念,直到他的几个副将带着大军追上来的时候,他还是那样傻站在那里。此时的李承勋就是一座雕塑,也没有了疼痛感。

副将们不敢打扰李承勋,他们在这曾经的战场遗迹上转游,寻找着一些可能存在的线索。

一切都是枉然的。几个副将也是无奈地回到李承勋的身边,“元帅,你看是否让大军在此扎营,等待后续步兵子营?”一个副将壮着胆子问李承勋。因为副将们看过战场后,他们得出的结论和李承勋是一样的,就是再怎么追也是追不上鞑靼人的了。

这副将所说的话见李承勋没有反应,一下子周围的人都着急了,“元帅,元帅。”不停地大声地叫着。

李承勋病倒了。他的几个副将们只得做主让大军扎营,等待后面的步兵子营到来。

这一等就又是近十日。在这期间,在随军的郎中调理下,李承勋急火攻心的症状终于得到了缓解,病情也算是稳定了下来。

“元帅,这后面我们的大军该如何行动?”几个副将围在李承勋的病榻前询问着。

“可曾派出斥候在周围寻找过线索?”李承勋说这话时还有气无力,他经此打击一下子老了很多。

“元帅,在近百里之外也发现了一处战场的痕迹,只是那里的规模应该比这里要小一些。”一个副将将这几天来发生的事向李承勋做了汇报。

“可曾探查到是什么人与鞑靼人发生的战斗?”李承勋无奈地问着。

“回元帅,从战场上遗留下的一些折损的兵器来看,有点象是我们大明的军队所为。”副将不敢确定地说。

“你说什么?是我们大明的军队?”李承勋也是被这个副将的话给惊住了。

“是。”这个副将不知李承勋为何这般的惊讶,但他还是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李承勋之所以吃惊是因为他想自己带着骑兵子营是走在大军的最前面,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李承勋想不明白。

“元帅……”李承勋身边的几个副将见他又不说话了,他们又担心起李承勋,怕他病情复发。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两路大军会师(二) “元帅,现在我们大军已横跨河套的中轴几天了,这一仗是不是我们北征大军的西路军所为?”一个副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听这个副将这样说,大家也都觉得有这种可能性。若是按照正常的思维的话,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可自从大明的大军深入河套地区后,就没有看见鞑靼人的一兵一卒,依这样推演的话,西路大军虽说兵力没有中路大军强大,但他们在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情况下,提前十日行进到现在中路大军的这个位置还是有可能的,因为这里毕竟是过了中轴线,离西路军要近一些。

虽说这一仗不是自己打的,但西路军也是大明的军队,而且还是此次北征大军的编制。这样的猜测使原本有些灰心的副将们又多少有些兴奋起来。

李承勋从身旁的几个副将的脸色变化猜出了他们所想。

李承勋并没有点明,他只是对一个副将说:“继续派斥候打探消息,另外要加强营盘的戒备,不可让鞑靼人卷土重来。”

李承勋在打发走自己的几个副将后,他开始反思这数日来自己的行动,检讨自己的过失。现在的李承勋清醒了,他不得不思考自己后面的路该怎样走。这一切都是在焦急地等待中度过的。

好在这种等待并没有维持多久,在第二天黄昏的时候,斥候带回了前面的消息。

西路军镇西将军在被自己的前锋官李光启拖进战争后,一直都是孤军深入,刚开始他还是小心谨慎的,虽说他不想舍去自己的前锋营,但他也不想为了救自己的前锋营而把自己搭进去,把自己的老本赔掉。

在河套地区行军数日后,未有发生一场战事,而且前锋营也没有造成损失,他就更相信了当初得到的鞑靼人撤离河套的情报的真实性了。

镇西将军胆子大了,他的中路大军与自己西路军的前锋营的距离也就越拉越近。特别是在前锋营经过几场小规模的战斗后,这西路军的中营与前营几乎是贴着在行军。

在西路军前锋官李光启把鞑靼人那股被白狗带领的狼军袭击过的后卫彻底消灭后,他们西路军已到了河套地区的边沿地带,这是此次大明军北征的终点。镇西将军最终说服了李光启放弃了继续追击的想法,而开始回撤。

回撤的西路军在第五天的时候与中路军的斥候相遇。这也就是现在代理北征兵马大元帅李承勋得到西路军消息的时候。

李承勋能够这么早得到西路军的消息,一个主要的原因也是他让斥候远离了大军三四百里的原因。

李承勋又等了五天之后,镇西将军所带的西路军才与北征的中路军汇合。

镇西将军刚扎下营盘他就带着前锋官李光启匆匆地来到北征兵马大元帅的帐前报到。

李承勋的身体早已恢复了,他端坐在主帅台前接见了西路军的两个主将官。

“镇西将军、前锋官李光启听令,你二人此次能率先荡平所属战区鞑靼人,功不可没,本帅会如实奏禀皇上给二位嘉奖。”李承勋神情庄重,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末将谢元帅。”镇西将军和前锋官李光启二人同声回应着。

坐在上首的兵马大元帅李承勋看过由镇西将军呈递上来的功劳簿后,眉头皱了又皱。虽说西路军所取得的战果并不大,消灭的鞑靼人也只不过数十万人,可就是这个数目与朝廷的中路军比起来也算是天文数字。李承勋真不知道这个功劳簿呈奏给皇上后,皇上会是怎样想。

李承勋把西路军的功劳簿合上后久久没有说话,他在急剧地思考着他自己的后路。

陪同接见西路军镇西将军和前锋官李光启的还有中路军的几个副将,这并不是镇西将军和李光启的官阶高,而是因为他们好奇西路军取得的战果。

“元帅。”离李承勋最近的一位副将见他有些失态,便小声的提醒道。

“嗯。”李承勋习惯地应了一声,才觉得自己现在元帅大帐的气氛有些怪异,李承勋明白过来。

“西路军镇西将军和前锋官李光启,你们一路劳顿也辛苦了,先回营帐休息吧,等本帅将所有将士的功劳整理后会如实上奏皇上的,你们就等着皇上的赐封吧。”李承勋想急速地把这西路军的两位将领打发走。因为现在李承勋看到这二人就会想到自己中路大军的无能。

镇西将军和前锋官李光启得到了代理元帅李承勋的当面承诺后,他二人喜滋滋地离开元帅大帐。

望着走出自己元帅大帐背影的镇西将军和李光启,李承勋一下子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现在的他全身是一点力量也没有。

副将们发现了李承勋的异样,有几人小声的议论着“元帅这是怎么了?”

有一个副将壮着胆子上前来问道:“元帅你是否感觉到身体的不适?是否叫随军的郎中来诊治一番?”

李承勋看了那副将一眼也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手中西路军的功劳簿递给那副将看。

那副将从李承勋手中接过西路军的功营簿,一看也是大吃一惊;另外几个副将这时也凑了过来,看过之后他们的表情都是一样的惊讶。

这时的李承勋看到几个副将这番的表情,心中也稍微的平衡了一点,他才缓过气来说:“如此战果报到皇上那里,我中路军还有什么脸面啦。”李承勋叹着气说。

对于这样的情况,这些副将以前不是没有遇见过,以往他们处理这样的办法就是杀一些百姓取下他们的耳朵冒充战功,只是现在整个河套地区不见一个人影,难道把自己的兵士杀了来充冒战功?这肯定是行不通的,战亡兵士的比例太大也是罪过。

“众位副将,你们可有什么办法?”李承勋在几位副将看过西路军的功劳簿后问道。

现在周围百里不见人烟,老的办法是行不通了,几个副将面对李承勋的询问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暂时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李承勋见一愁不展的几位副将,本还想出言责骂几句,最后想到这个时候不能引起内讧,也就着罢。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庆功宴 中路大军与西路大军胜利在河套地区会师后,大明朝此次的北征已算胜利结束了。

李承勋却迟迟不下令班师返回。不是李承勋对这河套地区多么留念不舍,而是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面向嘉靖帝时如何报功。

这一天元帅帐前点卯后,一副将问道:“元帅,我大明为何还不班师回朝?”

李承勋面对这副将的疑问,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能是无奈又厌烦地瞪了这副将一眼。大军只要没有拨营回师,那后续的粮草都还要源源不断地往这里送。一天这么多的兵马消耗也是很可观的一个数子。

问这话的那副将也正是管理粮草的,他主要是担心现在大军驻扎在河套深处,若是碰上暴雨阻隔,粮草不能及时送到,那受军法处置的就是他了。

李承勋一直来都是在主观的逃避这个问题,现在被副将主动地提出来,他是再也躲避不了的了,“待明天举行庆功宴后,两路大军就按原来路线各自返回。”李承勋只得无奈地下达了班师回朝的军令。

这个庆功宴原本是可开可不开的,李承勋之所以下令全军将士举办庆功宴,也是拖一天算一天的想法。

庆功宴的帅令传下来,最高兴的就是那些低级的兵士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能放开肚皮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要班师回朝了,又是元帅下令全军举行庆功宴,负责粮秣的官员也是把所有的存货都发放出去,这样既讨了将士们的欢心,又为回撤时减轻了负重。

北征大军的庆功宴也是等级森严的,百夫长、千夫长以上的官员他们是不可能与兵士们在一起吃喝,他们自然都是聚在一起的,这样也就打散了中路大军和西路大军的界限。

军士们在一起吃喝,除了谈对家乡的思念之外那谈得最多的自然就是自北征一来自己所在队伍的经历了。

“他妈的,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扬眉吐气了,把那鞑靼人追得象狗一样的逃窜。”在千夫长的宴桌上西路中的一个千夫长豪情满怀地喝完一碗酒后大声地说着。

在这酒桌上中路军的官员们是尽量地回避着这样的话题,现在见这西路军的军官主动的挑起来,他们也不好斥责,坐得近的两个军官而且还只能是一脸尴尬地回应着“是,是。”

话题挑起来后在坐的西路军军官一个个都似打了鸡血般的兴奋,即使是城府深的军官也是放弃了遮掩,不再顾及中路军的脸面,而是红光满面的痛快地邀酒对饮。

终于有中路军的千夫长看不下去了,在喝过一碗闷酒后,不快地说道:“以往鞑靼人袭扰边境时,也没有见你们边防处所军这般的勇猛,这次能这般自然也是借了我中路大军的雄威的,否则鞑靼人焉会放弃抵抗而是一味的逃窜?”

酒壮怂人胆。也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一个西路军的千夫长听中路军的人这样说,就有些不服气了,“说什么呀,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是在我们前锋营进攻前鞑靼人的营盘遭到过严重的攻击,他们已失去了抵抗的信心,根本就不是怕了你们中路军的威名,再说那时你们中路军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酒桌上也不乏一些聪明之人一直都保持着清醒,这是说者无意却听者有心。而这个中路军的千夫长又恰恰是中路军一个副将的心腹,他对于北征兵马大元帅这数日来的心事甚是明了。

“你们西路军的前锋营不是冲在最前卫吗?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在你们的前面袭击鞑靼人的兵营?”这个中路军的千夫长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问着。

原本西路军的一些军官还担心说这话题会引起中路军人的不快,现在见这个中路军的千夫长这样问,到是回答得更积极了,“他说的是真的,虽说我们前锋营是行走在最前面,可我们在袭击鞑靼人的营盘时,那里真的发现过一场激烈的战斗,鞑靼人的战马折损掉了三分之一还多。”

谁都知道在草原上作战,丢失了战马等于就是丧失了一多半的战斗力,这仗不败才怪。

“那你们可知这是何人所为?”现在所有的中路军千夫长都竖起了耳朵来听。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西路军所取得的战功可就有水份了,那中路军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丢脸的了。

西路军的人见中路军的千夫长们都表现出这样急不可待的样子,终于有人醒悟过来了,开始出来打断了这个话题,“来,来,来,喝酒,喝酒,不说这些话题。”

中路军的千夫长们有些不甘心,但后来不管他们再怎么套话,那西路军的千夫长们就是闭口不再谈这事了。后来这一桌的酒宴上的气氛就显得有些沉闷了,一部分的人尽量地在遮掩,一部分的人心有疑问和不快。

这样的酒席最终没有维持多久就散了,没有尽兴的人可以回到自己的营帐后再邀人喝酒,何必在这里这种氛围下喝这闷酒呢。闷酒伤心。

令人想不到的是谈论这个话题的并不是独这一桌的千夫长们间发生,还有几桌也是有意和无意间地谈论过。

在北征兵马大元帅帐内参加庆功宴的是中路大军的几个副将和西路大军的主帅以及前锋官李光启。在元帅大帐里参加庆功宴是一种荣誉,但却是没有外面将士们的热闹和豪迈。

虽说都是军中粗野之人,但毕竟身份和地位已非一般的千夫长、万夫长所比,上下级的等级显得更是重要。客套中包含的是虚伪,谨慎中透着的畏惧。

在酒桌上的礼数走完后,元帅大帐的酒宴也就散了。李承勋望着桌上那还没有来得及撤下去的空空酒樽,他有些黯然神伤,“今天这场酒宴自己是主位,那这样的酒宴自己还能有几次?”李承勋在心里问着自己。

一个副将这时折回来打断了李承勋的神伤,“元帅,下面的人回报说是西路军在进攻鞑靼人之前,鞑靼人的营地遭到过严重的创伤。”

“严重的创伤?可知是何人所为?”李承勋酒席上一直都保持着清醒,只是现在他有些糊涂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白狗失踪(一) 那副将将得到的情况详细地向李承勋叙说了一遍。

李承勋却是又开始猜想起来,“这是何人所为?”但最终还是想不透,这一切只能等待明天的点卯时由西路军的将领们自己来解释了。

第二天,这是北征大军最后一次中、西两路大将齐聚在元帅帐前点卯。

所有撤军的事宜早已安排好了,原本今天的点卯也只是走走形式,大家相互之间道一声珍重而已,西路军镇西将军和前锋官李光启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刚走进元帅的大帐,就见那中路军的所有副将都站在那里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二人。

“镇西将军、前锋官李光启,你二位对此次北征西路军所发生的事,可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本元帅说的?”李承勋此时可是不想再给这二位留什么脸面的,这也是这一段时间来,李承勋因为西路军的赫赫战功给自己带来的困扰的发泄和报复。

镇西将军也是因为昨夜喝得太多的酒,对昨夜兵营里传播的事一无所知,现在面对元帅的质问,他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既然元帅问了那话还是要回答的,“末将不知元帅所说是指何事?”

李承勋见镇西将军这种到现在还不如实道来,他心中的火气就更大了,他将西路军呈报的功劳簿“啪”的一声摔在自己的帅台上,“这些战功都是你们西路军所获?这中间没有冒领军功的成分?”

镇西将军听李承勋这样一说,那浑身一抖。冒领军功之罪轻者免职重者是发配充军。

被逼到这个份上了,镇西将军也是把心横下来不怕得罪了李承勋这个元帅大人了,“元帅,你说话可是要有根据的,否则末将不服;这不能不让我西路军将士怀疑是你们中路军想贪没我西路军的军功。”

李承勋怕镇西将军这样说,也是镇西将军戳到了中路军将领们的痛处,一下子激起了中路军将领们的众怒,“你他妈的就是狗嘴里喷粪。”众副将不待李承勋喝斥镇西将军就骂开了。

镇西将军旁边站着的西路军前锋官李光启本来正准备帮镇西将军说话,现在众副将骂声连天,他那还插得上嘴,只得站在一旁静待事态的发展再说。

众副将对镇西将军的一番谩骂虽说不雅,但也给李承勋平息了一些火气。

“镇西将军,你做为西路军主帅,竟敢无视军规,本帅念你长年驻守边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还想对你网开一面,但既然不知死活,那本帅就让你死个明白,也好阻那悠悠之众口。”李承勋见惯了不怕死的,可还没有见过象镇西将军这般主动找死的。

“那本帅问你,也就是在此地,你西路大军袭击鞑靼人的兵营时,在这之前鞑靼人的兵营里可曾发生过战事?”李承勋一派胸有成竹的样子,但那一双眼睛还是冒着火地盯着镇西将军。

李承勋一派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是把镇西将军给一时唬住了,他开始极力地回想前锋官李光启上报的战况,好象是曾说在他们攻下鞑靼人的兵营前曾发生过战事。镇西将军虽然想明白了这事,但是他也不怕,因为前锋官的战报上说得很清楚,不知是什么人所为,而且还有迹象表明那留下的痕迹非人类所为。没有人认领的军功就是自己西路军的,这有什么奇怪的。

镇西将军之所以敢与李承勋这个北征大元帅对着干,不仅是大明军功条例规定有人争抢的军功查明后才算是冒领,更重要的一点是作为一个边关主将的四品官员,元帅是没有定罪的权力的,必须押回京城经三堂会审后才可处罚。

镇西将军想明白这些后再次强硬起来,“元帅千万不要说在我西路军前锋营袭击鞑靼人兵营之前,鞑靼人兵营所发生之事是你中路大军所为吧?”镇西将军这话完全是赤裸裸的挖苦。因为有李承勋坐在上面主问话,那中路军的众副将也不敢说话,只是一个个都怒视着镇西将军,恨不得把镇西将军给生吞了。

“放肆。”李承勋一下子跳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这镇西将军竟然如此这般的无视他的威严,没有把他这个代理兵马元帅放在眼里。

镇西将军也是够野的,他见李承勋被气成这样竟放肆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李承勋不想与镇西将军在纠缠下去,他可不能与镇西将军一般见识,毕竟在朝中为官多年,他的涵养也算是够可以的。李承勋强捺住自己的火气,回头问西路军前锋这李光启,“李前锋官,你详细地讲述一下在鞑靼人兵营所见之事。”李承勋也是改变了自己的问话策略,没有把鞑靼人兵营所发生之事先入为主的作个定性。

李光启见北征兵马大元帅问到自己,他上前一步,同时还看了一眼身旁的镇西将军一眼,见镇西将军表现出来的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也就着胆子说:“回元帅,在我西路大军前锋营突入鞑靼人后卫的临时兵营时,却曾见鞑靼人的兵营发生过战事。”

这些刚才镇西将军也认可了,没有新意,大家也都不感到什么惊讶。

“那你就详细地说说你所见的情况。”李承勋催促着。

“待我前锋营突入鞑靼人的兵营,就见鞑靼人的兵营到处都是战马的残尸断肢,但却不见有人的打斗和拚杀过的痕迹,而且连人的足迹都不曾见过,只是一些狼践踏过的痕迹。”这些景象都印在李光启的脑海里,他根本不用思考就说出来。

一旁的镇西将军见李光启这样说,不无得意的看着坐在上首帅台后面的李承勋,“莫不是中路军巧装打扮成了兽类去袭击鞑靼人?”

镇西将军这是在骂中路军不是人,是畜生。一旁中路军的副将们是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开口骂道“镇西将军,你他妈的就是一个畜生。”;“你他妈的才不是人。”

李承勋见西路军前锋官李光启所讲与昨夜所打听来的消息一样,他也认可了这个事实,看到镇西将军这般嚣张的样子,他只是轻蔑地对镇西将军一笑,“镇西将,你真是不知死怎么写的,那本帅就让你死的明白。”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白狗失踪(二) 镇西将军没有想到,李承勋在听到前锋官李光启亲口陈述了当时的事实后他还笑得出来,这却使镇西将军有些疑惑,不知这朝中的大臣会怎样来一个颠倒黑白,把这西路军的功劳划到中路军的头上。

镇西将军之所以敢与兵部尚书李承勋对着干,也是因为他们边关的处所军所需粮草都是自给自足,不需要朝廷划拨。

“镇西将军,你可知那些狼群是何人所带领?”李承勋很是玩弄的看着镇西将军问。

镇西将军不知李承勋这样问话是何意,但那中路军的一些副将们听李承勋问出这样的话,一下子就明白了元帅话中意思所指,他们脸上一个个都是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心中暗暗佩服元帅这一招高且妙。

镇西将军心中忽然产生一种不妙的感觉,但他嘴上还是不服输的说道:“元帅的意思那些狼群也是元帅所带领的了。”

“镇西将,你可是高看本元帅了,本帅是没有那种神通的。”李承勋脸上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无限向往的样子,“那是皇上御前的白狗大将军所为。你镇西将军却不知死活的想冒领白狗大将军的功劳,本帅看你是死不足惜。”

镇西将军终年长驻边关,并不知大明朝中还有白狗大将军之说,“你是元帅,要抢功劳就直说,不要拿这些子乌虚有的东西来说事。”镇西将军还是不服气。

“子乌虚有?你到京城去打听打听,谁不知又谁不晓。”李承勋不想再与镇西将军说这事,他认为已经很明了了。

李承勋当日还是前锋官时他是知道白狗带着两匹战马一个人深入了河套深处,他现在总算知道了白狗的踪迹,“你说,你们把白狗大将军怎么了?可别是为了抢军功把白狗大将军谋害了吧?”

李承勋这话说出来,镇西将军听到还没有什么,那最害怕的是前锋官李光启。

“元帅,不是这样的,我们前锋营突进鞑靼人兵营时并不见一只狼,更没有见过白狗大将军,只是见过那留下的足迹。”李光启听李承勋这样说那冷汗都冒出来了。且不说李承勋说的这话是真假,他都怕这个罪名落到自己的头上,谋害御前的大将军,这个罪名可是要诛来五族的。

“既然你们说没有谋害白狗大将军,那你们把白狗大将军找出来,否则别怪本帅无情。”李承勋现在是彻底地翻盘了。

原本定的今日中西路大军各自撤回的决策现在因为要寻找白狗的踪迹而不得不暂停。

不光是中西两路大军的所有斥候放出去了,就是西路军的一些有经验的兵士也出动了,若是找不到白狗大将军的踪迹,恐怕镇西将军和前锋官李光启的性命都难保。

镇西将军原来还是不相信李承勋的说法,可他下来后问过一些中路大军的军官后相信了,这也是他开始害怕起来的原因。

李光启所带的先锋营是最先接触到白狗的踪迹的,若是要治罪那恐怕他是首当其冲,所以现在寻找白狗的踪迹他也是最卖力的了。李光启把所有的前锋营将官们召到一起,讲明了这事的利害关系,并嘱咐大家要想尽一切办法找到白狗大将军的下落,绝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寻找白狗下落的兵力是散出去了,但李光启也是不能闲着的,他带着自己的亲兵和旗牌官组成了一队,亲自去寻找。

西路军的前锋营去寻找当日狼群的踪迹是比别人有优势一些,在这战场周围因为驻扎了大军,当日狼群所留下的痕迹早已经被破坏殆尽,但西路军的前锋营却能记得一些,并不是如别人一样漫无目的的乱窜。

李光启来到当日与狼群遭遇的地方,这里也没有了狼群留下的痕迹,但李光启并不灰心,“你们谁还记得当日狼群撤走的方向?”李光启问周围的斥候。

“回先锋官,当日那狼群与我大晕相距有五里地就转向了,走的方向是西边。”当日的一个前锋营的斥候说。那日是他最先发现的狼群。

“传令下去,通知所有的前锋营兵士,以百人为单位向西展开地毯式搜索。”李光启现在都不明白自己是应该庆幸自己遇到那群狼群,还是应该……唉。

数万的西路军前锋营将士以百人为单位向西散开,在百里范围内开始了浩浩荡荡的大搜索。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李光启得报发现了狼群的足迹。只是这里离开大军的住地已经有二百多里了。

李承勋得到李光启传回来的发现白狗的足迹后,就带着两个副将匆匆地赶来。

虽说狗的足迹和狼的足迹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最明显的地方是在这群狼群的足迹中有两片战马的足迹。这是最为明显的特征。

“这是往哪里去?”李承勋问跟在一旁的李光启。

“回元帅,现在白狗大将军所走的方向是去大阴山。”李光启说出这话时心中就生出一股胆怯。

“那还不顺着足迹去找。”李承勋催促道。

现在李承勋想的是即使这次北征中路大军没有建立什么功勋,但能把白狗大将军平安地带回去也是最大的功劳,皇上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元帅,你有所不知,这大阴山连绵数百里,现在里面早已是大雪封山了,若是大军冒然闯入,那将会尸骨无存。”李光启现在找到了白狗的去向,也就证明了他没有谋害白狗大将军,他的心也就宽多了,所以也是不想再冒什么风险。

李承勋听李光启这样说,他犹豫了。若是他下令大军进入大阴山,找回了白狗大将军还好说,若是找不回而又损兵折将,那他的命运恐怕比他的前任王时中还惨。

“放出斥候继续打探,其他人返回兵营。”李承勋最终做出了取舍。

中西路两路大军在原地又呆了五天,还是没有得到白狗的消息,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白狗大将军带着狼群是真的进了大阴山。不能再等了,李承勋下达了撤军的将令。

这时的镇西将军也没有了再争功的念头。李承勋却是不愿意放过他。李承勋以兵部尚书和征西兵马大元帅的身份免去了镇西将军的官职,待回京后三堂会审后再定罪。李光启因北征身先士卒立下战功,且又是最先发现白狗大将军的踪迹,升任为新的镇西将军。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北征凯旋 李承勋率领中路大军返回到当初与嘉靖帝分开的地方时,这已是月余后。此时的河套地区已进入冬季,漫天飞舞的雪飞早已把大地盖得严严实实,人走在草原上已盖过了小腿肚。

嘉靖帝得知已将鞑靼人驱赶出了河套地区并且剿灭了他们的后卫队伍,龙颜大悦。

“传朕旨诣,犒赏北征大军。”

李承勋本想把白狗大将军丢失的消息奏禀嘉靖帝,但见嘉靖帝这般的高兴,又怕坏了皇上的兴致,是欲言又止。

“李元帅,把此次北征的功劳簿呈上来,朕要论功行赏。”嘉靖帝正是想通过此次的亲征在军中更加巩固自己的势力,同时也彰显皇上亲征所创下的伟绩。

李承勋早把这大军的功劳簿揣在怀中,接旨后他就急忙地呈给嘉靖帝。

嘉靖帝对能显示自己此次亲征所建的功绩还是比较在意的,他翻开功劳簿认真的看了起来。只是当他看到记录西路军前锋营战果处时,嘉靖帝看到了白狗的名字。

“朕说这白狗大将军跑到哪里去玩了呢,原来是闲不住,到前线给朕杀敌建功去了。”嘉靖帝大悦。

嘉靖帝现在所看的功劳簿是李承勋改动过的,他把歼灭鞑靼人后卫营的战功大部分写到了白狗大将军的名下。这样他们中路军的面子也好看一些,再说白狗大将军也是从京城来的,应该算是中路军的人。

“白狗大将军在哪?传他来见朕。朕也是有好些日子没有看见他了,到还很想他的。”嘉靖帝还是低着头在看“功劳簿”,并没有注意到李承勋脸上的变化。

听到嘉靖帝要见白狗大将军,李承勋是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臣该死,没有把白狗大将军带回来。”

嘉靖帝本来还在看着功劳簿,对李承勋的话并没有在意,但当他在脑中回味一番后,才意识到了什么;嘉靖帝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跪在前面的李承勋,“你,你说什么?白狗怎么了?”现在嘉靖帝心中所想的是李承勋话的意思是白狗死了。

嘉靖帝一时想到了白狗自出生一来与自己之间的种种场景,特别是京郊良乡、怀庆府等等一些出生入死、舍身救驾的场景。嘉靖帝感到了心有一些绞疼。

“是谁杀了朕的爱将白狗,朕一定要株杀他五族。”嘉靖帝大怒,“说。”

此时的李承勋早已是浑身在筛糠般的颤抖,“皇上,”李承勋这一声叫喊出来已带着哭音,“白狗大将军所率狼军进入了大阴山,臣是无能把他找回。”

李承勋的这一句话暴怒中的嘉靖帝是没有听进去,可站在一旁的太监总管孙彬是听得真切,“皇上,白狗大将军只是失踪了。”孙彬小声地提醒着嘉靖帝。

“什么?那为什么不把白狗大将军找回来?”嘉靖帝并没有象孙彬一样的小声说。

“皇上,大雪封山了,臣在大阴山山口驻扎数日也没有寻到进山的路径,所以所以,就折回来向皇上禀报。”李承勋是说到后来声音是越来越小。

嘉靖帝是知道大雪封山的厉害的,他现在是再无心看李承勋呈递上来的功劳簿了,这朝也就草草地散了。嘉靖帝所说的犒赏三军的事也因白狗下落不明而作罢。

虽说草原上的雪是越积越厚,嘉靖帝还是坚持让北征大军在原地多呆了两天,最终因还是没有等到白狗的归来而不得不下令班师回朝。

嘉靖帝率北征大军从离开京城到现在已是三月有余,进入河套地区也是两个月了。当北征大军再一将踏上大明的疆土时,嘉靖帝的心情别是一番滋味,那份踏实是无法有言语来表达的。这是朕的江山,这是朕的子民,那份君临天下的豪情和满足油然而生。

因为将近年关,虽说北征大军一路上受到当地官吏组织的欢迎人群,但也还是比去时快了许多。

嘉靖帝回京,最忙碌的要算是紫禁城里的太监们了。嘉靖帝乾清宫里的所有物件都要反复的擦洗数遍,还要熏香烘烤。

尽管北征尽量地快速行军,因夹道欢迎的民众的原因,嘉靖帝回到京城时也是小年已过。

嘉靖帝在众太监的簇拥下走进宣武门时,在那人群中却没有见到他最想看见的慈宁皇太后的身影,但此时他也是不好问身边的太监,因为这些太监也是随他一起出征刚回来的。

嘉靖帝派人把王浣衣和刘美人送回到她们原来的住处去后,得空就问道:“朕为何没有见到慈宁皇太后?”

“回皇上,慈宁皇太后自入冬以来就咳嗽不止,现抱病染恙在慈寿宫。”一个乾清宫的太监忙不迭的回道。

“什么?母后病了?为什么不传讯给朕?”嘉靖帝的心一下子内疚了起来。

“是,是慈宁皇太后不让传讯给皇上,说皇上江山安定事大。”那太监也是乾清宫里的老人了,但面对嘉靖帝的质问也还是吓得不轻。

“摆驾慈宁宫。”嘉靖帝是一刻也不想耽搁,他要去看望母后的病情到底是怎么样了。

嘉靖帝刚走到乾清宫的大门处时正碰上了来参见他的张顺妃,“妾参见皇上,恭祝皇上凯旋而归。”张顺妃容容下跪。

嘉靖帝在看见张顺妃那一瞬那间,也是微微一愣,他感觉这张顺妃比以前更妩媚了一些,那风韵也更足了。

“嗯,你起来吧。”嘉靖帝说完这话后就继续往宫门外走去。

刚才嘉靖帝看见张顺妃一瞬间的出神还是被张顺妃捕捉到了,所以她才敢大着胆子喊道:“皇上刚回来也不休息一下,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也许是刚才张顺妃给嘉靖帝留下了好印象,也许是嘉靖帝离宫时间久了的原因,嘉靖帝少有的回答道:“朕去慈宁宫看望母后。”

“皇上,妾陪皇上去。”张顺妃望着继续往前走着的嘉靖帝的背影喊着。

此时刚准备坐上龙辇的嘉靖帝是听到了后面张顺妃所喊的话的,他并没有回应,既没有回绝也是没有答应,因为嘉靖帝的心思现在早已飞到了慈宁宫去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慈宁皇太后染恙 嘉靖帝一走进寿康宫就闻到了那浓浓的药草味。

此时寿康宫内,陈皇后正陪在慈宁皇太后床榻边,看着武玉兰在喂着慈宁皇太后服药。

嘉靖帝走进寿康宫时,宫中的女婢正要去通传,却被嘉靖帝拦下了。嘉靖帝刚走到慈宁皇太后的寝宫时就听见里面传出了母后的声音,“这药太苦了,哀家还是少受这一份罪吧。”

“母后,皇上就快要回宫了,母后还是早一点康复起来,也省得皇上牵挂的好。”这是陈皇后的声音。此时嘉靖帝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没有看见陈皇后的身影,原来她在慈宁宫这里。

嘉靖帝不在皇宫里,现在慈宁皇太后又病了,她也是有些日子没有回坤宁宫了,吃住都在慈宁宫这里,所以她也就不知道今日嘉靖帝已回宫。

“母后你怎么就病了。”嘉靖帝人还没有进到慈宁皇太后的寝宫声音就传了进来,随之传来的是嘉靖帝铿锵的脚步声。

慈宁皇太后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脸上一下子就挤出了笑容,“皇儿回来了,快,快来让母后看看是否瘦了。”慈宁皇太后强忍着想坐直身子,她不想自己一副病态让嘉靖帝挂牵。

一旁的陈皇后被嘉靖帝的声音惊到了,那正准备扭头去看时,见慈宁皇太后艰难地想坐直身子,她忙上前去扶。

这时嘉靖帝大步上前,轻轻地拍一拍陈皇后的肩,“让朕来吧。”

嘉靖帝这般,陈皇后惊讶的站到一边;这时她才认真地打量起嘉靖帝来。瘦了,好象长高了一些。这就是现在的嘉靖帝给陈皇后的印象。

嘉靖帝扶着慈宁皇太后坐直身子,“母后,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病得这么重?”

慈宁皇太后见嘉靖帝这般关心自己,便满足地对嘉靖帝一笑,“也许是离京城太久的原故,现在回到京城反而有些不适应气候的变化了。”慈宁皇太后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本是出生在京城蒋府,在十几岁嫁给兴献王后才移居安陆,这一晃也就过了二十年了。

冬天的紫禁城内处处都烧着火炕,虽说外面寒冷但室内还是暖烘烘的,只是这因为生火炕的原因室内就特别的干燥。

嘉靖帝见母后如此的病态,他相信这决不是因不适气候的变化所引起。“太医院的太医怎样说?”嘉靖帝这时候才扭过头来看陈皇后,问的却是慈宁皇太后的病情。尽管是这样陈皇后心里也是万分地激动。

“回皇上,太医院的几位太医都来看过,只是这病情却一直不见好转,还有加重的趋势。”陈皇后说这话时是一脸的担忧。与慈宁皇太后这相处的近两年的日子来,在她心里不仅仅在只是单纯的依靠,更多的是母女之间的那种情感的纠结。

病榻上的慈宁皇太后见陈皇后这样向皇儿介绍病情,她忙打断道:“皇儿,母后没事的,这药也在服,过几日就会好的。”说完这话后,慈宁皇太后还装忍着病痛对嘉靖帝强颜地露出了笑脸,只是那笑意在脸上扯动了一下皮肤就消逝了。

“皇儿,你这风尘仆仆地刚回来,也是一路的劳顿,还是先回乾清宫休息去吧。”慈宁皇太后把自己的手主动地从嘉靖帝的手中抽了出来,她又转过脸来对陈皇后说:“这数日来,你也是夜不假寐的陪伴哀家,现在皇儿回来了,你今夜也就回去陪皇儿吧。”

慈宁皇太后这一病也算是看出来了,皇宫中谁才是真对皇上好。现在慈宁皇太后这样说,也算是给嘉靖帝与陈皇后之间创造一个机会,好让他们之间走得更近一些。

慈宁皇太后刚说完这话,那尾随嘉靖帝而来的陈顺妃也正好走了进来,“陈皇后还是侍候着慈宁皇太后的好,这奴婢们那能有自己人尽心的;皇上那里侍候有妾身就可以了,也算是妹妹替皇后姐姐分忧了。”

慈宁皇太后自生病卧床以来,这张顺妃也只是五六天才来看一次,而每次都是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借口只是说闻不惯这药草的气味。

刚才听慈宁皇太后这样安排自己晚上的去处,陈皇后还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对慈宁皇太后说还是由她留下来陪伴,可一听张顺妃进门说出来的那话,心里就别提有多么的不舒服,但她却不好怎么接话来回敬张顺妃。

嘉靖帝也是没有想到刚进门的张顺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知道这二人都是想得到自己的恩宠,更何况这是自己回宫后的第一夜,这意义就非同小可了。虽说嘉靖帝出宫数月,但有王浣衣和刘美人二女随军,那嘉靖帝也是没有闲着的,对那床弟之事也不是那么的渴望,他正准备对慈宁皇太后说还是由陈皇后陪伴母后,这时张顺妃走近到嘉靖帝的身边,主动地贴在了嘉靖帝的身上。

这时慈宁皇太后的眉头皱了皱,“张顺妃,你也算是来看过哀家了,这药草味别又熏得你把哀家这里吐得一塌糊涂的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张顺妃听慈宁皇太后这样说,她便对慈宁皇太后款款地施过一礼,“那妾身就告罪退下了。”张顺妃说完这话时并没有松开搂着嘉靖帝的胳膊,那意思是非常明白的了。

这一切都落在了慈宁皇太后和陈皇后的眼中。

陈皇后此时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但她也不好说什么。到是慈宁皇太后适时地给她解了围,“皇儿,你也和陈皇后回宫去歇憩吧。”

此时嘉靖帝听母后这样说,他也是不得不把自己的胳膊从张顺妃的怀里抽了出来,往前走了一步,准备扶慈宁皇太后睡下;见状,一旁的陈皇后忙上前来帮忙。

张顺妃看到事已这样了,她也是没有办法,只得孤寂地一个人走出了寿康宫。

紫禁城里的这一夜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二天天还未亮,嘉靖帝在陈皇后的服侍下早早地起了床,他这是要到金銮殿去上早朝。原本大明朝在过小年后就不再上朝议事了的,只是因嘉靖帝北伐亲征,久未在紫禁城,所以这个早朝是昨天就传旨下去了的。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张璁拜相(一) 嘉靖帝北伐亲征,这留守京城的大臣们也是三个多月未进这中和殿了;今日再走进这金銮殿,特别是看到一些老人的身影没有在这中间出现,那心中自是生起一番感慨,同时也有一份庆幸。

文左武右,这是大明朝的惯例。

嘉靖帝在礼仪太监的延引下从中和殿的另一侧走了进来,他缓缓地坐在了摆放在金銮殿里的龙椅上。

“吾皇万岁,万万岁!”殿前的文武百官齐齐跪拜,山呼海啸的唱诺着。很多大臣是三个多月没有这样喊过了,这一次可是没有一点应付的意思。

“众爱卿平身。”嘉靖帝本还有些困意的,经殿前的大臣们这样一呼喊,他也是精神抖擞起来。

“有本奏本,无本退朝。”礼仪太监习惯性地向下面的大臣们催促着。

虽说所有的大臣昨天都得到了今日恢复早朝的传讯,但大家想想这也就是今年最后一次早朝了,也就是走走过场而已,也没有人把这些当作一回事,更是不想在过年前给自己添事。抱着走过场的态度,也就没有什么本要上奏的了。..

见殿前鸦雀无声,那嘉靖帝的眉头就有些皱了起来。

礼仪太监见嘉靖帝已表示出不悦之态,他便连忙再一次地对下面的文武大臣们喊道:“在本奏本,无事退朝。”这话听在谁耳里都知道话的意思是并不是要众大臣行礼退朝,而是提醒大家赶紧上奏本。

听明白了礼仪太监那话的意思是一回事,敢出头来奏那无本之本又是另外一回事,大不了大家一起被皇上申斥,总比一个人出头揽在身上好。谁也不是救世主,更没有这一义务。

兵部左侍郎李承勋今日也在早朝上,他原本是想在众大臣都上本奏请后他再上本的,现在见朝殿上这般气氛,大家都不说,特别是那些留守京城的大臣都没有本上奏,他也是有些犹豫了。

李承勋犹豫着,但又不甘心,因为他今天的本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虽说嘉靖帝在河套时撤掉了王时中的兵部尚书和北征兵马大元帅,下旨由他李承勋代理兼任,可那不是当时没有办法吗,现在回到了京城,那可就是另当别论的了。李承勋现在想的就是乘嘉靖帝对北征鞑靼之事记忆尚好时把这自己兵部尚书的事给坐实啰。

李承勋见礼仪太监又唱诺了第二遍,那左右的文武大臣们还是低着头不声不吭,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李承勋就有些急了,他是不能再等了。

“皇上,臣李承勋有本上奏。”李承勋从武官行列中越众走出。

能在这个时候走出来打破朝上这种尴尬的局面,坐在龙椅上的嘉靖帝特别留意地又看了李承勋几眼,并且还是以一种很是欣赏的口气说道:“李爱卿,有什么本就直接奏来。”

“谢皇上。”李承勋本来还是有点胆怯的,现在从嘉靖帝那语气中听出了鼓励的意思,他的胆子也就一下子更大了。

“皇上,首辅大臣杨一清自皇上在北征路上免职后,其首辅大臣一职至今空缺,请皇上速下旨委任,否则年后开元一切政事是不可耽搁的。”

听李承勋的奏本竟是这样的内容,那站在另一旁的吏部尚书桂萼就在心里对李承勋骂开了,“真他妈的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桂萼至所以这样骂李承勋,的确这官员考核举荐之事应该由吏部来做,今天李承勋这样上奏皇上,实有说吏部失职之嫌。

当然在朝堂上的大臣们心里都明白,李承勋这是做并不是他想坐这个首辅大臣的位子,而是他想把自己那个代理兵部尚书的“代理”二字去掉。虽说朝上的大臣们都明白李承勋现在的用心,但他大家也都不愿意出面来说破这事,包括现在对李承勋这样越俎代庖怨恨的桂萼也是竖起两只耳朵听着,看嘉靖帝怎么说。

嘉靖帝也是没有想到李承勋会在今日的朝堂上会提出这个事来,但好在他在北征时对朝中的大臣去留就有了一些考虑,所以这时对李承勋的奏本也就不是特别的反感,相反还有一种想借汤下面的意思。

只是这时嘉靖帝想到了北征路上就又想起了至今还杳无音讯的白狗。白狗自跟嘉靖帝从安陆以来可是替他立下了汗马功劳。

嘉靖帝现在对白狗还是很有些怀念。可嘉靖帝这些表情落在下面从大臣的眼里,却是认为这是嘉靖帝在认真思考李承勋的建议。

朝殿上一时落针可闻。李承勋站在文武大臣的中间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嘉靖帝怀念白狗,就想到了当初自己亲征前交给白狗测查大明田地的事来。

“户部尚书邹文盛,那田地测查之事办得怎么样了?”嘉靖帝至所以这事问邹文盛,一是现在白狗不在,另外测查田地的人员都归在户部。

户部尚书邹文盛面对嘉靖帝的询问,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李承勋的旁边,一时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这也并不是邹文盛不尽责,而是因为测查田地的事主负责人是白狗,而白狗又把这事交给了张璁在办理,邹文盛实在是不好再插一手。

嘉靖帝见户部尚书邹文盛这般搪塞,那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他心想朕不在京城,这朝中的事务你们就是这样糊弄朕的吗,领了薪水不办事,朕要你们又有何用。

嘉靖帝本还想斥责邹文盛一弄,但想到这也是年关已近,自己又是刚北征回来,不想给大臣带来不痛快,也就容忍了。嘉靖帝在又狠狠地瞪了邹文盛一眼后,说道:“传旨,让张璁进殿述职。”

还在被窝里睡觉的张璁得到宫中太监的传旨后,那也是吓得七魂丢了六魂,他根本就来不及洗漱,穿上朝服后,就骑马往宫中奔来,把传旨的太监都丢在身后。

尽管张璁紧赶快赶的也是两柱香后才来到中和殿。

此时的张璁是身上的内衣小衬衣也汗湿透了。张璁跪在大殿上,“吾皇凯旋,吾皇万岁,万万岁。”张璁不敢抬头看端坐在龙椅上的嘉靖帝,他也就不知道嘉靖帝的脸色现在是怎样的。

嘉靖帝看跪在下面的张璁那身子微微发抖的形态,想想当初自己刚初登基时,因大礼仪之争,张璁与首辅大臣杨廷和交锋,他那视死如归的样子,心里忽然产生一种别样的情愫,是说不清道不明。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张璁拜相(二) 嘉靖帝在心里还没有弄明白自己忽然产生的那种情愫,就出言问道:“张璁,白狗这数月不在京城,他将测查我大明田地之事全权委托给你,你现在可办得怎么样了?细细向朕述来。”

张璁听坐在上首龙椅上的嘉靖帝问自己这事,他的心也就安定了许多。

“回皇上,我大明十五布政使司一百二十六府三十三州,现已查测完毕十五布政使司的一百零五府二十五州,尚有二十一府八州未测查终结,其皆因山区偏远所致。”张璁如数家珍的叙说着。嘉靖帝要问的是田地测查的事,那张璁也就放心了,他说起话来也是连珠炮一般。

张璁能表现这般的淡定,嘉靖帝还是比较满意的,“张爱卿,你继续往下说。”现在嘉靖帝对张璁的称呼都变了。

“皇上,此次清查,共查出虚假报损田地二万三千五百六十二亩,寺庙多占田地一万七仟八百亩,藩王们扩充圈田地九仟三百亩,新开田地未上报田地四万一仟二百亩,共计九万一千八百田地。”张璁竟然一口气报出了这么一大串数字,不仅是嘉靖帝,就是殿堂上的众大臣们都是大吃一惊。

大家心里都明白,每一亩田地大明一年的田赋是一两银子,这样算下来每年大明国库损失是九万多两白银。如此惊人的数字能不令大家吃惊吗。虽说朝上的一些大臣早对这些是心知肚明,甚至有的人是参与其中,可他们毕竟只是只知其冰山一角而已。

“好,很好。”嘉靖帝听完张璁说出的数字后,是恶狠狠地说。还没有等朝堂上的大臣们弄明白嘉靖帝的这话是对谁说的时候,嘉靖帝就又说道:“把那些参与其中的官吏,不管品位的大小,一律交给吏部查办。”

吏部尚书桂萼本就与张璁交好,现在见嘉靖帝这样说,他也是很是欣慰地看着张璁,心想自己这兄弟总算是又可以翻身了。当日张璁被免去官员也只是冤枉地陪绑而已。

嘉靖帝现在想的是这查出来了是一回事,若是不能把那些贪没的银两追缴回来,对大明的国库也是没有多大的用处的,而现在能对这事处于事外的也就是近年来自己新提起的一些官吏了,那前朝遗老们或多或少的都与这些事有染。

嘉靖帝想到这些时,他在心里终于下了决断。“拟旨,张璁查测田地有功,且年富力强,封任首辅大臣,升二品文官职;李承勋北征有功,封任兵部尚书,享一品武官职;户部尚书邹文盛疏怠朝政,免去户部尚书一职;封任原户部左侍郎梁材为尚书一职;免去方献夫礼部尚书一职,封任礼部左侍郎李时为礼部尚书。”

嘉靖帝一口气报出了这么多的人名,有升有免,有的尚书还是没有由来的就被免去了职务,但他们也是不敢有什么怨言的,毕竟为官这么多年,谁的屁股又是干净的呢,真的要查起来,恐怕杀头也不为过的。

嘉靖帝这一次朝中大换血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了北征一路上的深思熟虑,利弊得失考虑得很清楚。

朝堂上的这些人中唯一感到庆幸的是吏部尚书桂萼,他可是没有被免掉官职的仅存硕果。当然现在桂萼深思的是自己为什么会逃过这一劫,桂萼现在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他要为自己以后的仕途积累经验。

张璁站在文武官员的中间现在象一个傻子一样,这不是张璁不够淡定,而是这个喜讯来得是太突然了,出乎预料。张璁那年丢掉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尚书一职后,他曾也心灰意冷,死心过,即使后来跟着白狗做事,他最大的愿望也就是能官复原职,就是这样的愿望他也是知道何其的艰难,可,可现在自己摇身一变成了首辅大臣,这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职,他能一下子接受得了吗。

旁边的那一些文武大臣们都看着站在文武大臣中间的张璁,现在是受封的文武大臣向嘉靖帝谢恩的时候,可张璁受封于首辅大臣,他的官阶最高,又是最先受封的,这个头自然是张璁来带,可张璁就是傻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文武大臣中有人小声的发出了嘘声,这是那些刚被免职了的人。

嘉靖帝并没有责备张璁此时的失态表现,反而是很欣赏地看着现在张璁的奇异的表现。嘉靖帝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和感觉,当文武官员认为自己所受的封赏是理所当然的时候,那这个官员就不可能对自己表现出感恩和忠心了,只有张璁现在这样表现的人他们才会珍惜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官职,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死心踏地地听命于自己,为自己所用。

桂萼见嘉靖帝一直都是盯着张璁看,而张璁又是傻怔在那里,他心中为张璁担心,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轻轻的扯了扯张璁的袍袖,一下,二下,……

张璁感觉到自己的袍袖被人扯动,这时他的神智才反应过来,他习惯性地看向身旁的桂萼。桂萼是不敢说话,而是用眼神暗示张璁看向坐在上首龙椅上的嘉靖帝。

张璁在桂萼的示意下看到嘉靖帝盯着自己眼神的那一刻,他是彻底地清醒过来了,同时也想起了刚才自己发愣的原因,“臣张璁谢皇上恩赐。”

声音还没有落,张璁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这一跪是没有一点技巧的,是实打实的用自己的膝盖与地面在碰撞。

张璁跪下去了,他还在不停的用头撞击地面,叩首。只是他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被紧跟在他后面的那几个大臣的谢恩声淹没了。现在的张璁可是没有想这些,更是没有想到嘉靖帝听不见,是可以作假的。现在的张璁是发自自己的内心地对嘉靖帝感激涕零,嘉靖帝此时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

嘉靖帝待下面的几个大臣三呼过后,才缓缓地启唇说道:“众爱卿免礼平身,从今日起,各位爱卿要团结一心,共建朝政,替大明子民解难,为朕分忧。”

“臣等谨记皇上教诲,绝不辜负皇上的殷切期望和重托。”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慈宁皇太后别京(一) 几家欢乐几家愁?

不管怎么样,这个春节还是就这样过去了。

因为慈宁皇太后病重的原因,嘉靖帝没有一点喜色,这也是自嘉靖帝登基以来,紫禁城里过得是最为草草了事的一个春节。但宫中谁也不敢表示出一点怨言来,相反人人都是小心谨慎地做着各自的事,生怕出现了一点纰漏而招来杀身之祸。

宫中的人现在这种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因为慈宁皇太后的病情加重,嘉靖帝已经罢免了三位太医院里的御医,而且听说还杀掉了两人,这不能不引起宫中人人自危起来。

后宫之中现在恐怕最为高兴的要数慈寿皇太后了,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独掌后宫的日子就又要到来了。

寿康宫中,陈皇后一如既往地陪伴在慈宁皇太后的身边,她只是每晚才回到自己的坤宁宫等嘉靖帝,白天大多都在寿康宫这里。虽说嘉靖帝对陈皇后那一身的药草味有些不习惯,但嘉靖帝知道这是由母后那里带来的,他相反对陈皇后还是生出一种愧疚感来,那自然也就是更加地宠幸陈皇后了,而陈皇后能得到嘉靖帝的这番独宠,她也明白是慈宁皇太后给自己带来的,她对慈宁皇太后服侍得是更加的尽心尽力。

这是感恩之情的叠加。

因为室内生炉火的原因空气特别的干燥,陈皇后正用湿毛巾为慈宁皇太后擦拭着那干枯的手。

“昨夜哀家梦见了穆献先帝了,他要哀家过去陪他。”慈宁皇太后现在口中所说的穆献先帝就是她的亡夫,也就是老兴献王。

正在给慈宁皇太后擦着手的陈皇太,听慈宁皇太后这样说她是一愣,便赶快地说道:“母后这是卧床久了,身子有些发虚了,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不得真的。再说人吃五谷,那有不小病小灾的。母后是千岁千千岁之命。”

慈宁皇太后听陈皇后这样安慰自己,她只能是惨惨地一笑,“那都是臣民的爱戴,你真相信哀家能活千岁千千岁吗。”虽有慈宁皇太后对这些是完完全全地不相信,但她话中还是透露出了一丝丝地向往。

“会的,一定会的。”陈皇后不停地重复着,以此来加重语气。

“儿媳呀,你也不用忙了,坐下来咱婆媳俩唠唠话。”慈宁皇太后抓着陈皇后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坐到自己的床榻边。

陈皇后不得不在慈宁皇太后的床边谨慎地坐下。

“儿媳呀,这些日子哀家也看出来了,你是真心地对我朱家好,对皇儿好。大明有你这样的皇后,哀家也就可以放心回安陆去了。”慈宁皇太后还是捏着陈皇后的手。

“母后,在这宫中住得好好的,怎想起要回安陆去呢?”陈皇后听慈宁皇太后说回安陆,她的心就纠了起来。

“哀家虽说出生在这京城之地,但毕竟是离开的日子太久了,已不适应这里的气候了,哀家这病恐怕也只有回安陆去调养才能好的了。”慈宁皇太后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油然生起一种凄然的情愫。

慈宁皇太后自十几岁嫁入朱家,随夫兴献王迁涉到安陆府,现在能回到自己这日思夜想的故乡之地时,自己却成了一个过客,对这故乡的一切都不适应了,这里开始排斥她了,这能不令慈宁皇太后心痛吗。

陈皇后听慈宁皇太后这样说,她也不好再劝慈宁皇太后留在这宫中的了,虽说她一百个不愿意慈宁皇太后这个时候离去,因为她这个皇后在后宫中还没有坐稳位子。

此时的陈皇后也因慈宁皇太后的感伤之情而动容,她也想到了自己离家也是数年,不知家乡中那儿时的伙伴们还记得她这个曾经的玩伴吗。

现在的陈皇后在脑海中也是一闪而过一种念头,就是想回家乡去看一看。当陈皇后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却是惨然的一笑,“这是不可能的。”她可是没在慈宁皇太后这样的命运,生了一个皇帝,否则她也只能是老死宫中了。

陈皇后这些心里的变化,她掩饰得很好,并没有让慈宁皇太后发现。

嘉靖帝得知母后想回安陆后,他就急急忙忙地赶到寿康宫来。

“母后,皇儿已下令在全国征召郎中来给母后诊治,母后这病是一定能医治好的,母后这又是何必要回安陆王府呢。”嘉靖帝看到母后那越来越瘦削的面容,心中一阵疼痛,他恨不得这病是生在自己的身上。

慈宁皇太后见自己的儿子嘉靖帝到来,她还是对嘉靖帝坚强地一笑,“皇儿呀,母后这不是病,是因为水士不服引起的,待母后回到安陆王府后就自然会好起来的,皇儿应以朝政为重,就不要挂怀母后的病况了。”

“母后,你说的什么话,没有母后那能有皇儿的今天。”嘉靖此时不知间流下了几滴泪水。

慈宁皇太后见嘉靖帝这般,她便赶紧喝退了寝宫中所有的人,包括陈皇后。嘉靖帝如此软弱的一面,是不能落在这些下人的眼里的。嘉靖帝这是真情的流露,他是不在意这些,可慈宁皇太后作为母后,她是不能不顾及到嘉靖帝的形象。

现在寝宫中无第三人,慈宁皇太后借此机会,她也是有很多事要对自己的皇儿有所交待。

“皇儿,母后知道现在的朝政你已是完全掌控,且应用得甚是熟稔;只是这后宫皇儿也是不可掉于轻心的。”因为说了太多的话,慈宁皇太后现在有些累了,不得不停下来。

“母后,你还是歇歇吧。”嘉靖帝见母后如此这样了还在为自己操心担忧,他的心也是一阵阵的发紧。

慈宁皇太后对嘉靖帝宽慰地一笑,“母皇没事,皇儿也不用替母后担心。这后宫之事母后还是要给皇儿说清楚的,否则将来必会引起大祸。”慈宁皇太后看着嘉靖帝的脸说。

“皇儿不可不信。人在什么时候防备最松,那就是在睡觉的时候。而睡觉就是在这后宫里。这个皇儿一定要谨记。”

嘉靖帝见母后如此这般的慎重其事,他也是心中生起疑虑,“母后是不是发现这后宫之中有什么不安定的事情,母后说出来,皇儿这就把她们全抓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慈宁皇太后别京(二) “皇儿呀,这后宫乃是你休养生息的地方,还是少见一些血腥的好;再说也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用杀戮来解决问题的。”慈宁皇太后缓过气来后,又开始对嘉靖帝教导。

嘉靖帝见母后这样说,就更坚定了母后一定是知道了后宫中对自己什么不利的事情,“孩儿听母后的。”

“母后倒是没有发现对皇儿有直接威胁的事情,只是这后宫之中存在着很多不安定的因素,皇儿一定要慎重对待。”慈宁皇太后还是无比的担心。

“母后这数月来观察,觉得这陈皇后宽厚待人,稳重端庄,是一个理想的皇后,所以母后也是准备走后把后宫之事交由她来主持;至于慈寿皇太后所掌握的那一半权限,也正好借这个机会一并收过来,由皇后统一掌控。这样后宫之事的大局就可稳了。至于那些小打小闹之事就由皇后自己去处理吧,皇儿只要掌控皇后一个人就行了。”

嘉靖帝也是一直来想把后宫的权利从慈寿皇太后手中收回来,那时他想的是让慈宁皇太后替自己掌握,现在母后要走了,虽说交给陈皇后嘉靖帝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总比放在慈寿皇太后那里要好。

嘉靖帝算是同意了母后慈宁皇太后的想法。

慈宁皇太后要回安陆的消息,如风一般地迅速在后宫中传开。慈寿皇太后也只是在年前的时候,到寿康宫去探望过慈宁皇太后一次。今日得到王玉珍带回来的消息后,她一时不相信竟然怔在那里;慈寿皇太后是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是这样的快。

令慈寿皇太后最不敢相信的是慈宁皇太后能这般洒脱地丢下这紫禁城后宫里的权势,而回到那偏僻的安陆府,过那清淡的日子。

“你再去打探一下,可别中了那母子二人的计策。”到现在慈寿皇太后还是认为这只是慈宁皇太后与嘉靖帝二人设的一个计谋而已,并不是慈宁皇太后真的要回安陆去。

“这消息千真万确,寿康宫已开始在打包行李了。”王玉珍不是厌烦这事,而是她认为根本没有必要再去打探。

“你怎能这么肯定地说她们不是设计在对付哀家。”慈寿皇太后现在听到慈宁皇太后要回安陆的消息是没有一点喜悦,相反而是产生一种恐惧感,她是担心自己会掉进一个阴谋里去。

见王玉珍还站在那里没有动,那心中的恐惧使她一下子就怒了,“你又不是她们肚子里的蛔虫,敢这般的肯定,你是不是被她们收买了。”慈寿皇太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傻傻地看着面前的王玉珍。

也是王玉珍跟慈寿皇太后太久,对慈寿皇太后的心性有所了解,她并没有埋怨慈寿皇太后对自己的不信任,而是很是恭顺地对慈寿皇太后行过一礼后,说道:“皇太后别急,奴婢这就再去打探。”

王玉珍从慈寿皇太后寝宫里退了出来,她就朝寿宁宫外走去。王玉珍是不会疏远慈寿皇太后的,尽管她心中认为没有再打探消息的必要,但她还是认真地去做这件事。

王玉珍也就是刚离开寿宁宫没有多大一会,张顺妃就来到了寿宁宫。

“姑奶奶皇太后,那慈宁皇太后总算要回安陆去了,这后宫从今以后还是姑奶奶你说了算。”张顺妃一见到慈寿皇太后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你说的是真的?”慈寿皇太后待王玉珍出去后,她才从这一消息带来的惊愕中慢慢地反应过来,现在经张顺妃再一说,她才感觉到这一消息也许是真实的。

“是真的,这事千真万确。是那陈娇娥亲口告诉我的。”

慈寿皇太后本来就开始有些相信了,经张顺妃这样一说,她反而更是怀疑了,“陈皇后为何要把这事特意告诉给你?”

“哦,是那陈娇娥以那皇后的名义让我准备一些礼物送给慈宁皇太后,她自己送不出些多少,想让我来给她充门面,还不是想在我面前摆她皇后的架子。”张顺妃心有不甘的说道。

慈寿皇太后这才真的重视起这个消息来,她在心中猜度着这消息有几分可信性,同时又想着怎么来利用这慈宁皇太后离宫的事件来。

张顺妃还没有走王玉珍就回来了,这一次她可是以慈寿皇太后的名义去探望慈宁皇太后的病情,亲自到寿康宫去实地观察了一番,不仅是慈宁皇太后的行李已打包,就是当初慈宁皇太后从安陆带来的那些女婢和下人也把行李打包好了。

慈宁皇太后见慈宁宫里的王玉珍来到,就对她说:“哀家不日将返回安陆去,理应前去与慈寿皇太后辞行,只是这病恙的样子,怕是不能去的了,就请王嬷嬷带武玉兰前去告知一声吧。”

王玉珍就这样带着寿康宫里的武玉兰回到了寿宁宫。

慈寿皇太后见随王玉珍一起走进来的武玉兰,在她的心中对这个武玉兰并没有什么印象,所以她就是有些不明白让王玉珍去打探消息,她却带了一个女婢回来,不知是什么意思。

王玉珍从慈寿皇太后的眼神中知道了她并不认识武玉兰,“慈寿皇太后,这位嬷嬷是寿康宫里的。”

武玉兰这进宫也是有年余了,所以现在在宫中行走也不再胆怯,她见王玉珍已把自己介绍给了慈寿皇太后,这时她便上前一步,对慈寿皇太后行过一行,款款地说道:“因慈宁皇太后染病在身,不能亲自来向慈寿皇太后辞行,所以特派奴婢来知会一声,还望慈寿皇太后不要见怪慈宁皇太后失了礼数。”

慈寿皇太后听武玉兰说完,也算是明白了她的来意,“武嬷嬷,不知哀家那妹妹行期是否确定?到时我这个做姐姐地自然是要去亲自为妹妹送行的了。”

“回慈寿皇太后,行期已由皇上确定,就是后天。”武玉兰想想自己以后也不会再见这面前的皇太后了,也就是不卑不亢地说着。

“那就请武嬷嬷回去转告哀家那妹妹,明天午时,哀家就去寿康宫饯行。”慈寿皇太后到这时是不再怀疑的了,也就很是干脆地许下了时间。

章节目录 第220章 陈皇后独掌后宫 要走了。慈宁皇太后一直都想把慈寿皇太后约来商谈一些这后宫的事,现在武玉兰回来说,慈寿皇太后主动提出来明天要来给自己饯行,那慈宁皇太后也就是省下了一些麻烦事。

陈皇后自从慈宁皇太后的行期确定下来后,她这几天让坤宁宫里的女婢都到寿康宫里来帮忙。所以对寿康宫里发生的一些事她都清楚。

也许是因为要回安陆府原因吧,这两日慈宁皇太后的精神好多了,病情好象也好转了一些。见慈宁皇太后这样,嘉靖帝也是不好再阻拦的了,他也就去忙自己的朝政,把这后宫的事都交给了陈皇后和后宫的太监总管孙彬来办。

陈皇后听说明日午时慈寿皇太后现到寿康宫来给慈宁皇太后饯行,她就开始紧张起来。前几日慈宁皇太后趁没有人的时候,就对陈皇后说过,她要把自己掌管的后宫那一部分权力交给陈皇后来掌管;并且告诉她,若是有可能从慈寿皇太后手里把另一部分权力拿过来的话,那整个后宫就交给她了,让她切实履行好皇后的责任,辅佐嘉靖帝创下百年的伟业。

陈皇后自从那日慈宁皇太后对她说过那话后,她这几日来是既激动又恐慌,现在听说明日慈寿皇太后要来后,就更是手都有些发颤。

忐忑而又激动的陈皇后感到一天的时间竟然是那样的漫长,而当第二天的午时到来时,她却又觉得时间过得是太快了。这是一个决定陈皇后命运的时刻。慈宁皇太后对她说过,即使是最坏的打算她也可以接手现在慈宁皇太后所掌握的后宫一半的权力。

话虽是这样说,但陈皇后明白,若是不能掌控整个后宫,凭慈寿皇太后在后宫的地位和基础,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她陈皇后所掌控的那一半的权力还是会回到慈寿皇太后的手中的。

这就是陈皇后激动又惶恐的原因。

正月,虽说十五已过,但仍是春寒抖峭,慈寿皇太后鸾轿直接抬进了寿康宫的中院,在慈寿皇太后从鸾轿里下来时仍是裹了一层厚厚的锦袍。

知道慈寿皇太后要来,现在在慈宁皇太后的寝宫里聚集了嘉靖帝、陈皇后、张顺妃,还有后宫太监总管孙彬。

听到武玉兰能传说慈寿皇太后到来,别人都没有动,但陈皇后还是主动向寝宫门口处迎去。

慈寿皇太后进门时才把锦袍脱下交给随行而来的王玉珍,并示意王玉珍就守在这寝宫的门外。陈皇后对慈寿皇太后见礼,并把慈寿皇太后迎进去,设了一个座。这个座离慈宁皇太后很近,几近抵靠着床边。

“妹妹,这在京城里住得好好的怎么说回去就回去了呢?”慈寿皇太后一坐下就抓着慈宁皇太后的手。

“这年龄上来了,说不行就不行了,也是不能再由着性子逞强的了,就是身体也不答应的,这不是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慈宁皇太后说着,她并没有把手从慈寿皇太后手里抽出来,相反还反握住慈寿皇太后的手。

慈寿皇太后一进寿康宫时就见那院中停着的五六辆马车,而且还有好多行李已装在了车上;现在再见慈宁皇太后这寝宫里也是好多地方都空了出来,应该是装到了外面的马车上。此时慈寿皇太后才算真正完全相信慈宁皇太后要离京了。

“唉。”慈寿皇太后听慈宁皇太后这样说也是长叹一声,“姐姐我原本还想着妹妹在这宫中还能替我分担一些的,你这样一走,可就又是苦了姐姐了,难道妹妹你就一点不心痛姐姐吗。”慈寿皇太后还想极力地挽留住慈宁皇太后。

“姐姐,妹妹我也是想帮姐姐分担一些,只是妹妹这年岁不饶人,这身体也是因负担而积劳成疾。妹妹也是以已度人,为姐姐身体着想,不敢将这后宫琐事全压给姐姐,所以妹妹为姐姐想、为我朱室的百年基业想,妹妹就把我那平日所管的一些琐事准备交给陈皇后来打理了。”慈宁皇太后说这话时并没有看着慈寿皇太后,而是看着站在一旁的陈皇后。

陈皇后原本是站在那里的,听慈宁皇太后说到这里,她也是不待慈寿皇太后表态,就跪在了慈宁皇太后的床前,“母后,儿媳尚年轻,无法担此大任。”

“正因你年轻就要多做一些事,替我大明出力,替皇上分忧;你乃皇后,后宫之主,你不做就是不贤惠了。”慈宁皇太后对陈皇后说的这话虽严厉,但却是一脸的笑容。

慈寿皇太后见慈宁皇太后和陈皇后,一个卧在床上,一个跪在床前,二人这般的说着话,完全没有给她插嘴的机会。此时见陈皇后这般推诿,她认为这都是假惺惺的做派,是做给她看的。

现在慈寿皇太后与陈皇后之间的说话终于出现了空档,她觉得自己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妹妹,……”

“姐姐,你是否也是想把后宫之事让陈皇后来做?”慈宁皇太后没有给慈寿皇太后说话的机会,而是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慈寿皇太后本来是想说“既然陈皇后自己都觉得没有信心管理好后宫之事,那就也不要急于求成,不让姐姐再多辛苦几年,让陈皇后再成熟一些后再说。”,现在经慈宁皇太后这样一打断,再经慈宁皇太后这般的说出来,那意思就完全地变了。现在慈寿皇太后才有一种真正上了套的感觉,但她还没有想明白自己这错出在那里。

“儿媳谢过二位母后的信任,儿媳一定竭尽全力地处理好后宫之事,只是这后宫之事千头万绪,儿媳初执掌后宫,还望母后时时提醒,让儿媳尽快地成长起来。”陈皇后跪在那里,也是抢着慈宁皇太后的话音说了这一弄话。

“陈皇后,今日二位母后将后宫之事同时交给你掌管,这个担子可不轻,千万不可懈怠,不要让朕分心。”嘉靖帝原本是坐在那里的,这时他却站了起来对仍跪在那里的陈皇后说着,这也算是下了旨诣。

张顺妃原来是站在嘉靖帝的旁边,现在变成了站在嘉靖帝的背后,只是她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完全不相信就这样,就这样把姑奶奶皇太后的后宫权力给夺走了。

“后宫太监总管孙彬,以后后宫之事要多多听陈皇后的懿旨。”这是今天嘉靖帝当做慈寿皇太后的面说出来的第二句话。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张璁施政 转眼间京城就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慈寿皇太后自从交出后宫的掌管权后,她也就自己下令关闭了慈宁宫,不再理后宫之事。

陈皇后接管后宫之初还是出现了一些忙乱,好在有太监总管孙彬的全力辅佐,并没有出现大的乱子。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陈皇后也就把一切都摸清了。当然这期间也不乏一些心大而又被人利用之人出来挑刺,但都被陈皇后躲过了。

陈皇后独掌了后宫,那坤宁宫里的首席女婢杨金英在后宫的威望也是与日俱增,虽说没有当日的王玉珍那般的荣耀,但也是拥有了一部分自己的心腹。

张璁自任首辅大臣后,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使户部国库里的银子多起来。嘉靖帝自率兵亲征鞑靼人一役已使国库银子告罄,若是再不补充,恐怕朝中官员的饷银俸禄都会发放不下去了。这也是当初嘉靖帝启用张璁的原因之一。

张璁并不能猜透嘉靖帝的这一层心思,但他受封于首辅大臣后,也是急于地想尽快的干出成绩来,让其他大臣们信服。而想在短时间内出成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张璁思谋再三,决定还是从自己熟悉的地方着手。

催收、追收全国各地贪没的田赋银两就成了张璁要干的第一件事。这恰巧与嘉靖帝所想的不谋而合。

张璁再一次坐阵户部,只是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上一次张璁只是一个配角,甚至在嘉靖帝那里都没有挂上名号,而这一次却不同了。追缴全国内那些被贪没的税银,这是从那些人口里夺食,且那些能贪没税银的人那一个又是省油的灯,不说他们的官阶,就是在当地都是有一定势力的人,稍有不慎都会引起轩然大波,更有可能让那催收税银的人丢掉性命。

张璁是明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的,他倒是不在乎那催收税银人的性命,但这样会影响全国收缴贪没税银的进程,这是张璁万万不能答应的。

现在的张璁是首辅大臣,他是有权力调动各部的人马的。张璁把吏部、兵部两位尚书都召集到了户部。

“各位尚书大人,此次全国范围内清收、追缴罚没的税银事关我大明朝国运的兴衰,必须引起我们各部的高度重视,而且还要通力的合作,竭尽全力的去完成。”张璁喝着户部尚书梁材特意泡的一壶茶,对在坐的三位尚书大人款款而谈,虽说语气平缓但那词意却是犀利的,听在三位尚书的耳里显得是那么夺人魂魄。

吏部尚书桂萼是这一次唯一没有撤换的尚书,再加上原来因“大礼仪”之争时,与张璁二人都是同一阵线的,且在南京时就结下了一定的友谊,现在张璁初任首辅大臣,他肯定是更要与张璁打好关系的,“既然张首辅大人下定了决心来啃这块硬骨头,那我吏部自当是会全力配合的,明日,我吏部就会依据张首辅大人上次所查证的官员名单,下发官府牍文,该免的免,该调离的调离,为后续收缴税银扫清障碍。”

桂萼说完后,并没有人接话,一时间显得有些冷场。户部尚书梁材和兵部尚书李承勋也知道这个时候是临到该自己表态了,只是他们也不是今天才混官场,这刚上任就断人财路的事而且还是全国范围内地轰轰烈烈的去做,他们还真是怕成了众矢之敌,引得这些人群起而攻之,那时恐怕自己刚得来不久的尚书位置也不保了。

张璁见吏部尚书桂萼说完,那户部和兵部尚书二人还是没有表态,他心中就有些不高兴的了。“梁尚书、李尚书,本官知道你二人现在所想所思的是什么,但你们也别忘了,我们都是新履职的官员,若是不能尽快的在现在的位置上干出成绩来,恐怕我们都会成为一个匆匆地过客。而要想干出成绩试问还有比现在收缴税银的事更能让皇上记在心里的吗?当然本官并不会强迫你们的,到时候各部来户部要俸银时,你也就别去找本官,也更别去找皇上;至于兵部的李大人,那就更好办了,兵饷的事你们也就自已解决吧。”

张璁也是被这二位尚书给激怒了,发了一大通牢骚,而且还是威逼利诱齐上。

张璁真是不明白这二人是怎么坐上今天这个位置的,难道他们不明白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首辅大人需要我们怎么做,你尽管吩咐吧。”李承勋和梁材被逼到这份上也不得不表态,但那意思还是一切以你首辅大人为主,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既然二位这样说,那本首辅也就不客气了。户部尚书梁材速从你部抽调人员下派到各布政使司,同时通令各布政使司户部所属衙门下派人员驻各府、州,府州派员下驻各县,期限为两个月,必须完成所有的征收工作;在这个过程中,兵部通令各地处所军对户部、吏部下派的所有人员提供保护,不得有一个人遭受围攻和伤害。你们二位尚书大人能做到吗?”

梁材和李承勋二人见张璁这样说,都不由露出了为难之色。梁材知道收缴税银户部人员是主力军,只是这两个月的期限实在是太紧了一些;而李承勋所担心的却是不允许下派人员有一人闪失,这个难度也的确是太大了,二十四小时的贴身保护恐怕也是很难做到的,毕竟敌在暗而自己在明,更不明白可能攻击的时间和势力有多大。

梁材和李承勋虽觉得张璁太过于强人所难,但他们都不敢这时候来出头反驳,只能是去把这个责任分给自己的下属,由他们来承担风险。

张璁见这几个尚书不再说什么话,他也正想让他们都散了,以免自己看见他们就生气,可忽然张璁又想起一事来,“梁尚书,还有一事本官要与你详细的交待清楚,那就是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是损毁了的二郎神道观都要全部修复,原属于二郎神道观的田地一定要归还给二郎神道观,至于修复二郎神道观所需的银两就从收缴的税银里面出吧。”

张璁庆幸自己想起了这事,否则有一天白狗回朝,若是这事自己没有给他办好,那还不知道自己会遭到白狗怎样的报复。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大阴山口杀虎(一) 白狗那一日带着狼军袭击过鞑靼人的后卫兵营后,他带着狼军回撤前往大阴山时,虽说又碰到了西路军前锋官李光启所率领的大军,但也是多走了五六十里的里程。

刚到那大阴山的山口,白狗就感受到了那从山中吹来的阵阵寒气。现在的河套草原上本来就让人觉得冷风刺骨,可与那大阴山口吹来的寒风相比,却又是逊了一筹。

白狗想进这大阴山的真正目的是他在京城时曾听人说过要想获得百年以上的老参都得到北方大山中去找。白狗来到了这河套草原上,他也就萌动了要进大阴山一趟的心思。

白狗要进大阴山寻宝,这狼军就是最好的向导,而且还充当了他的炮灰。

望着大阴山山口,四百多只狼一起嚎叫起来,那是在向山中的动物们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这里曾经都是头狼一和头狼二的老家,只是因为他们与原来的狼群分离出来后,被别的狼群和其他的动物驱逐出了大阴山,只能混迹在河套草原上,与鞑靼人争食。

“头狼一,带着你的狼崽子们在前面开路;头狼二,你来殿后,大家都要谨慎小心,不可掉于轻心,谨防敌人偷袭。”白狗不得不一再地提醒两个头狼。头狼二更是白狗关注的重点。白狗主要是怕头狼二以为走在后面而放松警惕,有一些动物是专从后面袭击敌人的。

如果说河套草原上的植被茂盛的话,那这大阴山的灌木就是长成了堆,枯腾交错,就是狼群也无法从中钻过,只有那山雀在缝隙中跳跃。在大阴山的山口,头狼一凭记忆找到了一条猎人或是大型动物开创出来的一条山肠小道。

白狗随着狼群就这样在山与山之间行走了有十多里地,才见周围的灌林渐渐地稀少,那参天的大树的树冠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光线一下子暗了许多。

白狗凭感觉已知道海拨升高了百十米,在他的眼中已出现了积雪线,把大阴山分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外围和内域。

“你们说的守在这山口的老虎呢?”白狗问这时跟在自己身边的头狼二。

“这个,这个,以前它们就是在这里活动的。”头狼二也不知为什么今天在这里不见了老虎,前一个多月时它们还来过这里,就是想偷偷溜进大阴山,可是却被那两只老虎给阻了回去,还让它们折损了五六只狼。

头狼二怕被白狗责骂,他也是想尽快地弄明白这事,他在回答白狗时,两眼不停地四周寻找着。不仅是头狼二,就是随在它身边的几十只狼也在左右了望。

“嗷嗷,”远处有几只狼发出嚎叫,那意思是告诉他们在那里发现情况。

白狗不待头狼二说话,他已听懂了那狼嚎叫的意思,他急忙越众而去。

呈现在白狗眼前的是一些残肢断臂,还有那内脏,白狗一看这就是人类的,因为他在那些肢体上看见了衣物,只是这些衣物的色彩和式样应该是鞑靼人的。

白狗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出现鞑靼人,但他也不想弄明白这事,只是这时白狗在那些肢体旁看到了一些老虎的脚印,深浅不一,大小不同,且这些脚印还清晰无比。

头狼二看这些比白狗有经验,“首领,从这些脚印和残肢判断,这应该也就是这五六天之内的事。”

“嗯。”白狗对头狼二也只是嗯了一声,他还在这残肢周围寻找着。白狗想看看这些老虎到底往里走了。

白狗现在的目的就是既然这山口有虎存在,那他就想把这老虎找出来并杀掉。这不是白狗好战或血腥,是因为白狗想趁现在自己身边有这些狼群做帮手,把这些危险解决掉,省得到时候自己回去时,身边又没有了狼群,这麻烦事就得自己一个人来解决。

终于在这人与虎混乱的脚印组成的场地又往处延伸了四十多米的范围后,才发现了众多脚印所去的一致的方向,那是向南后又向往雪线的方向。令白狗新奇的是突然出现了一些清晰的马蹄印。

白狗再回头看那杂乱的撕杀场地时,他是一下子明白了这些马蹄印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因为刚才的撕杀场面太混乱被掩盖住了。“走,我们追上去看看。”

头狼一和头狼二也想借助白狗的力量把这几只守扼在山口的老虎除掉,这样它们以后进出大阴山就方便多了。

大家的想法是一致的,所以行动起来也就快速多了,也就是走了那么五百多米,在前面的狼群就停了下来,因为在它们的前面看到了有两大三小的五只虎盘卧在那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它们。原来老虎居高临下,早就看到了这一群闯入的狼群,只是老虎等待着它们走近。

若是以往这群狼群看见老虎时早就夹着尾巴逃窜了,只是今天因为有白狗的存在,它们胆气壮了,才敢这般的与老虎对峙。

“头狼一左,头狼二右,大家都散开。”白狗在看见五只老虎的第一眼就下达了命令。窝在一起,不便于自己展开,而且还碍手碍脚。

五只老虎在狼群走近后,它们终于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这时大家也看清了在老虎的身后有几匹马的残骸。

“头狼一和头狼二,你们各带五十只狼去缠住这两只大老虎,剩下的去围那两只小老虎,等本大将军快速地斩杀掉这只小老虎后再来帮你们。”白狗审时度势迅速地做出了决策。

白狗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用自己最强的去对付老虎最弱的,从而达到最快地斩杀,然后集中力量围杀两只大老虎。

白狗也就是刚布置完,那五只老虎就向他们这边扑了过来,虎行风动,周围在上的枯枝都被卷了起来。如此这般的威势还是吓得狼群中的一些狼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稳住,各自寻找自己的目标。”白狗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身子已跃了出去。随后是头狼一和头狼二也各自跳起前跃。这是一个罕见而又壮观的场面,数百只狼同时跃起,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弧线。

这大大的出乎了五只老虎的意外,它们出现了一时的疑惑,这是怎么啦。……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大阴山口杀虎(二) 五只老虎来势凶猛,可它们只是想着去驱赶狼群,却没有想到面前的这只狼群不逃反进;老虎想改变自己的策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老虎它们不可能在这一息之间就能弓身跃起自己的身子。再说现在天空之中早也被那狼群所覆盖。

白狗选中的是一个离两只大老虎最远的一只小虎,他在落下来的那一刻不偏不倚正好骑在了虎背上,两只前爪直接插进了这只小老虎的双眼中。白狗一击而中,他借着这只小老虎的后背团身再次一跃,在离开这只小老虎的身子时,白狗的两只后腿把这只小老虎踢倒在地。

白狗现在直奔另外一只小老虎,原来的那只小老虎双目已瞎,是不可能再构成威胁的了,白狗也就放心的把它交给狼群去处理。

这一次白狗却是扑了一个空。白狗在从那只小老虎身上跃到另外一只小老虎处时,恰巧这只遭到狼群围攻的小老虎也找准了机会跃了起来。一虎一狗两个身子在空中相撞。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但那是切切实实猛烈的撞击,相互之间都被反弹了回去。

白狗落地时,见那被撞的一只小老虎已离自己在十米开外。白狗没有时间去找那只相撞的小老虎算帐,他转身扑向了最近的第三只小老虎。

第三只小老虎对刚才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这惨烈的场景毫无觉察,它现在也是被一群狼围攻着,只是这周围的狼群并没有与它拚命的撕杀,而只是游斗,把它困在那里,活动的范围始终也就是一个半身子的地方。

白狗这时站了起来,他两只后腿用力一蹬,整个身子跃到了半空,然后再是一个团身,就变成了头下脚上地落下来。白狗的目标是这第三只小老虎。

白狗在跃过三四只狼的身子后,他在离第三只小老虎身子越来越近;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白狗的两只前爪终于抓住了第三只小老虎后背上的毛。白狗去势不减,他利用着这惯性带着第三只小老虎滚在了一起。第三只小老虎周围的狼只并没有闲着,它们瞅准这个机会,一窝蜂地涌了上来,咬腿的咬腿,咬尾巴的咬尾巴;有两只狼也是学着白狗刚才的样子,将自己的爪子插进了这第三只小老虎的双眼中。

两只小老虎失去了战斗力。白狗站起来的时候他看向头狼一和头狼二处,只见它们两处都是险象环生。

白狗没有喘息的机会,他躬身搬起身边的一块大石头向与头狼一对峙的大老虎砸去。巨石出手后,白狗并没有去看那石头砸出去后的效果,而是直接扑向与头狼二搏杀的老虎,

“这里交给本将军,你去支援头狼一。”白狗替下了头狼二。头狼二在走时也是留下了十几只狼给白狗把风。

从开战到现在,也就是数息的时间,此时的战场上已形成了势均力敌的局面。

一声响彻云霄的虎啸响起,这只与白狗对视的老虎终于发出了自己的愤怒。白狗所带领的狼群现在已完全掌握了战场的态势,他现在也就可以一心对付面前的老虎了。

自己的三只小虎崽发出的痛苦的哀嚎声,一声声的传入大老虎的耳中,象针刺一样的扎在大老虎的心上,大老虎彻底地愤怒了,它现在对面前的白狗是恨之入骨,它终须尽快地解决掉面前的白狗,才能有时间去挽救自己的三个孩子。

与白狗对峙的这只大老虎是公虎,公虎认为现在所面对的压力是最轻的,因为它的面前只有二十多只狼群,而且这二十多只狼还是远远地围在周围,实际上与它真正面对的只有这一只白狗,公老虎有信心在一击之后就可以干掉自己面前的这只白狗。

没有思考的时间,也根本不允许游斗,公虎也是认为没有必要游斗来寻找准确的机会。公虎再一次发出了啸叫声,这一次与上一次的不同,这一次是公虎在蓄势,给自己加油。

白狗这一次也没有象上几次一样主动攻击,而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双目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一只公虎。白狗见面前这一只公虎在那一啸之后,身子躬起,然后两只后腿全力一蹬,巨大的身躯已升到了离地五六米的高度。

面对公虎的出击,白狗还是没有动。那四周围着的二十多只狼见白狗没有反应都忍不住发出了嚎叫声,这既是惊呼也是给白狗报信,提醒白狗注意。

白狗是不需要四周的群狼提醒的,他知道这公虎跃得再高也是要落下来的,否则它是无法攻击到自己。

如白狗所料,公虎的身躯在白狗身前的二米处就开始下降,它要凭借这一扑之势把白狗压在自己的身下,而且此时公虎的那森森大口也是张开了,虎口所指向的目标就是白狗的脑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狗动了。白狗的动作很简单,他在原地就势一滚,整个身子卧倒在地上,只是他的背着地,四肢向上。正是白狗的这一变招,公虎原来预测的敌人的高度变了,它的身子所攻击的路线恰恰从白狗的身上冒过。

白狗出招了,不,是白狗早就出招了。白狗的四爪就这样伸在那里,让公虎的肚皮从他的四爪上划过。白狗借着公虎的那一跃之势的惯性,四爪在公虎的肚皮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血痕,深浅不一。

公虎扑了一个空,它见一击不中,在跃过白狗的身子后,也就是在那着地的一瞬间,公虎也是变动着身子,一个团身,借着自己的惯性就地一滚,在它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公虎的头又是对着白狗的方向。

白狗在公虎跃过自己的头顶后,他就站了起来。白狗望着再一次站起来的公虎,他没有趁势给公虎一击,他还是盯着公虎没有动。这一点令公虎很是诧异,公虎想不明白,自己的敌人为什么不趁自己在一势已竭之时对自己采取攻击。

公虎是想不明白,但它现在也不想去想了,既然自己面前的这个敌人失去了这个机会,它就不能再给白狗这样的机会了。什么是机会?就是那失去了就不可能再来的才叫机会。

公虎没有时间来庆幸这事,因为它的耳中不时地听到自己三个孩子的哀叫声。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创建自己的领地 每一种动物都有属于自己的领地,这是为了生存的需要。这大阴山口现在就是这五只老虎的领地。原本这老虎可以有属于自己更好的领地的,只是因为有了自己的三个孩子后,它们无法与比自己更强大的势力争夺,所以它们才不得不放弃了自己原有的领地,来到了这大阴山口,就是为了保护好自己的三个孩子,而现在自己的三个孩子正处于生死边缘,公虎能不急吗?

公虎经过了刚才自己一击的失败,它现在也开始冷静下来。白狗放弃了刚才自己认为的那么好的机会没有动,为什么?公虎不明白,所以它也是不敢动,只是用它那充血的眼睛盯着白狗。

公虎这一次又着了白狗的套,它犯了一个根本而致命的错误。公虎也许是太专注了,它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肚子下已是流下了一滩血迹。而且随着它急促的呼吸喘动,它的肚皮有裂开之势。

公虎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虚弱,它现在还认为是自己刚才一击所造成的。

围绕在公虎四周的狼群,见白狗没有动,它们也是认为白狗的势竭了,否则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不可能不对公虎展开反击。公虎四周的狼群开始缩小包围圈,狼群的目的就是想给白狗一些支援。

公虎现在不仅要面对白狗随时发起的攻击,而且还要提防四周蠢蠢欲动的狼群。

白狗盯着公虎的眼睛,他不能去看公虎身下的血迹,他只能通过公虎的虚弱程度来判断公虎的流血量。白狗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公虎虚弱到不堪一击的时候。当然白狗希望公虎能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

公虎见白狗还没有进攻的意思,它也终于发现了自己身子的异样,它下意识地将目光看向自己的身下。

白狗见公虎发现了它自己的伤势,白狗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这是自己进攻的最好的机会。白狗动了,他采取的是直接而又粗暴的办法,它将两只后腿弯曲成弓形,然后全力地弹射出去,呈一条直线。

公虎没有想到这个弱小身材的白狗竟然采取这种粗暴的方式来袭击自己,用弱小的身躯来撞击自己庞大的身体,公虎觉得白狗这就是自己找虐。公虎虽然觉得自己必胜,但它也不能就这样站在这里,它要借此机会给白狗最大的创伤。

公虎在瞬间完成了蓄势,它也是双腿后蹬,以每秒百米的速度向白狗撞去。只是在公虎后蹬的那一刻,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它的肚子被撕裂开来,那肚子中的肠子流了一地,随着公虎的前冲拉成了数条直线。

围在公虎周围的狼群见此都是在同一时间蜂涌而上,把公虎的肠子扯断成数节。

撞上了,撞上了。白狗与公虎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结果出来了,公虎呈一条抛物线被甩了出去,在公虎落地后也只是腿蹬了蹬后就再也没有起来了。

公虎死了。白狗并没有去吞食公虎的肉,他现在环视周围的战况,两只瞎了眼的小老虎被几十只狼压着在撕咬,最先逃过白狗一击的那只小老虎也是力竭地被数十只狼群围攻着,不停地发出哀鸣。

那只大的母虎,现在是彻底地疯掉了,它不停地左冲右突,撞击着头狼一和头狼二所组成的包围圈,它的突围方向是那只不停哀叫的小老虎。

虽说刚才时间并不长,但白狗经过刚才剧烈的拼杀后,身上也是没有了一点力气,他现在只能站在原地,来缓解刚才拚杀所消耗掉的力气。

狼群是一拨累了,换上另一拨再上,进攻从来没有间断。又是过了数息时间,再也听不见三只小老虎的哀叫声,它们彻底地死掉了。白狗清楚地看见了那只母虎双目留下了几滴眼泪。

母虎没有了牵挂,它在咬死几只狼后,直接向远处雪线的方向逃去。

白狗知道不能放虎归山的道理,只是他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母虎逃掉。如此白狗才知道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和这群狼群的战斗力,正因如此他们险些功败垂成。

头狼一和头狼二开始打扫战场,各自清点狼数,才发现尽管有白狗的全力协助,他们也是损失掉了二十多只狼,而且还有三十多只狼受伤。头狼一把分割下来的一块最好的虎肉送到白狗的面前。三百多只狼都望着白狗,等待着他最先开口吃肉,这样它们才能自己吃。

白狗缓过气来后,就把头狼一和头狼二叫到自己的身边。“刚才的战斗你们也是亲身经历了,你们的战斗力还是太弱,所以你们是不能再深入大阴山的了,本将军觉得你们就把这里做为你们的领地是最好的选择。”这事白狗不能替头狼一和头狼二做主,最后的领地主人毕竟是它们俩。

头狼一和头狼二听白狗这样说,他们虽心有不甘,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五只老虎就只能在这里建立领地,那他们这只狼群还弱于五只老虎,那它们再深入大阴山之中也就是送菜的份。

头狼一和头狼二下达了建立领地的命令。

山里的狼是洞息动物。随着两只头狼的命令下达,一时间在方圆三四百米的范围内就掀起了一阵阵尘土。这是众狼在挖洞穴。

洞挖好了,里面是还要铺垫枯草的。这些事头狼一和头狼二都不用做,那白狗就是更不用做的了。白狗并没有等多长时间,他就被头狼一和头狼请进了属于白狗自己的洞穴。

冬天的河套地区温度就是零下二十多度,这大阴山的温度就是更低的了,所以这洞穴还是不能挖得太浅。虽说狼群是各挖各的,但就是这样的事也是持续了三四天,因为这中途他们还要分出一部分出去围猎,寻找食物。

这些天白狗都是食来张口,也只是偶尔的他走出洞穴来晒晒太阳,感受一下这大阴山里的清新空气。

狼群的生活安定下来了。这一天白狗把头狼一和头狼二叫进了自己的洞穴。

“本将军决定要离开你们了。”白狗对头狼一和头狼二说。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白狗寻宝 这一段时间来,头狼一和头狼二都把白狗当成了自己的依仗,现在听白狗说要离开它们,一时间,头狼一和头狼都愕然了,在它们反应过来时都是不约而同地说道“是谁惹大将军不高兴了吗?大将军说出来,我这就去宰了它。”

不管是谁,现在只要白狗指出来那狼,头狼一和头狼二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掉那狼。

“你们想多了,只本大将军想再往那深处去看看,看有没有本大将军所要的东西。”白狗指了指那雪线的方向。

“这样啊。那我们陪大将军一起去吧。”头狼一和头狼二乞求着。

“不用,你们守住这个山口,到时本大将军还会回到这里的。”白狗不想让头狼一和头狼二跟着还是觉得他们是累赘。

白狗既然决定了那就说走就走,白天和黑夜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大将军,我们等着你归来。”头狼一和头狼二望着越行越远的白狗背影大声的喊着。这喊声惊动了所有的狼群,他们都从自己的洞穴里跑出来,一起向白狗的背影行注目礼。

白狗走了。白狗与这群狼毕竟不是一类,狼群也不可能一直都靠白狗,总之最后还是要靠它们自己的力量才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白狗离开大阴山山口时,就是申时了,他也就是行了不到一个时辰天也就暗了下来,现在天还没有黑,但行在山里却已看不见人影了。白狗没有休息的打算,他仍是不紧不慢地走着,他更多的时间是用来辩别方向。

白狗的目的的是那雪线之上的雪山。白狗在京城时就听人说过在那雪山之上生长着一种雪莲,雪莲的功效堪比老参。白狗是知道的现在百年的老参都已难找了,所以白狗才要冒险去一试。

白狗一直行到子夜,他才感觉到应该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了。这一路行来,也还算是平静,并不是白狗没有遇上袭扰,而是都被白狗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森森杀气所逼退。

白狗只是自己一个,他想睡在这地上还是不安全,他选择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那高耸云端的雪松了。

白狗选择了一个枝杈最为繁多的雪松爬了上去。白狗站在树冠上,此时他才看到这闪烁在天空稀疏的星星,能够欣赏到这般美景也是要付出代价的,白狗现在就感受到了夜晚那凛凛的寒风有些刺骨。白狗不敢多停留,他便下到树的中间,找了一个如磐石一般的最为稳当的地方,又折了几个树枝搭在一起,这就是他今夜的窝了。

第二天,白狗在嘈杂的鸟叫声中醒来,他伸了伸懒腰后,做的第一件事还是再一次爬上树冠,去确认一下行走的方向。

白狗站在树冠上终于明白了自己昨夜为何感受到寒冷,原来那冷气就是从雪山上吹下来的,现在白狗所在的地方也就离那雪线不足两里的地方。白狗一下子信心满满,他急忙从树冠上退下来,当他跑过自己昨夜睡觉的地方时,他是又看过去一眼,他这一看连他自己都惊住了,昨夜他是睡在一朵如莲叶一般的植物上,那是……

白狗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爬近一看,正如自己所想,还真是一只叶冠达一米的灵芝。现在的白狗才知道为何自己昨夜睡得是那么的踏实。

白狗没有犹豫地爬过去直接把那难得一见的灵芝采摘下来。这是一株年轮达五十年的灵芝,都有些木质化了。白狗也不管这些,虽说嚼在嘴里没有味,但白狗还是坚持着把灵芝吞食完了,此时的白狗那一夜的饥饿感也消失了。

灵芝的效果不象老参那般来得猛,它象一条潺潺的溪流滋润着白狗地神智。

这大阴山真是一个宝地,白狗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轻易地得到了一株五十年轮的灵芝。白狗是不用再找早食的了,他一如既往地往雪山处爬去。

白狗现在是对寻找那雪莲更有信心了。那走起路来也轻便了许多。

白狗正在高兴的时候,他就听见了从远处传来了“哼哧”声。白狗从那声音判断对方也应该是一个大型的动物;白狗放开自己的神识,他终于感受到了在山坡的另一面有一只全身如自己一般雪白的豹子正往自己这边走来。

白狗没有在意这雪豹的出现,他只是加快了行动的速度。

白狗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来到了雪山之上,现在他周围都是那白皑皑的雪原,白狗与这雪原融为了一色。

白狗没有停步,他要想得到雪莲就还得往上爬,这里并不是人迹罕到的地方。只是白狗发现了有一串脚印从那雪山上下来,这应该就是前面白狗所看到的雪豹所留下的。

白狗现在考虑的是沿着雪豹留下的脚印走,还是自己另辟一条路来。因为沿着雪豹所走过的路是不可能找到雪莲的。这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最后白狗还是沿着雪豹所留下的脚印走下去。白狗想这周围也不可能有雪莲的出现,就这样走一段后自己再另辟新路。

白狗现在周围是再没有一个动物出现的了,就是天空中的鸟儿也是少得可怜。白狗是不怕寒冷的,但他现在也感到一些寒意。

白狗排除了心中的杂念,他现在加快了脚步,他要尽快地搜寻一遍,否则晚上他还要退下去,明天明亮后才能再上来。

白狗现在是完全放开了速度,全力地在雪山上奔跑起来,尽管白狗也是一身的雪白,但他还是在雪原上留下了一条闪动的白线。

突然,白狗停下了。现在在白狗的面前没有了雪豹留下的脚印,这也是今天风和日丽的原因,否则雪豹的脚印早就被雪给覆盖住了。

白狗驻足往四周了望,想来确定自己接下来该往哪里走。可是在这个时候白狗看到了在前面的雪壁上有一朵白色的花在摇曳,那是……

有前面一次惊讶,现在白狗再一次面对时,不是不感到稀奇,而是无以复加的不相信,怀疑自己的眼睛。白狗眨了眨眼睛,再看去时,那里还是有一朵雪莲在摇曳。

白狗想再走近一些去感受一下自己的惊讶,可正在他全神贯注地专注着那在雪风中摇曳的雪莲时,他听到了一声“吼”声,那是驱赶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白狗战雪豹 尽管一向胆大的白狗也是被这突然出现的一声“吼”叫吓得一跳。白狗没有想到在这里会出现别的动物的声音。虽说有雪豹的脚印出现,但他明明记得雪豹是向雪线下面去了的。

白狗寻声望去,在那离雪莲的不远处站着一只雪豹。这是怎么啦?白狗在心里问自己。他现在又再一次怀疑自己的认识了。

“吼。”那突然出现的雪豹再一次吼叫,这是最后的警告。

这只雪豹的体形比白狗要大两三个,但白狗并不畏惧。白狗不想自己千山万水寻找到的这朵雪莲就这样与自己失之交臂。

“汪,汪汪。”白狗也对雪豹发出了自己的声音。白狗的意思很明确,这朵雪莲既然被本大将军看见了,那它就属于本大将军的了。

雪豹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碰到了这般无耻之徒,明明是自己早就发现了这朵雪莲,而且还一直守在这里,一直等着它的成熟,现在面前的这白狗刚来却说是他的。这不仅是无耻,而且还是对自己力量的蔑视。

雪豹被白狗的言行激怒了,它只是轻轻一个跳跃,就从那雪壁之上纵了下来,落在了白狗五米远的地方。

“滚。”这一次雪豹是完全不客气了,粗暴地开始驱赶白狗。

白狗也不再与这雪豹费话,他早已蓄势满满,在雪豹那一声滚发出时,他就行动了。

白狗不是逃跑而是进攻。白狗从那下山的雪豹脚印判断,那雪线下的一只雪豹应该是和面前的这一只雪豹是一伙的,那只雪豹应该是下去找食去了。白狗不能等到那只雪豹回来,否则他也真是只有逃命的份了,更别说还想打这朵雪莲的主意。

白狗想速战速决,他一上来就是全力应对,在后腿一蹬的时候,那前爪的八只爪子全开,一个个都是锋利无比。白狗动了,雪豹也动了。只是雪豹是匆忙地应战,有一些被动,而且全身的力量也是没有放开。

一增一减,尽管这样第一次的过招,白狗也才勉强与雪豹打成了平手。白狗懵了,这完全出乎白狗的意料,这使得白狗更增加了一定要得到这朵雪莲的决心。唯有属于自身的力量才是自己的倚仗。

决心大于力量时,决心也是可以转化成力量的。白狗没有退,他准备再一次进攻。

刚才的一次交锋使雪豹与白狗之间交换了一个位置,现在的白狗离那朵雪莲更近一些。这一点是令这只雪豹很担心的。

不等白狗行动,雪豹就动了,这一次它是有准备的了,也是全力一击。雪豹长年生活在这雪原上,他知道自己不能与白狗在这里长时间的争斗,否则会引起雪崩,那样这朵还未成熟的雪莲就真的毁掉了。

白狗放开了神识,他已从雪豹的这全力一击中感觉到了自己是不能与雪豹硬拼的。白狗这些都是一闪之念,白狗也动了,他也是全力大开,只是他的跳跃比雪豹还要高那么半米。

当雪豹发现这些时,它的身子已在了半空,没有了借力的地方,雪豹是不可能再增加自己的高度的。这还是雪豹太过于轻敌了,它是从刚才白狗的交战来判断的白狗的能力。

白狗没有与雪豹撞上,他用自己的后腿在雪豹的身上一蹬,跃过了雪豹的身子,稳稳地落在了他第一次进攻时的位置处。两次的交锋,白狗对战胜这只雪豹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的了,但白狗必须得到那朵雪莲。这就是白狗,这就是白狗现在所想的。

两次的交手,雪豹没有建寸功,雪豹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了,难道真是长期地守在这雪莲旁边没有运动,自己的技能退化了?不行,自己必须证明自己的能力。

雪豹现在已经忘记了自己守在这里的目的,它现在想的就是要杀死白狗,证明自己才是这雪原之王。

雪豹整个身子贴到了雪地上,两只眼睛盯视着五米外的白狗,这一次它是不能再先动了,它要等到白狗动了之后它再动。

白狗是读懂了雪豹所想,这也没有办法,雪豹等得起,可白狗等不起,因为白狗想到了随时可能回来的那另一只雪豹。一只都令白狗无法应对,再加上一只那白狗可真是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的了。

白狗身子立了起来,然后再蹲了下去。这是白狗跳得最高的一种方式,白狗曾反复地测试过。拚了。白狗全力地一蹬,身子已跳到了十米的高度。

白狗动了,雪豹也动了。雪豹虽说身子笨拙,但它的力量巨大,那全力的一跃也是有十米高。只是白狗是直接向上跳,而雪豹是向上的同时又向前,这一比,雪豹又是比白狗胜了一筹。

白狗见雪豹跃了起来,它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大笑声,那是他为雪豹上当而发出的胜利者的笑声,是那么的舒畅淋漓。白狗将身子团成一团,那上冲之势有了一点加速,也正是这一点的加速使得白狗比雪豹高出了那么半米。

白狗瞅准了雪豹的身子,他突然的将身子展开,一双后腿踩在了雪豹的身上,也就是那么一借力,白狗的身子又是跃高了十几米。

白狗现在的目的就是与雪豹打是打不过的,那自己不如摘了这雪莲就跑,管它成熟没成熟,有总比没有好,不属于自己的就更不好了。令白狗没有想到的是尽管他机关算尽,可是他现在的高度与那雪莲所生处的雪壁还是差那么半米的距离。

白狗有些不甘心,他知道这一次失败了就是再也没有机会了。不是白狗自不量力,而是白狗太需要这雪莲了,而雪莲又是那么可遇不可求的事情。白狗的身子已经开始在下坠了。白狗已是无力回天了。

失败的阴影一下子笼罩了白狗的心田。他痛苦而失望地闭上了双眼,聆听那下坠带来的风声,那就是对白狗自不量力的嘲笑。不对,白狗在那风声中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白狗赶紧睁开眼睛,这一时白狗看到了那朵雪莲竟然向自己飘了过来。

白狗是贪吃的,他也不管这是真是假,他就张开了自己大口向那飘落下来的雪莲咬去。感觉是真的,白狗来不及考虑,就唿囵吞枣地吞咽着。

白狗在吞咽雪莲的同时,他察看周围的景象,白狗这才知道发生了雪崩。

章节目录 第227章 陈皇后的忧虑 白狗从雪崩中死里逃生的活了下来,他也是真正领悟到大自然的威力,他是不敢在大阴山再多停留一天,当他真正走出大阴山山口时,正月已过了十五。

大明的大军虽说已撤走了数月,但鞑靼人还是没有回到这河套草原上来,他们是担心大明再杀一个回马枪。

白狗虽然是一个人孤寂地走在草原上,但他的心情却是无比的愉快。白狗现在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又是提高了不少,那是因为自己脑海中不时地浮现出一些更多的画面和片断,那里有数不尽的楼宇,还有数不清的祥云在脚下飘动。

陈皇后自从掌控后宫后,经历过两个多月的整顿后,现在的后宫一切都依她的意识运转着,当然这中间有太监总管孙彬很大的功劳,这也是因为慈宁皇太后临走前对他的交待,更主要的是嘉靖帝默认了慈宁皇太后说的这话。

嘉靖帝现在对后宫之所以这般的放心,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现在的能力,绝对能掌控住后宫,这不仅因为现在掌控后宫的是自己皇后,而是因为他对皇后掌控在他的手里。

现在的张顺妃是一个失了势的落魄的妃子,再没有了当日慈寿皇太后当势时的那种敢与皇后一争高下的胆气。为了生存,她也是不得不对陈皇后低眉顺眼了。为了与陈皇后搞好关系,她指示自己宫里女婢黄花卉要多与杨金英接触,即使是嘉靖帝的宠幸她也是不敢与陈皇后争了。

“黄花卉,昨夜皇上可是还在坤宁宫过夜?”这一句话每天张顺妃都要问黄花卉一次,尽管得到的答案十次有九次都是相同的,但她还是不厌其烦。

“回皇妃娘娘,昨夜皇上并没有到坤宁宫,而是在乾清宫住了一宿。”黄花卉知道自己这样回答今天的一顿骂是免了的。

如黄花卉所料,张顺妃听黄花卉这样说后心里也才好受一点。张顺妃是对陈皇后服软了,但这并不表示她彻底地死了心,她在蛰伏,她在等待。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张顺妃不相信幸运之神总是眷顾她陈皇后的。

这就是为什么到现在张顺妃一直都让宫里的女婢们时刻关注到嘉靖帝的寝居。张顺妃明白只有嘉靖帝才是真正的命运主宰者。

看似平静的后宫,实际上是暗潮涌动。盯着陈皇后的不仅是张顺妃一个,甚至还有那姿色出众的宫娥们。现在的皇上毕竟只有一后一妃,这是在那个朝代都不可能出现的事情,更何况现在皇上还没有自己的子嗣。

陈皇后独掌后宫后也没有高兴都久,她就被一个最大的危险缠身了。一个月嘉靖帝基本上有二十天在坤宁宫过夜,可是到现在三个多月了,陈皇后的肚子还是没有一点反应。这能不令陈皇后着急吗。

母凭子贵。若是陈皇后不能抓住嘉靖帝此时还对她有兴趣这一机会,顺利地诞下龙子,那她这个皇后还能当多久,她心里可真是没有底。

陈皇后在没有诞下龙子前她要想保住自己皇后的位置,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杜绝嘉靖帝宠幸别的女子。

“昨夜可是有别的女人进出乾清宫?”陈皇后在屋里只有杨金英一个人时,她悄悄地问。陈皇后给杨金英最重要的一个工作就是时刻关注与嘉靖帝走得近的女子。

“回皇后,昨夜乾清宫并没有别的女子进出。”杨金英边给陈皇后调着唇膏边回答着。现在的杨金英也算是春风得意,虽说她只是一个宫娥,但因为与陈皇后的关系,现在她在后宫的地位可比张顺妃还要有影响力。

“杨金英,本宫让你打听的秘方可是有了下落?”陈皇后一时心情就变坏了,一副忧心重重的样子。

杨金英对陈皇后突然崩出来的一句问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疑惑地看向陈皇后。

陈皇后从杨金英那疑问的神色知道她没有明白自己现在关心的是什么,“就是如何能怀孕的事。”屋里没有别人,陈皇后也不用遮遮掩掩的。

陈皇后自从那年怀龙子流产后肚子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如果说以前嘉靖帝到坤宁宫来得少,还是一个说辞的话,那现在嘉靖帝基本上是一月有二十夜在坤宁宫,这样若是陈皇后再怀不上龙子,她可是没有任何的借口了。

陈皇后也知道现在嘉靖帝之所以一月有二十天到坤宁宫来,也是慈宁皇太后临走之前交待的,要嘉靖帝尽快地得到龙子,这样大明的江山才会稳定。也可断绝一些王爷们的想法。

嘉靖帝已做出了姿态,若是陈皇后不能再怀孕,那可就怪不得嘉靖帝无情了。陈皇后每日想到这些如坐针毡,那怕是她现在在后宫一手遮天也是不快活的。

“本宫一定要尽快地为皇上诞下龙子。”陈皇后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下决心。

“皇后,这事奴婢还在打听,但都还没有一个准信。”杨金英这样回答陈皇后。

陈皇后派杨金英在民间打听一些怀孕的土方。陈皇后是怀过孕的,所以她不相信自己没有生育能力,而且她每月那个见红来得也是很正常,所以她更想尽快的知道原因。

紫禁城里有太医院,但陈皇后这事是不能看太医的,太医知道了那嘉靖帝就知道,嘉靖帝知道了,那她陈皇后就算完了。

杨金英打听这类消息,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但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尽管杨金英已十分地小心了,这事还是让张顺妃的黄花卉知道了。

“什么?陈皇后在打听怀孕的秘方”张顺妃吃惊地看着来给她报信的黄花卉。张顺妃不明白,这陈皇后是能怀孕的,那她为何还要打听怀孕的秘方呢?这事张顺妃想不明白。

见张顺妃怀疑的盯着自己,黄花卉再一次肯定的说:“是真的,是一个跟女婢一起进宫的姐妹说的,说是杨金英在替陈皇后打听。”

张顺妃信了黄花卉的话。

“难道是那一次的流产使陈皇后丧失了怀孕的可能?”张顺妃在心里问着自己。张顺妃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就一下子高兴了起来。可张顺妃转念又一想,若这事是真的话那陈皇后会不会把这个帐算到自己的头上。张顺妃的回答是肯定的。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抢占先机 陈皇后还在四处暗中打听怀孕的秘诀时,张顺妃却已猜到了陈皇后不能怀孕的原因所在。

陈皇后的不孕与张顺妃有关系,这可是一个天大的罪过,若是陈皇后知道了势必会对张顺妃展开疯狂的报复。现在的陈皇后现整治张顺妃,那可是有千种让她死的方法。张顺妃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她是不可能坐在那里等着陈皇后来报复自己,把自己整死。

张顺妃下定了决心,她要抢占先机,先下手为强。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掌握主动。张顺妃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苦思冥想……

自从张顺妃折损了身边的宫娥沈丹娟后,她宫里的主事宫娥就变成了黄花卉。近一年侍候下来,张顺妃对黄花卉也还算满意,也就没有想着再换人了。

黄花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得让张顺妃满意,认可自己,这也说明了黄花卉是一个有心机的人,否则她是不可能在这宫中生存下去的;非说黄花卉这个位置也只是贵妃宫中的主事宫娥,但那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黄花卉一直都是盯着张顺妃的一言一行,今天她见到现在张顺妃既没有走出寝宫,也没有传唤自己去侍候,她就知道张顺妃是一定有事了。

黄花卉是不能再等张顺妃传唤自己的了,否则若是张顺妃思考的问题没有想出好的办法来,那遭殃的就是她们这些宫娥和女婢了。在张顺妃没有想出办法之前黄花卉是必须要到张顺妃面前露个脸的,否则张顺妃就会责罚她们,说她们对顺妃娘娘的事漠不关心。

黄花卉是不能冒然闯进张顺妃的寝宫的,这样是也会受到责骂的,她要选择适当的时机,而且还要找好进去的理由。

黄花卉注意着屋子里的张顺妃的一举一动。她在等待机会,只有在张顺妃穷途末路,要放弃而又不甘心的时候进去,既没有打断张顺妃的思路,而又给张顺妃一份希望。只是黄花卉今天等待这个机会来得太漫长了。

现在黄花卉正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屋里张顺妃的动静,她对走到自己身后的一个宫娥一点也没有感觉。

“黄姐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呢?”那宫婢知道这里是不能大声说话的,她也是压着声音说。尽管这样,黄花卉也还是吓了一大跳。黄花卉没有对这个突然到来吓得自己一大跳的宫娥发脾气,因为这人是替黄花卉打听陈皇后处消息的人。

黄花卉把这宫娥扯到离张顺妃屋子稍远的地方,才说道:“可是有了什么新的消息?”

“坤宁宫里把消息传到宫外去了,就是找那一个叫文翠绣坊的荷花打探秘方。”这宫娥是收买了一个太监才打听到这消息的。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黄花卉打发走这宫娥后,她就知道现在是自己该进去见张顺妃的时候了。

“顺妃娘娘,奴婢有事禀报。”黄共卉站在屋外说着,她是不能冒然地闯进去的。

“进来。”张顺妃到现在都没有想到对付陈皇后的办法,现在听见黄花卉在屋外要求进来,她也是正好让自己的大脑休息一会。

“娘娘,坤宁宫托宫外的文翠绣坊的人在寻找治不孕的方法。”

张顺妃听黄花卉带来的消息是这样的,她就更急了。宫外的文翠绣坊,张顺妃是知道的,那在她进宫之前,这文翠绣坊在京城就闻名了,若是让文翠绣坊去做这事应该不是太难的事,而且还隐蔽。

张顺妃急得直跺脚。

“这一次本妃真的是完了吗?”张顺妃不甘心,可她到现在仍是想不出办法来。

“娘娘,那奴婢先出去了。”露过脸了,现在黄花卉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退出去了,也不会受到张顺妃的责骂了。

“等等,你说本妃怎样才能让陈皇后不会想到她的不孕与那事无关?”张顺妃不得不问黄花卉。

“这个,这个,娘娘可以找一些事让陈皇后去干,让她没有精力再去想这些事。”黄花卉完全是一种应付的心态,她也就是随口一说。

“本妃能让陈皇后替本妃干事吗,这不是异想天开的事吗,怎么……”张顺妃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你是说围魏救赵?”张顺妃现在看着黄花卉,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张顺妃没有想到黄花卉可以想出这样的办法来。

“那你说,怎样才能达到这种围魏救赵的效果?”张顺妃问黄花卉,她以为黄花卉能说出这种办法那是一定想好了万全之策,却不知黄花卉如此也只是随口一说,只是由她张顺妃延伸发挥后的结果。

黄花卉面对张顺妃的询问是不能说自己没有办法的,她也是急病难投医的,“顺妃娘娘,我们就说陈皇后是本生就不能生育的。”

张顺妃本来是怀着很大的希望问黄花卉,可没想到黄花卉竟然说出这样的一段话来,她很想对黄花卉大骂一通,“难道你忘了陈皇后是怀过身孕的了。”

“这,这我们大家都没有看见过陈皇后怀孕呀。”黄花卉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这就是鸭子死了嘴硬。

“怎么没看见,那时她挺着个肚子,谁没有看见过。”张顺妃都不想与黄花卉再说什么。

“我是说,女人挺大肚子不光是怀孕一种可能,若是肚子受气,或者是长了其他的东西呢,再说又有谁看见过陈皇后流产的胎儿了的。”

“对呀,我们谁也没有看见过那流产的胎儿。”张顺妃这才恍然大悟。一副如获至宝的感觉。

“不过,这个办法我们原来用过了的,不知还有没有效果。”黄花卉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这是为自己留得一条后路,省得这计策失败后被张顺妃责怪自己,要自己来承担责任。

“这事你去办,一定要做得巧妙,不能让陈皇后查出来是我们宫里放出去的消息。”张顺妃对黄花卉说。她现在幻想着陈皇后焦头乱额的样子。

“娘娘,现在的陈皇后已不是当初的陈皇后了,她已完全掌控了后宫,若是这消息四起,她是一定会下令全面查办的,这样就保不齐会泄露风声的了。”黄花卉还是有些担心地提醒张顺妃,希望她能放弃这个想法。

“本妃还能有什么退路吗?”见黄花卉那胆怯的样子,张顺妃就不高兴了,她瞪着黄花卉。

章节目录 第229章 背后受敌 黄花卉受命于张顺妃,可她心里还是怕去与坤宁宫作对,现在的陈皇后毕竟不再是当初的陈皇后了。坤宁宫一宫独大,若是事情败露,黄花卉是知道张顺妃不可能替她说话的,说不肯还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她黄花卉的身上,达到舍车保帅的目的。

黄花卉虽然害怕陈皇后,从内心来说也是不想与陈皇后为敌,可现在黄花卉却身不由已。

躲又躲不过,干,自己又是一百个的不愿意。黄花卉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使得黄花卉一时愣在那里。

“黄花卉,你还不去干,难道你还有什么事吗?”张顺妃现在虽说对黄花卉说话不是那般的凶狠,可黄花卉是必须要说出一个让张顺妃信服的理由,才能躲过因自己刚才的犹豫带来的后果。

“回顺妃娘娘,我,奴婢是在想这事要从哪里下手才为妥当。”黄花卉急中生智地编出一句话来。在黄花卉说出这话后她便急速地想着后面怎么圆自己的话。

“这事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过去又不是没有干过。”张顺妃不以为意地说。她也猜到了黄花卉这话只是为了遮掩自己,可现在张顺妃没有象以往一样来戳穿她,更没有责罚黄花卉的打算。

“顺妃娘娘,现在是此于时彼于时了。若是继续采取以往的办法在宫娥、女婢们中间传播,奴婢担心大家都畏惧陈皇后的权势,即使听到了对陈皇后不利的话也是只能把话乱在肚子里,而不敢相互传诵的,那样的话顺妃娘娘所要达到的目的就落空了。”这是刚才黄花卉已想好的说辞。

张顺妃没有想到现在的后宫也是这般地畏惧陈皇后的权势了,这也更增加了张顺妃对登上皇后宝座的渴望。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本宫可是要提醒你们,陈皇后早已把你们这些人划到了本妃的阵线,本妃不得势,你们也就只能低声下气地活在这后宫里,甚至随时还有死的可能。”张顺妃说的这一番话也并不是算威胁黄花卉。在这后宫之中如此的故事不知重演过多少遍了。

这也就是宫中的宫娥和女婢一旦分配到跟那一位娘娘后都是全心全意的原因,除非是那种为自己的主子的敌人卧底的人,但这种人往往最后也是不会得到信任,被用完后弃之如敝屣。

黄花卉不敢冒这个险,她也就只能乖乖地跟着张顺妃做事了。

“顺妃娘娘,你做这事并不是要后宫里的人都知道,最终的目的是要皇上知道就行了,所以,顺妃娘娘只要把这事告诉皇上,让皇上相信就行了。”黄花卉到现在还想把这事往外推。张顺妃若是败了,自己最多也就是不得势,但命是还在的;若是自己直接去散播谣言,那要是被陈皇后查出来了,可是要丢命的。这一点黄花卉不用怀疑。

“这本妃又不是不知道。那不是因为皇上被那陈皇后给管住了吗,你可见这半年来皇上可曾宠幸过本妃。”张顺妃想到这些对陈皇后就恨得牙痒。

张顺妃说完这话后,本还想叹一口气的,可是她忽然两眼发光,大叫道:“对呀,宫娥和女婢们怕那陈皇后,可后宫里的太监可不是全都会怕她的,就让人把这事传给太监们,这事在太监们中间传开了,那嘉靖帝就知道得更快一些。”张顺妃为自己的聪明而欣喜若狂。

“去,你就把陈皇后不能生育的消息传给太监们。”张顺妃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次是张顺妃自己想出来,黄花卉是没有再推诿的理由了,她也只能去照办。

在太监中散布这样的消息,黄花卉还是得去找刚才来过的那个叫凤玲的女婢。这是因为凤玲在太监中有一个他的同乡,她每一次打探消息大部分也是从那里得来的。

黄花卉把在太监们中间传播陈皇后不有生育的消息的事与凤玲一说,凤玲也是有些害怕,这事不象打探消息那么隐蔽,若真是查起来必会发现一些端倪,到那时自己是一个死,而且还会把自己的同乡太监也给害了的。

黄花卉见凤玲犹豫,“这事你已经知道,不是你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的,你若是不想干为了保密,恐怕现在顺妃娘娘就不会放过你,不如我们赌一把,还有活下去的机会。”黄花卉把利害关系分析给凤玲听,“只要你做得隐蔽,陈皇后是查不出来的,再说那太监归孙彬总管管,也就是属于皇上直接管,谁又敢去找他们的麻烦。”

凤玲终于在黄花卉的软硬兼施的一番说辞下答应下来去做此事。

紫禁城里很多的下层太监是不住在宫里的,他们只有在自己当值时才能在宫中行走;若是不当值他们是要被一起带出宫。宫中的太监因为自己身体的残疾是很难和外面的人打成一片,他们大多都是自然而然地租住在一起,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了那布衣巷住的全是太监。

凤玲的同乡太监叫陆成,他只比凤玲大十岁,也是早凤玲五年进宫。凤玲以往从宫外带进去的生活用品都是由陆成买的,时间久了两人之间就滋生出了一种相互依赖的心理。

凤玲找到正在当值的陆成,她把黄花卉跟她说的事说给了陆成听,她还问陆成此事该怎么办。陆成没有犹豫,为了凤玲他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宫娥和女婢分配在各个宫里,而太监却是由太监总管统一调配,只是几个重要的宫才固定的有几个太监。不当值的太监回到布衣巷子后,也是没有多少事的,吃过饭后大家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侃大山,家长里短的事不曾少说。

“喂,你们知道吗,我听说陈皇后上次说是流产,那事其实是假的。陈皇后是石女,实际上她是不能生育的,所以也就演出了上一次假流产的事来。”陆成一副神秘的样子小声地对围坐在身边的几个人说。

“你别胡说八道。这事要是传到陈皇后的耳中,不会有你好果子吃的。”旁边的一位太监还是劝着陆成。

“这事又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不是没事了吗,大家坐在一起瞎唠唠,打发时间罢了。”陆成还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经旁边的那一位太监说那话后,他也就不再说这事。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查无实据 陈皇后是石女,是不能生养的。

陈皇后上一次流产的事是假的。

陈皇后不能生育,嘉靖帝准备废后了。

这些消息有不同的版本在紫禁城里传播着,犹如一股细风,悄悄的,轻轻地在后宫飘荡。

令张顺妃没有想到的是,陈皇后在这主持后宫一年的时间里,已是在太监中收买了自己的内线。这些在太监们中间传播的消息也是很快被陈皇后知道了,而且还在嘉靖帝知道前知道的。

陈皇后得知从太监们居住的布衣巷子传来的密报也是吓了一大跳,这是完全出乎她预料之外的事。

陈皇后没有想到在她完全掌控了后宫后,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如此严重的话题,这下手完全是要置她于死地的。现在嘉靖帝独宠她已是有了近一年,可是她的肚子一点变化都没有,这个时候在传出这样的谣言,也就更是令人浮想联翩了。

陈皇后赶紧把杨金英找来,“你可是发现最近后宫有什么异常之事?”

陈皇后在太监中的眼线是由她单线联系的,就是杨金英也是不知道的。面对陈皇后突然冒出来这样的询问,杨金英也是吓了一跳,更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但杨金英相信陈皇后决不是无事生有,一定是陈皇后发现了什么。

杨金英现在虽是猜到了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还是问道:“皇后可是发现了什么?只是奴婢看这一段时间各宫都特别的安静。”

“安静?后宫什么时候安静过。这太过于安静就是不正常,也是暴风雨的前奏。”陈皇后第一次对杨金英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陈皇后也还算是一个宽厚贤慧的人,但在面对涉及到自己生死存亡的事情时,她也是不淡定了。

“皇后说的是有哪个宫又开始搞事了?奴婢这就再去详查。”杨金英是一个明白人,她没有问皇后得到的是什么消息,更不会问皇后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现在在布衣巷子的太监中传播着本宫是一个石女,终生是不能生育的谣言。”陈皇后不想让杨金英再去耽误时间调查这件事,她为了节省时间,也就直接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给杨金英。

杨金英听陈皇后说出这样一段话后,也一下子放下了心,危险一下子解除了。“这么愚蠢的话,有谁会信。那年皇后不是怀过龙子吗。”

陈皇后听杨金英这样说,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慈寿皇太后和张顺妃,当年若不是她们二人搞鬼,自己现在坐在这个皇后的位置上那还会有这么多的担心。

陈皇后想到了张顺妃就说道:“你看这事会不会是从张顺妃宫里传出来的,也许就是她在散播这样的谣言。”

“不会吧。张顺妃想顶替皇后,坐上这皇后的位置这是肯定的,只是她完全可以采取别的办法,何必要把这事给牵扯出来呢。皇后流产之事她能这般的平安度过,也是因当时皇后当时在后宫势弱,再加上又有慈寿皇太后纠缠在里面。现在可是不同往日,再把那事给主动翻出来,她自己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张顺妃是一个聪明人,她一定不会这样干的。”杨金英分析得是丝丝如扣,很是肯定的说。

陈皇后本来还是很怀疑张顺妃的,因为毕竟她陈皇后失势后,得利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张顺妃了,谁会为她做嫁衣呢。但是经杨金英这样一说后,陈皇后也是不敢确定了。

“那你说会是谁呢?”陈皇后自言自语地说。

杨金英知道陈皇后这话是不要她回答的,她也不愿站在这里猜想,因为站在这里猜想,这后宫之中谁都有这种可能,能从皇后更迭中分一杯羹的人太多了。

“皇后,奴婢这就去调查此事。”杨金英说完就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不是张顺妃,那会是谁?”陈皇后还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杨金英从陈皇后寝宫里出来,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慈宁宫。虽说现在的慈寿皇太后失势后已闭宫,但也不能排除她闭宫只是为了蛰伏,说不定闭宫的那一天就想着怎么再东山再起,死灰复燃的心思。

杨金英也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在慈宁宫闭宫后,她也就在慈宁宫里收买了一个宫娥,发展成了自己的眼线。

杨金英抬头看了看那挂在天空中的太阳,也是快到了午时了,往往这个时候,杨金英在慈宁宫里的眼线都会走出慈宁宫到后宫洗衣房去送洗衣服。

杨金英也就直奔洗衣房而去。

虽说现在已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杨金英刚走到那洗衣房的门口就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浆洗衣服的声音。

送、取浆洗衣服是不需要到洗衣房的内院里去的,也就是在门房里都把这一些事给办了。

杨金英平日里是不需要到这个地方来的,杨金英现在是坤宁宫里的首席宫娥,坤宁宫里的事是由下面的一些女婢来做。

正在衣服收取房当值的一个嬷嬷见这时走进来的是杨金英,马上就挤出了一脸的笑容,她是忙不迭地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搬着一把椅子,“杨姑娘,今天你是怎么得空到我们这洗衣房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我这就叫人去给杨姑娘办。”

“我没什么事,只是这个时候皇后娘娘在午休,我也就出来走走,偷偷闲。”杨金英并没有在那嬷嬷搬出来的椅子上坐下来,而是用眼神不经意地在那柜台后面的衣架上扫视着。

杨金英见属于慈宁宫的衣架上还是挂满着浆洗好的衣服,这就说明慈宁宫里的女婢还没有把衣服领走。

杨金英放心了,她也不可能就这样走掉,“皇后娘娘的衣服可是单独浆洗的?那熏香可是用的御供品?”

“杨姑娘放心,不仅是皇后娘娘的衣服是这样,就是姑娘你的衣服嬷嬷我也是吩咐她们偷偷地这样做的”那嬷嬷特意地强调了是偷偷地这样做,也就是想为自己打破规制在杨金英面前讨个好。

“嬷嬷,你做事一向严谨,可不能做这些坏了规制的事,否则会引起别宫里的说闲话的,这样对皇后娘娘的名声也不好。”杨金英边说这话就边往门外走。她现在是要到慈宁宫到洗衣房的路上去等那个眼线。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寻找敌手 杨金英也是刚走出门就听到了“吱吱呀呀”的车辘辘声,杨金英寻声看去,从那围墙的转角处走来的也正是慈宁宫送洗衣服的三个女婢。

杨金英迎上去与她们三人打了一个招呼。在这些下级女婢的眼中,杨金英还是一个谦卑平和的人。

杨金英特意地看了三人中的一人一眼,她也就往前走去了。杨金英知道那眼线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杨金英待这三人走远后,也就闪身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里。这里是她与那眼线约定的见面的地方。

在杨金英与慈宁宫里的眼线见面时,那坤宁宫里的陈皇后这时也把怀疑的矛头指向了慈寿皇太后。因为在这后宫中目前对陈皇后威胁最大的也就是这两个人。

这事若真是慈寿皇太后所为,那陈皇后暂时还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对付她。就是嘉靖帝也是不可能削去她慈寿皇太后的太后身份的。

现在找出幕后阴谋者是一个方面,灭掉在太监们中的谣传也是刻不容缓的事情。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那智者本身就身在其中,而且还在推波助澜,这就不是能不能止的问题了。

陈皇后也只是略做梳洗了一番,没有带一个女婢和宫娥,就一个人往自己坤宁宫内的一个小花园的水榭处走去。

坤宁宫中的宫婢和女婢都知道,陈皇后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喜欢一个人独坐在那花园水榭处想心思。这个时候是谁也不会去打扰她的。

在这花园的水榭处背后有一个坤宁宫的后门,那是用来运送东西的专用院门。

陈皇后也是在那假山上刚坐下来,就从那假山背后传来说话声,“奴才参见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声音嘶哑,一听就知道是太监的声音。

“那些谣言可是传到了皇上的耳中?”这是陈皇后最为关心的问题,若是嘉靖帝相信了这些谣传,嘉靖帝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的传承,恐怕也不会顾及慈宁皇太后走前的嘱咐,毫不犹豫的废掉她这个皇后。即使是慈宁皇太后知道了也是不会说什么的。

“这个现在孙总管也应该不知道。因为大家只是在布衣巷子里说说,都不敢在宫里说。”那太监的声音又从假山后面传了过来。

“李财旺,本宫要你想尽一切办法尽快地让这种谣言泯灭掉。”陈皇后现在在心里是真的怕了,也才是这般地对太监李财旺说。

陈皇后此时根本没有考虑李财旺也就是一个小太监,他怎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让那早已沸沸扬扬的谣言泯灭掉,这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皇后娘娘,这奴才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李财旺叫苦不迭。他现在不应承下陈皇后交办的事情,也是无奈之举。他是宁愿现在回绝陈皇后,当然是免不了要被责骂的,可一旦应承下来而又办不到,到那时可就不是仅仅被骂几句的事情的了。人常说伴君如伴虎也就是这个道理。

李财旺在哀求。

李财旺的哀求声总算让陈皇后从心理上得到了稍许的安慰,这样也使陈皇后的思维恢复了正常。陈皇后认识到把这事交给李财旺去处理实是高估了他的能力。

象李财旺这等下人也只能是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可自己看不见的敌手现在对自己做的事又何能上得台面?陈皇后在心里想着。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在小人面前是当不得君子的,否则死的就是自己。陈皇后想明白这一点后,她就对李财旺说:“你下去也编一些你们那些人感兴趣的谣言传传,让人们淡忘本宫这事。”陈皇后这也算是以毒攻毒了。

“这个奴才最拿手,可那编排谁呢?”是啊,总得有一个编排对象吧,而且这个编排的对象还得是让大家感兴趣的人。

“那就说慈寿皇太后吧。”现在在陈皇后的心中就是认定了这事是慈寿皇太后在后面捣鬼,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李财旺听陈皇后说出慈寿皇太后的名讳后还是吓了一大跳,虽说慈寿皇太后这人的谣言大家是一定私下里感兴趣的,但这个慈寿皇太后可是不好惹的。

李财旺怕慈寿皇太后,但他是更怕这陈皇后。陈皇后现在毕竟是后宫里的掌权人,若是她在孙彬总管的面前说自己几句坏话,那自己就没有好日子过了。李财旺是不敢再推诿了。

陈皇后也是没有等李财旺应承下来,她就起身离开了这水榭处回屋去了。

杨金英从那眼线处得知这事与慈寿皇太后无关,她就有些纳闷了。刚开始她还怀疑是不是这个眼线胆小不敢说,可后来越说她是越明白这事不应该是慈宁宫里的人干的。那会是谁呢?

杨金英就是这样一路想着回到了坤宁宫,而且她还是不知不觉地往陈皇后的寝宫处走来。

“杨金英,你这是丢了魂吗?”杨金英正遇上了从水榭处回来的陈皇后,陈皇后见杨金英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又来气了。现在在这关键的时刻,杨金英作为自己宫里的首席宫娥却这般的不在状态,如何能与看不见的敌手周旋。这就是陈皇后不满意杨金英的原因。

“回皇后娘娘,奴婢刚才从外面回来,正有事向皇后娘娘禀报。”杨金英想不透也只能把这事交给陈皇后自己去想了。

“什么事?进屋里来说。”陈皇后可不想这事让自己宫里的奴婢们都知道。

杨金英进屋后,还是先给陈皇后添了杯茶后才说道:“奴婢刚才去打听了,这谣言不是从慈宁宫里传出来的。”

“什么?”陈皇后刚坐到一半的身子一下子又站了起来,“不会是你打听来的消息不准确吧?”

“这消息一定不会出差错。慈寿皇太后这多日来都没有出过宫门,就是她随身的嬷嬷王玉珍也是这般,她们是早已不和别的宫里的人走动了,而且那慈寿皇太后开始吃起斋来了。”杨金英最后把从那慈宁宫眼线处得到的消息全部告诉了陈皇后。

陈皇后听杨金英说完,她才想起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若是那李财旺把编排慈寿皇太后的谣言散播出去了,自己在暗中的敌人还不明的情况下就又添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杨金英听陈皇后说她已对慈寿皇太后采取了行动,她也是吓得不轻。

“皇后娘娘,那这对慈寿皇太后的行动是否还能停下来?”杨金英可不想自己跟的主子这个时候有事。

“来不及了,那人这个时候也已出宫了。”陈皇后知道这个时候那李财旺已是不当值了,那他这时候应该是正在出宫。

杨金英虽然知道陈皇后有自己的情报眼线,但那一直以来都是她的猜测,现在陈皇后在她的面前挑明了这事,杨金英也是不怪陈皇后不相信自己,只能是自己今后为陈皇后做事更要尽力。“那只有一种挽救的方法了,从现在起,皇后娘娘就不要再与那人见面了,若是到时候败露,我们只有抵死不认的了。”杨金英认为这是陈皇后唯一的退路。

陈皇后也是认可了杨金英的说法,此时在陈皇后的心中是没有一点不忍和歉疚。

“皇后娘娘,奴婢这就安排人去布衣巷子去打听,看那人把谣言传播出去没有。”杨金英之所以这样急,是因为太监从宫里出去后,只有在他们再当值时才能在人的带领下凭门牌进宫。这样情报返回来也就是慢了许多,甚至是到隔日。

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张顺妃今天早晨就得到了布衣巷子传来的消息,说是关于陈皇后的的一些谣传正在布衣巷子内传播着。张顺妃虽然觉得这事还是有些慢,可她也是不能再让自己宫里的人出面了。因为张顺妃知道这个时候,陈皇后的眼睛正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布衣巷子,等着在那里能抓到那散播谣言的人。

张顺妃不苕,她是不可能把自己当做鱼肉送到案版上去的。为了保险起见,张顺妃也就只能容忍了这现在散播谣言的速度。

张顺妃拿出一些贴已的银子给黄花卉,让她给那些有功之臣一些打发。这个银子黄花卉是不能贪的,她是原封不动的交给了凤玲,“你留下一半,另一半就给你那个同乡公公吧。”

凤玲能拿到这一笔银子还是很高兴的。只是这时候,黄花卉就因这张顺妃赏下的银子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自己现在是一点也不知道。

凤玲是知道这个时候她那同乡的太监正在当值,她拿到张顺妃赏赐下来的银子后,就一刻也不停留的去找她那老乡去了。她也是想让老乡公公能早一点高兴高兴。

大明宫中的宫娥和女婢好多是选秀落选后是自愿留下来的,而宫中的太监却是因为家境不好,自宫后来到宫中服务的,所以他们对金银是更为看重。

杨金英对陈皇后说是安排人到布衣巷子去打探消息,她也就是到膳食房来找一个公公,这个公公也只是在膳食房里打杂,否则他也不会是住在布衣巷子里的,早就在宫中太监集中住的那里有属于自己的一张床了。

杨金英对那太监许诺,若是能对陈皇后忠心耿耿,那等到时候就把他提升成膳食房管事的小头目。

杨金英把自己来找这太监的目的告诉他后,杨金英就从膳食房里退出来,她也是怕引起宫中别人的注意而暴露了自己的这条线。

杨金英现在到膳食房来找自己的眼线,也只是提醒他多注意布衣巷子的动态,因为他刚当值,现在也是出不去的。

杨金英从膳食房里出来,也正好碰见了张顺妃宫里的宫娥凤玲,虽说两个宫是对头,但这只是暗里的,明里大家见面还是打招呼的。

只是今天杨金英见凤玲那见到自己后躲闪的样子,她就有些奇怪,她是一边纳着闷一边往远处走去。

这个时点膳食房还没有准备晚歺,凤玲来膳食房一定不是催餐,那就是找人了,找的人也就是公公了。

杨金英就这样想着,走着。可她想到自己到这里来找公公的目的,她就大吃一惊,难道凤玲的目的也和自己是一样的?杨金英有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这是一个天大的发现,杨金英有些欣喜若狂。

杨金英于是决定折转回去一探究竟。

杨金英既是暗中探查,那就不能在大明大摆地从大门进去的了,她选择了膳食房的后门。

膳食房的后门是开着的,紧临后门的后院是膳食房清洗菜的地方。

杨金英也是刚走到后门处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水响声,杨金英是只能驻足在后门外。她感到有些遗憾,眼睁睁地看着机会就这样从自己眼皮下溜走了。

杨金英宁愿放弃这样的机会,也不会暴露自己来这膳食房的目的。杨金英是准备撤退了,只是还没有移动脚步而已。可突然从里面传出了叫人的声音“陆成,顺妃宫里的凤玲来找你。”

那说话的声音嘶哑,而且还带着一点揶揄的意思。

“好,我马上就来。”这声音是从水响处传出的。

杨金英听那说话的声音响起后,脚步声却是往这后门处走来。杨金英是不能再听了,她只得尽快地离开这里。

现在的杨金英心中窃喜,只要查明这陆成是不是散播谣言者就行了,到那时一切都明了了。她可不想现在功亏于溃。

杨金英要查出太监中间的陆成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所以她是不用急的。她决定先把这事禀报给陈皇后,让陈皇后也派她自己的眼线去调查此事,这样她与陈皇后多条线去查此事,这样也可以印证一下消息的真假。

陈皇后听杨金英说无法追回阻止散播那慈寿皇太后的谣言,心情就很灰暗;可听杨金英说在太监们中间散布谣言的有可能是张顺妃所做的时,她既感到愤怒,又感到无比的无力。因为自己的急躁把慈寿皇太后给惹上了,这一下子要面对两个敌人,可不是单纯的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

杨金英也是觉得这一次陈皇后胜算的可能性很小了,特别是若是张顺妃传播的谣言提前传到了嘉靖帝的耳中,那陈皇后将要面对的是三个人。在这交叉的势力纠葛中想要生存下来都难,更别说还想成功摆脱、获胜的了。

陈皇后自进宫以后,那怕是被封后后,也一直是处在逆境之中,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面不变色的本领。“张顺妃的事就交给你去办吧,至于如何从目前困境中挣脱出来的事就由本宫来想办法。”陈皇后还是把最难啃的骨头留给了自己。

事态紧急,陈皇后和杨金英都必须争分夺秒。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一反一正 陈皇后把杨金英打发走后,她就一门心思地来想如何摆脱来自慈寿皇太后的反扑的事。

陈皇后现在并没有什么好的招数,她在杨金英面前如此信心满满,是她不能让杨金英她们失去信心。斗志来自于信心,若是斗志都没有了那这仗根本就不用打了,直接认输就是了。

陈皇后对这一点认识得还是比较清楚的。

现在坤宁宫后室里只剩下陈皇后了,她那紧绷的神经也是再也支撑不住了,她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太阳落在了紫禁城的围墙上,余辉透过窗棂照在陈皇后的脸上,陈皇后也不知道。

宫娥进来送晚餐时,陈皇后才从昏昏沉沉中醒过来。“杨金英可是在宫里?”陈皇后问站在一旁侍候她用膳的宫娥问。

“杨姐姐下午申时时出去后就没有回来。皇后娘娘若是有事,奴婢这就叫人去找。”这宫娥现在要侍候陈皇后用膳,是走不开的。

“不用了,等杨金英回来后让她来见本宫。”陈皇后说着时她的筷子也不知道自己夹的什么菜就往嘴里喂。

陈皇后送进嘴里的菜也就是那么一根,可是她嚼到后来感觉到特别的苦,“这是什么菜,怎么这般的苦?”

这宫娥一听陈皇后有些不高兴了,连忙说道:“这是一份苦荞,是杨姐姐吩咐膳食房给坤宁宫做的,说是皇后娘娘有些上火,这样可以去去火的。皇后娘娘若是觉得苦,那就赶紧吃一口这拨丝香芋。”这宫娥在说着的时候就把那一份甜食挪放到陈皇后的面前。

陈皇后现在也的确是要用一口甜食来淡淡味觉。甜味冲淡了自己的苦味。陈皇后这才有感觉去回味刚才的那一丝苦味来。

用甜味冲淡苦味。陈皇后想着这事。

陈皇后吃得是越来越慢,她想着自己的心事。站在一旁侍候的宫娥也是不敢催促的。她只是不明白这样的美味陈皇后也是吃得不香不甜的,她想不通。

现在的后宫实际上旗帜鲜明的也就是两派,而嘉靖帝那一派也只是半中立的。陈皇后正是因为这样才敢与慈寿皇太后和张顺妃对着干。现在陈皇后所要想的就是如何分化慈寿皇太后和张顺妃,达到削弱敌人的力量。

一苦一甜,是绝对对立的两面,当它们相遇到一起时却起来了中和的作用。陈皇后现在就是顺着这个思路在考虑问题,寻找破解之法。

陈皇后的这一餐饭吃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长,吃到最后陈皇后竟然脸上露出了笑容。一旁服侍的宫娥越看越不明白,时间这么久了,一些菜的菜味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味了,怎么皇后娘娘相反的吃得还更高兴些呢?

这宫娥现在所想的是,是不是以后让膳食房里把皇后娘娘的菜做得早一点,放的时间久一点。

陈皇后没有想到自己的脸上表情竟然给这服侍自己的宫娥产生了这样的错觉。陈皇后饭吃完了,心中也是有了对付慈寿皇太后的办法了。

陈皇后也是刚吃完饭,那杨金英就从外面走进了正厅。

“你是刚从外面回来?”陈皇后因为现在那宫娥还在收拾着餐具,她也就没有提杨金英所做的事,而是扯了一句别的。

“奴婢回来一会了,见皇后娘娘在用膳,也就没有进来打扰。”杨金英没有动手帮那宫娥收拾餐具。在宫里每一个宫娥都有自己的职责所在。杨金英只是用这一个空档去给陈皇后泡了一盏香茗。

“本宫已想出了摆脱目前困局的办法了。”陈皇后虽然已是很老成的了,但现在说出这话时还是有些欣喜的。

杨金英听陈皇后这样说,也是为她高兴,“奴婢祝贺皇后娘娘。”

“你难道不想听听本宫的主意是什么?”陈皇后见杨金英这般的反应还是有点失落感。

“皇后娘娘若是觉得能告诉奴婢,奴婢当然愿意与皇后娘娘分享这份喜悦的。”听着杨金英这样说话,陈皇后心里还是觉得非常的服舒的。

“在这后宫之中泾渭分明的存在着两股势力,那就是太监和宫娥、女婢。太监是由总管掌控,而宫娥和女婢表面上是由本宫掌控。现在在太监们中间传诵着慈寿皇太皇的谣言,那本宫就明着在这后宫之中传播有利于慈寿皇太后的话。这样一反一正必可起到对冲的作用。那慈寿皇太后也就不受到多大的损失,也就不会激起她太大的反作用。即使慈寿皇太后查到本宫的头上,也是更需要一段时间的。到那时本宫也一定会把张顺妃散布的对本宫不利的谣言给摆平了的。”

杨金英很认真地听着陈皇后说,她不断在心里反复推演着陈皇后所说的事。这事是在走钢丝,稍在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你觉得怎样?”陈皇后也是知道这样做的严重性,所以她告诉杨金英也是想听听她的看法,一人计短,众人计长。

“这事虽有些冒险,但奴婢觉得现在也只有这样做了。”杨金英这话说得很慢,她是想让陈皇后感觉到自己对这事是很慎重的,现在对陈皇后的回答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

“只是不知道皇后娘娘想在这后宫之中散布怎样的流言?”到现在杨金英都不知道陈皇后让她自己的眼线在布衣巷子散布慈寿皇太后什么样的谣言。陈皇后没有主动告诉杨金英,杨金英也就没有问,所以她也就更不知道在后宫之中应该如何散布慈寿皇太后的流言蜚语。

杨金英一直自认为自己在陈皇后的面前,对自己的角色和度都把握得非常的好。这是她引以为傲的地方。

“本宫是绝对不会一味地去散布她慈寿皇太后的好话,本宫是要捧杀慈寿皇太后,让人们听起来是好话,更要让慈寿皇太后在后面不好意思对本宫出手。”陈皇后还是有这一番自信的。

“皇后娘娘有此妙招,可谓是谈笑之间就能击败张顺妃,实是我们这些在坤宁宫女婢们的福气,奴婢们一定会尽心尽力地服侍皇后娘娘的。”杨金英不呆板,而且还是一个玲珑的人,该说好听话的时候她也是一点都不吝啬。

现在杨金英听了陈皇后的打算后,她也就可以放心地去做对付张顺妃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又见慈寿皇太后 自慈宁宫闭宫后,慈寿皇太后就再没有见过紫禁城里慈宁宫外的任何人,就是过年的时候,慈寿皇太后也没有走出过慈宁宫。

人们本以为慈寿皇太后就这样淡出了大明的政治舞台,可没想到一夜之间慈寿皇太后又成了紫禁城的焦点人物。

布衣巷子传诵着慈寿皇太后之所以闭宫,是她想以退为进,还谋划着有朝一日重执后宫大权,而且还想着废除嘉靖帝,欲立新皇。

虽说慈宁宫闭关了,但后宫中还是有一些人希望慈寿皇太后出来主持后宫的;这些人也就时不时地把一些外面的消息传进慈宁宫。布衣巷子的这些事也是很快传到了慈寿皇太后的耳中。

本以为闭宫后就躲过了这事事非非,慈寿皇太后没有想到这还是被一些人给惦记上了,这些谣言几乎是给自己往死路上逼,是可忍孰不可忍。

“查,给哀家好好地查,不要老虎不发威就以为是病猫。”慈寿皇太后再一次发狠地吼着。

站在一旁的王玉珍自从跟了慈寿皇太后以来还没有见她发过这么大的火。这一次是彻底地把慈寿皇太后给激怒了。

慈宁宫这边是刚有行动,坤宁宫的人就最先站出来辟谣了。

“慈寿皇太后是主动闭宫的,是相信嘉靖帝能单独地治理了朝政的。”

“慈寿皇太后是那么的慈祥,怎么可能做出这么阴险的事情,这完全是一些人别有用心的谣传。”

“慈寿皇太后是相信陈皇后的,陈皇后也对慈寿皇太后很是尊敬,陈皇后执掌后宫是慈寿皇太后选定的,慈寿皇太后怎么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说陈皇后不贤淑呢。”

这些的言论在后宫的宫娥和女婢中也是迅速的传播着,一浪高过一浪,一下子就盖过了布衣巷子里的声音。

坤宁宫在放出这样的话后,却有另外一种说辞在后宫宫娥们中间悄悄地流传着:你们不知道吧,陈皇后是慈寿皇太后选定的,只有搬倒了慈寿皇太后才能搬倒陈皇后。

这传言一起,就自然而然地使人们产生无限的遐想,陈皇后倒了,那谁来执掌后宫?谁又是最大的获利者。世人攘攘皆为利,对自己没有好处,谁闲得去做这种事,而且还冒着受到慈寿皇太后和陈皇后的报复。

一时间平静了很久的后宫再一次沸沸扬扬起来。

陈皇后待各种谣传处于胶着状态时,她带着杨金英来到了慈宁宫门前,请求谨见慈寿皇太后。

王玉珍在这种时候对陈皇后的到来是不敢自作主张的回绝的,她只能把此事禀告给慈寿皇太后,让慈寿皇太后自己做决定,是见还是不见。

此时的慈寿皇太后端坐在正堂的首位上,她没有回答王玉珍的问话,而是转问王玉珍道:“那事可是查清楚了?是不是这陈丫头所为?”

慈寿皇太后不喜不怒的脸色给王玉珍的感觉比以往什么时候都还要可怕。

“回皇太后,此事现在还一时半会无法查实。只是有些蛛丝马迹指向陈皇后,同时张顺妃也是有可能的。”王玉珍知道自己的这话说了等于没有说,对慈寿皇太后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但王玉珍还是得这样说,说总比不说要好,她现在查实的结果确实是这样。

“那皇太后见不见这陈皇后?”王玉珍想到那陈皇后现在还在慈宁宫外等着呢。

慈寿皇太后现在不得不又重新考虑这个问题。慈寿皇太后在这个时候心中早有了答案,就是这陈皇后这次肯定是要见的,只是慈寿皇太后现在想的是自己以什么样的态度来见这个儿媳妇。

陈皇后被王玉珍迎进慈宁宫,杨金英却被留在了外面。

“儿媳给母后请安!祝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陈皇后跪下给慈寿皇太后行礼。这一次慈寿皇太后没有让王玉珍客气地阻拦,陈皇后也就是实实的行完了礼。

“陈皇后,这是哀家自闭宫以来,你是第一个走进哀家慈宁宫的人。你可是知道这个份量?”慈寿皇太后这话是再明确不过的了,陈皇后若是不能说出特别重大的事情来,恐怕治她一个打扰皇太后清修的罪责是逃不掉的。

“儿媳虽是很是想念母后,但儿媳也是知道母后的清修事大,只是,只是……”陈皇后故意装着欲言又止的样子,是好让慈寿皇太后追问了再说。

“既然来了,就不要吞吞吐吐的,有事尽管地说。”慈寿皇太后实在是看来惯陈皇后这欲言又止的样子。

“儿媳听闻在布衣巷子传播着说母后想废掉嘉靖帝的谣传,儿媳就自做主张的让坤宁宫里的宫娥们出来辟谣;同时又想到母后是在闭宫,所以就特来告知。”陈皇后说这话时还假装观察慈寿皇太后的眼色。

“这些话你相信吗?”从慈寿皇太后的脸上还是看不到什么变化,这一点陈皇后是料到的。慈寿皇太后不可能闭死宫,那紫禁城里的风吹草动还是会传入慈宁宫的。

“儿媳自是不会相信的,这一定是个别人想中伤母后,离间母后与嘉靖帝之间的关系,好从乱取利。”陈皇后一口气把早想好的腹案说出来,一点也不打埂,而且还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陈皇后,你认为皇儿不如你吗?既然你都能看穿的离间计,皇上怎么又会相信、中计。”慈寿皇太后这话就有些问责的意思了。

陈皇后听慈寿皇太后这样的语气说,那就是责难的意思,她现在还真有点害怕了。陈皇后主要担心的是慈寿皇太后看穿了自己的计策。

“是儿媳多虑了,请母后看在儿媳也是为母后担心的份上,宽恕儿媳打扰了母后的清修。”陈皇后来的目的除了让母后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些半明半暗的事之外,主要还是想探探慈寿皇太后的反应,进一步制定出后面针对慈寿皇太后的计划。现在陈皇后的目的达到了,她也就产生了退去的意思。

现在陈皇后若是面对的慈宁皇太后,她还可以俩人之间唠唠家常,可面对慈寿皇太后,陈皇后还真找不出共同的话题。

慈寿皇太后同意见陈皇后,她也是想从陈皇后的反应来看看此事与陈皇后到底有多大的关系。虽说从陈皇后的表情和言行中看不到一点破绽,但她相信这事不可能与陈皇后没有一点联系。

“你走吧,哀家也是要念经了。”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嘉靖帝的反应 嘉靖帝这段时间因为朝政的事情很是关注,特别是税银的收储,因为北方的春荒过后紧接着的就是黄河的秋讯,这一切都是需要银子的。

布衣巷子的各种谣传和后宫内掀起的关于慈寿皇太后的言论,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入了嘉靖帝的耳中,就是这些谣传的始作俑者,嘉靖帝也是了如指掌,只是他对这些暂时无伤大雅的言论束之高阁,一心去处理朝政。

嘉靖帝之所以不去干涉谣传这件事,嘉靖帝也是还想通过这件事看清后宫的各势力间的制衡作用到底有多大。在嘉靖帝的心中他是不希望出现一宫独大的局面的,更不会坐允某一方无所顾及的胡作非为,这一切都是要在嘉靖帝所允许的范围内争斗。

张璁是最近半年来嘉靖帝见得最多的大臣,这也是因为现在的张璁作为首辅大臣在主抓税银的清欠事宜。

张璁作为首辅大臣他明白自己无法与前一任杨一清相比,也是更不能与当年的死对头杨廷和相比的,他现在只能顺着嘉靖帝,嘉靖帝最关心什么他就重点做什么,而且还要做出成绩来。

现在的张璁用三个月的时间,在大明境内使尽了各种手段,总算是把拖欠、贪没的税银收了回来。这也算是解决了朝廷的燃眉之急。现在的张璁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来见嘉靖帝。

“张爱卿,朕召爱卿来就是想听听你所主持的税银清欠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嘉靖帝从户部的银库里已知道了一个大概,但他想知道得更详细。

“启奏吾皇,臣自上任首辅大臣以来,已收回全国所欠缴税银三千五百万两,其中有贪没的税银一千八百万两;至于那些涉事的官吏已全部交由吏部处治。”张璁单独在御书房里面见嘉靖帝。这是他以前不敢想的殊荣。

“这些朕已知晓,朕想知道的是那些表册中没有反应或者是反应不出来的东西。譬如说在我大明境内,为什么一下子冒出了那么多二郎神庙,这可是花费了朝廷不少的银两。”

虽说张璁恢复那些二郎神庙所用的银两都是他从清收的税银中支付的,但嘉靖帝就认为那本就是朝廷该有的银两;至于张璁返还给二郎神庙的田赋,嘉靖帝也是认为直接拿入官田,那下一年乃至今后朝廷的税银不是收得更多一些。

张璁没想到嘉靖帝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一时之间他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嘉靖帝。最使张璁感到惊讶的是嘉靖帝竟然对这些发生在全国各地的事了解得那么的清楚。

“皇上,这,这事是白狗大将军当初交待过的,臣以为也是皇上交待做的。”张璁不得不编了一个谎话来应付嘉靖帝。

“白狗为什么要做这些?”嘉靖帝本还想借此事发难来免去对张璁的褒奖,但听说是白狗交待的事情,他也就只好耐着性子问。

“这个臣却是不知。”这是今天张璁第二次在嘉靖帝面前撒谎,实际上他是知道的,也就是那一次张璁与白狗在到白云寺之前避雨二郎神庙时,白狗见二郎神庙中那泥塑的吠天犬与自己十分地相似才要这么办的。

白狗自从随嘉靖帝北征抗击鞑靼人走丢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现在经张璁提起来,这事与白狗有关,所以嘉靖帝也是不好再发作了,否则会令大臣们寒心。这事嘉靖帝认了,但这个损失是要找补回来的。

“这一次你作为首辅大臣令朝廷损失了这么多银两,朕也就暂时不处罚你,给你一个立功补过的机会,你可有什么后续的考虑?”这算是嘉靖帝松了口。

听嘉靖帝这样说,张璁在心里想到底是从安陆府跟嘉靖帝出来的,皇上还是对白狗比对自己要贴心一些。

张璁没有想到自己满心欢喜,以为这次能得到嘉靖帝的褒奖,可没有想到却因为自己为了拍白狗一个大大的马屁,结果把自己的一次好好的机会给断送掉了。张璁现在不敢再奢望什么,只求嘉靖帝不责罚他也就阿弥陀佛。

“皇上,臣在清收税银时,虽说也是收回了一些田地归入官府,但这也只是藩王和官吏们强取豪夺、浅显在表面的,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通过泯灭和断入的田地,是一时分辩不清的,这些只有通过对当年的案情重审后,才能了断清楚。”张璁小心谨慎地说着。

这类的田地,张璁也不是不想收回来,只是因为要重审当年的一些案情,这牵扯的人就更多了,可能一个案情的翻盘会涉及到从乡吏到布政使司的官吏。张璁毕竟是刚任首辅大臣,虽说他立功心切,但他也是反复衡量地把握着一个度,那就是他能搬动的石头他才去搬。

“那张爱卿的意思是什么,在朕面前你就直说。”嘉靖帝把张璁吓唬住了,他现在也就把语气放缓和了一些。这也算是张驰有度了。

果然,张璁听嘉靖帝语气缓和了,自己也就更有信心了。“皇上,若是要动这类案子,现在的清收专班不仅不能解散,而且还要加强,当然这一次就要以吏部为主了,因为吏部的人查起案子来更专业一些。”张璁现在又恢复了滔滔不绝的神情。

“这类田地会有多少,值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嘉靖帝也不是不知道这中间的厉害,现在的朝野稳定了,嘉靖帝也是不希望由此引起朝野的动荡。个案总是比窝案或是连珠案好处理一些。

“皇上,不说我大明建朝以来,就是近百年,那还、没、断的官田也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中间的水份就是有二三层也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个时候张璁是不能替嘉靖帝做主的,他也只能据实呈报,一切让嘉靖帝做出决断。但从张璁的内心来说,他还是希望嘉靖帝能下决心动这一块奶酪。只有动了,张璁才能建功,也只有动了张璁才能把属于自己的从下到上的权力网建立起来。

张璁所说的“还、没、断的官田”,“还”就是朝廷赐给公候、以其租子充俸禄;“没”就是对犯是的地主、乡绅由府衙没收入官;而“断”则是更巧妙的了,就是双方互争而来历不明的田地,由官府裁定没收入官府的土地。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白狗到榆林 河套地区的雪总是消化得慢一些,在京城已是阳春三月时,那河套地区也才略现春意,冰雪更是在太阳下变得更坚硬。

白狗虽说在这冰雪地里行走也是显得艰难,但也没有到那不可行的地步,只是白狗没有想着急于回京,他还是且行且感悟和寻找着一些东西,至于寻找什么,白狗自己也是说不清的。

鞑靼人被大明的军队驱离了河套地区,大明朝的军队也撤走了,现在的河套地区成了一个无人区,就是野兽也是很少见。白狗有时也是一两天找不到吃食,但这一切白狗都能忍受。孤独、寂寞,还有那来自心灵的不明的不安时时吞食着白狗的心灵。

白狗以一个正常人的速度在草原上行走着,就这样在河套的草原上苦修着,白狗这一走就是两个月。当白狗走出河套草原时,早已是到了初夏。

白狗回望身后的河套草原,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啦。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心中感觉更迷茫了。

白狗没有回头路可走,他最终也只是甩了甩头,而后义无反顾的往京城的方向赶去。

张璁从嘉靖帝的御书房里出来后,他就一直想着自己听白狗的话恢复二郎神的庙宇这事做得是对还是错,是否值得。

白狗踏入榆林卫的时候也正是张璁从嘉靖帝御书房里出来的时候。白狗是一个阿嚏接着一个阿嚏,“娘的,是谁在想本大将军。”白狗这样想着,脚步也就更快了。

白狗在离开大阴山时,他带的那两匹原本用来带步的战马是跟着的,只是在河套草原上两个月的跋涉,那两匹战马最终是没有抗住,死在了河套的草原上了。现在的白狗也就是他一个回到了大明的境内。

这也许是白狗在离开河套草原那一刻,心中忽然产生一种失落感的原因吧。

白狗没有在这些情感上纠结太多,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他心中最深处所时而浮动的一种隐隐约约的东西,虽说他现在搞不明白也把握不住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个东西对自己是很重要的,是特别重要的那一种,所以白狗为了那个隐隐约约的东西他是可以抛下一切的。

在现在的大明,想白狗的不只是张璁,还是有很多人的,只是那种想念是不同的,这个只有白狗去面对时他才能知道。

白狗现在没有了代步的战马,他虽然不怕走路,但他还是想找一个代步的马匹,这也算是对死在了河套草原上的两匹战马的一种纪念吧。白狗在潜意识里是这样认为的。

大明的战马是不能随便买卖的,白狗现在要找战马来代步,他唯一的获取途径就是到兵营里去找。这一点小问题是难不住白狗的。

战马代步的问题是要解决,但现在最要解决的问题却是温饱的问题,这也是难不倒白狗的。现在白狗身边没有别人,而他虽说能两腿走路但终不能化成人形,这样他若是大摇大摆地从酒馆的前门进去吃饭那一定是会吓倒所有人,再说白狗现在两手空空、兜里也没有钱呀,所以白狗还得另想办法。

在白狗心中天下一切吃的东西都是可以共享的,这一点在白狗这里是没有心里道德障碍的。白狗现在就是闻着肉香来到了一个叫“逍遥楼”的地方。

白狗一切都是按照自己心中想好的来做。他没有从大门进去,而是顺着那逍遥楼的围墙转着,他找到了肉香传出来最强烈的地方,也就是瞅了一眼那近二人高的围墙,两只后腿稍一用力就落到了院子里面。现在的白狗与当初到河套时又是强大了不少,这个白狗心中早就有数。

白狗的嗅觉是很准的,现在的白狗就站在逍遥楼的后厨的外面,锅、铲的碰撞声清晰地传入白狗的耳中。白狗没有任何的犹豫他就从这后厨的后门走了进去。

白狗四肢落地时,他的身材并不高。现在逍遥楼后厨的人并没有发现后厨里多了一个白狗,他们还是各忙着各自的事情。

白狗首先盯上的是一块羊肉,这也是白狗的最好。白狗虽没有想避人,但他也确实没有被人发现,他直接把那有着十多斤的一块羊肉拿到案下吃了起来。白狗也就是刚吃到一半,就听见有人在说“矣,我不应该剁这么快呀,好象还差一块肉的。”

这话听在白狗的耳里,觉得这个剁肉的人很可笑,他便生起了作弄这厨师的心思。这也就是白狗口里有食吃后的感觉。一块十几斤的肉吃到肚子里后,白狗也是心满意足了。

白狗从案下站起身子,他发现那人还在东张西望地找着什么,应该就是被自己吃掉的那块肉吧。“喂,你在找什么?”白狗望着那厨师说。

“这肉好象少了。”厨师随口应着。当厨师寻声望去时,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白色的狗。狗能两肢站立这并不奇怪,只是当他想起刚才说话的好象是这一条狗时,“哇。”的一声大叫从这厨师嘴里发出来。

白狗看着这厨师吃惊的样子,还是一脸笑嘻嘻的。

这厨师的惊叫使得厨房里的所有人都看向这里。

“你们这是怎么啦?”白狗装着不明白的样子又说了一句话。这一次大家是真真切切地知道这话就是从狗嘴里说出来的。

厨房里所有的人也就是片刻的错愕,令白狗没有想到的是紧接着厨房里所有的人都是齐唰唰地给白狗跪了下来,而且还不停地叩头,嘴里念叨着“大神降临了,大神,我们这里是不吃狗肉的,请大神不要找错了人。”

白狗吃饱了还想与这些人玩耍一下,见他们这样也觉得没有意思了,“你们忙着,本大将军不陪你们玩了。”白狗说着的时候,他还顺手又从案上拿走了一块羊肉。

白狗走了。但很快在榆林的街面上就传开了“逍遥楼里大神降临了,是一只白狗,能站立行走,能说话,他还亲自品尝了逍遥楼的菜品,大赞好吃。”

榆林虽是边关,虽说很多人都不是知道大明朝白狗的存在,可还是有人知道的,那就是原来的镇西将军和参加了北伐亲征的将领们。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白狗盗马(一) 白狗是不知道在这偏僻的边关还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白狗手里抓着一圪瘩羊肉,边走边吃;白狗已吃饱了,现在也就是当做零食在吃着玩。

现在的白狗就是想着去搞两匹战马来代步。白狗知道弄两匹战马可不象找吃食这般的容易,虽然难,但他也不惧。

榆林城里也是有兵营的,但他们都没有配备战马,所以他也只有去城外的兵营里找。在城外驻扎的是处所军的边关军,那军兵可是一栅栏一栅栏的。

镇西将军原来也是内地的人,只是因为长年驻扎在这里,他也就把家安在了这边关,现在他被降职了,也就回到了这榆林城中来半养老半管管榆林城的治安。

老镇西将军一听说逍遥楼出现了一条能说话的白狗,他就想到了这一定是随嘉靖帝北征的那条白狗大将军。只是令老镇西将军不明白的是:不是说白狗在京城里督导着清查田地赋税吗?怎么他跑到榆林来了。

老镇西将军这个想法没有错,这是张璁玩的一个小花招。张璁知道这在大明朝境内清查赋税是讨人恨的事,有可能还会丢命,所以他就让人对外说这是白狗大将军在主持督办此事。

前一阵子虽说京城里的官员没有亲自到这榆林来,但从延安府派下来的官吏还是把榆林查了一个底朝天,就是因为这样,老镇西将军还花去了不少的银子才把此事摆平,若是他老镇西将军还在职的话,这也不算个事的,只是今日不同往日了。

老镇西将军本以为自认倒霉的了,可没有想到市面上却传说白狗出现在了榆林。老镇西将军现在想的就是这白狗来这里私访,是不是与清查赋税这事有关。

老镇西将军想到这些时就再也坐不住了,他要去找白狗,最好是能与白狗拉拉关系。镇西将军与白狗同时向城外走去,只是他们走的不是同一个城门。

白狗刚走出城门,就碰见了几只野狗。那一只野狗见到白狗时本还对他吼了几声,只是当白狗发声后,那一只野狗也就彻底地臣服于他了。

白狗从这只野狗处得知,边关军的战马现在正在前面的草坡上放牧。这个季节的放牧,马是吃不到什么东西的,也就是起到溜溜马的作用。这样到是省去了不少的麻烦。白狗现在就是这样想的。

“走,带本大将军去那放马的地方。”白狗对那野狗下达了命令。这野狗也是从来没有被管过,现在忽然有人管了,他觉得也是一种新的生活,更何况这白狗是以力量和智慧征服了它。

野狗在前,白狗在后,两只狗就这样沐浴着初夏的阳光,大大方方地走在城门前的大道上。

两只狗下路后翻过一个山峁就看见了远处的那成片的战马在摇着尾巴,撒着欢。白狗在马群的旁边看见了有一小队兵士在那里闲荡着,还有五六只猎犬也是相互斗着玩儿。

从白狗这里到那马群处还有一段距离,那五六只猎犬还没有发现站在这山峁上的白狗和野狗。

白狗现在有些懒了,“去,把那几只猎犬叫过来。”

野狗是服从白狗的命令的,它毫不犹豫地向山峁下跑去,可是它也就是跑了几步就停下来了,它胆怯的回头看向白狗。

“怎么啦?”白狗问。

“这,那是猎狗,它们是很高贵的,我,我,是叫不动它们的。”野狗回答得很自卑。这时野狗低着头不敢看白狗,它怕白狗也嫌弃它。

“你,”白狗对这野狗有些恨其不争。他妈的,就是一条野狗跟了本大将军也应变得高贵了,它们那些猎狗也只是仰视的份。白狗没有想到他的这种观点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

“你叫不动它们,不可以把它们引过来吗。笨蛋。”白狗不想再与这野狗说话。真是乱泥扶不上墙。

既然白狗降低了标准,那野狗也就不再犹豫了。作为野狗,它还是有办法应付那些自诩为高贵的狗的。这也是这野狗这么多年来讨生活积累下来的经验,也是解决问题最为直接的办法。

野狗一路狂奔,它是直接向那五六只猎犬冲去,没有遮掩的意思。野狗现在也算是够胆大的,这是对那些高贵的群种的挑衅。

野狗的狂野早已引起了那几只猎犬的不满,它们是停止了嬉闹,都怒视着这狂奔而来的野,用目光在警视着野狗,不可靠近。

野狗在离那五六只猎狗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也是以同样的目光瞪面前的这些高贵的群种,“汪,汪汪。”野狗在怒吼。

五六只猎犬没有想到一只野狗竟然敢对它们狂吠,这是一种污辱,是对狗格血统的蔑视。片刻的错愕后,五六只猎犬不约而同的向野狗奔去,只有杀了这野狗才能洗刷掉它对自己血统的污辱。

一只狗在前面拚命的逃,五六只狗在后面拚命的追。

野狗别的能力低下,那逃命的本领可是一流,就是这样也比不过后面紧追的猎狗。野狗与猎狗之间的距离在急剧的缩短,好在在被猎狗追上之前,野狗跑到了白狗的面前。

白狗用两后腿站在那里,象人一样,一动不动。这也是一种技能的威慑,“汪,汪,汪”白狗用狗语对着六只猎狗吼着。

六只猎狗在数量上有着绝对的优势,它们虽看不清白狗的血统,但它们相信自己的人数的力量,对于白狗的喝止,也是不屑一顾,“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狂吠。”

对于白狗力量的否定,白狗回答最简单而又直接的方式就是用力量征服。白狗二话不说,只是用两只后腿一蹬,就跳到了十米远处六只猎狗的面前,接着传来的就是“啪,啪,啪……”一串的响声。

在六只猎狗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它们每只狗都是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个大嘴巴子。“你敢打我。”六只猎狗虽说被结结实实的打了,但它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一切都是瞬间的事,六只猎狗同时向白狗扑来,它们是再也不管一旁的野狗了。

白狗在打过六只猎狗后就回到了原地,现在六只猎狗扑来,他还有心情报以轻蔑的一笑,便是大叫一声“来得好。”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白狗盗马(二) 六只猎狗采取的战技是从四周跃起以泰山压顶之势来袭击白狗的全身,让白狗躲可躲。

白狗对六只猎狗这小儿科的玩法是一点也没有看在眼里,他也就是在六只猎狗都扑到自己头顶上的时候,他才动。白狗也就是轻轻一跃,就窜到了六只猎狗的包围圈外,而且还正在六只猎狗的头顶上方。

白狗出手了。这一次白狗是不会再象上一次那般的仁慈,他的手直接拍的是六只猎狗的头顶盖。六只猎狗头顶受到了袭击,而且还是从上往下的拍打,它们的身子是不约而同的同时加快了往下坠落。

“叭,叭,叭,……”同样的几声响,只是这一次比上一次来得更清脆,更大一些。中间还有两只猎狗因为承受不住白狗的下拍力量而折断了腿骨。

“服不服?”白狗站在六只爬在那里的猎狗面前,他是没有一点成就感。一旁的野狗现在看白狗是两眼冒着星星。

六只猎狗没有回答。

“不服再打。”白狗说着的时候就又抬起了前爪。

“别,别,我们服了。”六只猎狗还算磊落。这是对绝对力量的崇拜。

“那好,现在你们给本大将军去办一件事。从那边的战马中挑最强的两匹,给本大将军牵过来。”白狗开始给四只能动的猎狗分配任务。

四只猎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可是让它们监守自盗呀。

“怎么,本大将军的话不好使?”白狗两只眼瞪着面前的六只猎狗。

见白狗又要发怒,一只比较灵活的猎狗忙说:“我们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这战马走失的,要是我们把战马盗来,那我们在这里就混不下去了。”六只猎狗在这里有人管吃管喝,它们可不想混到象刚才那野狗那种地步。

一个是绝对力量的征服,一个是舒适生活的留恋;六只猎狗还是很难取舍的。

白狗放开自己的神识,也就明白地这六只猎狗心中所想,“如果你们愿意,从今以后就跟着本大将军,随本大将军到京城去混。”白狗在河套草原上指挥一群儿狼军尝到了甜头,他现在就萌生了收小弟的想法,这六只猎狗刚好又是同类,容易被人类所接受。

六只猎狗见白狗如此的强大,心想跟着白狗混也许不差,而且还能到京城里去逛一逛。六只猎狗相互看了一眼,同声说道:“参拜大将军。”

“现在你们就过去把马引过来,不过不是两匹了,而是十六匹马。”

野狗本来还是有一点失落感的,因为白狗收了六只强大的猎狗做了部下,有可能就不会要它的了,现在听白狗说要牵十六匹战马过来,它在心里一算,这有自己的一份呀。野狗心中大喜,对白狗更是感恩戴德。

老镇西将军出了城门后一打听就知道了白狗是往牧马场处去了。这也是因为白狗一身的白毛太明显了缘故。出了城门,老镇西将军也是能快鞭加马了。

四只猎狗回到马群中,虽然少了两只猎狗,但并没有引起那牧马的兵士们的注意,他们还是赌着他们的大小。四只猎狗为了能顺利的把马群牵出来带走,它们向把不需要的马匹四处的赶散,同时把自己看中的马往中间聚。

马群受到了驱赶,发出“哼哧”声和“萧萧”声,一匹马动了,很多马都躁动起来,分成了很多股象四周漫野逃窜。

马群的异动惊动了赌性正酣的兵士,他们也不得不抓起自己面前的碎银向那四散的马群追去,他们首先找的是属于自己的坐骑,只有骑着马才能追上那些四散的马匹。

四只猎狗的计策成功了,它们便把那留在原地的十六匹战马驱赶着往白狗这边的山峁跑来。

白狗主动的迎了上来,他也就是一个小纵跃就落在了一匹马的背上,“快上。”

白狗正准备打马驰骋时,他见这些狗都没有动,“怎么啦?”

“大将军,我们不会骑马。”

白狗把这事给忘了,此时也是不容白狗再多做考虑,“那你们相互帮忙把自己绑在马背上,等有机会本大将军再教你们骑马。”

老镇西将军还没有爬上这山峁就听见了马场里马群的嘶鸣声和嘈杂声,他就知道马场里出事了,而且还一定是与白狗有关的。当然他也是没有想到白狗策反了守牧场的猎狗。

几只猎狗也是好不容易把那两只受伤的猎狗绑到了马背上,就听见了山峁上响起了人的声音,“白狗大将军,请留步,老臣想见大将军一面。”

白狗早就知道了老镇西将军的到来,虽然不明白他到来的用意,但他终竟只是带着两个家丁,所以白狗也就没有放在眼里,装着不知晓的样子。

“你认识本大将军?”白狗对这老镇西将军是一点印象也没有的。这一点白狗是非常的确定,他不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老臣那有资格认识白狗大将军,只是老臣参加随皇上亲征时听说过白狗大将军,白狗大将军的英名早在军中传开了。”老镇西将军现在也是极尽所能的拍着白狗的马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白狗听着老镇西将军的这些话心里也是蛮舒服的,“你有事求本大将军?”

“这,这,”老镇西将军也是第一次与白狗打交道,他没有想到白狗竟然是来得那么的直接了当,有些让他接受不了。

老镇西将军满脸通红,他是“这”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下文。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本大将军还有很重要的公事要办。”白狗可不管老镇西将军的不好意思。白狗说这话的时候怀疑这老家伙是想拖时间,等那追赶马群的兵士们回来,但白狗也是不怕的。

“我,我,想请白狗大将军到老臣府上小憩。”老镇西将军忽然冒出想请白狗到府上一坐的念头。有了白狗到府上一坐这个金字招牌,那就再没有人来查他侵占田地的事了,也更不可能有人来要他补税银的了。

“没空,本大将军忙。”白狗是一口回绝了。

这时老镇西将军才知道自己与这白狗真是找不到交谈的方式。狗还是狗,就是能站起来行走,能说人话,但也还是狗,与人的思维是不一样的。这是现在老镇西将军发出的感叹。

章节目录 第239章 白狗归来 战马都是经过训练了的,所以也没有多大一会,那些牧马的兵士就把跑散的战马追了回来。老镇西将军这些兵士还是认得的,虽说现在老镇西将军不再管他们了,但那官职还在,官威还再。

牧马的兵士见有十几匹马被白狗这几条狗控制着,就知道他们是要把这十几匹战马带走,很明显,因为两只猎狗已绑在了战马的背上。他们不敢靠近,不是因为白狗,而是因为老镇西将军站在那里与白狗说话。

丢失十几匹战马,这责任也是不容小觑的,轻者几十军棍,重则还会杀头。这群兵士的头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来向老镇西将军求情。

“老将军,这些马是小的们放牧的。”兵士的头站在离老镇西将军十几米远的地方,而且还是小声地说着。

老镇西将军没有听清,白狗却是听得真真的,不等老镇西将军说话,白狗就说道:“这些战马本大将军征用了,你回去就这样说。”白狗本以为这里没有人认识自己才想起来盗马,现在既然有人认识自己那就简单得多了。

兵士的头虽然觉得白狗能说话,很是不一般,但他还是不知道白狗是谁,能替自己担下这么大的罪责,所以他还是眼巴巴地望着老镇西将军,想让老镇西将军开口,让白狗把战马还给自己。

从白狗的说话,老镇西将军猜到了兵士头的意思,“你回去就说,这些短缺的战马被朝廷征用了就行了。”老镇西将军这样一说,那兵士的头才真的吃惊了,这一只会说话的狗是什么来头,怎么能代表朝廷?

在白狗的心中是没有是非观念的,他的标准就是对自己有利,对嘉靖帝有利。

白狗见这面前的老镇西将军还是很会来事的,也就再次问道:“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吧。”

“老臣这些年来一直坚守在边关,把家都建在了这里,为了生活,老臣也就开垦了一些田地自种,听说这事是归白狗大将军管,所以老臣想请大将军看在老臣这么多年坚守边关的份上,对老臣宽待一二。”老镇西将军也是被白狗的谈话方式逼得只好直接说了出来。

“就是这事吗?恐怕不会是这么简单吧?”白狗是不相信事情的本来面目就是老镇西将军说的这般简单,否则他就不会找到自己面前来了。

“仅是这么一回事,只是,只是那数额有的多,多了那么一点点。”老镇西将军还有些吞吞吐吐。老镇西将军的原配夫人带着一帮儿女在老家,他在这里所有的收入也都转回了老家,这才是他一直坚守在这里的原因。

白狗见老镇西将军还是这样遮遮掩掩,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么的看着老镇西将军,若是他还不明说,那白狗也就是会不再理采的了。老镇西将军望着白狗,也读懂了白狗的眼神的意思。

“老臣知道白狗大将军刚从河套回来,这路上的盘缠自然是不够的,这些还请白狗大将军不要嫌弃。”老镇西将军终于敢走近白狗的身边,他把一叠银票塞到白狗的手中。

白狗看都没有看,他也就是用手一掂就知道了这有十万两之多。“这样吧,你在这边关修一座二郎神庙,若是有人来查,你就说把那银两用到了这修庙上去了。”

老镇西将军听白狗这样说,那是一下子精神了起来,“谢白狗大将军。”

白狗在听到这老镇西将军谢声时已在十米开外了。

张璁现在把那清查专班的理事房从户部搬到了吏部。明面上说这后面的工作是以吏部为主,其实质是吏部的尚书是桂萼,而桂萼与张璁又是死党,他们是要进行一个大的谋划。现在张璁还启用了一个重要的人物,那就是在敬文献皇帝陵园落成时发现祥瑞的国子监祭酒严嵩。

现在的严嵩是吏部左侍郎。

白狗这一路行来,早已教会了那六只猎狗和一只野狗骑马;他为了好区别这七只狗小弟,也是图省事,他从一到七给它们命名为狗大,狗二,……野狗垫底,叫狗七。

白狗是不能把自己收的这些狗小弟带进紫禁城的,不是嘉靖帝不让,而是白狗自己不愿意,这些收留的狗小弟怎么能享受与他一样的待遇呢。白狗在王府街的附近找了一所房子,让狗大他们住下来。当然这些都是用的在榆林时老镇西将军给的银子。

白狗回到了京城。嘉靖帝和张璁几乎是同时得到的消息,嘉靖帝只能在紫禁城中等着白狗到来,而张璁却是急急忙忙地往白狗新租的房子这跑来,他要在白狗谨见嘉靖帝之前见到白狗,否则他在嘉靖帝面前说的一些话就穿帮了。

“白狗大将军,你可让老哥想死了。”张璁人还没有进到院里来,那叫声就传了进来。白狗并没有迎出去,他也只是停下手中的活,看着那大开的门口。

张璁走了进来,后面跟了一个人,这人白狗似曾见过一面,但并不认识,他就是现任吏部左侍郎的严嵩。严嵩是听说张璁要来见白狗而自己要跟来的。

“张璁,本大将军刚回京城,而且这院子也只是刚租下的,你怎么知道本大将军在这里?你在监视本大将军?”张璁的到来并没有让白狗惊喜,相反的还生出反感来。

“唉呀呀,白狗大将军,你这可是冤枉死老哥了。老哥这不是一直担心着白狗大将军的安危吗,所以大哥哥我就对京城的京卫指挥使司和五城都督府打了招呼,让他们一旦发现白狗大将军的行踪就立即上报。”张璁是急忙解释,生怕引起白狗的误会。

白狗听张璁这样说脸色也才好看一点。

“下官严嵩拜见白狗大将军。”严嵩赶紧上前给白狗行礼。白狗与这严嵩是没有什么交情的也就不想理他。白狗转过来问张璁,“你来找本大将军可是有事,本大将军是马上要进宫去见嘉靖帝的。”

“这不是因为白狗大将军你临走时交待老哥哥负责办理清查税银的事吗,我想给白狗大将军汇报汇报。”

白狗让张璁他们自已搬了一把椅子也就在这院子里坐下。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白狗得罪了严嵩 严嵩被白狗忽视了,完全是一副热脸贴在了冷屁股上。

严嵩现在虽然坐在那里但心里很不是滋味,被张璁和桂萼他们每天的呼来喝去,他都能百般的忍受,因为他们是人,都有过被人驱使的经历,但现在忽视他的却是一条狗,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严嵩惯弄权术,他也是早就打听清楚白狗现在在朝中的份量,可他心里就是不能接受,当然这只是心里想的,脸上却是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严嵩在一旁表现出恭恭敬敬的样子,听着白狗与张璁说话。

狗七原来是一只野狗,那身上的毛色虽然现在是不脏了但还是没有多少光泽。他此时从外面窜了进来,一不小心擦到了坐在一旁的严嵩的身上,狗七却全然不觉。

“癞狗,找死。”严嵩本来就心中有怨气,他不敢对白狗发脾气,也正好拿这不知是从哪里窜出来的野狗出气。

要是以往的狗七被人这样一怒喝叱就吓得一溜烟的跑了,但现在的狗七已是今非昔比,那心中也是强大了不少,再加上看见这两人对自己的首领恭敬的样子,它也就更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狗七在心里想着不能折了自己首领的威名,它虽不能说话,但怒视严嵩还是能做到的。

自己也就是怒叱了一下却被这野狗瞪视着,严嵩是越想越气,他也忘了这时是在白狗的院子里,他起身抡起自己坐的椅子就向狗七砸去,“叭”的一声,没有砸中躲开的狗七,却把椅子砸得粉碎。

狗七蹭到严嵩的衣服是谁也没有看见,严嵩怒砸狗七白狗和张璁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不待白狗说话,张璁就吼道:“严嵩,你这是干什么?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吗?”

严嵩也是被张璁的这一句断喝惊醒,他也是连忙地解释道:“这只癞皮狗,他把本官的衣服蹭脏了不说,还怒视本官。”

白狗本来对严嵩就不感冒,现在严嵩在自己的院子里欺负自己的小弟,白狗一下子就火冒上来,“它在自己家里想怎样走就怎样走,好狗不挡道,你挡了它的道,你还有礼了。”

严嵩也是没有想到这条癞皮狗是白狗府上养的,这以前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面对白狗的发怒,严嵩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说了。

他只能无奈地望向坐在一旁的张璁,那也就是向张璁求助,希望他能出面来化解白狗与他之间的误会。

张璁现在虽然也是恨死了严嵩,但严嵩山毕竟是他看重的人,再说严嵩也是他今天带来的,张璁只得是硬着头皮向白狗求情,“白狗大将军,你看这不知者无罪,你还是原谅了严左侍郎的无知吧。”张璁也是故意说出严嵩现在的头衔来想让白狗有所忌惮,给一点面子。

“左侍郎,好大的官职。在本大将军的面前狗屁都不是。”听张璁这样说,白狗连张璁的面子也不给了。

被噎住了的张璁现在也是不敢再说一句,只能让严嵩自己自求多福的了。

“只要白狗大将军息怒,下官愿意对自己的无礼道歉并做出赔偿。”严嵩摆出了自己的姿态,也算是彻底的服软了。

“丢掉的尊严你怎么赔?砸碎的椅子你赔得起吗?”白狗今天是下决心要好好地整治一番严嵩,也算是对自己重回京城立一个威,省得以后猫呀狗呀的都敢到自己的面前呲牙。

严嵩刚进来时给白狗行礼时都没有跪下来,这时的严嵩听白狗说到尊严二字时,他也是脑子一热,就“叭”的一声跪在了狗七的面前,“请狗大人不计小人过错,放过小人这一马吧。”

狗七是没有想到就因为自己跟了白狗首领,现在竟然有人跪在了自己的面前,它一时还有些适应不了,它看向白狗,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白狗没有叫严嵩起来,而且还说道:“本大将军的椅子就这样白白的砸了?”

“我赔,我赔。”严嵩是连声地说。

张璁现在是后悔死了,他没想到自己与白狗的这一次的见面竟然因为严嵩的原故闹成了这个样子。

严嵩从袖袍里掏出一沓银票递给白狗,白狗并没有接。张璁只好自己转接过来,他也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一沓来加在一起,这才又递给傻站在一旁的狗七。

张璁是不能瑞留在白狗这里的了,他也就赶忙带着严嵩向白狗请辞。

白狗是不可能住在这里的,这也就是给他新收的七个狗小弟找的一个窝。白狗在把一些该注意的事项都明确告知七只狗后,并嘱咐它们要勤加练习这一路上所传授给它们的战技,白狗也就往紫禁城赶去。

这也就在张璁和严嵩离开白狗府上前后脚的事。

虽说严嵩在张璁清查税银的过程中为张璁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他这一次给张璁闯下的祸也是天大的。张璁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出来如何修复与白狗之间的关系。

严嵩虽然心中有诸多的不服,但他现在也是不敢再多言,只得默默地跟在张璁的后面走着。

就这样一路无话,二人回到了吏部。吏部尚书桂萼听说此事后也是愁眉不展,“严嵩,你这次可是真闯下了大祸了。”

“我这吏部左侍郎是嘉靖帝赐封的,我不相信就因为他白狗这一点小事,嘉靖帝就会免了本官的职务。”严嵩在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他在心里想:自己在嘉靖帝父皇的陵园竣工时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的,怎可能因这一点小事而免了自己的官职。

听严嵩这样说,张璁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严嵩啊,严嵩,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难道你还能与那六王爷比,嘉靖帝当时本不想要这六王爷性命的,可白狗就是活生生地把六王爷的头颅给吞了,最后皇上不是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严嵩不知道这事的详细过程,原以为是嘉靖帝要六王爷死,现在知道了真相,他还是真有些怕了,怕白狗一不高兴把自己也给吞吃了。

见严嵩身子那开始发抖的样子,这时张璁又觉得好笑,“放心,白狗大将军是不会吃你的头颅的,因为你还不够这个资格。”张璁这样说是因为后来白狗把为什么要吃六王爷头颅的原因告诉过他。当然张璁对严嵩说出这话时就有些后悔了,这是秘密,是不能为外人知的。

“还请尚书大人和首辅大人救救下官。”见张璁和桂萼二人都为自己的这事担心,严嵩这时才明白他们二人不是为了要就这事敲自己的竹杠。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寻找助手 “严嵩,本官看你还是躲出去吧,在这京城就是本官和桂大人想要保你也是很难的。”张璁用严嵩还是很得心应手的,从内心来说,他也是不想失去严嵩这个用力的助手,现在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为了自保,他也得这样做。

张璁现在想的就是只有严嵩离开了京城后,他才有可能修复与白狗大将军的关系。

严嵩一听张璁说出这话,脸都一下子白了,那比死人还难看。“首辅大人,下官因为丁忧也才刚入朝复官,现在再离去,下官这一生的仕途可是彻底的断送了。”严嵩现在的心情如坠入了冰窖,那是凉透了。数十年的寒窗苦读,好不容易熬到今天这个位置,若是后面自己应酬得当,正可以大展宏图,可现在说放手就放手,严嵩是一百个不愿意。那怕是有生命去赌,严嵩也是不愿意接受这样一个结果的。

看严嵩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这时也是触动了桂萼当初在杨廷和当朝时所受的委屈,心境的波动,使桂萼萌生了想帮一把严嵩的想法。

“张首辅大人,你看还有没有什么变通的办法?”桂萼虽说与张璁共过患难而且现在二人之间关系也还如初,但有外人在时桂萼还是称张璁的官职,并不以兄弟相称。

“唉。”面对桂萼开了口,张璁也就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严嵩是很会察颜观色的,张璁的一声叹息给了严嵩无限的希望,“张首辅大人,只要你能让下官渡过这一劫,首辅大人就是严嵩的再生父母。”

严嵩在说这话的时候,他也是把张璁恨透了,原来是有办法的却不肯出力,一旦老子得势时,有你们好看的。

其实是张璁和桂萼他们多虑了,现在的白狗在进入宣武门时,他早就把严嵩那事给忘了。

白狗刚进宣武门,嘉靖帝就得报了。嘉靖帝原本还担心白狗把他那一帮狗兄弟带进紫禁城,若真是那样嘉靖帝看白狗的面子不好说什么,但心里总是不舒服的。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的,从而也说明白狗还是知道分寸的。这更增加了嘉靖帝对白狗的好感度。

太监部管孙彬是知道嘉靖帝是一直思念着白狗,当他得知白狗进了宣武门时,他就对正在服侍的嘉靖帝说:“皇上,老奴去迎迎白狗大将军,让他到这里来见你。”现在的嘉靖帝正在乾清宫里的御书房批阅奏折。

嘉靖帝头也没有抬地说道:“你去吧。”嘉靖帝这话说得很平淡,看不出一点表情来,但听在孙彬的耳中,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殊荣。这也就更使孙彬坚信那白狗在嘉靖帝的心中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孙彬虽说也是经常离开嘉靖帝身边在宫中走动,但孙彬到宣武门去接白狗来见嘉靖帝这事,还是以各种方式和渠道传到了想知道这事的人的耳中。

陈皇后就是这其中人之一。

当初布衣巷子各种流言蜚语四起,就是紫禁城内也是暗涛汹涌,大有铺天盖地之势,只是所有人的眼光都盯在一个人的身上,那就是嘉靖帝,看他来如何处理此事。

只是令人们所没有想到的是,嘉靖帝就象是没有事的人一样,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

嘉靖帝的这一反应,还是令一些人失望,但也令一些人高兴。陈皇后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的。

慈寿皇太后的谣言,张顺妃的谣言,那些都是后宫之中女人们之间的事,无伤大雅;即使是说慈寿皇太后想废掉嘉靖帝另立新皇,这也只能说说听听的事,现在又不是嘉靖帝刚登基那会儿。现在的嘉靖帝早已把大明的军政大权牢牢地掌握在手中,更何况现在是嘉靖帝北征大捷刚刚回来,这是谁也撼不动的。

令陈皇后苦闷的是,别人的事是过眼烟云,可关于对她陈皇后的流言那一定是在嘉靖帝的心中留下了痕迹。一个皇后是石女,是不能生育的。这是那一个皇上都不可能接受的现实。

一些迹象表明现在的嘉靖帝也确是这样想的。现在的嘉靖帝也不再象以往那样频繁地到坤宁宫留宿了。虽说嘉靖帝也没有到张顺妃那里去,这虽然使陈皇后不至于那么的难受,可对于想掌控后宫的陈皇后来说,这也是难于接受的。

关于陈皇后不能生育的这事虽说查无实据,但陈皇后通过调查,最后所以的矛头都指向了张顺妃。陈皇后在心中对这事的认定就是张顺妃干的。

陈皇后要反击,而且还是那种让张顺妃痛不欲生、终生难忘的沉重一击。

陈皇后有了报复张顺妃的心思,可却是一直想不出什么报复张顺妃的好办法,这也是令陈皇后郁闷的地方。现在陈皇后听说白狗回到了紫禁城她也是忽然地眼睛一亮,她想到了当年白狗从张顺妃手中把慈宁皇太后女婢救出来的那事来。

现在陈皇后就开始幻想着把白狗拉入自己阵线里来的美景来。

孙彬说是去迎迎白狗,白狗并不是站在宣武门那里等他。在紫禁城里,白狗自己就是一张通行的名牌,那一身的白毛,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有的,而且还是一条能说话的狗。

孙彬也就是走了五六个巷子,他就远远地看见了白狗那一身雪白的毛发,他更是加快了脚步,因为现在的白狗是正准备往中和殿的方向而去。

“站住,那里来的一条野狗,竟然窜到了这里。”一声大喝,正是说的低着头走路的白狗。这是一个负责中和殿警戒的御林军,他是一个新人,是在嘉靖帝北征凯旋后新进的人。他那里知道紫禁城还有白狗这个特殊人物的存在。

既然不知道白狗,也就不知道白狗会说话,他刚才对白狗的一声大喝也只是习惯性的做法而已。当他对白狗说出那一串话后,他都还在骂自己是傻子,怎么与一条狗说这样的话。

“你是在说我吗?”白狗停下了脚步,他怔怔地看着那位御林军士。白狗没有想到在这紫禁城里,竟然还有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嘉靖要白狗再出手 白狗吃惊,那位御林军士是更吃惊。这是怎么啦?这条狗怎么还会说话?御林军士完全呆在那里,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更不能回答白狗的问话。

也是听到了这御林军士的断喝声,很快从屋角处转出几个御林军来,那些刚走出来的御林军,一见站在那里的是白狗大将军,连忙放下手中的长戟,也顾不上与那呆怔在一旁的新人提醒,便是“扑通,扑通”地跪了下去,“参见白狗大将军。”

白狗有了这一耽搁,后面的孙彬也就追了上来,“唉呀,白狗大将军,听说你回宫了,老奴这就奉皇上的口谕来接你去面圣。”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白狗见孙彬从后面赶上来说这一番话,他也就不在管那御林军士的事,而是扭头对孙彬说:“皇上不在中和殿吗?”

白狗是知道这个时间点嘉靖帝是不可能在中和殿的,白狗到这里来只是想到中和殿去休息休息;但现在孙彬来了,而且还是嘉靖帝派他来的,白狗也就只好装懵了。

“白狗大将军,你这也是离开宫的时间太久了,这个时间点皇上怎么可能还在中和殿里呢。”

“那皇上是在哪位妃子宫里?”白狗也是很长时间没有见孙彬了,他也就生起了与孙彬开玩笑的心思。

孙彬也是知道白狗在与自己开玩笑,但这样的玩笑白狗可对,他孙彬可是开不起的,“白大将军说笑了,皇上现在还在乾清宫御书房里忙理朝政事情呢。”

“难道是朝中又出了什么大事情?”白狗也是有些紧张了,他问孙彬。

“这个,这个,”面对白狗的询问,孙彬有些为难了。别说孙彬不知道,就是孙彬知道也是不能说的。

见孙彬这一副为难的样子,白狗就觉得有些好笑,这人啊人,为什么把简单的事情搞得那么的复杂,不说就直接说不能说不就得了。

“你不走吗?”白狗在走出几步后,他回头问尴尬地站在那里的孙彬。

“唉唉,老奴带白狗大将军去见圣上。”

乾清宫御书房里,很远就能闻见从里面飘溢出来的檀香味。

“主人我回来了。”在声音想起的同时,嘉靖帝一抬起头就见一道白影闪进了书房里来。

“白狗,你的功力又增进了。”嘉靖帝惊讶地望着落在自己面前白狗说,他现在也忘了问候白狗的事。

“那是,否则白狗这一段时间的苦也不就白吃了。”白狗不无自豪地说着,他的一双眼睛在嘉靖帝面前的奏折上扫着。

听白狗这样说,嘉靖帝才想起问道:“白狗,这一段时日你到哪里去了?又是怎么过的?那日朕从河套草原撤离时可是足足等了你三天。”

“主人,那天本大将军带领狼军把鞑靼人的后卫马匹给干掉后,就带着那些狼军到大阴山去给他们争地盘去了。”白狗轻描淡写地说。白狗是不会把自己寻找到的百年灵芝和雪莲的事告诉嘉靖帝,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属于长生药之类,嘉靖帝也是很想得到这些东西。

“主人,你这又是为何事操劳?”白狗担心嘉靖帝在此事上再问下去,他也就赶紧转移话题。

“朕一次亲征耗尽了库银,虽然张璁清收了一些税银上来,但仍是入不敷出,要用银子的地方也是太多了,这不黄河刚刚又决了堤,正催着下放赈灾银两呢。”嘉靖帝拍拍自己案上的奏折说。

“哦。”白狗也只是随便地应了一声。说到银子的事,白狗想自己这是帮不了主人的了。

嘉靖帝对白狗说这些是希望他能主动请缨去办这事,现在见白狗表现出来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他也就只好转换成另外的话题。

“张璁在上次的清收税银时花掉了一大笔银两用来修复各地的二郎神庙,朕本要追究他擅自动用属于朝廷的税银的,只是这张璁说是奉了你的指令做的,朕也正想问问你,可有此事,否则朕一定要治张璁一个贪没税银,还用冒用你大将军名义的罪行。”嘉靖帝边看着案上的奏折边说着,完全就是聊天的形式。

白狗若是不认下此事,嘉靖帝恐怕不仅是要治张璁的罪,而且还要关闭掉所有的二郎神庙宇;但白狗若是认下了此事,那嘉靖帝刚才所说筹措银两之事恐怕就得落到自己的头上了。

“主人,张璁所说此事确是本大将军安排的,那也只是把他人霸占的原本属于二郎神庙宇的田地归还给原主人而已。”白狗不是不想帮主人做事,而是他自己确实不擅长此事,若是要他白狗去杀掉某一个人他是绝无二话的。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若是用到朝廷,这一次的黄河灾害也就可以度过了。”嘉靖帝还是漫不经心地说着。

“行,行,行,主人你也别说了,本大将军去给主人把二郎神庙用掉的那笔银两找补回来不就是了,还绕着弯子说那么多。”白狗假装不高兴的样子。

“哈哈,好好,”嘉靖帝这时才抬起头来,看着白狗笑着说:“这可是你白狗大将军自己说的,朕可是没有逼你,那朕后面就问你大将军要银子就是了。”

“知道了。”白狗知道自己被嘉靖帝算计了,可白狗也只能甘愿入这个局。

“朕没有将你原来的清收专班解散,而且还加强了,因为你没有回来,也就暂时让张璁在负责。朕看这事还是由你白狗大将军来抓吧,这朕才比较放心。”嘉靖帝这说的是心里话。白狗对银两之事完全没有概念,也就更不会贪没的了。

若不是因为白狗太过于散漫,而且还是一条狗,嘉靖帝是真想委任白狗一个实职,让他在朝中为官,替自己处理朝中事务。这也只是嘉靖帝想想而已,没有假如,只有活生生的现实,假如之后还有假如。

“主人这事已交给了张璁就让他去办吧,即使主人要本大将军去办,本大将军也还是要张璁去办,何必多此一举呢。”白狗对这个中的道理有些不明白。

“有你白狗这样用眼盯着他张璁,朕才放心。好了,你也是才回来就先下去休息去吧。朕这里也是有一些急的奏折要处理。”

章节目录 第243章 陈皇后宴请白狗 白狗从乾清宫里的御书房里退出来,见孙彬一直都守在这里,“老孙,你是太监总管,侍候皇上这事不一定要你亲力亲为吧。”

孙彬对白狗先报一笑后才说道:“老奴蒙皇上恩宠委于总管之职,是可不用时时跟在皇上的身边。老奴这不是见白狗大将军才回来吗,老奴想给白狗大将军举行一个接风仪式。”

“有好吃的当然好,不过本大将军现在也确是有些累了,这个仪式就先记下吧,明天,明天本大将军一定赴约。”白狗对吃的这个东西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孙彬望着白狗消失在乾清宫正门处的背影,他也只能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才慢步地向另一处的侧门走去。

在乾清宫的侧门外,正有一个宫娥站在那里等着孙彬,这人正是坤宁宫里的宫娥杨金英。这一次陈皇后是采取的大明大白地由杨金英出面来找孙彬,想由他出面代请白狗吃饭。

“杨姑娘,本总管已是尽力了,只是因为白狗大将军刚回来,旅途劳顿需要休息,所以这事白狗大将军推到了明天。”孙彬是为嘉靖帝服务的,他也无需看皇后的脸色行事,只是他做为一个太监总管,在后宫中很多是还是需要得到皇后的首肯,才能办得妥当。这也是他这次充当陈皇后跑腿的原因。

杨金英听孙彬这样说,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好在也就是拖后了一天,这本也无大碍,只是一天的时间有很多的变化,明天白狗能不能践约还真的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杨金英这事本来是请孙彬帮忙,也是不能对孙彬说什么埋怨的话,而且还是不停的感谢一番后杨金英才离开。

杨金英离开孙彬后并没有直接去给陈皇后回话,而是到中和殿打探一番后,确认白狗的确是没有到别处去,她才放心的回坤宁宫。

张顺妃知道杨金英去找过太监总管孙彬后到是吓了一大跳。这坤宁宫若是与太监总管孙彬搅到了一起,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大大的不好的消息。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张顺妃问黄花卉。

“声音太小,我们的人离得又远听不清。”黄花卉对张顺妃汇报这事时就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因为只有事情没有内容,这很容易讨张顺妃的责骂。

张顺妃想着、猜着,但猜不透。“想尽一切办法打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这个事情很严重。”

黄花卉没有遭到张顺妃的责骂,但她也是心里暗暗叫苦。杨金英与孙彬二个人的谈话,要想知道谈话的内容只有去问他们二人是的一个,这可能吗?

好在这事没有让黄花卉纠结太久。第二天上午杨金英就又匆匆地去找太监总管孙彬了。黄花卉得到这个消息后,她就急急忙忙地往中和殿那里赶去。这一次黄花卉是亲自出马,她是再不能错过这次的机会了。

嘉靖帝的早朝早就散了,现在整个中和殿空荡荡的。孙彬是不能带杨金英进中和殿的;杨金英也只好在外面等着,看着孙彬的身影走进了中和殿。这是昨天白狗答应下来的饭局。

陈皇后把这个饭局是直接设在了坤宁宫里,也只有白狗才能享受这份殊荣,因为他不是人,又是嘉靖帝最宠幸的……。

陈皇后把饭局设在坤宁宫里,不过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不管这次能否求得白狗的帮忙,与他结成统一战线,只要是她陈皇后在坤宁宫里宴请白狗的这消息传出去,就会使那些想想害她的人有所忌惮。

黄花卉到来时正看见太监总管孙彬和白狗一起从那中和殿里走出来。现在的中和殿对白狗来说只是一个休息和养神的地方,这里的皇家气息对他恢复神识是一点作用也不起了。

孙彬与白狗从中和殿里走出来就看见站在那远处的杨金英,他这才对白狗说道:“今天本是老奴要为白狗大将军接风洗尘的,只是这陈皇后执意要横插一杠子,所以老奴也就落了一个陪客的份。”

孙彬这些话不说白狗也是知道的。现在的白狗那读心术的神识是比以前可是强大了不是一星半点的,他早已放开神识、通过读心术洞悉了一切。白狗并不在意这些,只要有好吃的就行。

当然白狗也不是什么人请吃都会去的,只少要他白狗对那人不反感吧。

杨金英见孙彬和白狗从中和殿里走出来,她也就是急促地迎上来,在离白狗二人还有十米远时,就开始给白狗施礼,“坤宁宫女婢杨金英给白狗大将军行礼了。”

白狗知道了这日是坤宁宫请客,他也就直接问杨金英,“今日可是在那里?有什么好东西吃?可别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打发本大将军,还要本大将军承下一个人情。”这样的话白狗也就是顺嘴一说,即使你搬来了金山银山,在白狗的心里他是不会承任何人的人情的。

能吃就吃,能拿就拿,到后来白狗该干什么还是照样干,这就是白狗,他可不会有一点心里负担。礼义廉耻,在白狗这里是完全沦丧了。

听白狗这样说,请客的杨金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的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今日是陈皇后在坤宁宫宴请白狗大将军,是御膳房最好的厨师做的菜肴。”

白狗听如此说,一时兴趣索然,“都是一个口味,这些本大将军在主人这里早就是吃腻了的,可是没有什么新鲜样子。”也的确,这些对别人来说是难道一见的美味,可对白狗来说却是家常便饭。

杨金英被白狗一番话呛得脸蜚红。

孙彬见杨金英这些他也是忙站出来替杨金英解围,“白狗大将军,可是有什么好的去处,说出来也让老奴长长见识。”

“没有诚意,是你们请客,却不知道本大将军的口味。”白狗说这话时就准备往乾清宫方向走去。

白狗不愿意到坤宁宫去吃那御膳房的饭菜,这是陈皇后和杨金英都没有想到的,而且客人挑剔主人宴席不合口味而拒绝的,天下也只有白狗能做得出来。

杨金英见白狗拒绝了,她急了,也是一时想不出好的办法,只能是无助地看向一旁的孙彬,希望他能帮自己一把。

杨金英知道这孙彬一直以来都对自己表达着若有若无的意思,她相信孙彬是一定能够帮自己这个忙的。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张顺妃设计白狗 “白狗大将军,这皇宫里御膳房的菜吃厌了,不如我们让杨宫娥传一些宫外的菜来尝尝?”孙彬说这话时他是一直看着白狗的脸色。宫里不行也只有到宫外去找了,这也就是现在孙彬的想法。

孙彬能想到宫外,这也是很自然的。人们的惯性思维那就是由南想到北,由东想到西,跟由高就会想到低一样。

“对,对,对,奴婢这就让人传那宫外的文翠绣坊的膳食进宫。”杨金英知道陈皇后跟那文翠绣坊老板娘荷花的关系,她们现在还有事在让荷花帮着办呢。杨金英自然也就想到了文翠绣坊了。

对文翠绣坊,白狗还是有印象的,且印象还不差。白狗也就转过身来,随孙彬和杨金英一起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黄花卉对坤宁宫与白狗的见面可是看得明明白白,对他们之间的谈话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黄花卉是不敢擅自做主的,她只是把自己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告诉张顺妃。

张顺妃有心还想知道白狗到坤宁宫吃饭时说了些什么,可是张顺妃也知道她现在的能力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虽然做不到但却不能阻止自己生出这样的想法来,“黄花卉,你可有办法把那白狗也请到本妃的宫里来。”

现在张顺妃想的就是从白狗嘴里得知他与陈皇后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陈皇后能答应他白狗的事情,我张顺妃也是能够应下的。

张顺妃敢生出这样的野心,是因为虽然在这后宫之中自己暂不如陈皇后,可在那宫外自己的父亲服务于锦衣卫,就是自己强大的后盾。

“顺妃娘娘,我们宫与这白狗素来无交际,而且上次还因慈宁皇太后手下的女婢与白狗交恶,这恐怕很难办到。”黄花卉很是为难的说。

“一提那事,本妃就生气。若不是他白狗横生枝节,那事怎么可能草率了事,她陈皇后现在也不会过得这般的轻松。”张顺妃气嚷嚷地埋怨着,“也是沈丹娟那丫头太无能。”

黄花卉说出张顺妃与白狗间的隔阂,张顺妃也就彻底地死了拉拢白狗的心思。不能变成自己的盟友那就是自己的敌人,对待敌人的办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给予无情的打击。

“那就想办法把这碍事的白狗给灭掉。”这是张顺妃解决问题的首先方法。这也是张顺妃从小在父亲那里耳闻目染得来的。

黄花卉见张顺妃生出这样的念头,她吓得心咚咚直跳。白狗是谁,且不说白狗是嘉靖帝眼前的红人,就是他那一身的本领,又是什么人能对付得了的。

白狗数次在险恶的环境中救驾,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这就是实力最好的证明。现在的黄花卉真怀疑此时的张顺妃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怎可生出这样荒诞的念头来,若是想死得快,可别害了这一宫的随从的宫娥和女婢。

黄花卉这些念头也只能是在自己的心里想想,给她一千个胆子也是不敢在张顺妃的面前说出来,否则她会马上就死掉的。

这一次黄花卉在张顺妃面前表现出来的胆怯的样子,没有遭到张顺妃的责骂,到是让张顺妃冷静了下来,静心地去承认白狗的强大。

对于强大的敌人不能把他灭掉,那就把他支走。这也是张顺妃的父亲教给她的一招。张顺妃没有陈皇后的多才多艺,但她有陈皇后不可比的见识,处事经验让张顺妃处理问题时更直截了当,也是更有效。

“那既然不能灭了他,就想办法让他再离开紫禁城一段时间。”张顺妃因为忌恨陈皇后,所以现在也是恨得白狗牙痒痒。

嘉靖帝已经有半年没有宠幸过张顺妃了,张顺妃也就把这种怨恨转移到陈皇后的身上。张顺妃只有把陈皇后搬倒后,她张顺妃才有出头之日。

“去,把本妃的这一想法传给我父亲,让他想办法把白狗调出紫禁城。”张顺妃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黄花卉总是感觉到张顺妃这样决定有些不妥,但她还是忍下来了,因为对于此事她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黄花卉只得采取最简单的办法来处理此事,那就是按张顺妃的话去做。

张顺妃的父亲张咏鸣现在已是住京城锦衣卫的掌刑千户,他是顶替了原来的晁咏得到的。张咏鸣收到女儿张顺妃从宫中传出来的信后,也是感觉有些为难。作为锦衣卫的掌刑千户,张咏鸣是知道白狗是谁的。

张咏鸣不知到女儿在后宫中发生了什么,但他相信女儿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他这个做父亲的就要全力地帮她,因为他自己现在的这个官职在很大的程度上也是因为女儿是嘉靖帝的妃子才得到的。

如何才能把白狗从宫里调出来呢?张咏鸣现在就刻不容缓地开始琢磨这事了。

这个事张咏鸣不敢去委托他人,事事张咏鸣都得亲力亲为。

锦衣卫建立了一份秘密的档案,是关于朝中重要人物的。这个就是嘉靖帝也是不知道的,而且锦衣卫每个所的都各不相同。

因为自己的女儿在宫中,张咏鸣就公器私用,把自己所属所的重点放在了宫中和与宫中有着私密关系的人身上。

张咏鸣抽出属于白狗的那一份档案后,就开始认真地研读起来,

白狗的档案很厚,大多都是记载的白狗一些事件的经历很详细,譬如:良乡退敌,怀庆府救驾等等,就是发生在河套草原上白狗率领狼军袭扰鞑靼人的事也是有记载的。

档案很厚,张咏鸣也还是读了数遍,可他就是没有从中找出一点关于白狗的弱点来,更是没有找到白狗所牵挂的人和事。

张咏鸣有些郁闷,在心里骂着白狗:这他妈的还是人吗,一点弱点都没有,也没有他在意的人和事,这可是如何是好?

若是以往,张咏鸣就要放弃了,只是这一次他不能,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宫中女儿,也是为了自己。

张咏鸣不死心,他还要继续寻找下去。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张咏鸣在白狗档案的最后一页的一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白狗这次在进入京城时是带了七只狗的。

原来这事没有引起张咏鸣注意的是,白狗是狗而不是人,他是用人的思维去考虑七只狗算得了什么,可对于狗来说,这意义可能就非同小可了。

张咏鸣现在的想法就是找到那七只狗,用白狗对那七只狗的关爱把白狗从宫中引从来,最好是调离京城。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七狗丢失 张咏鸣找到了白狗的弱点,那剩下的是他就不能亲自去做了。张咏鸣必须给自己留好退路,若是事情败露了可是有会牵连到自己女儿的,女儿若是倒了,自己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宋小武,你过来一下。”张咏鸣从秘案室里走出来时正好碰见了所里的一个手下宋小武,他便叫住了他。

“千户,”宋小武听见张咏鸣叫自己,就高兴地跑过来。

“宋小武,你现在就去查一下白狗大将军前日进城时带的那几只狗现在在什么位置。”张咏鸣说话的时候还装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锦衣卫什么时候查过无关紧要的事情了的。宋小武明白这些,但宋小武不能把这事挑明了。

白狗不知是换了口味的原因,还是文翠绣坊的菜肴真的做得好吃,总之白狗在坤宁宫里的这一餐吃得还是心满意足的。

酒席上陈皇后并没有出现,而是杨金英带着坤宁宫里的几个宫娥陪着白狗和孙彬二人。陈皇后不是自恃身份,而是有些话从杨金英嘴里说出来要比陈皇后说好。

陈皇后之所以敢这样做,也是她想白狗是从安陆府出来的,而自己和杨金英都在安陆府住过那么一段时间,与慈宁皇太后的关系也比较融洽的原因。在这一点上张顺妃是绝对比不过陈皇后的。

“白狗大将军,慈宁皇太后离京时还念叨着你呢。”杨金英也是一个非常玲珑的人,她知道从那里打开话题白狗不反感且容易接受。

白狗是从安陆府出来的,在安陆府时,因为嘉靖帝的关系,整个王府上下都对白狗很好,这一点白狗是记在心里的,所以对于安陆王府人的是白狗是能帮就尽量地帮一把。

白狗还是只顾着吃着桌子上的菜肴。

见白狗没有答腔,杨金英脸上又显现出不好意思的样子,一旁的孙彬就接着说:“是啊,白狗大将军是一个重情重意的人,只要是与白狗大将军有过交际的人都会想念白狗大将军的。”

“有什么事就说。”白狗没有抬头,边吃边说。他是直接把一只半斤重的羊腿拿在手里啃着。

白狗虽不懂世故,但他也觉得吃着别人的美食让别人还难堪有些说不过去,也就顺着孙彬的话应了一句,只是话还是那么的直接,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慈宁皇太后本是要当面托付白狗大将军多多照顾一下坤宁宫的,现在这话也就只能由我们坤宁宫自己说出来了。”这话是杨金英编的,她也就是想找一个话题,把话扯到自己想说的语上来。

白狗听到杨金英这话,这才总算停下来他那不停的嘴,他没有应承杨金英而是看向一旁的孙彬。

孙彬不知道白狗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问杨金英说的这话真假,还是杨金英为什么说出这话来。白狗质问的眼光孙彬又不得不回答,可又确实不知道有这一档子事,杨金英这边他也不想得罪。

“慈宁皇太后在离京之前一直都是陈皇后陪着的,也有过对陈皇后一些交待。”这是孙彬对白狗问询目光的回答。

“这事以后再说,我这也是吃饱了,本大将军就先走了。”白狗离席,用前爪摸摸嘴上的油腻。

孙彬本还想在这里多坐一会,只是白狗站了起来欲走,那也就只能与白狗同去了。

待杨金英送走白狗和孙彬二人回来时,陈皇后已站在了刚才白狗吃饭的桌子旁。

“皇后娘娘,奴婢没有完成皇后娘娘娘交给的任务。”杨金英到现在为没有得到白狗的承诺还在沮丧。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事就让张顺妃去想吧。”陈皇后宴请白狗本来就是两个目的,所以她只要达到一个也就不算完全失败。

“这一段时间重点关注张顺妃她们还有什么动作。”陈皇后说完这话后又准备回后面的寝宫,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饭呢。

白狗与孙彬分手后就往宫外走去,嘉靖帝交待的事还是要办的。白狗这是要出宫去找张璁。

白狗是先到设在吏部的税银清收专案组去了一趟,因为张璁和桂萼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找别人也说不出一个一二来,所以白狗也就干脆走出了吏部,准备到王府街旁自己买的那小院去转转,主要也是看看那七条狗在干什么。

白狗给七条狗买那小院也就是想给它们找一个落脚的地方,省得它们到处乱窜,自己有事时也不好找它们。

现在的白狗也是学会了享受,他也再不是到哪里都靠自己的四条腿走路,他现在就是骑在一匹马的马背上,悠哉乐哉地走在王府大街上。

这里住的都是皇亲国戚,这王府大街上是很少有人走动的,白狗骑在一匹马上就更显得鹤立鸡群了。偶尔地能碰到那么一两个人,他们看见白狗时也是远远地躲开。

一条狗,官职那么高,又是嘉靖帝眼前的红人,谁见着了他敢不与他打招呼行礼;可是让自己给一条狗行礼,这是谁心里也不好受的事,那也就只能是能躲开就躲开吧。

白狗很少在这条街上这样得瑟过,见人们远远地躲开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他也是好奇心起放开自己的神识,用读心术想看看他们这些急急躲开自己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一读心,那白狗的脸就黑了,原来这一帮人是觉得给自己这条狗行礼是一种耻辱,这种对自己狗格的污辱岂是白狗能忍受的。白狗也是跟了嘉靖帝好多年的了,那狗性也是改了不少,他现在不可能上去就用咬来惩罚这些人。

不能咬,白狗也是有办法来对付他们的。

在王府大街上别人不敢策马跑动,他白狗可是不怕人的,白狗不管不顾地打马去追那些有意躲着他的人。追上一个人后,他就直直地站在那人的面前,让那人给他行礼鞠躬。

这就是白狗对那些有意躲着他的人的惩罚。白狗在心里想,你们不是觉得给本大将军行礼是一种耻辱吗,那本大将军就偏偏让你们给本大将军行个够。

白狗就这样来来回回地在王府大街上走了三四趟,一直到这整个王府大街再也找不到一个人时,他才不得不放弃了这种游戏往自己那隔街的小院走去。

小院的门是大开着,也听不见一声狗吠声。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白狗追踪 小院的门开着这是很正常的,可是听不到一点狗叫声,这就令白狗有些奇怪了,七条狗在一起能这样平静实属怪事。白狗放开自己的神识本想看那七条狗在干什么,可他这一看只见整个院子和屋里都是一片狼藉,就象是发生了大洗劫一样,椅子东倒西歪,桌子也被掀翻到一边,地上还有几根被折断的棍子。

这七条狗也是太无法无天了。白狗在心里骂着那七条狗,并在心里发狠,待一会等它们回来后一定要好好地责罚它们一顿。

白狗把马匹牵进小院后,才发现原来他们从榆林骑回来的十几匹马也不见了。看样子这几条狗不会是出去到附近转转的了,否则它们也不可能把马也带走了,而且都带的是双匹马。

白狗在院内转了一圈才感觉到这情况有些不对,倒的桌子,折断的椅子,这些不应该是七条狗之间打闹玩产生的,还有那原来栓马匹的地方还有一些暗黑色的血迹,这说明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打斗,绝不是七条闹着玩留下的痕迹。

白狗有些不明白,这里是京城,不可能有七条猎狗都对付不了的动物闯进小院。那七条猎狗现在到那里去了呢?

白狗正在纳闷自己的小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却见张璁和桂萼二人都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白狗大将军,刚才,刚才我们二人有公事要办,也就离开了吏部,让白狗大将军白跑了一趟。”张璁一进这小院大门就不停地向白狗致歉,他也没有注意到这小院内与他前两天看到的情况不一样。

“本大将军现在有事,那事以后再说。”白狗现在那还有心情去管嘉靖帝所交待的事情。

张璁以为白狗说的这话是反话,是讥讽自己刚才说的自己有别的公事要忙,而没有在吏部的事。

张璁还想对白狗做进一步的解释,这时发现小院异样的桂萼,连忙扯了扯张璁的衣袖,并用眼光在小院周围扫了一圈,给予张璁暗示。

张璁这时才发现小院的异样,并惊讶的说道:“白狗大将军,这里是怎么啦?”

白狗现在正在查看着地上那杂乱的人脚印,那还有心思来回答张璁这些废话。

张璁也是知道了自己这话的多余,他不敢再惹白狗厌烦,也是为了将功补过,便对身旁的桂萼说:“桂大人,你到左右邻居去问一问,看是否有什么线索可寻。”

白狗实际上还有一种办法可找到那七条狗的下落,那就是展开自己的神识,用嗅觉闻着那七条狗的气味去追。只是这一种办法,白狗永远也只能在那七狗的后面,现在白狗想搞清楚事情的原委,那样就有更多种方法来处理了。

桂萼本以为到邻居那里打听一下这小院发生的事情是一个很容易的事情,可他却没有想到,左右邻居一听说自己与这小院的主人有关系,他们就扯着桂萼的衣袖诉说自己这几日来被一群狗骚扰得无法休息的苦楚,要不是桂萼亮明自己是朝廷的吏部官员,他还真是脱不开身。

“白狗大将军,下官打听清楚了,也就是在今天天刚亮的时候,有二十多人闯进了这个小院,驱赶这小院里住着的七条狗,他们双方相互撕打一番后,七只狗终于抵挡不住逃走了。”桂萼说着这话时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他还在为自己能逃出左邻右舍的纠缠而庆幸。

七只狗遭人追杀,随时都有可以丧命的危险,白狗没有听完桂萼的话,一道闪光,白狗就消逝在这小院的大门处。

也就是数息之间,白狗已经追出了千米远。令白狗有些不明白的是,这一路来左右都有很多的小巷子交叉,而那七条狗却没有分散逃走,而是都朝着一个方向逃窜。

白狗现在是没有过多的时间来考虑这些事情,只要追上那七条狗一切都明白了。

路上的行人渐渐地多了起来,这里已经是京城的主干道了,人们往往刚看到一条白影,就感觉没影了。

白狗是一气追到了京城的西直门。

白狗这已经是跑了有三十多里地,也不见他腿软气喘。他径直走到那守城的禁军面前,“你们可曾看见有几条狗从这门里跑过?”

京城里的京兵都是知道大明朝白狗的存在,也是更知道白狗手里有着生杀大权。这现在值守西直门的十夫长可是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的,面对白狗的问询他是连忙回答道:“大约在两个时辰是有那么七只猎狗从这里跑过,它们是跑得很急,完全是一副逃命的样子。”

白狗不明白到底是谁对自己带回京城的这七条狗有这般大的仇恨,要把他们赶尽杀绝?这是白狗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你可曾见是什么人在追赶那七条狗?”白狗之所以敢断定是人在追杀那七条狗,这不仅是小院的左右邻居的述说,就是这一路来七条狗没有逃散就是因为有人从多面逼它们才这样的。

那守城门的十夫长很是惊讶,这白狗大将军没有看见怎么就知道是有人在追赶?十夫长现在回话是更加的小心,“七条狗跑出城门时,后面并不曾有人追赶,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把你知道的和看见的全说出来。”白狗平日里就不喜欢这说话吞吞吐吐的,更何况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现在恨不得把爪子伸进那十夫长的嘴里把话给掏出来。

“我在看这七条猎狗逃出城门的时候,在那远处的几个巷子口都看见了有人手持棍棒站在那里,好象他们就是专门要把这七条狗赶出城门的。”十夫长刚才有点不敢说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事只是他的一个猜测。

“好了,本大将军知道了。回去跟你们的百夫长说,就说是本大将军说的,让他给你记一功。”

白狗知道那七条狗出了城门,而且现在后面也是没有人追杀的了,他就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追出去,还是让那七条狗自己回来。

太阳已经西斜了,现在出城的人越来越多,白狗就往旁边让了又让。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以大事为重 白狗站在西直门处还在犹豫中,那紧随白狗身后骑马追来的张璁和桂萼到了。

“白狗大将军可是查到了凶手是谁?是何人所为?”张璁似乎比白狗还担心此事。

“现在只是知道是有一群人闯进了本大将军的小院把那七条狗赶出了京城。”白狗还在想着自己是否要出城寻找这件事。

张璁顺着白狗的目光看着城门外那一条通往远处的大路,“这时辰不多了,京城外又是一片旷野,到哪里才能找到那七条猎狗?这可是要花费一番时间的。”

张璁说的话也正是白狗所担心的问题,虽说白狗能闻着气味找去,可那七只狗毕竟出城有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说短也短,说长也长,两个时辰七条狗还是能跑很远的路的。

白狗似乎已做出了决定,他也正准备抬腿往城门外走去,却是张璁在他后面叫道:“白狗大将军,你这是要出城去寻找吗?可你还没有告诉下官,你下午找下官所为何事呢?”

张璁好象猜到了一些白狗找自己的原因。

白狗从河套草原回来到宫里见过嘉靖帝后就出来找自己,那一定是白狗得空后来处理在这之前严嵩得罪了他的事。在张璁等人的心目中,白狗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这也是活该严嵩倒霉的了。

张璁并没有想阻止白狗出城去寻找那七条狗的意思,他现在这样问白狗,只是想早一点知道应证自己的猜测,也好在白狗出城找狗的这一段时间有所准备。

听张璁这样说,白狗才又想起来嘉靖帝所交给他的任务来。这时白狗忽然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这事会不会与嘉靖帝交待给自己的事有关?那若真是这样的话,此时自己出城去寻找七条猎狗不正中了那设计人的圈套?

张璁和桂萼见白狗那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二人,他们不明白白狗在想什么。

“此事是否与你们有关?”白狗眼中露出了凶光,盯着张璁和桂萼。

张璁二人听白狗这样说,脸一下子吓得苍白。若不是在这城门口,他二人早就给白狗跪下去了。“白狗大将军,这事与我等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天地可鉴。”

白狗问张璁二人这话的目的也就是让他二人想这事,这样白狗就可以放开神识读取他二人心中所想。

白狗明白了张璁和桂萼二人的心思,“主人交待本大将军的是要本大将军坐阵清收田赋税银小组。好了你们随本大将军回清收小组再说吧。”现在白狗是真做出了决定,他暂时放弃去找那七条猎狗,而是先把嘉靖帝交待的事给办了。因为对白狗来说,二郎神的庙宇好不容易恢复起来,是绝对不能撤除的。

张咏鸣让宋小武找了一帮街上的小痞子去驱赶白狗带回来的七条狗。宋小武没有出面,张咏鸣更是没有出面,而他却一直暗中盯着这事的进展情况。白狗来到那小院时,张咏鸣也是在远处暗中监视着,当白狗往西直门追去时,张咏鸣的心都快要跳了出来。那是张咏鸣激动和高兴的。

张咏鸣设计白狗让白狗中计,他为自己的聪明而自豪和骄傲。白狗是谁,整个大明朝最聪明的一条狗,是嘉靖帝眼中的红人。

张咏鸣在看到张璁和桂萼二人也是骑马往西直门方向跑去后,他就去找宋小武喝酒去了。这是张咏鸣早就与宋小武约好了的,不管事情的成败,今天晚上的这一顿酒张咏鸣必须与宋小武喝,否则他张咏鸣不安心。

在京城的四条巷小胡同里,有着一个小酒馆。这里虽说偏僻但因为他所卖的酒好,一日三餐也是门庭若市。宋小武到来时,张咏鸣早在二楼靠窗的一个边桌上等着。

宋小武虽说平日里油滑,但他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张咏鸣作为一个掌刑的千户长来请他吃酒,那是一定与自己今天张咏鸣交办的事有关。这一顿酒宋小武是不敢不来,否则以后自己恐怕是寝食难安的了。掌握着他人的秘密而又不能同流合污的人,活着就是别人心中的一根刺。

宋小武不想当张咏鸣心中的那一根刺,不仅是因为张咏鸣是一个掌刑的千户,更重要的是他的女儿是嘉靖帝的妃子。所以当宋小武明知道那七条狗与白狗大将军有关时,他还是选择了帮张咏鸣去办那事。

这小酒馆虽说生意火爆,但终是上不得台面的,来往的客人也是那些市井人物,象张咏鸣这种锦衣卫的掌刑千户平日里是不可能到这里来消费的。

今天张咏鸣之所以到这里宴请宋小武也主要是想敝人耳目。

张咏鸣一身市井装扮也确实没有引起酒馆里的人的注意。到是宋小武来时虽说他也是听从了张咏鸣的告诫没有穿锦衣卫的服饰,但那便服在这里也算是华服的了。

宋小武走进这小酒馆时,见周围人都投来那羡慕的目光,他心中油然生起一种高贵的感觉,心中也想着这里以后还是要多来几次的。

现在在张咏鸣和宋小武中间的桌面上摆着四碟菜肴:油炸五香豆、爆炒牛肚、酱猪蹄、还有一份是大肉炖粉条。张咏鸣知道宋小武是最好这一口的。

张咏鸣看着面前这四样菜,虽然没有什么看相,但味道确实不错且份量足,很是适合大众口味,这也许就是这身在深巷还生意兴隆的原因吧。

宋小武见菜已上齐,不待张咏鸣发话,他便先把二人的酒满上,“来,张千户,小的先敬千户一杯,这顿算是小的请千户的了。”

“小武呀,在这里就别千户千户的了,叫我张大哥,就这么叫。若是你真想请大哥我,那就以后再说,这一顿大哥说是我请,就一定是大哥请你。”张咏鸣把手中的一盅酒随宋小武后也干了。

在宋小武给张咏鸣斟酒的时候,张咏鸣也是把宋小武面前的空碗盛上了一满碗大肉炖粉条子。

也许是这大肉炖粉条里的胡椒面味呛的,“咳,咳,”张咏鸣一阵咳嗽,那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宋小武是很有眼力劲的,他是连忙起身去柜台那拿擦手布巾。张咏鸣也正是趁这个机会往宋小武那碗大肉炖粉条里撒上了一些白色的粉状物。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喜从天降 张咏鸣与宋小武在这里安心的吃着时,那宫中的陈皇后却是有些受不住了。

这一段时间来,陈皇后都会感觉到腹部有些隐隐着痛,只是她忙着对付那宫中和布衣巷子的流言蜚语,所以也就没有传太医来看,今天却是不同往日,那阵痛有些加剧的了。

陈皇后面对摆在自己面前的膳食是一点食欲都没有的了。

一旁侍候着的杨金英也是着急,“皇后娘娘,还是传太医院的太医来看一看吧。”杨金英说完这话时又冒出了一句“皇后娘娘,这是不是怀龙子了?”

本就疼痛难忍的陈皇后还是被杨金英这话吓得不再叫疼了,“说什么呢,这可不能瞎说,要是闹出乌龙来,我们坤宁宫就惨了。”

“不是,……”杨金英本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下了。

“以前皇上夜夜到坤宁宫来,本宫都没有怀上,现在皇上这两三个月也才来了那么一两次,怎么可能就怀上呢?再说上次怀孕的时候,本宫是吃什么吐什么,可这一次这种症状一点也没有,这怎么是怀孕呢。”

杨金英觉得陈皇后说得也有道理,再说这事也只有陈皇后本人最清楚的了。杨金英本来生起的一点希望又泯灭了,心情也更加灰暗。

确定陈皇后是生病了,那就要赶紧地传太医院的太医了。

太医院就是专为后宫服务的,不管是夜半还是正在吃饭,只要是得到传唤那就要在第一时间赶到,更何况现在传召的是皇后。

那到来的太医是两个人,两人给陈皇后把完脉后,都是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神相互交流着。

看着两个太医这般神秘的样子,杨金英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难道陈皇后的病情很严重吗?

“二位太医,本宫不会是病得很严重吧?”陈皇后虽没有杨金英那般的紧张,但她也是担心自己这是什么大病的前兆。

“这,这,”面对陈皇后的催促,两位太医仍是不敢开口说话。两个太医都诊断出了陈皇后是怀孕的症状,只是因为多年前陈皇后“假怀孕”的风波到现在都还没有平息,就是现在宫中还时时传出陈皇后是石女的谣言,所以这两位太医才不敢一下子说出来陈皇后是怀孕的事情。

也许是忍受不了这种担惊受怕的折磨,杨金英对两个太医吼道:“什么这这这的,不行就赶紧换人。”

“好,好,好,我们这就叫其他的太医来复诊一下。”以往太医们听到杨金英这话是会不高兴的,这是对他们医术的置疑,可今天这二人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也就连忙应了下来。

嘉靖帝登基已经十年了,大婚也是八九年头,可是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自己的子嗣,这是大明朝的大事,若是出现误诊,特别是象上次那一样的“误诊”,杀他们这些太医的全家都不为过。

二位太医是不敢离开坤宁宫半步,那再去传唤太医的事还是坤宁宫自己派人去。

第一拨太医没有走,又传唤第二拨太医,这是患了大病的征兆。张顺妃尽管是现在是在小花园里消食,但她也是很快得到了这个消息。

这一天来,对张顺妃来说是好消息不断。从宫外传来消息,她的父亲张咏鸣谋划的事终于动手了,而且一击得手,做得是既隐敝又顺利,现在白狗出宫后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知道那陈皇后得的是什么病?”张顺妃急切地问着那来报消息的黄花卉。

“现在还不知道,只是知道坤宁宫已传了两拨太医,在这之前陈皇后有腹疼的症状。”黄花卉有了上次的经验,她现在是不敢妄下断言的,只是陈述着事情的事实。

“那一定是病得不清。希望她早点死了的好。”张顺妃此时充分地发挥了自己的臆想。

黄花卉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地再去打听。”张顺妃真不明白自己身边的这些宫娥和女婢都这般的笨,一点也比不上陈皇后身边的杨金英。

现在的坤宁宫里集了五个太医院的郎中,其中还有太医院的院使,他是在前两拨太医到坤宁宫后传来的第三拨。

太医院的院使在来的路上就在心里嘀咕,陈皇后这突然是得了什么病,四个太医都不能确诊,还得要自己出马。

前面来的四个太医,见自己的院使到来了,都赶忙迎上去,给他提药箱的提药箱,搬椅子的搬椅子。

中医在诊断之前是不相互探讨病人的病情的,更是不会把自己诊断的结果告诉别的郎中。这不是为了保密,而是怕先入为主,影响了别的郎中的判断。

院使对这一套也更是熟悉并严格遵守,这主要是怕出现误诊的现象,否则即使不是他院使出的错他也是推卸不了责任的。

院使没有问那先前四个太医什么,而是上来就直接给陈皇后号脉。

那脉相……院使反复地给陈皇后号过脉后,确认陈皇后的脉相并不复杂,也就是“喜相”而已。院使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瞪着那先前的四个太医,这就是质问。当着患者的面院使当然不能直说出来,这样会影响太医院的声誉。

四个太医面对院使的眼神,不敢对视,只得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有一个胆大的还是走到了院使的身边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地嘀咕起来。就是坐在院使对面的陈皇后也是听不清的。

听了这个太医的话后,院使明白了他们的担心,现在他也有些担心。作为一个太医院的郎中,那怕是院使,是谁也不想卷入后宫里的是是非非的争斗。可现在院使都来了,是不可能不给出一个诊断的结果的。

现在的陈皇后虽然听不清那太医与院使在嘀咕什么,便她现在到是不急了,因为好的坏的自己都要承受,而且马上就可以知道的。

陈皇后能承受住这份等待,可是有人承受不住的。一旁的杨金英今天也不知是从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就是现在在太医院的院使面前她也敢发飚。

“哦,我说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确诊皇后娘娘的病情?”杨金英黑着脸说。

院使得知四个太医与自己的诊断结果是一样的后,他便转身对陈皇后深深地施过一礼,“恭喜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这不是病,而是喜兆。”

院使说出这话后,吃惊的不再是他们,而是陈皇后和站在一旁的那些坤宁宫里的宫娥和女婢们。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皇上下旨 在得知陈皇后是怀孕后,坤宁宫就象是多出了一个太阳,到处都能感到那份温暖的气息。宫中所有的人都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看见了呈现在自己眼前的金光大道。

这种喜事坤宁宫是不会闷在心里的,她们第一相想到的就是这事要赶紧地呈奏给嘉靖帝知道。

嘉靖帝正在乾清宫御书房里处理着朝政。坤宁宫是通过太监总管孙彬把这事呈报进御书房的。

在这同时太医院也上了一本折子,呈报了此事。太医院无需这样做,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也是想撇清以后这事跟自己没有关系,他们也是上次陈皇后“假孕”的事给闹怕了,谁的命都只有一条,丢了是找不回来的。

嘉靖帝到现在也是二十六岁了,可还没有自己一个子嗣,这也是嘉靖帝一直担心的事情,就为这事已有身边的个别大臣上折建议自己再纳妃嫔。

得此喜讯的嘉靖帝也是欣喜若狂,“启驾坤宁宫。”

杨金英从得知陈皇后怀喜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坤宁宫最忙的一个人。她先是让人把那餐桌上的膳食全部撤了下去,并且嘱咐御膳房快速地做一些保胎的药膳来。同时她让坤宁宫里的所有女婢都动了起来,把坤宁宫中那有尖角的地方都给包起来;还有那有斜坡的地方也开始增加扶手一类的设施。

现在听说嘉靖帝要来坤宁宫,她又开始忙着侍候陈皇后梳洗打扮一番。

陈皇后也是刚化完淡妆,那嘉靖帝就走进了陈皇后的寝宫。杨金英扶着陈皇后给嘉靖帝行礼。

“皇后,现在身子不方便,这礼就免了,以后也不可这样。”嘉靖帝那样看得陈皇后有些脸红起来。

“有多些日子了,怎么没有早告诉朕。”嘉靖帝也是高兴得忘了这事陈皇后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陈皇后扶着嘉靖帝在一个小圆桌旁坐下。杨金英和孙彬这时都退了出去。嘉靖帝在这个时候也把陈皇后拉着坐在自己的腿上。

“皇上,不知道臣妾这次怀的是男还是女。”陈皇后现在虽说怀上了龙种,那些宫中留传她是石女的谣言不攻自破,可在这皇宫中怀的若是一个女儿,还怀上和没有怀上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那太医没有说法?”嘉靖帝这才想起来大家一直都没有说是男是女,他也是很关心这个问题的,他这才问道。

“太医们说这月份尚浅还不能确定胎儿的性别。”陈皇后在说这话时在心里对那几个太医充满了感激之情。

嘉靖帝听陈皇后这样说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但他还是很是慈祥地去抚摸陈皇后的肚子,弄得陈皇后满脸的红霞,但心里却是喜不自禁。上一次陈皇后确认怀孕时嘉靖帝正在黄河沿岸赈灾,陈皇后是没有体会到这种被自己男人呵护的感觉,现在初尝这种滋味是满满的幸福。

“孙总管。”嘉靖帝向门外喊着。嘉靖帝知道孙彬现在就站在门外。

陈皇后见嘉靖帝传孙彬进来,她本能地要从嘉靖帝的腿上站起来,却被嘉靖帝用力给摁住了。

孙彬进来对嘉靖帝与陈皇后这亲热的举动并不惊讶,而是对嘉靖帝应道“皇上有什么口谕,老奴这就去传达。”

“传朕口谕,御膳房今后对皇后的膳食要专人负责,若是出现什么闪失,那他们整个御膳房就不用活了。”

孙彬正要转身出去却又被嘉靖帝叫住,“还有,以后在这后宫之中任何人不得惹皇后生气,否则赶出宫去。”

站在寝宫外的杨金英亲耳听见嘉靖帝连下这两道口谕,那激动得是眼泪都流了出来,她在心里是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总算熬出头了,总算熬出头了。”

这一夜嘉靖帝是在距上次一个月后又宿在了坤宁宫。

这一夜嘉靖帝与陈皇后之间没有做那男女之间的事情,可陈皇后却感觉到这是她进宫以来最为温馨的一夜。

这一夜陈皇后才感觉到她与嘉靖帝真正的融成了一体,成为了一家人。

这一夜太监总管孙彬一直守在坤宁宫,因为有杨金英陪着,他也是感觉到很惬意。

世上事事都是有人欢乐有人愁。

这一夜张顺妃是彻底的失眠了。嘉靖帝传下的两道口谕早已传遍了后宫,因为这圣旨就是对后宫里的人下的,有谁能跑到这后宫里来惹陈皇后生气。

张顺妃从进宫的那一刻就没有想着再走出这皇宫,在当年选秀时她要争,现在贵为嘉靖帝的妃子了她更要争,争那皇后之位。

张顺妃是一夜未眠,早晨起来时那脸上的皮肤用手去摸都能感觉到刺手。

“黄花卉,”张顺妃本想着是大声地叫的,可以她发出来的声音自己听到都是那沙哑的嗓音,这是上火的症状。

有两个宫娥在侍候张顺妃穿衣,黄花卉正在给张顺妃准备着镜子和化妆养肤品。听到顺妃娘娘叫自己,黄花卉就从一角里转出来。这时刚好一个女婢端来了张顺妃的洗濑水。

“你去通知本妃的父亲让他在宫外想想办法。”这是现在张顺妃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原来陈皇后没有怀上龙种时,张顺妃对付陈皇后的办法有千万种,可是现在嘉靖帝下了那两道口谕后,所以的办法都是不能用了的,包括张顺妃那正在实施的和准备实施的办法。

现在的张顺妃的与陈皇后的争斗方式要改变了,不能再象以前那般的直来直去的去与陈皇后硬抗,现在就是自己再有理那也是比不过陈皇后肚子里的龙种理大。

黄花卉听张顺妃说这话,那意思是很明显的,张顺妃还要与陈皇后折腾下去。只是那嘉靖帝所下的两道口谕可不是儿戏的,黄花卉很是担心张顺妃这样做下去的结果是自己把自己的路全给断掉了。

“顺妃娘娘,现在还这样,合适吗?”黄花卉委婉地提醒着张顺妃,希望她能慎重地考虑此事,不能意气用事。

“事到如今,本妃还有退路可言吗?除非本妃愿意伸出头去让她陈皇后来砍。你们愿意吗?”张顺妃又对黄花卉吼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张顺妃问计皇太后 张顺妃说这话后,那屋里的几个宫娥和女婢都是一脸的惊色,她们都是用求援的眼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黄花卉。

若是张顺妃倒了,那她们这些侍候张顺妃的宫娥和女婢若是不死,那一辈子在宫中也是被奴役的对象。

黄花卉虽然惧怕张顺妃,但在这关系到自己生死存亡的大事上,她还是要硬着头皮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出来,至少这样将来跟着倒霉时也不后悔,毕竟自己努力过,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的命不好,生了一个奴才的命吧。

“顺妃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陈皇后也只是得意一时,还不能确定她怀的就是龙子,不如顺妃娘娘忍得一忍,若是将来十月临盆时,陈皇后生下的是一个女儿,那她和顺妃娘娘你不还是一样的吗。”

黄花卉说这话时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信,但现在有什么办法能让张顺妃冷静下来,黄花卉唯此一策。

黄花卉虽说不信自己所说的话,但这话听在张顺妃的耳中却觉得特别的悦耳。“是啊,出水才看两腿泥呢,本妃怎么让那个陈皇后给气成了这个样子。”张顺妃在心里骂着自己的莽撞。

张顺妃也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任由几个宫娥和女婢围着自己侍候着,摆布着。

张顺妃吃过早饭后,就让黄花卉她们送她到到慈宁宫去。这是吃早饭的时候张顺妃想到的。

张顺妃这一年多来到慈宁宫的次数也是一只手数得过来的,她是慈寿皇太后拒绝见她几次后,她就来得少了。

现在的慈宁宫门前再也没有往日的那一派繁景,虽说那些年头也不是什么人都敢往这里走的,可是那慈宁宫的门楣给人的感觉就是威严庄重,还有那重重的权势的威慑和凌迫。

张顺妃现在就站在这慈宁宫的门前望着这紧闭的大门,她的心中忽然生起一种怜悯的感觉来。这是张顺妃都不敢相信的。

慈宁宫是一个什么地方,这里住着的可是当初权倾朝野的慈寿皇太后,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怜悯之情来呢,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来怜悯皇太后,那可是拨出一根毫毛都比自己胳膊粗的人物。

黄花卉在叫门,张顺妃虽然心中生出了这种感觉,但她还是不敢造次,也不能造次,她这次就是来找这个姑奶奶皇太后讨计策来的。

张顺妃在慈宁宫门“吱呀”一声打开的时候,她是赶忙收取心神,表现出一副谦卑的样子,脸上挂着满满的微笑。

今天开门的竟然是王玉珍,这是令张顺妃想不到的。

“顺妃娘娘来了,请进吧。”王玉珍做出放行的手势。

王玉珍的这一句话是令张顺妃第二个想不到,难道姑母皇太后算到了今日自己要来打她,而且还是这个时候。

张顺妃有些愕然,也感到有些可怕。这样的城府和思谋不是一般人所能具有的。张顺妃是既惊叹又羡慕。当然张顺妃也是更不明白了,为什么姑母皇太后这样有智谋的人怎么可能败,而且败给了毫无根基的嘉靖帝。

这一次张顺妃很是便捷地进了慈宁宫。张顺妃绕过几个回廊后就见慈寿皇太后坐在她寝宫的门处,腿上还搭了一个毯子。

这已是一个老人了。张顺妃在感叹岁月,又在感叹自己。

“来了,坐近一点。”张顺妃还没有来得及给姑奶奶皇太后行礼,慈寿皇太后已先说话了。

“姑奶奶皇太后,你这身体可安好。”张顺妃没有行礼但还是要问候的。

“你可是到姑奶奶这里来讨计策的?”慈寿皇太后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说着话。

“姑奶奶皇太后,侄孙女委屈死了,你可得帮帮侄孙女。”张顺妃一上来就打悲情牌。

“唉,哀家真不知道我张家怎么生了这样一个姑娘,你的脑子里都装的是浆糊吗,这一点小事情就难倒了。哀家看你还是收起你那点心思吧。今天姑奶奶帮你整倒了陈皇后,你以为就万事大吉了吗。那可还是有赵或者是李皇后的。”慈寿皇太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姑奶奶,侄孙女这不是学着的吗。”张顺妃被慈寿皇太后说得有一点无地之容。

“唉,……”慈寿皇太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说道:“什么事都要看得远,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不要纠结一点一滴的得失,这样才能掌控大局,把握住了大局才是胜利之本。”

慈寿皇太后如此一番说,不仅没有能使张顺妃明白自己后面该怎么做,反而是更糊涂了。

慈寿皇太后看着张顺妃那样子就着急,“你呀你,现在陈皇后是怀孕了,看起来她是比你得势,可嘉靖帝现在身边的女人并不多,这个时候你想办法多得到一些嘉靖帝的宠幸,就不定在这一段时间内你也怀上龙种了呢,这谁胜谁败就又是两说了。即使你这一段时间没有怀上龙种,只要你用这个机会抓住了嘉靖帝的心,你又何惧她陈皇太后所怀的龙种,将来陈皇后就是生的是龙子也是不一定能成为太子的,那你又怕什么。”

慈寿皇太后的一席话算是给张顺妃打开了一扇窗户,让她心里透亮了许多。

“姑奶奶皇太后,”张顺妃是从内心里崇拜慈寿皇太后,她也是感激地喊了一声。那眼睛是闪亮闪亮的。

“这一切也不是姑奶奶说的那么轻松和容易的,还是要你时刻审时度势的把握好大局,掌握分寸,懂得取舍。”慈寿皇太后是该浇冷水的时候还是要浇的。

“这个姑奶奶皇太后放心,这一点侄孙女还是能做到的。”张顺妃是经慈寿皇太后这一点拨是彻底地又恢复了信心,点燃了斗志。

“看了,这事你就回去自己好好地琢磨琢磨一番吧。”慈寿皇太后知道这个时候该打发这个侄孙女的张顺妃回去了。慈寿皇太后是把这个见面的时间把控得极好的。张顺妃来问候自己不可能呆太长的时间,否则就会引起人们的遐想的。

王玉珍是刚送走张顺妃,慈寿皇太后就从躺椅上站了起来,那搭在腿上的毯子也是被丢在了一边。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新战略布局 白狗这几天就没有回宫里,晚上他也就住在自己的那个小院里,他在等着七条猎狗的回来。

白狗象往常一样走进设在吏部的税银清收专班的大屋子时,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寻常,张璁和桂萼二人都拉着个脸站在那里,都是一句话也不说。

白狗猜想他们一定是遇上了麻烦事,白狗还是装着不明白的样子,自顾自地走到属于他的那一个躺椅旁,准备象往日一样的喝茶并吃零食。这些都是桂萼给白狗准备好的,那零食也只是牛肉干。白狗也就是只吃这一种零食。

张璁和桂萼都事多,不可能时时的侍候白狗,所以他们也就给白狗安排了一个专人,平日没事的时候他们也是很少在白狗面前露面的。所以白狗感到意外的就是都这个时间点了,这二位大人都还在这屋里窝着,那就一定是有大事情发生了的。

白狗还没有躺下去,张璁和桂萼二人都同时地向白狗这边走了过来。因为是现在天天见面的,白狗也就给他们免去了那些繁文缛节。

“白狗大将军,我们下去清查的人员遇上大麻烦了。”桂萼还是让张璁先说。这不是因为张璁是首辅大臣,还因为张璁是这清收专班的第二负责人。原来是第一,白狗来了后他就变成了第二。

“哦,这大明朝还有什么事能让你们二位感到是麻烦的事,而且还是大麻烦?”白狗有些不相信,认为是他们二人夸大其词,也就是想在自己面前卖个好。

桂萼见白狗那不相信的样子,也在旁边帮腔说:“张首辅所说一点也不夸大,确实遇上了麻烦事了。就是我们派到福建去的人前后两拨十几个人全部失踪了,到现在查无头绪。我们这也是刚接到下面来的呈折。”

“你们一个是首辅大臣,一个是吏部尚书,这种事难道你们还摆不平?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事吗。”白狗虽说不怕被别人算计,但他也是不愿被别人当枪使的。

“福建那地方特殊。朝廷禁海令下达这么多年来,沿海渔民早已是民不聊生,所以盗匪横行,再加上倭寇袭扰,那海巡兵常常是顾此失彼。就是这失踪的二拨人我们已是下了催办令多次,回答的结果也是查无实处。那人就好象从世间蒸发掉一样。”张璁是大倒苦水,一副鞭长莫及的样子。

白狗听完张璁的话还是无动于衷,“十几个人死就死了呗。喂,你们的人怎么跑到那里去了?”白狗忽然才想起这事来问道。

白狗这一次回来时,因为张璁第二次的清收工作已经展开,他也就没有过问他们的工作具体是怎么做的,只要他们能多收一些税银上来,自己对嘉靖帝好交差就行了。现在面对死了这么多人的问题,白狗也才想起来问张璁。

“我们这一次还是象上一次一样,由各乡自查上报县府,县府再上报州府,州府上报布政使司。”

白狗听张璁这样一说,就火了,“你们真是一群蠢猪,这一次清收的对象和上一次是绝然的不同,上一次所查的是贪没的田地和少交的税银,那每一件都是一个个案,没有任何的牵扯,那种方法自然是可行的。可这一次就不一样了,这一次查的是案件,你们知道吗?”

张璁和桂萼都是被白狗骂得大气不敢出,心中虽有些不服,但也还是忍下了。

“你们不要不服。试想一下,那一个贪没和强抢的冤假错案不都是经过了数审的,有的甚至还到了你们吏部,现在你们要把这些案子翻过来,那上面与那些案子有牵连的人会不站出来保他们,最不济也是要杀人来口的了。”

听过白狗这一席话,张璁和桂萼也才是恍然大悟,难怪他们派到全国各地的小组都是收效甚微,就是自己通过上次清收税银时新提升起来的官员对自己也是阳奉阴违的了。

“我们知道自己下面该怎么做了。”张璁代桂萼表了态。

“本大将军不管你们怎么做,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快的让国库里的银子多起来。这样你们也才能有俸禄可领。”白狗这句对张璁和桂萼他们威胁的话,其实是起不到多大的作用的。官做到了尚书这个位置,有谁还在靠朝廷的俸禄过日子,若真是那些就成了一个怪物了,早也该进坟墓了。

白狗对张璁又交待了一番后,他就准备回去的了;现在再守在这里也是没有多大的意义的了。张璁他们重新调整察办的方向后,那见成效是还要等一段时间的。

白狗从吏部走出来时,太阳还没有到顶,也就是离吃中饭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白狗现在回自己那小院也是无事可做,他索性也就往那热闹的街面走去。白狗在熙攘的人群中挤着,听着那嘈杂的叫卖声,他现在感觉这也是一种生活的享受。

京城里的人大多都是知道白狗的存在的,所以当有人认出这全身雪白的是一条狗后,大家开始给他让路,很快在白狗想去的前面就出现了一样空档。白狗是正享受着这与人相挤的乐趣时,忽然自己的周围一下子空了,白狗觉得这太没有意思的了。

这种乐趣丢失了是再也找不回来的了,白狗就往径直地往旁边的一个酒楼走进去。

“白狗大将军,有人在二楼等大将军你。”白狗刚跨进这酒楼,那迎面从二楼上跑下来的跑堂的伙计就迎上来说。

白狗很是奇怪,自己刚才也只是信步走进来的这家酒楼,到现在自己连这酒楼的门匾都没有注意看,谁又会在这里等自己。

这事还真不用白狗疑惑,从那二楼的楼梯口已一前一后地走下来两个人,这二人白狗是认识的,就是那东厂里的李锦华和武山二人。

“白狗大将军,这相约不如偶遇,今日大将军可得让我二人略表一下心意的了。”武山性子急、嗓门也大,一句话引得一楼的人都望这门口看来。

“是啊,白狗大将军,今天我二人刚好约在这里想喝一点酒,现在在这二楼上订下一桌酒菜,菜还没有开始上呢。就请白狗大将军屈降与我二人一桌吧。”走在后面的李锦华也是满心欢喜地邀请着。他在说着的时候已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张顺妃的新面孔 白狗现在无聊,有人掏银子请自己吃饭,更何况这人白狗又不讨厌,白狗还是会欣然接受的。

李锦华和武山二人见白狗答应了,那真是受宠若惊。他们是忙不迭的为白狗摆椅子,碗筷当然是不要的了。白狗吃菜是从来不要碗筷的。

“白狗大将军,自从上次在皇上亲征一别以后,我们都不曾再见过大将军,今日天赐我们这个孝敬白狗大将军的机会,望白狗大将军一定不要给我二人省银子。”李锦华是继续讨好着白狗。

“你们二人在这里不会是有什么事吧?”白狗坐下来望着武山说。白狗知道李锦华这人比武山狡猾,很难从他嘴里听到真话,所以他不想用自己的读心术,也就只有问武山了。这也本来就是聊天的事。

“没事。我们二人也是刚出公差回来,就想着来这里聚一聚的了。”武山还是看着白狗满脸笑容回答着。

“好,没事就好。”白狗问武山这话纯粹也是没话找话,他也没有准备为李锦华他二人帮什么忙的。“本大将军还是要那五成熟的牛肉和六成熟的羊肉。”

“白大将军的口味我们是一直记着,这个下官已是吩咐了伙房。”李锦华开始为白狗斟茶水。

“最近这京城里可是发生了什么怪事没有?”白狗问李锦华。在京城里若说是东厂掌握的情报来源是第二的话,那就没有那个部门敢说是第一,就是锦衣卫在京城里也是有些不可及的。

“白狗大将军想知道那些方面的?”李锦华献媚的说,同时他也开始警惕起来。这也是做东厂的藩子的习惯使然。

白狗见李锦和武山二人那一下子绷紧了的神经,心里就觉得好笑。自己也只是随口的一说,竟然闹得让这二人如临大敌般的神经紧张,白狗没有为自己的冒然引起他二人的紧张而自责,却是觉得他二人有些可笑。

“你们别紧张,不是说好了的随意聊天的吗。不说这个了。”白狗现在才知道和这样的人聊天真是一种罪过。白狗不想再与他二人说什么话了,他也就等着那为自己点的牛肉和羊肉端上桌来。

白狗不说话了,李锦华和武山也是不说话,现在的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尴尬。好在这个时候白狗所要的那些牛肉和羊肉端了上来。

白狗吃着自己面前的牛肉和羊肉,忽然他又想起了自己从那榆林带回来的七条猎狗来,不知他们现在跑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每天都吃一些什么。

“你们二人最近若是没有事的话就帮本大将军查一查从西直门跑出去的七条猎狗吧。那是本大将军从榆林带回来的。”

李锦华和武山本以为自己刚才的表现令白狗大将军失望了,可现在见白狗大将军又给自己二人派下来了事,他们二人是感激得都想给白狗跪下来了。

白狗吃完后就走了,留着李锦华和武山二人还在那酒楼里。白狗吃饭的时候他二人几乎是没有动筷子的。

白狗想自己把找七条猎狗的事交给了李锦华和武山二人,自己在这京城里也是没有什么事的了,不如自己回紫禁城里去。虽说现在在紫禁城里对自己恢复神识微乎其微,但苍蝇再小也是肉,有总比没有的强。

这一次白狗回到紫禁城就直接往乾清宫而来。

经上次慈寿皇太后点拨后,这几日张顺妃就把注意力全部放到了嘉靖帝的身上.

以前的张顺妃总是想着如何把陈皇后搬倒,好让自己上位,而现在则是想着如何利用陈皇后这怀孕的空档期来讨得嘉靖帝的宠幸。这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变,却使张顺妃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张顺妃现在心情开朗了许多,也就是更注意自己的容颜了。张顺妃精神面貌的改变,整个宫里的宫娥和女婢们的脸上都绽露着笑容。

仇恨使人心灵阴暗,而欣赏则是使人明亮;无论是欣赏别人还是让别人欣赏自己。张顺妃现在就是一门心思地想让自己更加的靓丽,能够足够地吸引住嘉靖帝的眼球。这仿佛又回到了她刚入紫禁城时的模样。

张顺妃现在除了精心地打扮自己之外,就是时刻关注着嘉靖帝的行踪,她想引起嘉靖帝的关注那就必须出现在嘉靖帝的眼前,养在深宫中是无人知的。

“黄花卉,昨夜皇上可是又在乾清宫里过的夜?”张顺妃问刚走进来的宫娥黄花卉。这是每天张顺妃临睡前和早晨起床后必问的一句话,这段时日来已成了习惯。不仅是张顺妃习惯了,就是侍候她的宫娥和女婢们也是习惯了的。

“回顺妃娘娘,昨夜嘉靖帝除了酉时时在坤宁宫呆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外,回乾清宫后就是再也没有出来的了。”这已是每天重复的话题,是没有什么新意的了,黄花卉说这话时也是很随意的。

“皇上到坤宁宫去也只是呆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那一定是去看龙种的,更不可能与陈皇后发生什么男女之间的事情。”张顺妃小声地嘀咕着。

张顺妃就是不明白,嘉靖帝现在也就是二十六七的年龄,正是初尝男女滋味之时,怎么可能把大好的时光虚度而独守空房呢?这是张顺妃想不通的事。

若不是她这一段时日来对嘉靖帝行踪的监视,她是不可能相信在紫禁城内嘉靖帝的身上会发生这样的事;可这些事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这却令张顺妃是更加的疑惑了。

张顺妃对这搞不明白的事更是起了好奇心,有些想弄明白;更何况这还关系到她张顺妃一生的幸福,那就是更要弄明白的了。

这事是发生在紫禁城里的事,张顺妃的父亲张咏鸣就是再大的神通也是把手伸不进来的,也就更别说想帮到她的了,这一切都要靠她张顺妃自己。

张顺妃冷静下来,她把这段时间来得来的嘉靖帝的行踪及他周边发生的事,象影片一样在自己脑海里过了一遍又是一遍。

张顺妃苦思冥想也是不得要领,若不是她曾与嘉靖帝共尝过那男女之滋味,也领略过嘉靖帝的雄风,现在的张顺妃甚至可以怀疑嘉靖帝的性倾向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初识庐山真面目 张顺妃产生这样的怪念头也不是空穴来风的。张顺妃在对嘉靖帝的行踪梳理数遍后,她发现只要是嘉靖帝在乾清宫过夜,总有那两个太监被总管孙彬带进乾清宫。至于这被带进乾清宫的二人什么时候出来的张顺妃就不得知道的了,因为负责盯梢的人在嘉靖帝休息后就离开了。

嘉靖帝在讨伐鞑靼人的亲征时,虽说为了测试朝中大臣对自己的忠心,而显露了自己与刘美人和王浣衣的关系,即使在紫禁城中也有过对嘉靖帝与她们这二位先皇妃子间的风言风语,但都是猜测。

嘉靖帝现在也不是不敢在后宫之中把自己与刘美人和王浣衣之间的关系暴露出来,甚至直接收成自己的侧妃。只是嘉靖帝从自己与这二女之间这种隐暗的关系中领略到了男女之间另外的一种情趣,而且是乐此不彼,不能自拨。

刘美人和王浣衣虽然有心想要嘉靖帝给她们二人一个名份,毕竟嘉靖帝还年轻,且后面的日子还长着,这也可以免去她二人后半身的凄苦。但嘉靖帝不说,她二人是断断不敢提的,刘美人和王浣衣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来取悦嘉靖帝,让嘉靖帝不仅能从自己二人这里得到身体上的满足,而且还能得到心灵上的抚慰,从而达到留住嘉靖帝的人和心。

又是一夜的降临。

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相互嬉戏着沐浴完后,她们也只是各自套上了一层薄如羽婵的长纱飘裙,就是里面的小衣也没有穿。这若隐若现的风情正是今天刘美人和王浣衣所要给嘉靖帝表现而达到的目的。

现在虽说还没有到禁宫的时间,但那紫禁城里的长巷里也是很少有人走动的了。除了偶尔从一些宫殿里传出来的嬉笑声外,根本看不到人影,只有那摇曳的灯光在孤寂的晃荡着。

原本这刘美人和王浣衣居住的偏宫是冷清寂苦的,只是因为有了对嘉靖帝的那一刻的期盼,才使得这偏宫不再那么的清冷,能感受到四季的温度。

“二位娘娘可是准备好了?”偏宫外传来了一阵沙哑的声音,这是太监总管孙彬在说话。

孙彬每一次到这偏院里来都是不进来的,他也就是在那门外叫这么一声,然后就是静静地等着刘美人和王浣衣自己从屋里走出去。

今天的刘美人和王浣衣是早已准备得妥当,听到孙彬的那一声招呼,她们就各自的在长纱飘裙外套上了一件太监的长衫后就走了出去。

孙彬是不敢直视这二女,他见二人从门里走出来,就先一步转身往来时的路上走去。

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刚开始二人还挽着手,后来她们也是觉得这样与身上的衣服不衬,就自然地放开了,默默地一如既往的跟在孙彬的后面走着。

在这后宫中,孙彬闭着眼睛走也是不会迷路的,但此刻孙彬还是高度地警惕着,他走在前面,尽量地走那些不可能出现人的长廊,以免被人撞见。孙彬不怕见,孙彬怕的是撞见的人问自己所带的何人。

这不是嘉靖帝对孙彬的吩咐,孙彬的心态只是想能少一些麻烦就尽量的少一些吧。

令孙彬所没想到的是,此时在远处暗中正有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他,还有他身后的这二个身穿太监长衫的人。

孙彬很是轻松的把刘美人和王浣衣送进了乾清宫。这也是孙彬做完了今天最后的一件事。至于给嘉靖帝值更的事,现在孙彬是早就不做了的。

刘美人和王浣衣一进嘉靖帝的寝宫就赶紧地把那套在外面的太监长衫给脱掉了,露出了她们那引以为傲的婀娜身姿来。

王浣衣在寝宫里扫了一眼并不见她们所要见的嘉靖帝的身影,心中虽有些失望,可仍挡不住那要在嘉靖帝面前急切地展露自己迷人的魅力的心情。

王浣衣与刘美人对视一眼,就相互牵着手往那有着一门之隔的小书房走去。这个小书房不是乾清宫里的御书房,而只是一个小秘室而已;只是有时候嘉靖帝喜欢在里面看一下书和批阅一些奏折而已。

这个小书房唯一的一个门就是与嘉靖帝的寝宫相连。在刘美人推开这扇门的那一刻,就有一阵香味扑鼻而来,嘉靖帝知道是自己传唤的两个尤物来了。

也还没有等嘉靖帝站起来,刘美人就挤进了嘉靖帝的怀抱在,还有王浣衣则是紧紧地贴在嘉靖帝的背上。

两温暖前后地包围住嘉靖帝,嘉靖帝更是感到了一阵躁动。嘉靖帝是欲有进一步的动作,却是遭到了刘美人的拒绝。

“皇上,还是先去洗浴一下吧,让贱婢来侍候皇上,今天贱婢与皇上一起沐浴。”刘美人说这话的时候就从嘉靖帝的怀里挣了出来。

…………

张顺妃向往常一样,也是在这个时间点收到了嘉靖帝行踪的报告。只是这一次盯梢的人给她带来的消息不再是习惯性的回复,而是有了新的内容。

“什么,那两个常出入乾清宫的人是先皇兄的遗孀?这么说这后宫中曾传言的是真的?”这个消息不吝于一声惊雷,把张顺妃是真的吓得呆痴了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那来回话的人见顺妃娘娘再没有别的吩咐,也就是早已走了。替张顺妃守更的女婢们进来时,见张顺妃还是没有动静的坐在那里。

现在的张顺妃面对的不仅仅再是陈皇后一个人,还有那不曾露面的先皇遗孀二人。张顺妃有一种技穷的感觉。那刚刚好了一点的心情也是荡然无存了。

“顺妃娘娘,夜深了,请娘娘歇息。”一直站在一旁守着的值更的女婢终熬不住了,大着胆地走上前来劝张顺妃。

精神的高度集中使得张顺妃不知现在是何时辰了,听那值更的女婢呼唤也才从沉思中惊醒,她也就是点点头,算是应允让值更的女婢给她宽衣解带。

人身子是睡到了床上,可是那一双眼睛却总是闭不上,更是没有一点的睡意,刘美人和王浣衣的身影一直是在她脑海里浮现着;甚至还能想象出那两个不要脸的女人与嘉靖帝在一起的那不堪入目的画面。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竞争与连横(一) 第二天张顺妃的一双熊猫眼是怎么化妆也是遮不住的。这一双熊猫眼换来的是张顺妃的释怀,也算是值了。

张顺妃把一切都想透后,她也就是在女婢们的侍候下吃了一碗汤,还有三个糕点,还强撑着等待嘉靖帝的消息。虽然张顺妃是知道嘉靖帝是不可能到她这宫里来的,可她还是要做好这样的准备。当得知嘉靖帝是不会到自己这里来后,她就一下子精神松驰了下来,这样张顺妃就不得不又回到自己的寝宫里去补觉了。

张顺妃再一次醒来时也是午时,这一次是不等女婢们上前来就催着她们快传膳食,张顺妃并不是饿了,而是她有重要的事要去办,那就是去拜访昨夜与嘉靖帝逞欢的刘美人和王浣衣。

刘美人和王浣衣是先皇的遗孀,现在与嘉靖帝有了媾和之事,张顺妃本应是为了自己的权益而把刘美人和王浣衣驱离嘉靖帝,可现在张顺妃却是要心平气和地去拜访她二人,并想与她二人联手,将陈皇后拉下马来。

这就是现在张顺妃所设计的谋略。刘美人和王浣衣毕竟曾是先皇的遗孀,与嘉靖帝间的一切都只是逢场作戏,她们是不可能也永远别想坐上皇后这个宝座的,搬倒了陈皇后,那她张顺妃就是唯一的不二人选了。

这就是张顺妃做出了牺牲后要得到的回报,也是张顺妃最终说服自己去与刘美人和王浣衣商谈的动力所在。

刘美人和王浣衣现在住的偏宫与慈寿皇太后的宫殿在一个方向,两者相距还是有一点距离的。现在的慈寿皇太后虽然是不掌权了,在后宫中说话也是不算数了的,但也还是没有人敢冒然地忤逆她。所以刘美人、王浣衣二人与嘉靖帝间的事,在嘉靖帝没有真正把她们收入到自己宫里去之前,她们还是想尽一切办法地尽量规避着慈寿皇太后,不想让慈寿皇太后知道。

慈寿皇太后才是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真正意义上的婆婆,若是慈寿皇太后想她们二人死,那也是很轻松的一件事。真到了那时,她们也不知道嘉靖帝还会不会出面来保她二人的了。

在张顺妃看来这刘美人和王浣衣居住的小院虽说比不上她自己现在坐的地方富丽堂皇,但也还是很幽静的,是另一种景致的表现。若是刘美人和王浣衣知道了张顺妃看见她二人住的小院产生这一种想法时,一定是会骂她是坐着华丽的马车大谈乞丐的自由的人,是白痴。

刘美人和王浣衣是先皇的后妃,白天这里还是有几个女婢来这里侍候的。张顺妃走进这小院时也正碰见一个女婢从这小院里收完刘美人二女所换洗下来的衣裳准备送到洗衣房去。

这女婢也是认识张顺妃的,只是往常她作为一个下等女婢是没有资格去侍候张顺妃,现在见张顺妃来这里而且被自己巧遇上,她是紧张得脸憋得通红。

“去,通传一下,就说顺妃娘娘来访二位妯娌。”嘉靖帝与先皇明武宗是堂兄弟,那刘美人和王浣衣自然与张顺妃是妯娌关系了。

昨夜刘美人与王浣衣以新奇的方式成功地挑起了嘉靖帝的激情,也是让她们二人辛苦了大半夜,这天没有亮嘉靖帝上早朝时她们又得挪窝,回到这属于自己的小院后就是急急地补觉了。这一睡也是到了中午时分。

张顺妃是现在皇帝嘉靖帝的妃子,这个刘美人她们是知道的,在慈寿皇太后的慈宁宫里她们也是见过一二面。现在听说张顺妃来到自己的这冷宫,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也都是大吃一惊,不知道这个张顺妃的到来所为何事。

“刘姐姐,你说这张顺妃到我们冷宫来所为何事,不是为我们与嘉靖帝那事吧?”偷的毕竟是偷的,王浣衣还是有些担心地问刘美人。

“只要嘉靖帝愿意,她一个妃子算什么东西。想想当初我们做妃子的时候,那明武宗想睡那个女人,我们又是岂能挡得住的。”刘美人说的是大实话。

王浣衣听刘美人这样说她也就放心了。

这个冷宫并不深,刘美人和王浣衣也就是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已能看见那张顺妃走来的身影了。张顺妃把随行的女婢和宫娥都留在了宫外,进来的也就是她一个人。

因为有了昨夜的满足和体力的消耗,这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食欲都比往日大一些,再加上起得又晚,这个时候她二人也还在用膳食。

刘美人和王浣衣虽说身处冷宫,但她二人毕竟还是先皇明武宗的妃子,又是张顺妃的嫂嫂,她们二人并没有迎出正殿的大门,而只是在张顺妃迈进正殿的那一刻,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才双双站起来对张顺妃做出邀请。

“弟妹,你可是第一次到二位姐姐这里来,快请坐,若是没有用膳的话也请和我们一起吃一点吧。”王浣衣看着张顺妃没有说话,这话是刘美人说的。刘美人与王浣衣住在一起已是多年,她们二人已是形成了一种默契,那就是刘美人来直的,王浣衣来软的。

“弟妹我已是用过了,只是打扰了二位姐姐的用膳还请二位姐姐不要责怪就好了。”张顺妃说着的时候就在一旁离餐桌有一点距离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刘美人听张顺妃这样说,她也就示意王浣衣坐下来继续吃饭。不是刘美人不注重礼节,只是她似乎已猜到了张顺妃的来意,毕竟她们与嘉靖帝之间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被张顺妃觉察到一点什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赤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的刘美人和王浣衣已是这样的了,再不济又能把她们二人怎样呢。明武宗已经做古,现在是没有任何人能免去她们是明武宗遗孀这个称号的了。

王浣衣叫一旁侍候的女婢给张顺妃端过一盏茶后自己也是坐下来用膳。表面上装得很是大度,可张顺妃毕竟不是一般的人,她就那么地坐在一旁喝茶,而要刘美人和王浣衣泰然自若地在一旁用膳也是不可能的,刘美人和王浣衣只是利用这个时间段来思量一下如何来应对这突然到访的张顺妃而已。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竞争与连横(二) 刘美人和王浣衣虽说还是没有猜透今日张顺妃到来的目的,但这时间也是不能再拖下去的了。坐在一旁的张顺妃是续过了一次茶的了。

“把这菜都撤下去吧。”刘美人对站在一旁的女婢们说。

“张妹妹,这也是太失礼了,只是这个时间点,又正赶上我们用膳,也是不得已的事。”王浣衣表面上向张顺妃致着歉。

“不碍事的,二位姐姐倒是多虑了。”张顺妃心里不痛快但嘴上还是很客气,因为今天她来这里是寻找连盟的而不是来树敌的。

三人的面前都重新地摆上茶后,刘美人不待张顺妃说话她就叫身边的女婢下去了。做为现任皇帝的妃子,张顺妃本应是前呼后拥的,可她却没有带一个女婢进来,那她今天与自己的谈话一定是不想让别人听见的。

屋里不再有第四个人的时候,王浣衣就开口说话了,她这也是想掌握说话的主动权。

“不知张顺妃今日到姐姐们这冷宫来所为何事?”

虽说昨日张顺妃思谋了一夜,但很多事还是要她临场随机应变的。在这里让张顺妃坐了近两盏茶的冷板凳就是一个意外。“妹妹昨夜也是做了一个关于二位姐姐奇怪的梦,所以今天妹妹就特意过来问候二位姐姐的了。”

刘美人和王浣衣与嘉靖帝间的那事毕竟是不能道人语的事,张顺妃若是先捅破了这事,惹怒了这二位先皇的遗孀倒是没有什么,但若嘉靖帝发了怒那就得不偿失了。

“哦,我们与张顺妃间还有什么牵扯吗?也让张顺妃如此地惦记我们?”王浣衣怕刘美人把话给说糟糕了,也就抢在她的前面说。

“这不是自从二位姐姐随皇上亲征回来后,这前一段时日宫中就传着二位姐姐的风言风语的吗。”现在的张顺妃所说的话都是她提前设计好了的套话。

“先皇已去,我们这留下的苦命人也就不再在乎这些的了,嘴长在她们的身上,谁愿说什么就让她们说去吧,我们是没有这个能力去让她们闭嘴的了,只能是安稳地过好自己的日子。”这是刘美人说的话。

“二位姐姐,今日妹妹来到这里也是有诚意的;现在二位姐姐也正值青春年华,难道就甘心于这样凄苦寂寞地过完这后半生?”张顺妃这话已是有所暗示的了,她也静等着刘美人和王浣衣自己来把那张纸捅穿。

听张顺妃说出这话,刘美人和王浣衣感觉到张顺妃这一次来不是找自己来算帐的;她二人不由自主地互望了一眼,交换着自己的想法。

“想争也是争不过命的,不知妹妹如此说是否有什么好的出路能给我二人指点一下。”王浣衣也是见惯了这宫中的惊涛骇浪,又岂不知深藏才是最佳的策略。

王浣衣把自己做为明武宗的遗孀身居冷宫归为命,那同时她也是在说自己二人现在与嘉靖帝之间的这种关系也是命所致。这是进可攻退可守的一招。

张顺妃是没有想到刘美人和王浣衣都是这般的境地了,还把自己包裹在这样,而不敢放手地搏。“二位姐姐真是安于命运之人吗?自己的幸福可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靠别人的可怜和同情生存那是弱者的表现。”

“顺妃娘娘这样说,是否是给我们二位想好了明路?”王浣衣还是不松口。现在就是比拚忍力和耐心,看谁先绷不住。

“明路,二位姐姐不是早已找好了吗?妹妹可是听宫中的那些传言有鼻子有眼的,难道二位姐姐就是一点也没有听闻?”张顺妃可是不想再绕下去了,她开始隐晦的点题。张顺妃想自己这样说这二位应该不可能不再绕过去的了。

“宫中那传言可是多了去了,虽说我们也是听到过一两句,但不知顺妃娘娘所指的是何事?”王浣衣坚持着,她已经感觉到了张顺妃快绷不住了。

一旁的刘美人实在是听不下去这张顺妃和王浣衣这般的躲猫猫,她也是听出来了张顺妃今天来并无恶意,也不是来算自己与嘉靖帝之间的帐的,便插言道:“你们有什么话都直说,这样绕来绕去的,相互提防着有什么意思,更别谈相帮的事了。”

听到刘美人说这样的话,王浣衣也就不再言语了,她并不认为这个节点上刘美人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时对自己这边有多大的害处,所以她也没有一点责怪刘美人的意思,更是在心里觉得刘美人这是帮了自己一把,逼张顺妃摊牌。

王浣衣不说话了,这场面一下子尴尬下来,张顺妃也是被刘美人这话阻得没有了退路,她是没有想到想按自己的想法拿下这二女是这般的难。

“二位姐姐也是知道的,嘉靖帝也就是只有妹妹和陈皇后这后妃,妹妹我也是一直被那陈皇后压着不得自在,所以妹妹在听到二位姐姐的那些风言风语时,不仅没有责怪二位姐姐的意思,相反还庆幸,庆幸自己有了帮手,也庆幸二位姐姐能强势改命。”张顺妃毕竟是一个人,是没有人与她打配合,这一局她也就是输了,她最先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若要想我们二位帮你张顺妃,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这才是实际的问题,也是刘美人和王浣衣最为担心的问题。自己现在与嘉靖帝这样也只是算苟合,一时嘉靖帝新鲜感去了,或是后宫里的妃子多了,那她们就会很自然地打回原形。

刘美人和王浣衣也知道这张顺妃正是看懂了自己这一点的软肋。

“二位姐姐帮我对付陈皇后,把陈皇后搬到,再扶我上位,到那时妹妹就可以助二位姐姐名正言顺地成为嘉靖帝的妃子,这样也可永远了去二位姐姐的心病,也不用这般的偷偷摸摸的了。”张顺妃认为自己开出这样的条件刘美人二人是一定会答应的。刘美人和王浣衣毕竟曾是明武宗的妃子,她们是永远不可能成为嘉靖帝的皇后的。

“扶你张顺妃坐上皇后后你再助我二人得到名份?这个到时候不能兑现,我二人又能奈你何。张顺妃不要想着好事一个人占尽。”王浣衣也是放出了狠话。她是没有想到到现在这个份上了,这张顺妃还在算计自己。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皇太后驾崩 慈宁皇太后带病回到安陆王府后,虽说远离了紫禁城里的是是非非,也有了一份落叶归根的心里安慰,但她的病情却仍是不见好转,而且还是越来越严重。

这样拖过了近半年的时间,慈宁皇太后终于是熬不住了,到底还是撒手而去。

慈宁皇太后驾崩的消息,安陆府是以八百里快马呈报京城;消息传来时,嘉靖帝正在御书房里审阅着张璁等人递上来的折子,得知这一噩耗,嘉靖帝那握在手里的狼毫一下子从手里滑落下来,那笔墨在一份折子上落下了重重的一笔,嘉靖帝也没有发觉。

呆愣了半晌的嘉靖帝终于发出了一声“母后”的喊声,那叫声是凄凉无比,令站在一旁的太监总管孙彬也是闻之落泪。

“传宗人府、礼部、户部,钦天监、工部进宫面朕。”嘉靖帝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后对站在那里的孙彬下了口谕。嘉靖帝真想嚎啕大哭一场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他必须撑着,母后驾崩有很多事还要他去做。

嘉靖帝是有心把慈宁皇太后遗体迎回到京城,安葬到皇家陵园的;只因先父敬文献皇的陵园就在安陆府(今钟祥市),母后便是遗诏与敬文献皇同陵。

嘉靖帝在从京城派往庞大的致丧团到安陆去处理慈宁皇太后的丧礼的同时,还在紫禁城里的寿康宫摆设了灵堂,供后宫和朝中大臣们凭吊;与此同时,嘉靖帝下旨全国上下举行国丧,禁歌、妓、赌三月。

慈寿皇太后刚听到慈宁皇太后仙游的消息时,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对慈寿皇太后来说虽在预料之中,但也是在预料之外的。预料之中是因为她是知道这慈宁皇太后必会要死的,而预料之外的就是她没有想到慈宁皇太后还是会死得这么早。

“这消息是否有误?再详细地打探清楚。”慈寿皇太后对前来报信的王玉珍说。

“皇太后,此事已是千真万确的了,皇上已下旨全国致丧三个月,寿康宫里的灵堂也是搭设完成的了。”王玉珍十二分地肯定地说。她实在不想再多此一举。

“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慈寿皇太后小声的嘀咕。这屋里现在也只有她和王玉珍,慈寿皇太后并不是怕别人听见,而是自然地发出这声疑问。

“皇太后觉得哪里不对吗?”王玉珍不明白慈寿皇太后怎么会有这一说,她还以为是慈寿皇太后觉得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所以就赶紧地问道。

“你难道忘了,上次哀家交给你的那些药的事了?那年哀家得到那药的时候,可是清楚的记得,那药是要持续服用,一年才可见效;不说慈宁皇太后这药已间断了半年,就是当初在宫中时也只是偷偷地给她只服用了半年,离那一年的期限还差一半呢。”这也就是慈寿皇太后不明白的地方。

“难道是这药放的时间越长药效不是失效而是加重了?”慈寿皇太后还在琢磨这事。慈寿皇太后不想明白这事,她是不放心的,她可不敢保证这药自己以后不会再用上。

“王玉珍,你找一个健硕的人试试那药的剂量。”

王玉珍虽不是善男信女,但她听到慈寿皇太后这话时还是心中一颤,但她嘴上是不能说什么的。

慈寿皇太后也不需要王玉珍在自己面前亲口应诺下来,她知道自己说出的话王玉珍都会去照办无误。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慈宁皇太后死了,现在的慈寿皇太后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慈寿皇太后自从后宫的权力旁落后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的,所以她才想着要除去慈宁皇太后,而后把后宫的权力再重新夺回来,这个事早在慈寿皇太后给慈宁皇太后下药时就开始谋划了。

现在后宫的权力慈寿皇太后已经交出去了,想要再重新直接由她来掌控是很难的,毕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一点慈寿皇太后比谁都看得明白,所以慈寿皇太后要掌控后宫只有采取寻找代理人的方式。

慈寿皇太后所选中的后宫代理人就是张顺妃,这个与慈寿皇太后似乎有那么一点血缘关系的人。

现在的慈宁皇太后死了,那剩下的就是如何扶张顺妃上位了;而张顺妃上位前提就是要让嘉靖帝亲自废掉陈皇后。

“王玉珍去传哀家的旨诣,让张顺妃来见哀家。”慈寿后太后可是不管张顺妃现在得不得闲,她是从现在开始就要加强张顺妃对自己的依赖性。

慈宁皇太后的灵堂搭设完成后,陈皇后和张顺妃在嘉靖这的带领下给慈宁皇太后的灵位上了第一柱香后,依次就是后宫所有的嫔妃和宫娥们。朝中的大臣也是第二天才允许进来。

张顺妃从灵堂里刚回到自己的侧宫就见王玉珍派来的人传她去见慈寿皇太后。

在张顺妃的记忆中,这还是姑奶奶皇太后自她进宫以来第一次主动传见她。现在的张顺妃并没有一点的荣幸和惊喜,反而是面对这种突然降临的殊荣的顾虑和不安。

张顺妃虽猜不透姑奶奶皇太后在这个节骨眼上召见自己是为何事,但她唯一能想到的这一定是与后宫的事有关。

现在的慈寿皇太后在后宫之中已失势了,能够给予她张顺妃依仗的也不多了,所以现在的张顺妃就是怕姑奶奶皇太后反过来有事要牵连自己。

张顺妃就是怀着这样一种复杂的心情走进了寿宁宫。

张顺妃现在来见慈寿皇太后虽然心里很矛盾,但脸上还是洋溢着欣喜的色彩,“姑奶奶皇太后,侄孙女这些日子来一直因慈宁皇太后的丧事在忙碌,也是怕把那晦气带到慈宁宫来,所以就来得少了。”

张顺妃这句话完全是客套话。现在的慈宁宫还是在闭宫状态,若是没有慈寿皇太后的召见,张顺妃想进来也是十有八九的会被挡回去的。这也是张顺妃渐渐地来得少的原因。

张顺妃绕过中院来到后院时,就见姑奶奶皇太后正在那里亲自修剪着花枝。这可是与她上次见到姑奶奶皇太后时有着天壤之别的。

章节目录 第257章 鸿运当头 张顺妃从慈寿皇太后的身上见不到那一副老气横秋、病怏怏的样子,她在内心中也确实为姑奶奶皇太后感到高兴。

“姑奶奶皇太后,你身子好了。”张顺妃的高兴溢于言表。

慈寿皇太后把手中的剪刀交给一旁的女婢,“看把你这丫头高兴的,都是贵妃了,走路也不注重一点仪态。你是不是觉得姑奶奶又可以帮上你了。”

张顺妃刚才的高兴是发自于内心的,她可是真没有想到慈寿皇太后所说的那些,只是经慈寿皇太后这么一说,张顺妃也就自然的想到了这一层,那她心里就更高兴的了。

慈宁皇太后死了,这等于是陈皇后失去了一个依仗。张顺妃一直担心若是这后宫闹得不可开交了的话会引来慈宁皇太后二次入宫。若真是到了那个地步,慈寿皇太后又闭宫不出,这样她张顺妃就是只有被虐的份了。

慈宁皇太后死了,而慈寿皇太后的病又好了;这一反一正,张顺妃的力量无形之中就成倍地增长了,这能不令张顺妃更是信心满满吗?

“姑奶奶皇太后,侄孙女真是为你身子骨硬朗了而高兴,若是姑奶奶皇太后又能帮侄孙女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张顺妃扶着慈寿皇太后往屋子里走去。

张顺妃知道姑奶奶皇太后传自己来不是为了听自己这几句安慰的话,那一定是有事要吩咐,而且是不能在这众多人面前说的。虽说这里的人都是慈宁宫里的人,但也不敢保证隔墙不会有耳。

张顺妃扶着慈寿皇太后进到正堂时,王玉珍是正指点着几个女婢在擦拭着家具。

“玉珍,你让她们都下去吧。哦,让人给张顺妃送一盏茶吧。”慈寿皇太后没有表示让王玉珍留下来的意思。

王玉珍对慈寿皇太后后面要与张顺妃谈话的内容是知道的,慈寿皇太后这样做并不是想背着王玉珍,而只是想给张顺妃一种感觉,那就是她与张顺妃所谈的事只有她们俩人知道,这样不仅让张顺妃心中产生一种被相信和重用的自豪感外,而且还要让张顺妃对自己贴心。

张顺妃望着那走出的王玉珍的背影,她还真是惊讶姑奶奶皇太后与自己谈的话竟然连王玉珍都不能知道,可确实不知道姑奶奶皇太后与自己要谈多么重要的事情,张顺妃原本轻松的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了,更是双眼紧张兮兮地望着姑奶奶皇太后。

“这几日每天都到寿康宫去烧香吗?”慈寿皇太后品着刚刚上来的茶水随意地问着。

原本轻松的氛围被刚才慈寿皇太后这一弄,张顺妃就严肃了起来,“回姑奶奶皇太后,侄孙女每日都去的。”

“那陈皇后呢?”

“陈皇后也是每天必去,而且都是她和嘉靖帝第一个上香”张顺妃说这话时就来气。

“现在慈宁皇太后死了,那她的靠山也就是没有了的,侄孙女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慈寿皇太后的这话说得已是很明白的了,听在有心人张顺妃的耳中她也是心中更明白的。

“姑奶奶是想重执后宫吗?侄孙女是一定会听姑奶奶皇太后话的。”在张顺妃的心中,虽说不是自己执掌后宫,但姑奶奶统治后宫总是要比陈皇后要好得多。这样自己从姑奶奶皇太后手中接过后宫也更容易一些。

“嘉靖帝登基已是十年的事了,封后也有八年了,后宫交给你们下一辈也是有两年多了,这个时候哀家再重执后宫也是不可能的了。”慈寿皇太后说到这时心中自是有一番望洋兴叹的感觉。

“哪姑奶奶的意思是……?”张顺妃说这话时心就在“咚咚”直跳。

慈寿皇太后是无意再执掌后宫了,又不愿后宫落在了陈皇后的手中,哪唯一的人选不就是她张顺妃了吗。张顺妃想明白了这些能不激动吗?

张顺妃感到自己最近是好事一桩接着一桩,先是与刘美人和王浣衣结成同盟,达成协议一起来对付陈皇后;紧接着就是陈皇后的后台慈宁皇太后死了,现在更是姑奶奶皇太后也放弃了重执后宫的念头来帮助自己上位。这些助力集合在一起足够使后宫翻天覆地的了。

张顺妃就开始幻想着自己成为皇后时的情景。

“侄孙女,哀家的话你可是听明白了?”慈寿皇太后见张顺妃半天没有再说话,她也是一时不明白张顺妃的心思;若是张顺妃已无意问鼎皇后,那她慈寿皇太后也没有扶她的必要,毕竟烂泥是扶不上墙的。

从幻想中惊醒的张顺妃见姑奶奶皇太皇盯着自己在看,她是情不自禁地“扑通”一声跪在了慈寿皇太后的面前,“侄孙女谢谢姑奶奶皇太后的成全,侄孙女一定不忘姑奶奶皇太后的恩德。”

慈寿皇太后是实实在在地受了张顺妃几拜之后,才悠悠地说道:“起来说话吧。”那声音中透着威严。

张顺妃以为今日自己也会象往常一样,略做表示一下就会被姑奶奶皇太后劝阻住,毕竟谈事比来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更实在,可是令张顺妃没有想到的是今日直到行礼完才听到姑奶奶皇太后的声音。

“你继续坐在那里听哀家说。”慈寿皇太后这话也是在告诉张顺妃尊卑有序,该行的礼节是必须的,这个以后就是得这样。

张顺妃听姑奶奶皇太后这样说,感觉自己以后在姑奶奶皇太后面前与别人无异了,心中虽有些不快,但想到姑奶奶皇太后刚才答应扶自己上位的事,权衡得失,她也就不再计较这些委屈的了。

“哀家知道你已与那两个小浪妇达成了协议,可你也别以为她们能帮你成多大的事。”慈寿皇太后说得是轻描淡写,可听在张顺妃的耳中却如惊雷。

张顺妃以为自己与刘美人、王浣衣之间的事做得是够隐蔽的了,可还是被姑奶奶皇太后所觉察到。张顺妃并不是怕被姑奶奶皇太后所知道,只是她担心姑奶奶皇太后都能知道,那陈皇后是不是也知道了呢?这是张顺妃最为担心的事。

慈寿皇太后似乎也是看出了张顺妃的担心,便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陈皇后知道,虽说现在后宫被陈皇后掌控,但在这后宫之中,她的能量还是不能与哀家相比的。所以你的上位还是离不开哀家的扶持。”

张顺妃听慈寿皇太后这样一说,心中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她连声的讨好着“侄孙女就知道姑奶奶是最疼惜孙女的。”张顺妃现在在慈寿皇太后面前也直接把那“侄孙女”就变成了“孙女”。

“现在你是知道哀家是你姑奶奶,就怕若你的愿,当你登上皇后的宝座后就不认哀家这个姑奶奶的了。”慈寿皇太后终于是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扩大同盟军 张顺妃先前听姑奶奶皇太后说要帮自己夺得皇后之位,当时她还是有些担心的,现在听慈寿皇太后准备开条件了,她反倒是心安了不少。

这世上没有无休止的无私帮助,只有利益的交换才是最牢靠的同盟;只要自己坐上了皇后的宝座,自己手中的利益是足够大的,她也足够能让现在这些帮助自己的人得到满足。也就是可以牢牢地把她们捆绑在自己的战船上。

现在的张顺妃甚至在心里有些鄙视陈皇后,明明她手里握着这么大的权势却还弄得自己孤家寡人一个,这样的人怎可能配掌控后宫?

“只要姑奶奶扶助孙女登上皇后的宝座,那侄孙女是一定会侍候好姑奶奶皇太后,让姑奶奶皇太后荣耀一生。”张顺妃不待慈寿皇太后开口提条件她就开始许诺了。

“你认为哀家现在不够荣耀吗?哀家现在虽是足不出宫,可是谁又敢对哀家不敬;就是嘉靖帝也是不敢马虎哀家的,什么新奇的玩艺不是先让哀家鉴赏。”慈寿皇太后对张顺妃主动开出的条件还是很不满意的,那说出来的话也就辣味很重了。

慈宁皇太后死了,现在的慈寿皇太后是大明朝唯一的一个皇太后,她的能量是巨大的。张顺妃对这主动贴上来的靠山,是不可能轻易放手的,更何况现在开出的一切都是空头支票,那一切都要等自己登上皇后的宝座后才能兑现。自己到时若是真无法兑现现在的一些承诺,那时自己已是皇后了,她们这些人又能把自己怎样。张顺妃想到这些就心情大定。

“姑奶奶皇太后需要侄孙女怎样做,侄孙女就怎样做,一切旦凭姑奶奶皇太后吩咐就是了。”张顺妃现在真是不知道姑奶奶皇太后想要什么东西,她也就只能这样说了。

慈寿皇太后听张顺妃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的脸上一下子就露出了笑容,“你是哀家的本家侄孙女,就应该听哀家的话,一切都要依哀家所说的去做,扶持我们张家的人在朝中的势力,这也是帮助嘉靖帝掌管好大明的江山,不让外人窥视。”

这一下张顺妃才是真的明白了慈寿皇太后所要的回报是什么。张顺妃心中明白了,口头上也是应下了,但她心里还是很硌应的,这不是让自己做一个傀儡吗?

慈寿皇太后当年在没有子嗣的情况下能成为明武宗的皇后,也是经过了一番勾心斗角的宫庭绞杀的,心智自然是比张顺妃这初出茅庐的雏要高明得多,她又岂是张顺妃的几句白话所能忽悠的。

慈寿皇太后见张顺妃答应下来了,她便对张顺妃说“哀家也是乏了,这剩下的事你就去与王玉珍商量着办吧。”慈寿皇太后这话刚说完没有多大一会,就见王玉珍带着几个宫娥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玉珍只是示意那几个宫娥扶慈寿皇太后下去休息,她一个人留在了这殿中。在这个过程中,王玉珍与慈寿皇太后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她们二人相依相随了这么多年,两人之间的交流早已融入到了一个动作或一个手势之中。

“顺妃娘娘请坐。”刚才在送姑奶奶皇太后时张顺妃站了起来。

“王嬷嬷,刚才我与姑奶奶皇太后所谈的事你都知道?”张顺妃见慈寿皇太后一句交待的话都没有说就走了,她还有点纳闷。

王玉珍对张顺妃的问话并没有回答,而只是报于高深地一笑,“顺妃娘娘是不是应该把刚才与皇太后所承诺的事情写下来?”

张顺妃听王玉珍说出这话来,她的心立即一颤,不由自主地说道:“这还要写下来吗?”张顺妃现在真的是有些怕了,白纸黑字签字画押,这可是自己的生死就捏在别人的手里了。

王玉珍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盯着张顺妃看。

张顺妃还是不死心,“本宫与慈寿皇太后是什么关系,她是本宫的姑奶奶,这王嬷嬷你是知道的,本宫与皇太后之间是不需要这些约束的。”

“顺妃娘娘若是不愿意写也是可以不写的,只是那慈宁宫相助的就不一定是顺妃娘娘了,那陈皇后也许还是可以商量的。”敌人的敌人是可以做朋友的,王玉珍就是要拿这来威胁张顺妃。

张顺妃闻听此言,脸色一下子是白了,她也是不再想着去见姑奶奶皇太后的了,更是不敢去猜疑现在王玉珍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姑奶奶皇太后授意的了。

且不说姑奶奶皇太后会不会站到陈皇后一边,就是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王玉珍若是倒向了陈皇后,那损失就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张顺妃是不敢忤逆王玉珍的意思,她只得在剩下的时间里一切按照王玉珍的要求去做。

张顺妃走出了慈宁宫,她的心情与刚才来时是天壤之别,虽说又多了一个强大的同盟军,可是她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张顺妃现在不仅在心里恨慈寿皇太后和王玉珍,也是把刘美人和王浣衣给恨上了。

张顺妃怀着灰暗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宫殿时,就见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正在那里等着她回来。

张顺妃这时又想到了慈寿皇太后知道了她与这二人之间的事,她的心情就是更不好了,“我们不是约好了不能公开的见面的吗。”

刘美人和王浣衣并没有忘记此约定,她们一直以来也是严格地遵守着这个约定,不仅是为张顺妃也是为了她们自身的安全考虑;可是今天她们二人得到消息说是慈寿皇太后召张顺妃到慈宁宫去了,她二人也再顾不得那么多,就急急地跑来了,想一探究竟。

刘美人和王浣衣自进宫后就一直是活在慈寿皇太后的阴影之下,对慈寿皇太后的淫威是深有感触的,对她所具有的能量也是恐惧到了极点。刘美人和王浣衣现在担心的就是张顺妃在抱住了慈寿皇太后这棵大树后把自己二人给抛去了。

刘美人和王浣衣更深层次的担心是她们二人原来是明武宗的妃子,也算是慈寿皇太后的亲儿媳,现在却上了嘉靖帝的床,这事也不知道慈寿皇太后是否知道?也更不知道慈寿皇太后在知道会怎样对付自己。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嘉靖帝的新招式(一) 嘉靖帝在母后慈宁皇太后的治丧三个月间过着寡欲清淡的日子,他在处理完朝政之事后,也就是蜗居在乾清宫御书房里看书,就是坤宁宫里也是很少去的了,更别说再召刘美人和王浣衣来宠幸的了。

这三个月来,嘉靖帝专注于朝政倒是再没有感觉到政务处理的辛劳之苦,不仅从这繁杂的事务中寻找到了丝丝乐趣,而且是越干觉得越轻松。这样那空出来的时间就是更多了一些,这一段嘉靖帝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的画艺和书法都有所增进。

黄河沿岸的赈灾款虽说拖延了一些时日,但也算是顺利的拨放下去了,使灾民能安心的守候家园开展灾后重建工作,这也算是了却了嘉靖帝的一块心病。

嘉靖帝每每想到这,就对白狗产生一份信任和依赖的好感来。想到白狗,嘉靖帝似乎想起已是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他了。

现在的白狗再不象刚开始到京城来时那样整天的腻在宫里,现在是很少在宫里呆的。嘉靖帝今天在阅完奏折后,正在这里胡思乱想时忽然产生了想见一见白狗的冲动。

白狗没有固定的居所,他是走到哪里那里就是他的家。嘉靖帝要找白狗还真是有些难的。

“孙彬,孙彬。”嘉靖帝抑制不住那此刻要见白狗的冲动,就对御书房外叫着。

随着话音刚落进到御书房的并不是孙彬,“皇上,孙总管今日不在这里当值,奴才这就去传他。”孙彬做为后宫太监的总管,日常的事务也是很多的,这一点嘉靖帝也是很清楚的。

“不用了。你去传首辅大臣张璁进宫谨见。”嘉靖帝想找白狗只有从张璁那里着手。

张璁进宫最快也得两柱香的时间,嘉靖帝现在也是无心再看书了,他就走出了御书房。这时也正好看见了孙彬从远处走来。

孙彬不是因为刚才嘉靖帝叫过他而来的,是因为这三个月来是慈宁皇太后的国丧期,嘉靖帝一直都没有再召见宠幸过刘美人和王浣衣,现在国丧期已过,刘美人和王浣衣担心嘉靖帝已忘了她们,所以刚才她们二人正好托人找到了孙彬,想请孙彬在嘉靖帝面前时常提起这事。当然孙彬给刘美人和王浣衣帮这个忙也不是白帮的,她二人给孙彬的好处也是不老少的。

孙彬也是一个守信用的人,他在得到了刘美人她二人的好处后,这就急急忙忙地往嘉靖帝这里来,是想寻着机会给嘉靖帝提起这事。孙彬想嘉靖帝正是年轻精力旺盛的时候,三个月不沾女人已是难得的了,现在国丧期已过,自是猛虎下山的了。

孙彬不知道嘉靖帝刚才才下谕传首辅大臣张璁进宫面圣,他见嘉靖帝现在无事,便对嘉靖帝说道:“皇上现在轻闲下来了,是不是要到各处去走一走?”孙彬这样问的目的就是想把嘉靖帝引到后花园与刘美人二人来一个邂逅相遇。

“如此大的江山需要朕来治理,朕何时得于轻闲过。”刚才那话若是别人说出来的话,此时的嘉靖帝一定会给他脸色看的,只是孙彬是嘉靖帝身边的近臣,所以嘉靖帝也就没有必要遮着掩着的了。

“那皇上也得张驰有度,劳逸结合的。”孙彬还真是尽责,他还想再努力一番。

“朕在这里活动活动身子骨,等会首辅大臣张璁要来见。”嘉靖帝告诉孙彬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他说到张璁时就又想到了自己找张璁来的目的,“孙彬,你最近可是看见过白狗?”

经嘉靖帝这一提,孙彬也才注意到自己也是好长时间没有见过白狗。孙彬没有见过白狗也就说明白狗这一段时间没有在宫中出现过。嘉靖帝询问白狗的下落,孙彬却答不出来,他感到这是自己的失职,“皇上,老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现在的嘉靖帝心情很好,孙彬来这一套表演,嘉靖帝看到反而有些厌烦,“算了,算了,朕又没有责罚你的意思,你也就不必这样表演了。”

嘉靖帝这样一说到是让孙彬不好再表演下去,他很是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再说什么。

嘉靖帝也不再理孙彬而是又在那里自顾自地活动着身体,因为活动少了,近来嘉靖帝都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不灵活了。嘉靖帝活动完身子还不见张璁来,也是觉得无聊,就问仍站在一旁的孙彬,“最近宫中可是有什么趣事发生?”

孙彬通过刚才对嘉靖帝神色的观察也知道了皇上今日心情是大好,见嘉靖帝这样一问便是急忙又向前走了两步,“皇上,那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不知怎么和张顺妃走到了一起,她三人玩着一种游戏听说是很有趣。”

“哦,”嘉靖帝不知这是孙彬的套,听说是一种游戏到也是勾起了他的兴致,“什么游戏?能让她们三人用心?”

“这个老臣也是不知的,只是听说而已。”孙彬成功地引起了嘉靖帝对张顺妃三人的关注,他就得尽快地脱身,否则张顺妃三人若是惹得嘉靖帝不高兴那是要担责任的。孙彬为了三人给他的那一点好处而让自己处于危境之中的话,那是不值当的。

连孙彬都说不清楚的游戏,这一定是很私密的,这就更加重了嘉靖帝的好奇心,“走,朕去看看她们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

孙彬一听嘉靖帝现在就要去,他便赶紧叫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去给张顺妃和刘美人报信准备接驾。

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这前皇的妃子虽说地位也高,但是没有权力管后宫里任何事的;没有什么正事可做,每天也就是吃和睡。虽说现在二人心中不再象以往那般的孤寂和苦涩,但没有得到嘉靖帝的正式册封,总是心中那一块石头是无法落地的。

因为慈宁皇太后的国丧之事,刘美人和王浣衣又是三个多月没有见了嘉靖帝,她们二人心中的那份不安就更重了,虽说现在托了孙彬这个太监总管的门路,但也不知能否有效还两说。

现在的刘美人和王浣衣也是刚睡过午觉后起来,二人正坐在妆台前,任由各自的女婢在自己的头上折腾,就听得外传说是张顺妃请二位娘娘到她那里去,说是嘉靖帝马上驾到了。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嘉靖帝的新招式(二) 孙彬虽说成功地把嘉靖帝的注意力转移到刘美人她们的身上,算是对她们三人有所交待,自己拿她们一点礼银也是心安理得了,可现在他带着嘉靖帝往张顺妃那里去时,离张顺妃的偏宫越近他的心也是越悬乎。

孙彬主要是担心张顺妃和刘美人她们不能成功地勾起嘉靖帝的兴趣,那这责任多多少少孙彬是要担一些的,至少以后嘉靖帝对他孙彬的话要打折扣的了。

刘美人和王浣衣得到张顺妃的报信后就又重新改成了慵倦装,这还是花了一点时间的,但刘美人和王浣衣觉得这样也是值得的,她们认为这装束更能引起嘉靖帝那男人的怜惜之心。

现在是夏天,人们都穿得很单薄,再加上刘美人和王浣衣又化的慵倦妆,那暴露在外面的身子就更多了,所以她二人轿子也就直接抬进了张顺妃的后院。

张顺妃的这侧宫是没有男人的,就是太监也没有一个,现在孙彬把嘉靖帝送到张顺妃的后院后,他也是识趣的把太监都支了出去。这侍候嘉靖帝的事就交给了张顺妃。

刘美人和王浣衣来时,张顺妃已是把嘉靖帝迎进了自己的侧宫正殿正在那里品着茶。

嘉靖帝虽然也是半年多没有宠幸过张顺妃了,现在见张顺妃坐在自己身边,虽有所动容,但也还是觉得张顺妃的身上似乎缺了点什么让他冲动的东西。

“朕听说顺妃近日来与刘美人、王浣衣走得很近,而且还在玩一种什么好玩的游戏?”嘉靖帝自然也就是想起了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

嘉靖帝来的目的孙彬也是叫人把话传了过来的,只是这游戏毕竟也只是孙彬的随口一说,到现在张顺妃还没有想到有什么游戏能一下子吸引住嘉靖帝。嘉靖帝现在一问,张顺妃也只得应付道:“皇上,妾们玩的这游戏是要多人玩才有意思的,这要等刘贵妃和王贵妃来了之后才行的。”

张顺妃这只是搪塞的话,她想不出来吸引嘉靖帝的游戏就想把这难题甩给刘美人她们二人来解决。

“妹妹,什么难事要等我们来了才能解决。”随着话间刘美人和王浣衣前后的走进了张顺妃这侧宫的正殿。

刘美人的声音嘉靖帝是听出来了的,随声望去却是眼睛一亮。这两个女人先后的走进来,都是一个慵倦的装扮,给嘉靖帝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一下子把嘉靖帝那男人的豪气激发起来。

“妾身给皇上请安。”刘美人和王浣衣站在一起容容下拜,在这一瞬那露出来的勾魂之处更多了一些,嘉靖帝的一双眼睛一直盯着看。这俩女人的身上也正是张顺妃所没有的那一种女人成熟的韵味。

“平身,赐座。”嘉靖帝看向自己右侧还空着的那几个椅子说。

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都没有坐下来的意思,而是不约而同的一起继续往嘉靖帝的面前走近了一些,“皇上,听闻刚才皇上要与顺妃妹妹玩什么新游戏,可是能让我二姐妹参与?”刘美人说着的时候,那裙摆还在摇着,身上的一阵阵香风扑鼻而来。

“朕每日里都在处理朝政哪来的什么新招式,只是听孙彬说你们三人在玩一种新游戏,朕也是一时兴起,想放松一下心情,就偷闲来看看。”嘉靖帝毕竟是看惯了环肥燕瘦的大场面,一时在刘美人和王浣衣的刻意挑逗下也没有失态。

刘美人和王浣衣可是没有什么心思与嘉靖帝玩什么游戏,她们想的就是如何能上嘉靖帝的床,如何能怀上嘉靖帝的孩子。嘉靖帝到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她们就是幻想着自己能借子上位。

刘美人和王浣衣毕竟比张顺妃要练达一些,听嘉靖帝这样说,也就快速地想着什么游戏能多人参加,而且还是嘉靖帝没有玩过的。

“皇上,我们这游戏也只能是我们姐妹间无事时拿来消遣的,有些不雅,皇上是龙体,不可以这样与贱妾们这般的胡闹。”王浣衣想到了过去曾玩过的一种多人游戏,也就说了出来;只是她在说出来时心中也一喜,而且还情不自禁地向嘉靖帝放着挑逗的光芒。

这游戏只适于女人之间的玩耍,这在嘉靖帝的预料之中,可又听得说这游戏有些不雅,这就更勾起了嘉靖帝的兴趣,“来,来,来,朕和你们一起玩玩。”

不仅是嘉靖帝看着刘美人,就是张顺妃和刘美人也是看着王浣衣;张顺妃与王浣衣间是从来没有玩过什么游戏,而刘美人与王浣衣间又是玩在冷宫时因打发时间又是玩过很多种,一时也不知王浣衣指的是哪一种游戏。

为了不让嘉靖帝把她们的谎言揭穿,王浣衣就借给予嘉靖帝详细讲解那游戏的规则时,也好让张顺妃和刘美人对游戏有所了解,不至于到时玩时让嘉靖帝看出破绽来。

嘉靖帝听王浣衣所讲的游戏也的确实是他没有玩过的,他还幻想着若是到时自己能让面前的三个美人同时在朕的面前赤条条的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风景。

刘美人待王浣衣说出这游戏的名字她就知道了王浣衣的用意,很是赞许地看着王浣衣。

“来现在朕就与你们玩几把。”嘉靖帝摩拳擦掌地跃跃欲试。

这里是张顺妃的宫殿,张顺妃高兴地为各位扫榻待迎。张顺妃把这游戏的战场就设在了自己的大床上。

刘美人正欲给嘉靖帝脱鞋上床,这时孙彬却在外面传道:“启奏皇上,首辅大臣张璁奏旨进宫,现在正在乾清宫等候。”

张顺妃是好不容易把嘉靖帝盼来,而且还是在她即将要成好事的时候,听到孙彬刚才的奏禀她心里就来气,一时也是激动得不知高低的对外面的孙彬率先说道:“孙总管,让张璁在那里等着吧,皇上这里正有事呢。”

嘉靖帝见张顺妃抢在自己的前面对孙彬下旨,他脸上的不霁,本有心还想玩一把的嘉靖帝紧接着张顺妃的话就对外面的孙彬说“朕这就过去。”也是嘉靖帝这时高兴,也许是嘉靖帝还想着什么时候与这三上女人真正的完几把那个游戏,他今天也就没有喝叱张顺妃,更是没有对她治罪。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张璁二次被免(一) 嘉靖帝传旨张璁时,那时他既不是在吏部的清收专班也不是在首辅的理事房,而是一个人在文翠绣坊里喝着茶。这也就是因传旨的太监一时找不着他而来晚的原因。

张璁在乾清宫外站了不大一会,他就远远的看见嘉靖帝的轿鸾从远处走来。张璁因接诏来迟心中胆怯,他是远远地看见嘉靖帝的轿子就跪在了地上,额头也是紧贴地面。

嘉靖帝的轿鸾在张璁的面前停了下来,这里也就是嘉靖帝乾清宫的门前。

嘉靖帝在张璁的“微臣奉旨谨见,吾皇万岁万万岁”的声中走进了乾清宫的御书房,嘉靖帝在孙彬的服侍下在御书案后坐定后才对仍跪在外面的张璁叫道:“张爱卿进见。”

跪在外面的张璁把嘉靖帝的这话听得清清楚楚,他不明白往日里这应该是太监传自己进去的,不知今日这一变是为何?这程序省掉了,张璁不知这是福是祸。也容不得张璁过多的思考,他就低着头走进了御书房。

张璁正欲再次给嘉靖帝行礼,嘉靖帝就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要总是把对朕的崇敬挂在嘴上,要放在心里,要表现在理事朝政上。”

张璁听嘉靖帝这样说是一愣,他现在是跪下去也不好,不跪下去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得是郁闷地站在那里。

嘉靖帝因为刚才自己心中的那股火苗被灭,正有一股无名火要发。若是刚才张顺妃不抢在嘉靖帝前面说那一通话,嘉靖帝还真有可能自己在那里快活,让张璁在这里傻等着。

嘉靖帝在张顺妃那里面对三个女人没有发出来的火气现在都发到了张璁的身上。

“张爱卿,这税银折清收工作前后进行了一年有余,这第二阶段也是有半年之久了,成效虽有但也是不能无限止的拖下去的吧,否则人人思危,这朝政也无心治理,总是顾此失彼。”

嘉靖帝今日传张璁来原本只是想知道白狗近日的行踪和了解一下张璁后一步的打算,可是没想到因为张璁的迟到,使嘉靖帝有闲惹起了欲火,而且还是那种欲泄而未发的欲火,嘉靖帝也就自然把这一段时日一些官员上的密折之事端了出来。

“皇上,清收税银之事本是从那些涉事官吏中虎口拨牙,难度自是不小,所以也是需要时日的,这事是急不得的;好在现在朝廷所急需的银子备齐,户部库银也略有结余。”张璁到底是张璁,能坐上这首辅大臣之位也不是白给的,他的一番话是机锋处处。

先是对自己所做的事的难度叫一番苦,这样自己能克服如此困难而办成的事,就更显得自己的能力;其次也是为自己所用时日过长做了一番巧妙的解释和辩解;最后又点出现在户部库银的充裕就是自己的功劳。

张璁这话若是放在刚登基时人嘉靖帝是听不出来,但现在的嘉靖帝也是老于世故,更是应用起权术来得心应手,怎可能被张璁这几句话的表面意思所打动。

“张爱卿说这话的意思是自己已到了力竭的时候了,继续办此事已是力不从心了?”嘉靖帝有意把张璁给自己表功叫苦的话说成是他自己在卸职,还表现得颇有关心之意。

在嘉靖帝心里早有替换下张璁这个首辅大臣之意,嘉靖帝只是一直在等一个机会,那就是待张璁把税银的清欠事情做完结,到那时朝廷的饥荒也是度过了。

嘉靖帝撤换张璁不是因为顾及他的功劳太大,满朝的臣子功劳都是皇上赐给的,他们又能大到哪里去。嘉靖帝要撤换张璁的原因是锦衣卫的几份密报。张璁在清收税银,惩治腐败的官吏时所扶上来的都成了他的心腹,这是嘉靖帝最为顾忌和担心的事。嘉靖帝是不可能让杨廷和把持朝政、架空皇上的事再重演的。

“皇上,……”张璁一听嘉靖帝这样理解自己刚才说出的一番话,一时慌了,便急急地喊着,生怕嘉靖帝说出免了他首辅大臣的话来。皇上是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是很难再收回的。这也是张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出言阻止嘉靖帝继续往下说去的原因。

“这事待朕好好考虑过后再说。”嘉靖帝从张璁那一声呼唤就明白了他要说什么,嘉靖帝怎么可能再给张璁那机会呢。现在的嘉靖帝是可以随时都免去张璁的首辅大臣之职,而且还可以说是张璁自己请辞的。这样既可以解决掉自己心中所担忧之事,又可以阻住天下人之口。可谓是一个悬在了张璁头上的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张璁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弄巧成拙,最后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嘉靖帝是不可能给张璁懊悔的时候的,“张爱卿,朕是很久没有见着白狗大将军的了,你要多分担一些事,让白狗也有时间回宫里来陪陪朕。”

张璁一听这话,他那心中的冤屈是无处诉说的了。虽说白狗主要负责大明朝此次的清收税银工作,可白狗却是一个甩手掌柜,还是几个月前偶尔地在吏部露露面而已,所有的事都是他张璁在做,现在在嘉靖帝的眼里却成了是白狗工作太繁杂不能回宫;而白狗之所以事情繁多却又是他们这些下属不得力。

这样一番推论下来,张璁真是恨不得抽自己几嘴巴,大骂自己几声“贱”。

张璁有了刚才的经验教训,他是不敢在嘉靖帝面前再耍什么心眼的了,也只能顺着嘉靖帝的意思,自己忍着吃一个哑亏算了。

张璁被迫放弃了强辩,他也就什么话不说的站在那里,等着嘉靖帝继续往下说。

嘉靖帝右手握着毛笔,眼睛也看着自己面前案上的折子,“白狗大将军,现在在哪?明天你让他抽空回来一趟,朕要见他。”

“皇上,……”张璁再一次地喊了出来,只是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喊过之后,张璁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这样表现还不足于打动嘉靖帝,他接着又是“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张璁二次被免(二) 嘉靖帝抬起头,看到面前张璁那一副可怜相,便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弄得哭哭啼啼的,这那还有一点首辅大臣的样子。”张璁扮的这一可怜相,并没有象他预期的那样搏得嘉靖帝的同情,相反使嘉靖帝心生厌恶。

张璁真是想不明白,今天自己这是怎么啦?为什么做什么都事与愿违,而且无论自己在嘉靖帝面前怎么表演都是适得其反。

张璁强忍住心中的悲苦,他擦了一把眼泪,“皇上,在三个月前,白狗大将军说是要到全国各地去巡视税银的清收工作,就一去不复返。臣就是想找白狗大将军也是找不到了。”

张璁对嘉靖帝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彻头彻尾的谎话,张璁不仅没有去找寻白狗的下落,而且他在心里还希望白狗能在外面多呆一些时日,这样他就可以无所顾及地把惩治贪官出现的空缺全部安排成自己的人。

“什么?三个月了?”嘉靖帝听到这个数字也是大吃一惊。因为嘉靖帝对白狗放心,那锦衣卫也就没有把白狗列入监控的重点,所以他的行踪自然也就没有人定期按例向嘉靖帝报告的。

“是。”张璁再一次肯定地回答道。这事张璁是不能隐瞒的,只要嘉靖帝愿意分分钟就可以调查清楚。张璁是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难道你就没有派人跟着白狗大将军吗?”嘉靖帝还真是不敢相信。朝中别说象白狗这样一级的官员,就是比他还小几级的官吏,那一个出行不是前呼后拥的,生怕自己的威势不够。

嘉靖帝把这一笔帐又是算到了张璁的头上。

今日一桩又一桩的事压到张璁的头上,他心中的那个郁闷是越积越厚。他都承受不住了,唯有爆炸。

“皇上,臣是要派人随白狗大将军出行的,只是白狗大将军坚持要一个人,所以臣也是没有办法。”这次算是张璁汲取了刚才的教训,现在能说出来的最硬气的话了。

“狡辩。白狗大将军不让你派人跟随,是他体谅你们,怕他把人带走后使你们工作量加重,甚至会影响到税收的查证清收;可你张璁身为首辅大臣,不仅不感恩白狗大将军的一番体恤之情,反而在他失踪三个月不管不顾,现在还把一切过错都推到了白狗大将军的身上。你如此这样行事,又怎能让朕放心。好在你张璁还算有自知之明,已向朕表达了不能胜任现在的工作之意。朕也就不再深究你了。”

嘉靖帝是极尽溢美之词往白狗脸上贴金,这更是把张璁比得是一无是处。

张璁被嘉靖帝一弄批驳,使得他自己在内心之中一时也觉得自己在白狗之事上做得是太卑鄙无耻了。这正是嘉靖帝所要达到的目的,让张璁自惭形愧,这样在以后自己处置张璁时,张璁在他自己的内心中也就不会有太多的怨恨了。

“皇上。”张璁又再一次哭喊皇上。不过这一次那声音和表情都变了,是对自己的痛恨和悔悟。

“好了,你下去吧。那税银的清收和贪官污吏的查处更是不得放松,而且还要抓紧。若是能搞出几个大案窝案来,也算是给自己改变一下在他人眼中的印象。”这算是嘉靖帝在张璁临别前对他的一番告诫。

嘉靖帝相信张璁经过了自己刚才这一番的敲打,那他在后面的这一段日子里会更加卖命的做事的。这也算是嘉靖帝物尽所用吧。

张璁回到吏部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派人去打探白狗的下落。

在大明朝境内,白狗并没有刻意地隐藏自己的行踪,也没有这个必要;还真是张璁没有去关注白狗的行踪。从这一点来说张璁受嘉靖帝的叱责一点也不冤枉。

虽说白狗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这张璁想探查到断了三个月联系的白狗的下落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的。张璁从紫禁里出来时时间也就不早了,现在虽说是夏天,天黑得晚,但他到吏部这一耽搁,在张璁走出吏部的大门时也是晚霞满天的了。

燥热的天气把人们都从屋里赶了出来,那街道两旁都坐满了纳凉的人,街道上反而比白天更加的热闹;可是张璁置身于这热闹的氛围中却是感觉不到一点的暖意,犹如一个人孤伶伶地走在那冰天雪地里。

此时的经张璁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自己的仕途似乎已走到了尽头,就犹如这往西边落下去的太阳一样。

时间可以不会顾及人的心情,它一如既往地如往日一样的流逝着。张璁都不知道怎么眨眼间就到了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张璁被家中的管家叫醒后还愣了一会才清醒过来。

张璁是不能再昏噩下去了,否则他的这首辅大臣的位置真的是不保的了。这一点张璁很清楚,所以他还是强忍着那浑身的遣倦,打起精神来去上早朝。

夏日的夜晚也是明亮得多。前一天的燥热早已散去,今天的热度还没有升起来,那纳凉的人们早已回到了各自的屋里,街上行走的除了值更和巡夜的人,也就是象张璁这样去上早朝的大臣和随行的轿夫。

张璁来时也正赶上了早到的大臣们从朝房里出来往金銮殿走去。

桂萼刚才在朝房里没有见张璁也还正在纳闷为何张璁今日没有来,现在见匆匆而来的张璁,便忙小声的招呼道:“张首辅大人,你今日这是怎么啦,可是昨天皇上给你派下了什么重要的事务又让你干了通宵?你张大人早朝可是从来没有象这样来晚过。”

桂萼是知道昨日里嘉靖帝传召过张璁,他现在这样关心张璁,也是想从张璁口里得到一点消息。

张璁与桂萼之间可不是一般的关系,当年他们与杨廷和相斗时曾共过患难。现在张璁听桂萼这样问自己,他真是有苦难言,不知该如何回答桂萼。

桂萼见张璁一副为难的样子,他在心中以为是嘉靖帝交待给张璁的事情过于机密,这虽更勾起了桂萼的猎奇心,可他嘴里还是说“不便说也罢,我们之间什么关系,这不必为难的。”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张璁二次被免(三) 文左武右,鱼贯而入地走进了金銮殿。

张璁是首辅大臣,他站在左边的最前面,也是离皇上龙椅最近的地方。

嘉靖帝在礼仪太监的引导下走上高台,在龙椅上缓缓地坐了下来;与往日不同的是太监总管孙彬也是紧随嘉靖帝的身后,站在了龙椅的前两米地方的左侧。

孙彬自任太监总管后,与礼仪太监同时出现在嘉靖帝的早朝上也是曾经有过的事,只是每一次这孙彬出现时,这早朝之上嘉靖帝都是颁布重要的旨谕。

站在下面的朝中大臣来不及猜测马上将要发生什么样的大事,就见嘉靖帝已在高台上的龙椅上坐定,“吾皇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后,朝上的大臣才在嘉靖帝的一声“平身”中站了起来。这时众大臣也是再没有时间考虑早朝上的异变了,因为礼仪太监的那一声“有本上奏,无本退朝”声又响起来了。

兵部尚书李承勋见左右的大臣都没有什么欲动的表示,他便越众而出,行礼毕后奏道:“皇上,臣有本奏。昨日北方边境来报那鞑靼人在遭受皇上亲征的打击后,消停了近两年,现在又有小股的鞑靼人开始越境袭扰。”

“可曾有边民死亡?损失多少?”嘉靖帝听到北方的战事又起,他的心就疚了起来。

“每次鞑靼人深入都是在百里左右,数次下来,我边民已是死亡达数千人,损失牛羊马匹达万头。”李承勋如实禀报。

“什么?小股的鞑靼人袭扰竟造成这么大的损失,那边兵都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一见鞑靼人就逃跑得无形无踪的了?”嘉靖帝没有想到朝廷每年花费那么多的银两养的边兵竟然抵不住小股鞑靼人的侵袭,他能不怒吗。

面对嘉靖帝的质问,李承勋也是无话可说,他只能是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再说。李承勋得到的边军报讯上说边军的兵晌已是拖欠了有半年了,边军现在是兵无斗志,马无细料。这也就是今天李承勋在众大臣看出朝殿上有变时都不敢上奏时他却越众而出的原因。

现在的嘉靖帝已经发怒了,这后面的话李承勋是更不敢说出来的了。朝堂上一时陷入了沉寂中。

“还有哪个部有本上奏?”孙彬打破了沉默。他这一次没有说“有本上奏,无本退朝”,孙彬知道众大臣若是没有本奏了,今日也是不会散朝的。

兵部尚书李承勋一上本就被嘉靖帝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通,大家也都是深缄其口;不过在众大臣的心中都认为这是因为李承勋上的奏本内容烦人心的原因。户部尚书梁材想让嘉靖帝心情舒畅起来,从而博得嘉靖帝的赏识,他也是在大家的错愕中从左边的人众中走了出来。

“皇上,户部在首辅张璁大人的协助下,现在已将黄河赈灾的银两备齐,请皇上批准下拨款项和数目。”梁材说着的时候就从衣袖里把奏折掏了南来,双手贡上。

嘉靖帝一听户部尚书梁材在上奏时把张璁扯出来,大有讨好首辅大臣的意思,他脸色就不霁,但因刚才已对兵部尚书李承勋叱责了一通,现在若是对户部尚书梁村再谴责,恐有阻塞言路之嫌。

“赈灾银两下拨容易,梁爱卿可有什么预防良策,能确保不再出现前两个出现的贪没赈灾银两之事?”

“这个,这个,……”梁材是“这”了半天说不出来。在梁材的心中查处贪官污吏、甚至考核官员都是吏部的事,这户部是无法插手的,若要户部插手那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了。

“没有想到是吧?”嘉靖帝都想站起来去抽这梁材两嘴巴,溜须拍马会,干起实事来一个个都是搪塞疏远了事。

嘉靖帝到底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随性而为。“那就想好了再下拨下去,否则朝廷有再多的银两也是不够的。”

今日早朝上无论是报喜还是报忧都没有一个落到好,现在的早朝上大臣们都怕被嘉靖帝盯上。

“怎么都没有话说了吗?”嘉靖帝扫视一遍站在下面的各位大臣,见他们一个个的低着头,心想:这就是大明的股肱?一个个自私自利、老气横秋,看来真是到了该变的时候了。

“既然众位爱卿没有话说了,那朕就说说。”嘉靖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他在下面的大臣们脸上一个个地扫了一遍。这是给他们一种威慑,使这些人不至于在后面自己在说出要说的话后引起骚动。

“昨日,朕召首辅大臣张爱卿进宫商讨朝中事宜,张爱卿在针砭朝中诟病时也是深恶痛绝,他在献出改变良策后,也是高风亮节地主动请辞首辅大臣之职。朕原本还以为是张爱卿言过其实了,也有心留任张爱卿继续为朕分忧。但今天这早朝上一看,也真是到了该变一变的时候了。”

嘉靖帝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他还用一种赞许的眼光看着站在最前面的张璁。

张璁是真没有想到嘉靖帝会来这一手,他现在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现在自己的官职可能丢了,而且还会遭来满朝大臣的忌恨。这可是与他拉拢近臣培植自己的势力的初衷相违背的。

面对嘉靖帝欣赏的目光,他也不敢站出来反驳,说嘉靖帝所说的话并不是自己的意思。

“张爱卿自担任首辅大臣以来呕心沥血地为朝廷劳作,清收赋税,惩治腐败,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有目共睹,但现在因朝廷环境和形势变了,朕也是为了体惜张爱卿为朝廷所做的一切,那朕今天就忍痛下旨,免去张璁首辅大臣之职;任命吏部尚书桂萼为首辅大臣,望桂爱卿以张爱卿为榜样,为朝廷鞠躬尽瘁。”

朝上的众大臣待嘉靖帝这话说完,这时再看张璁的那眼神时就是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嘉靖帝也没有等这朝中的大臣们高兴太久,就又接着下旨,“吏部尚书由左侍郎方献夫接任,同时由王琼任吏部左侍郎;免去梁材户部尚书之职,降为户部左侍郎,户部尚书由许赞担任。”

桂萼见站在自己前面的张璁那落没的样子,本想上前去小声安慰几句,可因是自己接任了张璁的首辅大臣,又怕落得一个自己是看张璁笑话的嫌忌,也就忍下了这种同情和怜悯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264章 途中偶遇七猎狗 张璁被嘉靖帝不明不白的罢免了首辅大臣,他的仕途之心也是完全的死了,尽管当年的一些患难同僚急力劝他留在京城,伺机东山再起,但他仍是执意地要返回故里。

张璁的老家在浙江,此去一路数千里,现在的张璁也就是平民一个,而他在任时又大刀阔斧地推行田地改革和惩治污吏,这可是断了很多人的财路和仕途,谁也不敢保证这些人不会贼心不死的想打击报复。

桂萼在京城外的十里长亭为张璁摆设饯行酒。

桂萼看张璁这一行老弱妇幼,而且行李也只是几口掉光了漆的旧箱子,就连赶车的骡马也是老得象要随时倒下的样子,他就止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张兄,你这回去一路数千里,凶险万千,怎么也不请一些护卫或者是镖师。”桂萼是不能明说张璁得罪的人太多恐遭人报复和暗算。

张璁听桂萼这样一说,心里怎会不明白他所指的险阻是什么,张璁也只是报以无奈的一笑,“桂首辅见笑了,老哥这一生虽说不算光明磊落,但也是两袖清风,就是那一点俸银养着这一大家子人那还有结余,又怎请得起镖师护卫。”张璁也只得对桂萼报以尴尬的一笑。

张璁这一笑有着无奈和自嘲。桂萼看得心里发酸,他忍不住手自然地伸进了衣袖中掏出两张银票来,“张兄,这一点银子你拿着,望能帮衬到张兄一些。”

分别的场景都是凄惨的。张璁喝过桂萼的送行酒后,也是含着眼泪上路了。张璁是不能再耽搁了,否则会影响今天的宿头。

太阳已快到了头顶,气温也升了起来,人的眼睛看到远处时也出现了一层光晕。大路上的行人要么躲在树荫下去打尖,要么进茶馆里去喝凉茶。

张璁一行六辆马车,有三辆是带轿顶的,还有一辆无顶的马车上坐着当年从老家带出来的佣人,最后的两辆平板的马车上堆放着张璁全部的家当。

在骡马的“呼哧”声中,六辆马车走在空旷的大道上,也只有那“吱呀”的木质轱辘声不离不弃地陪伴着张璁这一家人。

这已是张璁离开京城的第九天了,现在也是在远离京城的五百里外。骄阳似火,张璁看着那呼哧不停的骡马,对赶车的把式说“还是找一个地方歇歇,躲过这下午的太阳吧。”张璁也明知这样会耽误时间,有可能晚上还要赶一会夜路才能到达宿头,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赶车的把式早有了停下来休息的念头,只是没有得到雇主的许可,也只能顶着这火辣辣的太阳,但那一双眼睛也是一直的在搜寻着大道两边能休息打尖的地方。现在车把式见张璁提起了休息,他生怕张璁反悔式的说道:“张老爷,这周围没有农家,也是没有树林,虽有几个树也是被这农民休息给占满了,只是前面一里地处能见有一个道观,我们就到那道观里去打尖吧。”

“这个你看着办吧,只是不要离大道太远。”张璁一直都牢记着临行前桂萼的叮嘱,不离大道太远,也不宿野店。

有了望头,车把式狠心在拉车的马屁股上临空甩了几鞭子,“啪啪”的响声在寂静的大道上炸响,尽管如此那马车的速度也没有变快多少。一里多远,马车还是很快的走到了尽头。

张璁在家人的搀扶着走下马时的时候,他这时才看到自己来的这座道观却是一个“二郎神庙”。张璁此时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若是没有当初自己督导修复大明朝的这些二郎神庙宇,是不是今天自己一个落脚打尖的地方就没有了呢?这也就是一种因果的延续或者说是结缘。这些都是张璁现在一时心中所想。

这座二郎神的道观还是算比较大的一个占地有五六亩,在大门与正殿之间有一个很大的前院,院中的左右两侧的偏房前栽有几棵榆树。张璁在进这道观时产生了刚才那想法,所以他进到这道观中时就显得格外的恭敬。张璁先到正殿里给二郎神像上过香后,就对所有的家人说,“大家都只是在那榆树下歇息就可以了,也不要进这两侧的厢房。”

这个二郎神道观看样子是没有人居守的,这里之所以如此地整洁,那一定是租种这个二郎神道观田地的佃户来打扫的。张璁想明白了这一切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只是张璁在心中更加佩服白狗的这种托管的想法,否则这些二郎神道观即使重新修复了也会要不了几年又会衰败的。

这是正午时分,张璁的家人在吃过干粮后,就坐在树荫下乘着微微的凉风睡着了。

张璁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脸上扫过,那象是风却又不是风,在张璁意识确定真的有异时,他便猛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个硕大的狼头,“狼,”张璁大叫一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与张璁脸对脸的正是白狗从河套草原带回京城的七猎狗中的狗三。不说张璁的那一声大叫,就是张璁猛地睁开眼睛也是吓得狗三往后一跳,就离开了张璁两米远。

随着张璁的大叫声从道观外又是窜进来了六只猎狗,那是狗大带着的。

张璁的一声大叫,把一家人都惊醒了,紧接着响起了一连串的惊叫声。这一串的叫声到是使张璁冷静下来了,仔细地审视着面前虎视眈眈的七只野狼,这时他地从那细微之中分辨出这应该是七只猎狗。

“你们是狗,不是狼?”张璁也许是与白狗交往过多了,他潜意识中也以为面前的这七只猎狗也是如白狗一样能说话的。

“汪,汪。”狗大盯着张璁连叫两声,那似乎是对张璁问话的回应。这时张璁才清醒过来,面前的七只猎狗并不象白狗一样能说人话的,但他从狗大的两声汪汪中,不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面前的七只猎狗虽不能说话,但也是希望它们能听得懂人话,这样至少可以不与自己为敌。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七猎狗伴行 张璁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也是抱着再试一试的心态,他再一次地看着狗大说道:“你们可是住守在这道观里?”

张璁刚说完,那狗大又对着张璁发出了一声“呜,汪。”的叫声。

张璁见这狗大有反应,他更是大喜。张璁回头看看自己的家人们,他们却是除了惊愕外,还是一脸怕怕的样子。“大家不要怕,这七只是狗不是狼,而且它们是已经通了人性的狗,所以是不会随便攻击人的。”

张璁在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又想到了自己这一次又是毫无征兆的无原无故的被免了官职,就有一种人不如狗的感叹。

“汪汪汪?”狗大见自己面前这个人不再与自己说话了,它就有些担心这人是否又在想什么歪心思来对付自己。狗大能这样想也是因为他们七只猎狗被从京城里驱逐出来后,经常遭到人类的这样算计,有的人想把它们圈养起来,为他们做事;有的人却是想把它们直接宰杀掉吃肉。

张璁见狗大主动地对自己说话,只是他听不懂狗大的狗语,但而在他觉得狗大是应该能听懂他说的话的。

“你们是从京城里出来的吗?你们可认识白狗大将军?”张璁想到了白狗,就想到了那日白狗与他寻找的被从京城驱逐出来的七只猎狗。

狗大虽然觉得面前的这一群人对自己没有攻击性,但它还是怀着一颗警惕的心,对张璁戒备满满。狗大听张璁提到了京城,又提到了自己的主人白狗大将军,不仅是狗大,包括另外六只猎狗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

“汪汪汪,汪汪”狗大对张璁说着“你怎么认识我们的主人白狗?”可惜张璁听不懂狗大说的狗语,也就更不知道怎么回道狗大的了。

张璁不能回答狗大,他也就只能按照自已的意思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希望能让狗大明白。

“我与你们的主人白狗大将军同朝为官,那日你们被人从京城里赶出去后,我与你们的主人到处寻找你们不到。”张璁不仅要讨好面前的这七只猎狗,还且还在想法要拉近自己与这七只猎狗之间的关系。

张璁不仅从白狗的口中,他也从那随嘉靖帝亲征的一些人那里知道了白狗在河套草原带着狼军与鞑靼人作战的事迹;他猜想白狗能从狼军中把这七只猎狗挑出来带回京城,那这七只猎狗应该是狼军中最利害的了。这就是张璁心动的原因。

“管家,把包袱里的肉干拿出来给这七只猎狗吃。”

管家听自家老爷这样说,有些犹豫但还是拿出了一些来放到七只猎狗的面前。

狗大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肉干有些心动,恨不得马上张口大嚼,但它还是控制住了心中生出的欲望,并且还制止其他几只猎狗的行动。

七猎狗从京城被人驱赶出来后,它们并没有回河套草原的打算,而是在京城周围躲藏了几日,想等白狗主人出来找它们,可几日之后并不见主人白狗的身影,而他们又要觅食,又怕被驱赶它们的那群人发现,就不得不远离京城郊区。

刚开始他们在山林中捕猎其他的如野猪之类的动物,可这里毕竟不是大阴山,并没有丰富的食物来满足它们七猎狗,这样它们也就越走离京城越远了。

路途中七猎狗发现了有些地方有“二郎神道观”。七猎狗与白狗从河套草原回京城的路中,白狗带着它们一直都是晚上宿在“二郎神道观”里的,这也就给了七猎狗一个认识,那就是二郎神道观是它们最安全的寄住点;也确如七猎狗所想的,只要是七猎狗逃到二郎神道观里就能避免一些好事者的追猎。

让七猎狗迷信二郎神道观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随着它们在二郎神道观里呆的时间越长,它们对人类的说话的意思领会得越多,这样它们就可以提前知道人类要对自己做什么。

狗大现在听面前的张璁口中说出自己的主人白狗的名字,又得知他曾与主人一起寻找过自己兄弟几狗,它也就完全放下了戒备,这才对着自己面前的肉干大嚼起来。

狗大动了,那另六只猎狗也就不客气地相互配合着狂扯起来。

一旁的张璁这时也不急着赶路,他心里是早有了自己的打算,现在他只是耐心地看着这七只猎狗在那里大吞大咽的。

七猎狗也是刚从三十里外流窜到这,这几块肉干下去也只是半饱。狗大对着张璁又是“汪,汪”的叫了两声,那意思是还想要点吃的,可张璁听不懂。

“你是问你的主人在哪里吗?”张璁只能是猜测着的问道。

狗大听张璁这样说,也只能是无语了,但若是能找到自己的主人白狗那也是不错的。狗大这样想,也就被迫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一下张璁算是明白了狗大的肢体语言,“你们的主人白狗大将军离开京城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我也是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的,只是只要你们跟着我们走,我一定会尽快地帮你们找到主人。”

张璁一开始的想法就是要把这七只猎狗带在身边,充当自己家人的护卫。

狗大听张璁说让自己七兄弟跟着他走,心中就有些抵触,可是又想到这也许是最快能与主人见面的方法,它就犹豫不决了。

狗大回望那六只猎狗,是想征求它们的意见。七只猎狗有的摇头,有的点头,这却让狗大更难决定。

猎狗的这些动作都落在了张璁的眼里,张璁见七只猎狗犹犹豫豫还是有些担心它们不跟自己走,“别人不知道你们与白狗大将军的关系,更是不会帮助你们去找白狗大将军,这样即使白狗大将军与你们前后走过也是不会告诉你们的;而跟着我走就不一样了,我可以放出消息去帮你们找,即使相隔百里也是可能找到的。”

七只猎狗毕竟是初懂人话,也更不可能懂得人心的险恶和唯已自利的心理,经张璁这一番貌似为七只猎狗所想的忽悠,狗大它们最终决定与张璁一起上路,由张璁负责帮它们寻找自己的主人白狗。

经七只猎狗这一耽搁,现在的太阳已经西斜,虽说大道上仍还是热浪滚滚,但张璁及其家人也是不得不上路了。

人和马经过了一番能量的补充,再上路时那速度明显地比先前快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张璁遭伏(一) 张璁一家人在离开京城时,就有人把这消息给传了过来。

张璁一家人再次从二郎神道观里出来时,也正好被从前面来迎他们的人所碰见。张璁及家人并不认识这些人,而这些人却是早就知道张璁一行人的特征,更是看着张璁的画像,对张璁是了如指掌。

那迎面打马而来的二人,也只是看了张璁一行人一眼后并没有做任何的停留,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奔驰而去。

张璁这一次是返乡,他选择的路线是由河北到山东,再从山东坐船回到浙江。这也是张璁认为目前最为安全的路线。现在朝廷仍然在禁海,所以海船走的路线都是沿着海岸线在走,也不用担心途中遇上海盗。

张璁带着七只猎狗就是想在他和家人上海船时把它们丢下,当然也有可能派人把七只猎狗再送回来。

七只猎狗并不知道张璁心里的想法,它们既然决定了跟张璁上路,它们也就高高兴兴地坐在了最后一辆拉家什的马车上。

那骑着马刚才与张璁车队擦身而过的二人,跑出两里地后就停了下来。

“你可看清了这一行人就是张璁家人?”一个骑着略微高大一点的马匹背上的汉子问旁边的另一人。

“没错,我看得真真切切地就是大人所说的张璁和他的家人。”这人肯定地回答道。

“那好,你就随他们后面远远的跟着,我这就折回去给老爷报信。”待骑在高大一点马匹上的那人说出这话后,这被安排随后盯梢的人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但他虽知道自己这样有一点危险,他也没有把张璁那一家人放在眼里,他也就应下来了。

“嗒嗒嗒”的马蹄声从车队的后面追了上来,待张璁等人还没有看清那骑在马背上的人的样子,那马匹已是绝尘而去,只留下一路的尘烟。

七只猎狗是坐在最后一辆的马车上,早也就看清了那追上来的人就是刚过去的两人中的一人。七只猎狗都是从河套边境兵营里过来的,他们早已习惯了人类的这些动作。

“汪汪汪,汪汪。”狗三对狗在说着,那意思就是说:这人是盯上了我们这车队,要打劫的。

“不管他们,到时候再说。”狗大是想尽快地找到白狗大将军,也就无视一切的危险,再说打不赢时还可以跑的,自出京城以来,它们经过的这样的场面还少吗。

这骑着高大一点马的人叫赵直,是朱九藩王的家兵,今日他们象往日一样的在这路上巡视就发现了他们一直等着的张璁一家人,他现在就是急急地回去向朱九王爷去报告。

朱九藩王得到赵直的报告后并不着急,朱九藩王虽说不俱现在已卸官返乡的张璁,但他还是不能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否则朝廷会把一切都算到他的头上,责成他限期破案,那样就会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去,告诉卫队长让他亲自带人去过风崖伏击,把张璁的人头给本王提回来。”朱九王爷一提起张璁就恨得牙痒痒。

朱九藩王之所以对张璁恨之入骨,达到了剥其皮食其肉的程度,皆是因为张璁所主持的在大明朝境内清收税银,查没田地,还耕于民的行动。在这个过程中光是朱九王爷的田地就被强制剥出去了五千余亩,还不说补交的税银三百多万两。

原本朱九王爷认为这张璁有嘉靖帝这个后台,自己这次是只能吃一个哑巴亏的了。可朱九王爷没有想到,这么快张璁就倒了,而且还灰溜溜地返回原籍。

朱九王爷是从京城的人那里传来的消息得知的,朱九王爷虽然知道这有借刀杀人的嫌疑,但朱九王爷为了报仇,这一次他也是心甘情愿的冲当马前卒,被人利用一回的了。

张璁毕竟是在京城里做过了首辅大臣,他更是比别人更关注于大明朝各地的势力划分。现在的张璁行走到了朱九王爷的地盘上,张璁也是让家人更加十二分的小心谨慎,毕竟自己在位时从朱九王爷的身上取下了那么多的财富,这笔帐张璁心里也是一清二楚的。

现在张璁家人所走的这条路也是张璁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使家人的车队在朱九王爷的藩地逗留时间最短的路程。

眼见着家人的车队都走出了朱九王爷的属地,张璁那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下来。张璁现在在心里庆幸自己和家人总算躲过了这一劫。

张璁在心里不认为这是朱九王爷的好心放过了自己,他猜想也许是自己的行事低调,朱九王爷并没有掌握自己的行程,再加上自己也只是选择了这条从朱九王爷属地边缘通过的原因。

又往前行走了五六里地,就听车夫在前面喊道:“老爷,前面一段路比较险峻,只能双向单车通行。”

张璁从车里探出头来,只见这条官路是从两山之间穿过,那一阵阵的凉风吹在人的身上,倍感凉爽。

张璁在看的时候才知道车夫所说的险峻并不是道路的崎岖,而是两山夹一路,若是当车队正通过的时候,那两侧山上有石头滚下来的话,是躲无处躲,只有车毁人亡的结局。

张璁看着眼前如此险峻的道路,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自己家眷所在的地方。车队停了下来,后面车上的人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也正好奇地探出头来想看个究竟。

张璁此时心中又浮现出那自京城出来后一直萦绕在心中的念头:自己为何让家人处于这样的境地,这到底是为什么?

“老爷,怎么走?”车夫不容张璁多想,又在前面催问着。

现在的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他们这个车队必须尽快地穿过这个过风崖,到前面去找到投宿的驿站。

张璁从自己的深思中被叫醒,“让后面的车辆拉开一定的距离,快速通过吧。”绕是无处可绕的,张璁也只能咬咬牙冒险一试了。他也不相信,虽说现在自己的时运不济,但也不会背到这种程度,刚好在自己车队通过时有石头落下来,又恰好砸在了自己的车身上。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张璁遭伏(二) 车队又再一次的往前行驶,只是这回张璁没有把头缩回去,而是直接站在了车篷的外面。车在行走,张璁两眼在两侧的山坡上来回的扫视着。

两侧的山体呈六十度的夹角,人往山坡上攀爬还是可以的,只是车子要避过去就很难的了。张璁现在想的是若真出现那种意外的处置预案。

车队已全部进到了山口,那穿堂的风是越来越大,张璁站在车首衣服都有些飘起,但他还是不敢进到车篷里去。

这个山口的夹路并不长,刚走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张璁就已经能看见那出口处长在地上的小草了。

张璁现在的心情没有了刚开始时的那一番紧张,这也许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张璁虽没有放松警惕但心情还是轻松了许多。

突然,“轰隆”的响声从车队的后尾传来。张璁听那声音刚意识到大事不好,他就看见了两侧的山上那接连不断滚落下来的石头,不停的往这山口落下来。张璁是来不及细想,便大喊“加快速度。”

张璁的喊声听在车夫们的耳中那就象是在哭。当然车夫们手中的鞭子也是在这一刻不停地抽起来。

拉车的骡马在鞭声中扬蹄狂奔时,“轰隆隆”的石滚声又从前面传了出来,车夫来不及勒住马缰,几块石头正好砸在了第一辆车的马身上,马倒车斜,张璁站在车上被甩出去很远。

七只猎狗是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在那滚石从两侧的山坡上滚下来时,它们就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也在石头要砸到马车上的那千钧一刻,它们齐身纵跃、从车上跳了下来后就马不停蹄就奔中间还没有石头滚落的地方,窜进了那左侧的山坡上。

朱九王爷派过来的人站在两侧的山上,一个个地蒙着面,他们看见了那从最后一辆车上跳下来的七只猎狗。虽说看那七只猎狗长得凶恶,但他们这些人也是不畏惧这几只狗的,也就根本没有把它们当一回事。

朱九王府的卫队长的作战方法其实很简单,他们先把张璁车队的前后路用石头给阻死,把张璁他们逼到中间,然后再用石头砸或者用火燃,到那时就随他们高兴的了。

现在的势态也正如卫队长所想的那样。

张璁在惊愕后也是迅速地清醒过,也只是下意识地反应让所有的人和车都往中间聚拢。到现在为止,除了损失了最后一辆和张璁所乘坐的第一辆车之外,其他的车辆都是完好无损。

张璁是没有看见七只猎狗从最后一辆车上跳下来逃进山坡的那一幕,他也就以为七只猎狗和他那车上的家什一样被埋在了石堆中。张璁现在是没有时间也是没有心思去查看这结果。

朱九王府的卫队长见山口中张璁一家人那狼狈躲闪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卫队长是把前后的山口彻底地封死了,张璁一家人已成了瓮中之鳖。朱九王爷交待的事已算是完成了一半,卫队长以胜利者的心境看着张璁一家人的哭叫,此时他心中觉得特别的舒畅;卫队长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天,一个大明朝的首辅大臣会在自己的面前如此卑微地逃着命。

卫队长滋生出这种心态后,他下令所有的人都停下来。这主要是他想把这种哭叫的场面延长得更长的一点,也让自己心中的那种感觉保持得更久一些。

“下面的人听着,你们现在是插翅难逃了,要想活命就交出你们所有的金银财宝。”这不是朱九王爷安排的,是卫队长见到张璁一家人被逼入绝路所现的那狼狈相后临时起意。张璁做了这几年的首辅大臣那身价自然是不薄的,现在看张璁这一副穷酸样,也一定是张璁装出来的,是想给世人看的假相。

原本卫队长的手下对他下令停止滚石还有一些怨言,现在听卫队长这样一喊,他们也是全明白了卫队长的心思,虽说从张璁家人身上盘剥下来的银子他们也只有喝汤的份,但那一定也是不蜚的。

王府的护卫都是一个想法,也就随着卫队长一起叫喊起来,声音在山口里来回的不停的回荡着。

山口里的张璁经两侧山上的人这么一叫喊,他还真以为自己是遇上了劫匪。张璁也算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人,在明白了现在碰上的并不是仇家寻仇,那他就有把握与这些人进行周旋。

张璁示意自己的管家回答那山上劫匪的话。张璁不是不知道自己来与那山匪对话更方便,只是他现在弄清了那两侧山上人的身份后,他在心中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曾是大明朝的首辅大臣,怎可能自降身价地去与山匪沟通。

张璁的管家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早已被刚才那源源不断滚下来的石头吓破了胆,这时被张璁逼着站在了马车上,那两只腿还在不停的颤抖着。

“山,山上的好,好汉,你们也是,也是求财的,我们愿意交出,交出身上所有的财物,只要你们放我们过去。”颤颤惊惊的管家总算结结巴巴地把要说的话给说完了。

一旁的张璁见自己的管家在山匪面前这般的懦弱,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现在的张璁心想:这一下坏了,山匪见自己的人这般的好吓唬,而且还胆小,那一定会狮子大开口,对放行的条件再加码的。

与张璁想的恰恰相反,山上的朱九王府的卫队长,见山里的人早就吓破了胆,说话都是这般的不顺畅,他心中就更是放肆了。

“把你们携带的财宝,还有女人佩带的首饰全部汇拢到一起。快点,若有私藏否则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卫队长没有想到自己在完成朱九王爷交待的事时还能发上一大笔的横财。这完全是预料之外的。

朱九王府的卫队长现在就开始幻想着自己的面前堆满了黄灿灿的金元宝。

张璁为了在路上行走的安全,在离开京城时就严厉告诫自己的家人,不许佩带珠宝首饰;而且将银锭也兑换成了碎银,就是为了便于在路途中使用。现在山匪要他交出珠宝银两,还真是令张璁做难一番,不知该交出什么?要交出多少这些山匪才能放自己一行人通过。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七猎狗逞狂(一) 张璁还在犹豫着该交出什么时,那山坡上的卫队长却是等得不耐烦了,这打秋风只是顺带的,他必须尽快地完成朱九王爷交待的事情,否则不仅是他,就是他的家人也是很难活命的。

“再不交出来,老子就把你们统统地埋在这山口中。”卫队长再一次地威胁着。

这时候冷静下来的张璁听那卫队长的话的语气,总感觉似曾那么的熟悉,一点也不象山匪那般低俗和狂野,到是有着很大的傲慢和轻视。张璁刚开始想自己是否曾认识此人,但最终他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张璁想不明白也是不能再想的了,否则激怒了山坡上的山匪,那真还不好说话的了。张璁无奈地走到夫人的马车轿旁,从车上拎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这也就是张璁准备的回老家浙江的路费,现在也只能是便宜这帮山匪的了。

张璁把手中的包袱交给管家让他高高地举起,以便山坡上的山匪能看得更清楚。

卫队长见管家手中的包袱是张璁从马车轿中拿出来的,也就不怀疑有假了,只是看那包袱虽说也不小了,但他想象的张璁是大明朝的首辅大臣,怎可能就只有这一点的财宝。这个怎么他都是不会相信的。

卫队长不相信他也是没有办法,他是不可能派人下去搜查的。这里虽说险要但也毕竟是官道,时间拖长了难免不会有人从这里经过。

“你下去把那包袱拿上来,随便再吓唬一下他们,若是不行也不要拖得太久;误了王爷的事大家都担不起。”卫队长对站在身边的赵直说。

赵直见卫队长把这事派给自己,他还是乐于接受的。虽说大家站在这山坡上把下面都看得一清二楚,但也还是有死角的,赵直在路上掏出一些珠宝藏到自己身上还是有可能的。

过风崖山口因长年风大,那灌木就长得稀少,且还不高大,即使是杂草也是只有不到一米高。七猎狗在草丛中穿行也只能是遮住了身子,那背脊有时也还是露在外面。

七猎狗是向上爬且又要隐藏自己的行踪,那速度自然也就慢了许多。在卫队长与张璁谈判时它们也才爬到了一半的距离,现在它们是又改变了方向,想跳出山上人的滚石范围,这样它们就又增加了一半的路程。

赵直是下山路,他又不用隐藏行踪,那速度自然是就非常快的了。他很快就来到了山口的大道上。

赵直在张璁“你们拿了这财宝就该放我家人走了吧?”的询问声把管家手中的包袱夺了过去。赵直先是习惯性地掂了掂,也不看就说道:“怎么就只有这么一点,这可是不够买你一家人的命的。”

张璁盯着这赵直看,只是感觉面前的这人有点面熟,却又感觉到好奇,自己怎么可能认识这个山匪呢,难道他象那一个人?

管家见自己的老东家没有说话,他也只得硬着头皮说:“大王,我家老爷也只有这么多的财宝的了,大王若是觉得太少,那就让我们回去后再凑一些送来。”

“你们他妈的以为老子是三岁的小孩呀,还回去后再凑一些送过来;你想送到那里去,是不是想带人来寻仇呀。”赵直一听说这话就火冒冒的,这是赤裸裸的戏耍自己的意思。

“可,可,我们实在是没有财宝了呀。”管家一见面前的这人发威,两只腿就不由自主的又开始发颤,那话又说不不连贯了,话的意思好在是表达得清楚了。

赵直他们至所以想先拿到财宝主要是考虑一会张璁这些人被埋进石堆里后,再来取财宝费事。张璁管家的胆小也正好是张璁身份的掩饰,若不是事前知道了张璁的真实身份,现在还真以为张璁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贾之家。

现在张璁的管家掩饰得越好,这赵直就更越是怀疑他的用心;赵直虽说还记得卫队长的交待但他还是想再吓一吓张璁,希望能更多的从张璁身上榨出一些财宝出来,这样的话他也就可以多多地贪拿一些。

赵直与张璁及他的管家只是语言上的交锋,并没有发生激烈的冲突,那后面的人也就胆大了一些,而且是既好奇又想着尽快的脱困,张璁的太太就从车轿里探出头来想看看事情到底怎样了。

赵直虽说与张璁说话,他也是一直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他见后面一辆车也正是刚才张璁拿出包袱的那辆车里探出一颗妇人的脑袋,赵直就想到了那女人身份一定的不一般,他几步窜了过去,一伸手就把张璁的太太从车上提了下来,“既然你们想回去后再送财宝来,那就先把这妇人押在我们这里。”

赵直是不可能带着张璁太太离开的,他这样说也只是想吓唬一下张璁,这是赵直最后的一招。

张璁对自己的太太还是很有感情的,他见太太落入了山匪的手中,原来淡定的脸一下子也变了脸色,他是再也不顾自己的身份,越过面前管家的身子,对赵直说道:“好汉,你放过我太太,我这身上还有几张银票,你一并拿去吧。”张璁所说的银票也就是他在离开京城时桂萼所送的礼仪。

赵直见自己的恐吓起到了效果,他心中高兴,自然手上也温柔了许多,他放下张璁的太太后就从张璁手中抢过了那一沓银票,数也不数地塞进了手中的包袱里。赵直是不能放在身上的,因为两侧山上的人都看着呢。

“算你们还算识相。”赵直满意了,“你们老实地呆在这里,等我们走后才能离开。”赵直这样说只是为了稳住张璁他们。

在赵直转身的那一刻,张璁从赵直的背影想起了自己为什么对赵直有一种似曾见过的感觉,这不就是前面那骑马从自己车队旁跑过的那人吗。

赵直并不知道此时的张璁认出了自己,他现在只是在找着自己从哪里走可以避开两侧山上人的目光。赵直还没有找到自己返回的最佳路线时,突然山上传来了自己人凄厉的叫声。

这是自己山上的人受到了袭击的叫声。

章节目录 第269章 七猎狗逞狂(二) 赵直的耳朵并没有出现幻觉,那惨烈的叫声正是从山上传下来的,而且有些叫哭声他是那么的熟悉。

七只猎狗先是绕过了山上滚石的覆盖范围后,就快速的往山顶的方向潜近。七只猎狗并不是想去给张璁家人解围的,只是因为它们刚才受到了这一帮人的惊吓,而且如果不是自己身手敏捷的话就有可能葬身石阵之中了。七只猎狗是睚眦必报的,所以它们是不可能放过山上的这些人。

这也是卫队长的贪心给七只猎狗留足了时间,若不然卫队长他们现在已经完成了朱九王爷的交待打道回府了。

卫队长一行人对七猎狗的轻视,当七猎狗的身影从正面消失后他们也没有在意,这就给七猎狗明目张胆地袭击创造了机会。事实就是这样,能打败自己的永远不是自己的敌人,而是自己。现在的卫队长就这样活生生的把袭击自己的机会送给了七猎狗。

七只猎狗原来在榆林边军处就学会了冲锋和躲避一些规范性的动作,现在也正是它们发挥自己特长的时候。

七只猎狗在绕到卫队长的侧面后,它们并没有分散,而是集中在一起向卫队长所在的位置靠近。七只猎狗现在还不知道山上人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它们无惧于卫队长他们也就是想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懑,最多打不赢就跑。

逃跑是七只猎狗的强项,否则自离开京城的这四个多月来它们也不知死过多少次了。

当赵直从张璁管家手中接过那包着财宝的包袱后,两侧山上人的目光都盯着他,这正好给七猎狗发动突袭的机会。

狗大之所以能称做老大,这是因为它的强悍和凶残。狗大在瞄着离它三米处的一个人的后背后,就是一个跳跃,它那身子画出了一个完美的直线向那人的后脖扑去。

狗大动了,从狗二到狗七也动了,只是这时的响声有点大了,站在卫队长后面的人发现身后有异便赶紧地回头查看,也只是七条弧线在几个人的眼前一现就消失了。不是七只猎狗消失,而是这几个人随着自己脖子的鲜血喷射而出,他们是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七只猎狗一击得手就更增添了它们必胜的信心,冲入人群中的七只猎狗这时也是不挑食的,谁离得它们近它们就攻击谁。

瞬间的变故一下子让卫队长带来的人出现了混乱。山口里的张璁刚开始并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当他清楚地听到从山上传来的惨叫声后,他想到的是有人来救自己了,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能得救就好。

现在自己和家人还受着山上人的威胁,张璁不可能失去这样的逃生机会。张璁的第一想法就是与来救自己的人汇合。

“快,大家往那山上跑。”张璁所说的那面山就是传出惨叫声的地方。张璁也算是有情有义之人,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口他也是没有忘记自己的夫妻情份。张璁搀扶着自己的夫人夹在人群中向赵直下来的那面山坡爬去。

坡度有点陡但还是可以攀爬的;山上没有路,但对逃命的人来说处处就是路。张璁一家人很快就从山口的官道上消失了。卫队长对面山坡上的人也是被他们这边自己人的惨叫声转移了注意力,当他们发现张璁一家人在向对面的山坡上攀爬时,要想再放滚石已经是来不及了。

站在最前面的卫队长也是看见了张璁一家人离开了官道在向自己这面山坡攀爬,这个他并不在意,这一群老弱妇幼就是爬到自己的面前又能怎样呢,现在卫队长首要的任务就是解决掉攻击自己的这七只猎狗。

七只猎狗的身子比他们灵活,想要徒手与七只猎狗搏斗那就是找虐。卫队长看清了自己人面对的恶劣形势,他现在也不顾及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了,他果断的下令“开枪,快开枪。”

火绳枪在大明朝还算是先进的武器,拥有它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这也是卫队长用石头攻击张璁一家人的原因。现在卫队长也顾及不到这些了,只要自己把事办完后把痕迹摸干净就行了。

离得七只猎狗远而又来得及端起枪的护卫,端着手中的火绳枪,也只是望着七只猎狗的身影发怔,却是不敢点火放枪。这不是这些人胆小,而是七只猎狗的身影晃动得太快,而又是在自己人群中穿插,实在是不好瞄准。

这些火绳枪太长,拿在手里是不方便的,所以卫队长手里并没有火绳枪,他见自己叫了半天后也不见火枪响起,只见那七只猎狗更是无忌地在自己队伍里横冲直撞、如入无之境,就更是火盛,“火枪手,你们敢抗命?”

终于有一两个火枪手顶不住卫队长的淫威点燃了手中的火枪。枪响了,人倒了,只是那倒下去的人是自己人。那开枪的火枪手一下子傻了眼,也忘记了现在要赶紧的装填火药。

卫队长也只是一瞬间的迟钝,他看见了自己的人倒下去,他也看到了好象有一只猎狗也是受到了枪伤,现在那猎狗已没有先前的那一份灵动。卫队长见有了成效,也顾不得自己人的伤亡了,“再开枪,再开枪。”

卫队长这个时候已看见山口官道上的张璁一家人已爬到了距离自己一半的路程,只是现在自己这些人对付七只猎狗都有些难办,是不可能再分出一部分人去放滚石的了。

那些没有开枪的火绳枪手原来不敢也是怕误伤到自己人,现在见自己人在枪声中倒下后,卫队长还这般的叫喊开枪,那也就是说卫队长是不计一切代价地要把这七只猎狗斩杀掉才安心。

“嗵,嗵,嗵”一连串的火绳枪响起,组成了漫天的弹幕,覆盖了卫队长面前二十米的范围;狗叫声,人叫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听得胆寒。

七只猎狗有六只在榆林兵营里呆过,它们是知道这火绳枪的厉害的。狗大在听到那第一声火绳枪响起时它就准备下令撤退的了,只是它们每一个都被几人围攻着,所以也就迟疑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把它们自己置于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白狗到来 硝烟散尽,映入狗大眼中的是狗三、狗四、狗七倒在了血泊之中,那身上的出血点而且还不只一两处;更令狗大感到心痛的是狗七倒的地方正是在离自己不到两米处,与此形成直线的是一个火枪手枪口里还在冒着烟。

狗大清楚地记得在枪响之前狗七不应该是在现在倒的这个方向的,之所以狗七现在倒在这里,一定是它发现有枪口对准了自己而跑过来替它挡下了那飞来的枪弹。

七只猎狗倒下了三只,狗大既悲又怒,那两只如狼的眼睛充满了血色。

狗大愤怒的火在燃烧。

狗二跃到了狗三的身旁想护住它。

狗五、狗六是直接地往那还手持着还冒着烟的火枪手扑去,虽然它们的身上也是带着伤,但它们还能动,那它们就要为自己的同伴复仇。这是狗性也是狼性。

枪声响过之后,这猎狗的周围的朱九王府的护卫都倒下去了,现在四只狗周围近身之处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狗大用嘴把狗七拖到狗三和狗四一处,交给了狗二照管,它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就向那一直在发号施令的卫队长处扑去。

一轮射击之后,所有的火绳枪都处于空膛状态,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填充弹药,就是一杆烧火棍,面对再次扑上来的猎狗是一点威胁也没有。

狗大,狗二,狗五,狗六大叫着,相互鼓励着,这既是愤怒的渲泄,也是自己同伴的哀鸣和抚慰。猎狗的和鸣在山谷中回荡,令人闻之泣泪和胆寒。

卫队长看到狗大那血红的双眼睛,在它利爪下倒下的站在自己前面的两三个护卫,他胆怯了。他真是想不明白这几只猎狗为什么会这般的不畏死,自己又是怎么惹上它们的。

卫队长开始往后退,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喊着“挡住它,挡住它。”卫队长这不叫还好,他一叫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大家见自己的卫队长都在退,又有谁不怕死敢往前冲呢。

卫队长一下子发现自己是直接面对了狗大,他这时才明白在这生死关头是没有人会为他献身的,他感到既愤怒又悲哀。

“火枪手,火枪手。”卫队长是知道火枪手装填弹药是需要时间的,但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些常识性的东西了。卫队长现在想的就是要赶快与狗大拉开距离,否则自己的火枪响起来,自己也可能遭到飞弹的误伤。

半山处的张璁等人也是听到了猎狗的悲叫声,他从猎狗那近似疯狂的叫声中知道它们坚持不了多久了,“大家爬快一点,那些猎狗坚持不了多大一会儿了,我们要在猎狗全部倒下去之前逃出山匪的包围圈。”

有张璁这一说,家人的脚步是更快了一些,因为大家都不想死。

白狗自离开京城以后,他一直都是在漫无目的游荡。白狗之所以不声不响的离开京城,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神识在京城里那怕是呆在皇宫里也是没有一点进展了,所以他要出来寻找机缘。

有一天,白狗行到一处见那修缮一新的“二郎神”道观,心里在猎喜的同时也是好奇心驱使想进去看一看。白狗在迈进二郎神道观的那一刻,那道观中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也就是在这一刻白狗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有了那么一丝的松动。这一次和当初白狗第一次走进那破败的二郎神道观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这一次来是是更强烈一些。

白狗在这道观里又呆了一天后,他发现自己是再也没有了那份感觉,包括道观中的香火气味也淡了很多。白狗经过苦思冥想之后,他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神识恢复也就是靠这二郎神道观的香火气,或者更说白一点就是信徒的顶礼膜拜得来的虔诚之心。

白狗想明白了这些道理后,他就马不停蹄地以京城为原点向南伸延,去寻找那些修建的二郎神道观。当然同时白狗也是用这段时间在打听着七只猎狗的下落。刚开始并没有七只猎狗的消息,当然这也是因为七猎狗担心离京城太近,怕暴露行踪后又引来那当初在京城时追杀自己的那伙人;后来也是离京城远了,又加上因食物缺少所迫,渐渐地他们因偷食家畜与乡民的争斗也就出现了。

白狗与二郎神道观里的那只哮天吠如一个模子倒出来的,有些香客见后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哮天吠下凡了,在香客们的惊叹声中,那二郎神道观里的香火也就更加的旺盛起来。

白狗所过之处听到七只猎狗的恶行不断,这样他为了不影响二郎神道观的香火,也就不敢把自己与七只猎狗扯上关系,更不敢明目张胆地打听七只猎狗的下落;好在七只猎狗的行动是白伏夜行,而白狗却是可以大摇大摆地行走,这样他们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近。

白狗这一路下来自己的神识是增强了不少,但因为有些二郎神道观里的香火并不太旺盛,那贡献给白狗的宜处也是不多的。白狗现在也是想不到什么特别好的方法来让香火一时旺起来,这些也只有等回京城后找人想办法的了。

现在的白狗神识已经达到了方圆百里之内发生的事都能探查得到,那一日七只猎狗在前面二郎神道观与张璁所发生的事白狗也是知道的,之所以没有引起白狗警觉的是白狗知道张璁是不敢害七只猎狗,也就是利用利用罢了,再说这也是在白狗行动的路线上,早晚有一天白狗会与七只猎狗汇合的。

白狗现在刚走进七只猎狗与张璁见面的这座二郎神道观,就感觉听到了狗大它们那愤怒而悲怆的叫声,他展开神识一探查就看见了正在浴血奋战的几只猎狗,还有那躺在地上已奄奄一息的狗三、狗四、狗七。

白狗大惊,也就是这一会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陡变。七只猎狗是白狗从河套边境带回来的,先是在京城时被人驱逐,还没有查清,现在又逢此灾祸;白狗也是火气满满,他也顾不得让这座二郎神道观的香火后气蕴来洗涤自己的神识,就转身冲出道观。施展自己所有的能力向这过风崖奔去。

二郎神道观离过风崖也有五六十里的距离,也就是在白狗的一闪念间,他就来到了不用展开自己的神识就能清楚看见狗大们拚死抗战的现场。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复仇,复仇(一) 卫队长这面山坡上与七只猎狗发生激烈的拚杀后,那埋伏在对面的朱九王府的护卫刚开始也是不敢动,主要是怕张璁一家人从这自己负责的这一面逃走,现在张璁一家人已从官道上消失了,那么他们现在再呆这里也就没有了意义,所以他们也是急急地从山坡上下来,越过那官道,既是来追击张璁一家人,也是来驰援自己的卫队长。

正在这伙护卫艰难地往上爬的时候,眼尖的人就发现自己的眼前一闪,一个白色的影子就不见了。

白狗在离山顶还有五十米时发出了一声狂叫,他是在给狗大它们报信,同时也是在警示那些正在围杀狗大它们的敌人。

狗大原本抱着必死之心来斩杀卫队长给自己的狗兄弟报仇,现在那些枪手已是换装上了弹药,正在寻找机会射杀狗大。狗大听到了那日思夜想的主人的叫声时,激动的泪水一下涌了现来,也正是在狗大这迟疑的一瞬间,卫队长把他与狗大的距离拉得更远了一些。

周围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狗大的枪手,也是终于等到了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他们手中的火捻向自己的药信点去。

白狗也就是眨眼之间到达了狗大的身边,他是来不及转身就直接用自己的身子去撞击那几个火枪手手中的枪杆,这是眼前能挽救狗大最好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嗵,嗵,嗵”几声枪响了。狗大在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自己的眼前呈现了一片烟雾。狗大也是没有看到自己主人的身影,只是知道这一次又是主人救了自己性命。

不仅是狗大盯着那正在扩散的烟幕,就是早就被狗大那不畏死气势所吓破胆的卫队长也是同样关注着这突然间战场上发生的变化。只是令大家都不明白的是那烟幕中连一声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这才是大家都困惑和担心的地方。

战场上这种暂时的沉寂并没有维持多久,只见一条白影从那正在变淡的烟幕中飞了出来。卫队长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惊叫,就见那白影在自己人的中间飞窜着,而在那白影飞掠过的地方,自己的人却一个个地倒了下去。

卫队长不知这飞掠的白影到底是什么,他唯一能想明白的就是只要这白影飞掠过的地方,自己的人是死得不能再死的了。恐惧是内心对未来的未知的害怕,若说刚才狗大那视死如归的气势给卫队长带来的震撼和畏惧的话,那现在这道白影给卫队长带来的却是灵魂的颤栗和恐慌。

卫队长见自己的人一个个的倒下去了,而那站着的人就象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的傻呆着,一动不动。卫队长看着自己手下的人的傻呆的样子,他却是忽略了自己现在也是这般的站在这里如呆鹅一般。

白狗并没有因为这些人现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放弃对他们的杀戮。这一切也就是在白狗出现后的数十息自己之间已经结束了,现在在这半山坡上站着的也就只有卫队长一个人了,这不是白狗不能或是不愿杀他,而是白狗要把这卫队长交给狗大它们来处理。

那来增援的对面山坡上的朱九王府的护卫刚爬到一半,就见有几具尸体从那山上滚下来落在自己的面前,其惨状不忍目睹,现在又听不到上面有打斗的声音传来,就知道大势已去,他们便一起扭头往另外的方向逃去。

反应过来的狗大和狗五、狗六这时都把注意力转向了那一个人仍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的卫队长,一双双仇视的目光在没有得到主人的许可下,它们也只能是摁下那复仇的欲望。

白狗明白现在狗大它们的心思,他也是看着那卫队长发出几声“汪汪汪”的叫声。

白狗的叫声卫队长是听不明白,这是白狗对狗大它们说的话,也不需要让卫队长明白是什么意思。

狗大它们三个听主人说把这个可恶的人交给了自己来处理,它们的心中虽然没有一丝的高兴但也是那种要立刻为自己的狗兄弟复仇的快意。

得到了主人的许可后,狗大、狗五、狗六没有象刚才那般的迅猛地扑上去;三条狗而是自然地分三个方向慢慢地、慢慢地向卫队长围拢。也许是对死亡临近的感应,也许是狗大它们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残忍的血醒气味刺激,卫队长一下子恢复了思维意识。这时的狗大它们离卫队长也就是不到十步的距离了,只要是一个纵跃就把卫队长扑倒在地。

卫队长动了。

狗大、狗五、狗六也动了。

这双方动的结果是卫队长被三只猎狗扑到在自己的利爪下撕咬着,那撕扯下来的血肉是直接被三只猎狗吞进了肚子里去了。

现在的山坡上到处是残肢断臂,再没有了一个活人。现在张璁的一家也不知逃到那里去了,白狗是不想找他们,因为白狗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为自己这死去的几个狗小弟复仇。

白狗站在那里没有动,他在等都会狗大它们把狗三、狗四、狗七的尸体给掩埋完。在这山坡上不一会就增加了三个小土包,那是死去的狗三、狗四、狗七的坟茔。

白狗是知道那些来增援的护卫逃走的,他之所以放他们逃走就是想知道这些人是从那里来的,白狗是想追到这些人的老巢把他们一窝端掉。这不是为了张璁,而是为了给自己的狗小弟们复仇。

现在的白狗神识早已不是当初的那模样,他只要放开自己的神识这百里的范围内他都能知道这些人的下落,所以白狗不担心这些逃走的人走丢了,也不怕他们掩藏自己的气味。

“汪,汪,汪”狗大、狗二、狗五、狗六站在那三座坟茔前仰头狂吠。这是在表达它们的不舍,更是在表达它们复仇的决心。

白狗待狗大它们做完这一切后,他是什么也没有说,就往山下走去。白狗没有展开自己的神技,一来是展开之后狗大它们跟不上;二来也是那逃走的一些护卫还在路上走,并没有回到他们的老巢。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复仇,复仇(二) 白狗在前面走着,四只猎狗跟在后面,

白狗走得很慢,是为了让狗大它们能跟上来。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的狗大它们是一步三回头,在它们能看见那面山坡的最后一眼时,它们再一次的对着那面山坡发出了狂叫。这是最后的告别,接下来它们就是要一心一意地去复仇了。

白狗它们现在是在往回走,因为逃走的那些护卫是往回走的。在白狗它们走出这山口没有多久,这天就黑了下来。

黑夜对狗来说是没有任何影响的,相反它们的视野更能发挥作用。

白狗知道这个时候那些逃跑的护卫已经进到了一个特大的庄园。“那些人已经到家了,所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这是白狗对跟在后面的狗大它们说的话。

“主人,我们能跟上。”虽说现在狗大它们四个,每一个身上都带着伤,但那复仇之火在胸中燃烧,所以这身上的伤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白狗没有再说话,但它的速度是提高了两倍。

午夜时分,白狗带着四条猎狗终于抵达了朱九王府的庄园外。

“主人,这里就是那伙人的老巢吗?”狗六问。面对这庞大的庄园和高高的围墙,它们尽管知道这里面的人一定比刚才山上的那些人多很多,但它们心里没有一丝的胆怯。

“嗯。”白狗只是回应了一声并没有说话,他现在想的就是怎样让这里的人付出沉重的代价,让他们知道忤逆自己的后果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那还犹豫什么,我们直接杀进去。”狗五跨前一步,就想从那狗洞里钻进去。这也是因为刚好在狗五的面前有一个狗洞。

白狗没有说话,狗大却是把狗五拦了下来,示意它一切听主人的安排。

“狗大,你进庄园里去偷几条布袋出来。”白狗觉得狗大办事相对稳重一些,所以把这事交给它去做,“狗五、狗六你们去找一些田鼠窝,等狗大把布袋偷来后,就把田鼠装进布袋里,越多越好。”

狗五还想问为什么,却见狗大已经钻进狗洞里去了,它也就把那要问的话憋了回去。

白狗在狗大它们都离开后,他就展开自己的神技,围着这高大的围墙跑了起来。白狗是想查一下这样的狗洞有多少个。

在白狗再回到原来的地方时,他又等了半个时辰,才见狗大它们拖着几个鼓鼓的布袋走来。

白狗看了一眼那几只布袋,听着从那布袋里传出来的“叽叽”声,大致地估算一下也该有两千多只吧。“从这里往前走两里地左右还有一个这样的洞,狗六你去守住那个洞口。”

“主人,我们不进去吗,又怎么杀敌复仇?”狗六有些不平。到现在白狗也没有告诉它们抓这些田鼠干什么,刚开始它们还以为是主人让它们抓来是为了吃饱了好杀敌。

“你和狗五两个都伤了腿,行动起来不便,所以本大将军要你们守住这两个洞口,等本将军和狗大进去一盏茶的时间后,你们两个就把这些布袋里的田鼠点燃,然后让它们从这些洞里逃进去。”白狗只是告诉狗五和狗六它们该怎么做,因为说多了它们也不明白。

狗大听说主人要带自己进去杀敌,它心里自然是高兴,所以也就特别拥护主人的这一决定。

白狗本来是不需要从这洞里钻就可以进到这高墙里面的,但他要带着狗大也就只好从这洞里钻进去。

白狗进到这围墙里面,看见有些地方写的字才知道这里是朱九王府所在地,也更是对这庄园的繁荣而惊叹。白狗唯一感到可惜的是它马上就要在自己的手下变成一片灰烬了。

“现在我们两个分开,寻找那些易燃的屋舍和料堆,在一盏茶的时间后放火,点得是越多越好。一个时辰后你就从狗六守的那个洞爬出去,到城门口等着本大将军。”

“是。”狗大没有问,只是果断地应了一声就走了。狗大相信自己的主人,只要能复仇,它是什么也不顾了,那怕是要它现在就去死。

白狗与狗大一分开,他就展开自己的神技,快速地向远处飞掠而去。

对于白狗来说,他是不会顾及与狗五它们约定的时间的,因为朱九王府的家兵是不可能把他给围住。

白狗现在主要的目标就是朱九王府的马厩、草料场、粮仓等一些易燃而且重要的地方。至于说这王城内的大火燃起来会不会伤及无辜,这些白狗是从来不用考虑的。

朱九王城怎么说也是有方圆五里地,但白狗也只是略放神识就看得一清二楚,他现在就是直奔朱九王爷的草料场而来。

草料场位于朱九王城的最西边,离草料场不到两里地也就是马厩。朱九王爷之所以这样布置也只是为了喂养马匹方便,他可是没有想到防火这个问题。在这王城里,朱九王爷就是王,有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白狗来到草料场也不用找火源,那高高挂起的“气死灯”就是最好的火种,更何况那灯里还是添满了燃油的。

白狗稍微一跃就把一盏风灯摘在了手中,他是看也不看地把那盏灯丢向一个草料堆,没有一点的间隔,那浸油了草料遇到火源瞬间就形成了大火。如此,白狗围着草料场一圈下来,做完这一切也只是数息间,就是那值守草料场的家兵都没有反应过来,白狗就往马厩处飞去了。

草料场瞬间燃起的漫天大火一下子映红了半边天。等城中的人看见这火光时,白狗就又来到了马厩。这一次白狗就没有刚才那么顺利了。

白狗之所以不顺利是因为现在白狗所要做的事太过于繁琐。

白狗的想法是先在每一匹马尾上绑上草料,然后再把草料点燃。这样这些着火的马匹就是一个个移动的火种,遇到易燃物时就会很快的将整个王城变成火海。

白狗的想法是好的,只是这些事让他一个来做,即使他拥有了神识,恐怕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白狗两盏茶的时间也才绑完了二百多匹马尾,这还是因为草料场的火情把看守马厩的人吸引过去了,否则白狗也是不可能这般的安心操作。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复仇,复仇(三) 从草料场里传来的声音把马匹的叫声都淹没了,那里的火势是越来越大,不断的还有人朝草料场涌去。

白狗又努力了一番后,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自己原来的计划。现在朱九王城里又有几处燃起了大火,那应该是狗大开始纵火了。

狗大行动的开始就说明那在王城外的狗五、狗六也在行动了。白狗知道一旦那些带着火种的田鼠在城里乱窜时,就会有人来这马厩里牵马的了。

白狗不能再耽搁了,他果断地开始在那些尾巴上绑有草料的马匹身上点火。尾巴上窜着火苗的马匹开始时只是在马厩里转来转去,这样又点燃了其他的马匹。这也省了白狗的一些事。

马尾上的火是越燃越大,当马匹感到吃痛时,它们就奋力地去冲撞那马厩的木栅栏。数十匹马的轮番猛撞又岂是那木栅栏所能承受的。随着“轰”的一声响,这一下受到了惊吓的马匹就象是决堤的洪水般向马厩外冲去。

这时刚好那看守马厩的家兵从草料场折回来,正碰上了那身上带着火焰的惊马,一下子被冲倒在地并被踏成了肉泥。

白狗是没有时间检验自己的战果,他现在要去袭击朱九王府的粮仓。

草料场刚开始着火时,朱九王爷还认为是值更的家兵不小心失火,当城中不大一会又有多处燃起了大火后,朱九王爷就醒悟过来,这是有人在城内故意纵火了。

醒悟过来的朱九王爷,在调集人员救火的同时,迅速地派人去把守象粮仓这样重要的位置。

原本王城之中还有一些商贾害怕殃及池鱼,也跑去参加草料场的救火,可是他们还没有跑到草料场就发现城中又有多处冒起了火光,有的冒火处而且还离自己的店铺更近,他们就又赶紧地往回跑。就这样王城之中一下子象乱了的一锅粥,到处都是火光,满大街的都是人叫声。

白狗从京城出来在外游荡了这四个月,他感觉到自己最大的变化就是自己的身子变轻了,他现在是随便一跃就是四五十米远。这也是白狗现在奔跑起来,肉眼只能看到的是一条白线的原因。

白狗站在离朱九王爷粮仓最近的一座房顶上,这里离那粮仓也是有千米之远。粮仓周围早已被王府的家兵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这里与那混乱喧嚣的街道截然不同,手持火把的家兵把粮仓周围二百米内照得通明,弓箭手弯弓搭箭地对着外面。白狗在粮仓的屋顶上还发现了有人手持刀剑卧在上面。

若是寻常人来袭,甭管你是百人队伍还是千人队伍,面对这样的阵势也会是有来无回。

白狗没有动,他并不是突不过朱九王爷的这些家兵的防守,而是他正在思考着用什么来点燃这粮仓。正在此时,白狗看见有十几只着了火的马匹向粮仓这个方向窜来。

白狗心中大喜。这真是想睡瞌睡了就有人给送来了枕头。白狗想来一个坐山观虎斗。

“哒哒”的马蹄声和那流动的火团早已引起了守在粮仓周围的王府家兵的注意。

“弓箭手准备。”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声叫喊使得守护粮仓的家兵更是高度地集中了精神。白狗在心中大叫一声不好。

那些着了火的马匹跑到这里来已是强弩之末了,若是被这一轮箭雨射下来,能活的恐怕也是寥寥无几,更别想着它们还能去点燃那粮仓了。白狗看清形势后就动了。

在火把的映照下那是一道白线,是白狗留下的残影。站在地上的弓箭手们连白狗留下的这一道白影也是没有看见的,他们现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那奔跑而来的火马。

白狗留下的白影也只是被粮仓屋顶上的几个刀剑手看见了,但他们并不清楚那一道白影是什么,只是现在不管是什么东西来接近粮仓都是对粮仓的威胁,“快,阻住它。”这是屋顶上的刀剑手发出的叫声。只是这刀剑手的叫声和那地上的弓箭手的惨叫声在同一时刻响了起来。

在弓箭手的惨叫声响起后,那守在粮仓周围的家兵们才知道有敌人来袭,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敌人在那里,相互之间惊愕地看着。有眼尖的人发现在那一道白影闪过的地方,就有一片人倒下,“鬼,有鬼。”

白狗现在的速度已经超出了王府家兵的认知,所以他们也只能把他看成了一个幽灵。不叫还好,有家兵这一叫,再加上他们只看见自己的人倒下,却看不见一个敌人,一下子更感到毛骨悚然。

在片刻的沉默后,终于有人的精神崩溃了,在甩掉手中的弓箭时,大叫着“鬼来了,有鬼呀。”恐怖的场面再加上这恐惧的叫喊声,一下子把所有在场的家兵都吓住了,开始四处的逃窜。

着火的马近了,在家兵们自乱阵脚时,就有几匹跑在最前面的火马闯进了粮仓的巷道。

白狗回头一看,火马跑进了粮仓的巷道并没有引起粮仓起火,这也是那些火马只是在巷道里乱窜的原因。“这样不行,还是不能点燃粮仓。”白狗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时有几匹马也到了灯枯油干的时候了,发出最后的一声嘶鸣后倒在了巷道里,只是那马身上的火并没有熄灭,反而燃得更旺了。

白狗见那倒在地上仍在燃烧的几团火,他一下子来了灵感,他是再也顾不上那些逃跑的护卫们,而是向那正在燃烧的几具马尸冲去。

白狗冲到马尸前没有任何的迟疑就抓起那燃烧着的马腿,用力一甩,一个巨大的火球划出了了道弧线地飞到了粮仓的屋顶上。终于那“叭叭”燃烧的马尸滴下的油引燃了粮仓里的粮食。

白狗见一招得逞,他便把那剩下的几具燃烧着的马尸都丢到几座粮仓的屋顶上。

守护粮仓的王府家兵这时早已被那鬼魂之说吓破了胆,那还敢返回来救火。就这样粮仓的火由小到大,渐渐地是越燃越大,最后变成了熊熊大火夹杂着滚滚的浓烟,最后映红了半边天空。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嘉靖帝的恻隐之心 嘉靖帝在得到张璁回乡遇袭的消息的同时,也得到了朱九王府惨遭火灾的消息。只是那火灾的损失太过于惨重,一个王城有一半化成了灰烬,而且死伤惨重。

张璁遇袭的地点虽然出了朱九王爷的藩地,但也毕竟是离他不远;而张璁遇袭和朱九王城发生火灾几乎是前后的事,这也使人们很自然地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嘉靖帝震惊了,他没有想到短短的这几年张璁竟然培养出了这么强大的势力。嘉靖帝为自己能果断地免去了张璁首辅之职而庆幸,若是假于时日,等张璁羽翼丰满了,那第二个杨廷和又诞生了。

原本张璁一家人落没凄凉地离京景象还触动了嘉靖帝内心深处的一点点愧意,可也就是这是这前后不到十天的时间,嘉靖帝对张璁的心境的变化就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嘉靖帝现在心里所想的是张璁能如此不遗余力地培植自己的势力,那别的朝中大臣又何尝不是这样,所不同的是谁多谁少的问题。此时的嘉靖帝现在在心里暗暗的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朝中所有的大臣,特别是一些关键位置的大臣必须勤调换,只有这样这些风险才能扼杀在萌芽状态。

嘉靖帝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后就又回到了张璁遇袭和朱九王城火灾这两件事情的本身上。嘉靖帝现在就等着首辅大臣桂萼和吏部尚书王琼,还有户部尚书许瓒。

“三位爱卿对张爱卿返乡遇袭和朱九藩王王城火灾可是听说?你们对这两件事有什么看法?”嘉靖帝是在乾清宫的御书房里召见桂萼三人的,他们一到来,嘉靖帝就这样直接地问他们。

桂萼原本与张璁就交好,再加上是由他接手的张璁首辅大臣一职,在桂萼的心中总觉得有些亏欠张璁的,所以对张璁一家人的消息也是格外的在意。

现在的桂萼没有象嘉靖帝那般的消息灵通渠道,但他也还是听闻了一些,现在经嘉靖帝这样一说,也算是得到了证实。

只是因为朱九王爷是皇族的藩王,桂萼也是不敢冒然地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但现在嘉靖帝问到了这事,自己总得给嘉靖帝一个说法。

“皇上,朱九王城的火灾是否是非人故意为之,而只是天灾?”桂萼在没有明白嘉靖帝的用意之时,是不会擅自表明自己的倾向的。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桂萼摸索出来的一条为官之道。

嘉靖帝听桂萼这样说,也就不再理他,而是转头问那吏部尚书王琼和户部尚书许瓒,“二位爱卿是否也是这样认为?”

嘉靖帝如此问王琼和许瓒,他二人也从嘉靖帝的话音中听出了对桂萼给出的答案不满意。

虽然王琼和许瓒明白了嘉靖帝的意思,但他们也是不敢做这个出头鸟的。王琼现在也只能圆滑地回道:“皇上,这两者事微臣也是现在才听皇上说起,所以,所以微臣一时也是无法做出判断。”

王琼这样说,许瓒也是连忙地应着。

嘉靖帝把他们三人召进宫来议这事,他原本是想通过他们三人之口这次一举把朱九王爷的藩王给削了,可现在这三人都是躲躲闪闪的,令嘉靖帝在心中对此三人很不满意,但现在嘉靖帝又不能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

“那你们三人就回去好好的想想此事吧。”既然目的达不到,嘉靖帝就想把他们三人早早地打发走,因为今天一早他还没有到坤宁宫去看望陈皇后。现在的嘉靖帝已经习惯了每天到坤宁宫去坐一坐,当然主要是想去看看陈皇后那肚子里的孩子。

现在的陈皇后已怀孕有七个月了,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显得十分地臃肿,有时还能明显地感受自己已与那尚未出世的孩子有了某种感应。这也是嘉靖帝往坤宁宫走得勤的原因。

桂萼心中本对张璁之事心存愧意,现在听说张璁及家人在回家的途中突遭此变故,一直都想给张璁争取一点利益,现在得此机会焉有放过之理。

听嘉靖帝也叫自己几人退下去,桂萼便连忙奏道:“皇上,张大人那日出城的景象微臣亲眼目睹,十分的清贫;想想从他手中经过的银两无数,他却是寸缕不沾,实乃是我等做臣子的楷模。只是张璁这样为朝廷辛劳一生,现又途中遭人打劫,更是雪上加霜,望皇上念在张大人过去的情分上赏赐他一个后半生的衣食无忧。”

桂萼说这番话时也是硬着头皮的。

桂萼说完后也是不敢看嘉靖帝的脸色,他现在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张璁,做为同僚,虽说鄙人占了你的首辅之位,这也是皇上的旨谕,并非本官有意为之;现在本官这样为你争取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意,本官是再也不欠你什么的了。”

今天嘉靖帝本来心情是很舒畅的,虽说有刚才自己的三个大臣带来的不爽,这也是过眼的烟云,很快的就过去了,现在听桂萼这样一说,也想到张璁的确是在自己几次关键的时刻起到了一些关键的作用,才使得自己化险为夷。

“张爱卿高风亮节的请辞回家,朕本也是想表彰他为官一生不腐不贪的品德的,只因他走得匆忙,所以这事也就耽搁下来了。现在经你桂首辅的提起,朕也就赐张爱卿白银二十万两,让他回家安享晚年吧。只是为了真正能让张爱卿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最好的办法还是要查清张爱卿遇袭的真相。”

“微臣代张大人谢吾皇赏赐,吾皇万岁万万岁。”桂萼在跪着谢恩的同时也庆幸自己今天是赌对了。现在桂萼想的就是此事传出去后,那自己在同僚心中的口碑是更好的了,那投靠自己的人是会越来越多的。

在桂萼的心中他对张璁这次的丢官归结的失败的原因就是张璁没有组织起自己强大的关系网,还不能左右大明朝政的走向。桂萼在心里是下定了决心绝不能步张璁的后尘。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暴走的嘉靖帝(一) 前几日京城里一直都是细雨朦朦,好不容易今日天空放晴,更是一扫了酷夏里原有的炎热,人们的心情也就更是舒畅了许多,大家纷纷走出来享受大自然赐予的这份短暂的清凉。

陈皇后的身子是越来越沉重,嗜睡的她这一日也是被屋外的那一份清凉给吸引着走出了坤宁宫。

陈皇后走出坤宁宫这可是让宫娥杨金英她们好一阵忙碌,点食盒、茶盏、茶壶是一样也不能少的,更令她们担心的是怕磕碰到了陈皇后的身子。坤宁宫的宫娥们能想的办法就是前后左右地护着陈皇后,并且阻止一切人靠近陈皇后十米内。

如此的阵势引来了路过的宫女和太监都是远远地避开。

嘉靖帝打发走桂萼三人后,在太监们的簇拥下来到了坤宁宫。

现在的坤宁宫因陈皇后出游,留在宫中的都是一些日常做粗重活的女婢,见嘉靖帝到来,一个个吓得是跪在那里身子发抖,更别说是能与嘉靖帝对话的了。

嘉靖帝问清陈皇后现在不在坤宁宫后,就往紫禁城内的大园林处走去。

陈皇后在园林深处走了一会儿后,也许是身子沉重的原因,她就感觉有些累了,也许是刚才看见张顺妃和刘美人、王浣衣三人也在游园,那游园的兴趣就减少了很多的原因,这时也正好走到一处荷亭回曲之处。“杨金英,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听陈皇后这样说,杨金英也是连忙叫身旁的女婢把亭中的凳子擦拭一遍,再扶着陈皇后坐下的同时,那随身携带的食盒和茶盏已摆在了石桌上。

今日的这个大园林里虽不是人满为患,但也是很多无事的太监和宫娥们都聚到这里来感受那一份难得的清凉。有些人看见嘉靖帝在太监们的前呼后拥下走进这园林,就早早地远远的躲开了。

虽说大多数人看见嘉靖帝的到来都躲开了,但也还是有人看见嘉靖帝后就往凑,这就是张顺妃和刘美人等一行人。

“皇上万岁万万岁。”张顺妃、刘美人、王浣衣三人带着自己的女婢们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

虽说中间还隔着几个太监,但嘉靖帝已嗅闻到了那从这三个女人身上传递过来的那股馨香,更感受到了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熟女的气韵,再想到那日刚玩到一半的游戏。嘉靖帝便笑着说道:“原来你们三人一起也来游园了,那就随朕一起在这园林中走一走吧。”

张顺妃三人主动地往嘉靖帝这里靠过来的用意本就是想陪伴嘉靖帝一起游园,现在得到嘉靖帝的首肯那自然是高兴的了,“妾身谨遵皇上圣谕。”

在说这话的时候,张顺妃和刘美人就一左一右地贴在了嘉靖帝的胳膊上,那王浣衣只能怪自己反应慢了一拍,落得个走在嘉靖帝后面看她们表演的份。

“你们可曾看过陈皇后在哪里?”嘉靖帝很高兴这样的享受,他边走边问。

嘉靖帝这样问张顺妃就知道皇上到园林里来是找陈皇后的,更何况在这之前她们还看见过陈皇后。张顺妃是好不容易抓住这样一个与嘉靖帝一起游园的机会,怎可能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放弃,“皇上,……”

“皇上,陈皇后应该是在那边。”嘉靖帝另一旁的刘美人用手指着左前方说。刘美人抢张顺妃的话也是她想讨嘉靖帝的欢心。

张顺妃本来想对嘉靖帝说她们已游了大半个园子,也没有看见过陈皇后,那陈皇后一定是到别处去了并不在这园子里;想以此来打消嘉靖帝找陈皇后的想法,让嘉靖帝今天安安心心的陪她们一起游园。可是张顺妃没有想到嘴快的刘美人竟然说了出来,到现在张顺妃也只能说道:“是啊,我们三人刚才还碰见过陈皇后的。”

得到刘美人她们的指引,嘉靖帝也就直接往陈皇后所在的方向走去,并且也是很快地看见了坐在亭子里的陈皇后。

“启禀皇后,皇上驾到。”最先看见嘉靖帝走来的是宫娥杨金英。杨金英在说这话的时候,她就走上前去搀扶陈皇后。

陈皇后原来是背对着嘉靖帝来的方向坐着,听杨金英这样一说,本是满心喜悦的她在杨金英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只是一回头却看见的是那在张顺妃和刘美人的左右搀扶下走来的嘉靖帝,她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那原本已站起来的身子又坐了下去。

一旁的杨金英感觉到了陈皇后心情的变化,她在一旁只得小声地提醒道:“皇后,身子要紧。”

陈皇后经杨金英提醒后,也渐渐地控制着自己心中的不平,又再一次地站了起来,只是这个时候嘉靖帝的一只脚已迈进了亭子里。“妾身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随着陈皇后行礼的还有在这亭子中随身服侍她的女婢们。

这时的嘉靖帝见挺着个大肚子的陈皇后要跪拜,他是忙甩开左右的张顺妃和刘美人,一步上前扶住那正要下拜的陈皇后,“皇后身子不方便,这跪拜就免了。”陈皇后对嘉靖帝的跪拜之礼随着她身子的不方便早就免了的,只因这是在坤宁宫外,所以陈皇后才要再行这跪拜之礼。

嘉靖帝甩开张顺妃和刘美人后来扶自己,这也才使陈皇后的心情好了许多,“皇上今天也是难得空闲下来到这园子里来走一走。”陈皇后在杨金英搀扶下在嘉靖帝的身边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

这个亭子里的石桌旁也只有三个石凳,现在嘉靖帝和陈皇后各坐了一个,那也就只有一个空凳了。张顺妃、刘美人、王浣衣三人谁坐也不好。

陈皇后坐在那里,张顺妃、刘美人、王浣衣三人若是不坐下来站在一旁,那和坤宁宫里的女婢一般的站在一旁,又有了自降身价的意思。正在三个人都感觉到左右为难的时候,陈顺妃是最先想到了办法。

“皇上,臣妾来为皇上斟茶。”张顺妃越众而出,拿起了那摆要石桌上的茶壶,给嘉靖帝斟茶;此时那唯一的一个石凳正落在张顺妃的屁股下面。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暴走的嘉靖帝(二) 原本与张顺妃站在一条线上的刘美人一眼就看出了张顺妃此举的用意,只是她一步落后,导致自己将处于尴尬的境地,刘美人又怎会甘心让自己处于窘境。

想明白眼前一切的刘美人不甘落后,也是上前两步来到嘉靖帝的另一边。这一边虽说没有了空着的凳子,但也是离嘉靖帝最近的地方,又与坤宁宫的女婢和宫娥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只是站在这个位置挡住了嘉靖帝看陈皇后的半个身影。

“皇上,贱妾来给皇上剥一个水果。”刘美人说。

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王浣衣,刚才还在为自己没有搀扶着嘉靖帝还在生气,现在见张顺妃和刘美人二人又抢得了先机,真是气得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嘉靖帝现在左边是张顺妃提着茶壶在给他茶盏里斟茶,右边的刘美人已快速地剥开了一个李子在往嘉靖帝嘴里送。

这一次刘美人终于是抢得了先机,嘉靖帝在品茶之前吃了她剥的李子。张顺妃气得只能是瞪了刘美人一眼,想到这是自己的盟友才没有发作。

现在的王浣衣醒悟过来了,但一切都是晚了,嘉靖帝现在左右空出来的位置都被她们二人占了,唯一现在还空着的就是嘉靖帝的背后。王浣衣左右看看站在自己旁边的都是坤宁宫的女婢们,她也是被迫地走到嘉靖帝的身后,嘴上却说着:“皇上,贱妾来给皇上捏捏肩。”

捶背、捏肩,是宫女太监们干的活,现在王浣衣也是不得不这般地做。

三个女人绕在身边,殷勤地服侍,嘉靖帝笑哈哈的坦然接受着。

陈皇后本就不待见张顺妃,现在又多了刘美人和王浣衣,而且这两个人还是前皇帝明武宗的遗孀,三人现在在自己面前与嘉靖帝这般的献媚,她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皇上,妾身身有不适,告退。”陈皇后在说这话的时候就一下子站了起来,险些撞到了站在一旁喂嘉靖帝水果吃的刘美人身上。

也许是气的,也许是陈皇后站起来的幅度太大,动作太过于激烈,陈皇后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陈皇后一下子脸色苍白,她在身子弯下去的那一刻手自然的抓住了石桌上的垫布。那石桌的垫布随着陈皇后拉扯的幅度被带动了过来。

此时,嘉靖帝面前的茶盏已被张顺妃斟满了茶水,经桌上的垫布扯动后,摇晃了几一下,“咣当”一声,茶盏往嘉靖帝的面前倾倒下去。滚烫的茶水洒到了嘉靖帝的身上。

夏天的衣服本来就穿得单薄,茶水洒到嘉靖帝的衣服上,留下了一片茶渍,嘉靖帝的皮肤还感觉到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嘉靖帝在大叫的同时,身子一下子跳了起来,脸黑得象猪肝。嘉靖帝因为吃痛拨开挡了一半的刘美人,不由分说地一脚向陈皇后踢去。

嘉靖帝的这一脚不偏不倚地正踢在了陈皇后的后腚上。陈皇后原本往下蹲下去的身子经嘉靖帝的那一脚之力踢过来,身子不由自主地撞向了自己刚才坐过的石凳。

“啊。”又是一声惨叫,这是从陈皇后嘴里放出来的。

站在一旁的坤宁宫的宫娥和女婢目睹了这瞬间发生的一切,杨金英想抢上前来搀扶陈皇后都来不及。

嘉靖帝见倒在地上的陈皇后痛叫不止,他也不好再下手惩治,只得拂袖挟怒而去。

嘉靖帝走了,张顺妃走了,刘美人、王浣衣也跟着走了。

杨金英和一众女婢们围了上来,只见陈皇后的下身流血不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陈皇后是早已痛得昏了过去,现在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早已是没有了知觉。

“抬皇后娘娘回宫,快传太医。”还是杨金英沉着一些,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陈皇后来时并没有坐鸾轿,现在大家也只能用手抬着她回坤宁宫。

好在坤宁宫离这大园林处并不太远,当杨金英等女婢手忙脚乱地把陈皇后抬回坤宁宫时,那太医院的太医是已等在那坤宁宫的门口。又是一阵慌乱后,坤宁宫便陷入到悲痛的沉寂之中。

张顺妃见嘉靖帝踢了陈皇后一脚后就走了,她也是急急地离开了那座亭子,只是她并不是顺着嘉靖帝走的那条路,而是回自己的偏宫。张顺妃知道今天嘉靖帝虽然踢了陈皇后一脚,那也只是嘉靖帝在气头上,而并非嘉靖帝厌恶陈皇后所为,所以对陈皇后来说一切都还有转机。

张顺妃现在所要想的就是如何让嘉靖帝从现在开始厌恶陈皇后,直至最后让嘉靖帝废掉陈皇后的皇后之位。此时的张顺妃想到了刚才自己离开那亭子时见陈皇后下身血流不止,她心中不由得高兴起来。

“黄花卉,快派人到坤宁宫去打探消息,看那陈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能不能保住?”张顺妃叫住了刚与自己一起回来,现在正准备离开的自己宫里的首席宫娥。

黄花卉得到了张顺妃的指令,这事她还真不能派别的女婢去做。一个偏宫里的女婢是不能进到坤宁宫里去的,也只有自己冒充替顺妃娘娘探望病情才能勉强为之。

黄花卉不敢耽搁,她赶紧在宫里挑选了一些大补的东西,就匆勿地往坤宁宫而来。

黄花卉刚到坤宁宫门前又碰见了乾清宫里的太监,也是来打探陈皇后肚子里的孩子状况的。黄花卉知道这太监叫李财旺,她之所以认识嘉靖帝身边的这个太监,也是李财旺随嘉靖帝到过几次张顺妃那里。

黄花卉先给李财旺施过礼后,就跟在他的后面一起走进坤宁宫。

坤宁宫内愁云密布,甚至有几个宫女躲在一旁小声地哭泣起来了。李财旺也是被坤宁宫里的这种悲伤的氛围所感染,他站在陈皇后的寝宫门前,连向那出出进进的女婢们打听病情的心思都没有。

黄花卉是不能在这里站得太久的,就是坤宁宫里的人不出来赶她,那在家里等着消息的张顺妃也是会不耐烦的。

“李公公,你老人家不是来替皇上打探消息的吗,皇上可还等着公公回禀呢。”黄花卉提醒李财旺。

章节目录 第277章 陈皇后被废 坤宁宫内,陈皇后的寝宫。

三个太医一番紧张的施救后,陈皇后身下的大出血总算是止住了;只是他们再给陈皇后把脉后,吓了一大跳,一个个脸色都是紧张不已,也不敢再吭一声。

三个太医院里的太医现在只能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话不能说,走也是不敢走的。

现在陈皇后的病情只是算暂时的稳定,陈皇后的大出血是止住了,可是她腹中的胎儿却是一点脉相都没有,如果三个太医判断得是对的话,那等一会若是胎儿不能自动的流出,可是就更麻烦的了。

昏睡过去的陈皇后对现在的一切并不知情。

杨金英见陈皇后还在昏睡中,而且血也是不再流的了,她看看那站在一旁的三个太医说道:“请三位太医暂到外间休息。”杨金英是想把三位太医让到外间去后问明皇后娘娘的病情,否则一会嘉靖帝派人来询问情况时不好回答。杨金英一直在屋里忙碌,她并不知道嘉靖帝派过来的人现在就等在外面。

现在陈皇后昏睡过去了,这坤宁宫里的一切事情都由首席宫娥杨金英做主。

杨金英与三个太医刚从里间走出来就见太监李财旺和黄花卉前后地走了进来。杨金英一见到黄花卉那脸色就不好看了,只是现在不方便发作。

不等杨金英开口询问,一个太医就主动上前说道:“杨姑娘,皇后娘娘的这血也只能是算暂时止住了,我们担心过一会还会有大出血的可能。”

杨金英有些不相信这太医所说的话,她用怀疑的眼光看向另两个太医。那二位太医则解释道:“刚才他所言不虚,只是因为陈皇后的脉相表明那腹中胎儿已无任何生命征兆。”

太医们还是决定把这个结果早一点告诉杨金英。杨金英听得太医的这话一下子就傻了,大脑是一片空白。

黄花卉站在太监李财旺的身后,听到太医们这样说,她是刚挪动了两步,正准备悄悄地退出这皇后娘娘寝殿的外间,就听得“哇”的一声大叫。

这声叫声是从杨金英口里发出来的。杨金英被太医所说的陈皇后的病情吓懵了,但她此时对外界的感应却是更敏锐;也是黄花卉的这一挪动才惊醒了她。

“你,你,皇后娘娘都是你们害的。”杨金英象发了疯一样的扑上去抓住黄花卉就撕扯。也是站在黄花卉前面的太监李财旺反应够快,在杨金英抓住黄花卉的那一刻,他就握住了杨金英的手,不让她太过于使力。

李财旺这样做也是看在张顺妃的面子上,更确切地说是看在张顺妃曾给过他好处的份上。“杨姑娘,现在皇后娘娘生死未卜,你这样做闹,会影响到太医会对皇后娘娘的诊治的。”

“太医,太医,”守在陈皇后床边的宫娥这时在里面大叫了起来。

听到里间的人叫太医,杨金英比那三个太医反应得还快,她松开黄花卉后就抢在三个太医的前面冲进了里间。此时呈现在杨金英眼前的是陈皇后的下体又开始在流血了。

“娘娘,娘娘,”杨金英扶榻呼唤着。一个太医把杨金英拉到一边,其他的两个赶紧对陈皇后施救。

陈皇后的这一次出血没有上一次的狂烈,可也是让三个太医为难的了。太医们现在担心的是陈皇后在血流完时那死于腹中的胎儿不能掉落出来,这样就麻烦了。

外间的太监李财旺是不能走开的,而黄花卉却是不敢再留在这坤宁宫里了,否则她能否有命走出去都还是一个未知数。现在坤宁宫里的人是顾不上她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李财旺本有心帮黄花卉,他又怎可能声张。那坤宁宫其他的宫娥虽是出出进进的,也是没有人来理会黄花卉。黄花卉安全地逃离坤宁宫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总算胎儿出来了。”李财旺听到从里间的寝殿里传出来太医们的声音,他便确定陈皇后腹中的龙子是没有保住的了。

嘉靖帝回到乾清宫后就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他现在也是无心处理朝政的,在嘉靖帝的心里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陈皇后那腹中的胎儿是否能保得住。嘉靖帝是绝不会让明武宗的事情在自己身上重演。

嘉靖帝身上那被茶水烫过的地方现在虽然不怎么疼了,但他心里对陈皇后的恨意并没有消减多少,相反地还想着怎样来惩治陈皇后。这也就是嘉靖帝派身边的太监李财旺去坤宁宫打探消息的原因。

“皇上,奴才回来了。”李财旺站在御书房的外面轻声地叫着,他这个时候是更不敢进到这御书房里来的了。

“说,情况怎么样?龙子是否无恙?”

站在御书房外的李财旺从嘉靖帝的声音里就知道了皇上的脸色现在一定是不好看,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那不好的消息要不要现在就禀报给嘉靖帝。

“皇后娘娘暂时无恙了,只是,只是那腹中的龙子没有能保住。”李财旺不敢过多的考虑,还是把这个对嘉靖帝来说犹如晴天霹雷的消息说了出来。

李财旺的话传进御书房,嘉靖帝一时还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怎么会这样?”嘉靖帝大声的喝问着。

“太医们说,皇后娘娘是正好碰撞到了腹部,也就是说龙子是直接撞在了石头上才会这样的。”李财旺把太医们的判断告诉了嘉靖帝,只是希望嘉靖帝不要迁怒到自己。

“传朕旨谕,废去陈皇后的皇后之位,并送入庶人殿看管。”嘉靖帝现在的心情是灰暗到了极点,他恨不得一把把陈皇后给捏死才算解恨。

“皇上,”李财旺站在外面小声地叫着,他并没有立即离开。

皇后的赐封是经过了宗庙的,废除皇后也更是朝中的大事,李财旺不敢冒然地去传旨,若是嘉靖帝事后反悔了那死的就是他李财旺了。李财旺喊“皇上”这句话就是提醒嘉靖帝要慎重考虑,泼出去水是收不回的。

嘉靖帝并不领李财旺这一番好意的提醒,“是不是平日里朕这里好说话,你们现在把朕的话也不当一回事,可以忤逆了。”

李财旺一听嘉靖帝这样说,便是赶紧告罪,然后急匆匆地跑着去传旨去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哀莫大于心死 李财旺出得乾清宫后并不是直接往坤宁宫去,他而是先到了张顺妃的偏宫,把这震动朝野的大事告诉了张顺妃。

李财旺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因为张顺妃在锦衣卫的老爹救了他的全家性命,而张顺妃在他投靠自己后又想办法打通了孙彬的关系,把他调到了嘉靖帝的身边来侍候皇上。这是天大的恩惠,现在的李财旺对张顺妃是俯首听命。

李财旺在来到张顺妃的宫廷时,张顺妃见着黄花卉那脸上的伤正在发着脾气,大骂坤宁宫里的人狗仗人势的欺负人。张顺妃心中忿忿不平,她并不是为黄花卉受的这一点伤,否则她早就让黄花卉下去治疗去了。

张顺妃感到自己的尊严遭到了挑战,她正在生着闷气,就见李财旺从外面走了进来。

张顺妃从黄花卉的嘴里已知道了李财旺也是到过坤宁宫的,而且他还是奉嘉靖帝的旨诣去的;他现在再到自己宫里来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的。

“李公公,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功夫到本宫这里来?”张顺妃对李财旺的语气很客气,可是她那骨子里对李财旺的蔑视或者说是轻视却是根生蒂固的。

尽管张顺妃对李财旺很客气,但李财旺还是对张顺妃恭敬有加,“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大喜了。”

李财旺这没头没脑的话让张顺妃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她心想我宫里的人刚才被人打了,你也是亲眼见的,现在却到本宫的面前来道喜,这不是嘲笑本宫吗?

张顺妃没有说话,她就这样瞪着李财旺,若是李财旺不能说出一个让她觉得值得他李财旺道喜理由来,她是绝对会让李财旺的家人不得好死的。这不是空话,张顺妃是绝对有这个能力。张顺妃敢这样想,她最大的依仗就是在锦衣卫的老爹。

李财旺从张顺妃的脸上也看出了她的不高兴,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来由的直接崩出来那些恭喜的话容易使张顺妃误解。“娘娘,刚才也就是刚刚,皇上下旨废除了陈皇后的皇后之位。我还没有来得及去坤宁宫传旨去,就先到了娘娘这里。”李财旺献媚地说着。

李财旺说完了,他看到张顺妃并没有象他所想象的那样欣喜如狂,而是一点表情也没有的站在那里,等了片刻之后,才见张顺妃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可会有误?”

“刚才,就是刚才。”李财旺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点打鼓了,他怕这个消息并不能免除张顺妃对自己的责罚。

“娘娘,我现在到坤宁宫去传旨去了。”李财旺边说边往宫殿外退去,他可是不能站在这里等张顺妃的处罚。

张顺妃在惊愕之中看着李财旺从自己眼前消逝了,这时她才慢慢的反应过来,刚才的平静实是李财旺带来的这个消息把她电得里熟外焦。到现在张顺妃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黄花卉,刚才这李财旺可是说皇上废除了陈皇后的皇后之位?”

“是的,娘娘,李公公就是这样说的,他还说他现在就去坤宁宫传旨去了。”黄花卉现在心里也是犹如三伏天喝了冰水,那是一个透心的爽。刚才自己在坤宁宫所受的污辱带来的阴霾一扫而光。

“快,快,你到坤宁宫去看一看是不是真的。”现在的张顺妃比谁都要急。

陈皇后被嘉靖帝废除皇后之位的消息就象是长了腿一样迅速地传遍了紫禁城的后宫。这消息之所以传播得如此地迅速这完全归功于黄花卉从坤宁宫核实消息出来后的一路唱说。

慈寿皇太后也是听王玉珍说的,但她对此是一点也不怀疑,她现在所想的是不是自己的机会又来了,这个问题她必须慎重权衡,否则她也会落得一个鸡飞蛋打的结局。

“皇太后,这是不是说从此以后这后宫里又是得皇太后出来主持大局了?”王玉珍对后宫的权力倒是没有什么奢望,只是她希望看到每天皇太后快快乐乐地高兴着,这样她也就心安了。

“皇后虽说是经皇上封的,但若说要废除可就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了,毕竟当初皇后是经过宗祠认可的,那些朝中的大臣不一定不会没有话说,这毕竟也是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而且还有据有典可查。”慈寿皇太后想得更远一些。

“那皇太后的意思是?”王玉珍心里明白了慈寿皇太后的意思,但还是小心地问着。

“暂时不动,静观其变吧。”慈寿皇太后长出了一口气地说,“不过,以后就要多留心一点哀家那侄孙女一些的了。”慈寿皇太后的意思那就是王玉珍她们以后要转移工作的方向了。

其实这些不用慈寿皇太后说王玉珍她也是明白的,那怕张顺妃是慈寿皇太后的侄孙女,在权力的面前人的欲望所产生的作用力是不可估计的,这一点也是不认人的。

后宫已是波涛暗涌,诡迷万分,身在这狂风漩涡中心的陈皇后,虽说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她却象一个傻子一般地望着那屋顶,两眼目光呆滞,没有了一点的神光。

虽说嘉靖帝废除了陈皇后的皇后之位这也是天大的事,但现在对杨金英来说已算不得什么了,重中之重是唤醒陈皇后的意识,否则就是这样下去,即使嘉靖帝不废除陈皇后的皇后之位,那也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躯壳,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传太医,再传太医。”杨金英不停地对身边的其他几个宫娥说。现在嘉靖帝是下旨废除了陈皇后的皇后之位,可并没有昭告天下,所以坤宁宫里的人到太医院去传太医还是有效的。

这不到三个时辰,太医院里的太医早已被坤宁宫里的人传了个遍。现在的陈皇后是心彻底地死了,这是那一个太医也治不了的。

当坤宁宫里的人再一次来到太医院时,其他的太医都是躲得远远的,那太医院的院使却是躲不过去的,他也是无奈的对坤宁宫的宫娥说:“姑娘,陈皇后的这病我们是无能为力的了,这也不是我们医术不精,而是陈皇后自己了无生趣的了。哀莫大于心死呀。”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再生诡迷(一) 嘉靖帝口谕废除陈皇后的皇后之位,这消息还是不径而走的传出宫去了。

最先得到这个消息的当属礼部的宗人府。宗人府是管皇族族谱的,原来是一个单列的衙门,最开始设立这个衙门的初衷是想管理皇室族人,这样也有别于庶民,更显得皇族的尊贵;只是后来数代宗人府的宗令权力欲的膨胀,其势力逐渐强大,也正是因其权力过大,渐渐地阻碍到了皇帝的施政,所以在上几代的皇帝时将宗人府划归礼部管理,那掌管宗人府的人也就不一定是皇室王爷了。

现在的宗人府除了掌管皇室族谱之外,实际上是什么权力都没有了,一个礼部下面的设置机构更别说能影响到皇上的施政了。

宗人府权力的旁落也使得皇室家族的人对这个宗人府的掌权之位是再也没有什么兴趣的了,一个皇室的王爷谁能忍受在礼部下面被人呼来喝去的。

现在的宗人府的掌权者宗令叫朱兴八,是明代宗之重孙,与嘉靖帝同辈,只是因与明武宗隔了三代,所以当初明武宗驾崩后,慈寿皇太后与杨廷和也就没有考虑到朱兴八。

朱兴八虽说与嘉靖帝同辈,但却比嘉靖帝大二十多岁。当初在谁人都看不懂的情况下朱兴八出任宗人府的宗令,其实质就是窥觑明武宗的皇位,只是那时杨廷和和慈寿皇太后全力扶持嘉靖帝,这也才断了朱兴八的登基之路。

路断了可心还没有死。朱兴八听说嘉靖帝废除了陈皇后的皇后之位后,就马上来找礼部尚书李时。

“李尚书,本王可是刚刚得知宫里传出消息说,皇上刚刚口谕废除了当今的陈皇后,你可听说?”朱兴王毕竟是皇室的王爷,虽然他执掌宗人府任宗令,是李时的下属,但朱兴八在李时面前是没有一点局悚,相反在李时眼里朱兴八在自己面前不摆王爷的谱就算是朱兴八够仁义的了。

李时这样想也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当年这宗人府刚划归礼部时,那宗人府的宗令就曾架空过礼部尚书。

在李时心中朱兴八并不是一个毛躁的人,象今天这种风风火火的样子还是没有过的。“兴八王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本官可是一点也不知道。”李时对朱兴八能得到这样的消息并不奇怪,这也正是皇室宗室的事。虽说皇家的事就是朝廷的事,但这也只能是说说,如果说朝廷的事是皇家的事这才是真的。

朱兴八见李时这表情也就知道他是真还没有听说这事,他的心也就宽了很多。

“这陈皇后自册封以来,这么多年始终如一,端庄、通达、贤惠,深得朝野敬重,此时皇上废除其皇后之位,恐引起朝臣的非议,有损皇上的形象,我们做为朝廷的大臣,平日里深受皇恩,这个时候更应该提醒皇上,不能做出自毁形象的事来。”朱兴八一番苦口婆心地说着,大有大厦欲倾唯我独撑的悲壮。

“陈皇后还有两个多月就要临盆,那诞下龙子是十有八九,皇上怎可能在这个时候废除其皇后之位?”李时不是不相信朱兴八的话,而是觉得这事中间透着很多的怪异,让人想不明白。

“这个也是今天上午的事,那陈皇后所怀的龙子流产了,诞下的是一个死婴。”这个事朱兴八也是没有想隐瞒李时,想让李时替自己发声那就必须把一些他该知道的事都告诉他。

“这又是为何?”李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怎么一个又一个的消息都是这般的令人震憾。

“听说早朝后皇上到园林去找陈皇后叙谈,只因陈皇后突然肚子疼而坚持不住,扯动了桌子上的垫布,导致茶水洒到了皇上的龙袍上;当时皇上大怒踢了陈皇后一脚,才导致陈皇后流产的。”朱兴八并没有对李时说出陈皇后吃醋的事。皇上三宫六院是正常的事,而且还是为了皇室的繁衍旺盛的百年大计,更会得到大臣们的支持。

“如果是这样到是皇上有失稳重了。”李时也只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李尚书,你说就为这事废除了陈皇后的皇后之位是不是有欠慎重,传扬开去,更是会有亏皇上的清誉,我们做臣子的难道不应该提醒一下皇上要慎重对待此事吗?”朱兴八知道劝说李时必须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容易把他吓到,不能为自己所用。这也是李时坐上这礼部尚书还没有多久的原因。

“兴八王爷说的是,只是本官位低言轻;再说这也只是皇家内部的事,本官怎可能放到朝政上去议。”李时也不苕,他可是刚当上这尚书不久,他是更不愿当这一个出头鸟,特别是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的出头鸟。

“李尚书此言欠妥,皇后乃是国后,她不是其他嫔妃,是经过宗庙的祭祀的,怎可以没有来由的就说废除就废除的了呢。再说这也许是皇上的一时气愤,待皇上冷静下来后也许就后悔了,若是这个时候有哪一位大臣能稍加提醒,那皇上一定会记住这个大臣的忠言逆耳的,必会倚为肱股。”朱兴八开始引诱李时。

李时自上任以来,一直都想着如何替朝廷办一件大事,望能引起嘉靖帝的注意,这样不说是能再上一层楼的话至少先要把这个礼部尚书的位子坐稳。

朱兴八的一番话到底使李时的心思活泛起来。

“李尚书,本王只是不能上早朝,否则这话一定是本王说的,又可能舍得让李尚书假言。当然本王现在所说的事情经过也是道听途说,一切明日早朝时自有分晓。本王只是提醒李尚书注意,明日早朝时皇上提出废除陈皇后皇后之位时,若是皇上又说列不出陈皇后所犯之罪,或者说的与今日本王所说的一样,本王只是劝李尚书不要错过了为朝廷立功的机会。”朱兴八这话也的确够煽动性的,至少现在李时没有再说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这事得容本官再思量一番。”李时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感觉到不那么的坚决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再生诡迷(二) 朱兴八在礼部的尚书理事房还在苦口婆心地游说李时要为大明朝仗义直言时,那紫禁城里的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在天色暗下来的同时,却有一种流言在后宫中迅速地漫延着,那就是“陈皇后两胎都流产,致使龙子夭折,这非是人为而是天意,是陈皇后命里无子,才使得龙子夭折的真正原因。”

这种流言在后宫里没有任何忌惮地传播,那些太监和宫女不用刻意地打听就能听到。张顺妃从黄花卉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时,心中虽说万分高兴,但也还是惊讶不已。这明显的是要置陈皇后于死地的一招,又不知这话是由何处传出来的。张顺妃有些纳闷。

自古以来,只见锦上添花却无雪中送炭,可这般的落井下石,那该是多大的仇恨。在这后宫之中又有谁会与陈皇后有这么大的怨仇?张顺妃想不明白。

张顺妃之所以听到后宫里的传言这般的苦思冥想地寻找那风言背后的始作俑者,是因为张顺妃知道这种人是只能交好不可为恶的,否则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钻出来咬自己一口。

一旁的黄花卉想象的张顺妃欣喜若狂的场面并没有出现,相反自己说出这话后使张顺妃陷入深深的思虑之中,这是黄花卉弄不明白的。

“你可知道这话是从那个宫里传出来的?”张顺妃对黄花卉问出这话的同时自己就知道这话问得有点多余了。以往自己每一次让人传出什么话时,又有几个人能查出是自己宫里说出去的。

“现在整个后宫都在说这事,实在是无法查出源头来。”黄花卉对张顺妃的吩咐有些为难。

“行了,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有什么新的动向立即来向本宫叙说。”张顺妃示意黄花卉退出去。

现在的后宫诡迷万分,越是到这关键时刻越是更应小心谨慎。这是张顺妃这么多年来得到的最为深刻的教训。

张顺妃在不明白那潜藏在暗处的势力还没有露出头来的时候,是绝对不能轻举妄动的,否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只能是给别人做嫁衣的了。现在的张顺妃的心智可是比前几年成熟得多了。

慈寿宫里的慈寿皇太后今日可是一改往常的习惯,到现在她还坐在正殿里等着王玉珍来报告后宫现在的动静。

传言是放出去了,但效果怎样还是有些无法预料的。这些是慈寿皇太后很是担心的地方。慈寿皇太后在激动之余也是为自己感到悲哀,没有想到自己身为大明朝的现任皇太后,来对付一个皇后,却要采取这种下作的方法,她的思索一下子又回到了上上个时代,自己仿佛又成了后宫之中那一般的妃子,相互之间为争夺那唯一的皇后之位而相互倾扎。

慈寿皇太后正在为自己境遇的落泊而感到悲哀。

王玉珍静悄悄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还怕影响了慈寿皇太后的休息,可看见慈寿皇太后仍是等在那里时,她也是特意外。

“皇太后。”王玉珍上前来叫了一声。

“现在这后宫之中,宫娥和太监对那传言可是相信了。”这是慈寿皇太后最为关心的事。若是大家听到那话后都不相信此种说法,那就是传到了天边也是没有用的;只要大家都带着相信传言的口气去传那话,嘉靖帝也就不得不信,即使有大臣干预此事,那皇上也是不会松开的。这事毕竟牵扯到子嗣传承,是谁都不敢冒险一试的。

后宫之中虽说就没有间断过流言蜚语,但那都是小人物的小事非,今天这事涉及到了皇后,那可是后宫之主,可是人人都关心的人物;再说平日里即使有了陈皇后的一点是非在下人间流传,也是因陈皇后当权大家有顾及,现在陈皇后被嘉靖帝口谕废除,那被释放出来的压抑感使得今天的流言传播得更快。

刘美人和王浣衣听说嘉靖帝传旨废除陈皇后的皇后之位后,由惊讶到不相信,最后决定还是静观其变,但当她们听到那后宫的传言后是再也坐不住了。她们是知道皇家是最忌讳的是什么。

刘美人和王浣衣这才知道陈皇后是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的。刘美人和王浣衣是再也坐不住了,她们必须尽早地表明自己的态度,争取在这事中能分得一杯羹。

“张皇后,妹妹们可是早早地来恭喜姐姐荣登皇后之位的了。”刘美人和王浣衣一进张顺妃的偏宫,见到张顺妃时就笑哈哈地说着。

以住刘美人和王浣衣在张顺妃面前因年龄的关系都自称为姐姐,今天却甘愿违心地自称妹妹,这也是形势所迫。

张顺妃见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满脸的喜色,也是被她们二人精神所感染,便笑着对她们二人说道:“二位妹妹说过了,即使是陈皇后被废除了,那这皇后之位也不定是谁的呢。”张顺妃说这话时也是很违心的,她知道现在整个后宫嘉靖帝也只有她一个妃子,这皇后之位是非她莫属的。

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现在虽然也得嘉靖帝的宠幸,但她们的身份毕竟还是前明武宗的遗孀,暂时是不可能问鼎皇后之位的。她们二位现在来到张顺妃这里的目的就是想将来张顺妃封后后,能助她们二人得到嘉靖帝的册封,她二人心愿也就足了。

“二位妹妹现在到来,又是道贺,可别把本宫架在火上烤完了就了事了;现在陈皇后废除之事也只是口谕并没有诏书,若是皇上也只是气头上顺口一说那本宫可就惨了,所以现在二位妹妹也得帮本宫一把,替本宫出谋划策。”现在的张顺妃不怕自己阵线的人多,就怕人不够用。

张顺妃提出这个要求,刘美人和王浣衣来之前也是想到了的,并且还有所准备。

刘美人和王浣衣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空口说白话是没有用的,过几天张顺妃就会把自己二人给忘了,只有在这个时候真正为张顺妃出过力的人才能让张顺妃记得牢一些。

“张皇后,你可别说你在皇上身边没有安插自己的人,此时你让皇上身边的人把这后宫中的传言告诉皇上,皇上现在即使不信,也是会在皇上心里留下一些阴影的,到关键时候这可就会起到意想不到的大作用。”刘美人很是自负地说着。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朝中再生间隙 嘉靖帝这一夜睡得也是不安心,辗转反侧,原本以为自己今年就会为人父,可是没有想到就是因为陈皇后吃醋,却使得龙子夭折,虽说自己在盛怒之下已废除了陈皇后的皇后之位,但这仍使嘉靖帝心绪难平。

特别是后来在后宫中传言的陈皇后命中无子的流言,在嘉靖帝脑海里反复地萦绕着,那挥之不去又扑捉不到的想法,使嘉靖帝心中更是不快。

就这样在嘉靖帝迷迷糊糊中一夜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今天的朝房里气氛十分地压抑,人们相互之间也都只是见面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昨天傍晚从宫中传出信息说是皇上口谕废除了陈皇后的皇后之位,大臣们都预料到今天的早朝是不会那么太平的了。

礼部尚书李时斗志昂扬地走进朝房时,却是被朝房中的那肃穆的气氛给吓了一跳。他今天是来晚了一些,并不知道大家间发生了什么。

“今天同僚们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了吗?咋整得好象天要塌了似的一个个蔫不那叽的?”朝房里很是安静,李时说的这话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很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等待上朝的大臣很是惊讶地看着李时,大家在心里都在纳闷,早已在大臣们中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废除陈皇后之事,不相信他作为礼部尚书的李时没有听说,是他缺心眼还是另有高深的谋略。

怀疑、探询、佩服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在李时的身上。

被李时盯着的吏部尚书方献夫也是不得不回答李时的话,“李尚书,难道你没有听说昨日傍晚从宫中传出来的话?”方献夫这样问也是不相信李时没有听说,只是他想着李时一定是有什么高招妙计,想借此让李时说出来。

“本官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原来就为这事,值得吗?你们大家想想,废除皇后乃是皇家和朝中的大事,岂敢儿戏。再说皇上说那话也只是在当时的气头上,现在说不定就在后悔呢,正等着我等臣子给皇上找一个理由让皇上把说出来的话收回去。”李时信心满满地说。

原本这些大臣们都是顺着那传言的思维想着问题,预测今天嘉靖帝肯定会在早朝上提及此事来拟旨废除陈皇后,可现在经李时这么一说,大家又都觉得李时说得不无道理。

随着大臣们的心思活泛起来,这朝房中沉闷的气氛一下子给打破了,响起一阵阵低沉而嗡嗡的声音来。

给大臣们围绕李时所说的话讨论的时间并不多,随着礼仪太监那尖声尖气的一声“上朝啰……”的声音,大家都是按惯例鱼贯而入地走进了中和殿的正殿。

桂萼作为首辅大臣走在最前面,他也一直在心里想着刚才李时所说的话,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的,只是难道嘉靖帝办事还真需要他们这些大臣来给找退路吗?桂萼在心里对这一点很是怀疑。且不说嘉靖帝行事的风格一向是独断专横,就是嘉靖帝废除陈皇后这事又没有下旨,也只是口头说说,若是嘉靖帝想反悔,事后不再提这事也就罢了,谁又敢说什么呢。

桂萼带着文武大臣刚站列好,那礼仪太监就唱诺道:“皇上临朝,众大臣有本奏本,无本退朝。”

兵部尚书李承勋趋前上奏,“皇上,臣有本奏。”等礼仪太监把奏折从李承勋手里接走后才又说道:“近日安徽境内出现了反匪,有越演越烈之势,请求皇上发兵剿匪。”

嘉靖帝对敢于挑战自己皇威的人向来是不手软的,听兵部尚书李承勋奏请出兵,他也就是毫不犹豫地说道:“准奏。一定要把那些叛匪坚决彻底地消灭干净。”

嘉靖帝早已把昨日里陈皇后的吃醋使性子上升到了是挑战自己皇威的高度,现在听闻李承勋奏请来匪,那又是对自己皇威的亵渎。

嘉靖帝此时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也是令兵部尚书李承勋一凛,他是赶紧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后面接着是工部尚书王时中上奏请求嘉靖帝给黄河大堤的修复工程追加银两之事。

这个嘉靖帝没有马上表态,他清楚现在户部的库银虽说有了一些结余,但朝中要用银子的地方还有很多,仍是有些捉襟见肘,更何况刚才兵部尚书奏请了安徽又要用兵,这虽说是在国内,可那事后的战争恢复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嘉靖帝也不得不考虑。

“户部,现在已是夏季了,那去年各地的税银可是都上交齐了?”嘉靖帝这样问是因为各地的情况不一样,有些布政使司欠交往往都要拖延一些时日。

户部尚书许瓒现在也在心里想着一会嘉靖帝若是提出废除陈皇后之事自己应该怎样措词的问题,现在见嘉靖帝点了自己的将,他也是赶紧越众而出,朗声地说道:“回皇上,去年的税银除安徽、广东、广西、四川这几个布政使司欠交外,其他各布政使司皆已交齐。”

嘉靖帝没有想到在去年这般的高压政策下,还有这么都布政使司没有交齐税银。“吏部,吏部速查这些布政使司的业绩,不行,该免的就免,该降的就降,对那些阳奉阴违的布政使绝不能容忍。”

吏部尚书方献夫听嘉靖帝这样说也是吓了一跳,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有些承受不住了。布政使是什么?一个个都是封疆大吏,动每一个人都关系着一方疆土的平安,嘉靖帝就因这没有交齐税银一事说免就免了。

嘉靖帝今日表现出来的强悍与霸道,使朝上的大臣们一个个都禁如寒蝉。

嘉靖帝见朝上大臣们再没有本奏了,他也是略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脑海中的思路便说道:“各位爱卿,朕昨日口谕废除陈皇后的皇后之位,不知各位大臣有什么要说的,若是没有什么异议,那就让史官记录在册,礼部下的宗人府也需做好一些相关的事宜。”

嘉靖帝说出这事满朝的文武大臣并不感到惊奇,只是嘉靖帝并没有罗列陈皇后的过失,而直接就说废除了陈皇后,嘉靖帝这样说又是什么意思?难道真象礼部尚书李时在朝房中所说的那样?朝上的文武大臣都在心里琢磨开了这事。

章节目录 第282章 自作自受(一) 礼部尚书李时听闻嘉靖帝提及废除陈皇后之事,那心跳一下子就变得快了很多,激动得有些无法自抑,就连嘉靖帝后面所说的话他都没有听清是什么,他一下子仿佛看见自己的面前铺就了一条金光大道。

李时能这么臆想主要是今日这早朝上嘉靖帝所说的废除陈皇后的话都如宗人府的宗令朱兴八预料的一样,这才使得李时更相信了朱兴八所说的话,看样子真是嘉靖帝现在对自己昨天草率的行动心生悔意了。

吏部尚书方献夫心里还在想着如何完成刚才嘉靖帝所说的清查那几个欠交税银的布政使,又听得嘉靖帝说起废除陈皇后之事。这可是现在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关心的事,他也就收回神智来认真思考此事。

满朝的文武大臣原本都是把此事看成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但经先前李时那一弄话一说,大家似乎也不觉得这完全是一件坏事,说不定还真是一场不可多得的造化。

还在满朝的文武大臣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嘉靖帝也就又说话了,“既然众位爱卿没有什么可奏,那就退朝吧。”

嘉靖帝把废除陈皇后的事在朝堂上说出来,原本也是没有想听大臣们的意见,只是想告诉史官和宗人府让他们记录在案而已,嘉靖帝也以为大臣们都明白了他的话意,也就没有说出后面让史官记录在案的话来,才紧接着说出退朝的话。

李时听闻嘉靖帝没有说出让史官记录在案,而是直接要退朝了,那是不是说嘉靖帝对满朝的文武大臣没有人站出来劝阻一番而心生不满呢?一定是这样的。这就是李时现在心里的猜度。

“皇上,臣有本奏。”李时急切的说道,他是看见嘉靖帝身子已略略倾起,有站起来的意思。

嘉靖帝本已略微站起的身子又坐了下去,他不明白这个时候礼部还有什么事要奏请,眼睛疑惑地看着李时,“准奏。”

“皇上,”李时一副稳胜券的样子越众而出,“臣要奏请的是请皇上收回废除陈皇后的旨诣。”

嘉靖帝是没有想到礼部尚书李时要奏请的是这件事,这不仅令嘉靖帝感到意外而且吃惊,现在朝堂上的这一帮大臣都是嘉靖帝自己挑选后赐封的,在这些人中还有人与他唱反调,这实在是嘉靖帝没有想到的,也是嘉靖帝无法接受的现实。

现在的嘉靖帝早已不是当年的刚登基时的嘉靖帝了,他已学会了口蜜腹剑,更学会了赶尽杀绝。嘉靖帝想明白了一些问题后,他便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李爱卿那就说说你的理由。”

嘉靖帝的态度使李时更是信心满满,他朗声奏道:“皇上,陈皇后仪容端庄、礼仪得体、温柔贤淑、仁爱普贤、母仪天下,实无人能出其右,还望皇上三思,能恕陈皇后一时无心之过。”

李时是罗列了一大堆陈皇后的好处,在他心中想的就是给嘉靖帝一个收回自己成命的圣旨的理由。

嘉靖帝是没有想到陈皇后在大臣们心中会得到如此高的评价,同时嘉靖帝又在思考着陈皇后深居后宫又是怎样、用什么方法让自己的大臣们来为她说话的。嘉靖帝想不明白这事,他也就更想知道自己这朝堂上,还有多少人愿意为了陈皇后而与自己唱反调。

嘉靖帝没有对李时的奏请表示什么,而是转向其他的大臣们说道:“众位爱卿,你们还有谁也是李爱卿这种想法的?”

朝堂上其他的大臣见李时抢了头筹,现在他们在心中也就是更相信了早晨李时在朝房里时说的话了,现在见嘉靖帝听闻了李时的奏请后并没有发怒,相反还是和言悦色地问众大臣;在大臣们的心中就把这想成了是嘉靖帝在为许瓒的奏请拉票。

虽然李时现在是已抢得了头筹,但若是这个时候附议,那自然也是能得到嘉靖帝的一余泽的。

“臣附议,请皇上收回旨谕。”吏部尚书方献夫也是越众而出。

有了吏部尚书方献夫的跟风,又有两三个大臣站了出来,“请皇上收回旨谕。”

朝殿上平静了一会儿后,嘉靖帝见再没有大臣们站出来后,他并对站在身旁的礼仪太监说道:“退朝吧。”

走出中和殿的桂萼看着走在前面的李时和方献夫在接受着其他大臣的恭维,桂萼到现在也是没有看明白李时这样做是福是祸。

“恭喜李大人了,有此一事,看来李大人不久就又要加封了。”工部尚书王时中向李时祝贺着。

“王大人,言过了。我等做臣子的理应为皇上分忧,为皇上保驾护航;至于个人的荣辱得失就不要去考虑了的。”李时对王时中的话是非常的受用,那心中就是乐开了花,只是嘴上却说着另一番的意思。

“是,是,是,李大人对朝廷对皇上完全是一片赤子之心,是我等学习的楷模。”王时中在心里是很卑视李时这样的说法,嘴上也只能和李时一样的敷衍着。王时中这样说也只是想将来在李时升迁后给自己都留一条路而已,也就没有必须违背自己的初衷去与李时较真的了。

那围在李时周围的几个大臣本来也还想与王时中一样来迎合李时几句,见李时现在一副春风得意、不可一世的样子,也就打消了这种念头,而也只是应和了一句就各自地离开了。

李时本来还想与各位大臣们攀谈攀谈,来畅舒自己的愉快的心情的,现在见大家都走了,可他心里还憋着一股子激情没能舒展出来。李时现在也就一改过去这个时候还要回府小憩一会的习惯,而是直接往礼部大衙而去。

桂萼从紫禁城出来后,就直接进了自己的轿子里,正准备起轿的轿夫也被桂萼给喝住了,“先等一等再走。”

刚才李时与王时中他们的对话,桂萼是听得一清二楚,可他相反感觉这事并不会象李时他们所想象的那般简单,当然这只是桂萼的一种感觉,他总是觉得这事总是透着那一种怪怪的感觉,似乎是有一双饿狼一样的眼睛盯着。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自作自受(二) 嘉靖帝从中和殿下早朝后,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地回到了乾清宫的御书房。

嘉靖帝一进御书房就骂开了,“都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他们那一个不是朕赐封的,没有朕也就不会有他们这些的今天,这帮人却还与朕唱反调。”

随嘉靖帝身后进来服侍的太监李财旺是一句也不敢说,既不敢上前也不敢退出去,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

“去,传孙彬和谷大用来见朕。”嘉靖帝发泄一番心中的愤懑后才对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的李财旺说。

谷大用因为掌管着东厂,所以他的行踪也是最为漂浮,当传旨太监找到他时,他也正在西城区一个所里忙着。

谷大用到来时,那孙彬也正与嘉靖帝说着话。

“皇上,臣来迟了,请皇上责罚。”谷大用一进乾清宫的御书房就给嘉靖帝跪下了,并主动请罪。

现在的谷大用也算是一个老臣,且手中握着朝中大臣们的生杀大权,但他对嘉靖帝还是这般的唯命是从,这一点令嘉靖帝还是很欣慰的。

嘉靖帝看到谷大用这般听话就又想到了早朝时那些大臣令人可恶的嘴脸。嘉靖帝心中对那些大臣们的厌恶之感的加深,也就更使嘉靖帝对面前这孙彬和谷大用的倚重。

“谷大用,你起来,朕有话问你。”此时的嘉靖帝眼中不经意地流露出对谷大用的欣赏之情。

“谢皇上恩典。”谷大用表现出来的一番发自肺腑的感激之情布满了整个脸上,那丰富得都要流下来了。

在孙彬到来时,嘉靖帝就已经把守在身边侍候的李财旺赶出去了。

“朕,今日召你二人来,就是想听听你们对现在朝中这些大臣掌握的一些情况。”嘉靖帝刚才与孙彬说了一会话,也没有功夫喝一口茶,现在利用让他们二人思考的空档,他才端起那有些温了的茶水轻轻地呡了一口。

早朝上刚发生的事,谷大用又不在宫里,他是一点也不知情,听嘉靖帝这样说,他把眼光看向孙彬。这不仅因为孙彬是先来的,而且还因为孙彬一直呆在宫里面,那一定是知道嘉靖帝问这话的前因后果的。

对于谷大用投来的询问的目光,孙彬却是装着一点也不知情,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和回应。

孙彬和谷大用都是太监,一个是内府太监的总管,掌管着嘉靖帝的衣食住行和后宫太监的调配;一个是东厂的厂公,负责为嘉靖帝监督臣民、收集情报。虽说二人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但他们二人都在心底里相互惦记着对方手中的权力,想取代对方,成为大明朝太监的总总管。

孙彬刚才已经和嘉靖帝说了一会话,现在面对嘉靖帝的问询,他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对谷大用投过来暗示的目光也是置若罔闻。

谷大用面对嘉靖帝现在的问询可不能象孙彬这般的淡定,若是孙彬不接过话去,那他谷大用却是必须要说的。

“皇上,现在朝中的这些大臣都是受皇恩赐封不久,他们虽有个别想已开始建立自己的权力圈,但现在都还没有形成气候。”谷大用这样无地放矢的来回答嘉靖帝的话,也是因为他还不明白嘉靖帝问自己这话的真实目的。

“等他们形成气候时就晚了,朕可不想再重蹈杨廷和的复辙。”嘉靖帝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

谷大用从嘉靖帝的这句话里也闻到了此次自己被召见的一点信息,那就是嘉靖帝又要对朝中的那一个大臣动手了。

在谷大用的心中他可是不管是谁,是否有对错,只要是嘉靖帝要降罪的人,不管他官职有多高,他们东厂都能给他罗列出一些诛灭五族的罪状来;再说惩治那些大臣不仅可以树立东厂的威信,同时自己又可以从中得到一笔不小的收入。

谷大用想到这些心中就有一些得意,他有些示威的意思看了孙彬一眼,不过现在的孙彬并没有把关注点转到他谷大用这里来。

“既然是这样,那朕也该考虑给他们这些人挪挪窝了。”这一句话是嘉靖帝自言自语说的。

只是嘉靖帝这自言自语的一句话飘进谷大用的耳中后,他的心一下子是凉了半截,刚才还在眼前漂荡的白花花的银子一下子就没有了。那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挪挪窝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的了,就是不需要谷大用插手了呗。谷大用的激情一下子就没有了。

嘉靖帝这时候想的不仅仅是今日早朝上忤逆自己的礼部尚书李时中,甚至把首辅大臣桂萼也牵扯进来了。桂萼作为首辅大臣没有善诱疏导好大臣们的言论,他也是有着不推卸的责任的。

嘉靖帝也就是这一刻在心里最后做出了决定。

“朕已废除了陈皇后的皇后之位,你们认为张顺妃能否封为皇后?”嘉靖帝在大臣们的事定下来之后,又想到了刚才因谷大用来后而打断的与孙彬说的事,现在也正好可以听听谷大用的看法。

谷大用听嘉靖帝又说起后宫之事,他也就是不想再多言了。后宫是孙彬的权力范围,谷大用不是不想染指后宫,只是他在没有绝对取代的把握的情况下,他是不愿意给孙彬留下这样的印象的。

孙彬是后宫的太监总管,这后宫发生的所有事情是都逃不过他的耳目的。现在的陈皇后在经受了第二次的丧子之痛后,现在精神已完全崩溃了,人也是疯痴状;这个皇后之位废除也就是早晚的事,孙彬在心中也是彻底地放弃了她。

至于嘉靖帝封张顺妃为皇后之事,孙彬也是知道这已成了一个定数,现在的嘉靖帝只有这么一个妃子,舍她又能有谁;就是现在选妃也是来不及的了。

“一切按皇上的旨诣去办,下去后臣就去准备。”孙彬这算是对嘉靖帝刚才的问话的一个回应。而孙彬所说的准备就是让陈皇后搬出坤宁宫,而后那坤宁宫也还是要重新布置一番的,也算是去去秽气吧。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如愿以偿 又是一个早朝,只是这个早朝与往日的一个不同之处在于多了很多的大臣,六部的左、右侍郎都来了。这是昨天从宫里传出来的话。

今天的嘉靖帝登临中和殿里的龙椅后,在接受过大臣们的跪拜之后,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就示意一旁的礼仪太监展开了那早握在手里的黄灿灿的圣旨。

这一份圣旨是嘉靖帝亲手所写,所以尽管消息再灵通的大臣们也是没有得到一点的风声。

在礼仪太监展开圣旨的那一刻,站在下面最为激动的就属礼部尚书李时中了。在李时中的心目中这圣旨一定是与自己有关,而且还是加封自己的圣旨。

不光是李时中自己这样想,就是那站在他身侧的几个大臣也是这样认为的,有的人甚至投来了羡慕的目光。这一切李时中都坦然地接受着。

桂萼却是以众来同,他的心情自昨天以来都一直不好,提不起一点的精神。李时中现在已是礼部尚书了,又能往哪里升,封一些大学士之职那都是虚的,无外乎也就是多一点俸禄罢了,这对做到他们现在这个位置的人来说还真不算什么。这就是桂萼平白心中产生的一种危机感。

李时中如果只是一个侍郎,那给桂萼带来的危机感就不会这般的强烈,可李时中现在毕竟是一个尚书,离首辅大臣也就是一步之遥,资历有了,所缺少的也就是一个机遇而已。

正在下面站着的大臣们各怀心思胡思乱想的时候,那站在嘉靖帝身边的礼仪太监那尖尖的声音已开始在这金銮殿里响起。

“奉天承应,皇帝诏曰:朕深感六部五寺各位大臣日理万机之辛劳,但朝政也不可一日之懈怠,各位爱卿乃我大明之栋梁,也既是我大明立朝治国之所倚;朕为保我大明千秋万代,不可自毁栋梁,燃尽各位爱卿之生命及精气。所以朕思谋再三,要为我大明留下各位英才,故让一些爱卿暂时退位避实,予时间养精蓄锐,方待他日再为我大明尽力。”

礼仪太监这一番照本宣课的一弄说词,听在那站在下面的大臣们一个个的是心惊胆颤。嘉靖帝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的了,那就是要做人员官职的变动了呗。

站在朝堂上的这些人心里都明白,好多人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说是休养几年,那恐怕就是彻底地赋闲在家了。

“免去桂萼首辅大臣之职,履任英武殿大学士;擢升张敬孚为首辅大臣;免去吏部尚书王琼之职,由汪宏担任;免去礼部尚书李时中之职,任夏言接任;……”

嘉靖帝默默无声地端坐在龙椅上,就是想给下面的大臣们一种威慑,待礼仪大臣读完圣旨后,下面虽说站了五六十人更是静得落一根针就能听见。

大臣们间的交接无需嘉靖帝吩咐那些得到升迁的人自会催着前任移交的了。

嘉靖帝这时看着朝殿上这被自己雷霆之势吓得目瞪口呆的大臣们,他心中生起了一种高高在上的胜利者的快感。当然嘉靖帝是不会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的,他还是保持着自己那一脸的严肃相。

在礼仪太监叫过“退朝”十几息后,那站在下面被吓傻了的大臣们才反应过来,赶紧地跪到地上,以头抢地,一声也不敢吭地恭送嘉靖帝离去。

孙彬是紫禁城的太监总管,这大大小小的事不一定要他亲自去做,但一定是要经过他许可后才好行事的;虽说是这样,可是有些事孙彬还是要亲自出面的,只是那一定是他孙彬刷脸或是与核心人物建立关系的时候。

现在孙彬就是站在坤宁宫里督促着太监们把陈皇后及其原来坤宁宫里的一众女婢和宫娥搬迁出去。

搬迁的事是不用嘉靖帝操心的,昨天孙彬就已下令让杨金英她们准备了,今天只是来督促一下,因为后序新皇后入住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做。

杨金英作为这坤宁宫原来的首席宫娥,在接到那迁出的令牌后自是心有不甘,可现在自己的主人成了这个疯颠的样子,她也是空有一腔不愤,却不能发泄,只得深埋在心中。

坤宁宫里的其他宫娥们却是比杨金英更多了层思虑,那就是她们不知道自己后面会分派到哪里去,也许是浣衣房或者是杂事房?但这些都不是她们所想要的,只是现在自己的后台倒了,自己也跟着倒霉。

孙彬在坤宁宫的前院里品着茶,这种情况对孙彬来说是不常有的,以往每次来是都是随着嘉靖帝,他也就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侍候着,那有今日这一番尊荣和雅意。

不用孙彬开口,杨金英她们在一些太监们的帮忙下已经把属于她们的私人物品都运出去很多了,再有一趟,就完事了;只是她们中有很多人是不可能再进到这里来了的,所以大家都对这里还有着一份留恋和依依不舍。

孙彬并没有去特别地催促杨金英她们,虽说他现在已经靠向了张顺妃那一边,但他也是不想做得太绝。这不是孙彬怕陈皇后有翻身的那一天,象陈皇后这样的废除了皇后的人是不可能有那一天的,所以这不是孙彬担心的事情,而是孙彬突破不了自已做人的那心中最后一条底线罢了。

人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底线,只是那就要看谁比谁的底线更低。这个时候坤宁宫的大门口出现了三个人,飘曳着的裙摆,和婀娜的身姿无不显露着那人的得意和舒畅。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张顺妃的首席宫娥黄花卉。

此时的黄花卉在心里那份喜悦是无以言表。张顺妃的顺继皇后之位,这也是水涨船高的地带着黄花卉在后宫的地位得到了提升。现在的黄花卉就是受张顺妃之命带着两个女婢来坤宁宫接受这代表着地位和尊严的坤宁宫的。

张顺妃此种安排完全是没有必要,只是孙彬这里办好了之后自然是会通知张顺妃的,也不是张顺妃等不了这一刻,她现在派自己宫里的黄花卉来,就是想向陈月娥宣示一下自己的主权,以此来打击这个一直以来压在她头上的陈皇后。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张顺妃的缺憾 孙彬看着走进坤宁宫里的黄花卉,他便是猜到了后面有可能要发生的事,只是他不想为此事与即将得势的张顺妃产生隔阂,也没有必要为已失势的陈皇后摊上一些麻烦事,所以孙彬继续坐在那里喝着自己的茶,对走进来的黄花卉也只是看了一眼。

黄花卉是看见了坐在那里喝着茶的孙彬,她也是没有走过来象以往一样给孙彬这个总管行礼。现在的黄花卉心中的傲气自是也有些膨胀,再加上在她成为张顺妃殿里的首席宫娥后接触到的人和事也是不一样的了,也导致了她心境变了很多。

黄花卉看杨金英她们一众人还在那里收拾着一些零碎的东西,她便走上前去,“哟,这不是坤宁宫的大宫娥吗,做事也是这般的拖拖拉拉,就是蜗牛也比你们快。”

杨金英听黄花卉这般地污辱自己这一帮姐妹,她将手中正在收拾的东西往地上一墩,正要上去与黄花卉理论,却是被她身旁的一个姐妹给扯住了,“姐姐,我们不能再给娘娘添麻烦了。”

杨金英的这个姐妹口中所说的“娘娘”就是指她们的主人陈皇后,只是现在陈皇后已被废除了皇后之位,她们也就不好再将陈皇后称她为皇后娘娘了,否则就是犯了宫廷的禁忌。

杨金英脑海里浮现出陈皇后现在那痴傻的样子,她也是只好忍下了这一口恶气,只是用那眼神狠狠地瞪了黄花卉一眼。

黄花卉见杨金英被人拉住,那一副吃瘪的样子,心里就觉得好笑,她在心里也量定现在的坤宁宫里的人是不敢与自己抗衡,那气焰是更加的嚣张。黄花卉上前几步直接是走到了杨金英她们正在收拾的东西旁,她也只是轻轻地对着杨金英她们收拾的东西踢了一脚,“就这样的破烂,丢了也是没有人捡的。不过也是,被打入冷宫后那平常的用度也就没有了,不知道以后这样的破烂能否用上还两说。”

杨金英经黄花卉这一刺激,她是彻底地怒了,这几日来心中的怨气一下子爆发出来,她直起腰,一个耳光甩了出去。

“叭”一声脆响。不仅是原来坤宁宫里的宫娥,就是黄花卉带来的宫女也都被这一声脆响震懵了。

黄花卉感觉到自己脸颊上那火辣辣的疼后,她才反应过来,“你,你……”

杨金英现在在坤宁宫失势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样反应激烈的事来,这完全是颠覆了黄花卉的认知。若是以前黄花卉对杨金英甩给自己的这一耳光绝对是自认倒霉,只是现在自己的主子已非同往日,那自己这女婢也是水涨船高地了,怎可能再吃这样的亏。

黄花卉在感觉到疼后的第一反应是两只手向那怒视着自己的杨金英脸上抓去。

杨金英是早有准备,在黄花卉把两只手向自己伸过来时,她也是用自己一双手与黄花卉纠撕在了一起。

两宫大管事的战争实际上也就是两宫间的战争。黄花卉带来的两个女婢见自己的人要吃亏也是忙上前来拉扯。这一下可是不得了了,坤宁宫里的宫娥和女婢们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恨意,现在见杨金英要吃亏,一下子也是冲上来了四五个人加入了混战。

一直坐在外面院子里的孙彬本不想介入这两宫之间的纷争,可是现在在他的眼前发生这么激烈的明目张胆的争斗,也是太没有把他这个后宫太监总管放在眼里了。

两宫争斗如果仅仅是停留在语言上孙彬是乐见其成,但在他面前明目张胆的大打手这可就是对他权力的挑战了,孙彬是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的发生的。

孙彬刚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身旁侍候着他的两个太监就动了。长期跟在孙彬身边服侍他的小太监这一点眼色是必须要有的,否则孙彬早就把他们二人踢走了。

七八个人战成一团,那叫声也足于把房顶给掀翻。

女人毕竟是女人,更何况这七八个女娥日常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那经得住两个太监的架式。有了两个太监的参与,很快就把两宫的人给分开了。此时再看她们,一个个是披头散发,嘴歪脸斜,有的人脸上布满了一道道的血痕,那是对方用手抓的。

孙彬站在两拨人的中间,黑着脸,“平日里一个个温柔婉约,走起路来风摇柳摆,现在却变成了一只只雌老虎,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皇上?有没有宫规?”

两宫现在的如此这般争斗明明是蔑视了孙彬的存在,可孙彬却把它说成是对皇威的冒犯。这就是孙彬,一个后宫太监总管的处事策略和技巧。很显然孙彬是在告诉她们,自己现在就是代表着皇上,蔑视自己的存在就是蔑视皇威;同时孙彬也是在为自己后面不管怎样做都是代表着皇上,是不可更改的。

孙彬的这一番话所隐藏的含义,无论是杨金英还是黄花卉都是听出来了的。当然孙彬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其目的也是要让她们都听明白,否则那他也就白说了。

虽说陈皇后被废了,但杨金英本是一个倨傲的人,况且还是黄花卉来这里主动挑起的争斗,现在听了孙彬的话,她立即说道:“孙总管,你来评评理,这件事到底是谁对谁错?”

黄花卉听到杨金英居然这样问孙彬这个大总管,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以为你家主子是皇后呀,真是太自不量力了。在这种时候问出这样的话来,可真是太傻了”所以黄花卉也连忙说道:是呀,孙总管,你来评评理,这件事到底是谁对谁错?”说完还带着蔑视的眼光看着杨金英。

孙彬看了看眼前这个场景,缓缓说道:“现在谁对谁错这个事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们居然在坤宁宫里大打出手,在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皇上,有没有宫规,你们两个不管怎么说都是大宫娥,居然一点也不知道这样做有失风度,也不怕给你们家主子脸上抹黑。”

黄花卉一听孙彬这样说,就气呼呼的说道“你这明显是偏袒是杨金英呀,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呀,你竟然这样为她说话”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张顺妃的缺憾(二)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实话,可这实话若是在不同的场合说出来,那所表达的意思是截然不同的.

孙彬知道黄花卉这是在责怪自己刚才没有替她出头,一齐对原坤宁宫里的人落井下石,可谁又知今日落难的陈皇后没有咸鱼翻身的一天?孙彬是看惯了这朝中的风云变幻,他不得不给自己留下一线人情.

孙彬被黄花卉的这一番推到了墙旮旯,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他的脸一下子憋得通红,“你们快收拾,没看见张顺妃要急着入住了吗.“

孙彬说这话也只是想给自己挽回一点面子,同时又把那黑锅甩给了黄花卉她们来背.

孙彬说完这话后,他怕黄花卉和杨金英她们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将手一甩,就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走得是那样的急.

孙彬至所以没有完全倒向代表着张顺妃势力的黄花卉这一边,是因为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张顺妃这个新晋升的皇后还不太靠谱,也就是说这中间的变数还是太大.

张顺妃得到嘉靖帝册封她为皇后后也确实高兴了一阵子,她在接受王浣衣和刘美人的贺喜时更是心花怒放.

张皇后在宫娥们的献媚声中等待着嘉靖帝进一步安排,可这一等就是两三天过去了,仍是不见再有其他的一点动静.这也就是他今天派自己宫里的黄花卉到坤宁宫去的原因.

张皇后主要是想看一看坤宁宫里的被废的陈皇后有什么异常的反应,来以此推测嘉靖帝的真实意图.

黄花卉一行三人回来了,不过她们是带着一身的伤回来的,不说是发髻散了,就是那身上的衣衫也是扯得有些零乱.

“你们这是怎么啦?“不待黄花卉向自己的主子诉苦水,张皇后就率先问道.张顺妃一直没有得到嘉靖帝择选祭祖日子的消息,所以也就不踏实,这才想到从侧面来打听一点消息.

黄花卉一行三人这般模样的回来能不令张皇后的心悬起来吗?

“皇后娘娘,那杨金英一点也不顾及您的面子,她仗着人多就对我们大打出手.“黄花卉一见张皇后这般问话就大倒苦水,把那太监总管孙彬也是编排了一番.

张皇后本来就对嘉靖帝册封自己为皇后,而又不遵皇家的礼制太庙祭祖而心存芥蒂,现在再经黄花卉这一般说辞,那疑虑就是更重了.

“难道是皇上心中又有了别的想法?“张皇后在心里猜度着,对黄花卉后面所说的话也就没有再听了.

黄花卉在张皇后这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现在见张皇后对自己三人不管不问的,只顾自己在那里想心思,她也只好无趣地先下去换衣服去了.

张皇后想了一圈也没有想出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最后她也只能是长长地叹息一声,那一种无助的表示.也就在这个时刻她想到了自己那姑奶奶皇太后.

虽说慈寿皇太后早已不管后宫中的事了,但这涉及了皇室礼制的事她还是应该有发言权的,更何况当初慈寿皇太后曾与张顺妃达成过联盟.

张皇后想到了就要去做.“摆鸾慈宁宫,本宫要去见皇太后.“

刚换好衣服回来的黄花卉听张皇后站在那里大声地叫着,也是不敢怠慢,便赶紧地吩咐其他人去准备鸾驾.

现在张皇后所乘的凤鸾也还是孙彬帮她昨天从陈皇后那里夺过来的.对于一点张皇后对孙彬这个太监大总管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也是奠定她张皇后这个皇后地位的一个方面,所以刚才黄花卉在编排孙彬时张皇后并没有说他什么的原因.

这些并非是张皇后心存感恩之心,而是张皇后明白在这紫禁城的后宫之中,只要孙彬这个太监总管不倒,那她以后还是有很多事要求着他的,那怕是她张皇后已贵为皇后了.

张皇后坐在鸾车里想着这些的时候,转眼慈宁宫已到了.张皇后让鸾轿停在了慈宁宫.原来张皇后还是后妃的时候到是有时为了隐密把轿子抬进过慈宁宫,虽说那时是后院后门,但毕竟是进去过,可现在张皇后贵为皇后了却是不敢了.这中间的为什么也只有张皇后自己心里说得清楚.

虽说张皇后不想太高调,可她毕竟是乘着凤鸾来的,那是想低调都是不可能的.

慈宁宫里的主事嬷嬷王玉珍早早的就得到了下面人的传报,现在张皇后不再是顺妃了,而今日相反地王玉珍却是没有迎出去接张皇后,这还是很有些令旁边的人费解.难道说夺慈宁宫里皇后的面子还没有顺妃来得大?

张皇后踏进慈宁宫的那一刻,她也是注意到了这些的,只是她不能表形于色.相反张皇后一进慈宁宫就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姑奶奶皇太后,侄孙女受委屈了,你可是要为侄孙女作主呀.“张皇后一见慈寿皇太后就抱着她的胳膊摇着说.

张皇后的这一招,慈寿皇太后显得还是很受用的,她笑着对张皇后责怪道:“你这丫头,都已经是皇后了还这般的没形,让下人们看见成何体统.“

“侄孙女不管,侄孙女就是皇后也还是皇太后的侄孙女.“张皇后一副惹人怜爱的小女人的样子.

慈寿皇太后装得象是被张皇后磨得没有办法的样子,只好说道:“侄孙女现在已是后宫之母了,谁还敢来欺负你,你说,看哀家不去打断她们的腿.“

慈寿皇太后是猜到了今日张皇后来找自己的原因,只是她现在装着不明所以的样子而已.慈寿皇太后是等着张皇后自己说出来,这样慈寿皇太后才能达到逐步地掌控住张皇后的目的.

听慈宁皇太后这样一问,那张皇后的眼泪就又落了下来,“姑奶奶皇太后,您看皇上已册封侄孙女为皇后,可,可到现在还没有议定到太庙祭祖之事,这事是不是有些变动?“

陈皇后当初册封为皇后是祭过祖庙的,尽管这样那还不是说废就废了,自己这个皇后要是不经过向祖庙祭告这一环节,哪还不知自己将来的命运会是什么样子的,这是令张皇后最为担心的事.也是张皇后现在觉得最为美中不足的一点.

慈寿皇太后听张皇后这样说才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皇儿还没有议定这事吗?这皇家的礼数是不能乱的,也是不会乱的,乖侄孙女你就再耐心的等一等吧.“

慈寿皇太后既是在安慰张皇后,同时又告诉张皇后这事只要是自己愿意管,那就一定能如她的愿.

章节目录 第287章 两代皇后的第一次联手 听慈寿皇太后这样说,那张皇后心中一喜,没有想到自己想要得到的这次竟然来得这般的容易,这也就是她被册封为皇后后才能得到和享受的殊荣.

慈寿皇太后说完那话后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只顾自的喝着茶,时不时地看一眼那仍在那里喜滋滋的张皇后.

张皇后高兴过后,本还想再听一下后面慈寿皇太后进一步具体的安排,可见自己的姑奶奶皇太后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而是在那里喝着自己的茶.

张皇后心中生出一点疑虑,这才又好好地把刚才慈寿皇太后说过的话又思索一遍.张皇后这才发现原来慈寿皇太后的话中有话.

“姑奶奶皇太后,您刚才话的意思是----?“张皇后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愿意相信姑奶奶皇太后会在这个时候与自己提条件,谈交易.

“丫头,我们张家出了两代皇后,这在大明朝历代也是不多见的,更何况是出在当代.你想想朝中的权力集于我们张家一身,会有多少人不服气和眼红,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我们祖孙二人不能拧成一股绳,那后果你想过吗?“慈寿皇太后也没有说自己想要什么,而是把朝中的形势分析给张皇后听.

张皇后这些年来经历了紫禁城里的风风雨雨,虽说在进宫前从父亲张咏鸣那里也目睹了锦衣卫内的尔虞我诈,但与这后宫里的阴谋与心计比较起来也还是小巫见大巫.她更是从陈月娥皇后的废除看到了危险.

木秀于林,树大招风,这正是张皇后现在的感觉.

原本张皇后也还是想与姑奶奶皇太后保持一定的距离的,这是嘉靖帝所需要的,这一点张皇后是非常清楚的,但现在自己若是不与姑奶奶皇太后绑在一起,那恐怕自己名正言顺的上位就很难,更不可能再谈今后的事情了.

张皇后明白了慈寿皇太后所要的东西,她虽说心中有一番苦涩,但也更坚定了她心中那人不为已、天诛地灭的想法.

张皇后虽说一时想了那么多,但这也只是一会儿的事.张皇后也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张皇后没有经过任何的心里煎熬和挣扎.

张皇后一副笑脸地对着慈寿皇太后说:“姑奶奶皇太后,我知道我是从张家走出来的女儿,自进宫一来一直不也都是唯姑奶奶马首是瞻是吗?难道这一点姑奶奶还有所怀疑吗?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侄孙女的罪过了,是侄孙女没有做好的了.“此时的张皇后表现得是痛心疾首、楚楚可怜的样子.

见张皇后这样,慈寿皇太后,虽说她心里也是明白的,但她也是不怕张皇后来一个虚与委蛇、事后不认帐的.慈寿皇太后是自有办法来掌控张皇后.

“既然侄孙女这样说那哀家也就帮你这一次吧.“感情谈完了,现在谈的是交易,那慈寿皇太后也就把自己的自称由“姑奶奶“变成了“哀家“;同时这也是在告诉张皇后,若是反悔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了的.

“那侄孙女就谢过姑奶奶皇太后了.“此时张皇后立马从座椅上站起来给慈寿皇太后叩起头来,一副感恩涕零的样子.这些都是现在慈寿皇太后所能看到的样子.

“这怎么又叩起头来了呢,王嬷嬷快将哀家的张皇后扶起来.“慈寿皇太后对站在一旁的王玉珍说.

没有慈寿皇太后发话王玉珍是不会动的,现在慈寿皇太后说了,王玉珍也是不快不慢地走过去,这也恰好是张皇后把三个头叩完了的时候.

这个分寸王玉珍是把握得恰到好处.

慈寿皇太后待王玉珍把张皇后扶起重新又在椅子上坐好后,才又对王玉珍说道:“皇儿现在在哪里?“

“回皇太后话,现在皇上正在乾清宫御书房里与首辅大臣张敬孚议事.“

王玉珍是没有任何思考地就说出了嘉靖帝此时此刻的位置,这也是张皇后感到吃惊的地方.她是没有想到看似不问世事的皇太后却对皇宫之事了如指掌.

张皇后想到这些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寒栗的感觉.

慈寿皇太后听王玉珍这样说,她心中自然而然地就又想到了张敬孚这个人.张敬孚虽说也姓张,可他并不是出自于慈寿皇太后这一脉,这是令慈寿皇太后感到非常遗憾的一件事,否则他们朝里朝外的联在一起,这样的势力又是谁能憾得动的.

慈寿皇太后的这种心境也只是一闪而过.

王玉珍答应了并没有动,她是等着张皇后离开.因为有些话慈寿皇太后不能与张皇后明说,也只有借助王玉珍的嘴才能说出来;这样即使将来出现了问题的话,慈寿皇太后也还有回旋的余地.

张皇后得到了慈寿皇太后的承诺,自己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她也就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王玉珍把张皇后送出慈宁宫,这是以前张皇后还是顺妃时很少享受过的待遇.

张皇后正在心中暗暗窃喜的时候,就听见王玉珍说话了,“张皇后,今天皇太后答应帮你登堂入室、进皇家的祖庙,不知张皇后会拿什么来回报皇太后?“

张皇后还在心里高兴着却听王玉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一下子就不高兴了,那脸色也是不好看的.现在的张皇后再不是当初的顺妃娘娘了,身份变了那心态自然也是变了的.

“王嬷嬷,这话似乎不是该你说的吧.“这就是张皇后现在对王玉珍这个慈宁宫里的主事嬷嬷说的话.

王玉珍知道现在张皇后身份变了那心态自然也是不一样了的,但还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张皇后竟然把她也没有放在眼里了,那怕是张皇后刚刚还求着皇太后办事呢.

“张皇后认为这话确实不该我问?“王玉珍反问张皇后.

“你虽是姑奶奶身边的主事嬷嬷,但毕竟还是外人,你是不是操心太多了?“张皇后强压着心中的愤怒.

“本嬷嬷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陈月娥能成为皇后,而不是你了.“王玉珍何时曾受过这样的气,她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

王玉珍在张皇后眼里一直都是一个女婢,过去对她客气也只是自已放低了姿态,而现在自己贵为皇后了还被王玉珍这般的羞辱,她气得嘴唇直颤,“你,你,“

王玉珍可是不会再给张皇后的面子,她转身就往回走,只是在她背着身子的时候丢下一句话“若想皇太后给你争下进祖庙的机会,你今后就得听皇太后的话,否则就是便宜一条狗也不会便宜你这个皇后.“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嘉靖帝的逆鳞 张皇后还没有回到自己的寝宫,嘉靖帝就从孙彬那里得到了她与慈寿皇太后间刚刚发生的事情.

孙彬还没有说完,那站在一旁的首辅大臣张敬孚就见嘉靖帝变了脸色.

“这整个天下都是朕的,这后宫也是不能例外.“嘉靖帝气咻咻地说着,他也是不管张敬孚还站在一边.

可在张敬孚听来嘉靖帝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是一脸的不自然,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嘉靖帝没有挑明了说,他张敬孚也是不可能自已来把这污水往自己身上泼的.

“皇太后姓张,这张皇后姓张,她们不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吗?现在怎么变成姑孙女的关系了?“嘉靖帝在盛怒之下这样问孙彬,虽说这事孙彬不负全责可也让他吓了个半死.

“皇上,东厂谷大用报来的情报说皇太后与皇后之间确实没有亲戚关系,这也只是张皇后进宫后与皇太后走得近,认下的.“孙彬整天跟在嘉靖帝的身边,是给嘉靖帝跪习惯了,只要嘉靖帝脸色一变他是立马就跪了下来,而且还表现一副楚楚可怜兮兮的样子.

今天嘉靖帝看孙彬这样子并没有象往日一样让孙彬起来.正是因为孙彬与谷大用他们的情况不得力,才使得现在嘉靖帝处于这种进退维谷的境地.

嘉靖帝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年慈寿皇太后把持后宫时,自己所面临的各种困境,所以一直以来都严防着后宫皇后与皇太后来往亲密的这种情况的发生,可现在自己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这不能不令嘉靖帝对孙彬和谷大用发怒.

孙彬跪在那里,表现出一副可怜相也没有计得嘉靖帝的饶恕,他心里就嘀咕着今天的这事是玩大发了.

“皇上,奴才有罪呀.“孙彬这个时候只能对嘉靖帝从事使出了第二招,那就是主动认罪,请求嘉靖帝重罚.

孙彬也是没有忘记此时旁边还有一个首辅大臣张敬孕站着,他在向嘉靖帝请罪的同时,也在向张敬孚使眼色,也就是叫张敬孚开口向嘉靖帝替自己求情.

张敬孚在这个时候本不想开口,这不仅是因为现在嘉靖帝说的是后宫的事,更因为一种巧合,那就是慈寿皇太后、张皇后、还有他自已都姓张,他怕自已一开口,被嘉靖帝一锅烩了.

刚开始张敬孚还可是当做自己对孙彬投来的暗示装着糊涂,可后来面对孙彬的不死心,一双哀怨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他也是实在不能再继续装下去了.孙彬毕竟是嘉靖帝身边的人,若是自己这次得罪了他,也不知什么时候他会在嘉靖帝面前给自己上眼药.那可是防不胜防的.

“皇上,刚才孙总管不是说慈寿皇太后要来替张皇后说情,让她到历代先祖灵位前祭祀吗?若是皇上不答应,那张皇后自然也就知道她姑奶奶皇太后在皇上面前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这样的话,慈寿皇太后没有帮上张皇后的忙,那张皇后也就不会完全倒向慈寿皇太后那一边的了.“首辅大臣张敬孚是悬着一颗心才把这话给说完.

孙彬见张敬孚终于开口替自己开脱了,虽说张敬孕的话并不直接,而是说得很隐晦,但孙彬是知道嘉靖帝的性格的,这比明着求情来得是更有效果.

孙彬心中高兴,也正准备再开口加一点份量的时,就听得嘉靖帝说道:“对了,首辅也是姓张吧,不会是你们也是沾着亲带着故.“嘉靖帝用一双怀疑的眼光看向张敬孚.

张敬孚见正是刚才自己替孙彬求情的一番话让嘉靖帝迁怒到自己,他也是一下子冒出了一头冷汗,他也是如孙彬一样“扑通“一下子跪了下来,并且连忙说道:“皇上明察,臣与慈寿皇太后和张皇后没有一点任何关系,至于说姓张,这,这完全是一种巧合.皇上明察呀.“

现在的张敬孚在心里是把孙彬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

嘉靖帝迁怒到张敬孚的身上,这也是孙彬没有想到的,但孙彬现在必须保住张敬孚,因为保住了张敬孚就等于保住了自己.这一点孙彬是很明白的.

“皇上,首辅张大人所说属实,这也是东厂调查过了的.“孙彬说这话时终于敢抬头看向嘉靖帝了.

“皇上,你想,若是首辅张大人与慈寿皇太后和张皇后有关系的话,他还会向皇上献计不让张皇后入祖祠祭祀吗?若是皇上所想的那想,这张首辅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他张敬孚这样说又有什么稀奇.朕知道了她们二人纠缠到了一起,虽暂时不可收回对皇后的册封,但也是更不可能让她登堂入室的了的.“嘉靖帝想想,觉得孙彬说得也有道理,只是刚才自己被皇太后和皇后的事给气晕了才这样说张敬孚的.

嘉靖帝心里明白了可嘴上是不可能服软的,因为他是皇上.

“希望你做的象你说的一样,若是你胆敢欺瞒了朕,就是朕能饶恕你,这上天也不会放过你的.“

听嘉靖帝这样说,张敬孚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知道今天自己是躲过了这无妄之灾了.

没有得到嘉靖帝的许可,张敬孚还是跪在那里,是不敢站起来的.

“皇上,你不中意这张皇后,可也不能耽误了皇室血脉的传承.再说皇上自大婚以来也是十多载,至今还未诞下龙子,不如皇上现在借此机会在全国选秀,在后宫之中多纳嫔妃.“张敬孚开始为嘉靖帝献计.

嘉靖帝没有想到张敬孚这时会献上这样的奏请,他看了看张敬孚一眼后说:“张爱卿站起来说话.“

“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万岁.“张敬孚三呼万岁后才缓慢地站起来.

“张爱卿刚才所奏可是有典据可查?“嘉靖帝现在的心情开始好转起来.

嘉靖帝今年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可到今天他还没有子嗣,他是真怕自己也如堂兄明武宗一般,到时候自己的皇位也不知道会落到谁的手里.这个事情也是存了嘉靖帝的一块心病,压在心头几乎让他寝食难安.

“有,有,有典可查,有据可依.“张敬孚信誓旦旦地说着.

“好,那这事就交给张爱卿和孙公公二人去办吧.“嘉靖帝这样说也是不想事烦二主.更何况到现在孙彬还跪在那里,也正好就这事让孙彬站起来,毕竟嘉靖帝被孙彬服侍习惯了.

“谢皇上不杀之恩,奴才一定为皇上鞠躬尽瘁.“孙彬并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继续跪在那里哭泣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嘉靖帝的恩德.

今天张敬孚也算是近距离地感受到了太监们的无奈与无耻.张敬孚现在在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宁愿得罪天下人也不能得罪皇上身边的这些太监们;否则自己别说是死无葬身之地,就是自己是怎么死的自己恐怕都不会知道.

章节目录 第289章 被打脸的皇太后 嘉靖帝刚打发走首辅大臣张敬孚,就见候在外面侍候自己的礼仪太监进来禀奏说是慈寿皇太后派人来请皇上过去有要事相商.

嘉靖帝现在也是冷静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现在已站起来的太监总管孙彬后才说道:“让慈宁宫里的人进来吧.“

来乾清宫传慈寿皇太后懿旨的是王玉珍.王玉珍是慈宁宫里的主事,来嘉靖帝这里也只能是她.

先前在慈宁宫门前王玉珍与张皇后没谈拢扭身进屋后,还是张皇后又亲自到她的姑奶奶面前应下了王玉珍所说的条件后,慈寿皇太后才让王玉珍来请嘉靖帝.

王玉珍毕竟是慈宁宫的主事的嬷嬷,她见到嘉靖帝后也只是习惯性的跪下来给嘉靖帝行了一个礼,面子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慌乱.

“母后也是很久没有召唤朕去慈宁宫,怎么今日又突然想起来要见朕了,而且还有事与朕商议?这朝中之事朕自是会处理的,你回去就这样对皇太后说.“嘉靖帝虽说现在心绪已经平静了下来,可要他好好地与慈宁宫里的人说话那也是不可能的.

王玉珍没有得到嘉靖帝的准许,也就一直的跪在那里,现在听嘉靖帝这样说,她在心里还有些高兴,这都是因为张皇后先前鄙视了她的原因,若是嘉靖帝不去慈宁宫,那皇太后也就给张皇后说不成情,那张皇后就完全不能如愿以偿.

那高兴的念头也只是在王玉珍脑子里一闪而过,因为她毕竟是慈宁宫里的人,慈寿皇太后差她办的事若是办不妥她心中还是有些不服舒,还不说她回去后会不会受到慈寿皇太后的责骂.

“皇上,皇太后请皇上过去,也只是很久未见皇上而是有些想念了;再说皇太后也是很多年没有过问朝政了,现在也更是终日念佛,一心向善,早已是心如止水了.“王玉珍说这话时她也是跪在那里看着皇上脸上的表情.

嘉靖帝若是事前没有得到孙彬带来的消息,还真有可能被王玉珍这一番话给糊弄过去了;但现在嘉靖帝知道了慈寿皇太后的阴谋,他又怎么可能让慈寿皇太后如愿呢.

“既然皇太后见朕不是为了朝政,而只是叙叙家事,那就等朕有时间再过去吧.“嘉靖帝不想与王玉珍发脾气,因为王玉珍毕竟还是一个女婢,这样有失自己皇上的威严.

“皇上,“王玉珍现在开始乞求了.

嘉靖帝有些不耐烦了,“你不用再说了,朕有很多朝政需要处理,如果皇太后想大明朝好的话,皇太后也就会觉得朕这样做是对的;若是皇太后不能理解的话也只好由她去了.“现在的嘉靖帝说话是一点也不留情面了,“你回去就这样把朕的话对皇太后说.“

现在的嘉靖帝早已不是多年前的皇上了,再说朝中慈寿皇太后的人早已经被嘉靖帝清洗得干干净净,嘉靖帝是不可能再在意慈寿皇太后的想法的了.

王玉珍见再多说也是无意了,她向嘉靖帝又是叩了几个头后便退出了乾清宫.

王玉珍退出乾清宫后脸上表现得很沮丧,可心里却又是有一点高兴.现在的王玉珍心情就是这样的矛盾.

再说慈宁宫里的慈寿皇太后在王玉珍走了之后,也是一直坐在正殿里没有动,她是等着嘉靖帝的到来,可是她等来的却是王玉珍带回来的这样一句话.

嘉靖帝的回话让慈寿皇太后很是气愤,她是没有想到嘉靖帝竟然这样的不顾面情,直接而且是赤祼祼地回绝了自己的召见.

“逆子,逆子.“慈寿皇太后是气得浑身发抖,当作王玉珍的面就骂开了嘉靖帝.这也是被嘉靖帝的话刺激到了,也就再也不顾及一点自己皇太后的威严了.也是,嘉靖帝的拒绝本来就是对慈寿皇太后威严的亵渎.那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被打脸的慈寿皇太后是威信扫地了,不说是办不成了张皇后那事,就是自己以后在这后宫之中也是难有翻身之日了.

慈寿皇太后再盛怒之后突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助感.也是对自己这么多年来韬光养晦的嘲笑和讽刺.

真是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一切的伎俩都是虚无的.

王玉珍一直默默地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是不敢说.在慈寿皇太后把持后宫的那些年,一直是顺风顺水的,慈寿皇太后对王玉珍也是礼仪有加,从来不骂她,就是大声的呲喝都很少;可是最近这一两年,随着慈寿皇太后的脾气越来越坏,慈寿皇太后骂她的次数是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了.

王玉珍现在为了自己不讨慈寿皇太后的骂,是既不敢说话也不敢走.

“王玉珍,给哀家摆驾乾清宫.既然那逆子不想见哀家,那哀家就去见他.“慈寿皇太后一边说就一边站了起来.

“皇太后,“

王玉珍想劝阻慈寿皇太后,可话说了一半就被盛怒的慈寿皇太后给打断了,“怎么,难道他皇上还敢吃了哀家不成.“

慈寿皇太后已是寡居了这么多年,那性格早就有了一些扭曲,本来一直以来由那重掌后宫的欲望压制着;现在那一点念想也要破灭了,她那偏执的性格也算是彻底的爆发了.

王玉珍见慈寿皇太后那一双变得阴森的目光,她也是不敢再说什么,而是赶紧地去给慈寿皇太后招呼鸾驾.

嘉靖帝也是刚从乾清宫出来正准备到王浣衣那偏宫里去休息一会,就见那正迎面而来的慈寿皇太后的鸾驾.

嘉靖帝在看到的那一刻也是一愣,他是没有想到自己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这慈寿皇太后还敢直接来找自己.

在这一刻嘉靖帝的心思急速地衡量着,想着在这种情况下是见慈寿皇太后好,还是不见好?若是相见除非自己答应慈寿皇太后的要求,否则就要撕破了脸.

现在的嘉靖帝并不怕慈寿皇太后,他只是觉得自己对慈寿皇太后做得太过了,那样会影响自己的好形象而已.

嘉靖帝是还没有考虑清楚这个问题,那慈寿皇太后的鸾驾已经是到了自己的面前.嘉靖帝现在也只能走上前去,对正从鸾驾上下来的慈寿皇太后说道:“皇儿见过母后.“

慈寿皇太后早在鸾驾里就看到了嘉靖帝,也是她催着轿夫们快快地赶上来的.现在从鸾驾上走下来的慈寿皇太后见嘉靖帝站在鸾驾旁对自己行礼,便没有好脸色地说道:“皇上这是要到哪里去?可是为了躲着哀家吧.“

嘉靖帝本还想与慈寿皇太后周旋一番的,见慈寿皇太后一见面就这般的气势汹汹,也就是没有了好脸子.

“母后又不是老虎,朕为什么要躲着母后.“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慈寿皇太后被禁足 嘉靖帝是一点也没有顾及慈寿皇太后的脸色不好看,见母后如此怒气冲冲地诘问自己,他也是一点不客气地回敬过去.

嘉靖帝的话听在一旁跟来的王玉珍的耳中,那也是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嘉靖帝这般不加掩饰地回敬慈寿皇太后.王玉珍把这话也只能是听在耳中,在这种场合她是没有一丁点说话的资格的.

“你,你,“满腔怒火的慈寿皇太后也是被嘉靖帝这话呛得语结,“王嬷嬷回去那般说,哀家还以为皇儿是说着玩的,那看来皇儿是当真的了?“面对嘉靖帝的不客气,慈寿皇太后现在相反变得有点冷静了,只是慈寿皇太后在心里更恨嘉靖帝了.

“皇太后难道不知道君无戏言吗?更何况朕终日有那么多的朝中大事要处理,那有时间在这里与皇太后逗乐子.“现在的嘉靖帝并没有什么政务要处理,他刚才是准备到王浣衣处去放松一下自己的.

“皇儿开口朝政闭口朝政,好象皇儿现在走的并不是往中和殿的方向.“慈寿皇太后终于感觉到自己是占了一点上风.

“皇太后,朕如何处理朝政似乎不应该皇太后来说三道四的了.“

慈寿皇太后是到现在还没有从嘉靖帝今天的话中听出别样来.从开始到现在嘉靖帝一直都是称着慈寿皇太后为“皇太后“,而没有叫一声“母后“来.这本来就是在嘉靖帝的心中产生了与慈寿皇太后巨大隔阂的表现.这不是有意,而是心中真实的流露和自然而然的反应.

“嘉靖帝,你是哀家扶起来的,也就是哀家的皇儿,这就是一个皇儿对母后的该有的态度吗?什么时候我大明的礼仪竟然颓废到这般程度了.“慈寿皇太后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拿出母后的帽子来威压嘉靖帝,否则今天这事自己是不可能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的.

“哈哈,皇太后这话说得就有点过了,朕每天虽说是日理万机,可也是从来没有忽略过皇太后,难道朕短过慈宁宫的用度?“嘉靖帝避重就轻地反问慈寿皇太后.

“皇儿不用扯这些咸淡之事,你也不用与母后绕弯子,哀家就只问你,皇儿封了张顺妃为皇后,这为什么不让礼部安排着到太庙祭祀祈祷之事?“就这样站在乾清宫的门外,慈寿皇太后也是觉得了不妥,所以她便想快刀斩乱麻把自己的事给了了.

“皇太后,这些事自有礼部的宗人府来安排,就不劳皇太后操心了.“嘉靖帝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慈寿皇太后听嘉靖帝这样说那刚强制平复了一点的怒气又是一下子蹦了起来,“这后宫自来就是由皇后作主,哀家又是怎么不能管了?“

“皇太后,你也是知道这后宫之事应由皇后做主,可你是朕的皇太后,这事还真不应该是皇太后该管的事.皇太后我看你还是多想想如何保重身体,能颐养天年就是朕的福气了.也算是帮了朕的大忙,至于这些事就由该管的人去管吧.“

“皇儿这意思是说哀家管了闲事?“慈寿皇太后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嘉靖帝与往日不一样,这般的冲.

“皇太后,朕这样说也是为了皇太后的身体着想.“嘉靖帝说完这话就抬脚准备离去.

嘉靖帝说完这话后,就不想再继续下去,他原本是想到王浣衣她们的别院去的,只是现在在慈寿皇太后的注视下是不可能的了,他沿着自己现在走的路在前面稍一折拐就是后宫的一处小花园,现在嘉靖帝想着自己也只能是到那里去了.

只是在嘉靖帝刚走出两三步的时候,也是在慈寿皇太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又听见嘉靖帝对跟在身旁的太监总管孙彬说,“皇太后年事已高,身体要紧,你们以后要多关心关心皇太后的身体,不要让皇太后在这后宫之中随意走动,更不要让随便一个人就去打扰皇太后的休息.“

孙彬听嘉靖帝下了这一道圣旨,就明显就是要将皇太后禁足在慈宁宫的意思,孙彬为此时也是吓了一头的冷汗.

慈寿皇太后和王玉珍也是听到了嘉靖帝对孙彬所说的这话,只是慈寿皇太后还望着那从自己眼前越行越远的嘉靖帝的背影,只顾着生闷气,还没有反应过来嘉靖帝所说的话的意思.

“皇太后,“王玉珍是明白了嘉靖帝要禁足皇太后的意思,她见慈寿皇太后没有反应便焦急地叫道,以此来提醒慈寿皇太后.

做为紫禁城里的女婢和宫娥都是以自己所在的主人的尊卑来衡量自己在后宫的身价的.现在嘉靖帝要禁足慈寿皇太后,那也就是说慈宁宫以后在这紫禁城是完全要失势了,所以王玉珍也不得不着急.

“嗯,“慈寿皇太后被王玉珍叫得应了一声,她看到王玉珍那焦急的样子,也才反应过来刚才嘉靖帝说话的意思,她的脸是一下子就绿了,“皇儿,你不能这样对母后.这是天理不容的.“

慈寿皇太后本还想追上去与嘉靖帝理论一番,只是他养尊处优惯了,刚走出两步就被孙彬听了嘉靖帝的话留在这里的几个太监给拦住了.

“皇太后,皇上有朝政要处理;皇太后还是回慈宁宫去休息吧.“这几个太监都是日常贴身服侍嘉靖帝,所以对嘉靖帝是十分地忠心.现在对皇太后所说的话虽是十分的委婉,但整个身子仍是挡在前面一点都没有挪动的迹象.

“你,你们,“慈寿皇太后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这几个太监,气得是浑身发颤.以皇太后尊贵的身份她是不可能去用自己的身体与那几个太监挤撞,再说即使她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也是不可能撞得过这些个太监.

慈寿皇太后没有让王玉珍她们出手,不是她不想,是因为慈寿皇太后知道王玉珍她们根本就是是这几个人的对手.面前的这几个太监不敢对自己出手,若是王玉珍她们,那这几个太监就不可能再有什么顾及的了;若真冲撞起来吃亏的是王玉珍她们,但丢面子的仍是她慈寿皇太后.

被阻在乾清宫门处的慈寿皇太后好一会才对身旁的王玉珍说:“回宫,哀家想出来我看谁敢阻拦.“

已经走远了的嘉靖帝听到追上来的孙彬说:“皇上,皇太后回慈宁宫去了.“

孙彬是知道嘉靖帝从乾清宫出来是想到王浣衣和刘美人她们那里去的,只是被慈寿皇太后这一闹才改变了主意.

现在的嘉靖帝也是没有了再到王浣衣她们那里去的兴趣,也是不再理孙彬所说的话,而是继续地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张皇后的愿望落空 慈寿皇太后与嘉靖帝在乾清宫门前闹得很大,这事很快就在紫禁城里传开了.

张顺妃也算是第一拨知道了这个消息的人.这也是因为当她得知了姑奶奶皇太后为自己的事去找嘉靖帝时,她就派黄花卉去打探着消息.

张皇后没有想到就是搬动了慈寿皇太后出面也是没有说服嘉靖帝,让皇上举行封后大典.

慈寿皇太后为封后大典的事都被嘉靖帝禁足在慈宁宫了,那张皇后是更没有胆子去找嘉靖帝提要求了.

陈皇后已是搬出了坤宁宫,现在张皇后没有了封后大典的奢望,她也只能灰溜溜地让自己宫里的人动手搬进坤宁宫.

张皇后之所以这么急,她也是怕嘉靖帝出尔反尔,自己这皇后的册封也被罢免了.

张皇后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嘉靖帝既然能把经过册封大典的陈皇后的皇后之位罢免了,那要罢免她的皇后之位不更是轻而易举的事.

皇后之位是张皇后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争夺来的,她又怎再可能轻易让它易主的呢.

陈皇后并没有从坤宁宫里搬走多少东西,因为好多东西都是配给皇后用的,而现在陈皇后不再是皇后了,那这些东西也就不再是她能享受的了,所以这些东西也就留了下来.

张皇后对这坤宁宫并不陌生,那是当初陈皇后在时她也是常到坤宁宫来的.

张皇后看着坤宁宫里的这些看是陌生又熟悉的东西,心中生出一番感慨,那是一种终于得愿以偿的满足.

张皇后走进皇后的寝宫,见那绫罗锦缎铺垫得整整齐齐,脸色马上就变了,“把这些床铺被褥统统给本宫换了.“

张皇后走进寝宫里的那一刻看到静静地摆在那里的楠木大床,她脑海里就会浮现陈皇后与皇上相拥在一起的画面,她也是恨不得把那楠木大床也给换掉,只是现在一是时间来不及,再加上她也怕嘉靖帝不高兴.

陪张皇后走进来的是黄花卉.听张皇后这样说,黄花卉只是想着也许这样花色不是讨张皇后喜欢,她可是没有想到张皇后以为这些被褥是都是原来陈皇后用过的.

“你们进来几个把这些被褥赶紧撤掉,再去几个人到尚寝局领用新的过来.“黄花卉故意大声地吆喝着.这是吆喝给张皇后听的,也是想用自己这雷厉风行的样子来消除张皇后对自己的不满.

张皇后见黄花卉对自己的话这般的认真对待也还真的没有再纠缠下去.

张皇后暂时还不能在这屋里呆了,她要让宫娥和女婢们好好地按自己的要求再收拾一遍.

张皇后想到了这坤宁宫是有一个自己的小花园的,“走,陪本宫到后花园去走走.“张皇后对黄花卉说.

慈寿皇太后被禁足在慈宁宫里的事,王浣衣和刘美人也是很快就知道了,只是她们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正因为不知道嘉靖帝将慈寿皇太后禁足的原因,所以她们二人的心就是更忐忑不安的了.慈寿皇太后是嘉靖帝的母后都被禁足了,那对她们两个前明武宗的妃子来说就更是不值一提的事了.

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商量一番之后还是觉得应该到坤宁宫来找张皇太后探探底细;再说张皇后在没有被册封之前可是自己的同盟军,张皇后也更是承诺过帮她二人争取到皇上的册封的.

王浣衣与刘美人二人走进坤宁宫时,也正是看见了张皇后和黄花卉往后花园去的背影.

“张皇后,恭喜你入住坤宁宫呀.“刘美人是放开喉咙大声地喊着.

张皇后现在是皇后了,虽说没有经过册封大典,但已入驻了坤宁宫也就是皇后了,所以刘美人是不可能让自己身边的女婢来喊停张皇后的.

张皇后听得后面的喊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并且她也知道这些人很可能是来催倒债的.尽管张皇后心中这样想,但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毕竟是自己入驻坤宁宫后第一批来祝贺自己的人.

若是在以往,张皇后一定是会在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面前得瑟一番,因为她们二人毕竟也算是嘉靖帝身边的女人了;只是今日因为慈寿皇太后为自己讨封之事而受阻,这也等于是让自己在嘉靖帝面前折了面子,同时也在后宫之中失了一些威信.

“二位可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因为慈寿皇太后的事所以张皇后一开口就这样说,她是想自己先把这事说出来,以此来阻住对方的嘴.

张皇后以前称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是“姐姐“的,现在自己是皇后了,那姐姐二字张皇后觉得是不能再这样称呼了的.

王浣衣也是注意到了张皇后这细微的变化,她怕身边的刘美人说错话惹恼了张皇后,她便抢着说:“张皇后这话是从何说起,我们二姐妹也就是来恭贺张皇后入驻坤宁宫的.“

“哦,真是这样那是再好不过,那就陪本宫到花园中走走吧.“张皇后现在想到了慈寿皇太后被禁足了,自己以后在这后宫之中也是太孤单了,有面前这两位也算是不错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还是可以拉出来用一用的.

王浣衣见张皇后脸色恢复了正常也算是放了心,否则她就想先退回去,待他日再来商量后事.

“现在本宫有二位贵妃陪着,你就回去吧.“这话是张皇后与宫娥黄花卉说的.

黄花卉对张皇后施了一礼后就直接退了下去.

“这样甚好.“刘美人上前一步挽着张皇后的胳膊说着,从后面看刘美人就象是扶着张皇后在行走.此时张皇后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也就容忍了刘美人的这一亲密动作.

“这大喜的日子,看刚才张皇后的脸色不悦,可是有什么令张皇后不高兴的事?张皇后也可以对我二人说说,让我们替张皇后分担一二.“王浣衣还是走在张皇后的身后说着,语气是那般的谦卑.

王浣衣的这句话还真是拨动了张皇后心中那根脆弱的心弦,想想她们过去三人也曾共进退过,那对王浣衣二人的防范也就少了很多.

“本宫虽说是入驻了这坤宁宫,可皇上却迟迟不举行册封大典,就连今日慈寿皇太后因此事不符合朝纲礼仪,去劝说皇上也是被挡了回来.“这事终究是瞒不住的,张皇后还不如自己说了出来.

听张皇后这样说,王浣衣和刘美人总算也知道了慈寿皇太后遭禁足的原因.只是现在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又开始在心里盘算开了.

慈寿皇太后出面都没有为张皇后争下这册封大典,那张皇后这个皇后在嘉靖帝心中的份量也是没有多么重的了,那张皇后能不能为自己二人争下名份的事还真是两说了.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双重打击 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有了这样的想法这也是在心里的,脸上是一点也没有表露出什么来.

“我二人本还以为能帮上张皇后什么忙,只是这慈寿皇太后为此事都被皇上阻了回来,我姐妹二人就更是有心无力了,再说就是我姐妹二人自想要一个名份的事也还要张皇后帮忙的了.“王浣衣此时还是很为难的说.这并不是王浣衣的做作,而是她此时心里也是万般的凄苦,是希望破灭后的一种无助之感.

刘美人听王浣衣说完这样一番话,她也算是明白了自己二人现在的处境,只是她是一个不太会掩饰的人,是一人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哪,这么说我二人想让皇上册封名份之事,现在靠张皇后上帮不上忙的了?“

刘美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向张皇后,而是盯着王浣衣看着,是既不相信而又失望.为了能得到张皇后的援助,也只有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心里清楚她们在张皇后的身上投入了多少精力和物力,现在看样子一切都将落空,而张皇后虽说没有争到册封大典,但她也算是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可自己二人又得到了什么呢?

王浣衣当明白刘美人所要说的话的意思后,正想拦住刘美人的话,可已经都晚了.

张皇后本来心中就不痛快,听刘美人这样一说,那就更是愤闷不已,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比闪电还快,“刘美人,你这样说的意思好象是本宫欠了你二人什么的了?别说你只是一个前皇的妃子,就算是嘉靖帝的妃子对本宫入住坤宁宫又能起到什么作用.真是自不量力.“

刘美人也是没有想到刚才自己只是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失望,就遭来张皇后这一番痛斥,她的脸面也是挂不住的了,但又不好回怼过去,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也没有陪着张皇后继续往前走了.

王浣衣见张皇后如此这般地说刘美人,也感觉到自己脸上无光,只是她还是得厚着脸皮地给张皇后陪着小心的说:“张皇后是多虑了,刘美人说的话也不是皇后所想的那个意思.“

王浣衣的话虽然是说得十分地委婉,但张皇后也是不买帐的,“你这样说,那是本宫错怪了她了,那是不是还要本宫给她刘美人赔理道歉?“

现在的张皇后是心情差到了极点,是见谁怼谁.

“张皇后,你现在的心情不好,我看我们还是改天再来看望吧.“王浣衣见自己这般的说话也遭来张皇后的回呛,她是知道自己今天也是不可能与张皇后好好地说话了,更是不可能冷静下来商量事情,她聪明地选择了先回避再谋后定.

张皇后正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去而复返的黄花卉的到来打断了,“皇后娘娘了,宫外传来了消息,说是皇上又下令在全国选项秀了.“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张皇后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她也忽略了仍站在身边的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

王浣衣见张皇后不再关注自己二人,她便给刘美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和自己赶紧走开.

张皇后见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走出去,她也是没有说什么,即使她二人现在不走,张皇后也是要赶她二人走的了,因为后面所说的一些话是不能让她二人听去的.

张皇后环视了四周,见并没有了其他的人,她才又问道:“这消息可是我父亲传递进来的?“

“是,正是老爷托人传进来的,老爷还问为什么皇上刚册封了娘娘为皇后,就又开始在全国选秀?是不是皇上对娘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黄花卉重复着传话人的话.

张皇后从父亲传来的话中听出了责备的意思,只是她现在可一点埋怨的心思都没有,她只是感到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

一天之内经历了册封大典被否和皇上又在全国开始选秀这双重打击,她现在只是有一种无助的感觉.原来姑奶奶皇太后还是自己的一个助力,而现在慈寿皇太后也是被禁足在慈寿宫了,自己想找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黄花卉见张皇后身子摇晃,她是赶紧上前来扶住,“皇后娘娘,奴婢来扶你回去休息一会吧.“

张皇后在黄花卉的搀扶下也就是走了几步她便清醒了过来,“不,叫鸾驾,本宫要去慈寿宫.“

张皇后现在想的是既然皇上不让姑奶奶皇太后出慈寿宫,那自己可以去看慈寿皇太后呀.

黄花卉是知道慈寿皇太后被嘉靖帝禁足的事的,现在听张皇后说要去看望慈寿皇太后,她也是吓得一大跳,黄花卉也只是片刻的迟疑,她便快速地去叫人准备鸾驾了.

刚才张皇后因为要接待王浣衣和刘美人也就把身边的女娥们都遣走了,现在她是一个人往花园外走去.

张皇后走出后花园的圆门时,黄花卉也是刚带着鸾驾走来.

经过了刚才这一段路的走来,张皇后现在也是冷静了许多,张皇后在黄花卉的搀扶下正准备上鸾驾的时候,她却停了下来.

“怎么了?皇后娘娘.“黄花卉不解地问.她是担心张皇后又生出什么事来责骂自己.

“本宫不坐鸾驾了,你叫几个人陪着本宫走去慈寿宫吧.“张皇后本还想坐着鸾驾去慈寿宫,因为鸾驾毕竟是皇后配用的,是地位与威仪的象征,只是现在她不想大张旗鼓地去见姑奶奶皇太后,她感觉到现在这样做不合适.

虽说张皇后放弃了乘坐鸾驾,但她还是带着一大群宫女和女婢从坤宁宫里走出来.

现在的天色已经开始慢慢地暗下来了,嘉靖帝虽说对张皇后有众多的猜疑,但现在后宫之中也只有她这一个明正言顺的妃子,所以嘉靖帝今天晚上还是准备到坤宁宫来过夜.

“皇上.“后宫太监总管孙彬这个时候正好走进了乾清宫的御书房.

“孙爱卿,你正好来了,就传旨下去今夜朕到坤宁宫去夜宿.“现在嘉靖帝到不是在批阅奏折,而是在那里练着书法.

“皇上,“孙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孙彬现在走进御书房也是进行了一番思虑的.孙彬刚得到消息说张皇后往慈寿宫去了,他知道这事应该尽快地奏明皇上,只是他原来得到过张皇后的不少好处,现在张皇后又主政后宫,两方面的思量孙彬还是有一些犹疑的,只是他最后想到皇上特意地交待要时时关注有谁去找过皇太后,所以他怕他日嘉靖帝知晓后的处罚,才狠下心抛弃了往日张皇后给自己的好处那仅存的一点回报之心.

章节目录 第293章 雨露均沾 嘉靖帝听太监总管孙彬说完张皇后去找慈寿皇太后之事后,他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而只是埋着头继续在那里挥毫疾书.

孙彬终日地伴在嘉靖帝的身边,虽说是对嘉靖帝深有了解,那也是建立在嘉靖帝的言行表露上的推衍,而此时的嘉靖帝一句话也不说,就是孙彬想看嘉靖帝的脸色也看不着,他还真无法知晓此时此刻嘉靖之心中所想.

孙彬猜不透嘉靖帝的心思,也就把不住嘉靖帝的脉,此时他是不敢多说一句话的.这是孙彬在嘉靖帝的身边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孙彬不再说话,嘉靖帝也不管他,这并不代表着嘉靖帝此时心中的平静.

嘉靖帝本来今天在傍晚的时候得到了东厂传来的白狗的消息,心中有些高兴,也是想到坤宁宫去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嘉靖帝刚才准备和孙彬说的也正是这个事,只是现在的嘉靖帝听孙彬说过张皇后的事后,他是彻底地没有了到坤宁宫去的心思了.

嘉靖帝越是这样不说话,孙彬也越是提心吊胆.

孙彬在如针刺背的等待中终于等来了嘉靖帝把狼毫放入了笔洗里.孙彬是不敢怠慢,敢紧把一条布巾递上去让嘉靖帝擦手.

“去准备一下,朕今夜宿在王浣衣处.“嘉靖帝边擦手边说,仍是没有对张皇后到慈寿皇太后那里去的事发表任何意见.

嘉靖帝不说,孙彬也是不敢问,尽管是孙彬特别想知道嘉靖帝对此事的态度,这样孙彬可以决定自己以后跟张皇后是走得近还是远的问题.

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从张皇后那里回来后,就一直是闷闷不乐,也是没有心情吃饭的了,在女婢们多次催促下也只是草草地吃了两口,这还是为了让女婢们不再来催自己的原故.

自从上次王浣衣与刘美人二人随嘉靖帝亲征后,她们二人为了方便行事就搬到了一起在住.

待服侍的女婢都退下去后,刘美人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浣衣,这张皇后我们是靠不住的了,你说后面我们该怎么办?“

以往在这种情况下,刘美人都是听王浣衣的,这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习惯,所以今天刘美人也是不例外的还是这样问王浣衣,也是希望王浣衣还是能象以往一样拿出办法来.

王浣衣听刘美人这样问自己,也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的,只是今天她也是一筹莫展的了.这主要是过去她们都是把希望寄托在张皇后的身上,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连张皇后都会在嘉靖帝面前失宠,特别是在陈皇后被废之后.

王浣衣不敢看刘美人,她仍是低着头说:“刘美人,你别这样看着我,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了.“

王浣衣现在想到的不仅仅是张皇后失宠断了打乱了自己的计划,更主要的是听说嘉靖帝又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开始了选秀.试想一下又是一批新人进宫来,到那时怎可能还会有她们二人的位置.

刘美人听王浣衣这样一说,心是彻底的掉到了冰窖里去了,再没有了一点希望.“难道说我们二人就真的这样年纪青青的被闲置置高阁,行如朽木般的活下去.“

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原本那心是早已死了的,只是有了与嘉靖帝那一次亲耕之事,特别是伴随嘉靖帝亲征之后,那冰冷的心又活泛了起来,现在要她们再回到从前,那等于是让她们再死第二次,这可是比第一次心死更痛苦万倍.

王浣衣还坐在那里想着心思,可刘美人却是几把把头髻上的金钗拨了下来,随意地往梳妆台上一丢,连穿在外面的衣服都不脱的倒在了床上,两只眼睛就这样望着床厢顶.

静.现在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住的这偏宫就只能用这一个字来形容.

太监总管孙彬在给嘉靖帝准备龙鸾的时候,他象以往一样派出了一个太监来提前通报,好让这边的人早做准备.

王浣衣和刘美人寝宫里的灯还没有熄,而她们又没有下令让女婢们关院门,所以女婢们虽然现在都窝到了偏房里去了,可那偏宫的大门还是敞开着的.这也是因为紫禁城内够安全,再加上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本来就住在冷宫里,平常也是不可能有人来的.

被派过来的太监见偏宫的门敞开着也就直接走了进来,见院中一个人也没有,他又不敢直接往那亮着灯的屋子里闯,也只好站在庭院里亮着嗓子喊“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

嘉靖帝要到这里来宿夜,也就是对这院中的主子最大的恩惠,这传话的太监又是嘉靖帝身边的人,好象这种恩赐就是他自己给的一样,那心里自然也就高傲了许多,说起话来虽然声音不大但那气势更是凌人.

王浣衣这偏宫里平日里是很少有太监来,现在这太监的声音虽然不大,一个是因为太监的声音特别,再加上现在的这偏宫死气沉沉的样子,不仅是在偏房里的女婢们听见了,就是在上屋里的王浣衣和刘美人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位公公,不知你是不是走错门了,可是到这王娘娘和刘娘娘这里来做什么?“女婢们也是被今日这偏宫里的气氛所感染,连平日里赌一点小钱的心情都没有,正在那里不痛快着,现在见一个太监站在院中大叫,也没有好气地呛着.

传话太监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宫里的女婢这样说,正想再抖抖威风,但想到后面皇上马上就要到了,也是不敢与她们再争执下去,只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让你们家的娘娘准备一下,准备迎接皇上.“

传话太监被呛后心情大不好,也就丢下这句话后就退了出去,不再做任何的解释.

这传话太监在心里想,自己这话是传到了,至于后面她们准备得怎么样就与自己无关了.他甚至在心里臆想着她们出现一些差错,这也算是解了自己所受到的闷气.

女婢听那太监说出这样一句话后就走了,还站在院中纳闷,琢磨着这太监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屋里的王浣衣也是听见了院中自己的女婢与那传话的太监的对话,心中一机灵,她可是不会认为这太监是在开玩笑,这不是因为这样的乌龙不会在紫禁城中发生,而是因为现在的她们根本没有人来作弄她们,因为她们二人现在根本不配别人来作弄.

“刘美人,快起来,准备迎接皇上驾临.“王浣衣现在是没有时间去拉扯刘美人,她是一屁股坐到了梳妆台前,拿起粉团就往自己的脸上抹.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心愿达成 嘉靖帝在临幸完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后并没有象过去以往一样急急地离去,而是放心地在她们二人的寝宫里睡了过去.这也是因为嘉靖帝废除了陈皇后是再也不会有人在自己的耳边唠叨什么礼义廉耻的了.

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一左一右的躺在嘉靖帝的身边,她们二人现在虽说也是很疲惫但却是没有一点的睡意.

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现在想的都不是这一日之欢,而是想把这份快乐长久地保持下去.

嘉靖帝正是在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万念俱毁的时候给她们送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这也是她们始料不及的事情,所以她们也是没有商量好,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二人该怎么办.

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都明白这样的机会是稍纵即逝,她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要牢牢地抓住这次机会.

王浣衣也就是等自己稍稍缓过劲来,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已经睡熟了的嘉靖帝一眼,就抬头看向睡在嘉靖帝另一边的刘美人去.这时刘美人也正好看了过来,她们二人也只是目光相交就明白了对方要说的是什么意思.

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同时轻轻地从床上退了下来,轻手轻脚地往浴室里走去.

现在的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往浴室去,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想去沐浴,所以也就没有喊女婢们给她们准备浴汤.

王浣衣刚把浴室里的门关上,刘美人就迫不及待地说道:“王浣衣,现在皇上就在我们身边,你有什么想法?“

“是啊,这是上苍可怜我们二人,给我们送来的机会,只是我怕若是提出来后皇上不答应,那我们二人以后连这样的机会恐怕也是没有的了.“也许是刚才得到了嘉靖帝的这番临幸,现在却有了一种患得患失的心理.

“那你想咋样?“刘美人经王浣衣这样一说,刚才那一种果断劲也是没有了,不知该如何是好,也只能再这样问王浣衣.

“这个现在真是让人难于诀择.要么以后明正言顺地跟在皇上的身边,要么再回到以前我们那种凄苦的日子,这事还是你决定吧.“王浣衣不无哀怨地说.

王浣衣在性格本就比刘美人要忧柔寡断一些,现在要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来决定自己二人今后几十年的生与死,还真是为难了他.

刘美人见王浣衣那一副愁苦的样子,也就不再逼她,“我决定就我决定,只要你以后不怪我就行.“

“我们二人是生死相依,荣辱与共,我怎么会怪你.“王浣衣说这话的时候到是有些怪刘美人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事,这明显是对自己的不理解,以后又如何能做到心意相通.

“那我决定的是,那就是等一会皇上走之前把我们想后半生都跟着皇上的想法告诉皇上“刘美人说这话的时候中间还是停顿了一下.这一赌,赌的可是自己二人今后的几十年.

刘美人说完这话后心中一下子也感觉轻松了许多,她也不再考虑其他别的了.刘美人也就是这样一个大条的人。

王浣衣望着从浴室里走出去的刘美人的背影,她也只能是半欣赏半无奈的摇了摇头。让王浣衣去学着刘美人这样去做那也是不可能的。

王浣衣说是让刘美人决定此事,但不等于是说她就不再权衡这事了。王浣衣在刘美人离开浴室后她又在里面想了一会,但最终还是没有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最后也只能放弃而是由它去了。

嘉靖帝也是这数日来也是心中的郁结太多,今天也是来想通过发泄来排解心中的不快。一番云雨之后,特别是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又是那样一种身份,对嘉靖帝来说更是一种心灵病态的满足。

王浣衣回到嘉靖帝的身边躺下后,仍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她和刘美人二人都只能是静静地等待着嘉靖帝的醒来。她们二人也只能是等待,否则她们是很容易错过今天这样的机会的。

时间就是这样在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眼睁睁地等待中过去,可她二人也并没有感觉到这种等待的煎熬,相反觉得这种等待是幸福的,只少说明嘉靖帝就睡在她们二人的身边,是希望的所在。

嘉靖帝在睡梦中并不知道这些,当他醒来时看见一左一右的二人都睁着眼睛专注地看着自己时,他也只是淡淡地问道:“你们二人怎么醒得这么早?”嘉靖帝这样问是因为他每日都要上早朝,这起得早已是养成了习惯;嘉靖帝可是知道这后宫的女人们每日里不是日上三竿是不会起床的。

“皇上,你睡醒了。”刘美人说道。

“皇上昨夜可是睡得还好?”这是王浣衣问的。

经王浣衣这样一问嘉靖帝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又浮现出昨夜自己与面前二女那旖旎的一幕来。

看嘉靖帝看向自己身子的眼神,刘美人就又问道:“皇上是不是还要再来一次。”

经刘美人这样一说,嘉靖帝也是有些意动了,只是最后他还是说道:“这,以后再说吧,现在朕是快到上早朝的时候了。”

嘉靖帝自从独掌朝政以来,不管是春夏秋冬还是刮风下雨,到现在他都没有间断过早朝,今日也是更不会例外。

听嘉靖帝这样说,刘美人就知道嘉靖帝这是要走了,她连忙看向王浣衣,也正好王浣衣也看过来;二人也只是一眼的交流便知道了各自的意思。

“皇上,”

嘉靖帝在坐起身子的那一刻,他听到身边的刘美人发出这一声哀怨地叫喊,“嗯,怎么啦?”

“皇上,”这一次是王浣衣喊的,“我姐妹二人因为身份的特殊,这般的侍候着皇上,哀家担心这后宫之中说出不好的流言来有损皇上的声誉。”

“这后宫是朕的后宫,谁敢对朕说三道四朕就灭了她。”嘉靖帝在简单地说出这句话时身上的杀气就泄露了出来,使得王浣衣心中一凛。

“皇上,即使众人不说但也是心里会这么想的呀。”刘美人开始帮腔了。

“你们二人想怎样?”嘉靖帝现在也明白了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刚才说那些话的意思了,那只是一个话引子而已。

“皇上,我姐妹二人想一生一世的侍候皇上。”王浣衣开始向嘉靖帝卖媚。

“皇上,你就给我姐妹二人一个名份吧,这可是皇上曾经答应过哀家姐妹二人的。”刘美人在嘉靖帝背后说。

嘉靖帝虽说没有被王浣衣二人的话所动,也没有因为刘美人刚才说是自己答应过的事所束缚,但他却是想到了现在后宫的空虚,即使选秀也是要半年以后的事,现在整个后宫无人牵制张皇后,这才是嘉靖帝现在的心病。

嘉靖帝想到这些后便说道:“朕就赐封你二人一个嫔妃吧。”

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听嘉靖帝这样说,也是喜极而泣,也顾不得现在一丝不挂地样子,就跪在床上给嘉靖帝叩头谢恩。

章节目录 第295章 白狗变身 嘉靖帝终于没有忘记自己对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的许诺,在之后的两天就由宗人府里传出了话,说是把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以嘉靖帝的嫔妃之名录入宗册。

这对王浣衣和刘美人来说是一个好事,可也是让宗人府的人伤透了脑筋。

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原是武宗的妃子,是录入了宗册的,可现在又被嘉靖帝这样再一次册封,那便是要再录入宗册一次,这是在大明朝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这样的事在以往的先帝们身上也曾发生过,但那些先帝们也只是临时性起地行乐一番,而从来没有象嘉靖帝这般的认真过,还册封名份。

为了不让皇室的先帝们蒙羞、让后人效仿,宗人府在录入名册时也是耍了一个小小的手腕,把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并没有用真实的名字录入。当然这些也只有宗人府里的人知道,外加上王浣衣和刘美人她们本人。

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对这个以嫔妃之名进入宗人府的名册本也是无所谓的,也就由得他们去了。

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要的就是自己二人自己今后的后半生能够在紫禁城的后宫自由行走,和时不时地能得到嘉靖帝的一点甘露的滋润,这些对她们二人来说比什么东西都来得实惠。

嘉靖帝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来册封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为嫔妃,他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前面自己废除了陈皇后,那事已在朝堂之中引起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现在自己再册封两个前皇帝的贵妃为自己的嫔妃,这更是一件荒诞无稽之事,嘉靖帝就是想通过这事来测压,看看朝臣之中到底还有多少对自己不唯命是从的人。

在嘉靖帝的心中那些人就是异类,是只要朝堂之上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对自己不利的人,是必须换掉的。

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被嘉靖帝册封为嫔妃,这事在后宫之中传得沸沸扬扬,张皇后作为后宫之主也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了。只是张皇后这个后宫之主做得也是有一点太窝囊,自她被册封为皇后之后嘉靖帝是一次也没有再临幸过她。

张皇后原来还想着若是嘉靖帝日子长了憋不住了,自然是会再到自己坤宁宫来的,到那时只要自己使一些手段她也不怕笼不住嘉靖帝的心。

只是现在的张皇后见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彻底地打破了自己的梦想,她恨不得冲到那偏宫里去把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撕碎。张皇后恨归恨、想归想,但她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去做。

张皇后没有这样去做的原因是因为她忌惮着嘉靖帝。现在的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正得嘉靖帝的宠,若是惹怒了嘉靖帝说不定自己马上就会步陈皇后的后尘。

这也是张皇后的聪明之处。

尽管张皇后想着以时间来换取空间,为自己出手寻找着机会,但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是那全国各地选出来的秀女正源源不断地朝京城涌来。

这也是因为首辅大臣张敬孚为了将自己与慈寿皇太后和张皇后之间的关系撇清而刻意为之,催着各地府衙加快了选秀的进程,甚至一些不必要的程序都是能省则省了的原因。

当从湖南布政司选送的秀女车队刚过黄河时,在她们的车队后面远远地出现了一人三只猎狗相随的现象。

这尾随之人很快就引起了负责护送秀女进京的后卫湖南处所军的注意。

“千夫长大人,在我们车队的后面有一人三条狗远远地跟随着已走了二十多里地了。”

那千夫长得到后卫旗令兵的报告后,也是大吃一惊,虽说那紧随在后面的只是一个人,也正是因为只有一个人就敢跟随自己这车队,所以就令千夫长想得更多,可谁又知道这一个人不是那一股势力派出来的斥候呢。

千夫长现在护送的是湖南布政司选送的三百多名秀女,这可是不能有任何闪失的,否则他们这千余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千夫长想到这些都有些后怕,他策马来到车队的最后面,他要亲自看看这跟随着车队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若是有可能他是宁愿出一些买路钱换来自己所护送的秀女们的平安。

因为千夫长到车队的后面去了,那前面的车队行进的速度自然也就放慢了一些。

车队的行进速度慢了,可那跟随着他们车队的一人和三条狗的速度并没有因为他们车队的速度慢了而慢下来。

也就是半个时辰的时光,千夫长就能看清了那紧随着自己车队的一人和那三条狗。

虽然那三条狗也有些特别,但终究不能引起千夫长太多的兴趣,他而是认真而仔细地打量着那越走越近的一个人。

此人的身材并不是魁武高大,单纯地从此人的身材来看也应是属于南方人士,只是他那脸长得是十分的出众,本来并不宽阔的脸庞被白色的毛发占去了很大的部分,这样那脸就显得更是瘦削了,可以用狗脸猴腮来形容。

特殊的面容在这种情况下使这千夫长的心更悬。终于等到那人走到自己车队近前时,千夫长发话了“这位好汉,不知你为何一直跟随着我们车队而行?”

千夫长没有想着与这个瘦削的翻脸,所以问起话来也算是客气的了,若是在湖南布政司的地盘,恐怕他就直接指挥自己手下的兵士把这人拿下了。

那瘦削的男子原本是闭着眼睛在走路的,现在听见有人对自己说话他才睁开眼来,一副不解地样子看着自己面前的千夫长和一群兵士。

这时从那瘦削的男人的一双眼神中才能看出来似与白狗大将军的眼神相似。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这是想挡住本大将军的去路了?”白狗不解地望着面前的这个千夫长说。

这人也正是一年前从京城离开后到外历练的白狗大将军,只是现在的白狗大将军已化蛹成蝶了。

这一年多来白狗大将军与自己从河套地区带回来的三只狼狗相逢的,他就一直在各地一个又一个的二郎神庙里穿梭着,他是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接受和吸收那些信徒在二郎神庙中所留下的那虔诚的崇拜之心所蕴含的能量。

白狗也正是靠着那些信徒所留下来的信仰之力才使得自己的神识得到了完全的恢复,同时也使自己得于能够变身,化形为人。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白狗巧遇方慧芝(一) 白狗自从恢复神识之后,他也就知道了自己是从那天宫中一缕神识下来历练的,到现在自己的本身还在那天宫中的二郎神宫殿里等着自己这一缕神识的回归,只是现在的白狗因为神识受伤后,现在虽说得到了恢复,但要想脱壳升天还是办不到的,更虽说还要通过那乱流涌动的混沌空间。

白狗虽说闭着眼在走路,但他的神识一直在静养着,现在被面前这个人无情的打断后,白狗就有些恼怒了。若是以往的脾气他是早就上去把这千夫长给打飞了。只是现在的白狗知道了自己是从天宫中下来,他就觉得自己是高贵的,自己若是出手与面前这个千夫长争斗那就是对自己高贵灵魂的污辱。

白狗没有动手不等于这个事就这样结束了。

“噪舌,何时这大路成了你们家里的了,不得让他人行走。”白狗受万众的贡奉才有了今日神识恢复后的变身,虽存感恩之心但不等于可以让谁随便的轻视他的存在。

这千夫长平日里本就不擅长辞令,现在被白狗这样一呛白,再加上心中对白狗那傲慢的神态所蔑视,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他也就再顾不得这是在别的布政使司的地盘了,怎么说自己这一方也是有着千余人,更是护卫着秀女入京。这若是出现了抢劫这样的事情那这当地的府衙也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这千夫长在这瞬间也能想这么多也不完全算是一个真正的莽夫。

“把此人给本官拿下。”千夫长从白狗的气势上虽觉得白狗这人不一般,但他也是不会一上来就亲自动手的,那与他的身份不符。他相信自己身旁的这数十的亲兵是能够拿下面前这个狂妄之徒的。

随在千夫长身后的数十亲兵也是个个狂傲得很,面对眼前的白狗,他们也只是上来了三四个人。他们这就算是高看了面前这人,因为他们都是千夫长的亲兵,更是有着一身不凡的武力,这也是他们现在的想法。

白狗看着那扑上来的四个兵士没有一点搏杀的意思,他们所做的动作就是上来捆绑自己的样子。白狗他没有动,这是连脚步也没有后移一下,相反的是还把自己的双眼闭上。

白狗不动,不等于那随白狗所行的三只猎狗也会不动。

三只猎狗随在白狗身边这一年多来也是功力大进,特别是在白狗的神识觉醒之后,那在搏杀技巧上对它们的指点更是使它们三只猎狗武力值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三只猎狗与闭着眼的白狗神识交流见白狗并没有对自己们给任何的暗示,所以它们也就不好一上来就将对方冲上来的这四个人置于死地。

三只猎狗也就是两只也只是轻轻地一跃就站在了白狗与那冲上来的三个兵士之间,挡在了白狗的前面。

这四个冲上来的人由一只猎狗来对付就足够了,可也是它们现在手痒想活动活动。只是那还站在白狗身后的那一只猎狗因为刚才晚了一步而没有跳出去,现在在心里还有点不高兴着,埋怨那两只猎狗不讲交情。

白狗没有下令让身边的猎狗往死里整这个面前开罪了自己的人,那也是因为白狗在心里存着一份善念,若是没有这天下人对二郎神庙的信奉,让他白狗也享受着人间的香火,也就是信仰之力,他白狗是不可能这么快地觉醒神识的,再说后面他的神识的完全康复也还是要依赖于这天下人的力量的。

没有得到白狗的明确指令,那面对冲上来的四个千夫长的亲兵也只是把自己身上所蕴含的杀气散发出来,以此吓退这冲上来的四人。

四个亲兵气势汹汹地冲上来,开始并没有在意站在白狗面前的这两只猎狗。在他们心里只需自己一脚都能把这两只猎狗踹飞,根本不需要自己过多的用力。可当这两只猎狗把气势散出来后,他们也是不由自主地心中一凛,前冲的脚步也是停了下来。这还是因为他们这四个亲兵也是从千军万马中拚杀出来的原因,否则此时的他们怕是早已吓得瘫倒在地了。

四个亲兵被两只猎狗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吓住,待他们反应过来后,脸一下子胀得通红,丢脸,真是太丢自己的脸了。

站在后面的千夫长此时也是感觉到了这两只猎狗所散发出来的气势,更是感觉到了这两只猎狗的不一般。千夫长在心里想:他妈的,这是什么世道?什么时候这大明朝到成了这些狗儿的天下。

千夫长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他是知道大明朝有一个白狗大将军,这是他离开湖南布政使司是布政使告别的交待过他的,让他到京城后谨言慎行,特别要注意,不要惹上那一身白毛的一只白狗,那可是大明朝唯一的一只白狗大将军。

千夫长得到了布政使的特别交待,现在看见面前的白狗虽说也是满头的白发,就连脸上也是长满了的,但他也是没有想到现在的白狗已可以化形成人了,就更不可能把面前的这个人与白狗大将军联系到一起。

白狗并不知道面前千夫长这个车队是干什么的,也不是他想尾随他们,他只是从大别山里出来之后,一直都是往京城方向走去,他现在是打算回京城的。

白狗见面前这些人一点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时他才放开自己的神识去感受前面这车队到底是干什么的,这样才好确定下面自己采取什么方法来对付他们。

白狗的神识漫过前面那数里长的车队后,他才知道原来那马车轿里坐着的都是一色的年轻女子,如此的阵容还是令白狗有些惊讶,刚好有一个马车轿里的年轻女子的对话通过神识传进了白狗的耳中。

“方姐姐,这马车怎么停了下来了?是到了宿头吗?”这个妙龄女子在说话的同时也是用一只手撩开了马车轿帘的一角,“不对呀,这还是在官道上呢。”

被叫为方姐姐的这女子看上去与刚才说话的那女子年龄相仿,只是她表现出来的气质更是成熟稳重一些。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白狗巧遇方慧芝(二) 被叫做方姐姐的女子叫方慧芝,也是今年湖南布政使司里选送京城的秀女之一。

方慧芝并没有为刚才这女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所惊讶,因为她从那飘进来的清新空气中就猜到了现在的车队是在旷野中的官道上,她现在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车队会在这官道上突然停了下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事出突然必有异常。方慧芝对那正在撩着帘子的女子说道:“沈金凤快把你手放下,现在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你这样做很可能会给我们招来祸事的。”

沈金风听方慧芝这样一说,也是吓得赶紧把撩着帘子的手放下。

白狗也是听到方慧芝说出这样一句话,他的神识才是特意地在方慧芝的身上停留了一下。

白狗用神识扫过这前面的车队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千夫长是一点也没有觉察到白狗的异样。

白狗见两只猎狗吓退了冲上来的四个张牙舞爪的兵士,他也只是用神识告诉跟随着自己的三只猎狗,“我们走,不理他们。”

白狗虽然不知道面前的车队送这些女子到京城所为何事,但他想这个车队由处所军来护送,那一定是官府所为,这也就朝廷的事了,再说那车中的女子从她们的神色来看也并不是抢掠而来的,所以白狗也就不想与千夫长发生什么冲突。

前面两只猎狗,后面一只猎狗,白狗走在中间,他们一行一人三狗旁若无人地往前走去。

看着自己派出去的四个亲兵被两只猎狗吓住了,千夫长虽然也感觉到了这两只狗的不一般,但他还是心中不懑,“阻住他们,别让他们闯进车队。”

千夫长的一声断喝也才算把被两只猎狗所散发出来的慑人心魄的杀人气势吓懵的四个亲兵震醒过来。

虽说心中已生畏惧,但那四个亲兵被千夫长催促后也是不得不往中间靠了靠,这才算把两只猎狗的路给封阻死了。现在的两只猎狗想再前进两步,势必就要与那站成一排的四个兵士撞在一起了。

前进的路被封阻死了,可两只猎狗并没有得到白狗让它们停下来的命令,当然白狗也没有让它们去攻击这四个兵士。如此两难的诀择,两只猎狗也只是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下眼色,便双方同时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走在白狗前面的两只猎狗也只是把前面的两只腿稍微地弯曲了一下,两只猎狗就飞跃起来,毫不犹豫地各自向自己面前的两个兵士撞去。

在两只猎狗强大的冲击力下,也就是两只猎狗刚与那四人身体接触到就见那四个亲兵的身体就象是四片树叶一样的飘飞起来。

没有一点打斗的过程,自己的人就败下阵来了。千夫长惊得是目瞪口呆,虽是自己亲眼所见他也是一时半会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千夫长还没有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白狗在三只猎狗前后护卫下从千夫长的身边走了过去。

车队前面的兵士虽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但见一人三只猎狗从容地从千夫长身边走了过来,他们在没有得到千夫长的命令下也是不敢乱动的,只是各自都紧贴着送秀女的马车站成了一排,就象是在接受白狗检阅似的。

千夫长反应过来时,白狗在三只猎狗的簇拥下已经走出了百米的距离。千夫长本还想呼叫其他的兵士阻挡住白狗这人,但他这时也看清了白狗并没有对他护送的车上的秀女有什么行动。

千夫长被走远的那一人三只猎狗完虐,虽说面子上挂不住,但想到这人和狗的强大,再加上他们对车上的秀女并没有采取什么损害的行动,千夫长也就把喊到噪子眼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现在的千夫长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希望这一人三狗快快地远离自己护送的车队,从自己眼前消失。

白狗带着三只猎狗顺着马车队往前走着,那速度是不快不慢。秀女们的马车和白狗各占着官道的一边,各不相犯。

千夫长还站在车队的后尾,只是眼光随着白狗在移动,身子是一动也不敢动。见双方各自都相安无事,那纠着的心也是渐渐地放开了一些。

白狗仍是闭着双眼在往前走,只是当他走到方慧芝的马车轿旁时,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这种气息是他久违了的气息,也是他过去在紫禁城时常常能感受到的气息味道。

白狗不明白这女子身上怎么会散发出皇家的气韵。

白狗这样想着,那脚步也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直至最后停在那里。与此同时白狗也睁开了那一直紧闭着的双眼,看向那仍紧闭着的轿帘。

千夫长见白狗一行停了下来,他心中大叫一声“苦也”,便是不顾一切地往白狗这里追来。千夫长心中明白若是自己护送的秀女若是出了事,别说自己这个千夫长保不住,恐怕自己的性命也是堪忧。

马车轿子里的方慧芝也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轿子旁站了一个人,这个人绝对不是护卫的兵士,因为马车旁站再多的护卫兵士她也是没有过这样对现在这人的这种感觉的。

白狗对马车轿里的人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在细细地吸汲着从这马车里飘出来的淡淡的皇家气韵;虽说这一缕缕皇家的气韵很淡,但很清新,这也是有别于紫禁城里的不一样的地方。

与方慧芝同坐一车里的沈金凤也是感觉到了车轿外面传进来的杀气,那是随着白狗的三只猎狗身上散发出来的,她是被这股杀气所慑,吓得浑身开始颤抖。

“你是谁?”方慧芝似乎是感应到了车轿外站着的那个人在关注着自己,但这人能站在自己的车轿外面而不被护卫的兵士所驱逐,那就说明这个人是不一般的,所以方慧芝也才有了自己刚才的这一问。

方慧芝的问话打断了白狗对那皇家气韵的迷恋,“我是白狗大将军。”

方慧芝对从白狗嘴里说出来的“白狗大将军”是没有一点感觉的,因为她在被选为秀女之前也就是一个深藏闺中的淑女,又怎会知道“白狗大将军是什么”。

“我是白狗大将军”这句话也正好被从后面急急赶上来的千夫长听到了。

千夫长可是知道在大明朝“白狗大将军”是意味着什么。千夫长是来了一个紧急刹车,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章节目录 第298章 白狗许下的承诺 千夫长一时傻傻地立在了那里。

马车轿里的方慧芝见站在自己轿旁外的那人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话,她也没有气恼,而是接着继续问道:“你为什么站在我的车轿旁边?你也是往京城去的吗?”

白狗虽说双眼睁开了,但他还是在一心一意地吸汲着那从车轿里飘出来的气韵,因为这时随着方慧芝的说话那股气韵更浓了一些。

方慧芝在又问过这两句话后,见车轿外站着的这个人仍是一句话也不说,她虽说有些纳闷,但也只是好奇而已,心中没有一丝的害怕。方慧芝是从这人的身上没有感觉出一点的危险意识来。

白狗没有回答方慧芝的话,方慧芝纵有很多的疑惑和不明白,她也是不再问什么的了。

此时的这官道上虽说人很多,却没有发出一点的声响,就连那拉车的骡马也是一个唿哧都没有打。一时间这氛围显得是十分的安静和祥和。

宁静的氛围并不能阻止时间的流失。当白狗不再迷恋那从马车轿里飘出来的淡淡的皇家气韵后,白狗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白狗这时才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傻站在那里的千夫长,而后才转过头来对着方慧芝所在的车轿说道:“到了京城你若是遇到难事尽管告诉他们说你是白狗大将军罩着的人。”

白狗丢下这一句话后,就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去。

白狗带着三只猎狗走了,走得是看不见一点人影,可湖南布政使司选送京城的秀女的车队还是停在这官道上没有动一动。

端坐在车轿里的方慧芝感觉到那原来站在轿外的白狗已经走远了,她心中却是升起一点失落感,不知为何,尽管是与白狗也就是刚才的一面之缘,她在自己内心之处是绝对地相信那还是陌生的男人。

方慧芝在心中并且还有一种隐隐约约地对未来的预知,她感觉也就是刚才那人在京城之中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而且自己在到了京城之后,也是一定会得到他的眷顾。

方慧芝也只是在心里这样想着,她并没有把自己的这一想法告诉与自己同车的姐妹沈金凤。

护送秀女车队的千夫长虽说遭到了白狗的无视,白狗是什么人,对一个千夫长的无视也是很正常的,所以在这千夫长的心中虽说遭到了白狗的无视也是生不起半点的怨言和恨意。

千夫长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之后,他不仅对白狗生不出一点的恨意,相反因为刚才白狗临走前对方慧芝所丢下的那一句话他也是听见了的。

在偌大的京城,能得到白狗的照顾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幸运,特别是方慧芝将会以秀女的身份出现在京城,那照顾的意思不就是自己眼前车轿中的那方慧芝将入住紫禁城,更有可能会被选入贵妃。

千夫长被自己的臆想也是吓得一惊一惊的。

“从现在开始你这队人马专负责保护这辆车轿,不可有一点闪失,否则本将军唯你是问。”千夫长对站有身边的一个百夫长说。

这个百夫长也是千夫长最信任的一个手下,见千夫长如此严厉地对自己下令,这在以往也是少有的事,这当然也就更使得那百夫长重视起这个命令了。

有了千夫长这道命令,方慧芝所在的车轿虽说仍在这秀女的车队中,但她这辆车的前后都被兵士给围了起来,也算是与其他的秀女车辆隔离开来了。

白狗虽说已走出了十里地,但湖南秀女的车队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也都在他的神识控测范围之内。白狗听到那负责护送的千夫长这样安排也只是波澜不惊的一扫而过。

现在白狗的神识已是强大到无边,只是他的神识还不能从自己现在这个躯壳中分离出来,这也就决定了以他现在的功力还是不能重返天庭。

现在的白狗还不着急,他现在虽说已明白了自己按天庭的时间计算也只剩下五天的时间了,到这人间的时间算来却是还有五十年的光阴。

白狗现在也是知道了自己的神识要想更加的强大,那是必须通过这人间万众贡送的信仰之力才能达到。

白狗这一年多来在大明朝境内的游历,也是把所的的二郎神庙中积存的万众信仰之力吸收得一干二净。虽说这些二郎神道观中的信仰之力还会积存,但以现在大明朝这二郎神庙宇的数量来说是远远不够的,所以白狗这次回京城就是要说服嘉靖帝,让嘉靖帝下旨在大明朝境内多多地修建二郎神道观,当然这也是要大行道教之风才行。

白狗在回京的路上又碰到过两个秀女的车队,只是他没有再得到湖南秀女车队给他的那种感受,所以也就没有引起白狗多大的兴趣。

虽说白狗从京城里消失了有近两年的时间,但在白狗又变回原来的狗的身形后,在进入京城的大明门时嘉靖帝就得到了奏呈。

“白狗大将军回京城了?”嘉靖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谷大用和孙彬二人,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谷大用说的是真的。

这一年多来,嘉靖帝一直派人四处打听白狗的下落,就为这事谷大用也不知被骂了多少回,但一直都没有消息,就是今天也没有任何征兆的白狗就突然出现在了京城的大明门城门处,这也不得不令嘉靖帝惊讶。

嘉靖帝是绝对相信谷大用所掌握的东厂打探消息的能力的,可现在白狗突然的出现也不得不令嘉靖帝疑惑了。

是自己所掌控的消息网瘫痪了?还是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在敷衍朕?现在的嘉靖帝正在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

站在嘉靖帝对面的孙彬和谷大用并不知道现在的嘉靖帝正在思考着什么,只是他们二人见嘉靖帝不发一言地样子,心中有些着急,因为再过一会依白狗的脚力很快就回进入皇城,那时要想再阻止白狗进入紫禁城就难了。

在孙彬和谷大用的心中所想,当嘉靖帝得知白狗回京城的消息应该是欣喜若狂的,可现在嘉靖帝一副难于决策的样子,让孙彬和谷大用都以为是嘉靖帝想疏远白狗。

孙彬和谷大用二人这样想也是很正常的,兔死狗烹的事在大明朝也是不只发生了一两件事情。

章节目录 第299章 秀女入宫 嘉靖帝这几年来因为权力的集中,再加上民众的暴乱时有发生,他也就逐渐变得多疑起来。

现在的孙彬和谷大用二人虽说是号称最能猜透嘉靖帝心思的人,可现在也只是猜着了嘉靖帝心思的一半。孙彬和谷大用是万万没有想到嘉靖帝的疑心是放在自己二人的身上。若是他们二人知道了嘉靖帝现在心中所想那一定是寝食难安,被皇上猜忌的人那是离死不远了的。

嘉靖帝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见孙彬和谷大用二人还站在自己的面前,再联想到他刚才对此二人的怀疑,便深沉地问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被嘉靖帝这样一问,孙彬和谷大用二人就更是懵了,明明嘉靖帝并没有告诉自己去怎样处理白狗大将军回京之事,自己这不是在等皇上的旨谕吗?

孙彬和谷大用平日里胆子是很大的,但那是对朝中的大臣们,可对嘉靖帝是不敢有半点的冒犯和亵渎。就象现在这样虽说心中有些不明白,但也是不敢对嘉靖帝心生怨言。

此时的孙彬和谷大用听到嘉靖帝这样的问话后更是感到进退两难,本应依嘉靖帝所言此时离去,可如何处理白狗大将军回归京城之事还没有讨到嘉靖帝的圣谕,若是不离开吧,那又是在忤逆嘉靖帝的意思。

现在心中最苦的当然要属谷大用了,若是白狗进了紫禁城,那时嘉靖帝再让自己派人去阻止白狗就来不及了;而孙彬所面对的就是让不让白狗见到嘉靖帝的事。

嘉靖帝见孙彬和谷大用二人还站在那里不动,就更坚定了自己刚才心中的猜测,那压抑在心底的愤懑之气一下子暴发了出来,“你们二人不代朕去迎接白狗大将军,难道还要朕亲自出迎吗,那朕还要你们这些奴才有什么用。”

听到嘉靖帝说出这话,孙彬和谷大用不仅没有马上离去,反而是“扑通”的跪在了嘉靖帝的面前。

“皇上,老奴该死,不能明了皇上的圣谕,只是望皇上念在老奴多年来服侍皇上的份上,饶过老奴的性命,也好让老奴能再多侍候皇上几年。”

嘉靖帝本还要叱责他们二人一番,但见孙彬和谷大用二人一泪眼蔢莎的样子,也想到了这么多年来他二人对自己的忠心,又想到了白狗马上就要进到紫禁城里来,也不好再耽搁下去,便放缓了声音说道:“今日你二人之过,朕先记下了,下次若是再犯两罪并罚。”

得到了嘉靖帝的饶恕,孙彬和谷大用二人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退出乾清宫御书房的孙彬和谷大用二人虽心中还有着余悸,但那脸上是再也不见一点泪痕。

在确定嘉靖帝听不到自己的说话和周围又没有人能听见后,谷大用便问道:“孙公公,皇上为何能容下白狗大将军?”

谷大用之所以到现在还这样问,是因为他实在不明白嘉靖帝为什么能容下白狗大将军,从功劳的角度来说,大明朝白狗也是抢走了嘉靖帝不少的风光,再想想当初为嘉靖帝登基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现在朝中又有几人,谷大用就更不明白了。

孙彬听谷大用问出这话,其实他心里也是不明白,按道理说整死一条狗不比整死一个人要容易得多,可嘉靖帝就是能容下白狗大将军。孙彬不明白,但面对谷大用的问话他却是装出一副高深莫测地样子说道:“谷公公,亏你还是掌握着东厂的人,难道这一点道理你就想不透?”

谷大用刚才问孙彬这话也是多半试探的意思,现在听孙彬这样一说,心中还是一惊,感觉到在猜测圣意方面自己比孙彬还是差得太多,他便讨好地说道:“愿闻其详。”

此时的孙彬和谷大用二人已经来到了紫禁城的宣武门处可仍是不见白狗的身影。“谷公公,本公公也只能是在这里等白狗大将军了,你是与本公公一起等,还是往内城门处去迎一迎?”

谷大用听孙彬这样问便在心中骂道“老狐狸,不愿说就不说,还他妈的打马虎眼。”

谷大用在心里骂着孙彬,可嘴上却说“本公公是一个劳碌命,可是比不上孙公公,本公公还是往前面去迎一迎白狗大将军吧。”

依照白狗的脚力他是早就应该来到了这宣武门处的,只是因为白狗刚进大明门没有多远,就听见了后面城门卒传来的说话声,“通谍文书已验过,是山东布政使司选送秀女。”

门卒这话是对城楼上的门楼头所喊的,白狗听到这话也是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他是想看看自己是否也能象湖南布政使司的那位秀女一样给予自己一点能量。

四只狗也只是往街道旁让了让,就见那护送山东秀女的车队辘辘而来。现在的白狗已变回了原身,那京城中的人是都认识他的,即使不认识的人也是听说过那狗一身白毛的显着特征,便没有人不畏惧他的。

尽管街上的人为了把中间的街道让出来,一时街道两边显得有些拥挤,但白狗和三只猎狗的周围却还是空出了一些地方,没有人敢涉足。这样白狗和三只猎狗就显得特别的出众、而引人注意。

在周围人的羡慕和忌妒的目光中,山东布政使司选送的秀女已过去了一半,此时的白狗并没有象在湖南秀女车队中感受到那种力量。

白狗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从秀女车队中感受到的那种能量是什么,他只是知道那种能量是自己需要的,尽管那种能量是那么的微弱,但这对白狗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他才不乎在意能量的多少,只要是对自己增强神识有帮助的能量他都会很在意。

山东选送的秀女车队都走完了,白狗还站在那里,他不明白这车队为什么让自己一点那种能量都感受不到。

白狗虽说有些失望但他并不气馁,他是自从自己的神识强大了、明白了自己的来处后,他就知道了自己所需要的那种能量的来之不易。

白狗先把跟随自己的三只猎狗带回到自己原先在京城中购买的府上后,白狗才往紫禁城里走来。

这就是白狗到宣武门处的时间比孙彬和谷大用预计的时间晚了许多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300章 白狗讨下的差事 嘉靖帝终于在时隔一年多以后,在乾清宫里又见到了这个从出生后就一直跟随着自己的白狗。

“皇上,本大将军回来了。”白狗在御书房见到嘉靖帝的那一刻就主动地喊着。只是嘉靖帝也是刚见到白狗而兴奋的原因,他并没有注意到白狗对自己称呼的变化。

白狗在喊出“皇上”的那一瞬间也只是自然而然的反应。

白狗的神识恢复到现在的程度,他也知道了自己的来处,更知道了自己的主人就是那现在还在天庭的二郎神君,所以他也就是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主人的了,那怕他是站在自己面前贵为皇上的嘉靖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此时的嘉靖帝在见到白狗的这一刻,心情也是非常的激动,是没有了一点防范和戒心。这也是因为白狗只是一条狗的原因。在嘉靖帝的认知中一条狗,那怕是贵如白狗能说话的狗也是不可能对自己的皇位有任何的威胁的。

这也是嘉靖帝此时一身轻松和真情表露的原因。

白狗在叫过嘉靖帝之后,就站在那里没有再有任何的动作;嘉靖帝也是站在那里没有了其他行动。一时间这御书房里的气氛显得到是有一些尴尬。

白狗没有如其他大臣一般的向嘉靖帝跪拜,这不仅是因为过去白狗没有这样做过,更是因为白狗明白了自己的身世后更不可做的事情。强大如现在的白狗他的身世是要比嘉靖帝高贵得多,若真是要跪拜的话也只有嘉靖帝给白狗行礼的份。

“这一年多来你都到哪里去了?”最终还是嘉靖帝先打破了沉默,这也是因为嘉靖帝心中有着太多的疑惑。

嘉靖帝不明白的是搜集消息强大如东厂和锦衣卫这两大机构却找不到白狗一点信息,嘉靖帝也是实在想知道这中间的原因。

白狗离开嘉靖帝毕竟有一年多了,他也不知道嘉靖帝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态度,所以白狗在见到嘉靖帝的那一刻就展开了自己的神识,使用起了读心术。现在嘉靖帝心中的一切想法白狗都了如指掌。

看破不说破。白狗见嘉靖帝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他也就坦然处之,并不计较嘉靖帝那窥探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皇上,这一年多来本大将军一直都在大明的民间四处历练,有时也是进到深山老林里去的。”白狗现在对嘉靖帝所说的话还真是实情,只是他没有把自己变身成人形的事告诉给嘉靖帝而已。

白狗变身成人形的事是白狗现在最大的秘密,他在自己神识还没有强大到能脱离现在躯壳之前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那怕对方是自己在这一世的主人。

嘉靖帝见白狗这样说也不疑有他,也只能是在自己心中认为是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在敷衍自己。现在的嘉靖帝在心里是暗暗地发誓要对东厂和锦衣卫好好地整治一番了。

“那些乡野之地玩玩到可以,却让你痴迷了一年多,难道还能比朕这皇宫更能滋润你?”这也是嘉靖帝不明白的一点。

“皇上,本将军也是为皇上的社稷考虑,替皇上体察民情,才在外流浪至今。”白狗也不失时机适当地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这倒不是为了讨嘉靖帝的封赏,而是不想与嘉靖帝在这件事上再说下去。

白狗说的这一番话嘉靖帝心中也并不相信,只是也没有什么话再说下去了,嘉靖帝也只得转移话题。

“白狗,难道你有这一番良苦用心,现在既然回宫了,那接下来就在皇宫里好好地休息休息,以后就留在朕的身边吧。”

嘉靖帝能这样对白狗说话,也是因为在嘉靖帝的心中有一个心结,那就是认为白狗是自己的福将,每一次在自己遇到危险时都是靠白狗才化险为夷。这也是这一年多来嘉靖帝不放弃寻找白狗的原因之一。

“皇上,本将军回来了,自然是要帮皇上做一点事的,怎可能让皇上白贡养本将军呢。”白狗在进皇城大门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要弄明白,为什么他能从湖南秀女方慧芝的身上得到那种能蕴育自己神识的能量。

嘉靖帝听白狗这样说还是有些感动,白狗是没有想过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赏赐,却是这般地为自己做事,这也纯粹就是对自己从安陆到京城养育他的恩情的回报。

嘉靖帝从白狗又想到了朝中的那些大臣,那一个不是因为自己才飞黄腾达而光宗耀祖,可到后来又有几人是如白狗这般地不带一点私心杂念地为自己效力。

嘉靖帝想到这些就更是觉得白狗的可贵来。“你在朕的身边,想玩就玩,想吃就吃,朕不说你,朕看谁又敢说三道四。”

白狗听嘉靖帝这样说就知道皇上是把自己的意思理解偏了。

“皇上,有皇上给本将军撑腰,本将军又何惧任何人;本将军不能为皇上分忧只是自己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一道坎而已。”白狗是不会把对自己有好处的那一件事让给别人去做。

“行,那你想做什么?要不朕把孙彬的官让你来做怎么样?”嘉靖帝根本没有想到白狗已贵为大将军了怎么会在意一个后宫的太监总管之职,嘉靖帝现在想的就是要把白狗放在自己的身边,让自己随时都能看见他。

白狗听嘉靖帝这样一说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只是因这好笑之事白狗也是放松了戒心,险些在嘉靖帝的面前让自己变形成人身。也是白狗机警,在将变身的那一瞬间,他收回了自己的神识。

“你笑什么?是觉得这官职太小?大将军和太监总管你是可以同时都做的。”嘉靖帝不明白白狗为何而发笑。嘉靖帝之所以这样想,也是因为他知道白狗不可能是因为自己赐封了他太监总管而得意忘形。

“皇上,太监总管是只能太监来做的,本大将军可是不想做一回太监。”白狗是半真半假地说着。

嘉靖帝听白狗这样说也正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白狗的话给打断了,“皇上,本将军进城之时,见各地选送了许多的秀女进京,那是皇上又要选妃了吧,不如这让本将军负责给皇上选妃事宜吧。”

章节目录 第301章 白狗选秀(一) 白狗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也是大大的出乎嘉靖帝的意料之外。

嘉靖帝对白狗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在心中默想了一会才说道:“这些秀女之中可是有你所要照顾之人?”

嘉靖帝这样问白狗也不足为奇,在嘉靖帝的心目中能将一个女子送进宫来而被自己选中封为嫔妃,那就是一步登天的事,更是省去了家族辛苦奋斗一生而都不能达到的境地。

白狗虽说是一条狗,他自己也是不可能想通过这条途径来飞黄腾达,但嘉靖之所以还这样想是因为嘉靖帝以为白狗这一年多来在民间游荡,可能受惠于那一户人家,白狗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报那一户人家的恩情。

白狗对嘉靖帝来说虽然是非常重要的,但嘉靖帝也是不允许在自己的床榻旁放这样一个女子。

嘉靖帝想明白了这些后,就又说:“白大将军,你这一年多在外是不是结识了什么人家的女子?若你是想照拂她完全不需要有这种方式,你可是知道朕选妃子可是关系到皇家的皇运昌盛的大事,不容得有一点马虎。”嘉靖帝现在对白狗说话完全是一种教训的口气。

“说吧,那女子对你有什么天大的恩惠?朕可以给她一生用不尽的钱财。”嘉靖帝说着说着就来了气。白狗在民间游历了一年多就变得这般的市侩,更为严重地是想利用自己来达到他的目的。

白狗知道嘉靖帝心中现在想的是什么,“皇上,你想岔了,强大如本将军这般,谁又有资格能让本大将军欠下恩情债。本将军只是想利用自己的本领为皇上选出贤慧而又具有福运的嫔妃,来增加皇上的皇运,而不是削弱皇上的皇运。”

经白狗这样一说,嘉靖帝是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白狗。嘉靖帝是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他一直认为天下都是自己的,那又岂在乎一个后宫,不听自己话的妃子就给她废掉,这又何难的。正是抱着这样的一种心态,所以嘉靖帝也才觉得选妃并不是那么的慎重。

嘉靖帝虽说大婚了十几年,而且他也参加过自己那一次的选皇后,不过那里都是由慈寿皇太后和自己的母后在操办,自己不仅年幼而还是一个陪衬,现在经白狗这样一说才恍然大悟般的清醒过来。

“白狗大将军,你能看出哪位女子能增持朕的皇运?”既然选妃之事关系到自己的皇运,嘉靖帝也就十二分地慎重对待了,所以他还是不能相信白狗有这种识人的能力。

嘉靖帝现在心里想的就是是不是要把慈寿皇太后再请出来,但嘉靖帝同时又想到了自己与慈寿皇太后之间那不可调和的矛盾,“慈寿皇太后会不会不顾皇家的命脉而借此事来达到报复自己的目的。”嘉靖帝现在心里就在想着这样的事。

“皇上,难道你忘了本将军当年陪同皇上进京的事了。那日本将军不正是预料到了夜晚有人要行刺皇上才提前做了准备,也正是这样才使皇上躲过了那一劫。”现在的白狗把当年嘉靖帝进京登基受阻于良乡之事重提,更是把那事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衣,就是想让嘉靖帝相信自己有那未卜先知的能力,从而把选秀之事让自己来操持。

“那件事是你早就预料到的事?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朕?”虽说在良乡遇刺之事是嘉靖帝亲身经历,但他现在对白狗的说法还是半信半疑。

听嘉靖帝这样说白狗真是感到无语,他不无伤感地说:“皇上,本将军何曾不想告诉皇上,只是当年那时本将军可是不能说人语,又叫本将军怎样告知皇上呢。”

也是因为时间太过于久远了,嘉靖帝也真是忘了当年那时白狗的情景。被白狗这样一说嘉靖帝反而感觉到有一丝不好意思来。

嘉靖帝是不可能在白狗面前承认自己忘了当日的情形,“你当年是不会人语,可你也是可以有别的方法来告知朕,让朕知道的。好了,现在朕也不再想说那事了。你不就是想把朕选妃之事接过去吗,那朕就如你愿。不过这事朕也还是要派人去协助你的。朕可是不想让你一回来就为朕的事再把你给累得吓跑了的。”嘉靖帝说完这话后就自己哈哈一笑。

虽然嘉靖帝这次是把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掩饰得很好,可他那能知道白狗现在可是懂得读心术的,哪怕是嘉靖帝心中的一个念头的闪动都会被白狗捕捉到。

“谢皇上。”白狗嘴里应着,他却为嘉靖帝心中所想而不耻。既想让自己帮他而又不相信自己,还美其名曰说是怕自己辛苦了,为自己减轻负担。

白狗有自己所求,他也就不在意嘉靖帝心中的真实想法了。

嘉靖帝从白狗嘴里得知秀女已经进京后,就知道这事明天早朝时就会有大臣在朝堂上提出来,现在既然说到了这事,嘉靖帝也就干脆把守在外面的太监总管孙彬叫了进来。

“孙彬,过两日各地为朕所选送的秀女就要进宫了,这次选妃之事朕让白大将军来为朕操办,你要多多地配合白大将军,更不能让白狗大将军累着了,否则出了任何的差错,朕一定会诛你五族。”

嘉靖帝之所以把话说得这般的严重也是想给孙彬一点压力,嘉靖帝怕孙彬因为怕白狗而放弃原则,一切都按白狗的意思办,那样就完全失去了相互监控和制衡的作用了。这种结果是嘉靖帝不愿看到的,所以也只能用孙彬五族人的性命来威胁他。

也是因为前不久孙彬才被嘉靖帝之怒而吓了个半死,现在见嘉靖帝又把话说得这般的直白和严重,他又是“扑通”一下跪在了嘉靖帝的面前,“老奴谢过皇上的赏识,老奴一定尽心竭力地为皇上办事。”

“行了。朕听其言观其行,是死是活都看你自己怎么做的。算了,朕也不想再多说,白狗大将军也是刚回到皇宫,你就带大将军先下去休息吧。”嘉靖帝示意孙彬和白狗二人退了下去。

因为白狗的回来也的确是耽误了嘉靖帝的很多时间,那书案上的奏章还有好多嘉靖帝都没有来得及批阅。

看样子,今晚嘉靖帝是又要挑灯夜战了。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白狗选秀(二) 白狗从嘉靖帝那里讨来了此次选妃的总负责人的差事后,他也就是轻闲了三天就开始忙起来了。

这一天是全国各地选秀的秀女们入宫的日子,白狗一大早就站在神武门外等候着那些秀女们入宫。因为白狗是总管他都站在这里,那负责协助他的太监总管孙彬自是也得陪着白狗在这神武门前候着。

秋日的京城现在已是满地的落叶,孙彬看着那从自己脚前翻滚的树叶,最终还是忍不住地对白狗说道:“白大将军,今天只是各布政使司选送的秀女进宫的日子,我们做为总负责人也只是对最后的两道把关就行了,所以我们现在是没有必要站在这里迎这些秀女进宫的。”

白狗也不是不知道大明的选妃是要经过一道体测后再是体检,然后再经过“踢台”才进入最后的五十进十的选拨。正如孙彬所说的那样前面的这些环节只要由那些太监们做就行了,根本是不需要他们二人出面就能完成的,可孙彬又哪里知道白狗心中所想。

大明的选妃的标准是身高、体态、和五官面相,最后到自己那两关时才是仪容。而白狗的标准却是这些秀女中还有谁能象湖南选送的秀女方慧芝一样给自己带来那种能量。

标准的不一样,白狗就是担心能给自己带来那种能量的秀女在前三关都被那些太监给筛选掉了。这就是白狗现在所揣着的小算计。

孙彬虽说是用这种半解释半规劝的语气把话说出来,但白狗还是听出来了孙彬那不满的意思。

“孙总管,你若是觉得这样失了你的身份,那你就自己回去吧,本大将军一个人在这里等。”现在的白狗是不会听从孙彬的劝告的,这可是关系自己能否按期返回天宫的大事,白狗是不会做出丝毫的让步。

“这,这,你看你白大将军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啦,在你白大将军的面前我孙彬有什么身份可言。”孙彬虽然是满腹的怨言,但也是无可奈何的说。孙彬在心里虽有十二份的不情愿,但他也是不敢表露出来。

孙彬也是听到了前几日白狗在御书房时,嘉靖帝对白狗所说的话,那可是明确要把自己拿下来,把这太监总管的帽子给白狗戴的,只是当时白狗不愿意才作罢。

孙彬真怕自己现在得罪了白狗,惹得他到嘉靖帝面前点个头,那自己这顶太监总管的帽子就会戴到白狗的头上。

“只要你白狗大将军不觉得累,那老奴自然也是舍命陪白狗大将军到底的。”孙彬也是好不容易地挤出一点笑脸来对白狗说着。

白狗是知道现在孙彬心中的想法的,他也是不想与孙彬去计较此事,因为他觉得不值。

白狗不再说话,那孙彬也是不敢再多言。一时间二人就这样站在神武门处。远处守卫皇宫的御林军兵卒见这大早的后宫两个大人物一声不响地站在这里都是感到奇怪,只是他们也是不敢上前来询问。

当太阳升到了三竿高时,这时也是辰时末了,才从远处传来车轱辘在青石板上滚动的声响。

“来了,来了。”孙彬看起来比白狗还高兴地叫着,他也是想通过这来缓解自己刚才给白狗大将军带来的不快。

原来在白狗和孙彬身后远远的站着的一群太监这时听到车轱辘声后也是走到了前面。

“所有进宫参选的秀女都下车,按你们所属布政使司的站队。”那些走到前面去的一群太监的公鸭嗓子响了起来。也正是在这些太监们的叫喊声中把车轱辘的声音给赶跑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衣裙在风中的摇摆声。

白狗站在神武门处没有动,他现在没有变身,他是怕自己这样的身形吓住了那些从各地民间选来的秀女。现在的大明朝在民间,特别是一些偏远的地方还是不知道大明朝有一条能说话的白狗是一个大将军的。

白狗没有走上前去,那孙彬也是更不会往前多走一步,因为那样会失了他的身价。

白狗不上前不等于他就放弃了自己到这里来等半天的目的,他现在守在这神武门前是所有的秀女必经之地。

选送秀女的入宫是与那些朝中大臣们不一样的,大臣们上朝或进宫是走太和门,而秀女进宫是走的神武门。之所以秀女们要走神武门,因为神武门进入紫禁城后过了御花园,穿过坤宁门后右拐就是储秀宫,那里也就是每次皇上选妃时秀女们暂居的地方。

秀女进宫是没有先后秩序的,是先到先进,只是错过了辰时就不再允许进入的了。这也是各地选送秀女都要提前数日到京的原因。

白狗见有秀女列队往这神武门处走来,白狗也就自动的往后退了几步,把那神武门完全是空了出来。

孙彬原本是还想站在原地处在这些刚入宫的秀女们面前露露脸,显摆一下自己的威风,也不枉自己在这神武门前喝了这半个时辰的秋风。但他见白狗退后了几步之后,也是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他实在是怕又惹得了白狗大将军的不快。

所有选入宫的秀女在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都在自己的头上罩上了一个青布盖头。只是今天因为秋风的原因,那盖头的青布在风中摇曳,偶尔也露出一星半点的面容来。

此时的白狗一双眼睛紧闭着,从那众多秀女身上传来的各色香气飘荡在空气中,一时也使得神武门处旖旎了许多。

虽说白狗的嗅觉是特别的敏感,但他也是刻意的屏闭掉了这些世俗的胭脂气味。

白狗没有说话,孙彬也没有说话。那些秀女们在太监们的招呼下从神武门处鱼贯而入,白狗是不管从自己面前走过的是哪个布政使司送来的秀女,它只寻找的是那能给自己带来能量的秀女。当然这只是白狗个人的企盼。

白狗虽是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从自己面前已经过去了两个布政使司选送来的秀女,因为这两队秀女中间有那么一段时间脚步声变得稀落一些。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方慧芝初显本领 一直站在白狗身边的孙彬这时也在观察着白狗的一举一动,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也只发现白狗睁开过几次眼睛。

孙彬虽然不知道白狗为什么会对那几个秀女多看上一眼,但他在心中也是暗暗地把她们的身份都记了下来。

白狗站在神武门前一直等到所有入宫的秀女都走完了之后,才把他那紧闭的双眼睁开。白狗在心里有些窃喜,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在这入宫的秀女中总算发现了有六个身上散发出来了那与方慧芝同样的能量。

“把这些秀女好好安置好,待明天本大将军再来后才能开始第一关的筛选。”白狗这话是对站在自己身边的孙彬说的。

孙彬原本以为这秀女之事已暂时告一段落了,现在听白狗这样说,他的心里那才叫一个“苦”。

“白大将军,你看这后宫之中还有那么多人等着老奴去供吃供喝,这明天要是还丢下不管恐怕要乱成一锅粥的了。”孙彬追在白狗的后面说。

“本大将军只是叫你把这话传下去,又没有说让你明天来陪本大将军。”白狗因为知道了秀女之中还是有那样的六个人,所以他此时的心情也就充满了阳光,对孙彬现在的话也就不放在心上。

孙彬没有再去追走在前面的白狗,能够暂时摆脱白狗他心里也是很高兴的。在孙彬的心里他也是对白狗有所怀疑,他发现这次的白狗回宫后有很大的变化,好好对一些事不再那么的关心了,这甚至包括对嘉靖帝的事。

孙彬正是有了这个发现,但也就更加地疑惑,不知道白狗为什么偏偏对嘉靖帝此次选妃之事这么大的兴趣,刚开始他也如嘉靖帝那般想,以为是白狗在民间游历时认识了一些人,这次也是想借嘉靖帝选妃之事来行自己的方便,把那自己想安排进来的人选上,可今天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孙彬想想也想不透,既然明天白狗准许自己不再陪他了,孙彬也就懒得再多操这份心了。

白狗本想是回中和殿的,可是他不知不觉地却走到了储秀宫这个方向来了,远远地他就听到了那秀女们所住的宫院里传出来的阵阵笑声。

“慧芝,我们俩人住一个房间吧。”传进白狗耳朵里的这声音是沈金凤说的。

沈金风原本是被管事的太监分在了另外一间屋子里,她现在找到方慧芝说。

“金凤,这样不好吧?这算不算触犯了宫规?万一被公公们发现了那可是不得了的。”方慧芝还是有些担心的说。被选中的秀女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进宫来的目的,所以也是谨小慎微地做事。

沈金凤也正是担心这些才想和方慧芝住到一起来。

白狗既然现在走到了这里总是要做的什么的,他现在正好走到了方慧芝她们住的地方,又恰好听到了沈金凤刚才说的话,他便对站在远处的一个太监叫道:“你过来。”白狗并不知道这太监叫什么,也只能这样喊。

这个太监是认识白狗的,听白狗叫他,他高兴地跑了过来,“白大将军,可有什么吩咐让小的去办的?”

“去把那刚才说话的两个秀女调到一个房间里去。”

小太监听白狗这样说刚开始还愣了一愣,不明白白狗大将军所说的是哪两个秀女,毕竟现在的宫院里说话的秀女太多了,可他一想调房的事也就明白了白狗大将军所指的秀女是谁。

白狗说完这话后也不管小太监答不答应就退了回去。

那小太监在给方慧芝和沈金凤调房时就问她们道:“二位姐姐可是认识白狗大将军?”小太监问这话的目的也就是想知道若是这二位秀女与白狗真有很亲密的关系的话,那自己可是一定要对她二人特殊照顾一些。

“白狗大将军是谁?”沈金凤嘴快一些,她不明白这个管理自己这些秀女的公公为什么问自己二人这些。

“你们不认识白狗大将军?”那小太监听沈金凤这样说感到很吃惊,也很意外。小太监原本是想通过这一次来照顾方慧芝和沈金凤二人来拉近自己与白狗大将军之间的关系,使自己以后能得到白狗大将军的照拂,看样子自己的想法又要落空了。

一旁的方慧芝见这小太监前后截然不同的表情,就知道小太监口中所说的白狗大将军一定是朝中的一个大人物,自己若是真能与白狗大将军扯上关系,那说不定自己这次入选皇宫一定增加了很大的胜算。

方慧芝在自己脑海里极力地回想着小太监口中所说的白狗大将军是谁,自己一个民间的女子又怎么与他会有交集。

正如方慧芝所想自己一个民间的女子不可能与朝中的大人物不可能有太多的关系,所以方慧芝这回想起来也不是太多的记忆片断。

方慧芝从自己参选秀女开始,她也是很快就想到了那刚过黄河时路上所遇到的那件一人三狗的怪事,与及那一人三狗临走时丢下的一句“到了京城你若是遇到难事尽管告诉他们说你是白狗大将军罩着的人。”的话来。

方慧芝原本把那怪人的话是不当真的,即使是当日在那一人三狗走后,护送自己的千夫长把自己的车轿重点保护起来,她也只是认为千夫长经那人的提醒开始重视自己,也是因为自己与沈金凤二人在自己这批秀女中出秀的原因,而不是把那归结为是因为那人一句话的原因。

现在的方慧芝想到这里终于知道自己当日的想法是大错特错了。

方慧芝虽然想了这么多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方慧芝想明白了这一切她也就知道自己访怎么回答现在身边的小太监了。

“公公说的白狗大将军本秀女自然是认识的,只是没有想到他大将军到现在还记得本秀女,这真是令本秀女有些感动。”方慧芝原来也是一个玻璃心的人,想明白她与白狗之间的事后,她对那小太监说话的语气也就变了一些,否则这就会与她与白狗大将军认识的情形不符。

方慧芝这样想也只是她看惯了家乡那些与上面有关系的人的嘴脸,自己为了装得象一些,自然也得那般处事,否则就会令小太监起疑的。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秀女大集合 这一次嘉靖这在登基十几年后再一次全国选秀,那自是轰动了全国,大明朝境内的十四岁到十八岁未出嫁的女子稍有姿色的都被各地的府衙选送了上来。

一时间,在大明朝民间几乎再找不到一个姿色出众的适婚女子。

随着秀女进宫后的第一个早朝,嘉靖帝也是不得轻闲,当户部尚书许瓒当朝报出此次选秀所花费的银两后也是令嘉靖帝大吃一惊。

“许爱卿,那选送入宫的秀女不都是由各自的家人送选的吗,怎么还会耗费如此多的银两?”虽说现在大明朝经过了这十多年的养息,国库里的银两也不再象当初嘉靖帝登基时那么拘谨,但毕竟每年边关所耗费的军饷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当初首辅大臣张敬孚向他上奏在大明大选秀女时,嘉靖帝也是想到花费不了多少银两也就同意了。现在听户部尚书许瓒报出这笔数字后嘉靖帝也是有一点后悔不该弄这么大的动静。

嘉靖帝虽说心疼花费掉的那些银两,但嘉靖帝想到此举可能会改变大明的国运,嘉靖帝也就不再追究张敬孚的过失了,当然这还要看此次入选的秀女最后的效果。

“这次所耗费的银两就由首辅大臣张爱卿来负责补缺吧。”嘉靖帝虽说是自己选妃子,可这耗费掉国库里的银两却是千真万确的,既然这个主意是首辅大臣张敬孚出的,那这空缺的银两自然也就落到了张敬孚的头上了。

张敬孚当日为嘉靖帝提出这个建议时,也是为了洗清嘉靖帝对自己与慈寿皇太后和张皇后间的关系的怀疑。现在秀女是进宫了,可那选秀所耗费的银两这个短缺却落到了自己的头上。当然这所耗费的银两并不是让张敬孚一个人从府上出,只不过是让他想办法而已。

“谢皇上信任,臣一定尽心竭力去办,只是这事也还得要户部全力的配合才行。”张敬孚知道这事是有难度的但他也还是欣然地接受了,只是他把户部尚书许瓒拖下了水。

张敬孚接下这个烫手的山竽也是他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撇清的一点关系,让嘉靖帝再加深猜疑。

“张爱卿是首辅大臣,那户部自然也就是你管了。”嘉靖帝只要张敬孚把国库里的银两补齐,至于张敬孚找谁帮忙那就由得他去了。

嘉靖帝已经下了旨,那户部尚书许瓒也只能是在心里暗骂张敬孚几句,还是一脸虔诚地接受了嘉靖帝的旨谕。

嘉靖帝还想再说说宫中选妃的事,但嘉靖帝扫视了朝殿一见,也未见白狗的影子,他便问站在龙椅旁的孙彬,“怎不见白狗大将军。”

嘉靖帝这话说得声音很小,就是朝堂上站在最前面的张敬孚也是很难听清的。

“回皇上,白狗大将军昨日就在神武门处站了半天,那今天肯定又是到储秀宫秀女们下榻的地方去了。”孙彬因为昨天心中对白狗不满,本还想今天趁此机会好好地在嘉靖帝面前告白狗一状,给白狗上上眼药,但他毕竟是老于世故,最后还是决定把这话说出来后看看嘉靖帝的脸色再说。

孙彬原也是没有这个胆量的,只是因为白狗离开京城一年多,白狗在孙彬心中留下的畏惧感早已消逝,他更有一些想把当年自己在白狗面前谄媚所受的委屈给找补回来的心理。

“白狗大将军刚回来就对朕的事如此的上心,可见白狗大将军对朕的忠心。你们这些奴才平日里吃朕的穿朕的,替朕办起事来却没有一个人如白狗大将军这般。”嘉靖帝说这话时对孙彬露出了一丝的愠色。

见嘉靖帝这般,孙彬也是十分地委屈。“皇上,……”孙彬说这话时表现出一副要哭的样子。

嘉靖帝也不再想听孙彬哭诉他的苦楚,便抬头朝殿下看去,见满朝的文武大臣都盯着自己在看。虽说朝殿上这些大臣听不见自己与孙彬在说什么,但这样也是不好的,嘉靖帝又扭过头来恨恨地瞪了孙彬一眼,当然这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让礼仪太监叫出“退朝”二字。

孙彬原本想昨天得到了白狗大将军的同意今日自己是不用到秀女房去做那些琐碎而又掉价的事了,可早朝上被嘉靖帝这样一顿数落,这一下孙彬也就只能更积极地往秀女房这里跑来。

此时入选的秀女们早早的就被那些理事的小太监们叫醒起来了。这些入选的秀女虽说都是来自于民间,但大多数也是家庭殷实之人,所以在家中也是手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那自然也是每日里日上三竿才起床,可今天却是不一样的了。

秀女们被叫出房门后都在自己所住的院子里集合。

今天是入宫秀女初选的日子。皇宫里之所以安排得这般的紧急,也是不想让这秀女中将回落选的秀女在宫中呆的时间太长。这并不是怕她们在宫中增加开销,主要还是怕她们知道宫中的事情太多,这样放回去后在民间对宫中的事过于宣扬。

白狗是一大早就过来了,他围着这些秀女们住庭院转了好几圈,当他再一次确认一番那些具有着特殊能量的秀女们所在的位置后,他就爬到一曲廊旁的一个林树上去闭眼休养去了。

当秀女们在太监的吆喝声中在各自住的院子中集合好后,这时的白狗站在树上对周围的数十个院落不用展开神识就看得一清二楚。

各个院落里的秀女们也是刚集合好,每个院子里就走进去了三四个老妇人,这些都是宫中早年间入宫的秀女,不过现在都成了宫中的嬷嬷了。

她们这些嬷嬷现在每人手里要么是拿着尺竿,要么是拿着纸笔。随着她们这些嬷嬷的到来,这一次大明宫中的选妃也就算是正式的开始了。

白狗还是没有从树上下来,只要不展开自己的神识,只有站在这树上他才能察看到各个院落里秀女们发生的事情。白狗想的是若是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干涉嫔妃的选拨事宜的。

章节目录 第305章 白狗强势介入 那些负责选妃的太监和嬷嬷们把那早就集合好的秀女们又是按高到矮的顺序略着调整后,就从头到尾的反复地走过数遍。只是在她们每次走过一遍后都会从这些秀女中挑选出一些人站出来。

负责挑选的太监和嬷嬷们脸上都是一副毫无表情的神色,所以无论是挑站出来的秀女,还是留在原地的秀女都都是不知道自己是通过了第一关还是没有通过。

这些秀女毕竟都是从全国各地选送来的,从她们的姿色上来看也只是一些细微的差别,这也是令那些秀女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否通过第一关的原因。

挑选继续在各个院落里各自进行着。

白狗对这宫中选妃的程序是熟知的,他也就是向秀女们所住的院落扫了一遍,见他所关注的包括方慧芝和沈金凤在内的六个女子都通过了第一关,他也就不想再看下去,而是闭起双眼开始养起神来。

这个时候从早朝上下来的孙彬也正好匆匆地赶了过来,他在各院里先转了一圈,也是没有看见白狗的影子,他也就只好停留在最后一个住秀女的院子里。

孙彬原本也是一身轻松地来协助白狗主持这一次的选妃事宜,只是刚才在来这里的路上,他碰见了现在是坤宁宫里的长宫婢黄花卉后,他也就不再那么轻松了。

张皇后今天一大早就得到了从宫外传来的一个消息,她在锦衣卫任职的父亲张咏鸣传来的讯信,要她想法把从大名府大兴选送的秀女杜六娘落选。

张皇后之父张咏鸣虽没有对她说明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张皇后还是决定按自己父亲的意思去办,所以张皇后也就叫自己宫中的长宫娥黄花卉去找太监总管孙彬办这事。

孙彬是知道张皇后现在在宫中所处的地位,虽说现在张皇后贵为皇后,可在嘉靖帝的眼中她现在恐怕还不如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

孙彬是有心想拒绝张皇后所托之事,但奈不住黄花卉以当初他与张皇后勾结整治陈皇后之事相要挟,最后孙彬权衡再三,也认为让一个秀女落选不会引起多大的波动而不得不答应张皇后的事情。

大名府虽说离京城并不太远,但他们所选送的秀女却是最后一个到达的京城,这样也就是最后一个被接进紫禁城的,大名府的秀女自然而然地就住进了最后一个安置秀女们的院子。

现在孙彬所站的院子,也正是大名府的秀女们居住着。

孙彬一直站在旁边也是没有说话,虽然孙彬是答应了张皇后所托之事,但他也是想等着看最后的结果,若是杜六娘能落选,那样他孙彬就可以捡一个便宜,从而不费吹灰之力地完成张皇后所托之事。那么自己与张皇后之间的恩债也就两清了。

孙彬见杜六娘到现在还没有被负责第一关选妃的嬷嬷叫出来,他的心就有点活泛起来,“难道这事真的还要自己出手吗。”孙彬在心里这样想着。

孙彬必须找一个隐晦的方法让杜六娘落选,否则被嘉靖帝知道自己存有私心,那自己可真是死路一条了。

孙彬来到这里的时候白狗虽然闭着双眼但他也是知道的,因为孙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气味也是太特殊了。只是白狗太不在意孙彬这个人了,所以他也就没有把孙彬的出现当成一回事。

负责选妃的嬷嬷在那剩下的秀女们面前又走了三趟,虽然有一个嬷嬷在杜六娘的面前停留了几十息的时间,但最终还是也没有再挑选出一个人来后,她们四个嬷嬷在一起小声嘀咕了一会,那为首的嬷嬷便对一旁的太监说,“把这些秀女都送出宫去吧。”

大明朝的选妃规定,皇帝的妃子是必须从民间挑选,而且在前三轮落选的秀女都是要送回原藉的,只有在通过了前三轮的秀女即使最后不能被皇上册封为嫔妃,那也是可能留在宫中做杂役女婢的,当然这样的女婢最后也还是有一线希望被皇上或者是那个宫中的主子看中的。

正因为这样,那各布政使司派出来护送秀女的护卫在把秀女送入宫后,也往往是要在京城里住上四五天,有时甚至是十天半月,在把那落选的秀女等齐,一起再带回去交给她们的父母。

孙彬听那嬷嬷对太监们这样说,也就知道了这大名府送来的秀女选妃的么一个环节是已经结束了。孙彬见事已至此虽然心中有些失望,可后面还有那么二道选妃的环节,机会应该还是有一大把的,孙彬是绝对有信心把张皇后交办的事情做得人不知鬼不觉的。

这个院里本来昨天住进来的有一百多人,现在剩下的也就是不到二十人,由此可见这选妃的残酷性,到现在这个环节为止也算是万里挑一的了。

到现在孙彬的愿望没有达成,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站在那里未动。小太监们带着那淘汰出来的秀女从孙彬面前走过时,都很恭敬地向孙彬问着好,孙彬可是他们这些人的最大的头,可以说是掌管着他们的生死,他们可是不敢对孙彬马虎的。

孙彬见这些太监对自己这般的畏惧,他忽然想到现在白狗不在这里,自己何不现在就叫小的们把那杜六娘带出宫去,也省得以后再麻烦。

孙彬这样想不是怕自己后面搞不定这事,只是他想的是早做完这件事早安逸,也可以早一天与张皇后那里划清界线。

孙彬虽然心中这样想,但他还是对那刚走到自己面前的一个小太监问了一句“今天白狗大将军可曾来过?”

那小太监听孙彬发话开始还是吓了一跳,后来见孙彬问这事,也才淡定了一些,连忙地说道:“回大人的话,今晨到现在还不曾见过白狗大将军来过。”

那回话的小太监并不知道孙彬问这话的用意;孙彬问这话也只是发自内心里的对白狗行事作风的畏惧,一种自然而然的表露罢了。

章节目录 第306章 白狗强势介入(二) “等等,你去把那叫杜六娘的秀女也送出宫去。”孙彬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他说干就干,从不拖泥带水。

那小太监还不明白孙彬说这话的意思,一时间愣在那里了。

“怎么,本大人说的话是不是不好使呀。”孙彬也是长期在这些太监们面前抖惯了威风,见那小太监听了自己说的话后还有些迟疑,脸是立马就露出不悦之色。

那小太监听孙彬发了脾气,连一句话也不敢说,这时他也算是明白了孙彬刚才话的意思,就赶紧转身去带孙彬用手所指的那秀女。小太监到现在是不知道这些秀女叫什么名字,也就更是不知道那个叫杜六娘的,这也多亏了孙彬刚才下意识地用手指了一下站在那里的杜六娘。

杜六娘毕竟不是一个人单独地站在那里,虽说前后左右的秀女都被挑走了差不多,可恰恰杜六娘的身边还留下了一个秀女,才使得杜六娘显得不是那么的独特。

小太监来到杜六娘的面前,他为了慎重起见还是问道:“你就是杜六娘?”

刚才孙彬对小太监说那话时声音并不太小,所以杜六娘也是听见了的。在那一刻杜六娘也就知道了自己的被淘汰的命运已经决定。现在小太监再问她时,杜六娘也就显得十分的坦然了,“我就是杜六娘。”

“好,那你也跟那些秀女一起出宫吧。”小太监嘴上说这话时心里也是为杜六娘叫屈,原本是过关了的却因孙彬的一句话,那命运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这就是小人物与大人物的区别。

杜六娘待小太监话说完,她也没有强辩,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说什么都是枉然,自己的命运不由自己做主,唯有坦然地接受。杜六娘施施然地走到那正在往这别院门外走去的秀女们后面接上队。

在那树上休息的白狗也就是关闭了一下自己的神识,在那里正打着盹,忽然白狗的心一跳,白狗在那一刻也是睁开了眼睛,在这紫禁城里唯有令白狗现在在意的也就是这夹杂在秀女中的六个能使自己增加能量的女子。

白狗睁开眼后,并没有神识去感应周围的一切,而是有眼睛去看。

方慧芝和沈金凤都还站在那原来的院子里没有动。也许是因为她们那里是最先开始的,现在那院里也只是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了,那被淘汰下来的秀女早就被从那院子里请了出来。

白狗一路挨过院子的看过去,才发现那最后面的一个院落里的杜六娘被请了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可不是这样的?白狗在心中猜疑着。也就是打了一会盹,情况就变成了这样。

白狗也不想再想下去,这事对他来说也没有想下去的必要。白狗才不管这是怎么回事,他只要把那杜六娘截下来就行了。

白狗想都没有想就从树上直接蹦了下来。

这突然从树上蹦下一条全身白毛的白狗来,那些正在走道上站队的秀女们吓得“哇哇”大叫,胆小的是直接晕了过去。

白狗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出现会造成这么大的反应,不过他也不在乎。白狗是直接往杜六娘的身边走去。

杜六娘刚经历了美好希望的破灭,现在心情本来就不愉快,也就没有过多地关注周围的情况,她也就没有被刚才白狗的突然出现所吓到。

现在白狗走到杜六娘的身旁时,在杜六娘的眼里这也就是一条狗,只不过是全身白毛的狗,个子也就是比其他的狗要大一些而已。

白狗到现在还不知道杜六娘叫什么,他在意的是杜六娘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对他现在来说有用的能量。

“你,回到你刚才出来的那个院子里去。”白狗看着杜六娘说。

杜六娘是正专注地看着白狗那一身的白毛,现在见自己面前的这条白狗竟然开口说出人话来,并且那话还是对自己说的,她脑了“嗡”的一下炸开了花。杜六娘也是下意识地说着“这,这,狗怎么还能说话。”

站在那秀女们旁边的小太监们见白狗从树上跳下来,现在又见杜六娘这样称呼白狗大将军,他们吓得心一下子跳出了腔外,还不待白狗再说话,就响一起了一片喝叱责声,“大胆,竟敢如此这般的对白狗大将军不敬。”

因为这些小太监们叱责声够响亮,也是把杜六娘从白狗说话的惊吓中惊醒过来,尽管现在的杜六娘清醒了许多,但她也还是在心里犯着疑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条能说话的狗成了大将军?”

白狗见杜六娘站在那里还没有反应,这时才又说道:“怎么你不想留在宫里?”

白狗和言细声地这样问,却使杜六娘反应过来,她也是连忙地说:“想,想,可他们让我现在出宫去。”

白狗随着杜六娘地目光看向刚才那个叫杜六娘出宫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被白狗盯着,浑身一下子颤抖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白狗大将军,这不关奴才的事,是孙总管让她出宫的。”

那小太监是直接把孙彬这个太监总管牵扯了出来,他是没有胆子直接面对白狗大将军的怒火的。得罪了孙彬总管,无外乎是挨一顿板子,今后孙总管给自己小鞋穿,可得罪了面前的这个白狗大将军可是有可能马上就要丢命的。

白狗知道了这小太监不是主谋,在说杜六娘也是被自己截下来了,他也就懒得与那小太监计较。

“你从现在开始是本大将军罩着的人,你就直接回那院落里去,本大将军看谁敢说一个不字。”白狗很霸道地说。这一段时间的白狗是学会了一句“你是本大将军罩着的人”,也是时常地把这话挂在嘴边。

杜六娘听白狗这样说,又见这周围的太监和嬷嬷们对自己面前的白狗这般的畏惧,她也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又发生了改变。

杜六娘还没有来得及抬步往那院子中走去,这时听见外面动静的孙彬却走了出来。

孙彬装着不知道刚才院外发生的事情,而是热情地对白狗打着招呼,“白大将军,这秀女们前两三轮的初选也就是一个前奏,有老奴在这里撑着,白大将军也是可以多休养休养的。”

章节目录 第307章 被打脸的孙彬 白狗已是从那小太监口中知道了杜六娘的最后落选都是孙彬在中间作祟,他现在是理都懒得理孙彬的,而是又对杜六娘说了一遍,“回到你该站的地方去。”

杜六娘听白狗再一次说出这样的话,她也是知道自己是不会出宫的了,她已抬起脚正要依白狗所说的往那自己刚出来的院子中走去。

孙彬原本是想乘白狗不在时把张皇后交待自己的事给办妥了,可是没有想到这白狗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走了出来,而且还把杜六娘给拦了下来。

现在的孙彬是进退两难,若是早一点出来,孙彬也是不会这般的急急地下手来对付杜六娘的,只是现在自己已出手了,再想收回来也不是不行,可这样现在现在已是惊动了白狗,那自己后面也是很难让杜六娘淘汰掉的了。

现在是决不能把杜六娘放回到院子里去。孙彬现在在心里就是这样盘算着。他还想着白狗是不会为这个素不相识的杜六娘与自己撕破脸。

虽说过去孙彬一直对白狗毕恭毕敬,那是他孙彬有涵养,更不愿让自己断掉一条路或者说是多一个敌人,但现在却是不一样了的。白狗毕竟离开京城已经一年多了,不说是人走茶凉,但也早已是物是人非了,朝中和这后宫之中又有几个人还念当日白狗对大明立下的功绩呢。

孙彬想透这些后,脸上还是挤出了几丝的笑容,“白狗大将军,这个秀女是老奴看她面相有凶兆,所以叫人把她带出去,以免祸及皇上。”

“哟,老孙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看面相的了;那你看看自己今天可是有什么灾事发生?”白狗本不想理孙彬这人,但听孙彬提到面相后也是想调侃他一下,才阴笑着问孙彬。

白狗现在在心里想,本大将军离京一年多,看样子大家是都忘了本大将军的威武了,要想回到以前那般,自己还是得重新再立立威风的了。

“这每一个人的命运都是天注定,看面相是有违天意的,若不是为了皇家的命脉,老奴也是不会泄露天机命道的。那就更别说为老奴自己看相算命的了。”孙彬厚颜无耻地说着,他的身体仍是挡着杜六娘回院里去的路。

“是吗?那你这话应该是对皇上去说的了。”白狗阴笑地说着。

白狗是一个说做就做的人,当他在决定要在皇宫里重新立威的时候,这孙彬今天的命运也就决定了的。

白狗在自己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他是突然抬脚朝孙彬的肚子踢了过去。

白狗没有用力,在他来说也就是抬了一下脚而已。孙彬是一个凡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那身子是早已废掉了,那经得起白狗的一个轻轻地抬脚,也就是这样孙彬的身子已飞了出去。

孙彬被白狗踢得三米多远才落了下来,那脸也是被擦得鲜血淋淋,“你,你,……”孙彬结巴了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完整,到最后他的头一歪,人便是昏过去了。

孙彬是被白狗踢倒后贴着地面擦过去的,脸虽然擦伤了,内脏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所以他也是还没有到昏过去这份上。孙彬现在想讨回自己丢失的面子是不可能的,他现在除了怨恨白狗之外,拿白狗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打又打不过,想站起来去向嘉靖帝告状,可自己确是无脸在这么多人面前站起来,所以孙彬就被气“昏”过去了。

杜六娘虽然在心里也是对孙彬恨得咬牙切齿,但她见孙彬被白狗大将军踢得昏了过去,也还是有些不忍,她扭头看向白狗,那眼神就是在乞求他不要再为自己伤害孙彬。

杜六娘虽然是一番善心地对待着孙彬,可她却是不知道此时孙彬在心里也是对她恨意滔天。杜六娘这样做也是为自己今后在皇宫中为自己埋下了一颗超级炸弹。

孙彬最后被几个小太监扶着走了。

有了孙彬这一出戏,白狗是知道在选妃这前三关上宫中是不可能再有人和自己作对的了,但他还是为了安全起见把那六个被自己看重的秀女集中到一个单独的院落里住下来。

白狗之所以现在能这样做也是因为首轮就淘汰了几千人出宫了,那原本拥挤的储秀宫也显得宽敞了许多。今天选秀的事情也是告一段落。

白狗在对守在这里的太监和嬷嬷们交待了一些事后,他今天也就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再说现在也是过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白狗回到乾清宫时并没有看到嘉靖帝,他正在纳闷着,就见嘉靖帝身边的礼仪太监走了过来对他说,“白狗大将军,皇上到王娘娘和刘娘娘那里去了,若是大将军要用膳,那老奴这就去给大将军传去。”礼仪太监李财旺很是恭敬地对白狗说着。

“这个倒是不必了,本大将军自己到御膳房去找吃的去。”白狗这样说其实并不是不好意思,而是觉得自己到御膳房也许能找到更合自已口味的吃食。

白狗并没有注意到李财旺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最后又看了一眼嘉靖帝的御书房后就准备抬脚往御膳房走去。

白狗也只是习惯性的扫了仍站在自己身后的李财旺一眼,这才发现李财旺的那不一样的神色,看样子李财旺似要对自己有话说的样子。

“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本大将军说?”白狗也就是随意地一说,他原来也是在宫中生活过很多年的,对宫中这些太监和女婢宫娥们来说,相互之间传递一些流言蜚语可就是他们生活的调剂品,大家都是乐此不疲。这也算是枯燥而又无味的生活的又一种乐趣,和心理的满足。

李财旺本来就是有话要对白狗说的,现在经白狗这样一问,也算是有了打开了话匣的由头。

李财旺很自然地往白狗身边又靠近了一些,他也是习惯性地往左右前后看了看,见确实这时没有什么人走过,他这才放心地,也还是极其小心地对白狗说道:“白狗大将军,在你回来之前,总管孙彬可是在皇上面前狠狠地告了大将军的恶状。”

这李财旺也是好笑,他在没有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的情况下,就把事情下定义为是孙彬在告白狗的恶状。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李财旺与孙彬 李财旺是嘉靖帝登基后才自阉入宫的,他能走近嘉靖帝的身边,也是得力于孙彬的举荐,那时孙彬刚晋升为太监总管之职,也是想尽快地培植起自己的势力,而那些刚进宫却没有根基的小太监们却成了孙彬的最佳人选。

李财旺也就是这样被孙彬看中了,走进了孙彬的势力范围。

李财旺原本也是一个落泊的商贾之子,只因家道中落,又遭债主催逼,也是走投无路才选择走上了这条自阉入宫的路。

见惯了人世间冷暖和商道的无情的李财旺,一入宫也是瞄准了刚升任太监总管的孙彬;这样一拉一迎地二人就裹在了一起,李财旺也就成为了孙彬手下一个最为得力的干将。

孙彬为了抗衡手掌东厂的谷大用,就更是极力举荐李财旺成为了嘉靖帝身边的礼仪太监。

李财旺初始对孙彬是言听计从,可后来见惯了孙彬在后宫中呼风唤雨的威风场面,随着李财旺的根基逐渐地扎牢,李财旺那原本商贾之人的翻脸无情的本性也就逐渐地显露出来了。

在紫禁城里成为象孙彬那样的人,坐上太监总管的位置就自然而然地成了李财旺追求的目标。

这么多年来李财旺一直都在寻求着机会,只是在这后宫之中能撼动孙彬现在位置的也只有嘉靖帝了,可李财旺虽时时跟在嘉靖帝的身边,但李财旺也还没有到与嘉靖帝提出坐上太监总管这个位置的资格,更是平日直白地呈奏孙彬恶言的胆量都没有。

现在白狗大将军回京了。这个可是除了嘉靖帝之外,谁都奈何不了的人物,更是可以把孙彬拉下马的狠角色。

李财旺听说今天白狗大将军把孙彬给打了,而且后来他还亲耳听见孙彬在嘉靖帝面前哭诉自己的委屈,那时李财旺就坚定了要向白狗大将军告黑状的想法。

“你告诉本大将军这些是想干什么?”虽说李财旺主动把孙彬在嘉靖帝面前哭诉的话告诉了白狗,但也没有唤起白狗对李财旺的好感来。

白狗这样说话到是大大的出乎李财旺的意料之外,他原本想的是白狗应该好好地感谢一番自己的,可这样的剧情并没有出现。

李财旺想着白狗大将军这样问自己是不是还不相信自已,以此来试探自己。李财旺这样臆想着。

李财旺能这样想白狗也是很正常的。原来李财旺毕竟是孙彬的人,而且还是孙彬利益集团里的一个很是重要角色的人,现在白狗要对付孙彬,那是自然要防着孙彬利益集团里的所有的人。

李财旺以为自己是想明白了白狗这样问他的意思,他便又腆着脸还白狗身旁凑了凑,“白狗大将军,我是早就看不惯孙彬的所做所为了,只是因为皇上被他迷住了,而这宫中又没有一个人能奈何得了他,所以我也是一直地忍着到现在。现在白狗大将军你回来了,那孙彬也就别想再在宫中猖獗的了。”

白狗从李财旺的话里是彻底地明了了他的心思,他在心里却是为李财旺感到不耻和不值,就为了这个不男不女的太监总管的位置而象这样做人。白狗在心里为李财旺感到悲哀和怜悯。

白狗也是现在恢复了神识,明白了自己就是天庭里的吠天犬,那是一个神仙的存在,所以白狗的心气也就是水涨船高了,把人世间的这些纷纷争争看不上眼了。白狗这种心境的变化是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

白狗虽说看不上眼前李财旺这一脸的奴才相,但他想到自己身边有一个这样能用的人也还算是不错的。当然这也是白狗艺高胆大,在明知李财旺这种人天生的是具有反骨的人,还敢利用。

“你想跟着本大将军混?”白狗这种大跨度的跳跃的想法,而且话又是说得这么的直白,真是令李财旺的思维跟不上趟。尽管如此,李财旺在愣神的那一刻之后,已是满脸地堆着笑,此时心里也是早就乐开了花。

“只要白狗大将军看得上小的,小的一定唯大将军命是从,绝不会有任何二心。”李财旺现在心里所想的也就是他所说的,这一次也算是表里如一的真情表露。

“愿意追随本大将军,跟本大将军混,那你想得到什么?”这一点白狗必须要搞清楚,白狗不是担心自己给不了李财旺所想要的,即使自己将来真的满足不了李财旺的欲望,使李财旺心生怨言,那白狗也是不怕的,最大不了的就是把这李财旺给除掉算了。

白狗虽说有能力,也不畏惧李财旺,但他还是想明白李财旺的想法,让他服服贴贴的替自己去办事。

“白狗大将军,小的没有任何要求,只是想跟着大将军身边,为大将军效力就是最大的愿望。”李财旺往自己的脸上贴着粉。李财旺以为这样说,白狗会高兴,他也就是把平常人的标准来评判白狗,也是拿对待平常人的方式来讨好白狗。

白狗认为自己的话也说得够明白的了,见李财旺还这般的不上道,他甚至就想起放弃李财旺这个奴才了。

李财旺见白狗不再说话,他的心也是一下子悬了起来,这时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己真的是不能把白狗当成一个平常人来对待,那阿谀奉承的事以后在白狗大将军面前还是得少做的了。

这也是李财旺这么多年来察眼观色、摸滚打爬锻炼出来的本事。

“白狗大将军,小的错了,小的今后一定不再在大将军面前这般的啰嗦了,望大将军能给小的一个改过重新做人的机会。”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李财旺说着说着又回到了原来固有的说话方式上去了。

因为刚才白狗的不悦,所以现在李财旺说起话来本是十二分地小心,一见白狗脸色的变化他也是急忙地刹住了车,不敢再往下说下去,那是转换了话风,“白狗大将军,小的也就是想把那孙彬弄下去。”李财旺还是不敢把自己想坐上孙彬那太监总管的位置的想法直接了当地说出来。

“想坐上孙彬那太监总管的位置,你就直接说出来。”白狗不屑地说。在白狗的眼里,一个太监总管真的就不算个事,现在就是嘉靖帝白狗也是没有把他当成一回事,若是嘉靖帝做出妨碍自己回归天庭的事情来,白狗也是会舍他而去的,尽管嘉靖帝在白狗这次下到凡世来历练,嘉靖帝曾有助于他,但白狗也是认为自己给予嘉靖帝的回馈远远大于自己所得到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张敬孚的苦恼 首辅大臣张敬孚给嘉靖帝一手操办了在大明朝选妃的事宜,现在一切都将尘埃落定了的时候,他是没有想到最后嘉靖帝不仅没有赐赏他什么好处,却落得了一个要为选妃的事宜补齐国库银两的花费的尴尬局面。

张敬孚虽然心中有着诸多的不快和不甘,但他还是能坦然地接受,这不是因为嘉靖帝是皇上,而是张敬孚认为自己做得不够好,自己若是能象当年的首辅大臣杨廷和一样权势滔天,又何惧嘉靖帝如此的这般蔑视和猜忌。

张敬孚现在已位居首辅大臣,已达到了权力的巅峰,所以感到仕途也是再不可能有什么进程的了,那唯有的就是自己的权势的巩固和强大,也正是这一份渴望和执着使得张敬孚忽略掉了杨廷和最后的下场。

杨廷和的下场张敬孚不是不知道,只是他现在认为那是因为杨廷和的一时疏忽,而使得嘉靖帝和慈寿皇太后联起了手来,才落得了如此这般凄惨的下场,他认为这事若是他来做,他是完全可以避免的。这就是张敬孚对现在自己的衡量。

同时张敬孚还明白一个道理,就是自己想平平淡淡地守住现在这份权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杨廷和是没有得到好的下场,可他现在的前任首辅大臣张璁呢,虽说给嘉靖帝立下了汗马功劳,可到后来不也是灰溜溜地被滚回老家去了吗?

有这一正一反的两个例子,张敬孚也就是更有理由来做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了。

张敬孚想着自己的事,也是一直以来郁闷着,虽说下定了决心,但也是顾前顾后的犹犹豫豫,现在嘉靖帝这样一逼也算是给了张敬孚一个行动起来的理由。

张敬孚在这没有道德底线的官场能混到现在这个首辅大臣的位置也算是他有着自己的过人之处的。在官场中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又有那一个是草包饭袋,若是人人都谨慎行事,不狂妄、不急躁,就不可能有那么多的不甘心的了。

张敬孚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削弱嘉靖帝的势力,让嘉靖帝在以后的日子里依赖于自己。这就是张敬孚的最终目的。

张敬孚是没有想过对嘉靖这取而代之的,这种不忠不义的事不是他这种人所能做得出来的,尽管有一天他张敬孚有可能操纵嘉靖帝,但他在心里认为那也是因为嘉靖帝需要他这样做,他这样做也是为了皇家的千秋大业,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张敬孚在与户部尚书许瓒商量完增加税收的课目后,他就把这事完全交给了户部去办,他现在主要的精力将会转到如何削弱嘉靖帝的势力上去。

张敬孚之所以采取这个办法,是因为他明白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加一减一的问题,能削弱嘉靖帝的一份势力,就等于增加了自己两份的能力,若是自己在此同时还能增加自己的力量,那个算法就是几何的倍增了。

张敬孚从杨廷和失败的教训中得出的教训就是先要把慈寿皇太后这股势力给搬掉,同时能引起皇宫中的内耗那就是更好的意外收获了。

张敬孚是知道现在慈寿皇太后在内宫中是不得势的,也正是因为嘉靖帝现在压制着慈寿皇太后的势力,所以张敬孚才认为自己去削弱慈寿皇太后的势力时,嘉靖帝是不会阻拦和插手的,相反说不定嘉靖帝在必要的时候还会出手帮自己一把。这样自己就可以在虽说是大明大白,但也是在嘉靖帝不知不觉间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同时,张敬孚还自认为若是真的此事败露了或者是失败了,嘉靖帝也是自己一条最好的退路和挡箭牌。张敬孚就是想这样把嘉靖帝玩弄于股掌之间。

现在的慈寿皇太后虽然被嘉靖帝禁足在慈宁宫,但张敬孚知道那些在京城的慈寿皇太后的旧势力仍然是她最大的依仗,虽说他们这些势力蛰伏着现在没有什么行动,张敬孚知道一旦时机成熟,他们一个个都是会跳出来的。

张敬孚的第一步就是要把慈寿皇太后的这些旧势力给清除出京城。

在京城这么多年来,张敬孚一直都志力于摸清各势力的关系,他也正是脑海里有那一张京城势力关系图也才使得他事事顺利,到最后张敬孚是彻底地迷上了这件事,那怕是偶尔的一次在街上碰见一个有势力的人,他也要想尽办法的去摸清那人的来龙去脉,以及那人在为谁效力。

现在的张敬孚决定在动慈寿皇太后的旧势力,那也就是可以没有任何前奏就可以完成的事,因为那些人的姓名以及有所牵扯的人他都是了如指掌。

当然张敬孚所做的这些事都不是他亲自做的。张敬孚是知道调查别人的隐私是别人最忌晦的事,那自然也是很危险的事。君子是不立于危墙之下的,这一点张敬孚是比谁都清楚,所以张敬孚把这危险的事都是假手于他人去做。

张敬孚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东厂里的李锦华和武山二人。东厂是什么样的存在,那就是嘉靖帝的眼睛和爪牙。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安插上自己的一双眼睛,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所以张敬孚也是不惜血本的去拉拢李锦华和武山二人。

世上有一句话说得好,不是不能够背叛,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最终李锦华和武山二人答应了给张敬孚办事。

现在张敬孚就约了李锦华和武山二人来到文翠秀坊。文翠秀坊一直以来走的都是高端路线,到现在都还是京城大员和一些有身份的少爷们聚会的最佳场所。

文翠秀坊的老板荷花是认识张敬孚和李锦华、武山三人的,这一年多来他们时时同时出现在这里,现在荷花见到了也就见怪不怪的了。

“荷花姑娘,我们长座的那包厢可是还空着?”张敬孚这是没话找话说,在他到这里来之前就派府上的佣人来打过招呼了,这也就是早就订下来的。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嘉靖帝心生间隙 太监总管孙彬在嘉靖帝面前哭诉了一遍后,嘉靖帝虽说还把孙彬狠狠地训叱了一顿,可在他心里却是生出了对白狗的猜忌。他派人去到储秀宫一打听,得知白狗所要关照的秀女竟然有六个人也是吓了一大跳。

“这不是要把自己的后宫都变成他白狗的人吗?”嘉靖帝就是这样在心里想着。

嘉靖帝心中产生了这样的猜忌,就是在王浣衣和刘美人的宫中也是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嘉靖帝自从独掌了朝政之后出现这种令他心神不定的时候已经是少有了的。

“皇上,你这好不容易来我们姐妹这里一次,可皇上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皇上是不是还想着张皇后呢?”刘美人与王浣衣二人偎依在嘉靖帝的左右,刘美人毕竟是心粗一些,那顾忌自然也就少了许多,她也才这样大着胆子问嘉靖帝,一半也是撒娇。

王浣衣比刘美人心更细一些,从刚才嘉靖帝与自己做那床弟之事时她也是感觉出来了,虽说嘉靖帝还是如往日般的狂野,但那个中的差别还是能让她感觉得到的。刘美人这样问嘉靖帝所以王浣衣也是没有阻拦。

现在到了嘉靖帝承诺给她们姐妹二人名份的关键时刻,她们是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这不仅是对自己二人,也是对周围发生的能影响到此事的事情,她们都必须百倍的关注。

若是嘉靖帝在与自己二人做那床弟之事还想着她人的话,那这个问题可就是严重了。这不能不引起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重视。

嘉靖帝听刘美人这样一问,也就自然而然地把念头落到了张皇后的身上,想到张皇后和慈寿皇太后间的那种联系,就感觉到自己就是一个傀儡,时时都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这个感觉一旦产生就如坐针毡般的难受。

嘉靖帝心中不好受也是更坚定了他要摆脱掉张皇后,这就是更要加快选妃的进程。说到选妃,嘉靖帝就又想到了白狗关照的那六个秀女,他仿佛是刚驱走了狼又迎来的虎的感觉,这令嘉靖帝也是特别的不爽。

见嘉靖帝不回答自己的话,那刘美人心中更是格登一下,感觉到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了。“皇上想着的是哪位姐妹,说出来看我们认识不认识,说不定我们二人也可以帮上皇上一二,也省去皇上这般的牵肠挂肚的。”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也是跟了嘉靖帝这么多年,早已吃透了嘉靖帝的脾气。

嘉靖这见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显露出来的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虽说心中并没有生出怜悯之心,但他也觉得自己对她二人说出来也许自己心中会好受一些。

现在这事若是发生在别的人身上,嘉靖帝也不会这般的犹豫不决,因为别人的企图嘉靖帝是一眼都可以看清的,只是这个白狗虽说是跟在嘉靖帝身旁时间最长,但也是令嘉靖帝最为看不透的,白狗无欲无求,至少白狗给嘉靖帝的感觉是这样的,这不仅因为白狗是一条狗,他的思维逻辑和人是不一样的,到最后嘉靖帝也只能是这样安慰自己。

“白狗大将军不是负责这一切给朕的选妃吗,他一次现在就给朕内定了六个妃子。”嘉靖帝还是没有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刘美人和王浣衣。这不是嘉靖帝不相信她们二人,而是嘉靖帝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与白狗之间产生了间隙,更不想让任何人对自己产生自己畏惧白狗的感觉。

听嘉靖帝这样一说,那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都一下子急了,依照上次嘉靖帝选妃的习惯,也就是选那么两三个,可这次白狗大将军这么快就给皇上内定了六个妃子,那嘉靖帝还会把自己二人安排进去吗。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现在都是同时想着这个问题。

“皇上,……”刘美人可怜兮兮地喊着。

嘉靖帝并没有在意现在刘美人的心情,还是想着白狗的事情。

王浣衣见刘美人这样喊嘉靖帝,嘉靖帝就没有反应,她知道自己若是也这般去求嘉靖帝也是没有用的,她想着的是变换一种方法。

王浣衣的身子更是往嘉靖帝的身边贴紧了一些,“皇上是担心那些人是白狗大将军安排在皇上身边的人吧,要不皇上就把这些人交给我们姐妹二人,让我们姐妹二人今后监视住她们。”

王浣衣之所以这样说是她猜到嘉靖帝是既不想现在与白狗闹翻,而又不甘心就这样受到白狗的监控,也就是这个左右为难的选择。

嘉靖帝听王浣衣这样说,嘴上没有承认自己心里所想的正如王浣衣所说,但他还是转过头来看了王浣衣一眼。

“你们两个人能监视到她们六个人?再说真的把白狗那六个秀女都选成了妃子,那也是一人一个宫殿,你们又怎么监视得了她们。”嘉靖帝不怀疑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的忠心,但那份能力还是值得嘉靖帝怀疑的,再说真把那六人都选成了自己的妃子,那自己又怎可能不临幸她们的呢。

嘉靖帝所怀疑的事,王浣衣也是想到了的,只是能不能监视住那个六人这是后话,嘉靖帝要想她们二人去监视那六个将来的皇妃,那就必须把她们二人变成皇妃,否则她们二人又以什么身份去接近那六个人呢。这就是王浣衣的真实所想。

既然嘉靖帝想到了这些,王浣衣也是不能回避这个问题的了,“皇上,有监视总比没有监视要好,再说那时说不定我们姐妹又想出了别的更好的办法了呢;除非皇上现在不在意白狗大将军的想法,让白狗大将军照拂的那六个秀女直接落选。”王浣衣也是猜透了嘉靖帝的心思,所以才敢这样说。

嘉靖帝想了想,终是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来,直到最后嘉靖帝也不得不说:“算了,既然想不透那朕就干脆不想了,也许是朕想多了,说不定白狗大将军留下那六个秀女来真是单纯觉得她们适合做皇妃,而并没有别的意思。”嘉靖帝最终也只能这样来安慰自己。

章节目录 第311章 白狗再见嘉靖帝 白狗的神识现在已强大到再不需要皇家的气运来蕴养自己的神识,所以白狗自从上次从嘉靖帝那里讨得了负责选妃的差事后,也就没有再与嘉靖帝见过面。而嘉靖帝倒是也没有主动找过白狗,这恐怕也是这一年多来没有白狗在身边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只是孙彬在嘉靖帝面前说了一弄白狗的坏话之后,嘉靖帝和白狗二人也才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李财旺与白狗间谈过之后,他就往王浣衣她们住处急匆匆地走来。在李财旺的心中所想的就是不能让孙彬向嘉靖帝所奏呈的事让嘉靖帝形成一种定论,那样嘉靖帝即使事后知道自己错了,为了维护皇帝的尊严,那也是不能更改的。

嘉靖帝在刘美人和王浣衣的床上并没有起来,他们之间现在是什么事也没有做,要是以往这个时候嘉靖帝是早就走得没有影了。嘉靖帝这样其实就是在躲避与白狗的碰面,他不知道自己与白狗碰面后会发生什么,虽说他贵为皇帝,也是无法掌控这个事态的发展。

嘉靖帝怕了。嘉靖帝怕的不是白狗,他怕的是白狗身上所显示出来的那一切未知的东西。在整个大明朝所有的狗中身手敏捷的有,但也是只有白狗这一条狗能说话,更是只有白狗这一条狗能洞悉他人的想法。这一点是嘉靖帝隐隐约约感觉到的。嘉靖帝就此事没有问白狗,白狗也是没有告诉嘉靖帝。

“启奏皇上,外面的李公公有事禀奏皇上。”这时候王浣衣她们的一个女婢跪在屋外向嘉靖帝奏禀。

在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同时注意到门口时,嘉靖帝发话了,“那多事的奴才可曾说有什么事?”

“回皇上,李公公说白狗大将军曾到乾清宫找过皇上,他现在把白狗大将军安排到御膳房去用膳去了。”嘉靖帝在这里,这些女婢们可是不敢随意走进那道门坎的,这是自己的两位主子特意地交待过的。

嘉靖帝听说是白狗找自己,他也就是那么片刻的犹豫后,就对身边的两个美人说:“给朕穿衣。”

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都以为嘉靖帝会把李财旺打发走,而拒绝现在与白狗碰面,可是她们没有想到嘉靖帝会同意,服侍嘉靖帝穿衣时动作一时也是显得有些慌忙。

前一刻时嘉靖帝还在那样说,现在却又是这样急不可待地做。这就是帝王的行事作风。

嘉靖帝每一次到王浣衣她们这里来都是走着过来的,从来是没有坐过轿子。

嘉靖帝从王浣衣二人的寝宫出来,也只是看了一眼守候在那里的李财旺一眼,便直接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那些随嘉靖帝一起过来的人也是赶紧地跟在了嘉靖帝的身后而去。

嘉靖帝回到乾清宫御书房时并没有见到白狗在那里等着,他心中就有些不悦,而是转身问着李财旺,“大胆奴才,你不是说白狗大将军在这里等着朕的吗,人呢?”

见嘉靖帝直接把火撒到了自己的身上,李财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嘴里可是一点也不敢怠慢的回答道:“皇上,现在白狗大将军应该还在御膳房里用膳。白狗大将军也是错过了用膳的时辰才去的,可能,可能御膳房要重新准备,这才耽搁了时辰。”

李财旺是必须赶紧奏明原委,否则等嘉靖帝降罪自己后那一切都晚了。

嘉靖帝听李财旺这样说,他也才稍微降下对白狗没有在这里等候自己的怒火。当然这并不是主要原因,最主要的是嘉靖帝心中想着能晚一点与白狗碰面就最好晚一点,只要是不是白狗有意轻视自己就行。

“你们都下去吧,朕要处理一些政事。”嘉靖帝虽说准备与白狗见面,但他心中也确实还没有想好与白狗见面后说些什么,是叱责白狗?还是把白狗暴打一顿?

嘉靖帝现在还拿不定主意,所以他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来反复权衡一二。

李财旺从御书房里退出来后,这个时候他是不能走开的,他也只有赶紧派别的太监去找白狗大将军来,再过一会若是白狗大将军不能出现在嘉靖帝的面前,那他李财旺真可能是要人头落地了。

白狗如此的不着调,现在李财旺就有些后悔自己倒向白狗的了。

李财旺派去找白狗的人刚走到御膳房的门口,就见着白狗正醉熏熏地从御膳房里出来。这也是白狗一年多来在民间历练时养成的,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白狗大将军,皇上正在御书房等着召见大将军呢。”那来找白狗的太监也算是有眼色,一上来就扶着白狗,怕他摔倒在地上。

“皇上?”白狗也真是忘了自己找过嘉靖帝要说说那六个秀女的事。这不是白狗不小心,而是白狗把那事根本没有当成一回事,虽然说李财旺把孙彬的告状的事说得是那般的严重。

“待本大将军先找个地方去醒醒酒再去见皇上。”白狗想摆脱那太监的搀扶。白狗现在神识已强大到随时都可以把身上的酒散发掉,也就是说白狗是不可能醉酒的,白狗现在之所以这样,是白狗自己是真想享受这个醉酒的过程。

那来找白狗的太监听白狗这样一说,那是吓得七魂只剩下六魂,“白狗大将军,你就可怜可怜小的,大将军若是现在不去见皇上,那小的命可就没了。”

这太监说这样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就是嘉靖帝不会把他怎么样,那李财旺受到嘉靖帝责罚后,李财旺也是会把怒火转到他的身上的。

白狗见这太监这样说,也就不再坚持去找地方醒酒了,而是浑身一抖就散去了全身的酒气,那大脑也是清醒了。

白狗走进御书房时,嘉靖帝也没有责怪白狗来得这么晚,此时嘉靖帝也是想好了如何来处置自己与白狗之间的关系。

嘉靖帝想明白了一些事后,他心中的矛盾也就释然了,这样他在白狗没来之前也就利用这段空档时间专心地批阅奏章来。

“皇上,听太监们说皇上找本大将军?”白狗一进门就这样说。

嘉靖帝听白狗这样说,虽说头还没有抬起来,那心中却是一愣,嘴上也是说道:“李财旺不是说你要见朕吗,怎么现在却变成了朕要见你?”

章节目录 第312章 白狗道出真情 白狗知道嘉靖帝这样说,不仅是要面子的问题,而最主要的是让自己先说起孙彬对嘉靖帝说的事来。

谁说都是说,白狗根本不在意这些。

“皇上,今天早晨本大将军替皇上把太监总管孙彬给打了。”白狗是自己直接端起太监给嘉靖帝泡的茶喝了起来。

对于白狗这个动作,嘉靖帝倒是没有什么反感的,因为以前那么多年来白狗一直都是这样,所以嘉靖帝也就习惯了。

嘉靖帝只是吃惊白狗明明是为他自己选中的秀女而打了孙彬,现在怎么说是替朕打的孙彬。嘉靖帝本来就是一个疑心很重的,现在听白狗这样说,他就想到难道是这事中间还有什么隐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嘉靖帝虽心中有了疑惑,但嘴上却还是说着,“明明是你自己打了孙彬,怎么说成是替朕打的,朕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打孙彬的了。”嘉靖帝之所以这样说话就是为了引起白狗说出他想知道的隐情来。

也的确是这样,白狗要想洗清自己就必须继续说下去。

“皇上,大名府选送的秀女杜六娘原本在第一关时并没有被嬷嬷们淘汰下去,只是那孙彬一到那里,就没有什么理由的把杜六娘想赶出宫去,这时本大将军才出面阻止他的。”

“阻止就阻止,何必还要动手来呢。你们都是朕身边的重臣,不可相互之间伤了和气的。再说这也不算是替朕教训的孙彬呀。”嘉靖帝还在纠结着刚才白狗说的那一句话。

“皇上选妃自然是有标准的,怎可能凭一个太监的一句话而决定去留呢,那怕他是太监总管又如何。选妃之事可是关系着皇家的命脉,来不得一点随意的。”白狗很是义正严辞地说着。

其实白狗现在说的这些话,嘉靖帝在派出人去略着调查就早已知道了,当然嘉靖帝也是同时知道了白狗把六个秀女集中到了一起照顾起来。

“这话你白狗大将军说得对,关系到朕皇家传承的大事,是任何人都不能寻私做偏差的。”嘉靖帝把这句话的语音咬得很重,那也是在暗示白狗不要循私情,即使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他嘉靖帝也是不会宽恕的。

“皇上这话可是有所指的哟。”白狗从嘉靖帝这话中猜到了嘉靖帝已知道了自己把那六个秀女放到一个院子里特殊照顾起来的事,但白狗也不担心,所以白狗还故意挑逗嘉靖帝,让嘉靖帝主动先说出来。

“朕听孙彬说大将军把六个秀女安排在一个院子里,还吩咐人特别地关照她们,并且这其中就有那个叫杜六娘的秀女,可有此事?”

这事明明是嘉靖帝自己派人去查出来的,现在嘉靖帝却说是孙彬说的,这也算是孙彬替嘉靖帝背了一次锅。

白狗听嘉靖帝这样说,他在心里就觉得好笑,当然白狗也开始犯嘀咕:嘉靖帝还不知道自己是天庭的吠天犬,这嘉靖帝是不可能怕自己的,那现在嘉靖帝这样说难道真是怕此事说穿之后两人之间的过去那种融洽的关系破裂了吗?

白狗现在想的就是嘉靖帝在不在意过去自己与嘉靖帝那种融洽的关系,若嘉靖帝真是在意的话,那自己在回天庭之前一定是要给嘉靖帝留下一个天大的好处的。

“皇上,本大将军确实是把六个从各地选送的秀女集中到了一起,也是吩咐那些太监和嬷嬷要特殊的关照那些人。本大将军这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皇上的千秋大业和子孙万代。”白狗一点也不怯场地说着,他连看不都不嘉靖帝的脸色变化。这也是白狗有信心的表现。

“这中间难道还有什么故事?”白狗这样说了,嘉靖帝还是不相信白狗的话,毕竟白狗到现在也没有说出这样做的理由来。

“本将军从那六个秀女身上看到了一些皇家之气来,若是让她们流落在民间,更有甚者若是落入叛乱者手中,皇上说这个事严重不严重。”

听白狗这样说,嘉靖帝吓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嘉靖帝是明白这中间的利害关系的,若真是身具皇家之气的女子,那流落在民间,不就是说她们将来的翁婿要当皇上吗。

“白狗大将军,你是怎么感应到这皇家之气的?”嘉靖帝相信白狗的这种说法,但他还是有些怀疑那六个女子身具皇家之气。

白狗现在是不可能把自己是天庭的吠天犬的事说给嘉靖帝。这事不能说,那白狗也只能编另外一个故事的了。

“本大将军跟在皇上身边多年,早就闻惯了皇上及这皇宫之中所散发出来的皇气,而那六个秀女身上恰恰散发出来的也正是这种气蕴,皇上说这不是皇家的气蕴是什么。”白狗说这样的谎话也是一点不慌张的,那怕他现在骗的是嘉靖帝,当今的皇上也是如此的坦然。

嘉靖帝对白狗那特别的嗅觉是一点也不怀疑,这可是在往年多次得到过验证的。嘉靖帝虽说是对白狗的嗅觉不抱怀疑的态度,但他对白狗的说法也还是半信半疑的,这事并不是一个小事,可是关系到皇家的运数的。

嘉靖这一时之间也是不好去验证白狗所说的话的真假,但又不敢不把白狗说的话当一回事,这样嘉靖帝一时还真是不好决断。那刚开始想好的应对白狗的方略现在是一点用也没有了。

“既然大将军已看出了那六个秀女的气运,而且还把他们弄到了一起关照起来,不知大将军想如何处置她们?”嘉靖帝在心绪不宁的情况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先把白狗的底牌摸清楚再做决断。

白狗所说的那六个秀女身具皇家气蕴并无一点虚假,他本身现在的神识也无惧于嘉靖帝,所以他现在与嘉靖帝在这里说话,连他的神识都没有散开。这也是白狗艺高人胆大的表现。

“身具皇家气蕴的人自然是应该留在皇宫里的了,当然若是皇上不要,那本大将军也是可以把她们这六个女子一起带走的。”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消除疑惑 白狗虽说说破了方慧芝那六人身具皇家气蕴的身份,可他现在又说要把她们六个秀女都带出宫去,这不得不令嘉靖帝起疑。

“白狗对那六个秀女如此这样明显的做派,是不是白狗的目的就是想让朕起疑心,把那六个秀女淘汰掉,这样他就可以在宫外下手,一次性把六个秀女都收入自己的帐帷。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先前朕的打算不正落入了白狗的圈套里去了。”嘉靖帝现在在心里就这样想着,也是自己给自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来。

嘉靖帝自认为想明白了这一切,他又怎可能让白狗如愿以偿呢。

“白狗大将军,你这是要与朕抢女人的了。”嘉靖帝带着半开玩笑的口气说。

“皇上,虽说那六个女子身具皇家气蕴,本大将军现在可是强大得根本不需要她们身上那一点可怜的皇家气蕴。”现在的白狗虽说是满口的假话,但他也是说得很坦然,令嘉靖帝也是不得不信。

“这么说大将军把那六个秀女集中到一起也是为了朕的啰?”嘉靖帝还是不相信地问着。

“不然,皇上以为呢。”白狗知道嘉靖帝是到现在都还不相信自己,但他也实在是不想与嘉靖帝再纠缠下去,信与不信都由嘉靖帝自己。若嘉靖帝真的把方慧芝这六个女子送出宫去,那他白狗还真要把她们截下来,集中到来,集中到一起,安置到自己在京城中的宅院里去,待他把这六个女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皇家气蕴吸汲完后,再把她们送回到各自的父母身边去。

白狗若是想这样做并不是难事,当然前提是要方慧芝她们六个人被淘汰掉。因为现在的白狗不到万不得于是不会与嘉靖帝翻脸的。

白狗还希望着通过嘉靖帝在大明境内大力弘扬法道,多多地修建一些二郎神的道观,这样自己就可以吸收更多的信仰之力,好早日使自己的神识从现在这个躯壳里脱离出来,然后飞回天庭去。

嘉靖帝从白狗表现出来的神色里也看出了他的不耐烦;不过现在嘉靖对这事也算是想通了,就是白狗把这六个秀女安插到自己的身边又怎样呢,将来若真是朕发现了这几个秀女有什么端倪,也是可以把她们一起打入冷宫的。

“哈哈哈哈,白狗大将军,你这一次又给朕立下了大功,你说想要朕赏赐你什么?”嘉靖帝想明白了这前因后果,他也就开始与白狗打起哈哈来。

白狗到现在也才算是真真领教了嘉靖帝的多疑和算计的一面。

“皇上,你是知道的,本大将军并不在意世人所看重的一切名利。但本大将军却是受不了被小人算计的。”白狗现在可是要趁这个机会把心中的怨气发汇出来,否则这宫中的人认为自己离开了年余,威信也没有了,是不是一个人都敢来踩自己一脚,白狗虽说不怕,但那样也是够烦人的。

白狗这话一说出来,嘉靖帝就知道了白狗这话所指是孙彬,但嘉靖帝是不能够承认这事;这不是为了孙彬,孙彬也就是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卒子,甚至连一个小卒子也算不上,舍去了又如何。只是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就是等于承认了自己刚才怀疑过白狗,这种局面是绝对不能出现的。

嘉靖帝在白狗刚说完那话,就把桌子一拍,十分地愤怒地喝道:“谁?你说是谁?敢算计你大将军不就是在算计朕吗。待朕查出来是绝不轻饶得了他的。”嘉靖帝在说这话的时候用眼睛在观察着白狗的表情变化。

“再说谁不知你白狗是我大明朝的大将军,想算计你也总得有人信呀,那不等于是放一个屁吗。这事是不是白大将军有所误会了。”嘉靖帝见白狗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他就又转换了话风,最终还是想把这事给搪塞过去。

白狗见嘉靖这这样说,他是知道今天自己就是把孙彬之事说出来,嘉靖帝也是不可能把孙彬怎么样的,最多也就是把棍棒高高地举起然后再轻轻地落下。

“至于是与不是,皇上让人调查一下不就清楚了吗。”白狗想既然今天不能把孙彬怎么样,那就不如把这事甩给嘉靖帝来处理。这样也等于是自己丢了一个炸弹在嘉靖帝手里,以后自己想让这颗炸弹什么时候爆炸就什么时候爆炸。

白狗不再咬住孙彬这事不放,嘉靖帝也就安心了,至于说什么后面好好地查处的事那就完全是忽悠白狗的事,嘉靖帝在心里根本就没有给他当一个真。

“行,就这样了。”白狗也没有什么话再与嘉靖帝说的了,他也就准备出宫,回去看看自己带到京城来的那三只猎狗。白狗是担心再发生象上次那样的事情。

在白狗快要跨出嘉靖帝御书房的门坎时,身后却又传来了嘉靖帝的声音,“白狗大将军,既然你说那六个秀女是身具皇家气蕴的人,那她们一定也是具有大运气之人,朕和你都不要去刻意地关照她们。若是她们不能顺利地通过皇家选妃的那些个关卡,这身具皇家气蕴之说也就是无稽之说了。”

这是嘉靖帝在白狗转身的那一刻猛然又想到的一件事。

“随便。”白狗说出这两个字时身影已消逝在了御书房的门外。

白狗走了,此时的嘉靖帝脸上总算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白狗与嘉靖帝在御书房里说话的时候,白狗就知道礼仪大监李财旺时不时地在外面偷听着。

白狗是刚走出乾清宫,就见孙财旺从一旁巷子里闪了出来,“白狗大将军,皇上可是没有责怪你吧?”

白狗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而是边走边说:“你不是在外面都听见了吗?”

“白狗大将军说笑了,虽说我们是皇上身边的人,但谁又敢偷听皇上与白大将军的说话,那可是要杀头的。”李财旺完全是表现出一个无赖的样子。

“孙彬的势力不容小觑,所以这事也是急不得的,只能是文火烧煮;否则欲速则不达,只能是适得其反。”白狗这也算是告诫李财旺,凡事不可操之过急。

章节目录 第314章 谁是棋子 张敬孚从嘉靖帝那里接到补齐选秀女的国库银两支出的亏空,他与户部的许瓒商量增加税收的科目后,他原本是想把这事就甩给许瓒去操办,然后自己一心一意地去想办法对付慈寿皇太后的死党以及张家那些皇戚们,以此来削弱慈寿皇太后的势力.最后达到翦出嘉靖帝的合力。

张敬孚回府后想了一天也是没有想出什么其他的好办法,最后还是在自己的一些幕僚的提醒下才想到利用嘉靖帝让他补齐国库银两的事,来激怒慈寿皇太后的那些党羽,这样既可以完成嘉靖帝交待下来的事情,同时又可以翦除掉慈寿皇太后的后备力量,也达到了离间慈寿皇太后与嘉靖帝之间的关系,使得嘉靖帝更加完全依赖自己。

张敬孚就是这样也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了一夜,经过反复地推敲后,深感此计可行后,在天刚这时才安心地睡去。

也就是迷糊了一会张敬孚又是被丫环叫醒去上早朝。

现在嘉靖帝的早朝,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那些剑拔弩张的情况出现,就是朝堂上一些反对的声音也是很少听到了。

张敬孚这几天也是没有什么奏折请旨,所以他在早朝上也就是无所事事,但张敬孚对此类早朝还是乐此不疲。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显示出他张敬孚在大明朝的存在,也只有在这个场合才能彰显他张敬孚是大明朝的首辅大臣这个重臣。

“张爱卿,朕交给你补齐户部库银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张敬孚是没有想到嘉靖帝在快要散朝的时候找上自己,而且一开口就问这事。

“回皇上,臣这两日来一直都是在与户部许尚书商讨此事,也才想出了设计一些新的课税来,也正要报呈皇上审阅呢。”虽说嘉靖帝交待的事还没有启动,但至少已有了些眉目,张敬孚相信这样说出来嘉靖帝也是不会训诫自己的。

“只要张爱卿和许爱卿二人觉得可行就启动吧,朕审阅的事这次就免了。要知道后面朕的册封还是急需大量的银两,这事可是耽搁不得的。”嘉靖帝说这话时表示出一种对张敬孚极大的信任感来。让朝堂上别的大臣是羡慕不已。

“皇上,虽说这税收的课目已设定下来了,可臣也是担心实施起来会遭到很多权臣的抵触,因为这样也是会损害他们的利益。”张敬孚似是在提醒嘉靖帝,也是在设身处地的为嘉靖帝着想。

“张爱卿不要过多考虑这些,朕相信经你二位爱卿脑子出来的东西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至于说那些被损害了利益的权势,为了大明朝的基业,也就不用过多的顾全了。没有朕的大明朝哪会有他们那些人的权势。”

嘉靖帝为张敬孚打气,同时这话也是说给朝殿上的这些其他的大臣们听的,也算是事前对他们这些人的一个告诫。

嘉靖帝这话已说出来了,朝殿上的这些大臣们现在唯有希望张敬孚这次不要把矛头指向自己的势力,否则还真不好应对,不说张敬孚是一个首辅大臣,就张敬孚是一个凡夫俗子,但他现在可是握着嘉靖帝的尚方宝剑,谁又能奈何得了他。

看样子这次或多或少的是要出一些血的了。朝上的大臣们现在都想着这散朝之后是要到张敬孚的府上去走动走动的了。

张敬孚似乎也是料到了现在朝殿上的这些大臣们心中的想法,在嘉靖帝散朝后,他也是没有和这些大臣一起往外走去,而是特意地留着往后宫方向走去。

张敬孚这样做的目的不仅是要避开同朝的那些大臣,同时也想给他们造成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所做的所有的事都是得到了嘉靖帝授意的。

张敬孚也就是往后宫的方向走出两条曲廊,他便停在了那里,他毕竟是没有得到嘉靖帝的旨谕,他是不能随便闯进后宫的。

张敬孚走过金水桥时,他就看见自己府上的轿子孤伶伶地停在那里,周围也早已看不见一个朝中的大臣们了。

“老爷,现在是回府吗?”张敬孚府上的轿夫见自己家里的老爷这个时候才出来,心中就升起一种自豪感来,那说起话来也是充满了中气。

“不回府了,直接到户部去。”张敬孚并没有觉察到自己轿夫的神情,他现在在心里还想着刚才的事情。

嘉靖帝这一次交给他征收税银的事是任务大担子重,为了完成嘉靖帝给他的事情,张敬孚这一次是不会念同僚之谊的了,更不会为了他们那一点小利而毁了自己的前程。

今天在早朝上张敬孚没有看见户部的许瓒,那是因为户部尚书许瓒告了病假。

在早朝上时,张敬孚就在心里疑惑,前天自己与许瓒在一起时他都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病得不能上早朝了呢?

张敬孚并不关心许瓒的身体,只是许瓒这一病,那就没有人替自己挡在了前面了,这以后要想完成税银征收的事,自己就得事事都冲在前面了。缺少了一个挡箭牌,张敬孚心里很不舒服。

张敬孚在心里猜疑许瓒的病是装的,但他明知许瓒的病有假也是无法揭破的。张敬孚相信以许瓒的智商是会把装病这事做得滴水不露。

张敬孚刚走到户部的大门处时,正碰上那来坐班的户部左侍郎梁材。

张敬孚的轿子梁材是认识的,他便早早地站在一旁,在张敬孚刚掀开轿帘的那一刻,梁材就迎了上来,“首辅大人,这么早大人是应该上过早朝后就直接过来的吧;首辅大人为了朝中的事业也是呕心沥血的了,真是我等学习的楷模。”

张敬孚一见到站在轿子旁的梁材就心生一计来,在心里盘算着怎样利用好梁材这个棋子。

张敬孚在心里对梁材有了想法,那脸面上的笑容也就灿烂了许多。

“梁大人,你我同朝为官,都是在为皇上办事,大家都同是辛苦,只是本大人肩上的担子比你更重一点,那手上的事务也自然是更多一些的了。”张敬孚谦逊地说着,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梁材看,就象是在欣赏自己一个完美的工艺品一样。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梁材的心思 梁材做为户部左侍郎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今天被首辅大臣张敬孚这样盯着看,他心里也是有些发慌。一时间也是在脑子里急速地回想着刚才自己行为上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以便快速地补救,否则错过了这个最佳的时间,自己的官帽丢了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主要是在梁材的印象中张敬孚这个首辅大臣虽说面相和善一些,但心计却是更不可琢磨,刚才那般语气地和自己说话,却是在梁材的心中留下了阴影。

梁材不明白刚才张敬孚那一番话的真正意图,他也就不知道怎么来回答张敬孚,所以他也只能是很圆滑地回避道:“首辅大人,这也是刚下早朝,还是先到理事房里去喝一口茶吧,然后再让下官领受首辅大人的教诲。”

张敬孚得知户部尚书许瓒称病在家后,他本来就是想来户部坐阵的,经梁材这个户部左侍郎一让,他也就顺其自然地往户部的大门走去,再说站在这门外也是不好与梁材深谈的。

左侍郎的理事房虽说没有尚书大人的奢华,但该有的设施也都是有的。因为许瓒不在,梁材也是只能把张敬孚这首辅大臣让到自己的理事房。

梁材此时心中也是一阵窃喜,这也正是自己与首辅大人拉进关系的时刻,他又怎可能甘心放过。

梁材把自己存放的最好的茶泡上后,便是恭敬地站在一边说道;“首辅大人,下官这里条件有限,这已是下官尽了最大的努力可以孝敬大人的了。”梁材在说这话的时候,便把那一沓银票摆放到茶桌上。

张敬孚原本还担心自己不好调用梁材这个左侍郎,现在见梁材这般做,更是从梁材那话中读懂了他想凭借自己在仕途上更尽一步的意思,他也是彻底地放下心来了。

张敬孚既然决定要用梁材,那么他就要让梁村安心。张敬孚现在能做的而又能让梁材安心的那就是把梁材孝敬自己的银票当做他的面大方地收起来。

梁材见张敬孚毫不犹豫地收起自己送出的那一沓银票,忐忑的心也才算安定下来了。

梁材这时才敢在张敬孚的面前坐了下来,“首辅大人,这一大早地到户部来,可是有什么事要交待的?”梁材明白光靠自己刚才打发的那一点银票是远远不够的,要想绑牢首辅大人这棵大树也必须为首辅大人做出一点实事来,让首辅大人觉得自己有用才行。

现在官做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每一个人都不希望跟随自己的人是庸才,那样不仅不会成为自己的助力,有时相反还会消耗掉自己的有生力量。这也就是他们想在朝中大臣之间建立自己势力的难处。

张敬孚听梁材这样问,他现在反而不急了,而是问梁材道:“梁大人在这户部左侍郎的位置上做了有几年了?”张敬孚作为朝中的首辅大臣他又怎可能不知道梁材的履历呢,他这样问也只是想转移话题罢了。

“回首辅大人的话,下官在这左侍郎位置做了也有三四年了。”梁材实话实说,在这个问题上他也是没有隐瞒的必要。虽说自己在这个位置上时间尚短,但只要朝廷要用自己,那怕是在这个位置上只做了一个月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梁材认为自己的才识早已超过了现在的官职所要具备的能力。

“哦,这到是出乎本官的意料这外,没想到梁大人在这短短的三四年之内,在户部就取得了那么大的业绩,这到是令本官有些刮目相看了。”张敬孚说完这话后就端起茶杯来用茶盖轻轻地拨着那飘浮在水面的茶叶。

“惭愧,惭愧。”梁材回应着,同时在他内心中也是为张敬孚这一句话大生感触。一副生不逢时的情绪自然而然地显露在脸上。

梁材的这一表情的一闪而逝并没有逃过张敬孚的眼睛,他知道这鱼儿是要上钩的了。该收竿时一定要收竿,否则鱼儿就要惊跑了的。

“以梁大人的才识做一个尚书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可惜的是梁大人在这左侍郎的位置上履历太短,让本官想举荐梁大人也是不好向皇上开口的。”这个时候张敬孚终于把那一口茶喝了下去。

“不过,梁大人也是不用灰心,朝中用人也不是唯履历论,只要是梁大人能做出一二件震惊朝野的大事来,更能皇上解除燃眉之急,那也不是不可以破例的。”

听了张敬孚前面一段话,梁材本以为自己刚才那些银票是白送了的,可再听张敬孚这样一话,一下子又是信心满满,他结合到今天首辅大人这一早就来到户部,就猜到张敬孚现在一定是有事要交待自己办的了。

梁材想到这一点后,心中是又喜又忧。喜的是自己刚才还想着怎样与首辅大人拉近关系,现在正好有自己为首辅大人效力的机会;忧的却是若是首辅大人交待下来的事难度太大,而自己办得又不能使首辅大人满意,那自己这一条路基本上也就算是断的了。

梁材想透了这利害得失后到是使自己急切的心冷静了下来,并没有急急地向张敬孚表忠心,而只是用一双渴望的眼神看着张敬孚。这也是梁材这个时候采取的一种策略,以便张敬孚说出太难办的事后自己好找一个托辞推卸掉。若真出现自己所想的那种情况的话,自己也为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

张敬孕也是真被梁材那一双渴望的眼神迷惑住了,他并不明白现在的梁材心中所想,随即就说道:“现在许尚书称病在家,可户部的事情也是不能耽搁的,特别是皇上交待下来的补充库银的事更是重中之重。本官想若是这个时候梁左侍郎能担下这个担子,既是为皇上解了忧,也是替本官出了力。”

梁材听闻张敬孚说出这事,他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来了,“许大人身染重疾,不能理事,这也是下官份内之事,下官一定按当日首辅大人与许大人所定计策实施到位,绝不会让首辅大人操心。”

“梁大人有所不知,当日本官与许尚书所定计策虽说有效,但太过于平和,所以也就见效太慢,所以这数日来本官又想出了一个新的计策,正是要找户部来实施,可惜这个时候许尚书却称病在家,这也正好给了梁大人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316章 酝酿毒计 梁材前面之所以应下张敬孚所说之事,那也是因为现在许瓒这个户部尚书称病在家,而现在也正是由他梁材这个左侍郎在负责实施,既然张敬孚所说的又正是这件事,那自己又何不卖个顺水人情,也好为自己在首辅大臣张敬孚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令梁材没有想到的却是张敬孚今天所要谈的事情虽说也是增收税银的事,但却是一个新的计策,这一下令梁材有一点措手不及。在不明状况的情况下,梁材是不敢冒然答应的,这也是为官之道。

“首辅大人,你也是知道的,下官只是这户部的一个左侍郎,这户部之事还是得由许大人定夺的。”梁材这样一说是想若是后面张敬孚所说计策太使自己为以难的话,那也为后面自己拒绝张敬孚的要求埋下伏笔,同时也是在暗示张敬孚若是想让自己全心全意地为他办事,那他就得把自己扶上尚书这个位置。

张敬孚也是一个老于世故之人,对梁材那话中的弦外之间又岂是听不出来,再说梁材说那番话也不是想让张敬孚听不出,而只是这种话不能明着说出来,避免让双方难堪。

“尚书的位置虽说是高不可攀,但若是由本官举荐,成功的可能性也还是有七成的。只是本官举荐之人必须是一个为皇上立下过具大功勋的人。前面本官已经说过了,现在户部尚书许瓒正病养在家,若是此时梁大人能抓住此机会,若是再加上本官的举荐,这事也是十有八九。当然才识人人都有,可是机会不是人人都有机会碰上的,而且这机会也是稍纵即逝。”

张敬孚之所以说出这一弄长篇大论,而且把话也等于是说得半白了,就是不想给梁材太多的思考时间,这事由着梁材瞻前顾后的左右思量,这事还真有可能成不了。真到那时只有由自己亲自披挂上阵了,这是张敬孚最不愿看到的局面,为此,那怕是自己现在给梁材承诺太多的东西,都比自己直接面对自己要整治的那些人强。

张敬孚话已说完他也就不再说了,可梁材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既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张敬孚,梁材也只能装出一副想要继续聆听首辅大人教诲的样子,想等着首辅大人再往下说。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这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张敬孚见到现在梁材都不能表态,又见他装出的那个样子,张敬孚就觉得好笑。

张敬孚再一次端起茶盏,只是没有喝,就说道:“这茶不错,但再好喝的茶也都是要乘热喝的,这一口茶喝过就凉了,本官也是该走的了。”

梁材听张敬孚说出这别有深意的话来,他的心也就是格登一下;张敬孚这话的意思也是再明白不过的了,若是梁材这次不完成这税银征收的事,那二人之间最好的情况也就是断了联系,若是翻脸不认人那也是有这种可能的。

“茶凉了,下官这就去换茶。首辅大人你还没有把新的税银征收计策说出来呢。”梁材赶忙站起来说。

“征收税银之事是关乎朝廷的大事,梁左侍郎若是没有信心做好此事,本官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还有可能让梁左侍郎还担下泄露机密的这种重罪的嫌疑。”张敬孚是一点也不给梁材回旋的余地,更是把他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梁材这时被张敬孚说得是无地之容,脸更是一阵青一阵红的。

“首辅大人,千万别生气,下官只是愚钝。这征收税银之事本是户部所为,又怎敢劳首辅大人亲力亲为呢,这不是打户部的脸吗。”

“哈哈哈,梁大人不要见怪,本官也是受皇上所派,心急朝政,才把话说得这般的急。梁大人在许尚书生病期间能独挑户部重担,这份才识本官心有也是认可的,待事成之后,本官一定会向皇上举荐梁大人。”张敬孚一阵舒心的大笑,也算是解开了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来,来,来,梁大人坐下来,本官与你详说这新的税银征收计策。”张敬孚是拍着自己身旁的椅子说。

梁材现在是上了贼船,想下也下不来的了,他只得无奈地坐了下来,而且还要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梁材现在在心里唯一的希望是张敬孚说出来的税银征收计策不要太弄得天怒人怨就是万福了。

“梁大人,你也是知道的,现在皇上选妃之事迫在眉睫,那可是等着银子花的,若是不把上次选秀所亏空的银两补齐,这后面的开销皇上花得也是不安心。而上次本官与许尚书所商定的增加税银征收的课目太过于缓慢,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要想尽快地把这国库的短缺补齐,就必须快,而最快的办法就是把税银之事在京城里解决。”

听张敬孚说到这里,梁材是吓了一大跳。在京城里临时增加税收,这可是在天子的脚下,那一个又是好惹的,搞不好事情没成自己就成了箭靶子,被人射得是千疮百孔的了。

梁材现在是想死的心都有,可他脸上还得表现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来。

“请首辅大人详细讲解。”梁材现在是来不得一点马虎,他恨不得把张敬孚后面所要说的话一字不露地都刻在脑子里,生怕以后实施起来出现一点的差错,这个罪名就落到了自己的头上来。

张敬孚是乎也感觉到了梁材被自己的话所吓到了,他这时到是身心轻松的样子。

张敬孚拍拍梁材的肩膀,无比关心地说:“梁大人你要知道这福贵险中求,非常之人才能做非常之事,也才能坐那非常之位的,再说我们这是为朝廷办事,为皇上解忧,谁又奈何得了我们,一切皆有本官在后面给你撑着。此事做成了功劳是你梁大人的,错了这过错由本官来承担。”张敬孚这算是在给梁材服一颗定心丸,也是给梁材壮胆。

梁材听张敬孚这样说也是表现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首辅大人的知遇之恩下官无以为报,只有尽心竭力地去办好此事。”梁材是推辞不掉的了,他现在想的就是左右自己是一个死,不如死得悲壮一些,也许这样还能感动首辅大人,为自己今后留下一条退路。

“好,好,好,让本官把详细的计策告知你梁大人。”

章节目录 第317章 马前卒 现在在京城里慈寿皇太后宫外最大的势力也就是张氏一族的张宣忠,他现在也就是朝廷里的一个吏部右侍郎,还有一个就是他的族弟张宣民,在京卫指挥使司里做一个副指挥使。

说张宣忠他们强大并不是说他们掌握着京城里这要害部门,而是他们身后的张氏家族那强大的财力。这也是自慈寿皇太后成为大明朝的皇后开始才崛起的,现在在京城中的当铺他们就占了三分之一的份额,还有那酒楼也是在东西南北各开有数家;就是那戏院很多都有着张氏一族的股份。

张氏家族的产业这都是明面上的,别人说树大招风,可对张氏家族来说却是不存在这些,相反地给他们张氏家族带来了无穷的好处,这些都是得益于宫中有一个是皇太后的姑奶奶。

单就一个右侍郎来说,这在京城还真不算个什么,可把他们身后家族的财力结合起来可就是不得了了。就为这财力又不知会有多少朝中的大臣愿以为他们张氏家族所驱使。这样久而久之就在京城这个圈子中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张氏家族的势力网。

张敬孚把自己所想的新的税收课目说出来后,也是把梁材吓了一大跳。梁材并不是一个没有头脑的人,张敬孚所设定的新的税银征收课目,就是要在京城里展开,而这京城之中势力最大的就数张氏家族了,这一次若真是以张敬孚此计征收税银,那损失最大的也就要数张氏家族了,这不等于是与张氏家族杠上了吗?

在强大的张氏家族的势力面前,这不得不令梁材胆寒。

尽管梁材心颤不已,但他也是没有退路的了;除非梁材挂印卸职,这也是梁材不可能拿出的勇气。

“首辅大人,这新的税银征收课目是否得到了皇上的旨谕,可是恩准了的?”现在梁材唯一的希望就只有这一点了,他是希望嘉靖帝那一关还没有过,这样他也就可以把此事往后拖一拖了。

“这可是在为皇上收银子,这个新课目皇上自是审阅过了的。这也就不是梁材大人所关心的事了,你只管依本大人的计策行事就行了。”张敬孚焉不知梁材问这话的意思,他也就一点也不给梁材留下转回的余地。

梁材是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只会有一条路可走,而且这一条路更是风险无比,弄不好自己是尸骨无存。

张敬孚见梁材虽说是跟自己走上了一条道,可他还是没有足够的胆气去啃张氏这块硬骨头。

未战心先怯者必败。这不仅是战场上的铁律,在权力场上也是适用的。

虽说梁材对张敬孚来说也只是一个马前卒,可他也是不想梁材死得太快,否则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

张敬孚是必须鼓起梁材的斗志和勇气来,这样才能发挥出他最大的价值来。

“梁大人可曾听说过皇上在宫中已将慈寿皇太后禁足之事?”现在张敬孚说的这事其实早已在朝中大臣们中间私下里传开了,并算不得什么秘密;只是张敬孚选择现在这个时刻来对梁材说样这一番话,这用意自然是明了的。

“首辅大人这话的意思是皇上想把张氏家族的财力收入国库?”就是梁材都不敢相信自己问出来的这句话是真的,但他在心里又特别想着这句话是真的。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这个道理梁大人也是明白的,谁又能说谁是常青树。京中的财势还是放在皇上手里才安心一些。”张敬孚说出这话来时,梁材是完全相信了。因为张敬孚说的是人的本性,皇上也是人而且在这方面犹为更甚一些。

梁材从张敬孚的话里听出了朝中是要重新洗牌了,这也是给了他一个更大的希望。

只要有嘉靖帝在后面给自己撑腰,梁材是什么也不会怕的。

“首辅大人你放心,下官这就去安排人手把新征课目的通告发下去。”现在的梁材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激动。

只有甘心情愿被别人得用,自己也才能从别人那里得到自己所要的好处。

在张敬孚从户部走了没有多大一会,那户部新征税银课目的公文就发到了京城下面的各个衙门里。

张氏家族里最先得到这个消息的是张宣忠,他是正在六科里考查官吏时,那户部新增税银课目的公文传来的。

“这户部是不是昏了头了,怎会弄出这样一个屁公文发下来。唉,不对呀,户部尚书许瓒现在染病在家,这公文是谁主事签发的。”张宣忠是直接从那六科里户科的都给事手中接了过来,一边详细地端详这公文,嘴里一边骂着。

张宣忠一直都是这样一个飞扬跋扈的性格,在吏部有时尚书也得给他几份薄面的,在这六科里就更是为所欲为的了。

张敬孚所新增的税银征收课目其名曰为“甘露税”,这是专针对京城里的商户来的,也就是说嘉靖帝选妃带动了京城酒楼等消费市场的活跃,使这些商家们赚足了银两,那嘉靖帝洒下了甘露,这商家们自然是要回馈给朝廷的。这就是“甘露税”的由来。

张宣忠从六科里的户科都给事手中夺过来的公文上看到那户部大印下压盖的是梁材的名字,张宣忠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山中无老虎了,这逗笑的猴子跑出来称大王了。”

六科里的户科都给事与张宣忠平日里也是有些来往,他也是知道张氏家族在京城中正是以这洒楼、戏院等消费业为主,若是真依公文征收了税银,虽说不能使张氏产业伤经动骨,但张氏家族的面子也是不好看,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冲张氏家族来的。

“张大人,下官这接到了公文,不行动恐怕是不可能的,若是张大人能说动上面收回这成命,下官也才好行事,否则下官久拖不办也是不好交差的。”户部都给事也就是一个七品的小吏,在京城真是如过江之鲫,也是多如牛毛,平日里是不会有他们这样的官吏说话的份的,想抗下户部的行文不办,那根本是痴人说梦话。

“都给事,这事本官不会让你为难,本官也就要你拖下他三天不办,到时候这公文自然会撤回去的。”张宣忠根本把这事没有当一回事。让户部撤一个公文而已,而且这公文还不是尚书签发的,就是更容易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欺人者人欺之(一) 张宣忠虽然在心没有把户部下发的新征税银课目的事当一回事,但这关系到张氏家族的脸面,他也是要尽快的处理掉此事。所以张宣忠此次虽说是在六科考查官吏,但他也是急急地从六科出来往家里赶。

“梁材,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与我张家作对,你是嫌自己死得太慢了。”张宣忠坐在轿子里嘴里却是不停地骂着梁材。

张宣忠虽然知道梁材一直以来都想着做一件事来好引起嘉靖帝的注意,可他是没有想到梁材竟然敢拿他们张氏家族开刀。

张宣忠想到了嘉靖帝,就又想到了那被嘉靖帝在宫中禁足的姑奶奶皇太后。

张宣忠想到这些就更气了,“梁材,我张氏家族就算是再失势,也不是你这一条疯狗可以欺负的。”

张宣忠在轿子里是越想越气,可是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轿子停了下来,“你们这群奴才,把轿子停下干什么,还不快走。”

“大人,不是奴才们不走,是前面的路被阻上走不了了。”轿子外面的轿夫急急地解释着,生怕遭来自己老爷的一顿暴打。

张宣忠现在肚子里正窝着一肚子的火,一听有人把道给阻住了,就说道:“在这京城之中谁敢阻本官的路,给本官打出去。”

外面的轿夫和护卫常跟在张宣忠的身边,对这大明官场上的礼制也是了解一二,见那从对面走过来的轿子与自己老爷的轿子也是不相差一二,可是不敢如自己老爷说的冒然的打过去。

“老爷,对面来的轿子也是一个官老爷,他们已入巷子一半了,我们是才进巷子,要不我们退回去吧。”外面的轿夫对坐在轿里的张宣忠说。

听轿夫这样说,张宣忠也不再说什么,因为他是知道自己的这些护卫和轿夫也不是善茬,若不是对方比自己势大,他们也是不会这样说的。

张宣忠嘴上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他习惯性地挑起轿帘想看一下迎面走来的到底是哪一个大人。

张宣忠挑起轿帘的那一刻,无巧不巧地是对面的轿帘也被挑了起来。

张宣忠一看坐在那对面轿中的人就火不打一处来,因为张宣忠看见坐在对面轿子中的人正是户部里的左侍郎梁材。

张宣忠见自己的轿夫正抬着自己往后退,他就大骂道:“谁让你们这帮奴才往后退的,把轿子给老爷停下。”

在张宣忠看见对面轿子里的梁材时,梁材也是看清了迎面而来的是张宣忠的轿子。梁材本想让自己的轿子退回去,可这深入巷子也是太远了,他再看看这巷子两顶八抬的大轿也的确是错不开,梁材感到有些为难。

梁材让自己的轿夫把轿子停了下来,准备下去与张宣忠打招呼。

在梁材头刚伸出轿外时,他就听到了从对面传过来的叫骂声。

“梁材,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张氏家族是你能动的吗。”张宣忠从轿子里出来后就边骂边往梁材这边走过来。

这巷子里虽说没有多少行人,但当作自己府上下人的面,自己被张宣忠这般的辱骂,梁材的脸上也是挂不住的。

“住口,本官怎么说也是一个左侍郎,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右侍郎,本官岂是你能当街谩骂的。”梁材被张宣忠一弄无端的辱骂惹起了脾气。现在梁材也是忘了张氏家族的强大势力。

“你算什么东西,本官怎就骂不得你,你做得本官就骂得你,你能把本官怎样。”张宣忠边骂还边往梁材这里走来。

两顶轿子本来相距就不远,张宣忠也就是几十步就走到了梁材的面前。

“说,那狗屁“甘露税”是不是你签发下文的。这你这个小儿也想从我张氏家族身上拨毛,你也不秤秤你他妈的值几斤几两。”张宣忠口中飞出的唾沫扑到了梁材的脸上。

梁材本想去擦拭却又觉得这样使自己更失了面子,他也只能强忍住那一份恶心。

“张右侍郎,你当街如此洒泼,不怕失了你朝中大臣的身份,本大人还怕失了体面,不与你这无耻之人当街理论。”梁材心中虽是万般的气愤,但想到张宣忠那身后强大的势力,他也是只能强忍下这口怒气,只图他日有机会来报。

梁材骂又不敢骂打又不敢打,再在这里呆下去也只能使自己受到更多的羞辱,所以他在说过这话后,就是转身准备坐回自己的轿子里去。

张宣忠见梁材要走,他又岂能放过如此这般羞辱梁材的好机会,叫自己的下人是来不及了,张宣忠是一个大步上前直接抓住了梁材那宽大的袖袍,“梁材你今日不收回那份狗屁公文你是休得跑掉的。”

梁材是万万没有想到张宣忠在大街上竟然敢对自己动手,他现在是忍无可忍,现在被张宣忠这样抓扯住,梁材就是再想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否则梁材就这样当街被张宣忠这样抓着。

梁材是突然发力,猛力将自己的被袍袖一甩,只听得“嘶啦”一声,梁材的袖袍被撕下了一大片。一股风直接是吹到了梁材的皮肤上,使他也傻了。

张宣忠没有想到一直都是软弱退让的梁材这时会这样做,随着梁材那胳膊用力的一甩,在梁材的袖袍被撕下一片的那一刻,张宣忠的身子的重心是往前一带一松,失去了支撑的张宣忠的身子直接往梁材的身上扑了过去。

梁材本是可以躲开的,只是因这时自己的袖袍被撕破了,还没有回过神来,这样梁材与张宣忠二人的身子在大街上就撞到了一起。

梁材本身刚用完力,被张宣忠这样一撞,身子就是不由自主地往前跄了两步。

这一下可是不得了了。张宣忠那扑上来的身子一下子又失去了依靠,就是直接倒在了地上,无巧不巧的是张宣忠在倒下的那一刻,他的额头正磕碰在了梁材所乘轿子的腰杠上。

在张宣忠还没有感觉到疼痛时,那血就汩汩地从额头上流了下来,也是直接淌进了张宣忠的眼窝里,使得张宣忠一下子看东西就有些模糊了。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欺人者人欺之(二) 张宣忠的护卫和轿夫虽说从后面看不见他的额头上鲜血直淌,但他们见自己的老东家一摔倒在地,这时也不再顾及什么了,便是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护卫和轿夫都明白这种情况下自家的老爷是吃了亏,若是自己这些人还瞻前顾后地犹豫着不出手,那等老东家回府后,自己这些人也是别想好好活的了。

梁材的护卫和轿夫见他一直对张宣忠采取忍让的态度,可到最后几乎是没有底线的退让,他们都为梁材这个户部的左侍郎抱屈。但梁材是他们的老爷,他不叫他们动手,那他们也是不敢说二话的,更何况辱骂自己老爷的人也是朝廷的命官,看样子与自己老爷的官品也相差不了多少的。

梁材的护卫虽说是怨愤不平,也还是强压在心底,现在见对方的护卫和轿夫冲了过来,那是再也忍不住了的,即使梁材的护卫不动手,那张宣忠的护卫也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张宣忠的护卫在没有得到他的明确命令下是不敢对梁材动手的,而他们又要推卸责任,那就只能选择梁材的护卫和轿夫们出手,因为他们才是对等的。

梁材的护卫是带着怨气,而张宣忠的人则是被自己老爷的淫威所吓,所以两股人一交上火就打得热火朝天,那兵器相碰的叮当声一时是此起彼伏。双方都是下了死手,交战不到一分钟就有人倒在了地上。

梁材与张宣忠所发生争执的地方虽说是偏僻的小巷子,但他们刚发生争执时就惊动了在街上游荡的捕快和京卫指挥使司的兵士,只是他们都怕惹祸上身,而是躲得远远的观望着事态的发展。这就是大家平常所说的力气小了别拉架,面子小了别劝和的道理。

巡街的京卫指挥使司的人中还是有人认出了张宣忠,这个自己大上司的族兄来,这消息也就是很快地传回了京卫指挥使司里的张宣民的耳中。

张宣民到现在还不知道户部所下的新征“甘露税”的事情,但听说自己的族兄在大街上与人发生了争执,他就觉得有些奇怪,在京城这皇城脚下,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与自己张氏家族作对。

张宣民料定了自己的族兄是不可能吃亏的,他听到下面的报告后也只是带了自己的几个亲兵骑着马慢吞吞地往这里走来。

白狗把方慧芝那身具皇家气蕴的六个秀女集中在最靠近那棵大树的别院里,白狗就是想着自己可以在那大树上最近距离去感受那散发出来的皇家的气蕴。

当白狗从乾清宫里的御书房里走出来后,原本是想着要到那储秀宫里去的,可他忽然又想到了自己把那三只猎狗丢在自己的皇城外的家院里,又怕它们出现了上次那种被人追杀的情况,所以白狗最后还是决定先回那小院里看一看,等确定它们三只猎狗无事后,自己再回到储秀宫去。

白狗是直接从太和门出来的,走过那金水桥没有多远他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这条路是白狗回自己那小院最近的一条道。

白狗今天也没有打算回皇城里面去过夜,他也就不赶时间,所以出了太和门后他也就是慢吞吞地走在这左绕右转的苍子里。

白狗闲来无事,是一边走着一边感受着京城这百姓的安详的生活氛围,忽然一阵吵闹声传来,打破了这份和谐和安详。

白狗加快速度穿过了两了巷子后,便看见了正在激烈地打斗的一群人。

白狗是从后面走来的,他现在也没有放开自己的神识,所以被轿子挡住了的梁材和张宣忠他都没有看见,只看见了那双方护卫在打斗着。

这时的张宣忠早已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也擦尽了那挡往自己眼睛的血水,他是一拳挥出打在了梁材的脸上。

梁材也是料到了张宣忠爬起来后不会与自己善罢甘休,所以在张宣忠挥出拳头的那一刻,他的头就往旁边偏了偏,可梁材毕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再加上这么多年来的养尊处优,那身子早已虚得是不成样子,梁材早已有了防备又怎可能躲得过张宣忠那一拳呢。

张宣忠也是恨透了梁材的有眼无珠,他的一拳正是奔着梁材的一双眼睛去的,可经梁材这么一偏,那一拳正击打在梁材的鼻梁上。

白狗恼恨这帮人在这里打架破坏了自己的平和的心境,他见这两帮人看到自己到来后还在这里打,就火不打一处来,这完全是蔑视自己,不把自己这个大将军放在眼里。

白狗也只是两条后腿轻轻地一用力,那整个身子就跃过梁材的轿顶,落在了那正在打斗的两伙人中间。

在白狗眼里这两帮人没有敌我,他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开打了,没有敌我,他见人就打,不一会,随着那辟里叭啦一串响声,在白狗的周围就倒下了一大片。

那剩下还没有倒下的人都以为是对方来了多么厉害的高手,吓得直往后退。

双方的护卫和轿夫这一退,就在白狗的周围出现了二十米的空地。白狗见双方人已分开了也就没有再了出手。这时候双方的护卫和轿夫才看清站在那中间的只是一条狗,但这条狗的浑身都是雪白的毛发。

梁材和张宣忠的护卫都不认识白狗,但他们谁都知道在大明只有一条狗是浑身雪白的毛发,那就是大明独一无二的白狗大将军。

白狗见打斗的双方都分开了,可他还听见有打斗的声音;这时白狗才注意到在轿子的旁边还有两个人在那里撕扯着,只是现在的这两个人的衣服早已成了片缕。

白狗还没有认出这两个人是谁,但打斗的二人那破烂不堪的官服白狗还是认得的。

白狗注意到正背对着自己的那人一味地追着另一人在打,白狗是一句话也没有说,上前去就是一脚,踹在了那背对着自己的人的后腚上。

白狗这一脚并没有用力,他可是不想在这京城里杀人。更何况白狗也是不想管他们这些人之间的事,他只是不想让这些人破坏了这小巷子里的那一份宁静和安详。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嘉靖帝的助力(一) 白狗身俱神力,虽说那对张宣忠踢出去的那一脚不曾用力,但那时张宣忠也是前扑着身子在与梁材撕打,现在再经白狗从后面来上这一脚,他的整个身体直接向前扑去,又是再一次地撞在了梁材的轿子上,不过这一次撞的却是轿子的柱子。

“咔喳”一声脆响,梁材轿子的柱子是应声而断,那轿顶的一角倾斜下来又正好扎在了张宣忠的脑袋上。

梁材本是被张宣忠追着打的,这时才算是摆脱掉了张宣忠的纠缠。

缓过一口气的梁材见张宣忠没有再爬起来,而且那被自己轿顶一角扎中的脑袋里开始有红白之物冒了出来,他是一下子傻了眼,“这是张宣忠死了吗?”

现在的梁材也是认出来了那出脚踢飞张宣忠的是白狗,心中虽有万般对白狗的感激,但他现在是什么话也不敢说,否则那真是把张氏家族得罪死了的。

梁材现在是傻傻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望着那仍倒在地上的张宣忠的身子发呆。

姗姗来迟的张宣民在巡街的京卫指挥使司的兵士的带领下来到这小巷子时,就没有听到了那打斗的声音,也没有听到什么痛苦的哀嚎声,他心中有些奇怪自己的族兄什么时候变得了这么的仁慈,与人发生了打斗还没有出现伤残,把人都没有打痛。

“大哥,你什么时候长出了一颗女人心了。”张宣民还没有看见张宣忠就叫了起来。这时张宣民是认出了那站在旁边的一些张宣忠府上的护卫。当然现在他还分不清那倒在地上的护卫们是谁的人。

张宣民至所以没有分清倒在地上的护卫,是因为他根本都没有认真去看,虽说是隔得还是有点远,但若张宣民认真去看还是看得出来的。张宣忠的护卫中有几个人还是他张宣民介绍到张宣忠府上的。

张宣民是不相信在这京城还有人敢打张氏家族的人。若真是有这样的人那这人一定是打着灯笼上茅厕——找屎。谁都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所以没有人愿意自己去找死,那在京城中也就没有人与张氏家族作对的了。

见带着京卫指挥使司的兵卒来的张宣民,那原本傻愣在那里的现在仍还站着的张宣忠的护卫们,“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并且有几个人还大叫着,“张大人,我家老爷让人给害了哇。”

本来还兴冲冲地张宣民听那些站在那里的人这样大叫着,他的心一下子一紧,这是什么意思,那“害了”又是什么意思。

张宣民虽说把那些护卫的叫喊声听得清清楚楚,但他是不相信这亲耳听到的话的。在这京城之中谁能害得了张氏家族的人,更何况自己的族兄还是朝中的吏部右侍郎,谁又害得了。

白狗没有变身,他现在站在人群的中间,被双方的人挡得严严实实,从远处走来的张宣民是一点也看不见的。

张宣民虽然不相信那些护卫说出来的话,但他还是加快了步子往这里跑来。

首先印入张宣民眼帘里的是那倒在轿前血泊中的张宣忠的身子。张宣民也顾不得那血污的脏了,他赶紧俯下身去探张宣忠的鼻息,此时却是一点也感觉不到什么了。

张宣民是既悲愤又惊讶,他可是没有想到在这京城里竟然还有人敢对张氏家族的人动手,而且还是把张家的人活活地打死了。

张宣民抬起头,他那一双血红的眼睛象狼一样地盯向站在一旁发呆的梁材,“梁材,你这个狗东西,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当街打死了我大哥,我要你全家陪葬,不,是你全族的人都陪葬。”

梁材是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傻了,他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是傻呆的站在那里,对那张宣民的谩骂是置若罔闻。不用张宣民说,梁材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一家人绑赴刑场被刽子手砍头的画面。

白狗是知道自己用力并不大,可没想到还是把张宣忠给踢死了,虽说最终张宣忠是撞梁材的轿柱而亡,但那也毕竟是因自己所为而造成的。

事出白狗的预料但他并没有一点胆寒,死就死了,有什么好怕的。这就是白狗现在的想法。

白狗对梁材和张宣忠二人都没有好恶,今日也只是时逢其会才出的手,本想事情到此为止,后面也就不再管他们之间的闲事了,可见张宣民为张宣忠之死而大骂梁材,白狗就有些不高兴了。张宣忠明明是自己踢死的,张宣民这样骂梁材也是因为他认为是梁材打死的张宣忠,而张宣忠却是因自己出手才死,那不就是在骂自己吗?这就是白狗的逻辑。

白狗认识张宣民是因为有时进出城门时,曾经碰见过他。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就是仅此而已,是一种认识而又不熟悉的关系。

白狗与张宣民二人一直都保持着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现在张宣民这般的辱骂杀死他大哥的人,那不就是骂自己吗?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宣民,你这是在骂谁呢?”白狗拨开挡在自己与张宣民中间的梁材的那些护卫,直接站到了张宣民的面前,一副再骂老子揍你的气势。

张宣民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敢为梁材出头,他此时也是气昏了头,连头都不回的的又骂道:“老子骂梁材这个狗东西,你他妈的不服,老子一会连你也整死。”

白狗见自己都发话了,张宣民还这般的猖狂,他那火气也是上来了,心中可是再没有一点踢死人的愧疚感来,“你真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想到阴曹地府去陪张宣忠去,本大将军就送你去。”

白狗现在嘴上这样说,可并没有动手,他是在等待着张宣民更进一步的反应。

在当今大明朝敢自称是大将军的,而且时时还挂在嘴边的也只有白狗一个人。张宣民心中有了疑惑,他这才回过头来看去,还真是白狗站在离自己的不远处盯着自己看。

张宣民以为是白狗刚到,他仍蹲在那里抱着张宣忠的尸体,哭着说:“白狗大将军,梁材这个狗日的,他,他当街行凶,无端打死了本官的大哥,我要他全家偿命。”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嘉靖帝的助力(二) 张宣民这时虽然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白狗大将军,但他也没有向白狗乞求他来为自己做主。

张宣民不是一个弱者,张氏家族在京城里更是有着自己的强大的势力,想整死一个梁材那是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向白狗来乞求什么。张宣民现在之所以这样说,只是希望白狗不要插手,以免增加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你怎么知道你大哥张宣忠是无端地死去的,也许是他该死呢。”白狗的脸色仍是不好看地盯着张宣民。

“这事是本官亲眼所见。白狗大将军这样说,难道是想为梁材这狗东西开脱罪责。”张宣民也是气昏了头,他直接呛上了白狗。

这也是张宣民平日里骄横惯了的,现在见白狗忤逆自己的意思,那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是有点冲的了。这还是张宣民在心里有点忌惮白狗,不想与白狗正面发生冲突的原因,若这时换成另外任何一个人,那张宣民恐怕早就出手干死他了。

“你他妈的骂谁是狗东西呢?信不信本大将军现在就打得你妈都认不得。”白狗是最讨厌听见“狗东西”这三个字,可今天张宣民当做白狗的面一而再、再而三的骂出“狗东西”这三个字来。白狗是没有胡子,若是有胡子就就气得直起来的了。

听白狗这样说,张宣民在想起了白狗的忌讳来,但在这种情况下张宣民也是不好意思改口,而是强辩道:“白大将军,本官是骂梁材这狗东西。”张宣民真是习惯了,很自然地又带出了“狗东西”这三个字来。

“你他妈的是找死。”白狗是真气了,他上前就是一脚踹向仍是蹲在那里的张宣民。白狗也是有了刚才踢死张宣忠的经验,他是一点力道都没有用。

张宣民被白狗这一脚踹得直接是扑在了张宣忠的尸体上,自己的官服一下子沾满了张宣忠的鲜血。

张宣民平日里不与白狗发生矛盾只是不想无端给自己惹上一个强敌,在他心里实际上并不畏惧白狗。现在白狗当众踢了自己一脚,他又怎可能再忍得住心中的怒火。

“白狗,你他妈的一个狗东西,平日里你张爷爷不惹上你只是不想而已,可并不是怕你;今日你这般地羞辱你家张爷爷,那老子就给你一个厉害看看,否则你还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张宣民心中也是被白狗气晕了,不再害怕白狗,而是直接与白狗扛上了。

“你们这帮死人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给本老爷打他个狗日的。”张宣民对自己带来的那些亲兵们叫着。

张宣民带来的那些个亲兵也是知道白狗的厉害的,他们这二十来个亲兵面对张宣民的斥责也只是愣了一会,最终还是悍然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向白狗扑了上来。

既然打了白狗也就是不会再收手的,更何况现在这些人已经围了上来。白狗是没有一刻的迟疑,他不待张宣民的这些亲兵近身就主动的迎了上去,并率先的出手。

白狗出手了,在腾挪之间,四肢并用,蹬、踢、扑、抓,是一切的动作都用上了,也就是这么一会,不到十息的时间,张宣民的那二十多个亲兵就倒在了地上,而且哀嚎一片。

白狗这时再一次地走到张宣民的身边,“怎么样?你要不要出手?”

面对白狗这无比鄙视的问话,张宣民虽说是要是自己用武功来对付那二十个亲兵也是能赢的,但他也是不敢来对抗白狗。

张宣民一时间骑虎难下。

“白狗,你这是包庇凶手,与凶手同罪。你可是担当得起?”

“哈哈哈,张家小儿,本大将军何时曾要包庇过凶手?这畜牲本来就是本大将军踢后撞在轿柱上死掉的。”白狗得意地说。白狗现在心里反而为踢死张宣忠而高兴。

“什么?”白狗这样说才真使张宣民惊住了。有抢钱的,也有人抢功的,可这白狗却是来抢着担这杀人的罪名,这是为什么?难道就因为他是嘉靖帝从安陆带出来的一条狗吗。

张宣民想不明白,现在也没有时间给他让他来想明白这个事。

白狗见张宣民不再说话,就说道:“你若是再没有什么屁放,那本大将军就走了。”白狗是说走就走,他才不管那张宣民是怎么想的;他也不会去考虑那一直傻站在一旁的梁材会怎么样。

张宣民望着白狗那渐渐远去的身影,那个气呀,那个恨呀。他现在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将这白狗借这个机会挫骨扬灰。

在白狗没有走多大一会,张氏家族的人就闻讯赶来了,看到现场这个样子也都是吓了一大跳,这是在京城里张氏家族里的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如此颠覆人思维的活生生的事情使一些张氏家族的人怀疑,这京城是不是要变天了。

张氏家族的人是越围越多,他们略做商议后就抬起张宣忠的尸体往皇城走去。

张氏家族的人这是要抬尸到紫禁城向慈寿皇太后喊冤去的。张氏家族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因为他们最后弄清楚了打死张宣忠的人还真是白狗所为,否则以他们张氏家族人的性格和势力根本不需要采取这么麻烦的程序来处理这件事情,直接打回去,把凶手灭了就是了。

紫禁城里的嘉靖帝这时也得到了东厂传进来的消息。嘉靖帝是想也没有想就对御林军下了旨谕“天色已晚,没有朕的旨谕不得放任何人进宫。”

张宣民走在所有张氏家族人的前面,一杆长枪被他的一只手攒得直抖。

得到嘉靖帝旨谕的御林军早已是严阵以待,看见走在最前面的张宣民和他身后那抬着尸体的一大群人就高声地叫道:“张副指挥使,你手握兵器来到皇城门前是想干什么?”

张宣民虽说是京卫指挥使司里的副指挥使,但御林军是直属嘉靖帝指挥,所以张宣民也是奈何不了的。

张宣民现在面对的毕竟是御林军,他平日里再骄横现在也得收敛一些,“烦请各位代为奏呈慈寿皇太后,就说白狗当街无端打死了吏部右侍郎张宣忠大人。”

“你们请回吧,皇上下旨,天色已晚,任何人不得再进宫,”那御林军头一点也不通容地说着。

章节目录 第322章 送到嘴里的肥肉 御林军本就不属于京卫指挥使司管辖,再加上他们直属于嘉靖帝管制,平日就是眼高于顶,何曾把任何人放在过眼里;虽说张氏家族在皇宫里有慈寿皇太后撑腰,但现在的御林军头目可是接到了嘉靖帝的御旨,要阻止这些人进宫,那可是更不能放张氏家族的人进宫的,否则就是违旨,那可是要杀头的。

御林军的头目不管张氏家族的人怎样说,他们就是无动于衷,使得张宣民也是很无奈,他可还没有大到敢硬闯皇城的地步。慈寿皇太后在掌权时他们没有试过,现在慈寿皇太后失势了他们也是更不敢了。

事情没有做绝,那第一次总是那么的瞻前顾后,也就使得张宣民最终没有走到这一步。

张宣民没有硬闯皇城也是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除了硬闯皇城,求慈寿皇太后为自己大哥复仇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张宣民知道白狗还留在京城里,他并没有躲回到皇城里来;那在京城里可就是他京卫指挥使司的地盘了,他是完全可以调集京卫指挥使司的兵马来围剿白狗。

现在天马上就黑了,这皇城门一关,白狗是再想进皇城也是不可能的了。

张氏家族的人虽然进不了皇城,但他们现在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就阻在了皇城的城门前。张宣民这样做就是不想给白狗躲进皇城里去的机会。

白狗原来还真是想着晚上就赶回皇城里去,对他来说,强大自己的神识是无小事,可是阴差阳错地出了张宣忠那事,也就耽误了他回自己小院的时间,当他回到自己的小院时,那天已完全地暗了下来,白狗也就完全放弃了回皇城的打算。

白狗当日把三只猎狗放在这里时,他就买下了很多鸡、鸭、兔等活禽放在这小院里,就是一两个月,这三只猎狗也是不会挨饿的。

白狗与这三只猎狗一起共进了晚餐后,他们也便各自在小院里找地方安息去了。此时的白狗变成了人形在那里修养着,他现在是只要有时间就抓紧时间强大自己的神识,从不浪费一分一秒。

见天暗了下来,那皇城的大门也是紧紧地关上后,张氏家族的人就抬着张宣忠的尸体回去了,而张宣民却是带着自己原先的那二十个亲兵往京卫指挥使司而去。

张宣民现在到京卫指挥使司里来的目的就是来调兵去围剿白狗。令张宣民想不到的是他这样做早在嘉靖帝的计算之中。

京卫指挥使司的都指挥使也是在一柱香之前接到了由东厂送来的嘉靖帝的圣旨,今夜除正常的守城的和巡更的之外,京卫指挥使司不允许调动一兵一卒,至于那些巡视和守城的兵卒也是不得调往他处,另作他用。

京卫指挥使司的都指挥使在接到嘉靖帝这般奇葩的圣旨时也是纳闷,他也是花掉了半个月的俸银后才从那送来圣旨的东厂番子的嘴中得知张氏家族与白狗之间发生的事情。

白狗和张氏家族在京城都是神仙般的存在,可那他们双方打架那遭殃的只能是凡人了。

都指挥使是两边都不敢得罪,可这事却又绕不过去,他苦思冥想后才想出一招;都指挥使也是在心里为自己的神来之计而高兴。

都指挥使不敢明目张胆地忤逆张宣民不派兵,也更不敢派兵去围剿白狗,所以都指挥使只得想到把那调兵的兵符全部拿走了,自己也是不敢再呆有京卫指挥使司里,同时他也是不敢回家,所以他也就是到翠秀坊里去听曲买醉去了。

张宣民带着二十个亲兵回到京卫指挥使司衙门,不仅没有看见都指挥使,在存放那调兵用的兵符处也是边一块兵符也没有看见。

“这是怎么一回事?”张宣民心里不明白,可这时他也没有时间和心思去考虑过多这中间的玄妙之处。

“来人,去都指挥使府上把他给本官找来。”现在的张宣民没有时间自己亲自去找都指挥使,但他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他还要在京卫指挥使司衙门里继续寻找那不知所踪的兵符。

在张宣民彻底死心的时候,那派去都指挥使府上去找他的人也是空手回来了。此时张宣民才想到这事不是那么的简单了。

张宣民手里没有兵符,虽说他是京卫指挥使司里的副指挥使,除了他自己现在身边的这二十个亲兵外,也是一兵一卒都调不动的。

自己的一切计划都落空了,张宣民现在在心里恨死了现在不知躲到哪里去了的都指挥使。以往在京卫指挥使司里那都指挥使都是与张宣民称兄道弟的,还有些刻意地与张宣民搞好关系来巴结他,目的就是想靠上张氏家族这棵大树,可没想到在张氏家族真的要用到他的时候,他却抽身得比兔子还快。

与都指挥使的这笔帐,张宣民也只能压后再与他算了。张宣民现在想的就是要整死白狗。

张宣民气冲冲地从京卫指挥使司衙门里出来,就又是马不停蹄地往张氏家族的宗祠里赶去。这个时候张宣忠的尸体应该是摆放在那里,那张氏家族的人也是应该都在那里了。

也许是今日下午京城里发生了白狗与张氏家族的纠纷,而且白狗还把张宣忠给打死了,今夜的京城比以往是更加的寂静。

张氏家族里的人在寻求外力无望的情况下,也只能是集合张氏家族自己的力量来与白狗抗衡。这不是张氏家族的人自大,而是因为他们现在是骑虎难下,退一步是脸面扫地,恐怕是以后在京城里甚至是整个大明朝子子孙孙都抬不起头来。

张氏家族商议后只能是挺而走险了。

白狗在夜晚修炼时那神识是格外的清明,就是他不放开自己的神识,那神识也是能覆盖几条街的了。当张氏家族的人带着自己豢养的那些武士,一共四五百人开到离白狗的小院还有六里地时,白狗就已经知道了张氏家族的人来袭。

白狗的神识也就是这么一扫,便一目了然了。

白狗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总还是来找死的了。”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吞下这块肥肉 白狗赶紧把三只猎狗从睡梦中叫醒过来。

白狗不是一个人对付不了张氏家族来的这四五百人,那主要还是想锻炼一下这三只猎狗的捕杀能力。白狗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离开后,这曾经跟过自己的三只猎狗能有多少活下去的能力。

张氏家族的人也是怀着必胜的信心和复仇的怒火而来,那速度也自然是很快的,也就是在白狗把那三只猎狗叫醒没有多大一会,就能听到张氏家族那群人发出的喧闹声了。

白狗没有什么战术,他就是让三只猎狗先上到院墙上去,而自己却是把那院门敞开,自己就是站在门口。白狗现在又变回到了狗身。这不是白狗迷恋他的原身,而是白狗现在还不想让世人知道他变身的能力,这主要是白狗不想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氏家族的人也是没有想着来偷袭白狗,所以他们是没有一点隐藏自己的行踪的意思。这也是对自己实力的相信。

白狗在身家的院门前等着张氏家族人的到来,这也是令张氏家族的人有些意外。

“白狗,你缚手就擒吧,本指挥使许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张宣民因为自己身份的原因,他还是走在了这张氏家族四五百人的最前面,他见白狗站在院门前就叫喊起来。

“放你娘的猪屁。”白狗把狗屁改成了猪屁,否则他认为这是对自己的污辱,“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本大将军服过软,更别说投降了。要战便战。”

张宣民这样对白狗说也只是场面上的话,是为了走个过场,他也是没有奢望白狗经自己这样一吓就趴下了。

“好,好,既然你这条癞皮狗不知悔改,那就让爷爷今天来造度你。”张宣民虽说对白狗的投降没有抱希望,但白狗这般的强硬也还是把张宣民气得不轻。

白狗听张宣民骂自己是一条癞皮狗,他是被彻底地急怒了,不等张宣民把话说完,他就是主动出手了。

战斗就这样很自然地打响了。

白狗也就是身子一躬,纵身一跃,就落到了张氏家族来的这群人的中间。

白狗最擅长的是混战,所有他也就没有从最前面接触敌人,而是把自己置于敌人的包围之中。

立在院墙上的三只猎狗见自己的老大已动手了,虽说它们离张氏家族的人也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它们也是奋力地从院墙上一跃而下,没有片刻的犹豫就向张氏家族的人群冲去。

白狗和三只猎狗所采取的战术无意识地也形成了相互配合的战术,这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张宣民虽听说过白狗的勇猛,但他并不知道白狗的战斗风格,也更不知道白狗在战场上所擅长的战术,他见白狗主动地跳进自己的人群中来,他心里还在窃喜,“这是你白狗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了。”

张宣民想到这里,他就下令跟在自己的身边的一些人都朝白狗围了过去。这样白狗现在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得死死的。

虽说张宣民把重点放在白狗这边,可张氏家族的人毕竟是来了四五百人,那从正面与张氏家族的人交战的三只猎狗的压力一点也没有减轻。

白狗知道现在的战斗已经开始了就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他也是担心着那三只猎狗的安危,所以一上来白狗就没有留后手而是全力而为。

蹬、撕、抓、咬,现在白狗全身每一个部位都是攻击敌人的武器,特别是经白狗咬过的人,那是没有一个活着的。很快白狗的身边那张氏家族人的尸体就堆成了一个小包。

在外围与张氏家族人撕咬的那三只猎狗也是担心在里面的白狗,更是疯狂地不要命;虽然它们现在每一个的身上都挂了彩,身体也是被自己的和敌人的血染红了,但它们仍是不畏死的往里冲。

白狗的神识能感应到外面三只猎狗战斗的惨状,他本想喝止它们,让它们离去,但想到自己想锻炼它们的初衷,也最终还是默许了三只猎狗这样去做。

战斗还在进行着。

张宣民虽说看不见那被围在中间的白狗的状况现在怎样,但他已看见了自己带来的人是越来越少,而那包围着白狗的包围圈是越来越薄。

随着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张宣民的心是纠得越来越紧。现在他是再没有了刚开始时的那般豪情了。

失去了豪情和优势却又不愿撒手,那只能是赌徒的心理了。就是这种心态也没有让张宣民维持多久。

当张氏家族那仅活着的一些人滋生了绝望开始逃跑时,白狗是很轻松地站到了张宣民的面前,“张氏小儿,现在本大将军就站在了你的面前,你可还有什么话说?”白狗盯着张宣民,没有一点愤怒的样子,相反还是很享受的意思。

张宣民望着那成堆的尸体,这可是刚才与自己一起来的张氏族人或者是家族豢养的武士,现在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地上,有的是脑浆横溢,有的是缺胳膊少腿,更有甚者是连头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张宣民好不容易才接受眼前所看见的现实,等他回过神来又见白狗真真实实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白狗,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朝廷的命官,慈寿皇太后更是我的姑奶奶。”

虽说现在张宣民并没有跪下来,但那语气虽说有威胁的成份,但也是吓得恨不得有一条地缝让自己钻进去逃命。

“到现在你还想威胁本大将军,真是不知悔改。”白狗也就是说过这句话后也就没有再理张宣民,因为这个时候自己的三只猎狗也是闯到了这里。

“老大,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交给我们吧。”三只猎狗不能说人话,它们用狗语与白狗交流着。

白狗看看浑身是血的三只猎狗,又看看那傻了一样的张宣民,“行,本大将军就把他交给你们来处置吧。”

白狗这一句话等于是宣判了张宣民的死刑。

这是最后的收割。得到白狗允许的三只猎狗是无比的兴奋,这是老大对自己们的信任,才会把这最后的荣誉让给自己的。

当三只猎狗扑向张宣民时,那张宣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只猎狗咬断了咽喉。

章节目录 第324章 贪婪的白狗 张宣民死了。也宣告此次张氏家族来刺杀白狗的行动彻底的失败了,甚至连一个逃回去报信的都没有。

白狗看着自己院门前这倒下的一片死尸,他是没有一点怜悯之心,他甚至连收拾一下这尸体的心都没有。白狗是没有鞭尸体的习惯和爱好,但他也是不会好心到去给想杀自己的人收尸。

“老大,这战斗就这样结束了。”三只猎狗还是心有不甘的问白狗。

“这张氏家族也是太专横了,为了一个该死之人竟然想来谋害老大,真应该灭了他们五族。”一只猎狗还在旁边拱着火。

实际上不用这只猎狗拱火,现在白狗就想着是不是要去灭掉这京城里的张氏家族。

现在的张氏家族里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主屋前的院场里,因为族里有武力值的男人都随张宣民出去报仇去了,他们这些族人聚在一起,就是在等着那出征的人的凯旋。

四五百人去对付一只狗,虽说那一只狗是十分的凶猛和厉害,但毕竟好汉也难抵四只手,更何况现在去的不知是多少只手。

张氏家族中有一些急性子的人甚至跑到大门外去等。

白狗的小院离张氏家族的大院毕竟是离得太远了,所以那里发生的震天惨叫声也是无法传到这里来的。

等在张氏家族大院外的几个人见从黑暗中走来的四只狗时,刚开始并没有在意,还以为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野狗,等到他们能够闻见白狗他们身上那浓浓的血醒味时,才开始警觉起来。

不知是谁眼尖,从那街道旁的屋子里透出来的微弱的灯光照在白狗的身上时,才惊叫起来“那是白狗,来的是白狗,白狗来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当张氏家族站在门外的这几个人从错愕中惊醒过来的时,站在最后面的人开始往大门里跑去,而且还边跑边喊着“白狗来了,白狗来了。”

等在院了里的张氏家族的老长者见跑进来的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就喝叱道:“白狗被抓来了有什么稀奇,值得如此地手足无措吗。真是有失我们大家族的脸面。”

那跑进来的人看院里的族人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急得话都说不清了,“不是,不是白狗被抓来了。是白狗来了。”

那年长者也不想再训诫那先前说话的那人,他举步向外面走去。他是想出去迎接自己那些凯旋的族人,这样才能体现出自己作为长者的作用。

张氏家族的族长也就是刚走出两步,第三步都还没有迈出去,就见从外面退回来的几个族人的后面跟着进来的白狗。

这种场面与张氏家族的族长所幻想的场面是不一样的。族长不仅没有看见白狗被捆绑着,而且还没有看见自己出征的那四五百族人。

白狗带着三只猎狗进到张氏家族的大院后,他也是没有说话,就是看也没有看那傻愣在院场上的张家人,他而是待三只猎狗进到大门里后,转身把张氏家族的大门去关上了。

随着白狗落下门栓的声音传来,张氏家族的族长的心格登一下,他好象预感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白狗,你这是要干什么?”声音有些发颤,但也还算洪亮。

白狗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氏家族的族长,他没有回答族长的问话,而是用狗语对身边的三只猎狗说道:“杀。”

没有任何的前奏。随着白狗那“杀”字吐出来,三只猎狗就向站在院场的张氏家族的族人冲了过去。

张氏家族现在留在族里的都是一些没有任何武功的人,平日里的养尊处优连他们的反应也迟钝了,当三只猎狗冲到面前咬断几个人的咽喉后,他们才发出惊叫声。

白狗并没有冲进这群人中间,他而是在这群人周围游走着,以防这群张氏家族的人中有人逃跑。

这完全是白狗想多了,现在张氏家族留在这院场上的人早就被这血醒的场面吓破了胆,连腿都迈不动了,更别说逃跑的了。

三只猎狗几乎是在没有遭到任何反抗的情况下结束了这单方的屠杀。

张氏家族就这样被白狗给灭掉了。周围的邻居也只是听见张氏家族的大院里传出来的惊叫声,也并不知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更没有人敢出来一探究竟。

这些邻居并不是怕白狗,因为他们现在并不知道白狗在这里,而是怕自己被张氏家族里的人责骂,都只是躲在家里,听着那一阵阵的惨叫声,只到这种声音的结束。他们还想着这是谁家又被张氏家族的人盯上了,被抓到张府来受刑。

这一场战斗,白狗只是一个旁观者。当战斗结束以后,他边对那三只猎狗说:“你们守住这大门,谁也不许进来。”

白狗这过这话后,他就一个往那主屋处走去。

白狗既然灭掉了张府,那张府的一切他都认为是归他所有了。现在的白狗他就是去验货的,看看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底有多少。

原来的白狗对金银财宝是不屑一顾,但现在的白狗在民间历练了一年多后,他也认识到了这俗世之物对自己也还是有用的。

白狗在张氏家族大院里一间屋一间屋的搜寻,他把那银票是直接揣进了口袋里,至于金银珠宝就用大木箱装了起来。白狗这一装就装了整整十六个大木箱。

守在大门口的三只猎狗见没有什么人来,也就是留下一只狗在那里象征性地守着,另两只猎狗赶过来给白狗帮忙。

“老大,这是什么?”一只猎狗找到了一个木盒,他认为张氏家族的人把这东西看得很重才装在这精致的小木盒里的,但这东西又不是银票之类的,所以它才拿着小木盒里的几张纸问白狗。

白狗接过来一看大喜,“老子找了半天就是在找这个东西,没想到你一下子就找到了。”

“老大,这也不是银票要了有何用?”那只猎狗不明白,他是只知道银票是可以买东西的。

“傻瓜,这是房契,可以卖很多很多的银子。”白狗被猎狗的无知所打败了。

虽然被白狗骂了一顿,但那只猎狗还是觉得这次自己为老大立下了大功劳,心里而沾沾自喜。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嘉靖帝的忧虑 白狗灭了在京城的张氏家族。

因为皇城夜晚禁门的原因,皇城里的人别人得不到消息,可嘉靖帝还是知道了。

在京城里的张氏家族,说大不算大,但说小也是不算小的,没想到白狗是说灭就灭了。这不得不令嘉靖帝大吃一惊。

以白狗以前的功力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嘉靖帝没有想到白狗这在民间历练了一年多,回来后功力竟然增加到如此的强悍,令嘉靖帝都有一点心惧的感觉。

虽说嘉靖帝从内心来说也是希望有人能扼制张氏家族在京城里的势力一下,否则的话白天的时候他也不会下旨不放张氏家族的人向慈寿皇太后求援,可他没有想到张氏家族在京城里的势力就这样给灭了。这还是大大的出乎嘉靖帝的预料之外。

虽说白狗只是一条狗,但他是一条能说人话的狗,刚开始时白狗对世俗的东西并不在乎,但嘉靖帝现在就有些担心了。嘉靖帝现在也再没有什么睡意了,他急急忙忙地从王浣衣和刘美人的寝宫里回到了乾清宫。

“传首辅大臣张敬孚和吏部尚书汪宏进宫见朕。”这是嘉靖帝回到乾清宫御书房后说的第一句话。

嘉靖帝之所以这个时候要叫吏部的人参与进来,就是想张氏家族这后期的案子让他们来办。这样既可以牵制到白狗又可以对白狗有一个说法。

现在离第二天的早朝还有两个时辰,这个时候是大臣们睡得最香的时候,那圣旨下了,张敬孚也是不敢怠慢,就稍做梳洗后就策马往皇城这里赶。

张敬孚在皇城门前等着的时候,那吏部尚书汪宏也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张首辅大人,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皇上怎么这个时间点传旨召见。”

汪宏这样说并不是对嘉靖帝的召见有怨言,而是担心嘉靖帝提出什么问题来自己不好应答而使嘉靖帝不高兴。

张敬孚一直以来都想拉扰汪宏,这时见汪宏这样问自己,也正是自己卖好的时候,但他却也是没有从传旨太监嘴里听到一点口风,他也只能是猜测着说:“这也许与刚刚发生的京城张氏家族被灭之事有关吧。”

张敬孚也是从传旨太监口中没有打听到消息后才想起问自己府上的下人今夜京城里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得知这个消息。

听张敬孚说出这话来,汪宏是吓了一大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汪宏没有想到在京城里竟然有人敢这般的对付张氏家族,而且还是把张氏家族给灭了。虽说现在慈寿皇太后在宫中失了势,但那也毕竟是皇太后,嘉靖帝总是要给一些面子的,如此这般一绕,那行事之人还能得到什么好处,不落一个家破人亡就是最好的了。

“本官也是刚刚听府上的下人所说。”

“那,哪是何人所为?”这事汪宏听着就觉得是石破惊天的事,更别说让他去干的了。

“现在还不知是谁所为。”张敬孚还是如实地说。

“这样,那皇上现在召见一定是为此事的了。”汪宏很肯定地说。

张敬孚可是没有汪宏这般的粗心,他是不敢下这样的断言,多想想有那些可能性毕竟是有好处没有什么坏处的。

张敬孚和汪宏也就是在金水桥上站了一会,那传旨太监就从太和门里走了出来,“二位大人就别在这里高谈阔论了,还是快快跟本公公进去见驾吧。”

张敬孚汪宏虽说一个是首辅大臣,一个是吏部尚书,但在这传旨太监眼里也不算一盘菜;相反惹毛了他,在嘉靖帝的面前说上几句坏话还是可能的。

“公公,请前行。”汪宏不敢在这传旨太监面前表现得太高傲。

此时的嘉靖帝也是没有一点睡意地在御书房里走来走去,张氏家族被灭门的事处理不好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皇上,首辅大人和吏部汪大人在外候旨。”传旨太监在大臣们面前可以趾高气扬,但在嘉靖帝面前都表现得谨小慎微,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嘉靖帝,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传他们进来。”嘉靖帝心里急呀,他现在也是顾不得什么礼仪的了。

“你们可是听说了昨夜京城发生的事?”嘉靖帝阻止了张敬孚和汪宏的行跪拜之礼。这也不得不令嘉靖帝心急,因为现在离上早朝也就不到一个时辰了,若是在这之前不能商讨出一个对策来,那早朝之上就不好应对一些与张氏家族还有些联系的大臣的围攻了。

“皇上所指可是张氏家族被灭之事,下臣也是刚刚听首辅张大人所说才得知。”汪宏自知自己在计谋上比不过张敬孚,他又担心喜靖帝问到他,所以他就装出一个直率的样子,抢先地回禀道。

“皇上,微臣也只是听得府上的下子支言片语,并不了解事情的详情,所以也是不敢枉加断言的。”虽说嘉靖帝问话,在这种场合最先回答的还是应该他张敬孚,可是这样被汪宏推到前面来,他心中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不管自己如何向汪宏示好,到关键的时刻汪宏还是会把自己推出去,张敬孚在心中大骂汪宏不知感恩图报。

“朕知道你们怕说错了话,朕先恕你们无言之罪。”嘉靖帝听张敬孚这样一说就不高兴了。

张敬孚一见嘉靖帝的脸色不霁,就连忙说道:“皇上,臣刚才所言属实,臣到现在不知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和胆气在一刻之间就灭了张氏家族的满门;除了皇上,臣真的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听张敬孚这样说,嘉靖帝脸色才稍微好转,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些,“整个大明朝除了跟随朕多次征战的白狗大将军,还能有谁有如此的胆量和气魄。”

随嘉靖帝征战过的人很多,怎么别的人就没有白狗这般的胆气。嘉靖帝这样说也是往自己的脸上贴金,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在大臣们的面前保持自己的一份皇帝的威严来。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汪宏插手 汪宏没想到的是不管自己怎样推卸,最后接手办理张氏家族灭门之案的事还是落到了他的头上。

看着汪宏那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张敬孚的心里就象是喝了蜜一般的舒畅。“这就是不与自己结成同一阵线的下场。”张敬孚在心里恨不得再踩上汪宏一脚。

汪宏和张敬孚从乾清宫的御书房出来,这时离上早朝也就是半个时辰的事,也是不用再回家去了,他们二人便是直接往朝房里去等着。

“张首辅,你可是对下官办这个案子有什么好的建议?”汪宏很是谦虚地问着张敬孚。

“汪大人,你这是过谦了;说到办案子本官虽说是贵为首辅,那也是不如你的。”张敬孚看汪宏那一副苦瓜脸相,心中乐开了花可脸上还是一副深有感触的样子,也是为汪宏感到痛心,但又是那么的无助。

汪宏心里也是知道自己刚才在嘉靖帝面前那样是得罪了张敬孚,但他现在也是没有办法,只得是死皮赖脸的还想与张敬孚攀交情,以此换回他对自己的一点提示。

说起办案子汪宏还真是不含糊,只是这张氏家族灭门之案不是单纯的案子那么简单,背后所牵扯的各方势力是汪宏所琢磨不透的。汪宏也是担心自己稍有偏差就落得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与人头相比,脸面又算得了什么。汪宏还想再说什么,可是这个时候那些上早朝的大臣已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了。也许是昨夜京城里发生的张氏家族灭门案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所以也是想早一点来得到一点消息,所以比往日都早了一些。

今日的早朝也如嘉靖帝所料,一开始整个朝殿上都因为白狗灭了张氏家族而闹哄哄的,有与张氏家族有利益关系的人更是借机想进入张府去捞一笔。

也是幸亏嘉靖帝早有对策,而未放纵大臣们人云亦云。更是强势地阻止了大臣们建议把白狗先控制起来,然后让大家共同进入张府去一探究竟的打算。

“爱卿们都不用再言其他,白狗大将军此次行事虽过于鲁莽,但白狗大将军一直以来行事都是疾恶如仇,也许是他发现了张氏家族行有害朝廷之事,因事急从而才这样做的,所以朕下旨令吏部早早地介入调查。”

朝殿上的大臣听嘉靖帝这样一说,大家把目光都是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吏部尚书汪宏的身上。有的是羡慕,有的是幸灾乐祸。不管怎样,现在的汪宏成了这场政治斗争的漩涡的中心。

现在只有汪宏自己明白他的心境。能捞到好处?不把自己的脑袋搭进去就算是烧高香的了。

汪宏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从金銮殿里走了出来。尽管汪宏是再不愿意,他还得是硬着头皮去办这棘手的事,否则他今天就有可能丢脑袋。

汪宏今天没有了往日走在大街上那种趾高气扬的气势,他一直都是低着头在走路,连周围注视他们一行人的百姓都不敢看。汪宏没想到自己这样反而走得是更快一些。

走在前面的吏部衙役们突然停了下来,让汪宏险些撞到了前面人的身上。“停下来干什么。”汪宏在抬起头的那一刻就对走在前面的自己手下吼道。

走在前面的吏部衙役并没有回答汪宏的话,而是很自然地往两旁走开,把中间的道给让了出来。

“尚书大人,我们到地界了。”走在汪宏旁边的右侍郎很小声地对汪宏说道。

在右侍郎提醒他的话想起时,汪宏也看见了那张氏家族的牌坊下,悠闲的靠在躺椅上的白狗。

与白狗相撞这在汪宏的意料之中。汪宏毕竟是一方大员,也是见过各种大的场面的,虽说他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但真是事到临头,躲也无处躲的时候,他也还是敢面对现实的。

汪宏很习惯性地掸掸衣袍,急步地走上前去,向是给白狗行了一个拱手礼,“白狗大将军,一向可安好?今日怎么有闲情在这里欣赏风景。”

白狗对这吏部尚书汪宏也还是有一点印象的,再见他们一行人穿着吏部的官服,便也就能断定他们是为张氏家族被自己灭门一事而来的。

现在的白狗在这里可是等了一上午也没见一个人来询问房屋买卖的事,最后他也算是想明白了,张氏家族虽说被自己灭了门,但在朝廷没有定论之前,是谁也不敢买他现在手里的房产的。

现在的白狗到是希望朝廷快点处理了张氏家族这事,好让自己尽快地把手里的房屋出售掉。只有变成了现银自己才能拿着这些银两去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白狗不愿与汪宏打哈哈,而是直接地问汪宏道:“你们是吏部的?可是来接办处理张氏家族的事的?”

汪宏本不想这么早就与白狗碰上,但现在既然碰上了,他又不想这么早与白狗摊牌,可现在白狗自己主动提起这事,让汪宏也是再也无法回避的了。

“是的,白狗大将军。下官正是奉皇上旨谕来处理张氏家族昨夜发生的事情。”汪宏不知道白狗现在是什么目的,所以他也只是对自己真实的来意不敢过多的表露出来。

“好吧,你们进那院落里去看一下,今天就把定论下了,本大将军还急着要把这房屋去卖掉呢。”白狗仍是躺在那椅子上没有动的意思。

汪宏听白狗这样说,心里就开始叫苦。办案子那有这般的容易,今日就结案,这又不是掸掸身上的灰尘这么简单。汪宏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嘴上却应着“那下官现在就先进去看一看。”

汪宏说完这话后就赶紧地示意自己带来的人快走。躺在这里的可是一个杀神,一夜之间灭了张氏家族千余人,这人谁敢惹。

汪宏现在的心态还是能拖一时是一时,也许到最后这个难题就迎刃而解了。汪宏就这样幻想着。

白狗带进京城的三只猎狗早就回到自己的那个院落里去了。白狗是让它们守住那些收缴回去的金银财宝,那可是令人人都眼红的东西,白狗也不敢托大,没有人不会打他的主意。

白狗望着汪宏那消失在张氏院落的身影,他还在想着这事今天就可以结束了,这倒是省去了自己到衙门里去找人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谁是替罪羔羊 白狗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在这外面一等就等到了天黑,也没有见到汪宏和他们那一帮人出来。原来他还想着半天的时间这案子就可以结了的,现在看来是彻底的没望了。

白狗也是懒得进那院落去看汪宏他们在干什么,他只得是悻悻地回自己原来的小院去了。不是白狗粗心,而是他想到那房子是没有人能够搬走的。

白狗前脚刚走,后脚汪宏带着他的人就从张氏家族院落里走了出来。

汪宏带着吏部的这一帮人大半天都是躲在这院落里,装模做样地在那里勘察现场。勘察现场并不是他们吏部该做的事情,也就更不是他们的强项。吏部本是查实贪官污吏的,整治吏政的,嘉靖帝派汪宏来的目的也就是想落实张氏家族里的张宣民或者是张宣忠贪没银两的罪证,这并不是为了给白狗开脱罪责,而是找一个理由好将张氏家族的财产全部收入国库。

汪宏也是知道嘉靖帝的用意,可是如此行事势必要把张氏家族致于死地。那可是将慈寿皇太后的根都给断掉了的,若是慈寿皇太后想要报复他,那嘉靖帝用过后舍去他也是很容易

汪宏正是看透了这一点,在他还没有想好策略之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个“拖”字诀。可是令汪宏没有想到的是在来的时候碰上了白狗大将军,他又是守在这里等着自己出结案陈词。这样一来,汪宏也只能是窝在那案发现场不出来的了。

刚开始汪宏还担心白狗等时间长了会进来找自己,他们在张氏家族院落里还东转西转的装着寻找证据,可后来汪宏见白狗没有进来的意思,那干脆样子也懒得做了,就直接在屋里喝起茶来,派上一个人盯着白狗的动向就行了。

白狗等了半天不见汪宏他们转回来,再说那屋子里早被自己洗劫一空,根本没有什么可看的了,他就猜到了汪宏他们是在躲着自己。白狗之所以没有进来找汪宏,也是白狗想到的这汪宏虽说是一个吏部尚书,但那也是没有这将此案定性的权力的,这一切还得看嘉靖帝怎么说,所以白狗最后还是决定明天进宫去找嘉靖帝讨一份圣旨来得方便。

汪宏从张氏家族的院落里出来,连回吏部的想法都没有了。虽说这一天来什么事都没有干,汪宏就是坐在那里喝着茶,可那心却是一直的悬着,神经紧绷了一天,这样下来可是比平日里累了很多。

这一切都等着明白上早朝时再向嘉靖帝讨一个明白的圣意,他汪宏也才好行事。

汪宏等着第二天的早朝,白狗也是同样的等着,更何况宫中还放着那六个秀女等着自己去吸汲那皇家的气蕴呢。

第二天的早朝在众大臣不同的心境中到来了。

嘉靖帝一走进金銮殿就感觉到了今天的这朝殿上的气氛不对,虽说以往大臣们也是肃穆地等着自己的到来,可是气氛却没有今天这般的阴森。

嘉靖帝一直越过众大臣走到最前面时,才看见站在首辅大臣张敬孚旁边的白狗。

白狗是从来不上早朝的,就是以前自己刚登基的时候,白狗也只是躲在自己的龙椅后面睡大觉,那象今天这般的正式地站在下前大臣们的中间。

嘉靖帝虽说心中有些吃惊白狗今日的举动,但他也欣慰白狗这主动站在下面,也就等于是他向朕称臣了。嘉靖帝把白狗的这一变化归结为白狗一年多来在民间历练的结果。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也许是白狗一年多来在外面感受到了皇家的威严,才这般乖顺起来的。

嘉靖帝昨天就知道了张氏家族的金银财宝都被白狗收刮走了,那里只是留下了一座座空空如也的房子。嘉靖帝由今天白狗的变化还幻想着自己从白狗手里把那些财宝拿回来是不会有多大的难度的,因为白狗毕竟是承认了天下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皇家的,也就是属于朕的。

嘉靖帝想到这里,也就再没有纠结今天朝殿上气氛的不同了。

嘉靖帝在龙椅上落坐后,他环视了一下站在下面的众大臣,才缓缓地说道:“众爱卿,有本奏来。”

站在下面的众大臣,见嘉靖帝的脸色由原来的紧绷着到后来的露出一丝喜色来,他们虽不明白嘉靖帝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但嘉靖帝的心情放睛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启奏皇上,臣有本奏。”刑部尚书聂贤越众而出,朗声唱喝道。

“聂爱卿请呈上来。”嘉靖帝以为聂贤有奏折呈奏才这样说。

“皇上,臣只是口语奏报。”经嘉靖帝这样一说倒是聂贤有些不好意思的了,他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地说着。

嘉靖帝因为对白狗又了新的想法,心情大好,也就不计较聂贤的随意性了,“那就说来吧,让殿前的众爱卿也听听可是朝中又发生了什么惊天大案。”

“皇上,朝中确实发生了惊天大案,而且就在京城的昨天夜里。”聂贤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地看了站在前面的白狗一眼,那种怨恨是满满的。

聂贤这样一说,嘉靖帝就听出来了聂贤所指的就是张氏家族的灭门之事。但在朝殿上嘉靖帝也还是要顾及一下气氛的,他是不能给大臣们留下自己阻塞谏言的印象。

“聂爱卿可是说的张氏家族灭门之事吗?昨日朕不是下旨让吏部查办吗?你还有什么要说。”嘉靖帝虽说在朝殿上尽量不去阻挡大臣们的谏言,但用暗示的口气威慑还是可以的。

“皇上,这造成张氏家族灭门的凶手现在就在朝殿上,还有什么要查的;即使要查那也得先把凶手下了大牢之后再查。再说皇上下旨让吏部尚书汪宏负责侦办此案,可到现在凶手还逍遥法外,臣怀疑吏部有纵容凶犯的嫌疑,臣奏请皇上,还是让刑部来负责侦办,再说这凶杀案本也是由刑部负责的。”

聂贤今天这样也是因为昨日早朝回去后,他就得到了白狗把张氏家族的财宝是洗劫一空了。聂贤不是因为他从这案子中捞不着好处,而是因为他自己有着很大一笔银子放在张氏家族里在做着利生利的营生,现在被白狗这样一搅和,那自己的银子就打了水漂了。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谁是替罪羔羊(二) 聂贤也不是不知道张氏家族的灭门案现在是一个烫手的山竽,可他还想把这个案子接到手里来,也是因为这看似危险的案子里面蕴含着巨大的机遇。

富贵险中求。聂贤是明白只要自己不甘于平庸就必须敢冒风险,否则也只能是空想。

聂贤也是做好了万全之策的,他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就通过宫里的一个太监在与慈寿皇太后联系,虽说到现在还没有得到回音,但他相信不出今天慈寿皇太后准会知道皇城外张氏家族发生的事;同时聂贤也是联络了一些跟自己一样,与张氏家族有瓜葛的大臣,在必要的时候大家一起向白狗发难。

白狗是没有想到聂贤一个刑部尚书竟然敢在朝殿上当面指证自己的凶手,这也是因为自己离开京城一年多了,他们也许忘记了自己当年的威风,那时可是敢在朝殿上敢直怼首辅大臣杨廷和的。杨廷和是谁?当年在朝中可是权倾朝野的存在。

白狗本想马上发飚,可他又想看看嘉靖帝的态度,所以他也就暂时隐忍下来了,同时他也展开了自己的神识,用读心术来窥视朝殿上所有人真实的心态。

坐在上首龙椅上的嘉靖帝没想到聂贤今天是吃了什么药,竟然在自己一而再再二三的压制下,还敢跳出来惹事,他心中也是十分地震怒,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点的变化。

嘉靖帝没有理踩刑部尚书聂贤,而是侧过头来问吏部尚书汪宏,“汪爱卿,你今日戡查了一天,可是发现谁是凶手?”

当刑部尚书聂贤把张氏家族的案子挑起来后,汪宏就知道今天自己是躲不过的了,只是后来他听聂贤主动要把这个案子接过去,他还在心里暗暗的高兴。

“回皇上,”汪宏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了聂贤的旁边,“微臣今日在张府戡查了一天,但因现在被京卫指挥使司的人动过了,所以要恢复现场原貌还是非常困难的,所以这还得一些时日;再说这案子看起来单纯,但微臣却觉得太过于鬼魅,现在微臣还不敢下断论。请皇上责罚。”

嘉靖帝听了汪宏一番解释后也就释然了,这才对聂贤说道:“聂爱卿,汪爱卿作为负责戡查此案的经办人现在都还不能下断言,不知聂爱卿又是如何知道那张氏家族灭门的凶手就在今天这朝殿上的?”嘉靖帝等到了机会,也是绝对不会退缩的,他现在就这样责问聂贤。

“皇上,这案子并不如汪大人所说的那般复杂,它就是一个简单的凶杀案,而这个凶手也就是白狗,这是京城中有人看见的,还望皇上下旨将此案交由刑部审理,微臣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此案查得水落石出,并让凶手伏法。还张氏家族一个公道,也让慈寿皇太后在后宫安心理佛。”

聂贤虽然还没有得到慈寿皇太后的懿旨,但他也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把慈寿皇太后抬出来震一震怀有异议的大臣们了。这样做实际也就是逼嘉靖帝早下决心,好让自己尽快地接手这个案子。

嘉靖帝本来还想表现得礼贤下士一些,给朝中的大臣们留下一个明君的印象,可没有想到这聂贤竟然跟慈寿皇太后纠缠到一起去了。

嘉靖帝可是还清楚地记得当年自己是如何才从慈寿皇太后手里把皇权夺过来的,现在又岂能还给慈寿皇太后任何翻身的机会?

白狗从嘉靖帝的内心读到了他已生了对聂贤的杀心。白狗是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推波助澜一下的。

白狗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力争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彻底的恢复自己的神识,并能让自己的神识游离于自己现在的躯壳之外。谁要是想阻碍自己这个计划实施,谁就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白狗展开自己的神识后,他也早就洞悉了聂贤真实的想法,聂贤就是想从自己手里把那些金银珠宝夺走。白狗从张氏家族收缴来的这些财宝是他准备用来在大明境内修建“二郎神”道观的。二郎神道观所供养给白狗的信仰之力让白狗尝到了恢复神识的甜头,白狗现在怎么可能松口。

“皇上,聂大人所说的赤潮张氏家族满门的凶手一定是指本大将军,可他只是看到了这事的表象。由此可见聂大人作为刑部尚书,一直以来断案也都是通过表象的东西,不知这样造成了多少冤假错案,本大将军到是请皇上派人好好查一查由聂贤经办的案子,也可使得一些错案沉冤昭雪,就是这样本大将军怕那些冤死的人也是再也活不过来的了。”

白狗的这话够毒,象聂贤这样做到刑部尚书的位置,手里经办的案子大大小小恐怕也有数千起了,谁又能保证没有一两件冤假错案呢,这要是被人查了出来,再被有心人无限地放大,这聂贤也就算是活到头了的。

这么多年这样的冤假错案没有显现出来,除了官场上的官官相护而外,是因为大家都自己的屁股上有屎,落得个你不说我,我不说你罢了。

嘉靖帝没有想到白狗再民间历练了一年多,不仅嘴皮子练出来了,就是性情也变了,变得不再那么暴躁了;要是在以往白狗早上去抽了聂贤的大嘴巴。

聂贤说暗指白狗是凶手时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会遭到白狗的报复,甚至还有可能当场被白狗暴打。若真是这样到真如了聂贤的意的了。

“张爱卿,你也算是张氏家族远房的人,你对张氏家族这灭门案怎么看。”嘉靖帝点明了张敬孚也姓张,就是暗示他不要在朝殿上乱说话,否则这是要秋后算帐的。

让吏部尚书汪宏来侦办张氏家族灭门案是那天半夜他和嘉靖帝、还有汪宏一起定下的,张敬孚也是明白这中间的曲曲折折,更是知道嘉靖帝想要汪宏办这个案子最后要达到什么目的。

“皇上,臣以为白狗大将军所言极是,办任何案子不能凭表面现象来定案,必须抓住案件的本质,理清头绪,否则就会办成冤假错案。”张敬孚虽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这件事情上说话,可现在被嘉靖帝点了名,那还是说得是慷慨激昂的。

章节目录 第329章 白狗的让步(一) 聂贤没有想到朝殿上的风向会转得这样的快,那些原本还与他约定一起发难的大臣们为了自己的官位这时都不敢随声附和了,到是成了一个旁观者,有的甚至为自己晚了一步而庆幸着。这些人在心里想,这份富贵还是不是自己能消受得起的。

虽说是富贵险中求,可就怕是自己还没有坚持到富贵到手,自己就先身消魂亡了。至于说等那慈寿皇太后来出面掰回局面,恐怕也是于已无用的了。

嘉靖帝等张敬孚一表态完,他根本不给聂贤再说下去的机会,就对张敬孚下旨,“张爱卿,既然你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为了我大明的朗朗乾坤,那你就接手核查刑部的案卷吧。”

“皇上,臣还正在为朝廷的税银与户部左侍郎梁材努力着,恐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办这个案子;为了不误朝廷这大事,还请皇上另派他人吧。”张敬孚可是铁定了心不参与进张氏家族灭门案有关的事,怎甘心又被嘉靖帝带进去呢,所以待嘉靖帝话刚说出口张敬孚就马上急慌慌地对皇上说,一双可怜兮兮的目光乞求地望着嘉靖帝。

嘉靖帝怎么可能被张敬孚这种伎俩所欺骗,就算张敬孚这个表情不是装的,嘉靖帝也是不会在乎的。

“此事就这样定了。”嘉靖帝以不容更改的口气说。

张敬孚无语了,可他在心里却嘀咕着“这分明是吏部的事,怎么又推到了本官的身上了。”

白狗站在一旁读懂了张敬孚和嘉靖帝这二人心中的猫狸,这时他也才知道原来嘉靖帝也是盯上了自己手中从张氏家族收刮来的那些个金银珠宝了。

虽说白狗从张氏家族院落里收刮来的光是银票就装了三大箱,至于就古董珍玩那更是惊人,可嘉靖帝是谁?他可是大明的皇上,竟然也这般的小家子气,看上这一点小钱,这令白狗无语。

对有所图的人就好办。白狗明白了嘉靖帝的心思,现在就开始在心里谋划着如何来应对嘉靖帝的这一图谋。这就是白狗与他人搏弈时的强大之处,真是处处领着先机,这样想败都难的了。

嘉靖帝又听了一会其他大臣奏了一些朝中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让早朝散了,却是把白狗单单的留了下来。

白狗跟着嘉靖帝回到了乾清宫里的御书房。白狗是这里的常客,再加上自己也知道了嘉靖帝要找自己谈什么,也就一点也不慌张。

“皇上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本大将军说的?”白狗进到御书房后也就是站在那里,是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

“白狗今日早殿之人的情形你也是看见了的,若不是朕强压下来,恐怕现在你就被下了大狱的,可这也是暂时的,若真是后面由吏部侦办出你是真真实实的凶手,到那时朕想保你,恐怕也阻不了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了。”嘉靖帝现在对白狗也是采取的单刀直入的策略。这样在白狗没有什么准备的情况下,也许更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皇上的意思是?”白狗虽然洞悉了嘉靖帝的一切想法,但他还是想让嘉靖帝自己先把那话挑明。

嘉靖帝可是不知道白狗这是在装糊涂,他还以为白狗是智商还没有开化到这一步,也就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地说着:“白狗你现在把张氏家族的一切财宝都收刮到自己府上,这样会让天下人认为你就是为了占有张氏家族的财富才做出这灭门之事的,你说你让朕怎样保你。”嘉靖帝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以皇上的强大,本大将军想皇上早已查明了本将军为什么会灭了张氏满门的了;至于说他张氏家族的财富的话,也是有一些的,也确实被本大将军收到了自己的府上,可那也并不象外面人所想的那样多,可能是张氏家族的人藏匿在别处,本将军因事情匆忙还没有找出来,不如皇上多派一些人找一找。以皇上的强大是一定能找到的。”

嘉靖帝是知道白狗这是在与自己推磨,他心里可是明白的,以张氏家族的强大,他们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在京城里还会遭到灭门之祸,所以也就更不会做好藏匿财宝的准备。

“白狗,你要知道,朕所拥有的就是你的,你又何必把那些财宝抱在自己的怀里呢,这样你还不安心,时刻担心他人惦记着你。”嘉靖帝一副十分关心的样子说着,他想以此来打动白狗。

“是啊,皇上,你的就是本大将军的,皇上又何必在意现在在本将军手里的这一点金银呢;若真的本将军手里没有了银子,皇上还不是得给本将军,何必再讨这个麻烦。”白狗还是保持着一份清醒的头脑,终是没有被嘉靖帝绕进去。

嘉靖帝见白狗油盐不进,他也不能在这个话题上再说下去,只得另辟他径了。

嘉靖帝一时郁闷地坐在那里想着它法。总之嘉靖帝对白狗手里的这一笔财富是志在必得。

白狗见嘉靖帝这般模样也是觉得好笑,当然他并没有笑出来。

正在白狗得意的时候,嘉靖帝却是又开口了,“既然白狗你这样说,那朕也是不好在说什么的了。只是汪爱卿不知什么时候把张氏家庭的事情查清楚,若是不查清张氏家族的案子,那张氏家族的财富也是不好处理的,就不定到时还得归还给他们也是有这种可能的。”

嘉靖帝说这话的时候他是一直都盯着白狗看。嘉靖帝是知道白狗今天守在张氏家族院落的一天,他还在那里想卖掉张氏家族的房产。嘉靖帝不明白白狗要这么大一笔财宝想干什么。

白狗从嘉靖帝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危险的信号。皇上这是想干什么?白狗在心里问着自己。

“皇上不会认为张氏家族的人没有罪吧?”白狗不敢确定地问着,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嘉靖帝为了这笔财富会这么做,那可是饮鸠止渴。

“这个,有没有罪也不是朕说了算的,一切都要等吏部尚书汪宏侦办清楚了才能下定论。”嘉靖帝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他吗的,汪宏还不是都听你的,有没有罪不都是你说了算。”白狗在心里骂着嘉靖帝。这在以往也是没有的事。

章节目录 第330章 白狗的让步(二) “皇上,这事可是拖不得,且不说在宫中被皇上禁足的慈寿皇太后出来,就是在京城外的张氏家族的人若是闻讯来了,那张氏家族的房子也是不能卖的了,除非汪宏能抓住张宣忠或者是张宣民的罪证,那还要能让朝廷顺利的查没张氏家族的房产,否则我们可是竹蓝打水一场空。”这时白狗是有点急了,因为他没有时间无休止地等下去。

“是你白狗大将军竹蓝打水一场空吧,朕可是在这中间什么也没有得到的。再说汪宏能不能查到张氏家族的人的犯罪证据,那也得张氏家族的人做了才行,这可不是哪个人说了算的。”嘉靖帝见白狗终于稳不住阵仗了,他心里就高兴起来。

“皇上,那张氏家族的院落若是能卖出去也是一笔大收入,皇上就不动心?”白狗开始引诱嘉靖帝。

“天下的一切都是朕的,朕把他收回来也只是从自己这个兜里掏出来放进另一个兜里罢了。”嘉靖帝这个时刻是一定要绷紧了的,否则前面自己的努力都白费了。

“怎么会是白费了呢,本大将军所拥有的不就是皇上的吗?再说本大将军有银子用了也就不会向皇上拿了,这不是也把皇上的银子省下来了吗?”白狗还算计着怎么说服嘉靖帝。

“理是这个理,只是朕还是觉得这个事有些怪怪的。”嘉靖帝心里不舒服地说着,“还是等等看吧,让汪宏先办着,总得给世人一个说法吧,朕护着你,但也不能明着庇护,否则会遭非议的。”嘉靖帝这说的是心里话。

白狗见嘉靖帝说到这个地步,他也是知道了再说下去也是无意的了。

白狗也不打算再与嘉靖帝说下去了,他也就准备离开这里,只是白狗在自己的心里更坚定了谁也不能从他手里把这笔钱给掏走的信念,哪怕是一分一厘。

嘉靖帝见白狗露出要走的意思,他可是心中对白狗还有很多的疑团没有解开,他又怎么会放白狗走呢。

“大将军,朕也不知你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嘉靖帝一双疑问的眼神盯着白狗,只待白狗帮助他解开这个疑问。

“唉,本大将军正如皇上所知道的,自己要这些银子根本没有什么用,其实要这些银子还是为了皇上的千秋大业的稳定。”白狗表现出一副不被人理解的痛苦的神情来。

“哦,愿闻其详。”嘉靖帝看白狗不象是编故事想忽悠自己的样子,也就暂时放下了戒备之心来。

“皇上有所不知,本大将军这一年多在民间游历,也是深知了民间百姓所思。现在的大明朝虽说是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但一些个别的地方还是时时有暴乱发生,究其原因也就是民间百姓心中缺少一种精神信仰。而本大将军这次弄这些银子就是要在大明朝境内多建一些二郎神道观,一是让百姓闲暇时也有事可做,另外是想在他们中间建立起一种信仰,不让他们胡思乱想的了。”现在的白狗表情是更加的真切。

白狗的这番话引起了嘉靖帝的重视,“真如你大将军所说?”嘉靖帝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白狗见嘉靖帝这样问,感觉到自己的良心遭到别人的质疑,更是痛苦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白狗表现出信不信由你,一副不想再说什么的样子。

“朕的大明朝有佛、儒、道流行,怎么会缺了信仰呢?再说你白狗大将军为什么单单要修建二郎神道观?”这也是嘉靖帝不明白的地方。嘉靖帝是永远也不会想到二郎神庙里供奉的那个只狗就是他白狗的。

“皇上,佛、道、儒多是由人传道的,可不同的人对所奉信的道义、佛义是有不同的理解的,参杂了传教者的思想,信众越多是会越不安定的;而二郎神道观是没有一个人的,也没有他的教义,只是单纯的给百姓一个希望和寄托。皇上你说让百姓信仰那一个神要好一些。”白狗这一番话没有一点忽悠嘉靖帝的意思。这个嘉靖帝也感觉得到。

嘉靖帝思考着。白狗也没有打断嘉靖帝的思绪,一些事毕竟需要嘉靖帝心甘情愿的去做才行。

嘉靖帝有白狗在旁边也是没有考虑多久,他便收回自己的思路来。

“这些事不一定要你大将军自己去做的,可以让各地的官员组织百姓去修建,何必让你大将军为这类小事劳心费力。”嘉靖帝还是担心白狗在忽悠自己。

嘉靖帝现在是半信半疑。因为嘉靖帝也是知道这些年来,在大明朝境内的确是多了很多的二郎神道观,这些也都是白狗所为。

“皇上,本大将军现在手里的银子可不多,是经不起那各地的官吏的层层盘剥的,所以这事还得是由自己做的好。”在这个事情上白狗怎可能假手他人,就是各地的官吏不盘剥,白狗也是不会让他们去做,那是因为在修建二郎神道观的过程中也是增加百姓对二郎神道观信仰的过程。

嘉靖帝忽然意识到不能与白狗这样再谈下去了,险些又被白狗忽悠了,忘记了自己找白狗来的初衷了。

嘉靖帝在大呼自己侥幸的同时也是为自己在这关键时刻的清醒过来而庆幸。

“白狗你说的这事也确实是大事,可也得让朕保证百姓能吃饱饭后再谈;若是百姓饭都吃不饱了,也会是无济于事的,毕竟那信仰终是抵不过命重要。”嘉靖帝现在努力把话再绕回来。

“皇上,这也正是本大将军所替皇上担心的,现在百姓吃不饱饭,若是被有心人振臂一呼,利用百姓对道或儒的信仰来起事,那对他们有心人来说可是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的。皇上这你可不能马虎。”白狗不死心,虽说嘉靖帝现在已醒悟过来了,但白狗还想再努力一把。

“这事你不用再说了,朕意已决。”白狗这般的坚持到是使嘉靖帝那刚稍减缓的戒备心又加重了起来。

白狗读懂了嘉靖帝所想,知道自己就是说出来也是没有希望的了。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慧眼看穿后世 嘉靖帝见白狗开始妥协了,他又岂能因白狗的这一点让步而松口。

嘉靖帝虽然不知道张氏家族的财富具体有多少,可他也可以想到张氏家族垄断了京城的消费、娱乐行业这么多年,那财富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当然张氏家族的院落也是能卖不少的银子的,但仍是不能与白狗手里的财富相提并论。

“结案吗,如此的匆忙朕还是觉得有所不妥,张氏家族可不是一个小家族,盘根错结的关系太多,毕竟这风险性太大,为这一点小利朕还是不划算。还是先看看再说吧。”嘉靖帝这样说也算是把话挑明了,那意思就是风险和利益不相等,嘉靖帝是不会干的。

嘉靖帝把话说明了,相互之间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后面的事可以直来直去的好谈了,却是嘉靖帝更大胆,也不用再顾及什么情面,他是可以直接开价了。

白狗也算是想明白了,这事幸亏是落在自己的头上,若是换着任何一个人,嘉靖帝恐怕是直接把人下了大狱里去了,那还会这般的想心思来琢磨对方。

与其让嘉靖帝自己说出来,不如白狗自己先开口问,“那皇上的意思最终需要得到多少才能把此案结了?”

白狗现在这样对嘉靖帝说,并不是他畏惧嘉靖帝,只是白狗顾及着与嘉靖帝闹翻之后,那在大明朝境内的二郎神道观存在的可能性就小得很的,更别说以后还想修建更多的二郎神道观了。这也是白狗对嘉靖帝太过于了解才得出这样的结论。

“本大将军从张氏家族收缴来的银两和珠宝都可以给皇上,但皇上得负责出银子在大明的境内修建足够的二郎神道观,不知这样是否可行?”白狗想想自己把这些银子攒在自己手里,最后还是要花出去的,若是嘉靖帝答应帮自己去修二郎神道观,那自己也就吃一点小亏算了。

白狗对嘉靖帝这样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是不能告诉嘉靖帝的,那就是他通过恢复神识后,已是隐隐约约可以看清嘉靖帝的后半生了。虽说白狗的神识是天庭的吠天犬,也算是一个小神,但他终还是不能与人世间的皇帝相抗衡的,那是人世间的皇帝也是受亿万人敬仰,在天庭也是占着名额的。

嘉靖帝没有想到白狗竟然会如此大方地把银两和珠宝全都拿出来,现在到是让嘉靖帝有点为难了。嘉靖帝的多疑的性格这时又使他担心自己会不会落了白狗的圈套。

嘉靖帝一双探究的眼睛看着白狗,“真如你大将军所说的这样?”

嘉靖帝的想法没有逃过白狗的读心术,“难道皇上还不相信本大将军的诚意?真是一颗热心被别人视如敝履。”白狗受了极大的冤枉,表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嘉靖帝不为所动,“大将军也不用这般,你的狡猾是有目共睹的,不得不令朕小心谨慎。哈哈哈哈。”嘉靖帝这时才放声大笑起来。

“你需要朕修建多少座二郎神的道观?”现在嘉靖帝才顾得上来关心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不多,不多,也就是在现在还没有的镇子修建一座即可。”白狗报出这个数字是玩了一个文字游戏,想糊弄嘉靖帝。

嘉靖帝听白狗报出这个数字本能的一喜,可马上他就明白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那就是现在在大明境内到底还有多少个镇子没有二郎神道观。

嘉靖帝想明白了这件事,他就有点恼恨白狗,到现在还想算计自己。

嘉靖帝虽说在心里恼恨白狗,但他同时也为白狗高兴,就是这两种心情在嘉靖帝心中纠结,而不好治白狗的欺君之罪。

“朕可不能这般的糊里糊涂地答应你大将军,那就还是等朕让人统计出在大明境内还有多少个镇子没有二郎神道观再说吧。”嘉靖帝又是故计重演,

白狗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

“皇上不就是要一个准确的数字吗,这是小事情,本大将军现在说可以告诉皇上,也就是不足三万吧,不过每一座道观皇上还得划拨三十亩田地作为道观的贡奉田。”白狗一副无奈的样子,让嘉靖帝觉得好笑。

现在的白狗变得狡猾又聪明,嘉靖帝战胜了白狗,嘉靖帝很是有一番成就感。

嘉靖帝现在就开始盘算着这一次自己朝中的库银亏空能补填回去多少。

嘉靖帝高兴,白狗也是高兴。

“皇上,就这样说定了,明日待皇上下旨在大明朝建造三万座二郎神道观后,本大将军就把那收缴来的银两和珠宝全部地交给户部。”白狗急于要把此事定下来,这样他也可以脱开身来做别的事。

“等等,朕总有一种感觉还是被你白狗给算计了。”嘉靖帝疑虑重重地问,也是在心里过滤着这事的前因后果。

“皇上,本大将军可是一个直爽的性格,再说就是算计谁也是不会算计皇上的,且不说你是皇上,就是凭我们二人从安陆到京城的这层关系也是不会的了。”白狗一副忠心耿耿地样子,让嘉靖帝看了频频点头。

白狗终于与嘉靖帝达成了约定,他如释重负的从嘉靖帝的御书房里走了出来。这时已是中午时分了。

白狗也没有想在这紫禁城里多呆一会,他就直接往那皇城外走去。白狗从张氏家族里收缴来的那些银两和珠宝虽说让三只猎狗看守着,但白狗还是有些不放心。一切都待明日交给户部后就安心了。

白狗走得并不快,当他快要走出太和门时,却听见了后面有人在喊自己,“白狗大将军请等一等。”

白狗回头望时,见来人就是皇上身边的现在的礼仪太监李财旺。待李财旺气喘吁吁的赶上来,白狗劈头就问“你可是有什么事找本大将军?”

“白狗大将军说笑了,小臣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是不敢耽误白狗大将军的事的;是皇上,皇上让小臣来通知大将军,今日就不用出紫禁城了,就在宫中用膳,等明日早朝后再回去。”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慧眼识后世(一) 白狗现在虽说不在嘉靖帝的身边,所以无法用自己强大的读心术来窥视嘉靖帝的内心所想,但白狗也是能够想到这是嘉靖帝担心自己回到外面后把从张氏家族收缴来的银两和珠宝藏匿一部分起来。

白狗既然与嘉靖帝谈妥了修建二郎神庙的事,原来是没有这种想法的,现在被嘉靖帝这般的猜忌,就是泥菩萨也是有三分性子,白狗现在真还想这样做做,否则就辜负了嘉靖帝的这番猜忌,让嘉靖帝的这番猜忌落空,实在是有愧于嘉靖帝。

“本大将军若是想藏匿那些财宝,不提前回去就不能办到吗,嘉靖帝你可是真小看了本大将军了。”现在白狗在心里就是这样想的。看样子白狗是与嘉靖帝赌上了。

白狗主意已定,既然他现在不能出紫禁城了,他干脆就直接往后面的储秀宫的方向走去。

白狗也是有几天没有到那里去了,也不知道现在的选妃事宜做得怎么样了,不知自己所感受到的那六个具有皇家后气蕴的秀女是否如自己所料,还是有人落选?

白狗也是实在没事可做了,他想到这里时就直接展开了自己的神识往那储秀宫探去。也是现在的白狗神识太过于强大,他不费什么神力地就看见,现在的方慧芝和杜六娘她们六人也正在用着午膳。

白狗再往其他的别院看去,那里有很多的别院已经空无一人了,已不再呈现前几日的繁闹的景象了。

白狗大致估算了一下,现在储秀宫里剩下的秀女也就是不足五百人了。若是按大明以往选妃的惯例,这五百人若是没有大的问题应该是都会留在紫禁城里的了。可能存在的区别就是有的被皇上选为嫔妃,有的却沦为宫中的女婢。同人不同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白狗大将军,你不去和皇上一起共进午餐了吗?”李财旺见白狗已走过了乾清宫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小心地问道。

“不了,本大将军现在就是十天半月的不进食也是不会饥饿的。”白狗这说的是实话。自从白狗能充分地接收到由二郎神道观散发出来的信仰之力后,他的进食次数也是越来越少了。

白狗这样说见李财旺那一副为难的样子,他又说道:“你不用担心嘉靖会责骂你,只要是本大将军不出这紫禁城,嘉靖帝也就算是达到了目的,他才不会在意本大将军是否和他共进午餐的。”

李财旺想想也许真如白狗所说这样,再说他不这样想也是没有办法,他可是没有能力去阻挠白狗所想做的事。“那大将军现在是要往哪里去?这样小臣也好回去禀明皇上,让皇上好放心。”

“本大将军也就是在宫内随便走走,然后吗就到储秀宫去看看那些入选的秀女。你可别忘了本大将军还是封任的选妃总负责人。”白狗说完这话后也就不再理李财旺的了,至于他是还跟着自己还是回去向嘉靖帝禀告,这都不关他的事了。

白狗来到储秀宫后,他也并没有走进住着秀女的任何一座别院,而是象上次一样爬上了道边的那一棵大树。这棵大树上正好有一个枝桠供他睡在那里享受一番这份惬意。

难得有这一份轻闲,而且还能使自己的神识得到那种皇家气蕴的滋润变得强大,白狗这是何乐而不为呢。

白狗到现在也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在金銮殿里现在却感觉不到这种皇家气蕴给自己神识的滋润,而在方慧芝、杜六娘她们六个人身上却能感受到这种被滋润的好处。

白狗不明白这个道理是因为他终日的一心只想着提高自己的神识,而没有真真的静下心来经过反思。在金銮殿那是大臣们对皇上的信仰,而这种信仰之力也只能是增加嘉靖帝的气势,是别人不可掠夺的。

至于说方慧芝和杜六娘她们六人所散发出来的皇家气蕴对白狗有好处,那也是因为这是她们六人命格所带来的,现在还没有得到皇上的册封,处于一种无主的状态,一旦嘉靖帝对她们六人册封后,那她们六人身上所带的这种皇家之气蕴也就是只能滋润嘉靖帝一个人的了。

白狗现在是误打误撞的得到了这一份收获,若是白狗想明白了这中间的道理,那他这一段时间一定会是守在这储秀宫那里也不会去的,更有甚者白狗还有可能阻碍选妃的进程来让自己得到更大的好处。这也许就是他的气运。

别院里的方慧芝和杜六娘她们六人被白狗下令集中到一个别院后,也就没有再见过白狗。这不仅是她们六人心中的疑团,就是那些负责她们这些秀女的日常训导的嬷嬷和太监们也是疑点重重。

无论是白狗还是嘉靖帝对方慧芝她们六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示意,那负责训导的嬷嬷们也就只能是按照宫中选拨嫔妃的程序来走,一个人也不会例外的了。

方慧芝她们虽说知道了白狗在朝中的地位,她们也是没有奢望过白狗能给她们特殊的照顾,毕竟她们与白狗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若说真是有的话,那也只是方慧芝个人与白狗有过一面之缘而已,但这也不足于让白狗来保护她一路顺利通过皇妃的选拨。

现在她们这些通过了前几关的秀女,谁也不知道她们今后的命运如何,那她们的日常训导也就是从一个宫女的日常事务开始,每通过一关后,随着她们地位的提高,所训导的礼仪和内容也在升级。

现在的方慧芝和杜六娘她们这些入宫候选的秀女就是落选了也是不会发回原籍的,就是最不济的也是留在宫中做一个女婢。

皇宫中的女婢是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的,主子有事她们就得去做,主子不休息她们也就不能休息。所以现在方慧芝她们在吃过午餐后就自己去涮锅洗碗去了。

虽说这些秀女都是从民间选秀上来的,但她们中还是有好多人不会这些的。这也是与她们各自与自己的父母的想法有关。有些秀女的父母原本就是想着把自己的女儿往那种攀高枝处去培养,更是觉得越是什么不会就越显得高贵的。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慧眼识后世(二) “我说姑娘们,你们能不能动作快一点。”

白狗见一个嬷嬷正要走进方慧芝她们所在的别院,而且在门外就催促着。对这些嬷嬷们来说,这既是一个好差事,也是一个苦差事。说他是好差事是因为这个时候谁若是与未来的贵妃提前打好了关系,那将来能得到的好处自然是不会少的;说他是苦差事,那就是若是这个时候谁若是赌错了,而恰巧又得罪了未来的贵妃娘娘,那这一辈子也是不可能翻身的了。

既要完成宫中选秀的任务,而又不能得罪这些未来的后宫中的主人,也确实这些嬷嬷们为难。至于参加选妃的太监们则相对顾虑要少一些,那也是因为虽说太监们也是生活在后宫,但他们归后宫太监总管管理,而太监总管又归皇上管理。

方慧芝这时正与沈金凤准备往外走去,却正好与准备进屋来的嬷嬷碰了一个正着。

方慧芝被撞退了一步。方慧芝到是没有什么,可是那嬷嬷看清自己所撞的人是方慧芝后却是吓得不轻。方慧芝是谁,她可是白狗大将军重点关照的对象,这是他们现在这群嬷嬷和太监都知道的事。

“姑娘,你没事吧?我这里给你陪礼了,你可是千万不要把这事与白狗大将军说。”那嬷嬷哀求着说。

白狗大将军是谁?方慧芝脑子里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她就想到了白狗大将军是谁。这也是因为方慧芝与白狗也就见过两次面,而且白狗这几天也是再没有露面过,所以方慧芝也就把白狗给淡忘了。

“我没事。”方慧芝回答着。

一旁的沈金凤见方慧芝被撞了,正准备出言喝叱,见进来的是嬷嬷也就忍住了,这时就听见方慧芝这样说。

在树上躺着的白狗把这一切都是看在眼里,他却在心里有着另外一种看法。

“你这个老妇人,你是因为碍于本将军的权势才没有与这方慧芝计较,可你哪又知道正是你时时存有畏惧之心才救了你自己一命,你可知道你今天撞的是谁?她可是今后大明的皇后。若是你今日仍如以往一样的嚣张,那到时方慧芝登上皇后宝座时,就是她不与你计较今日之事,可那些奉迎她的人也是不会放过你的。”白狗在心里为这撞了方慧芝的嬷嬷庆幸。

白狗现在能有这种想法,也是刚才白狗躺在树上闲来无事,便展开自己的神识探究为什么方慧芝她们这六人身上能散发出来这皇家的气蕴。

白狗这一探究到使他确信了自己又有了另外一种能力,那就是能看到这些人的命格与福禄。方慧芝在今后的日子里若是不受更强于她的大命人所剥夺气运的话,那她就会在不久的将来登上大明的皇后之位。就是连方慧芝一旁的沈金凤也是贵妃的命格。

白狗在看清这院中六人的命运之后,却也使他有些不明白。大明的皇后应该也就是一个,可不知为什么这六个人中间却是有三个人呈现了这种命格。白狗搞不明白。

在白狗还在想着他搞不明白的这个谁是真正的皇后的事时,那嬷嬷将别院里的方慧芝她们六个秀女一齐带了出来,和其他的秀女都集中在了一起。

现在的秀女也只剩下三百人了。虽说人数减少了很多,可在这储秀宫里要找一个能装下她们这么多人的屋子还真是没有。所以嬷嬷们却是把她们这三百人集中到了储秀宫的小花园里。

在紫禁城后宫里,除了那些太监是不可能再看到一个男人的,即使是被皇上召进宫里的大臣,最多也只是走到乾清宫那位置,是不可能深入到这储秀宫这来。

这也是负责选秀的嬷嬷们放心大胆的原因。

人们常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也还真是不假。方慧芝、沈金凤、杜六娘她们这一个别院里的六个秀女同时出现在小花园时,也顿时使人们眼前一亮。就是那些同样是入选秀女也为之惊叹。

方慧芝她们六个秀女若是论单独的每一个人比那有些秀女的姿色不一定能强多少,可把她们六个人集中在一起时,那颜值经过相互的烘托后,可是就显得特别的出众,更不是强得是一星半点的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那些秀女的惊叹声中也有人发出讥讽的声音,“有什么谱可摆的,看把她们得瑟得就象自己已是皇后娘娘似的。大家都是秀女,谁能入选还不一定呢,总是想让别人等她们。”

说这话的那个秀女离现在方慧芝她们六个人站的地方并不远,这声音方慧芝她们六个秀女是都听到了,只是大家都选择了无视。

那说话的秀女叫华芳娟,她和大家一样也是出身于民间,可她有一个舅舅龚天伦是一个知府的师爷,在他们当地也是很有权势的,这也就养成了华芳娟处处想争头筹的性格。

华芳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方慧芝她们六个人是听得见的,可见方慧芝她们并没有什么反应,华芳娟相反的反而不高兴了,她觉得这是方慧芝她们六人是对她的无视,她便理来气了。

“真不明白那白大将军是怎么被你们这些狐媚子给迷住了,总有让白大将军厌恶的一天,本姑娘看到那时你们在怎么得瑟。”华芳娟在入京时她的舅舅为她也是做足了功课,白狗大将军在京城的势力也是她得到了再三的嘱咐,是需要她讨好的对象。华芳娟可恨的是自己没有方慧芝她们六个人好命,没有碰上白狗大将军,否则怎可能会有她们六个人的菜。

方慧芝和沈金凤二人把华芳娟的这话听进耳中,她们就认为这话是有所指的了。方慧芝心中愤怒,脸呈愠色,但她还是强忍着没有发着;可一旁的沈金凤可就忍不住了,便回呛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自己是一个狐媚子,想去媚白大将军却没有门路罢了,这才不服气说别人。”

华芳娟敢说那些话,也就证明她是一个不怕事的主,现在沈金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且把声音说得比自己还大,她一下子就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挑衅,是奇耻大辱,是不可饶恕的。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慧眼识后世(三) 三百人的秀女因为这花园的特殊性也是不能站得太紧密,那离得远的人并没有听到华芳娟在前面所说的话,现在猛地听到沈金凤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还不知是为什么,有很多人都不明所以的把目光集中到她们这里。

听到沈金凤的回呛,方慧芝心里虽然高兴,但她还是很理智地扯扯沈金凤的衣袖,那意思是阻止她不要再说下去。

方慧芝这个动作也正好被华芳娟看在眼里,她本来就想给沈金凤一点颜色看,现在见方慧芝做这样一个小动作,她就认为自己是擢到了沈金凤她们的痛处,心中更是坚定了要给沈金凤她们一点厉害看看,也算是灭灭她们六人的嚣张气焰,在这三百秀女中抬高一些自己的威信。

“得意啥,没有白大将军在后面撑腰,你们就是一个屁。”华芳娟这句话说得比沈金凤刚才的声音还要大。

刚才还不明所以的其他秀女,这一下算是明白了是华芳娟在与她们这六个人互呛。大家都没有说话,但脸上都是露出了一些喜色,这完全是一种看热闹的心态,说不定看热闹的同时自己还能得到一点什么好处。

在秀女的选拨过程中发生了这样的事,对秀女的礼仪方面的评价是有很大的损害的,若是严重的更有可能直接被淘汰掉。也是方慧芝她们六人集中在一起太过于出众了,本来还有些气馁的秀女,这时就开始幻想着经这事后,自己可能也还是有一些希望的。

“屁总还得有人放。就怕有些人屁都不是,还想着充人物。”这些秀女都是从民间来的,虽说她们在家里时并不会暴出这样的粗口,但耳闻目染的听到这样的话也是留在了心里,到现在用时也是信手拈来的,根本想都不用想。

华芳娟稍一环视,她便感觉到那周围的秀女正是一脸隐隐露出的笑意,正是在看自己的笑话,她心中感到十二分的憋屈。

“你们这些人自已懦弱也就罢了,本姑奶奶替你们出头,到头来你们不帮腔还看本姑奶奶的笑话,真是岂有此理。”华芳娟这样是越想越生气,但却是更坚定了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弱了势头的决心。

“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真不知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种场合扬武扬威,你眼里恐怕是早已不把这里的嬷嬷和公公们放在眼里了。”华芳娟本想出手与沈金凤干一架,但想到她身边站着的那另外五个人,她可不敢保证这方慧芝她们不会插手,所以她也就想到把火烧到嬷嬷和太监们的身上,这样给沈金凤树更多的强敌。

这是一石二鸟之计,既可以增加自己的同盟军又可以削弱沈金凤的势力,更是为沈金凤的选妃之路设置障碍。

华芳娟此计不可谓不毒。华芳娟的话刚出口方慧芝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华姑娘,你想在这秀女中间出人头地,也不用拿我们六人来做垫脚石;再说我们六人来得迟与不迟,可不是你华姑娘该管的事,难道是你现在的权力临驾于这里的嬷嬷和公公们之上了。”

大家听完方慧芝这番话,心中一下子豁亮了,原来华芳娟是这样的目的,也并不是她有多正义。有些人甚至开始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被华芳娟忽悠住,险些被她当枪使了。

那站在一旁的嬷嬷和太监这时脸上也是挂不住了,他们原本是不想这么早来干涉此事,也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尽量地看一看众秀女的表现,至于说谁会做了垫脚石她们是不关心的,只是这计划被方慧芝的一番话给打乱了。

白狗在方慧芝她们一行人离开那别院时,他还在想着自己的事,一时出神也就没有及时地跟上来,当他感觉到那种能滋润自己的神识的气蕴不再有了的时候,他才醒悟过来,便急急的往这储秀宫唯一的后花园而来。

现在对白狗来说什么事都没有能使他强大自己的神识重要。

白狗来时正听见华芳娟在说着那一番话,他听在耳里,眉头却是皱了起来。白狗却是没有想到如此年龄的女子其心计竟然如此之深。

白狗这个时候也才注意到华芳娟这个人,他深知象华芳娟这般的女子留在宫中将来必成为祸害,他本想上去把这尖酸刻薄之人直接赶出宫去,却又是忍住了。

这不是白狗心肠好,给华芳娟留下一线生机,而是他想到宫中若是能有几个象华芳娟这样的女子也才会显得正常,否则那就太寡淡无味了。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最主要的是白狗现在随着自己神识的更加强大,他认为这芸芸众生的命运都是有一个定数,包括现在嘉靖帝所代表的皇室。白狗不想因为自己的强势介入而改变什么,他甚至担心若是自己改变太多,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将来的返回天庭大计。

白狗想到这些时,到是还有些欣赏起华芳娟来了。

白狗也是一时兴起,他便展开自己的神识来探究华芳娟的后世来。白狗这一推演还真是吓了一大跳。此女子还真是不简单,虽说华芳娟的命比纸薄,她以自己一人之力后世在紫禁城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白狗推衍出华芳娟的后世后,他对自己刚才的决定甚至还产生了动摇。这也是因为白狗与嘉靖帝之间还存在着那么一些情谊的原因,他不忍嘉靖帝的后宫被华芳娟给搅得腥风血雨来。

在白狗的心中毕竟最后还是选择了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放弃掉了嘉靖帝的皇家。白狗而且在内心中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来安慰自己,那就是人各有命,世上万物皆有定数,不仅是不可强求,而且还是不可更改的。

白狗有了这些想法后,他便走上前来,对那将正准备上前去制止华芳娟和沈金凤二人争吵的嬷嬷扯到后面来,“你刚才说的话本大将军都听到了。本大将军虽说是负责此次皇上选妃的,但本大将军也是不会询私的。至于你们这中间谁能选上,只能看自己有没有实力和气运的了。总之,一句话,那就是你们所有的人只能是各按天命吧。”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一) 华芳娟刚才见白狗走来,她的心就开始颤抖起来。虽说她刚才并没有说出白狗大将军的什么坏话来,可是她也是知道方慧芝、沈金凤、杜六娘,还有阎玉芬、卢花秀、曹玉琼这六人是受白狗大将军庇护的,自己现在打她们的脸就是在打白狗大将军的脸,这样白狗大将军焉能放过自己。

华芳娟怕归怕,但她也是在脑子中准备着一些措辞,来为自己的行为做一番辩解。

华芳娟没有想到白狗大将军对她与沈金凤刚才的交锋一字未提,甚至还有一种要撇清关系的意思。华芳娟虽然不明白白狗大将军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

现在这三百多人的秀女中对白狗这番话持高兴的态度的又何止华芳娟一人,特别是那些自己以为自己的姿色并不逊于方慧芝她们六人的,更是看到了一线希望,认为自己也是有机会被皇上选中的人。

方慧芝心中清楚自己与白狗大将军之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所以也没有将能得到白狗大将军特别的照拂抱多大的希望,现在对她来说,白狗说出那一番话后她也是没有感到有多么的失望,甚至比那华芳娟还要平淡些来对待这件事。

沈金凤原本以为白狗来了之后要为自己这几个人出一口怨气,可听进她耳中的话却是这样一番意思,这使她就不明白了。

沈金凤是一个想到什么说什么的人,这时她就憋不住了,便直接地高声对白狗说道:“白狗大将军在来京的路上,你不是说在京城里要护得方慧芝的周全的吗?可刚才这华芳娟当众羞辱我们六人,你怎能放过她呢?”

白狗是谁?他可是从安陆府出来的,而且是身具异禀的神人,被沈金凤当众说破当日自己对方慧芝的承诺,白狗虽说到现在为止也还不算践踏了自己的承诺,但他的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

“你不用挤兑本大将军,本大将军向来是一诺千金,过去没有践踏过自己的承诺,现在也没有,将来更不会,别说在你们几个黄毛丫头的面前,就是在更伟大的人物面前,本大将军也是言出必行。”白狗信誓旦旦,也是豪情满怀地说。

“沈姑娘,你不用怀疑本大将军的德行,本大将军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现在本大将军对方姑娘的承诺也还是算数。只是她现在也算不上受到了谁的欺凌,所以也更不需要本大将军来为她强出头的。”

白狗口中所说的伟大的人物他所指的是现在还在天庭的二郎神这个真正的主人;可这话听在众人的耳中,大家都以为白狗所说的伟大的人物是指嘉靖帝。

沈金凤被白狗阻得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刚才能这样对白狗说话也是因为被华芳娟所气的,现在场面冷静下来了,她也是为自己刚才对白狗所说的话而后怕,更还有一点后悔,怕白狗为此而不再照顾她们了。

刚才方慧芝是想阻沈金凤说话都阻不住,而现在方慧芝被沈金凤的话吓到了,也不再去阻止沈金凤说话了,可沈金凤却说不出来了。

“你们大家都听着,这六个人是本大将军照着的,你们谁都不许欺负她们。本大将军照顾她们并不是偏向她们,而是要给她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你们所在的人就各凭自己的条件行事,别想那些歪门斜道的。”白狗现在也不能掖着藏着的了,他干脆把自己的观点在众人面前亮明,省得让大家猜忌。

白狗虽然亮明了自己的观点,但他这番说辞又有几个人能相信呢?那些刚升起一点希望的秀女们心一下子又落入了冰窖里去了。

“你们按照程序该咋办就还是咋办吧。”白狗对那些主事的嬷嬷和太监们说完这话后也就退到一边去了。

白狗话是这样说,可在嬷嬷和太监们的心中却是不能这样去想。领头管事的嬷嬷还是走到白狗的面前,十二分地小心谨慎地问道:“白大将军,你看刚才的这事怎么处理?”

领头管事的嬷嬷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按照宫中的惯例,象刚才华芳娟和沈金凤二人这般的吵闹,在这选妃的关键时刻是要被取消候选资格的。现在白狗大将军一面说让她们按宫中的程序办,一面又说沈金凤、方慧芝她们六个人是他照着的,这才真叫负责选妃的嬷嬷们左右为难。

虽说刚才的事是华芳娟挑起的,可沈金凤也是十分地嚣张,若是只处理了华芳娟而不清理掉沈金凤,那恐很难服众。她们更是怕此事传到嘉靖帝的耳中。这才是使嬷嬷们为难的根本原因。

领头的管事嬷嬷问白狗时,虽然声音控制得很小,可现在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白狗身上,所以还是有很多人都听到了嬷嬷问白狗的话。

白狗听嬷嬷这样问自己,他便想也没有想的说道:“你们就当刚才的事没有发生吧。”

领头管事的嬷嬷没有想到白狗会这样说话,她一时也是吃惊得很,“难道刚才白狗大将军说的话是真的?”领头管事的嬷嬷在心里这样想。

听白狗这样回答那主事嬷嬷的话,最高兴的应该是华芳娟了。她也是嫉妒方慧芝她们六个人所得到的特殊照顾,再加上她好出风头的性格,才闹出这事来。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沈金凤在稳操胜券的情况下竟然敢冒出头来应战,与自己怼呛;更可悲的是这个时候白狗大将军又恰恰来到。

华芳娟以为自己今天是一个必死的结局,可她没有想到自己还能起死回生。

现在的华芳娟躲过了这一劫,她在心里是无比的欢喜,可她高兴之余并不是认为能躲过这一劫是因为白狗不想被俗务所缠身,而是认为是自己争取来的结果。由此华芳娟就更坚信了自己的信念,自己所想拥有的一切都要通过自己去争取才能得到。

白狗在储秀宫的小花园里因秀女间的争吵而发生的这场戏,毕竟还是发生在后宫,所以也是很快的就传到了嘉靖帝的耳中。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二) 白狗强硬的表态后并没有借机把与方慧芝等六位秀女作对的华芳娟淘汰掉,这事使众秀女和嬷嬷们对白狗的看法都有了改变;可嘉靖帝听到这事后就更是疑惑了,“白狗这是想干什么?”

嘉靖帝不相信白狗会无原无故的这样做,他认为白狗一定是要达到什么目的。

“你认为白狗大将军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嘉靖帝问前来报信的后宫太监总管孙彬。

“这个,这个,奴才也是看不透的,这事是白狗大将军负责,可能他也就是想把此事压下去,防止出乱子吧,否则他脸上也无光。”孙彬谨慎地说着。

嘉靖帝认真的盯着孙彬,见他说话时那一副略带思虑而又认真的样子,嘉靖帝就相信了孙彬说的是真心话。是啊,连自己都看不透的事情,他一个太监总管又怎能看得明白。

这也是嘉靖帝相信自己的判断的主要原因。

“好好的盯着白狗,不要让他在后宫中再给朕惹来麻烦。”嘉靖帝现在心里虽然有点怕怕的,但他并没有后悔自己主动的把白狗强留在后宫。与嘉靖帝想把白狗那里的张氏家族的银两和财富全部收进国库来说,白狗在后宫引起的这一点小麻烦又算得了什么;再说把白狗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总比把他放任自流的好。

孙彬听嘉靖帝这样说,就正准备转身退出御书房的时候,却又听嘉靖帝说道:“白狗家里还留有三只猎狗,可得把它们盯牢了?可别让它们把那些财宝转移了出去。”嘉靖帝还是有些担心的说。

孙彬听嘉靖帝这样说,就有些为难的回答道:“皇上,这事是东厂的谷公公在负责;奴才也只能是提醒他一下。”

嘉靖帝也是知道孙彬一直以来都窥觑着东厂总督的位置,只是嘉靖帝是不可能把东厂总督的位置和后宫太监总管的位置让同一个人把持着的。这事不管孙彬怎样努力都是没有用的。

“那你就提醒他一下,要他多多注意。”嘉靖帝是不可能让孙彬插手东厂的事的,这不是对孙彬不信任的问题,而是嘉靖帝用人的策略,他是不可能让一人独揽大权的。

这是嘉靖帝从杨廷和那血的教训中总结出来的经验,他必须要牢记。

这一夜,白狗也没有回到乾清宫或是中和殿,他而是就栖息在储秀宫里的那棵大树上。

嘉靖帝原是对白狗也不放心的,还怕白狗在宫中干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这也是嘉靖帝从白狗手里把张氏家族的财宝都要过来的原故。

嘉靖帝怕白狗怀恨在心,所以他就让孙彬派人监视了白狗一夜。

第二天,嘉靖帝一起床就得到了孙彬的汇报,说是白狗在那储秀宫的大树上睡了一夜。嘉靖帝有些不明白,但他今天也是没有时间去追究白狗这样做的原因去了。

嘉靖帝现在想的就是要尽快地在早朝上把去白狗府上接收财宝的事落实下来。

在紫禁城里不光是嘉靖帝想着这事,还有白狗他也是想着要在今天的早朝之上,让嘉靖帝答应自己由朝廷出面修建三万座“二郎神道观”的事,否则自己可就是亏大了。

嘉靖帝和白狗都是怀着同样的心情度过了一夜,也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醒了过来。当然白狗不是象嘉靖帝一样让人叫醒的。

嘉靖帝和白狗怀着同样的心思在金銮殿的门前相遇了。

一惯懒散的白狗能这般的勤勉的起早,实是令嘉靖帝有些意外。嘉靖帝很是怀疑白狗在民间历练的这一年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竟然使白狗改变了这么多。

“白狗大将军,你原是可以多休息一会的,等朕上完早朝后,自然是会安排人去找你接受那些财宝的。”嘉靖帝现在看到白狗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喜悦的心情。

嘉靖帝笑嘻嘻地对白狗这样说,一是因为自己在看到白狗的那一刻就想到了昨日白狗吃瘪的相而高兴;二是嘉靖帝想自己先开口后,不让白狗开口问自己提修建二郎神道观的事。

“本大将军怎能不急。皇上可是金口玉言,本大将军怎能违背,更是不能让皇上的诺言失信,这不是坏了皇上一诺千金的惯例吗?否则本大将军的罪过可就是大了的。”今天的事事关重大,所以白狗在见到嘉靖帝的那一刻就放开了自己的神识。

白狗现在用读心术可是把嘉靖帝的内心想法知道得一清二楚。

嘉靖帝听白狗这样说,他就听出了白狗所说的就是自己昨日与他达成的交易。三万座二郎神道观和每个道观再配三十亩田地,虽说这不算是一个什么大数目,但也还是要花费掉国库里的一些银两。虽说这些银两也只是嘉靖帝从白狗手里要回来的一部分,但嘉靖帝还是有些不情愿。

随着嘉靖帝在中和殿里的龙椅上坐定,下面的文武百官的朝喝声就响了起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嘉靖帝一声响起,那跪拜的大臣们都一下子唿啦啦的站了起来。

嘉靖帝高兴地看着文武大臣们站了起来,他接着说道:“吏部尚书汪宏,张氏家族被来门一案可是查得有进展?”

昨日里,嘉靖帝与白狗达成协议后,嘉靖帝就让孙彬派人把这事告诉了汪宏,让汪宏今日早朝把调查张宣忠和张宣民的贪腐做为重点查办。

虽说嘉靖帝给汪宏的时间很短,但对吏部来说查贪腐案是他们的强项,这事做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再说那张宣忠和张宣民靠着张氏家族这强大的后台,他们也是没有料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吏部的人查处,所以过去以往做事也从不过份的遮掩。这也是吏部查办起来得更顺利的原因。

“回皇上,张宣忠和张宣民二人都不思皇上的恩德,他们在各自履职期间利用职权大势搜刮民脂民膏,而且还是强取豪夺;就连朝廷的银两也是大肆贪没。”汪宏振振有词的说。

不知道内情的人听汪宏这样一说,都是大呼此是大快人心之事。

“哦,张宣忠与张宣民二人如此这般也实是辜负了朕对他们二人的信任,是不杀不足于平民愤的了。”嘉靖帝听完汪宏的话也是一脸的愤怒之色。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三) 刑部尚书聂贤见嘉靖帝这样说,等于是已经给张氏家族的案子定了基调,自己若是再想把这案子翻过来那是似如登天的了。

聂贤与张氏家族间的关系并不是十分的“铁”,他们之间有的也只是利益关系,只是现在若是张氏家族的案子这样定调了,那张氏家族的财产是一定会全部充公的,到时候象聂贤这样的人,他们投在张氏家族生意上的银两是一分也拿不回来的。

聂贤他们这样的人心里也是很清楚的,他们投在张氏家族生意上的银两是不可能有那么高的回报,而张氏家族之所以给他们开那么高的利率也是张氏家庭倒贴了的,而张氏家族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想拉拢他们这些人。

这在聂贤他们这样的人和张氏家族之间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有些事就是这样双方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行了,不一定要说出口,相反的还会使双方难堪。

聂贤现在并不是想替张氏家族翻案,他也只是为了他投在张氏家族生意上的钱就这样成了泡泡而不甘心。

聂贤若不是自己在张氏家族案子中牵扯的利益太大,象今天这样嘉靖帝已定了基调的案子,他在以往是从来都不会说什么的。

“皇上,臣也有本奏。”聂贤在说这话的时候,在没有得到嘉靖帝的允许下就已经越众而出了。

嘉靖帝也是知道聂贤这个刑部尚书现在要说什么,他本想阻止聂贤,可又感觉到自己这般做得太过。嘉靖帝转过头来看了看白狗一眼,那意思也是很明显的,就是告诉白狗不是他自己不阻止聂贤去追查张氏家族的人的死因;当然嘉靖帝看白狗那一眼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是在告诉白狗,朕该压制的已经尽力的了,这不能算朕不守约定,至于后面的事该怎么办就看他白狗自己的了。

白狗知道嘉靖帝现在心中所想,他在心中是十二万分地鄙视嘉靖帝,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这难道就是皇家人的嘴脸吗?”

嘉靖帝看过白狗一眼后又转过头来对着刑部尚书聂贤,“聂爱卿有何本要奏?”

聂贤现在顶着被嘉靖帝责骂的风险站出来也就是想把白狗拉扯进来,让嘉靖帝有所忌惮,而让他插手张氏家族的案子,这样他也就可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属于自己的银两拿回来。

“皇上,臣昨天受皇上旨谕同样也是查办张氏家族被灭门的凶杀案一事,虽说也只是一天但也是大有眉目的了。”聂贤很狡猾,他不说这事是自己昨天早朝时坚持后争取来的,而只是说最后是嘉靖帝同意的,这样也就是他聂贤是奉旨办案,与吏部尚书汪宏是平起平坐,这样那说出来的案情也就是半斤对八两的了。

两个人办同一个案子,而又是具有同样话语权的人,意见相左时,这个案子也就无法的定性,那张氏家族的财宝就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充公。聂贤现在无力来改变这个案子的走向,他也只能这样把案子拖下来,用时间来换空间。这一切都寄希望于过一段时间此事会出现转机。

“哦,聂爱卿办事的效率还是挺高的。”嘉靖帝随声应着,不置可否,既不说让聂贤奏禀,也不说不让聂贤奏禀。这个分寸是让聂贤自己把握。嘉靖帝在心里现在是乐于看到有大臣来与白狗怒怼,这也是牵制白狗的一种策略。

能不能挣脱出这个漩涡,一切都要看白狗他自己的了。

聂贤本来也只是想站出来试一试嘉靖帝的态度,若是嘉靖帝干脆地阻止,那聂贤也是没有办法的了,他也只能再另寻他法;现在嘉靖帝这种态度,也就使聂贤胆气更壮了一些,他也就不再那么的害怕白狗的强势和行事的果断和直接粗暴了。

“皇上,臣所查实,张氏家族灭门之事,实是因张氏家族中张宣忠当街被白狗大将军虐杀致死而引起,更有甚者是后来张氏家族闻讯后欲到白狗大将军府上去辩理,却遭到白狗大将军的大肆杀戮,还有更令人发指的是白狗大将军将张氏家族上门索理的人杀戮后并未罢手,还主动到张氏家族府上不分男女老幼进行了灭门。”聂贤说道这里时已是泣不成声,为张氏家族之惨而大放悲声。

也只是片刻之后,聂贤表现出不胜悲伤的样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而口中大喊道:“皇上,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呀!皇上。”

有了聂贤这极力渲染的一弄说辞,朝堂上与聂贤有着同样故事的几个大臣见嘉靖帝并没有发怒,那心中的企盼也是陡升。

兵部尚书夏言也是按捺不住的站出来,朗声地说道:“皇上,若是刑部尚书聂大人所言属实,那白狗大将军实是太过于残忍,是我大明朝所不能容忍的。臣以为为慎重起见,也是便于后事调查的顺利,臣启请皇上下旨将白狗大将军暂时收狱,待一切查证后定案。”

兵部尚书夏言在朝中可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有了他的出头,后面的人也就胆气壮了起来,工部尚书林庭也就紧随其后的站出来“附议”。

朝殿上出现了一片对白狗的讨伐声。

嘉靖帝并没有阻拦,而是一直保持着不露一点颜色的倾听着。等该站的人都站出来后,嘉靖帝这才又转过头来看向一直冷颜站在一旁的白狗。

白狗今天并没有象上次一样站在下面的大臣中间,现在而是站在嘉靖帝坐的龙椅旁边,他本是想来表明一些东西,以此来压下大臣们那蠢蠢欲动的心情,可是令白狗没有想到的是利益的诱惑竟然是如此的之大。尽管白狗如此的算计也还是阻止不了一些大臣的非议。

白狗一直强忍着没有象以往一样的暴出粗口,他也是想进一步的看清嘉靖帝对此事的态度,这样也能决定自己今后对嘉靖帝的态度。

白狗向来不是一个善茬的人,现在他是彻底地看清了嘉靖帝的对此事的态度,也是读懂了嘉靖帝在内心中对自己采取的策略,白狗在心里发出了冷笑。

“真以为能瞒得过本大将军的眼睛呀,真是瞎了你的眼。”白狗第一次在心里骂了嘉靖帝。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剧情反转 白狗待该跳的人都跳出来后,也是在嘉靖帝看向他的那一眼时,白狗就知道自己该反击了,否则不仅站着的文武百官

会瞧不起自己,就连坐在龙椅上的嘉靖帝也会认为自己是个怂包的。

“聂贤呀聂贤,你一个刑部尚书如此的颠倒黑白,是何居心,幸亏本大将军不是一介布衣,否则不被你给冤枉死才怪呢?”白狗往前走了几步,这样离聂贤更近了一些。

聂贤是已经与白狗成了敌对,这时也就不再怕白狗了,再说白狗抵死不承认也是在聂贤的预料之中,所以他也没有什么惊讶的,现在他已占了上风,自然也是不会轻易地失去自己的优势。

“白狗大将军,你非我人类,但也是位列我大明朝将军之位,理应自觉遵守我大明律法,可你却当街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朝中大臣打死,实是置我大明的律法于不顾,理应受到严惩。再说有那一个凶手愿意承认自己是杀人犯的。若真是有人抱有这样的奢望,那一定要等到江河之水倒流,太阳从西边升起来。”聂贤不愧是进士出生,一番话说得句句如珠粒。

“哈哈哈。”白狗闻言大笑起来,“说得好,这也就是说你聂贤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是颠倒是非,草芥人命的了。”

“你……”聂贤没有想到白狗到现在还是如此的冷静,而不象过去一样那般的暴躁。这时白狗若是因为聂贤的话而暴跳如雷地打他一顿,虽说聂贤身上可能会受一点肉体上的疼痛,但他心里是会十二分的高兴的。

“你什么你,是你词穷了吧。”白狗一下子把声音提高了八度,直接把聂贤的声音压了下去,阻得聂贤心开始发起慌来。

“白狗大将军,有理不在声音大小,若是比谁的声音大谁就有理的话,那我们就不用断案的了,直接到外面去比声音的大小。”兵部尚书夏言一直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刚开始还为聂贤喝彩,认为聂贤是稳操胜券,可后来见聂贤的声音都被白狗盖过去了,他也是不得不出来为聂贤“站台”帮腔,否则他们这些为聂贤附议了的大臣恐怕是一个也跑不了,都会遭到白狗的追杀。

白狗对夏言他们这几个跳出来帮腔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见夏言现在这样说,他是直接一个怒目瞪了过去。若是目光能杀人的话,那现在夏言就不知死了多少次的了。

夏言虽说是兵部尚书也是见惯了死人的,但被白狗这凌厉的目光一瞪,也是浑身不由自主的打起冷颤来。

夏言忍不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夏言的这个动作也是被嘉靖帝看得清清楚楚,嘉靖帝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兵部尚书竟然受不了白狗那凶恶的目光所含的杀气。

嘉靖帝在心里暗暗骂夏言窝囊。

白狗吓退夏言后,那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时不敢再说话了。白狗收回自己的目光,再转向聂贤。

白狗目光盯着聂贤,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对张敬孚说的,“首辅大臣张敬孚大人,昨日里皇上下旨要你复核这些年来刑部所判的一些典型案例,不知张大人可是发现了什么?”

张敬孚见白狗并没有把目光看向自己,他没有马上接白狗的话。他本来就不想参与到这权力的争夺中来,这不是说张敬孚不喜欢这种相互的倾轧,而是他觉得自己现在参与进来是一点好处也没有,而且还全是坏处。

“是啊,张爱卿,说说你查阅了多少案子?可是查到了什么?”白狗这样说,这时嘉靖帝也是不得不发声了,否则那也是太明显的了。

“回皇上,昨日因事情匆忙,臣还没有来得及选派人手去入住刑部。”张敬孚一副羞愧的样子,让嘉靖帝都不忍习去责罚他。

白狗读懂了张敬孚现在心中所想,他也就知道再在张敬孚这里耗费自己的精力也是没有什么效果的了,他干脆直接去面对聂贤。

白狗知道今天自己只要打败了聂贤,那攻击自己的势力也就土崩瓦解了。

“聂贤你说本大将军当街虐杀张宣忠,可有证据?”白狗十分冷静地问聂贤道。

“当时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聂贤一点也不示弱地说。聂贤敢于这样说也是他清楚,当日围观的那些百姓是没有胆量出来作证的,而敢于出来作证的张氏家族的护卫和轿夫又都被白狗所杀,这也正好说明了白狗是为了杀人灭口。

白狗真不明白聂贤为什么会有这个胆气说这样的话。“哦,那你就让证人出来作证吧。”白狗不相信会有人出面为已被灭门了的张氏家族说话。

聂贤感觉到白狗钻进了自己设置的圈套,他心中暗暗得意,脸上却是一副凛然的样子,对站在那最后的户部左侍郎梁材喊道:“梁大人,当日白将军当街虐杀张宣忠大人时你是当事人之一,你就出来说说当日的情况吧。”

白狗听聂贤喊梁材出来作证,他也是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当日若不是自己出面硬抗下张宣忠,那梁材不说是被张宣忠打死,恐怕也只会留半条命的了,难道现在会出面来反咬自己一口?”

梁材一直躲在后面,怀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聂贤上会想起自己来。对于梁材来说他现在心里也是被痛苦煎熬着。

梁材也明白,那日若是没有白狗大将军出面他也许会被张宣忠活活虐死,白狗打死了张宣忠也等于是救了他一命。原本梁材以为自己已躲过了这场是非,可没有想到前两日刑部尚书聂贤和兵部尚书夏言同时找到了他,并且明确告知他,张宣忠的死必须要有人负责,若是他不站出来指证白狗大将军,那也只有由他梁材来承担这个罪名了。

梁材不想死,可他也不想去陷害白狗大将军,因为白狗大将军毕竟是救了他一命,可他梁材若是不违背良心去指证白狗那下大狱的也只能是他梁材自己的了。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剧情反转(二) 虽说户部左侍郎梁材被刑部尚书聂贤和兵部尚书夏言等人逼着同意出面指证白狗当街杀死了张宣忠,可现在当他真正面对白狗时却还是生出了一份胆怯,和那来自于自己良心的不安来。

梁材被聂贤点名叫了出来,可他第一时间还是不能适应这种气氛,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与白狗那凝视着自己的目光相对。

白狗原来想的是聂贤可能会拉一些临街的百姓来强迫他们做伪证,可当梁材真正越众而出时,他还是非常的吃惊,并且胸中充满了愤怒。白狗心中想着那日若不是自己出头把张宣忠挡下,恐怕现在梁材最不济的也是躺在家里了,哪还有机会给他今天站在这里。

聂贤见白狗那双冒火的眼清,他在心里大喜,只要现在把白狗激怒了,若是白狗能当殿再把梁材打死,那就更好了。

聂贤这样臆想着,他就要付出行动。“左侍郎梁材大人,你就如实把那日当街你所见的情况给皇上和同僚们说一说,也好让大家都真正认识白狗将军的嘴脸。”

梁材被聂贤催逼着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坐在上首龙椅上的嘉靖帝,“皇上,臣有罪呀。”梁材喊出这一句话时,“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皇上,那日臣与张宣忠大人在街上相遇,因街道狭窄而不能相让,双方发生了争执;只是张宣忠大人的护卫和轿夫控制不住怒火,与臣的下人打了起来,而这时白狗大将军也恰巧路过那里,因看不惯下人们间的缠斗,就主动出手给他们一些惩戒,可能是白狗大人下手太重把张宣忠大人的护卫给打死了几个,这时张宣忠大人欲上前与白狗大将军理论,却遭到白狗大将军一顿暴揍而因此丧命。”

梁材刚开始还有一些胆怯,只是后来他见并没有发生自己所想象的白狗暴打自己的场面,那胆子也就更壮了一些,也是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梁材自己都认为自己说的就是当时街面上所发生的事情了。

虽说嘉靖帝从东厂和锦衣卫那里都得到了那日街面上所发生的事情的真实情况,但经现在那日当事人梁材的一弄说辞之后,他也是有一点相信了梁材说的话。

嘉靖帝现在就在心里想,是不是因为白狗在朝中的威望太高了,所以导致自己的东厂和锦衣卫都在帮白狗打掩护,而在忽悠朕呢?

嘉靖帝想到这里,一双疑惑的目光看向站在自己左前方的白狗。

白狗一直强捺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好不容易等梁材说完后,也不待聂材再说出什么来就大喝道:“羊羔也知跪乳,你他妈的比一头畜牲还不如,那日本大将军怎么会救下你这畜牲不如的东西,就应该让那张宣忠把你活活地打死算了。”

白狗一弄怒骂,梁材心中毕竟有愧,他是连头也不敢抬起来,更别说去看白狗一眼,或者说去与白狗争辩的了。

聂贤见梁材胆怯了,他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创下的这大好局面因此而被梁材的畏惧浪费掉,他只得又是自己赤膊上阵来。

“白狗将军,你这般的飞扬跋扈只能是吓一吓那些立场不坚定而又没有正义感的人,稍有良知的人都会站出来指证你的暴行。”

“对,对,对”兵部尚书夏言随声应合着。

“对你妈的屁。”白狗见夏言只能是躲在一边摇旗呐喊,连象聂贤这样与自己直接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他更是痛恨无比,说起话来也就是更不客气的了。

强者尊重的永远是有勇气的人,那怕那人是自己的对手。

“你。”夏言是兵部尚书,要说骨子里没有一点勇者的因子那些是不可能的,只是夏言现在面对的是白狗大将军,而且现在又是站在朝殿上,他还是有很多方面的权衡与考量的,这多种的因素导致了夏言不可能象在战场上面对敌人那般的无所惧。

勇者永远是无所畏惧的,而有所惧者是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勇者。这就是现在兵部尚书夏言的真实写照。

夏言在白狗面前也只是说出了那一个“你”字后就再没有下文了,一张脸憋得通红。

白狗把夏言挡回去后,其他的人原本也是想跃跃欲试,这时也就更不敢站出来说话的了,现在也就只剩下聂贤了。

白狗要打败聂贤,他却不能与聂贤在这里浪费唾沫,就是让他们争上三天三夜也是不会有结果的;白狗不能与聂贤正面交锋,他也只能采取迂回战术。

“梁材,你说那日是本大将军无故打死的张宣忠,那本大将军可是要当着皇上的面问问你,那日你脸上的伤可是从何处而来?不过在你回答这话之前,本大将军可是要提醒你,虽说这话不是皇上问的,但你现在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给皇上听的,所以若是你说的话是假的,是混淆视听,那就是欺君之罪。”

白狗威胁地说。

白狗明白现在站在朝殿上的大臣们有的人可能不怕自己,但每一个人都是怕嘉靖帝的,因为他们都是嘉靖帝的臣子。

“我,我,脸上的伤是在轿杠上蹭的。”聂材虽说说得很小声但朝殿上的人们都是听得见的;也是大家都想知道聂材会怎么回答白狗的问话,所以朝殿上现在静得是落针可闻。

听梁材这样说,白狗也只是发出一声轻蔑的一笑,“那本大将军再问你,当日本大将军到时你与张宣忠都是在干什么?”

“这,……”梁材因为前面白狗说了那一通现在说谎就是在欺君,所以他心中还是有一些顾及的,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

“不要这,这,那,那的。本大将军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那张宣忠是怎么死的?可是撞在你的轿杠上而亡?”

梁材听白狗提出这个问题,他心中就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来,“搞不好最后张宣忠的死会算到自己的头上来。”

不光是梁材,聂贤也是感觉到了不妙,“说那么多干什么,是白将军你打死了张宣忠,证人已做出证实,现在你白将军再恐吓证人也是没有用的了。”鄙视和愤怒挂满了聂贤的脸。

“怎么还想玩在你刑部惯用的那一套屈打成招吗,别忘了这里是在金銮殿,不是你刑部的大堂。哈哈哈哈。”白狗放肆的大笑着。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影相重现 “是证人的证言重要,还是证物重要?本将军想这个问题你聂贤做为刑部尚书不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白狗今天至之以没有直接用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而是耐着性子与聂贤他们说这么多,也是因为这里是金銮殿,更主要的是现在的嘉靖帝不再象以前一样的那么信任白狗了,并且还有着算计白狗的成份在里面,所以白狗也只能用另一种自己不擅长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

聂贤不知白狗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相信白狗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的,所以他也是心生警觉,不会轻易地回答白狗的话。

白狗见聂贤不说话,而是用一双怨恨的目光盯着自己,那一副似在等待下文的样子。

白狗转移目光看向仍跪在那里的梁材。梁材也算是够倒霉的了,先前因为心中的惧怕而跪了下去,到现在也还没有站起来。这是金銮殿上的规矩,跪下去了,在没有得到皇上那句“平身”是不能自己站起来的。现在的梁材就是这样的情况。

白狗本来对梁材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那日至所以在大街上帮他,也是白狗没有找事想来排遣一下心中的无聊,另外更是看不惯张宣忠的作派和嚣张,这也算是无心的的救了梁材一命,白狗没有想着要梁材如何来报答自己,可令白狗没有想到的是梁材竟然会这般的回报自己。

白狗是不可能饶恕象梁材这种忘恩负义的人的。白狗现在就想着怎样来好好地整治一下梁材这个不是东西的东西。

梁材跪在那里,一直也是仔细地听着朝殿上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梁材也是不明白白狗所说的证物是什么,他现在是极力的回想着那日的情景,但尽管梁材想破了脑袋也是不知道白狗刚才的话所指何物。

白狗见聂贤和梁材都因自己的这一句话而乱了方寸,他又怎不可能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呢。

“梁材既然你站出来做证,那一日的情形到现在你应该是还记忆犹新的了?”白狗这一句话问得是很刁钻,若是梁材说是不记得了或者是记得不清了,那他站出来做证也就没有什么意思的了,但若是说自己记得十分地清楚,可梁材在后面面对白狗的问话时就无法的搪塞了。

白狗的这一句话梁材是必须回答的,也不可能有人站出来为梁材说话,不是聂贤他们不想,而是白狗的这一句问话是他们不能代替回答的。

现在就是聂贤和兵部尚书夏言也把目光投向了梁材的身上。聂贤和夏言是不怕梁材反水的,只是他们不知道梁材是如何来回答白狗的这一句问话。

聂贤和夏言都感觉到白狗的这一句话很重要,甚至是关系到后面自己这一场殿前争辩的成败。

梁材虽然跪在那里看不见每一个人的表情,但他也能感觉到那每一个人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这,这微臣自然是记得的了。”梁材嗫嚅着回答着。只是梁材在说出这一句话后,他的心是一紧,总感觉到有哪里不妥,而且后面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梁材刚才也是紧张而乱了方寸,他可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回答白狗的话时用了“微臣”的自称。

梁材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可朝殿上那坐在上面高高在上的嘉靖帝可是注意到了的。嘉靖帝的眉头以不易觉察地微微一皱。嘉靖帝在心里怨恨梁材的同时,也更明白了白狗在朝中大臣心中的地位和份量。

白狗虽说背对着嘉靖帝,但他是一直把神识放在嘉靖帝的身上,所以嘉靖帝心中这一细微的波动也是没有逃过白狗的读心术。

“好,好。”白狗也学着梁材刚才说话的语节,“既然你梁材记得是一清二楚,那你就说说当日那张宣忠死在什么位置吧。”

梁材一直都怀疑白狗会有什么大招出来,而使自己无法面对,现在听白狗这样说也就是放心了一些。

尽管梁材放心了许多,但他在回答白狗的这句话时也还是谨慎地在大脑里把那日的情形过滤了一遍,现在再回答白狗这紧追着的一个问题时也就没有什么犹豫的了,到是让人看到的是一份十分坚决的样子。

“张宣忠大人就倒在了离下官的不远处。这有什么问题吗?”梁材谨慎地反问道。梁材也是想探探白狗的底气,以便自己思谋一个万全之策。

“没什么问题,你们二人的轿子距离那么远,可张宣忠却是倒在了离你梁材不远处,那张宣忠为什么要到你轿边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白狗追问道。白狗的目的就是要通过自己的追问,让梁材把那当日的情形一点点的吐露出来。

白狗的这一目的梁材也是觉察到了的,所以他在心里暗暗高兴之余相反地还觉得白狗毕竟是一只狗,白狗的思维是不可能跟人一样的那么复杂多变。梁材内心深处在他自己都未觉察到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滋生了一点对白狗轻视的意思来。

“那是因为下官的护卫与张宣忠大人的护卫发生了争执,我二人正在一起商谈此事。”这一次梁材回答得很是干脆利落。

一旁的聂贤和夏言也觉得梁材的回答天衣无缝,他二人都为自己能启用梁材这枚棋子而暗暗得意。

梁材虽然回答得干脆,但朝上的大臣们心中却是不相信这些。张氏家族仗着慈寿皇太后的势力在朝中飞扬跋扈惯了的,你梁材又算个什么东西,能使张宣民改变目空一切的心性而与你心平气和的商谈处理事宜?

朝上的一些与此事无关的大臣,都在心里犯着疑惑。

白狗不管梁材怎么说,他仍是继续的问了下去,“那这时本大将军可是出现了?你们两家那些护卫可是还在打斗?”

梁材闻言一下子人傻眼了,心中刚生出的那一点喜悦情绪一下子也是荡然无存的了。这话梁材不好回答,说是没有打斗吧,可又是什么声音吸引白狗来的;要说是在打斗吧,可他与张宣忠二人怎可能还心平气和地站在那里商谈处理问题的事情,这太不合常理。

这时临到白狗高兴了。白狗高兴不是因为自己要斗败梁材和聂贤他们这一帮人,因为在白狗的心中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是最后的胜利者。白狗仅仅是为能使梁材此时的为难而高兴。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影相重现(二) “打斗当然还在进行呀,否则下官与张宣忠大人还需要商谈什么呢。”梁材知道自己这样的回答是差强人意,但他也是只能这样回答的了,否则会情理不通。

“真是鸭子死了嘴壳子硬。”白狗在心里骂着梁材。

“本大将军出现时怎么看见那张宣忠追着你打?”

“这怎么可能?这是没有的事。”梁材对这样关键性的问题是极力否认,说得是那么的坚决和肯定。

聂贤和夏言见梁材又站了上风,心中是一阵窃喜,当然他们是再不会允许这好不容易得到的优势再一次失去;刚才就是他们因为站居优势而一时大意造成的,所以现在聂贤和夏言都不约而同的决定站出来帮梁材巩固优势局面。

“嘿嘿,白狗将军,这就是你所说的证物吗,若仅是如此这般,本官觉得还是不要浪费同僚们的时间和精力的了。”聂贤不紧不慢地说着。

聂贤也是话音刚落,那夏言就帮腔道:“是啊,我们可是不象你白将军这般的轻闲,最近边境又不安稳的了,我那兵部里还有很多的事在等着处理呢。”夏言甚至表现出急迫要走的样子。

白狗见刚才被自己死死地压着的聂贤和夏言又不顾死活的冒出头来,他便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怎么要急着去投胎吗,也不至于急在这一会吧。”

白狗阴阴的话语传进夏言和聂贤的耳中,他们同时脸一下子被气得通红。在大明朝掰着指头数也没有几个人敢当做他们的面这么明目张胆的讥讽自己。

白狗也不想再与这两个人纠缠下去,他又转向梁材,“一边自己的人在与对斗殊死搏斗,一边自己在心平气和地与对手商谈。不知是你梁材与张宣忠心胸豁达,还是你们二人的脑子都锈死掉了。”

“本大将军也不再与你废话了,那你就说说张宣忠是怎么死的吧。”白狗盯着梁材,这时他也把关注嘉靖帝的神识收回来,投注到梁材的身上,用读心术去窥视梁材此时是怎么想的。

梁材一直都在规避着这个问题,也是他梁材早就设计好了的一个答案,梁材没有犹豫,“张宣忠大人是头颅破裂而亡。这也就更说明了你白狗将军的残忍和无情。”

现在的梁材也明白自己走到这一步,是不可能有回头路的了,所以对白狗说话也就不再那么的客气和软弱的了。

“那他的头朝哪?离你梁材的轿子有多远?本大将军又是站在什么位置?你又是站在什么位置?”现在的白狗也是下定决心要阴梁材这个狼心狗肺东西的一把了。

这种现场的还原,梁材是不敢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这不是梁材心不够狠,而是因为那日吏部接手之后就将忤作控制了起来,那凶案的现场画图现在就在吏部尚书汪宏的手里。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了。

梁材无奈的把凶案现场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如你梁材所说,你站在本大将军与那张宣忠的尸体之间,而张宣忠的尸体又是脚朝着本大将军的方向,那你说说本大将军怎可能击破绵宣忠的头颅?”白狗给人的感觉是乎是找到了问题的所在。

令大家没有想到的是这种情形的出现也是梁材和聂言他们早就预料到了的,也是做了预案。

“这事放在一般人的身上是不可能出现的,但对你白狗将军来说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大家谁不知道你白狗将军的异能强大。你白狗将军平叛斩杀王爷,鞑靼孤身深入追击异族,这哪一件又是常人可以办到的。”梁材似乎找到了说服众大臣和嘉靖帝的证据,说得是振振有词,且理直气壮。

梁材把这些事说出来做为证据还真是出乎白狗的预料之外,“哟嗬,这么说本大将军当时救皇上于危难和抗击外敌也是错了。你这么说是不是想亡大明才高兴。”

“你,你,胡说。本官并没有说你当日那般做得不对,而是证明你是一个强大的异能者,对张宣忠凶案那种情况是很容易办到的。”

白狗是没有想到这梁材明明是陷害自己却把他自己气成了这样。这人若是没有了底线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此时的白狗对人心到是产生了一些畏惧来。

“梁材你这个不知好孬的东西,本大将军可是亲眼所见是你谋害了张宣忠的。你却与聂贤、夏言等人勾结,要把此事强按到本大将军的头上,可见你们用心之险恶,难道你们是想独霸朝野吗?”

白狗现在也是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猜臆和陷害谁又不会。白狗在心里这样说着。

“你这是无稽之谈。”聂贤、夏言、梁材等人是异口同声地说着。

梁材这般是因聂贤和夏言所逼,而聂贤、夏言也只是想从张氏家族那里拿回属于自己的财富。他们虽然有独霸朝野的心思,但就这事来说,还真不是为这而为。

最在意白狗说出这话的是坐在白狗后面的嘉靖帝。

嘉靖帝借这个机会仔细地观察着他们三人脸色的变化,想从他们的脸色变化来窥探到他们内心所想。

白狗见自己的话终于引起了嘉靖帝的重视,那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好了,本大将军也就不再与你们这般的游戏玩耍了。”白狗很是潇洒地拍拍双手。

“什么?在这生死关头,原来白狗大将军一直都是在戏耍着他们这些人。这是一种什么心态呀。”满朝的文武大臣都被白狗的这句话给惊住了。

大家现在是真不知道白狗这样做是故意装着轻松呀还是真有着自己强大的底牌,大家现在只能是拭目以待。

朝殿上所有的人都因为紧张而一言不发,那怕是一声咳嗽声也不敢发出来。朝殿上寂静得让人发慌。

最终还是嘉靖帝说话才算打破朝殿上的这种沉寂,“好了,白狗大将军,你若是真有什么强有力的证据那就拿出来吧。今天的早朝各位爱卿为此事耽误的时辰也不少了。”

“那好,大家都认真的看着。”白狗说完这话后,他的双眼就凝视着中和殿的屋顶。

朝殿上的大臣们并不知道白狗要干什么,大家只是习惯性地随着白狗的目光看向中和殿的屋顶。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再洗牌 白狗是背对着嘉靖帝的,所以嘉靖帝是看不到白狗双眼的变化,嘉靖帝也是随着大臣们的目光看向那中和殿的屋顶。

很快中和殿的屋顶上就出现了亮点,那亮点逐渐地在放大;随着那亮点的放大,殿上的大臣们都能清晰地看到了那发亮的地方里有房舍和街道,街道上还有人影在走动。

“这是怎么回事?”大臣们终于回过神来开始窃窃地私语。

“唉,你看,这应该是京城的街道,那家酒家我们不是还去吃过饭吗?”一个人看清了街景,也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的街景,他带着一种自豪地对旁边的人说着。

“是啊,是啊。”

也正在这个时候,那屋顶上的画面里出现了一群护卫簇拥下的一顶官轿,眼尖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梁材的轿子,也不知他是先认出的护卫还是先真的认出的轿子是梁材的。

梁材原本是跪在那里的,他抬头看屋顶不方便,现在听周围发出这样的声音,他也才抬起头来看向屋顶。

在梁材专注于屋顶上的画面时,这时从街道的对面也正出现了又一顶在护卫簇拥下的轿子,两顶轿子就这样在那窄窄的街道上狭路相逢了。

梁材在画面中看见自己从轿子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他也就知道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他是连一声叹息都发不出来的昏了过去。

这时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那屋顶上,也是没有人注意到梁材昏了过去。白狗要把自己脑子时里存储的影象倒映出来,所以也不可能再有精力去盯着梁材等人的变化。

夏言看着那屋顶上的画面,他心中生起一种害怕,也是情不自禁地往聂贤身边靠了过来。

“聂大人,这是什么妖术?竟然把那日的事情印了下来。”夏言怯怯地小声问聂贤。虽说武官不怕死,但官做到象夏言这时的兵部尚书时那畏死的情绪也就产生,谁愿意把自己所拥有的权力和财富毫无挂念的抛弃掉。

聂贤没有回答夏言的话,他这时急急地思考着怎么来应对眼前发生的事情。聂贤是舍不得自己放在张氏家族的那些财富,可若是把它与自己的官位和性命比起来,那却是微不足道的了。

聂贤在心生一种怨恨的时候,才把注意力转向梁材,这时他才发现梁材已是昏了过去,也不知他是不是被眼前的景象给吓死了。若梁材真是被吓死了那到也是一件快事,他聂贤就可以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梁材的身上,说自己是被梁材所蒙蔽的,才做出这颠倒黑白的事来。

在朝殿上所有人的惊讶、感叹、害怕的情绪中,那屋顶上的画面终于完整的展现了那日街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随着白狗的身影在那画面中的消失,那屋顶上的亮光也就忽的一下消逝了。

朝殿上此时谁都不敢说话,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那随后而来的绝对是暴风骤雨。

“各位爱卿,这当日的画面大家也都看过了,你们有什么话要说的?”还是嘉靖帝打破了朝殿上的沉默的气氛。不是嘉靖帝不为这怪异的事所震惊,而是他相信白狗是不可能害他嘉靖帝的。在嘉靖帝心中一直认为白狗只有依附他嘉靖帝才能拥有他白狗想要的东西。

现在嘉靖帝所问的话也没有点名而只是泛指,所以没有哪一个人此时愿意站出来回应。

“皇上,臣有本奏。”这声音不算是多么的高昂,只是现在大殿上鸦雀无声,就显得特别的嘹亮。

白狗看过去见是一个着文官服的大臣,这人白狗叫不出名字,只是他那相貌依稀有些熟悉而已。

“准奏。严爱卿可是有什么话说?”嘉靖帝对这说话的严嵩心中忽生好感,是他现在解除了嘉靖帝的尴尬。

“皇上,白狗大将军乃是我大明朝的有功之臣,可梁材、聂贤等人却是想尽办法的百般陷害他,这是自毁长城,是想颠覆我大明朝,请皇上下旨对他们进行严查。”

站在一旁的白狗这时才想起来这说话之人叫严嵩,那年在重修安陆府的皇家陵园时见过他。白狗没有想到也就是这十多年的时间,严嵩已经做到了礼部左侍郎的位置上。

在严嵩大义凛然地侃侃而谈的时候,嘉靖帝也在思谋着如何利用现在殿上的这种形势,顺势而为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白狗大将军,你是当事人,也是受害人,你对严爱卿所说有什么想法?”在嘉靖帝的心中认为光一个严嵩这礼部的左侍郎的份量还是不够的,所以嘉靖帝还想把白狗这个大将军也拉进来为自己所用。

“皇上,本大将军只是想把这冤屈洗清,至于说朝中的大事本大将军也是不敢多言,一切都凭皇上圣裁。”白狗早已把神识放在了嘉靖帝的身上,所以现在嘉靖帝所想的事他白狗是一清二楚的,白狗不想自己被嘉靖帝就这样利用,当然白狗也是不会把梁材、聂贤等人放过。

现在事情的所有的曲直都已理清,白狗相信嘉靖帝为了面子上的事情也是不会饶恕梁材等人,更何况嘉靖帝心中已生了惩治他们的念头。

嘉靖帝没有想到白狗这般的狡猾,数语之间就把皮球又踢给了自己。这样小小的局面嘉靖帝应付下来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这是白狗大将军宽厚仁义,但大明的朝纲不可废。从即日起罢免梁材梁材户部左侍郎的官职,罢免夏言兵部尚书的官职罢免聂贤刑部尚书的官职;吏部尚书汪宏此次对案情久拖不决,致使事态恶化,那也免去他吏部尚书吧,同时免去许瓒户部尚书,改任吏部尚书,速速接手查办梁材、聂贤、夏言等人相互勾结陷害白狗大将军之事。”

嘉靖帝是一口气免去了朝中这么多大臣,是一副要重新洗牌的架式。嘉靖帝如此决断令朝殿上大臣们人人自危。

嘉靖帝看到朝殿上大臣们表现出来的这般神情,他感到自已这次能利用这个突发事件,顺势利导的达到自己更换大臣们的目的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43章 严嵩其人 严嵩原来只是南京礼部的一个从五品官员的员外郎中,也就是在安陆府的皇家陵园竣工时发现了祥瑞,才得于调入京师,入住京师的礼部,晋升一级成了正五品的郎中。

严嵩从踏入京师的那一刻起,他那原本沉寂多年的野心开始蠢蠢欲动。严嵩是再也不能满足一个正五品郎中的官职的了。

一个正五品官员若是放在外落,那也是一个说话落地有声的角色;只是这是在京师,那落下一片树叶就有可能砸到一个五品官员的头上。不能说京师里五品官员多如牛毛,可一个首辅大臣的跟班就是一个七品的官员。

严嵩以一个郎中的身份在礼部真是没有他说话的份,他每日里也只能是夹着尾巴做人,任由比他高的官员们呼来喝去。

严嵩是一个从底层爬起来的人,他知道自己必须能忍受众人不能忍受之苦才能有朝一日受人尊重。

皇天也算是不负有心人。严嵩夹着尾巴苦熬了这近十年,他现在也算是坐上了礼部左侍郎的位置。

现在的严嵩虽说不能在礼部唯我独尊,但也算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了。从一个从五品一路熬到今天的三品大员,严嵩自己知道是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气。

严嵩现在每每的想起自己的过往都会为自己辛酸的过往经历而扼腕感叹。这就是严嵩一路走来不屈不挠的动力所在。

今天严嵩在朝殿上敢一改往日的低调而越众而出的力挺白狗大将军,那是因为他以敏锐的嗅觉感觉到这是上天又一次赐给自己的机会,他必须牢牢地把握住。

机会是人人都会遇到,关键是看当机会来临之际,面对机会的人能不能抓住。就象今天的朝殿,那近百十的大臣中在那个时候也只有严嵩站出来应答嘉靖帝的问话。

严嵩的话表面听起来好象是在为白狗大将军鸣不平,其实在他的心里就是在向嘉靖帝表忠心。

严嵩越众而出后,与其梁材、聂贤们一样并没有退回到自己的班位上去。严嵩就这样站在文官与武官之间听着嘉靖帝罢免去了一个又一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官员。此时的严嵩是既震惊又兴奋。

只有卡在前面的官员们倒台了,那下位者才有上位的可能。这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大鸿运。严嵩站出来为白狗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奢望这一次的鸿运会有这么大,他只是想通过这一次能在嘉靖帝的面前给自己的印象加分而已。

严嵩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双虔诚的目光后隐藏着对权力的极度渴望。

首辅大臣张敬孚见嘉靖帝当殿就免去了这么多大员的官职,他也是心生恐惧。“这事还是与自己有那么一点牵扯的,怎样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呢?”张敬孚在心里急切地思考着。

“皇上英明,果断的清除混入朝臣中的害群之马,这样朝政清明,我大明必将千秋万代。”张敬孚虽说还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应对策略,但他也必须站出来尽快的表态。

“皇上英明,我大明千秋万代。”随着首辅大臣张敬孚的表态,随后在中和殿响起一片赞誉之声,这是朝上文武百官的齐诺之声。

张敬孚此时若是不说话,虽说他站在最前面嘉靖帝也许还不会注意到他,此时他带头表态却引来了朝上大臣们的一片随喝之声,这不仅没有讨得嘉靖帝的高兴,却相反使嘉靖帝皱了皱眉头。

嘉靖帝到底是君临天下的皇上,他的思维和大家不一样。嘉靖帝现在想的就是:朕说了半天除了那严嵩之外就再没有站出来应和,可他首辅大臣张敬孚一说话大家就开始发言了,而且还是一片应和之声,这不就是说他张敬孚在大臣们的心中朕这个皇上也比不上他了吗?

这真是应了那句县官不如现管。嘉靖帝的心中现在就这样想着。

现在的嘉靖帝早已不是当日那刚登基时的皇上了,嘉靖帝现在心里是这样想的,他就要马上付出行动。

“张爱卿,前些时日朕让你负责征收的税银可是办妥了?”嘉靖帝就是想从这里开始对张敬孚发难。

“皇上,臣还正在加紧督促户部办理此事。”张敬孚这样回答着嘉靖帝,可他心里还是发慌。

那一日,张敬孚把此事交给户部左侍郎梁材后,他也就没有任何行动了,只是坐等梁材的消息;可谁又能想到,那梁材被张宣忠打了后就卷进了这个案子中是再也脱不开身的了,也就把税银征收的事给耽搁下来。

张敬孚也不是不再想办法,而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可想,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的办法都是要他张敬孚亲自赤膊上阵。张敬孚在这朝中动荡时期,他是不可能去开罪任何一方的人的,所以这个征收税银的事也就暂时放下来了。

张敬孚不是不能亲自上阵,只是他认为在这个关键时期,嘉靖帝是不可能再顾及到这税银的事的了,所以他就想等梁材脱出身来后再办。

嘉靖帝听张敬孚这样一说,那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你能等,那边关的将士能等吗?朕看你这首辅大臣也是做得太久了,也是做得太安逸了一些,是时候该挪挪窝了。”

张敬孚一听清嘉靖帝所说的话,他就吓得跪了下去,“皇上……”

“你不用再说了。从即日起罢免张敬孚首辅大臣之职,改任翰林院大学士。”嘉靖帝这也算是网开一面,给张敬孚留了一条活路。

这不是嘉靖帝的仁慈和大度,而是因为张敬孚并无大过错,仅是因为嘉靖帝俱怕张敬孚在首辅大臣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了,形成自己的势力圈,怕有朝一日把自己给架空了。

“谢皇上龙恩。”张敬孚哭泣地说着,跪在那里还不停的叩头。

张敬孚是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嘉靖帝怎么忽然就免去了自己首辅大臣的官职。

严嵩是没有想到今天这个早朝一下子免去了这么多人的官职,那空出来的位置的确是令人神往。

严嵩的心思在蠢蠢欲动。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嘉靖帝赐封贵妃(一) 嘉靖帝一次性地罢免了这么多重要的官员,这是三四年来已没有过的事情了,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很多官员如严嵩一般是既兴奋又紧张。

嘉靖帝也是为了朝中六部事务的正常运作,也只是间隔了一天,那赐封新的官员的圣旨就颁布了。

许瓒这一次称病在家也算是躲过了一劫,由户部尚书改任为吏部尚书后,那户部尚书的位置也就出现了空缺;新的户部尚书由一个叫李廷相的担任,他原来是瀚林院的大学士。

夏言的兵部尚书被罢免后由张瓒接任;刑部尚书则由原来的刑部左侍郎唐龙接任;工部尚书交给了毛伯温来接管。最让朝中大臣们忌妒的是严嵩接任了礼部尚书之职。

严嵩由礼部的左侍郎接任尚书之职本是顺理成章的事,那为何还会引起朝野官员们的惊叹呢?这主要是大家感叹严嵩的提升速度。五六年的时间由南京礼部的一个小小五品员外郎爬到了现在大明朝礼部尚书的位置,这个速度除了当初助嘉靖帝登基的张璁等人外就再没有过的了。

严嵩又怎能与张璁那些人相提并论的呢。这也就是朝野官员震惊的原因。朝野之中不乏眼红忌妒之人,但也是无法的,也只能感叹严嵩的命好了。

至此六部的重要官员都赐封到位,整个朝野的政务又开始正常运作,那引得朝野官员们躁动不安的心也算是平息了下来。

现在满朝的文武大臣大部分多是一些新锐,不管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也好,还是想展示自己的权势来急欲形成自己的势力也罢。大明朝的朝政还一时形成了欣欣向荣的景象。

近十天的忙碌,这时整个朝庭政务畅通,嘉靖帝也才有闲得于关注那在后宫之中正在按布就班进行的选妃事务。

自从上次白狗与嘉靖帝达成交易后,他在把张氏家族的财产交给户部后就获得了自由。白狗在走出紫禁城的那一刻,他连回望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这紫禁城中也实在是没有他白狗再牵挂的人和事了。

白狗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最后在方慧芝和沈金凤她们所住的那别院旁是再也吸收不到什么对自己强大神识有益的气蕴了。

白狗虽说被嘉靖帝看得那么的死,但他也还是泯丢了一些银两,那主要就是一些银票,实物古董这样的东西是一件也没有留下,全进了紫禁城里的财宝库。

白狗走了。嘉靖帝也放心了。现在整个大明朝除了边疆时有狼烟燃起外,境内暂时呈现出一片安逸祥和的景象。

嘉靖帝没有挽留白狗,因为这时嘉靖帝不再需要他,又不能除掉他,留下白狗也只能是让自己心中添堵。白狗的大将军也就是一个虚职,大家喊喊,让白狗心里听着高兴高兴,所以嘉靖帝也就没有免去白狗职权的必要。

嘉靖帝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也就是想让朝中的大臣们看一看,自己并不是马放南山后就兔死狗烹;朕至所以罢免那些为自己立下汗马功劳的臣子官职,也是那些人居功自傲,是罪有应得的。

“孙彬,现在白狗离京了,他要到各地去巡视二郎神道观的修建情况,也就没有时间来管理选妃事宜,从现在起朕就把这事交由你来主办,可是有问题?”嘉靖帝把太监总管孙彬召进乾清宫里的御书房后就直接了当的问他。

“臣谢皇上恩赐。”孙彬听嘉靖帝这样说激动得一下子跪了下去。

皇上选妃的事本应是该由孙彬这个太监总管来负责的,可前一段时间嘉靖帝却把这事交给了白狗大将军来负责。这不得不令孙彬浮想联翩。

在大明朝的朝野里,现在似乎都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是嘉靖帝让白狗顶替哪一位来具体承办事务,那这一个人的位置十有八九的就要被罢免掉了的。

孙彬被白狗顶替了主持嘉靖帝选妃的事,也是过了一段忐忑不安的日子。现在随着白狗的离去,一切都烟消云散了,能不令孙彬激动得热泪盈眶吗。

孙彬在嘉靖帝选妃之前,心中还曾萌生过想把谷大用的东厂接过来的想法,现在他可是只是想把这皇宫里的太监总管的位置守住就心满意足的了。

嘉靖帝在过来的那一段时间,他也是知道孙彬的那些想法的,现在见孙彬这般的感激不已,嘉靖帝也就是心里为自己的这一手而喝彩不已,有一种把孙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得瑟。

嘉靖帝喜不露色地看着跪在那里不停的叩头的孙彬,“好了,好了;只要你尽心地给朕办事,朕何时又曾经亏待过你。”

“站起来说话吧。”嘉靖终于还是有些不耐烦了。嘉靖帝在心中是既希望身边的人对自己的臣服,同时又有一些在心中对这种臣子的鄙视。

孙彬站在了一旁,但还不停地用手擦拭着挂在脸庞上的泪水。

“是不是到了该朕钦定赐封的时候了?”嘉靖帝问孙彬。

这一次的选妃没有册封皇后一事,所以也就不用慈寿皇太后参加了,那皇太后自然就换成了皇后来做,实际上也就是只要嘉靖帝一个人看得顺眼就可以册封了。

“回皇上,若是明天皇上有精力就可以办理册封之事。”孙彬很是谨慎地说道。

这时嘉靖帝也是不再关注孙彬情绪的变化的了。

嘉靖帝忽然想到白狗负责选妃事务时所优待的那几个秀女,他忽然是心中猎奇,很想知道那被白狗所选中的几个人现在可是有被淘汰掉的没有。

嘉靖帝在得到孙彬的答复是不曾有一人淘汰时,心中也是有些惊讶。嘉靖帝是知道最后秀女们的去留问题,白狗是一点也没有干涉,全凭那些太监和女官们在操办。在这种情况下被白狗所关照的几个秀女都同时入围,这不能不令嘉靖帝惊讶。

嘉靖帝到现在也还是不明白白狗要这样做的目的。嘉靖帝在惊讶过后,当理性考虑这个问题时,他心中很是自然的滋生起一点不安来。

这是人心中对一个不明事务未来的一种恐惧。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嘉靖帝赐封贵妃(二) “那就明天吧。”嘉靖帝也是这一段时间来精神一直高度的紧张,他现在一旦放松下来也是想找一件事来做,使自己能得到一些释放。

现在的嘉靖帝也正是人到中年,那能有效释放这种精神力过度紧张的方式自然就是男女之间的调和之事。

嘉靖帝自从得知上次张皇后到慈寿宫向慈寿皇太后问计之事,他更是有意疏远她,哪怕是到王浣衣和刘美人那里去,也从来不过问坤宁宫里的事。只是现在的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对嘉靖帝似乎吸引力越来越小了。

嘉靖帝现在的猎奇心是越来越重,更重要的是到现在嘉靖帝都还没有自己的龙子,他内心有一种紧迫感,和与之俱来的压力。

“皇上那明日是在乾清宫还是在储秀宫里进行甄选?”

太监总管孙彬问这话并不多余。大明的礼法规定只有在选择皇后时才可以在金銮殿里进行,至于册封妃嫔们那就是直接在后宫就可以了。

经孙彬这样一问,嘉靖帝也才是认真的考虑这件事情要如何地去办理。

册封嫔妃是一件关系到皇室龙脉的大事,嘉靖帝也是不敢随意;嘉靖帝现在才想到要谁来和自己一起把关这个问题,慈寿皇太后和张皇后这是不可能的事,而王浣衣和刘美人这次也是在册封之列。此时的嘉靖帝才真感觉到这么多年来,朕只是忙于朝殿上的事务,而忽略了在后宫寻找自己的代言人。

王浣衣和刘美人虽说是前皇的妃子,但也是跟了朕这么多年了,是该给她们一个名份了。现在嘉靖帝在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实际上连嘉靖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这时急迫的要给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一个名份,其核心并不是二人跟了他嘉靖帝这么多年,而实质是嘉靖帝要在后宫找到自己的代言人而已。

“孙爱卿,把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的名字也放到这批的秀女中吧。”嘉靖帝把自己的这一决定告诉孙彬。

孙彬是知道王浣衣和刘美人二人的来历的,他对嘉靖帝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不感到吃惊。孙彬一脸平静的“诺”道。

孙彬从乾清宫里退出去后,嘉靖帝就又想起刚才在自己心中滋生的那一点念头来。

“白狗这狗东西也是怪了,为什么他相中的那几个秀女都入围了?难道是他有什么特异功能?还是他会占卜、预知未来?”嘉靖帝就这样在心里胡思乱想着。

最终嘉靖帝对白狗也想不出一个头绪来;对一只会说话的白狗来说,嘉靖帝认为一切皆有可能。嘉靖帝想到这些时,他对白狗所照顾的那六个秀女则更是生起一种好奇心来。

“是不是让孙彬把那几个秀女的画像呈上来看一看。”嘉靖帝犹豫着。

皇宫里无论是选皇后还是选妃子都是会把最后要由皇上来定夺的秀女们让宫中的画师画一副画像的。选皇后与选妃子所不同的是皇后是必须要当面看过之后定夺,而妃子则是在皇上看过入围秀女的画像后,参考负责选妃的嬷嬷们的评语就可以册封的。

嘉靖帝事事就是与众不同,他这次也是因为白狗事前在选妃时的所做所为,引起了嘉靖帝的关注,这样嘉靖帝就下旨自己选前并不看各位入围秀女的画像,那也是更不看嬷嬷们呈上来的评语,嘉靖帝想测试一下自己与白狗之间到底谁更有眼光。

正是嘉靖帝先前有过这样的想法,所以到现在嘉靖帝也还是不知道入围的秀女们长得是什么样子。当然若是没有一些姿色那各地的官吏们也是不敢选送进京的。

这是嘉靖帝的自信。

嘉靖帝也是强压住自己的这一份好奇,终于等到了第二天的到来。

这天的早朝,嘉靖帝也是草草地结束了,就回到了自己的乾清宫。礼仪太监李财旺象往日一样把早朝上收到各大臣的奏折整整齐齐地摆到书案上,也正准备给嘉靖帝研墨。

“今天先把这些奏折放一放,去让孙彬把那些入围的秀女传进乾清宫来。”往日里嘉靖帝退朝后还要喝上一碗养神汤,才会批阅奏章,可今日这一切都免了。

李财旺是知道嘉靖帝今天要册封嫔妃的事,只是他想尽量的来淡化此事,只要嘉靖帝对此事不太重视那孙彬自然也是不会从此事中得到什么好处的。

只是李财旺没有想到嘉靖帝对这事竟然这般的热衷。尽管李财旺心里很不痛快,但他也是不敢忤逆嘉靖帝的意思,只得急急地去找孙彬传达嘉靖帝的口谕。

孙彬虽然是没有料到嘉靖帝会这么早就准备相面册封嫔妃,但他也是一大早就来到了储秀宫,催促入围的秀女们梳洗整容。

孙彬一得到孙财旺传达的嘉靖帝的口谕,就更是急了,带着那十个入围的秀女往乾清宫赶来。

乾清宫的正殿里,嘉靖帝还是穿着那上早朝的皇袍坐在上首的正中的龙椅上。

十个入围的秀女现在并没有名次前后之分,华芳娟为了引起嘉靖帝的注意她是走在了最前面,占着第一的位置。

嘉靖帝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那些款款而入的秀女们,只是当他把目光落在走在第一的华芳娟的身上时,虽说也为她的姿色和靓丽所惊讶,但嘉靖帝总感觉华芳娟的身上总是有那么一点让嘉靖帝感到失望,好象是缺少一点什么东西。

在嘉靖帝还没有琢磨出一个所以然来时,那一字而入的十个秀女已在他的面前排成了一排。这时的嘉靖帝才看过去时,已是一目了然了,十个秀女每一个人的面目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嘉靖帝一眼扫过,却是嘉靖帝那本有些失望的心一下子又欣喜若狂起来。

嘉靖帝看见了站在后面一些位置上的方慧芝、沈金凤、杜六娘、阎玉芬、卢花秀、曹玉琼等六人,那份女儿身上散发出来的清秀中透露出高贵气质,也是令嘉靖帝叹为观止。

嘉靖帝不明白这六个女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高雅的气质是从何而来的,难道是哪几位大臣把自己府上的女儿夹在秀女们中间送进宫来了。嘉靖帝现在在心里就这样猜忌着。

章节目录 第346章 谁强谁弱 嘉靖帝这样想也不是不无道理。

在民间有姿色的女子也是大有人在,否则大明的皇妃也不会定下要在民间选秀的规矩,只是象方慧芝这六人以身俱来的高贵气质却是不曾见过。

现在方慧芝等六人给嘉靖帝的感觉就是那种在皇宫里滋润了很多年才能养成的贵雅之气,这使嘉靖帝折服,并且生出一种一定要占为已有的念头来。

方慧芝六人给嘉靖帝带来的震惊,也使得嘉靖帝出现了一时的停顿。嘉靖帝也是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的猎奇心理,才使得自己的思维回归到正常状态。

为什么这六人被排在了后面?前面那一个秀女虽说也算是姿色出众,但在气质上与那后面的六女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难道这前面的一个秀女就是白狗所关照的几人中的一个?

这也不得不令嘉靖帝这样想。嘉靖帝对这皇室里的选妃程序实际上也并不是多么的了解,在嘉靖帝的心中一切的规矩对朕来说都是视同虚无,那怕是皇室内的规矩也是如此。

嘉靖帝至所以有这样一种心态,也是因为他在登基之初慈寿皇太后和首辅大臣杨廷和二人总是用皇室和朝廷的规矩来限制他,而慈寿皇太后和杨廷和却每每地能游离在那些规矩的边缘来行事。

嘉靖帝在心中产生了对白狗的这种猜忌,那自然也就对白狗产生了恨意。选妃对皇室来说可是关系到血脉的延续,他白狗竟然在这种事情上作手脚,那完全是置朕的江山社稷于不顾,视同儿戏,这事朕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嘉靖帝现在就认定站在最前面的那一个华芳娟就是白狗所照拂的六人中其中的一人,嘉靖帝在想到这些的时候,再看白狗的眼神时就也带着一丝的恨意了。

华芳娟能为自己今天抢占到第一的位置,心里是很高兴的。这也是得意于华芳娟在前一段时日收买了一个嬷嬷才得知这个规矩的,她也才有胆量抢站这第一的位置。

华芳娟虽然微俯首站在那里,虽说在没有得到嬷嬷们让抬起头来的口令,也没有机会去仰视坐在上首龙椅上的皇上,但她现在却能感觉到皇上射在自己身上的那目光中带着一丝其他不该有的冷意来,这使得华芳娟心中一凛,身子也是不由自主的轻轻的出现了一次颤抖。

华芳娟身子这微微的一抖,也是没有逃过坐在上首嘉靖帝的目光。实际上也正是华芳娟的身子这微微的一抖才真正的改变了她的命运。

嘉靖帝看见站在第一位置的秀女身子出现了抖动,他也就明白了这是因为自己看那秀女时所带的冷意造成的。不要以为你后面有白狗照拂着,在朕的目光中你不还是害怕得发颤吗。

白狗相中的人也被自己的威势所慑,嘉靖帝心中就有一种自得之意。这也算是华芳娟无巧不巧的逃过了一劫。

现在嘉靖帝认定了站在前面的华芳娟是白狗所照拂的人之一,他的心中也就敞亮了。这时嘉靖帝才拿起放在一旁的这十位秀女进宫以来的各种测试记录。

嘉靖帝这一看也是更加的得意起来,因为嘉靖帝看到的是在那各项记录中自己所看中的那六个女子的条件都是排在了前面,也算是她们六人各有所长。

嘉靖帝之所以不知道方慧芝、沈金凤等六人就是白狗所要照拂的人,那也是因为嘉靖帝虽然知道白狗在秀女中关照那六人,可他毕竟是皇上,而且是在为自己选妃,所以也就除了对白狗这样的行事有些不满外,他并不怀疑自己才是这件事最后的决定者,这最后的结果也自然是由他嘉靖帝说了算的。

这就是嘉靖帝没有去记方慧芝、沈金凤、杜六娘等人的名字的原因。

这次的选妃册封中并没有皇后这个位置,也没有上次选妃时的慈寿皇太后在旁边的制肘,那嘉靖帝处理起来也就更随意得多了。

嘉靖帝昨天就写好了册封的圣旨,只是把那名字这一栏空了下来,等待着今天亲自看过之后,就当场填了上去。

嘉靖帝让一旁的礼仪太监李财旺呈上狼毫来,嘉靖帝接过后,也是没有停顿地开始在那名单上勾划起来。

嘉靖帝不是单纯地在秀女的名字后面划上一个圆圈,而是把每一个人的赐封的封号都填写了上去。在一旁端着墨砚的孙财旺见嘉靖帝在方慧芝的名字后面落下了“德嫔”二字。

李财旺再往下看时,就看见在杜六娘后面是“康嫔”二字。令人想不到的是这次嘉靖帝一口气册封下九嫔,而在这九嫔之中被白狗所相中的六人是全部入列,另外三个是华芳娟为僖嫔,和一个庄嫔、淑嫔。

孙财旺虽说没有管理秀理选拨之事,但因为是由孙彬在负责,所以他孙财旺对此事也是特别的关注。李财旺对这些入围的秀女们的名字及每一个人在选拨过程中所展示出来的情况也更是成竹于胸。现在的李财旺是搜遍了自己的记忆也是没有发现这被封为庄嫔和淑嫔二女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孙财旺有些纳闷,他甚至怀疑这被封为“庄嫔”和“淑嫔”的二女子是孙彬这个贱人搞的鬼。

在大明的皇家官制中,对皇上的后宫的排列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皇后下面就是妃、嫔、嫱三级。虽说嫔在妃的后面,但李财旺见嘉靖帝这次并没有册立一个妃子,那方慧芝的册立等级也就突显出来了。

当嘉靖帝批注完后,由李财旺把选上的每一个秀女的册封念出来后,那十个女子也只是有一个落第,这也就显得是更加的突出来。

方慧芝和沈金凤她们虽说与这个落选的秀女并不熟悉,但她们也是向那落选的女子投去万分遗憾的目光。

这也不是方慧芝她们的同情心泛滥,而是因为这十个中间只有这么一个人落选,这也是太突出了。

当嘉靖帝示意李财旺把这自己刚刚册封的九嫔送到她们各自的别院后,这时嘉靖帝才想起来问还站在一旁的孙彬,“那落选的秀女可是被白狗照拂之人中的一人?”

“回皇上,这落选之女子并不是白狗大将军所要照拂之人。”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姹紫嫣红的后宫 嘉靖帝是在他登基后第二次选妃,在册封中并没有出现贵妃的名头,最高的等级也就是嫔类,但因嘉靖帝后宫长期虚空,那女嫔也算相当于其他时候的贵妃。

方慧芝被册封为德嫔,也算是女嫔中最高的等级了。能为方慧芝高兴的也就是有沈金凤和杜六娘了,在选妃的过程中她们算是住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了。

九嫔册封完后,那她们就要住到各自的院子里去了,而且那些落选的部分秀女也是会留在宫中做女婢或宫娥。当然有一部分人过几年后也还是要离开紫禁城的,也就象文翠秀坊的荷花当年一样。

紫禁城里一下子多出了九个嫔妃,而且还配齐了女婢和宫娥,这人气一下子也就旺了起来,到处都能听到女人们的那脆铃般的笑声。前一段时间,这些女人们也不是没住在宫里,也主要是因为那时大家都是心有所牵挂,都是奔着能被皇上选中妃子而来的,所以也就端庄一些。

现在一切皆尘埃落定,那心情也就自然放开了,呈现出真情表露的一面来。当然在这后宫之中也还是有人心中不痛快的。那就是被册封为“僖嫔”的华芳娟,在九个嫔妃之中是排最末的了。

华芳娟也算是够倒霉的了。在九位被册封的嫔妃中若单是论相貌她并不是最差的一个,甚至可能会排在中等,只是皆因为嘉靖帝一开始以为她是受白狗所照拂的人,也就被嘉靖帝刻意地打压了。虽说到最后嘉靖帝也明白自己搞错了对象,但一切都晚了,再说嘉靖帝也是无意来改正这种误会。

华芳娟并不知道嘉靖帝在册封时,心中有这么多的弯弯绕,否则她就会更是觉得自己冤屈。

沈金凤能与方慧芝同时册封这嫔妃,对她来说就象是心中喝了蜜一般的甜。

沈金凤与方慧芝并不是一个地方的人,只因沈金凤的姥姥家与方慧芝家是邻居,而沈金凤的母亲为了让母亲有人陪伴,就自小都把沈金凤寄养在自己的娘家,也就是沈金凤的姥姥家。这样沈金凤便与方慧芝自小就熟知,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在分配这九个嫔妃的宫院时,沈金凤也是动了一点小心思,她贿赂宫中的一个嬷嬷,而且还把白狗大将军的名誉抬出来,才算是分到了方慧芝的邻院。

这宫院对她们刚被册封的嫔妃来说都是新居,但一切的用度早就有女婢和宫娥们把扫得干干净净,所以她们每一个人进院后也就没有什么可做的,并且事事还有人侍候着。

沈金凤见无事可做,她可是一分钟也闲不住的人,仅仅是在自己的宫院里转了一圈,她就兴冲冲地往邻院的方慧芝处走去。与以往不同的是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女婢随从。

“方姐姐,方姐姐。”沈金凤人还没有进院,那声音就从院外传了进来。

方慧芝听沈金凤叫自己,刚从寝宫里走出来,就看见跑着进来的沈金凤。沈金凤也是学过了宫廷礼仪,只是在方慧芝的面前早把这一切都忘得一一干二净的了。

“沈嫔妃,你可是找本嫔妃有什么事?”方慧芝见沈金凤那活泼的样子,仍是一本正经的说,语气中没有一点感情色彩。

本是兴冲冲的沈金凤并没有方慧芝这严肃的样子所改变,只是有些不明白地说道:“方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我是沈金凤呀。”

沈金凤见方慧芝脸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也是没有看见自己期望的那样,她也是忽然想道什么,便说道:“方姐姐,你这里还有其他的人吗?”

方慧芝见沈金凤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方慧芝也是只好挑明的说:“沈嫔妃,不管本嫔妃这里有没有别人,我们都要时刻守住宫中的礼节,我们现在是皇上的嫔妃,持重才是根本,也同时为了不失了皇上的脸面。”

沈金凤听方慧芝这样,心中却是充满了失望之情,嘴上也是说道:“是,本嫔妃知道了。是方德嫔教诲的是了。”

沈金凤学着方慧芝的样子说着话,心里却痛苦万份。这人人都向往的紫禁城是怎么啦,这刚各自有了独立的空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这么冷寞了,没有了一点的亲情之感。

方慧芝也是知道沈金凤现在心中所想,她甚至能体会到现在沈金凤心中的痛苦,只是方慧芝心中明白自己要想在紫禁城中生存下来,必须要经过这一痛苦的过程。

“沈嫔妃,请到正殿喝茶。”方慧芝对沈金凤做出让行的动作来。

“不了,本嫔妃还是先回自己的别院,也就不叨扰德嫔了。”沈金凤没有说出自己所来为何事,见方慧芝变成这样也就落寞地告辞走出方慧芝的别院。

华芳娟与沈金凤一样,才是拜访完同时被册封为“庄嫔”和“淑嫔”二人我,才刚走出来。

华芳娟一双阴毒的眼睛盯着闷头走路的沈金凤。

沈金凤不高兴,华芳娟心中也就高兴了起来。“哟,这不是沈嫔妃吗,可是有人欺负你了,使得你这般的闷闷不乐?”

华芳娟装着关心的样子问着,实际上她此时心中是乐开了花。

华芳娟是猜到了沈金凤是从方慧芝所在的别院出来的,她并且猜到了沈金凤这般,一定是她与方慧芝之间闹了矛盾。

沈金凤被华芳娟的声音惊得抬起头来,她也只是看了华芳娟一眼,并没有回答华芳娟的话。

“这是谁欺负沈嫔妃了,走,本嫔妃帮你去出气。”华芳娟说着就来拉沈金凤的手,想往回走。

沈金凤没有想到华芳娟会这么大胆,想强迫自己去做事。

“僖嫔妃,本嫔妃的事不用你操心,管好你自己的事就万幸了。”沈金凤一点也不给华芳娟好脸色看,她挣脱掉华芳娟的手后断然的回绝了。

“本嫔妃也只是想替你讨回一个理字而已,你有什么好怕的。”华芳娟仍是不死心。

方慧芝没有喊回沈金凤来,但她也是走到门口望着那渐渐远去的沈金凤的背影,自己的心里也是不好受着。

方慧芝本来是想看着沈金凤回到自己的别院后才会放心的,现在见华芳娟拦住了沈金凤,方慧芝也是更加的不放心了。方慧芝担心沈金凤会上华芳娟的当。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谁是最幸运的人 方慧芝见沈金凤还站在那里与华芳娟说着话,她是听不见沈金凤与华芳娟说着什么,所以她也就是更担心。

方慧芝原本的用意是想让沈金凤更快的成熟起来,以免她在这勾心斗角的后宫中吃亏,可没有想到沈金凤并不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高雅,去对沈嫔妃说,让她回自己的宫去,别在这里叙家常,这样有失体统。”高雅是方慧芝宫里的首席宫娥,这是方慧芝指定的。

“是,嫔妃娘娘。”高雅应了一声就往远处走去。

方慧芝本来还想站在这宫门前看着沈金凤能听自己的话离去,可她这时回头往另一侧看了一眼,见有一个太监正往这边走来,她也就赶紧退回到自己的宫里去了。

高雅奉自己嫔妃娘娘之命来催沈嫔妃娘娘回自己的宫去,她还没有走近沈金凤身边就被面对着她来的方向的华芳娟看见了。

“沈嫔妃,你可是刚才与方嫔妃闹矛盾了?你看她派人来向你道歉来了。”华芳娟说着这话时,嘴角不经意间就露出了一丝冷笑来。这些沈金凤并没有注意到。

沈金凤也是不想在这里与华芳娟叙话,她可是还清楚地记得当初这华芳娟是怎样对自己和方慧芝的,心中的这股怨气到现在还没有消除。

沈金凤听华芳娟这样说,也是忍不住的回头看去。在沈金凤的心中她可是很希望方慧芝来叫自己回去。只是在沈金凤回头的那一刻,她和华芳娟都同时看见了那从回廊另一头走来的太监。

沈金凤和华芳娟二人之所以对出现在这里的这个太监在意,是因为她们这些嫔妃的住处就是太监也是很少出现的,除非嘉靖帝身边的太监来传达圣旨口谕。

这样身份的太监,她们虽然贵为嫔妃也是不敢得罪的。沈金凤正想着要走开,却被华芳娟一把给拉住了手臂。

华芳娟不是不怕出现在这里的这个太监,而是她示意沈金凤往回廊的另一处去躲一躲。

沈金凤还在犹豫着,这时高雅已走了过来,“沈嫔妃娘娘,我家娘娘说让你快回到自己的宫院去。”

不待沈金凤说话,那站在她对面的华芳娟便不悦地说道:“你家方嫔妃也真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虽说她是德嫔,居嫔妃之首,但大家也都是嫔妃,还是姐妹,用得着一点走动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沈金凤看见那走来的太监后本来是要回去的,现在高雅来传方慧芝的话,又经华芳娟这样一挑唆,她心里也是怨气更甚,“你回去告诉德嫔娘娘,我的事以后她少管。”

沈金凤说过这话后,她也就随着华芳娟往旁边的回廊去躲避去了。

沈金凤和华芳娟也是因为离得远的原因,她们并没有认出来那走来的太监就是礼仪太监李财旺。

李财旺是看见了那站在远处的沈金凤和华芳娟,他也只能是看得见人影,再说他现在到这里来是找方德嫔的,也就对其他别的事不那么上心的

方慧芝刚回到自己的正殿,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嘶哑的男人的声音,“方德嫔娘娘接旨。”

方慧芝带着身边跟着的几宫娥又是急急地从正堂走出来,跪在了李财旺的前面十步之地。

李财旺也是明白方慧芝作为嘉靖帝的嫔妃是不可能给自己一个礼仪太监行如此大礼的,她现在跪拜的是皇上。

“方德嫔,皇上口谕,今夜皇上选择由方德嫔侍寝。方德嫔准备一下吧。”李财旺可是不敢让方慧芝在自己的面前跪得太久,他是急急地把嘉靖帝的口谕传达完毕,让方慧芝站了起来。

方慧芝在进宫的那一刻就把能得到嘉靖帝的宠幸当做一种幸福与期望,现在虽说是被册立为德嫔,被嘉靖帝宠幸也是早晚的事,但现在她成为了被嘉靖帝宠幸的第一人,方慧芝此时心情也是万分地激动不已。

方慧芝在册封之前的受训之中也是熟知了这宫廷中的礼仪,但她现在激动的心情中还是有些忐忑,她示意身边的宫娥把自己的用度中的银子拿来出一点来打发李财旺,并小心地问道:“李公公,可是还有什么要提醒本嫔妃注意的?”

方慧芝这不样问,主要是想知道一些嘉靖帝的偏好和忌会,这样才更能讨得嘉靖帝的欢心。

李财旺得到这样的打点也不是第一次,他也是心安理得地收下。“方德嫔娘娘,只要准备一些小吃和水果就行了。一切看皇上来时的兴趣了。”

李财旺说完这些后就转身离去。他是不能单独在这后宫之中呆得太久的,这也不是怕嘉靖帝猜忌,而是李财旺明白自己只有侍候在嘉靖帝的身边,才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

李财旺匆匆的来,又匆匆地离去。这一切都被躲在远处的华芳娟和沈金凤看在眼里。

沈金凤看到这些倒没有什么,只是那华芳娟却是不得不想得多一些。

“李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礼仪太监,他这个时候来找方慧芝所为何事?”华芳娟在心里犯着嘀咕,也就是一闪念间她想到了该不会是嘉靖帝要临幸方慧芝吧?

“这方慧芝真是走了狗屎运,不说她被皇上册封为德嫔,压了我们这所有人一头,现在又是第一个得到皇上临幸的人。”华芳娟心中不平,她把这心中所想也是说了出来,让身边的沈金凤也能听到。

沈金凤听华芳娟这样一说,也才明白这个时候李财旺到方慧芝处的真正意义,心中也是滋生了一种失落之意。做为嘉靖帝的妃子,谁又不想得到嘉靖帝临幸的这种殊荣呢。

沈金凤没有应合华芳娟的话,她见李财旺从来时的那回廊处消失后,她也就不再理会身边还喋喋不休的华芳娟,就自顾自的往自己的宫院走回去了。

高雅刚走进宫院就见已呈现一片忙碌的景象的宫娥和女婢们。高雅并不是这一批落选的秀女,她在宫中也是呆得有一些年份了,见嘉靖帝身边的礼仪太监李财旺才走,现在宫娥们就忙碌起来,她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高雅心中也是暗暗高兴。谁不希望自己所跟的主子能得到嘉靖帝的偏爱,这样主人在后宫有“范”,自己这些下人们也是会水涨船高的。

章节目录 第349章 第一人 嘉靖帝还没有进方慧芝的殿院,这皇上要方慧芝侍寝的消息就在后宫中传开了。

这个始作俑者就是华芳娟,她虽是看见李财旺到了方慧芝处后的猜疑,但恰恰这个猜疑还真的是猜中了。有了华芳娟的推波助澜,这消息在后宫中自然传得是很快的。

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现在也被封为了嫔妃,她二人虽说由原来先皇的贵妃降低了现在的嫔妃,但那也是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也不用老了冷宫,独守空房了。

刘美人得到嘉靖帝要第一个临幸方慧芝这个德嫔后,心中也还是有点不平,“浣衣,我二人也是刚被皇上册封为嫔妃,就我们与皇上间的感情,怎么说皇上也应该是先到我们这里来的。”

王浣衣听刘美人这样忿忿不平地说,先是淡淡地一笑,然后才说道:“得了吧,我们已是昨日黄花了,怎还能与她们这些青涩的丫头们相比,当初我们的目的也只是不想老死冷宫,现在这样,只要皇上偶尔地能眷顾我们一下就行了,你就知足吧。”

“当初是当初,可现在我们也是被皇上册封的嫔妃了呀。”王浣衣并没有说服刘美人,她还是心有怨气。

“我二人现在的魅力已是无法与她们这些新晋的雏们相比的了,当然皇上能被我二人迷上,也是因后宫凋零的原因;你再看看现在的后宫,早已不是当日的景象,又怎可能希望皇上还象当初那般宠幸我们。”王浣衣还是冷静一些,她到现在也没有被眼前的得意迷失自己的眼睛。

“话是这样说,可我就是不平呀”刘美人被王浣衣说得是没有了脾气,但嘴上仍是不服输。

王浣衣见刘美人如此,嘴上也就不再说什么。

王浣衣之所以这般的劝导刘美人,也是她认识到自己与那些刚进宫的嫔妃们来说是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的,她只有把刘美人拉在身边,这样也许还能对嘉靖帝产生一点不一样的念想。有了这一份念想,那嘉靖帝也还是有可能光顾自己的殿院的。

王浣衣现在是这样想的,但她没有把自己的这个真实的想法告诉刘美人,因为她现在还能用别的方法控制住刘美人的情绪。这一招是到万不得已时才能用的。

沈金凤刚开始对华芳娟的这个猜疑也并不在意,只是当她回到宫中后,宫中的宫娥和女婢们问她这事时,她才真正重视这个事情来。

“嫔妃娘娘,你是不是刚从方德嫔处回来?可是今夜真的皇上要临幸方德嫔娘娘?”宫娥们问这话时,那语气中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不知道。这都是华芳娟看见李公公到方德嫔处后的猜想。”沈金凤无心地说着。

“这个时辰李公公到方德嫔那里,肯定是为皇上就寝的事;华娘娘猜得一定没有错。还真是羡慕方德嫔能得此殊荣。”

“这有什么,不就是早晚的事吗?”沈金凤还有些不解地说。

“我的娘娘呀,这可不是仅仅早晚的事,这,这代表着谁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最重的。”那嫔娥说到后来有些犹豫,但还是把话说完了。因为她想的是沈娘娘是自己的主子,一荣俱荣,为这,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的。

沈金凤经自己宫里的宫娥和女婢们这样一说,也是心中活泛起来,只是她想到这事也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她便说道:“这事是皇上决定的,我又能奈得何了。”

“娘娘,这第一是争不到的了,可第二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娘娘不是与那德嫔妃娘娘关系密切吗,可拜托德嫔妃娘娘多在皇上面前吹吹枕边风,那好处自然也就是来了的。”沈金凤身边这时已聚起了几个人,宫娥和女婢们七嘴八舌地出谋划策着。

沈金凤这时在心里只叫“苦”。她们那里知道自己刚才到方姐姐那里所受的训叱。

宫娥们见自己的娘娘也不再说什么,大家也就各自地散去。点拨一下也就可以了,到底要怎么做,那最后还是在于娘娘自己。她们这样也是给沈金凤一点思考的时间。

每一个宫里都有每一个宫里属于自己的故事。故事的主题却是都没有逃脱如何能得到嘉靖帝欢心和宠幸这个核心问题。

杜六娘本喜静,她回到宫里时就自己睡下了,还是被自己宫里的主事的宫娥谢沁茹叫醒的。

杜六娘也是才刚被嘉靖帝册封为嫔妃,也还是不习惯于在宫娥们面前摆出嫔妃的主子威严来,那宫娥们也就敢在宫中大呼大叫地。

“杜嫔妃娘娘,外面传言今夜皇上要临幸方德妃娘娘。”谢芯茹边叫喊着边跑进杜六娘的寝宫里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方姐姐是德嫔妃,居我们这些嫔妃之首,理应如此这样的。”杜六娘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可真是急坏了那主事的宫娥谢芯茹。

“唉呀,我的娘娘呀,也就是我们的娘娘能沉得住气;娘娘可是不知道,就是那沈嫔妃为这事也到方德妃宫里去走动了,娘娘你却还在这里睡得着觉。”谢芯茹语气中隐隐有一点责怪自己主子的意思。

杜六娘也不是听不出来,她是懒得与这些宫娥们计较当真。杜六娘虽说不愿意计较这些下人,但她心中对她们这种无视之间的界限的行为还是不耻的,所以杜六娘也就不想再理谢芯茹,她干脆又睡了下去。

谢芯茹无奈,最后只得悻悻地退出了寝宫。

方慧芝的德妃宫里,自从礼仪太监李财旺一走,就开始忙碌起来。方慧芝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样做,她现在的一切行动都是听主事宫娥高雅的。

象高雅她们这样派到各个宫里来做主事的宫娥们都是在后宫中有了一些资历的,她们之所以个个都热衷于为自己服侍的主子奔波,那也是因为她们知道只要自己的主子得势了,且不说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说不定自己还有可能上位这种可能性。这样的故事在后宫中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

高雅把宫中所有的宫娥和女婢们都指使动起来后,她就一心一意地来替方慧芝化妆打扮起来。

章节目录 第350章 蜕变 方慧芝被宫中以高雅为首的宫娥们一番折腾后,对嘉靖帝将到来的那份激情也消磨得所剩无几了。

方慧芝在高雅的服侍下这晚饭也只是吃了几口就让人撤了下去,紧接着就上了几个果盘和小吃点来。这既是给方慧芝准备的,也是为嘉靖帝准备的。

方慧芝为了保持这妆容不乱,也只能是端正地坐在床榻前等着嘉靖帝的到来。这份等待是既幸福又孤寂,就是方慧芝自己现在都说不清自己此时的心绪。

高雅也是不敢偷闲,她和几个女婢们守在庭院的门前准备迎接嘉靖帝的到来。

夜,在方慧芝和众宫娥们的等待中姗姗来迟,只是她们等待的嘉靖帝却仍不见踪影。

礼仪太监李财旺也是守在乾清宫御书房的外面,只是那秋夜里的风吹着,使他感觉到有些凉意;尽管如此李财旺也是不敢进御书房里去催促嘉靖帝离去。

嘉靖帝终于批阅完案桌上的最后一份奏折时,已是过了酉时。

嘉靖帝在站起身来的那一刻才感觉到了手指的僵硬,他甩了甩胳膊,仍感觉到不尽如人意,才对外叫道“来人。”

李财旺听到嘉靖帝在书房里叫人,他也是感觉到总算盼到了头,心中是无比的高兴,他一脸笑容的跑进御书房,“皇上,可是要移驾方德嫔处去歇息?”李财旺进了御书房后也只是站在门前,没有再往前走一步,那是随时准备呼喊外面的太监们为嘉靖帝准备皇幡。

“先给朕揉捏一下手指。”嘉靖帝说着的时候把自己的手微抬了抬。

李财旺一点也不敢怠慢,他在把嘉靖帝的手指捧在手里的时候,嘉靖帝感觉到了一阵凉意,他的眉头微皱了皱。

这是李财旺的疏忽。李财旺原本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因嘉靖帝的皱眉又紧了,“皇上,臣有罪,让皇上受凉了,……”

嘉靖帝现在可是没有心情来处罚李财旺这小小的疏忽,也更不想听李财旺那一大堆的自责的话,“算了,算了,朕去宿夜了。”

嘉靖帝的手被李财旺捧着没有感受到一点的舒服,相反还更不爽快,他也就不想让李财旺再揉捏下去了。

虽说李财旺没有使嘉靖帝感受到快意,但他也算是得到了暂时的解脱。李财旺可是不敢在嘉靖帝的面前大声的叫喊,他只能是轻轻地放下嘉靖帝的手后,匆匆地往御书房外面跑去。李财旺可是不敢让嘉靖帝再多等一分,再使得嘉靖帝不快的话,他是真无法想象等待自己的处罚是什么。

守在庭院门前的高雅等宫娥们在那无聊又无趣的等待中终于看到了从远处走来的一排灯笼的亮光,那光亮在夜色中摇摆着,也挑起了高雅她们的激动之情。

高雅一个人赶紧地跑回去给方慧芝报信说皇上来了。

嘉靖帝在李财旺的引路下走进方慧芝的庭院的那一刻,从四面传来“皇上万岁,万万岁。”的歌颂声。

嘉靖帝也只是扫了一眼,他就从这跪迎中找到了自己的方德妃。

方德妃在得到嘉靖帝的许诺后站起来,也是赶紧上前来扶住嘉靖帝的手,一起往寝殿里走去;留在天井里的只有高雅等一众宫娥和那随嘉靖帝一起走进来的太监李财旺。

嘉靖帝如这些新晋的嫔妃们所想的一样到了方德嫔处留宿,这猜到了是一回事,到事情如预料一般的发生后,能不能平心静气地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沈嫔妃开始并不在意自己宫里的那些宫娥和女婢们的好心点醒,可当她不管不顾地回到寝宫里,一个人面对那宽大的床榻时,她的心里一时也不知为何莫名地生起一股惆怅来。

生存环境的改变,也是因为身份的变化带来的;新的身份必须会产生新的思量,这是人求得生存的本能反应。

沈嫔妃仰躺在宽大的凤床上,那低矮的床顶尽管是繁华穷尽,可今天给沈嫔妃的感觉就是压抑,有一种使她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沈嫔妃竭尽全力地抗拒着,她现在想着的就是躺在这床上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看那玲珑的凤床床顶,床的四柱也是没逃过她沈嫔妃的眼睛。

忍耐和承受都是有极限的。沈嫔妃也不知自己就这样在床上躺了多久,当她感受到自己再这样地躺在床上就有可能再也起不了床的时候,她就象是逃跑一样的,一骨碌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来人。”沈嫔妃是边往外跑边喊着。

此时在曹端妃的宫殿里却是另外一种情形。

曹端妃心情是坏到了极点,她不知为什么那好事总是落在了方德妃的身上。且不说方德妃在选秀时一进宫就得到了白狗大将军的特殊照顾,是一路轻轻松松地走到了现在,这是一个偶然,谁让自己没有在进京的路上遇到白狗大将军呢,这是运气而不是实力。做为女人曹端妃是很迷恋自己的女人所应有的条件的,因为这就是自己的实力所在。

可现在大家都同是嫔妃,可皇上第一次对她们这一批嫔妃的临幸,还是选择了方德妃,这不能不令曹端妃愤怒不平了,“她方德妃哪一点比本妃强,怎么好事都让她给独占了?”

曹端妃在自己天井的花园里来回的走着,她实在是想不透这中间的问题出在哪里。

曹端妃宫里的首席宫娥是张金莲,她这个时候可是带着一众宫娥们站在小花园的四周,可是不敢靠近到曹端妃的身前来,尽管现在外面的夜色已是降临,她们也是不敢擅自地离去,也更不敢上前来劝说自己的嫔妃娘娘。

这里是曹端妃宫殿的后花园,这时只见有一个女婢在靠近张金莲后小声地说着什么。恰恰这一幕落在了正抬起头来的曹端妃的眼里,她没有说话,只是愤愤地怒视着自己宫中的这两个宫娥的身上。

张金莲在听那女婢说话的时候,也是眼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曹端妃的身上,她见自己的娘娘那般的盯视着自己,心肝也是在颤抖着,她是不待那女婢把话说完,她就小跑着往曹端妃身边走来。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曹端妃与华嫔妃 “娘娘,那,那华嫔妃来访。”张金莲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这不是张金莲胆小,现在曹娘娘正在气头上,若是惹得娘娘一时的不高兴,轻的是把自己打个半死,或者是把自己退回到杂役房里去,重的那就有可能明年的今日就是自己的忌日了。

“那个华嫔妃?”曹嫔妃的火气还没有消下去,虽说曹嫔妃听清了张金莲所说的华嫔妃几个字,她这样问并不是托大,而是在曹嫔妃的脑海里却是没有那什么“华嫔妃”的印象,所以也才有了她的这么一问。

“就是,就是和娘娘一切被皇上册封的华嫔妃娘娘。”张金莲若是要形容或表述清楚华嫔妃还真是有点难,因为她对那华嫔妃也是没有什么印象的,只是刚才是守在门房里的女婢来报的。

“华嫔妃?……”曹嫔妃努力在自己记忆中搜寻着“华嫔妃”的印象。

张金莲见曹娘娘一直还没有说话,她也是担心那同为嫔妃的华娘娘若是因怠慢而得罪了,这也是会无意给自己的娘娘树了一个敌人,因为这点事却是不应该的。

“娘娘……”张金莲有些着急了,在一旁谨慎地小声催促着。

这时曹嫔妃是想起了张金莲嘴里所说的那华嫔妃,因是没有交情所以也是一时没有想到华嫔妃会到访。

经张金莲这么一催促,曹嫔妃便是更犹豫了,她看看这周围已是浓浓的夜色,“这个时候她来所为何事?”曹嫔妃心里想着,也是把这话从嘴里说出来。

“娘娘是当局者迷。”张金莲在一旁小声地提醒着。

“怎么说话呢。”曹嫔妃本要大声喝叱张金莲,可说出来的话时那声音却是有些小。

张金莲听出了曹嫔妃话中责骂的意思,可她为了自己在宫中今后的日子,现在硬着头皮也是要提醒自己的娘娘的。

在宫中不是你那一个人要去刻意地与哪些人结成一帮派,只是当你被分配到那一宫的那一日,她的命运就与自己的娘娘的命运结为了一体。这也是现在张金莲冒着被曹嫔妃责骂的后果也是要说话的原因。

“娘娘,你现在是在为何事烦恼?那华嫔妃是与娘娘同时被皇上册封的嫔妃,她也不是什么圣人,娘娘担心的事,难道她华嫔妃不担心吗?”

经张金莲这么一提醒,她也算是明白了那华嫔妃所为何事而来了;只是她曹嫔妃可是没有这华嫔妃这份的急态,让她现在去叩不太熟悉的其他娘娘的宫门,她可是没有这份急迫的。

现在曹嫔妃是这样想的;曹嫔妃可是不愿意在心里承认自己没有这份胆气。

张金莲正要再催问曹嫔妃是否要见华嫔妃,就见曹嫔妃说“去把华嫔妃迎到这里来吧。”

张金莲转身欲走,却又说道:“娘娘,现在露气已下来了,还是到正殿里接待华嫔妃吧?”

“本娘娘现在还不想回到那屋子里去。”曹嫔妃觉得那屋子里虽说是繁华如锦,可她却感觉是冰彻透心的凉。

张金莲见自己的娘娘坚持如此,她想想这耽搁了时刻也正好以此为说辞,也就作罢了。

在宫门外一直等着的华芳娟,她本是一个高傲的人,只是现在她明白凭自己一人之力是不可能撼动方慧芝的地位的,她在沈嫔妃那里碰壁后,在坐实了今夜皇上临幸方慧芝后,就到曹端妃这里来了。

在华芳娟的心里,她认为现在的方慧芝就是大家的公敌,现在只要是为了推翻方慧芝的地位的事,只要自己招招手,大家都是会聚拢到自己的身边来的,可是她没有想到,这曹嫔妃竟然让自己站在宫门外等这么长的时间还不来见自己。

正在华嫔妃的耐心快要消耗尽时,就见刚才走进去的那女婢带着一个宫娥走了出来。

“见过华嫔妃娘娘。”张金莲在走到离华嫔妃十步之远处就停下来行礼。

华嫔妃本还想发飙一下的,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也只是一个宫娥,即使这是曹嫔妃宫里的首席宫娥,但也还是一个宫娥,华嫔妃怕跌了自己的身价,也就把自己心中的火给压了下去,“你们的娘娘可是不能与本妃相见?”

张金莲可是不想给自己的娘娘在这种情况下树一个强敌,她听华嫔妃这样说,也是忙赔着笑脸说道:“华娘娘说笑了,我们娘娘也是想与各位娘娘们多亲近的,只是怕打扰了各位娘娘们的轻闲的,这也才没有成行;现在华娘娘主动来了,我们娘娘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又怎可能避而不见呢;只是刚才我们娘娘在后花园里,所以也没有第一时间得知华娘娘到来,这才耽搁了一些时刻。”

张金莲好一弄解释,听得华嫔妃想发作也是发来出火来的。

“那你们娘娘呢?”在华嫔妃的心中她认为自己的到来,这曹嫔妃自然是会出宫来迎接自己的。

“我们娘娘正在后花园想着一些事情的处理办法,怕断了思路,也只好由下人来带华嫔妃过去,也好让华娘娘给我们曹娘娘出一些计策来的。”

华嫔妃从曹嫔妃首席宫娥话语里听出了一些意思,这正是她此次到来的目的,她此时心中升起一股豪情,同是又有一种同道中人的感觉,认为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努力奋斗着。

华嫔妃这样想,也就忽略了曹嫔妃没有到宫门处来迎接自己的失礼之处。

“哪就带本妃去见你们的曹嫔妃吧。”华嫔妃现在有些急切了。她甚至都产生一种想阻止皇上今夜临幸方德妃的冲动来。

张金莲庆幸自己没有成为华嫔妃的出气筒,她也是不敢再耽搁,急忙地把华嫔妃迎进宫来,往后花园曹嫔妃处行去。

华嫔妃远远地就看见了曹嫔妃一个人孤伶伶地坐在花园中的水榭里的身影。华嫔妃穿过曹嫔妃宫中女婢和宫娥们形成的护卫线后,她也是将自己带来的宫娥们留在那里,在张金莲的带领下往曹嫔妃所在的水榭走去。

“曹嫔妃,一个人坐在这里生闷气有什么用,可是不会有一个人可伶你的。”因为有曹嫔妃宫里的首席宫娥张金莲刚才的一说,华嫔妃现在才这样说。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张皇后陨落 李财旺本想是让嘉靖帝问自己后,这样自己也就顺口把心中的那事说出来,只是现在嘉靖帝并不言,而只是这般的凝视着他,这使得李财旺感觉到自己的愿望落空了,心中比刚才是更害怕了。

这些在李财旺的心里都只是一瞬间的事。

“皇上,那,那张皇后昨夜陨落了。”这是李财旺反复地斟酌使用的词句。

张皇后虽说被打入了冷宫,但她也毕竟曾是嘉靖帝册封的皇后,现在在不知嘉靖帝的态度的情况下,李财旺是不会使用“死了”或是“驾鹤西去”这样的词句的。这是李财旺在宫里这么多年来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

“陨落了。”嘉靖帝没想到李财旺会说的这样的事,他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原本嘉靖帝怀着喜悦的心情,想着今天应该会处理朝中的事务会顺畅得多,效率也是会很高的,这不仅是在早朝时感受到的顺心,更有昨夜方德嫔给嘉靖帝的另类的温馨的享受。

嘉靖帝被李财旺带来的这个消息击打得好心情全无。

嘉靖帝似要抓住那快乐心情的尾巴,更不想让这不吉的事长时间的占居自己的心头,扰乱自己的思绪。嘉靖帝也只是眉头皱了皱,便说道:“埋了吧。”

“这,……”李财旺没想到嘉靖帝对张皇后之死竟然这般的平淡,不喜不悲。李财旺本还想再问问嘉靖帝对张皇后的出殡采用什么规格的,但他话刚起头还是忍住了。

李财旺可是不想因为自己就是想知道张皇后的后事采用什么规格后,等孙彬来时好在他面前显耀一番这一点小心事而给自己惹来的可能是杀身之祸。

张皇后死了。这最忙碌的要数孙彬这个后宫里的太监总管了。

按照大明宫中的规矩皇后驾崩是要敲起宫中的丧钟的,这也是给整个皇宫的人报信,从现在开始不得再嬉闹和喧哗。只是因为张皇后这个皇后当初册封时,没有进宗庙祭祀;再加上这一年多来嘉靖帝对张皇后的态度,这就令孙彬有些吃不准了。

因为天还没有亮,孙彬也是知道昨夜嘉靖帝是到方德嫔的寝宫里去宿夜了,所以也就更是不敢去奏禀,怕冲了嘉靖帝的兴致,更何况那方德嫔还是白狗大将军照拂着的人。在大明朝又有几个人能抗得住那白狗大将军的怒火的。

既不能支奏禀嘉靖帝,又拿不定是否要敲响那设在皇室宗庙里的丧钟,孙彬也就只能是先让人在张皇后自己的宫里设置灵堂,摆置香案了。

当这一切都安排宫娥和太监们做完以后,那天也是大亮了,这时孙彬才与礼部宗人府里的人一起来向嘉靖帝奏请。

嘉靖帝退朝后与以往一样先批阅了一些奏折,看时间也是快要亮了,就直接在乾清宫里的御书房里假睡一会,也算是一个回笼觉吧。

“李财旺,皇上可是在御书房?”带着宗人府的人一起走来的太监总管孙彬,见李财旺守在御书房外,就知道嘉靖帝是在的,他这样问李财旺只是在提醒李财旺,你是被本公公管理的。

孙彬原来对李财旺也不是这样,只是当他觉察到李财旺生出想取代自己的位置后,孙彬就时时打压李财旺。

李财旺听孙彬这样问,才注意到走来的一群人,他也只是看了孙彬一眼,脸上就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各位宗人府的大人,本公公这里给各位大人行礼了。”

李财旺和孙彬相互之间心里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是不能说出口而已。孙彬见李财旺这般的无视自己,那心中的怒气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李财旺,你是聋了吗,本公公问你皇上可是在御书房也不回答,若是误了大事,看本公公怎么收拾你。”

李财旺终于把孙彬给惹毛了,那心里可是高兴极了,犹如三暑天吃冰棒般的畅快。

“孙总管,本公公这不是见了各位宗人府里的大人高兴的吗,这么说本公公做为你的下属,却是不能向各位宗人府的大人请安问好的了?”李财旺说这话时盯着孙彬眼睛眨也不眨。

“你……”孙彬被李财旺阻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气得嘴唇直抖。这话孙彬可是接不下来的,否则就中了李财旺的套路。

宗人府归礼部管理,这些人的官品甩的还没有这孙彬高,所以也是不敢接李财旺的话,再说他们也是听到这孙彬与李财旺之间的隔阂,那自然对李财旺挑拨的话也就不放在心上。

宗人府里的宗人令这时见孙彬不再说话,也就对李财旺说道:“李公公,昨夜张皇后驾崩,我等特来向皇上请旨。”

李财旺听宗人令发话,也是瞬间变成了一张慈祥的面容,“宗人令大人,这皇上也是刚刚才迷糊,是不是能等一会。”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方慧芝上位(一) 乾清宫御书房里的嘉靖帝也只是闭着眼在养神,还没有进入深睡中,听见孙彬和李财旺在外面说那种话,他也就没想着喝叱他们,现在听见宗人府里的宗人令说话了,嘉靖帝也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装睡的了。

嘉靖帝在御书房书里咳了两声,并没有传召让宗人令进御书房。

宗人府里的宗人令见嘉靖帝没有传见也是不敢进到御书房去的,否则那就是杀头之罪。宗人令虽不能进到御书房里去,但那旨谕还是要请到的。

宗人令也是向自己带来的两个人看了一眼,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御书房外的走道上,很是干脆地叩了几个头后才说道:“皇上,张皇后驾崩了,特请皇上下旨依何规办理。”

嘉靖帝这事早就听李财旺说过,所以也就没有片刻的犹豫地说道:“埋了吧。”

人死了肯定是要埋葬的,可这葬礼的规格嘉靖帝也是没有说明,这还是令宗人令很是为难。

宗人令不敢起来,仍是跪在那里想着能得到嘉靖帝的进一步明示,可是宗人令是再也没有听见御书房里传出声音来。

时间仿佛是凝固了,至少现在的宗人令是这样的感觉,同时还有一种压抑的沉闷。

“走吧。”孙彬是摸透了嘉靖帝的脾气,见这么长时间嘉靖帝没有再说话,那也就是说嘉靖帝不可能再给宗人令下达什么旨谕的了,只能是宗人令和自己去猜摩。

李财旺看着孙彬和宗人府的几个人越走越远,他便是也没有了高兴的心情,而是想着若自己现在是孙彬,面对如此情况该如何去处理。对李财旺来说,他认为这种假设不是不可能的,这也算是未雨筹谋吧。

“孙总管,这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宗人令还是心有余悸地说。

虽说张皇后未有子嗣,不怕秋后算帐,但她也毕竟是皇后之身份,若是稍有差池也是会遭到同僚的攻击。在官场之中也不管你所在的品阶高低,总是会有人惦记着你所在的位置,也就得事事谨慎小心。

“是啊,这宗庙里的报丧之钟到现在还没有敲呢,这要不要敲?若是敲,又该敲几下?”走在宗人令后面的宗人府的人也为难的说着。

这时的孙彬到是成了大家的主心骨,大家都眼巴巴地盼着他拿主意。

孙彬被宗人府里的人追问得想回避此事都不能,他无奈地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那已挂在屋顶雕角的太阳,他现在却想着自己现在为什么猜不透嘉靖帝的意思了呢?难道是自己真的该退位了吗?

“孙总管?”宗人令看着迟迟不说话的孙彬,又是无比期望地叫着。

“埋了吧。”孙彬叹息一声后,说道。

听孙彬这样说,宗人令心中一颤,只是现在这话从孙彬嘴里说出来,他似乎知道了这一次的丧事该怎么办了。

紫禁城里没有响起丧钟的声音,也只是在张皇后所居住的寝宫里简简单单地布置了一个灵堂,停放了七天之后,也就草草地送出去埋了。

这在大明也不是没有先例。张皇后不是第一人,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人。

人死如灯灭。死了的人一切都了了,可活着的人却是还要继续地活下去。当张皇后寝宫里的白色布幡都撤掉后,孙彬站在仍显得有些阴气的张皇后的寝宫里,面对着杨金英等一众宫娥也是有些为难。

依大明的惯例,嫔妃死后,那原有的宫娥们是要重新分派到其他嫔妃的寝宫去服侍的。人尽其用,紫禁城也是不养闲人的。只是张皇后虽是皇后之身但她的葬礼并没有按皇后的规格办理,那她宫中原有的宫娥也就自然是享受不到原有的待遇的了。

孙彬面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近二十个宫娥,也只是那么淡地扫了一眼,虽说他也曾与张皇后有过一些交际,但现在这一切也都不是孙彬再考虑的事情。

“咳,咳。”孙彬清了清嗓子,把手中的名册打开开始念起名字来。

杨金英很是淡定地听完孙彬的宣读。

这跟着张皇后的宫娥们现在不是到洗衣司里去,就是到杂役司。这一切都在杨金英的预料之中。

这此宫娥对自己所要去的地方都不陌生,当初张皇后在时她们都与那些地方有过来往,不过那时的来往是往那些地方派活,只是今日不同往日了。

孙彬见其他的宫娥都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杨金英仍是不动,他看了看杨金英,“杨金英,张皇后已逝,这一切都是命,你就认了吧。”孙彬想想当日的那飞扬跋扈的杨金英,这也算是开导,但最终还也只能是无奈的摇摇头。

见孙彬对自己说话了,杨金英也不再沉默,“孙总管,我们这些人的去处都是由公公你定的吧,想想当日张皇后在时的恩德,你孙总管就能忘得干净?”

张皇后当日能上位,这孙总管也是得到过好处的,杨金英这样说也就是在提醒孙彬,自己做为张皇后宫里的首席宫娥对这一切都是知晓的。

听杨金英这样一说,那孙彬本能地心中一跳,“杨金英,你想怎样?”

杨金英见已是一脸的黑色的孙彬,展颜一笑地说道:“孙总管,我也就是不想到那些卑贱的地方去。”杨金英说着就向孙彬身前走来。

孙彬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杨金英从袖袍里掏出来一沓银票往孙彬手里塞,“孙总管,这予人方便予已方便,不是吗。”

孙彬虽说忌惮杨金英的威胁,但说到底还是不怕的,落草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她杨金英还不是凤凰,但孙彬看在现在手中的这一沓的银票,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

“那你就到曹嫔妃宫里去吧。”

“谢孙总管。”杨金英没有再给孙彬一个笑脸,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感谢的话。

只是此时的孙彬看着杨金英的时候,心中突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来,至于这种平白生出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虽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但孙彬在心中也是暗暗地决定,以后自己还是离这个杨金英远远的要好一些,别被她害死了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354章 方慧芝上位(二) 张皇后的遗体被人从紫禁城里送出去了,没有葬礼,也没有人送行,有的只是那辘辘的车轮声和弥漫在空中的自由清新的空气。

杨金英率着原来张皇后身边的宫娥和女婢们也只是默默地目送着那马车离开后就各奔东西了。

曹嫔妃的侧宫里迎来了杨金英,也是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她也就是当初张皇后宫里的一个首席宫娥而已,更何况杨金英现在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宫娥而已。

曹嫔嫔宫里的掌事宫娥张金莲是知道杨金英的存在的,过去也曾想过通过杨金英把自己调到张皇后的宫里去服侍张皇后,也好给自己谋一个更加辉煌的前程,只是没有成行,现在看来这也是一种万幸,否则现在自己也会如杨金英一般,甚至比杨金英还要惨。张皇后宫中的那些被分拨到杂事司和洗衣司的宫娥和女婢的人们就是最好的例证。

杨金英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她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更牢记着自己到这曹嫔妃宫里来的目的。

“张姐姐,我杨金英现在投到了曹嫔妃的宫里,这以后就任由姐姐驱使了,只望姐姐能给妹妹一点栖息之地。”杨金英低着眉说。

张金莲一时还是有些不习惯在杨金英面前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她见杨金英摆出这种姿态,一时有些恍惚之后便是急急地走上前去拉着杨金英的手说道:“姐姐说什么话呢,谁还没有一个沟沟坎坎,三灾六难的,以后我们就共同服侍好曹娘娘就是了。”

杨金英没有想到张金莲并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般踩自己,她心里瞬间也是飘过一丝的暖意,“妹妹能收留姐姐,姐姐已是知足的了,更不可能有什么非份之想的。”

这是杨金英向张金莲表明自己的态度,也是想消除张金莲的戒备之心。

杨金英这样说,也更是让张金莲心中生起怜悯之情,“姐姐快别这样说。”张金莲走上前去拉住杨金英的手往正殿中走去。

又是一日的早朝,嘉靖帝端坐在龙位上,听着下面大臣们一个个地向他奏呈着朝中的大小事务。自从那日白狗大将军离京之后,嘉靖帝就要求每日必须奏呈他的动向。

嘉靖帝不知为何,上次白狗回京之后带给嘉靖帝感觉是那么的不好,总有一种自己的心空悬着的感觉。

在嘉靖帝听完对白狗动向的奏呈后,正准备下旨退朝时,那礼部尚书严嵩就及时地奏请道:“皇上,臣还有奏请。”

现在紫禁城里再没有了张皇后的影子,嘉靖帝也算是抹去了慈寿皇太后那最后一点的痕迹,他的心中也开始变得安宁起来,再加上这半年来后宫中的嫔妃们对嘉靖帝的滋润,他的心情变得大好,那办起事来的效益也是大大的提高,每日里还能空出一些时间来与嫔妃们嬉闹一番。

被严嵩打断,嘉靖帝并没有什么不悦,“严爱卿,有事就奏来。”

“皇上,紫禁城不可一日无后,请皇上早日册封皇后之人选。”严嵩说这话时用眼角不停地观察着嘉靖帝的脸色变化。

也是嘉靖帝这些时日来过得太滋润了,几乎忘了后宫中那皇后之位也是空缺了有些时日了,现在经严嵩这一提起,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存在。

“严爱卿说这话,可是宗人府对朕的嫔妃们都有了一番考量?”

宗人府归属礼部管治,所以嘉靖帝也才有这一问。

“是。”严嵩说着时从袖袍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举过前额眉头;不待嘉靖帝示意,那站在嘉靖帝身旁的礼仪太监李财旺便走下来将奏折接过。

嘉靖帝从李财旺手中接过奏折看也没有看,便对下面的大臣闪说道:“这事朕还是要思量一下,退朝吧。”

早朝上发生的事很快就被杨金英知道了,这也是得益于她当日在张皇后时所建立起的人脉关系,再说那些人见杨金英现在又到了曹嫔妃的宫中,那些人也是存着一份侥幸,怀着一份希望,也是为了给自己今后多留一条路。

“姐姐,皇上可以准备册立皇后了。”杨金英把张金莲拉到一边,小声地说着。

“你说我们的娘娘会不会被册封为皇后?”张金莲也是小心翼翼地问着,心中虽觉得这不可能,可还是怀着一份企望。

“若是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很难的。”杨金英毫不客气地说。杨金英可是一点也不顾及张金莲现在心中的感受,并没有刻意地去迎合张金莲的想法。

“唉,我也是觉得很难的。”张金莲终于还是承认了现实。只是在心中多了那一份惋惜。

“姐姐也不用叹息,这事虽说有点难,可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世上事事都是事在人为,只有努力才有希望,若是不去算计那是一份希望都没有的了。”见张金莲打了退堂鼓,杨金英在心中虽有点鄙视张金莲,但还是要为她打气。现在的杨金英在曹嫔妃宫里也就是一个女婢,是没有一点地位的,更别说话语权了,所以她的一切想法都还是要通过张金莲去实现;只有她充分地展示出自己的才能和谋略后,才能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皇上那里谁又能说得上话,不说方德妃现在居所有嫔妃之首,就是她所拥有的后台也是我们娘娘不可比的。这怕是争不过的了。只是没有想到就是皇后之位也是要看后台的。”张金莲虽然没有了替自己娘娘去争那皇后之位的想法,但还是抱怨世事的不公。

听张金莲提起方德妃身后的白狗大将军,杨金英的脸上那不服输的气势也是消逝了很多。

杨金英是知道白狗大将军在这紫禁城里的影响力的,不说是她现在已是失了势,就是当初张皇后有慈寿皇太后撑腰也还是对白狗大将军敬畏三分,那也就更比说现在的自己了。

“皇后我们娘娘不能去争,可那还有别的却是不能不去争一争,否则我们姐妹们将来那还会有出头之日,不被别的宫里的宫娥们欺负死才怪。”杨金英是马上又给自己找到了新的目标。

章节目录 第355章 方慧芝上位(三) “你们俩躲在这里嘀咕什么?”一声不轻不重的责骂声传来,也着实把张金莲和杨金英吓了一大跳。她们担心自己刚才的话被传了出去,密谋后宫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只是她二人回过头来看到的却是款款走来的曹嫔妃。

“奴婢给娘娘请安。”杨金英第一时间给曹嫔妃行礼。

“你们刚才在这里议论什么?”曹嫔妃没有理杨金英,而是继续问着张金莲。刚才她二人说的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虽说没有听到前面话的意思,但那也是猜得出来的;只是令曹嫔妃没有想到的是这俩个女婢竟然这般的胆子,在这里非议后宫之事。

“娘娘,我们也是听说皇上要册立皇后,所以才在这里说起这事,请娘娘恕罪。”张金莲现在已是七魂吓掉了六魂,唯有不停地给曹嫔妃叩头。

一旁的杨金英没有想到张金莲竟然这般的无能,此时她已在心中下定决心,那就是一定要把张金莲这个位置给夺过来,否则自己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

“这些事是你们这些宫娥也可以议论的吗。”曹嫔妃仍是板着脸说。曹嫔妃是想给自己宫里的这二人一个警告,否则任由她们这般,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自己惹下天大的麻烦。

“娘娘不要责怪张姐姐,这一切都是奴婢起的头。只是奴婢听到这个消息后,想要通过张姐姐提醒一下曹娘娘,让娘娘也早早地托人活动一下,不说让皇上册封为皇后,但也得把娘娘的排位提高一些,这样也不枉奴婢们跟了娘娘一场。”杨金英替张金莲遮掩着,主动地把所有的罪责承担下来。

曹嫔妃本来也还想把张金莲骂一通,但现在杨金英把所有的过错都担了下来,她也就不好再说张金莲什么,而是转向杨金英说道:“本妃知道你是从前皇后那宫里过来的人,那你就更应该懂得这宫中的规矩。”

“娘娘责骂的是。只是正如娘娘所说,奴婢是跟过前皇后的人,也更是看透了这宫中的人情冷暖;娘娘这一生是衣食无忧了,即使娘娘不为自己考虑,可总得为自己将来的孩子考虑的吧。若是娘娘在这后宫中没有一定的地位,恐怕将来自己的孩子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未知数的了。”

杨金英原来还想蛰伏一段时间的,只是今天被曹嫔妃撞破了,她也就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杨金英这并不是盲目的凭运气来赌,也是在心里思量过的,也才说出了刚才那一段话。

曹嫔妃虽说进宫的日子并不太长,可对这紫禁城里的是是非非也还是有所耳闻的,只是她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是没有什么希望的,也就放弃了去争的想法。现在经杨金英用话这一撩拨,那心中一直压抑着的情感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这就是命运。有些事不是争就可以争来的。”曹嫔妃嘴上这样说着,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心中的痛苦,有心去争却又感无力改变一切,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感叹。

“娘娘,”杨金英这一声“娘娘”喊得是情真意切,“只要娘娘自己不放弃,那奴婢们一定为娘娘鞠躬尽瘁。”

曹嫔妃这时再看那跪在面前的杨金英时,也不再是那么的碍眼了,“起来吧,刚才那样的话以后可是要少说的了,今天本妃也就是暂且饶过你一命。”

曹嫔妃说完这话后就转身走了,没有再说一句话。

杨金英望着那消逝在回廊转角处的曹嫔妃的背影,心中也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杨金英并不是为自己躲过了这一劫而宽心,对她来说若是不能借势登上高位,那又怎么可能为张皇后去报仇,若只是仅仅为了自己活下去,那样的日子比用刀直接杀了她还难受。

“杨金英这样的话以后可是不能再说的了。”一旁的张金莲还心有余悸的说着。原本已是称呼姐妹的关系一下子又变得疏远的了。

“姐姐,这是说的那里的话呢。这些话虽说是以后少说了,可那事却是要多做的,而且还不能太慢的了,否则就错过了机会,到那时真是悔之晚矣。”杨金英这话是对张金莲说的,也是对自己在说。

“啊!”张金莲听杨金英这样说吓得一大跳。张金莲是没有想到杨金英胆子这般的大,“刚才曹娘娘明明说这事不可为,你却还是要一意孤行,这不是找死的节奏吗。”

张金莲现在都有些后悔自己与杨金英走得太近了,恐怕这事最后会连累自己。

杨金英听张金莲这般的说,在自己心里对她更是鄙视。鄙视张金莲是一回事,但杨金英也是不可能让张金莲轻易地从自己身边逃脱的,她必须把张金莲牢牢地抓住,为自己所用。

“姐姐,你呆呀,刚才曹娘娘的话音难道你没有听出来吗,现在曹娘娘不好亲自出面,那是让我们代娘娘行事呀。”杨金英循循善诱地劝着。

“我,我怎么没有听出娘娘这层意思?”张金莲还是不敢相信地问着,她也是怕自己被杨金英给忽悠啰。

“这事你听妹妹我的没有错。你也不想想,这么大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有哪个得利者会一下子站到前面来的,若是事情败露了,那可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的。”杨金英说着说着语气中就有些得意起来。

“那,那若是事情败露,我们可不就是死路一条了吗。”经杨金英这样一说,张金莲是越想越怕,她的身子禁不住都开始颤栗起来。

“现在这事姐姐你也是知道的了,若是现在不替曹娘娘办事,恐怕曹娘娘也是不会容得下姐姐的了。”杨金英恐吓着。这一招杨金英最终还是用了出来。

杨金英没有再说下去,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张金莲。杨金英必须给张金莲充足的思考时间。若张金莲想不透这个问题,那以后办起事来也是没有激情,更有可能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曹嫔妃回到自己的寝宫后,也是没有心思去做别的事,她现在也不知道杨金英和张金莲二人是否听出了自己话中的含意。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方慧芝上位(四) 不只是曹嫔妃宫里知道了嘉靖帝准备从这些嫔妃中册封皇后的消息,沈嫔妃,杜康嫔、阎丽嫔、华嫔妃等也都听到了这个风声,只是她们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知道这个事情的人。

曹嫔妃宫里已是磨刀霍霍,那其他宫里也是蓄势待发,到只有方德嫔宫里稍稍显得安静一些。

嘉靖帝对这一切好象都是闻也不闻,那是他心中有着自己的乾坤。

紫禁城里也还是有一处是特别的,那就是被嘉靖帝册封的刘美人和王浣衣。这也不是她们二人满足了现在所有的一切,不想去争那皇后之位,只是她二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个前帝的嫔妃能改头换面地受到嘉靖帝的恩宠已是天大的福份了,这又怎可能瞒得住所有的人,只是还没有触及到那些自诩为守道的大臣的底线而已,若是她二人再不知进退的去争夺皇后之位,那恐怕是她们二人现在的一切也是保不住的了。

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不敢去冒这个险。这也不是风险大于利益的原因,而是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是聪明人。聪明人就在于能看明白自己的处境和能力,不去做那些非份之想之事。

嘉靖帝这一天在午时就处理完了手中朝政的事,从乾清宫御书房里走出来,看看那仅能看见的一小块天色,感觉今天的天气也还算是不错,心情也就随之更怡然了。

“皇上,奴才去传御膳?”李财旺这是在请示嘉靖帝的意思。

“嗯,今天天气不错,朕的食欲也好象大好。”现在的嘉靖帝可谓是一切皆得心应手,朝中的大臣几经换血,现在皆是对自己俯首听命之人,就是现在的后宫也是自己一言堂之。

嘉靖帝一人坐在餐桌旁,除了传膳的太监外,旁边还站着三个服侍的太监。这是看的比吃的人多。嘉靖帝从小对这一切都习惯了。

在嘉靖帝对面前的各式菜肴都尝过一遍后,李财旺不适时机的问道:“皇上,这餐后午休是还在乾清宫吗?”

李财旺至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收了几个嫔妃的银票,是想撮合嘉靖帝去宠幸那几个嫔妃中的某一个。这也算是拿人钱财予人办事,这也是诚信的一种表现。

“呃,不了。”嘉靖帝边吃边说着。

李财旺听嘉靖帝这样一说,心中猎喜,看样子今天自己是可以完成一件事了。李财旺心里想着嘴上就说道:“那微臣就去给皇上安排去?”

“嗯,你去吧,”嘉靖帝吃了一口菜后才又接着说道“让刘美人和王浣衣准备好。”

听嘉靖帝这样说,李财旺想了想才清楚自己好象是没有收到刘美人和王浣衣二人的银票。

“皇上,这按日子推算,好象这几日似乎是刘美人身子不洁的日子。”李财旺也是急中生智的想出这样一招来,目的也就是想把嘉靖帝安排到自已心中筹划的那几个嫔妃中的一个那里去。

李财旺贪,但他收取那些嫔妃的银子也是看人和财机的,他明白若是拿了那些嫔妃的银子而又不能替她们达成所愿,这样的次数多了,那自已也就是危险的了。

李财旺并不知道刘美人这几日身子不干净,只是他想这事嘉靖帝是不可能到刘美人那里去对质的,所以李财旺也才敢冒险的一试。当然这冒险的一试,李财旺是给自己留有后手,并没有把话说得是那么的死,“好象”“似乎”,这就是李财旺自认为给自已留下的退路。

李财旺是真的这半年来有些得意忘形的了,他也就忘了在嘉靖帝的面前,只要是让嘉靖帝觉得是你在想干扰或是左右他,就是算你给自己留了十条退路也是没有用的。

嘉靖帝听李财旺这样说,也就是看了李财旺一眼,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而是犹豫了片刻,却不知道这时到底自己应该到那位嫔妃那里去度过这段时光。

“那你就看着安排吧。”嘉靖帝既然心中没有所想,那他也就把这事让给李财旺去作主,也省得自己烦恼。

“那奴才这就去。”李财旺心中大喜,脸上却不露一点喜色,看似很平淡。

李财旺退出嘉靖帝的御膳厅后那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李财旺站在门外也是有了片刻的犹豫,想着把嘉靖帝安排到那个嫔妃那里去。

这种安排是有技巧的,不仅要考虑到自己所收的银两,也还有一个最为主要的条件,那就是这一段时间不是嘉靖帝特别讨厌的人,否则嘉靖帝就会认为李财旺不会办事,那这样的机会以后就是没有的了。

李财旺所做的这些事其实嘉靖帝也是隐隐约约知道一些,只是他觉得这一些无伤大雅,再说嘉靖帝也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也是想通过这样的手段达到削弱后宫中那些嫔妃们的气势。

嘉靖帝在李财旺的引领下来到了曹端妃的院宫。

在得到了李财旺的传讯后,整个曹端妃院宫就忙碌起来,最为忙的就要属曹端妃本人了。

曹端妃在张金莲和杨金英几个贴身宫娥的侍弄下急急忙忙的沐浴、梳妆,虽说是急忙但也不得有一丝的马虎,比平日里都何止仔细了百倍。

一切都在嘉靖帝到来的那一刻这些琐事都有了一个结束。

“奴家恭迎皇上驾临。”曹嫔妃站在最前面给嘉靖帝行跪拜之礼。在曹端妃的身后是院宫里一些宫娥,至于那些丫头和杂役是没有资格在这里迎接嘉靖帝的。

路上嘉靖帝也没有问李财旺把自己安排到那个嫔妃处,只是这时才认真的端视起那已起身来的曹嫔妃。嘉靖帝自那日册封典礼后就未再见过曹嫔妃,现在面对特意修饰一番的曹嫔妃后也是有了那一刻的心动和怜意。

嘉靖帝示意曹端妃近前来相随而行。

嘉靖帝在曹端妃近身的那一刻,他闻到了一种淡淡而又不失清雅的香味,且这种香味还有着那么一缕的渴望与熟悉。嘉靖帝并没有想太多,在曹嫔妃的贴身引导下往寝宫里走去。

到此时,李财旺的事情才算告一段落,他也算是彻底地了结了一件事情。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方慧芝上位(五) 这日沈嫔妃本无事,就到杜嫔妃别宫里来唠嗑。

沈嫔妃因与方德妃在宫外时的关系比较亲密,只是因后宫中传言方德妃即将被册封为皇后,这二人间的关系从那一刻也就无形之中疏远了许多。

这也是因沈嫔妃少不更事,若是别的嫔妃在后宫之中有了这层关系,那自是走得更近,不为别的原因,就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同盟军,以此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沈嫔妃与杜嫔妃也是因为当初选秀时曾住在一个别院的原因,现在沈嫔妃无处去时也就到杜嫔妃这里来打发时光。

见天色已暗了下来,沈嫔妃本不想这么早就回到自己别宫里去忍受那一份寂寞与孤独,可见杜嫔妃一直都是时不时的用眼光往那别宫门处看去,沈嫔妃也就估计这杜嫔妃今日有事,也只好在不情愿的情况下,款款地站起来向杜嫔妃道别。

也正在这个时候,沈嫔妃看见杜嫔妃宫中的掌事宫娥谢芯茹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杜嫔妃看见谢芯茹这般也只是微微地皱了皱眉,因沈嫔妃在这里也并没有出声叱责她。

谢芯茹跑到杜嫔妃面前正欲开口,抬头间却见杜嫔妃那愠怒的脸色,便是把那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谢芯茹退后一步,低头站在了一旁,是一声也不敢出。

沈嫔妃把这一切都看在了里,在她心中却认为是自己在场给她们主仆带来了不便,她心中有愧,便更是加快了步伐,三步两步就走出了杜嫔妃的宫门。

沈嫔妃也是刚走出来与杜嫔妃还没有话别,就见自己宫里的掌事宫娥带着灯笼立在那里等着自已。这时沈嫔妃才真意识到时辰是太晚了一些。

“娘娘,宫外传进来消息,说是方娘娘的册封大典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婉郡一脸喜色地对刚从宫里走出来的沈嫔妃说着。

婉郡之所以听到方德妃将被册封为皇后这般的高兴也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娘娘与方德妃的关系不一般,所以也才这般急切地告诉自己的娘娘,也是有很大的成分是报喜的意思在里面。

沈嫔妃和杜嫔妃听到这话后,二人都是一愣;还是沈嫔妃先问了出来,“这话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前两日不是说还没有定下来这皇后的人选吗?怎么现在就说册封在典的日子就定下了?”

沈嫔妃和杜嫔妃都有些不相信这话是真的。

一直默默地跟在杜嫔妃后面的谢芯茹,这时也是接过话来说道:“娘娘,这话是真的,刚才奴婢也正是要报告这事才有些失礼的了。”谢芯茹虽说是在证实婉郡的话,那另一半的意思也是在为自己刚才的失礼做一些解释。

“无风不起浪,看来这事是真的了。”杜嫔妃对沈嫔妃这样说。与其他的嫔妃比起来,这杜嫔妃与方德妃的关系也要是近一些的。自己与这皇后之位无缘,落到别人头上还不如这皇后由方德妃来做要好一些。

沈嫔妃听杜嫔妃这样说,在心里也是为方德妃高兴。“皇上今日可是在方德妃处过夜?”沈嫔妃这样问也只是想从侧面来证实宫娥们听来的传说。

“沈嫔妃,你又拘泥了,这个时候皇上怎么可能到方德妃宫里去呢;这皇后大典是要净身拜祖庙的。”杜嫔妃笑着对沈嫔妃说着。

沈嫔妃想想也确实是这个理。

“哪今夜皇上憩息何处?”沈嫔妃问自己宫里的掌事宫娥婉郡。依刚才杜嫔妃所言,那现在这几日皇上到哪个宫里去过夜也就是说哪个宫里的嫔妃是没有被册封为皇后的希望了的。

“奴婢也是刚打听到今夜皇上已到了曹端妃的宫里去了。”这话是站在杜嫔妃身后的谢芯茹说的。

沈嫔妃听谢芯茹这样说,她与杜嫔妃对望了一眼,那意思也就是说不管传言方德妃立为皇后是真还是假,但这曹端妃是没有可能的了。

有谁会想到,嫔妃们以往都是盼着能得到皇上的宠幸,可这几日的临幸却是宣告着其与皇后之位无缘。

在沈嫔妃从杜嫔妃的别宫里出来的时候,那曹端妃宫里的杨金英也是急急地从别院里出来,一路急匆匆地往阎丽嫔别宫而去。

杨金英听到随嘉靖帝而来的太监说十日这后就是皇后的册封大典,这时她也就想到了这皇后之位这次与自已的曹娘娘是无缘的了。

杨金英从宫中传出的流言看来,这皇后之位这次还真是落到方德妃的头上了。

杨金英与方德妃本并无什么仇怨,只是因为宫中都传说这方德妃能登堂入室皆因有白狗大将军所为,这就是杨金英视方德妃为仇敌的原因。当然更主要的是自己的娘娘不能册封为皇后,那自己就很难近身嘉靖帝的身边的了,也就更谈不上有机会为自己原来的主子张皇后报仇的了。

杨金英至所以与阎丽嫔别宫里走得近,也是因为她通过孙彬把原来张皇后宫中的一个宫娥安排进了阎丽嫔的别宫中来做女婢。虽说这女婢比那宫娥可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可与那分派到洗衣司或者是杂事房的过去姐妹们相比,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般的差距。

杨金英现在还不是曹嫔妃的近身宫娥,所以这个时候她也才有时间往宫外跑。

杨金英边走边想,她将现在的自己与那张皇后在时相比,是越想越气,那对嘉靖帝的仇恨也就是越深。杨金英脚下的步子也就越快。

杨金英这个时候到阎丽妃别宫里来,也是不敢去正门叫门的,因为不是第一次了,杨金英对这一切也都熟悉了。

阎丽妃别宫的侧门并没有上栓,那门也只是虚掩在那里,耳房里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女婢在那里说着话。这门留着也只是为了给别宫里那些宫娥和女婢们进出方便。

耳房中的两个上了年纪的女婢是知道杨金英的,过去虽说不敢仰视杨金英,但也是听说过杨金英的存在,只是现在落得这般的境况,也让她们二人为杨金英嘘嘘感叹一番。

“二位老姐姐,我来找鸣凤唠唠话。”杨金英现在说的鸣凤也就是当日在张皇后宫中的宫娥。

同情归同情,但杨金英这个时辰来还是惹得耳房中的这二人心中有些不悦,“杨宫女,这阎丽妃已憩息了,可别惊扰到了,否则我们也担待不起。”

章节目录 第358章 方慧芝上位(六) “是,是。”杨金英是边应着边往里走,她在心里也是骂着:不长眼的东西,狗眼看人低,

有朝一日本姑娘有你们这些人好看的。

鸣凤这时也正守在前院与后院间的小门处,一个人坐在那里百无聊赖。虽说鸣凤现在沦落到

一个守更的丫头,但她心中也还是庆幸自己比过去张皇后宫中的那一些姐妹们强多了的。

杨金英好象知道鸣凤在这里似的,进了那偏门后拐了几个弯,也就直接往这里走来。

“鸣凤,鸣凤。”杨金英不敢靠近这里,只得远远的站着,小声地喊着。夜的宁静,还是让

鸣凤清楚地听见了杨金英的喊声。

鸣凤站起来往那后院里望望然后才急急忙忙地跑向杨金英站的地方。

“姐姐,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皇上这个时候在曹娘娘那里了吗?你怎么走得开?”

因为杨金英在曹端妃宫里,在鸣凤的心中那对曹端妃也自然是尊敬得多了。

“姐姐我现在在曹端妃宫里也不是象原来在张皇后娘娘处,那近身的事又怎轮得到我,我这

不是没事来找你唠唠话吗。”

听杨金英这样一说,也是触动了鸣凤心中的情愫,她也是无比伤感的叫了一声“姐姐,我又

惹姐姐你伤心了。”

“不说这些,鸣凤,这阎丽妃可是听说了过几日后就要册封方德嫔为皇后的事?”杨金英不

能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她现在也是顾不上多伤感,就赶紧地岔开话题。

“这个傍晚时后宫就传开了,那就是想不知道都难,我们娘娘那能不知道的呢。”鸣凤提起

这事也是义愤填膺的。

“哪阎丽妃是怎么想的?”杨金英追问着。

“还能怎么想,这不今日夜宵都没有叫就歇息了。”鸣凤边往后院门那里看一眼边说。

听鸣凤这样说,杨金英就在心里想着:“真是一个懦夫,只能与自己生闷气有什么用。”

“这样,明日你就跟你们的阎丽妃说,听这宫里的人说,这一次方德妃能被皇上册封为皇后

,是因为方德妃在自己宫里为其他的娘娘们设置了阴木偶,压住了其他娘娘们的气运,所以才让

她一枝独秀。”

鸣凤听杨金英说出这样的话,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鸣凤是知道这后宫中的禁忌的,若是

哪个娘娘在后宫设置了阴木偶,这是扰乱后宫的大罪,那是要被处予绫迟。

“姐姐,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鸣凤说这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不用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消息,你只管这样对你们阎丽妃说就行了。”杨金英是很不喜

欢听到鸣凤这追根问底的话。

见杨金英不高兴了,鸣凤虽说心里还是害怕,但也还是应下了这件事。

第二天阎丽妃刚起床,就听说了自己宫里传说着这次方德妃被册封为皇后是因为她在自己寝

宫里设下了阴木偶,压制了宫中其他嫔妃的气运。

阎丽妃听到这样的传言是又惊又气又怕。

惊的是自己宫里是怎么知道如此隐密的事情的;气的是这方德妃表面上看起来端庄大气可没

有想到背地里尽然干出这样恶毒的事来;阎丽妃更怕的是这事若是从自己宫里传出去,那可是把

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的了。

“赶紧把宫门关起来,只准进不准出。”阎丽妃紧张地对自己宫里的掌事宫娥喊着。

杨金英那日从阎丽妃宫里回来后,就一直等着鸣凤把那方德妃设置阴木偶的消息传播出来,

可是她左等右等也没有消息,就是几次跑到阎丽妃这里来一探究竟,也是因为闭宫而进不来,更

是看不见鸣凤的影子。

尽管杨金英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但那方德妃被册封为皇后大典的日子还是到来了。

礼部尚书严嵩带着拟定好了的册封大典的议程来见嘉靖帝。这是严嵩接任礼部尚书后组织的

第一次皇家的大典,他也是小心翼翼地与宗人府宗令斟酌后议定的,尽管如此严嵩呈给嘉靖帝时

心中还是有一些忐忑不安。

严嵩是因皇陵的祥瑞而上位的,所以他也就更是在意皇上对他的看法,而不是在意事情做的

好坏程度。

嘉靖帝接到严嵩呕心沥血做出来的皇后册封大典议程,并没有象严嵩所想象的那样仔细推敲

,而是大致的在几个环节上用狼毫圈掉这后就丢给了严嵩,“虽是我大明的皇后册封大典,议程

做到就行了,形势上能节俭还是节俭一些吧。”

严嵩听嘉靖帝这样说,心里真是大喊可惜了自己的一片心思。最令严嵩痛恨自己的是揣摩错

了嘉靖帝的心思,这可是严嵩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

随着册封皇后日子的到来,杨金英也是放弃了自己想把方德妃被册封皇后的这事搅黄的想法

。一时的失败并没有使杨金英放弃自己的愿望,而她也是在反思自己此次失败的原因,那就是自

己的权力和能量还是太弱小。

杨金英无比的怀念在张皇后宫里的日子,如此她也就更是痛恨嘉靖帝。

方德妃在后宫众多人忌妒、痛恨、羡慕和哀叹的心情中终于穿上了代表皇后权力的凤冠霞帔

嘉靖帝在左边,方德妃在右边,相偕着在众大臣的注目中一起走进了世庙神殿,禀告过天地

后,嘉靖帝与方德妃又一齐焚香跪拜。这一切在半柱香后完成。

众大臣并不清楚今日册封皇后大典的具体事宜,这也是严嵩特意为之,他也就是想在这皇后

大典的事上做得与以往不一样,让朝中所有的同僚都记往现在的礼部尚书是他严嵩。

嘉靖帝偕方德妃从世庙出来时,那在门外观礼的众大臣正准备住前迎来却被严嵩所派的宗人

府的人给阻拦下,正在众大臣疑惑时,只听得宗人府的宗令高声唱道:“开世庙门。”

世庙为内庙,在大明礼制中规定皇后册封大典中须见过世庙既可算完成了见庙之礼,今日严

嵩这般的一改更是奠定了方德妃在后宫中不可动摇之地位。这也是严嵩为了要讨好白狗大将军的

意思。

方德妃在完成见庙之礼三日后,嘉靖帝终于下旨召告天下,方德妃至此为大明朝嘉靖帝的皇

后。

在嘉靖帝把方皇后册封之事诏告天下的当天,皇宫中的后宫迎来了第一批各大臣的内眷,也

就是那些被皇上赐封诰命的夫人们。皇宫一时是不能再安静的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阴木偶 阎丽妃这一闭宫就一直到方德妃被册封为皇后的大典之日,这也是彻底的打乱了杨金英的谋算。

阎丽妃以为方皇后的大典之日已过,一切皆是风平浪静了,也就没有再闭宫的必要了,就是阎丽妃想闭宫也是不可能长期一直这样,更何况她也以为自己已经躲过了这一是非的纷扰。

也就是在方皇后大典后的第二天,后宫之中就暗中传开了说是方皇后的上位是因为她在宫中安置了阴木偶。

阴木偶是一种术士所有的阴邪之物,它的制作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也就是用桃树木雕刻成人形,再贴上由异士施过咒的条幅,当然这个条幅上是写上了需要诅咒的人名。阴木偶功力的强弱取绝于桃树的年龄和术士道行的深浅。

王浣衣和刘美人听到后宫中阴木偶的传言时,也只是如风吹过,不是她们不相信阴木偶之说,而是她们二人因身份的原因对那皇后之位本不抱任何念想,更是她们在后宫中历经二世,呆了这么多年,对这后宫之中所有的伎俩都有那么一个透彻的了解,当然也有她们不明白的地方,那就是这一次的阴木偶的传言是在方皇后册封大典之后,这令她们感到有所奇怪,以往这样的传言可都是在皇后大典的册封之前的。

王浣衣和刘美人不在此事上推波助澜,可后宫之中总是有人希望此事越传越广,更想把此事当做自己亲眼所见来说。这是一项崇高而伟大的事业。

华芳娟到沈嫔妃的宫中来探望,这刚坐下便说道:“沈姐姐可是听到这后宫的传言?”

沈嫔妃自从那段时日与方皇后心中产生隔阂后,便是很少再到她那里去走动了,在方皇后被册封后那更是没有了来往。现在在自己的宫中接待华嫔妃,听华嫔妃这样说,也是不明白华嫔妃的意思,“不知华嫔妃所说的是指何事?”

听沈嫔妃这样反问自己,华嫔妃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唉呀,沈姐姐可真是一个大度的人,别人把属于你的皇后之位都抢夺走了,你还在这里装着不知道的,真是令人佩服。”

“什么属于我的皇后之位?皇后不是册封为方皇后了吗?”沈嫔妃更是一头的雾水,不明所以。

沈嫔妃并不是装的,后宫关于阴木偶之说虽传得沸沸扬扬,而且沈嫔妃宫中的宫娥和女婢们都已知道了,但考虑到自己的娘娘与方皇后原来之间的关系,便没有一个人敢把这事告诉沈嫔妃,所以沈嫔妃也就自然不知道的了。

“难道沈姐姐真不知道这后宫中因为皇后所发生的事?这也难怪沈姐姐还是这般的淡然处之的了,原来是沈姐姐并不知道这事。”华嫔妃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实是在为沈嫔妃报不平。

“那方德妃为了登上那皇后之位,算计我们这些与她不相干的姐妹,还可以理解,毕竟那皇后之位受万人敬仰,可她算计你沈姐姐确实太不应该的了。你看你,在进宫之前与方德妃那般的亲密,而且你沈嫔妃还那般的尊敬她方德妃,她却不给你与她平等竞争的机会,反而用那小人的伎俩来算计你,真是太不应该的了。”

经华嫔妃一弄说辞,这时沈嫔妃总算弄明白了华嫔妃所说的是什么事。

“方皇后并不懂得这些的呀!”沈嫔妃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华嫔妃所说的这些事情。她考虑都没有考虑方皇后会否这样做,而是很自然地说着方皇后不懂得设置阴木偶的方法。

华嫔妃从沈嫔妃话中听出她已是相信了自己这样的说辞,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华嫔妃心中暗喜,“你方德妃是册封为皇后了,可你也成了孤家寡人,我看你这皇后之位又能坐多久。”

“唉呀,她方皇后过去不会,可这宫中以前可是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只要她想这般的做,那自然是能打听得到的啥。再说她只要许下好处,那想帮她的人也是大有人在的。”华嫔妃想再努一把力,把沈嫔妃最后的一点疑惑给消除。

沈嫔妃本是一个思维简单的人,现在听完华嫔妃这一番话,好象华嫔妃说得是很有道理,自己怎可能知道方皇后入宫后没有人指点她这些事情呢,这个她沈嫔妃可不能保证。

华嫔妃见沈嫔妃已相信了自己所说的话,她也就没有再在这里的必要了,“沈姐姐,我真为你叫屈,而且也觉得你不值这般的对她方皇后的了。沈嫔妃你好好的想想,我就走了。”

华嫔妃姗然而去,留下了在那里苦闷的沈嫔妃。

华嫔妃虽不知传说方皇后设咒制衡宫中所有嫔妃之事是由谁说出来的,她也不会考虑此事方皇后是否真这样做过,为了当日方皇后给她自己带来的不快,她华嫔妃也要借此机会整治一番方皇后。这也就是现在的华嫔妃从一个嫔妃宫里窜到另一个嫔妃宫里的原因。

华嫔妃是走得得意和痛快,可沈嫔妃却是一脸的郁闷和不解。

沈嫔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宫中的宫娥和女婢们听到此事后没有告诉自己,使得这样重要的消息还要别人来告诉自己。沈嫔妃是越想越气,“婉郡,婉郡。”

刚送走华嫔妃回转的掌事宫娥婉郡听见自己的娘娘大叫自己,便知道了她所为何事。

“娘娘。”

婉郡走进客室的那一刻,沈嫔妃并没有看见她慌张和畏惧的样子,这令沈嫔妃疑惑,不知婉郡是有持无恐还是神经大条,不明白自己现在为什么发怒。

“刚才华嫔妃所说整个后宫都知晓此事,难道你们都没有听说?”沈嫔妃这样问也只是这样问而已,她可不相信她们这些宫娥和女婢们没有听见风言风语。

婉郡知道此事已瞒不住,也就大大方方地说道:“回娘娘话,姐妹们确实听到后宫中传说此事。只是考虑到娘娘过去与方皇后的关系,再想到现在的方皇后已册封为皇后,所以女婢便把此事给瞒下来了,为的是等此事过后再告诉娘娘知晓。”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应变之策(一) 后宫阴木偶之说的当事人方皇后应该是后宫中最后一个知道此事的人。一个原因是方皇后刚执掌后宫,还没有来得及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范围,更没有什么后台背景,也就更谈不上掌控后宫的了;而另一个原因就是下面的女婢们虽听说了后宫的一些蜚言蜚语,但也是不敢把这些没厘头的话告诉给方皇后,若查无实处必受责罚。

正是宫中的宫娥和女婢们都有这样的想法和担心,所以大家就是连方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娥高雅也是被大家瞒着不告诉她。

瞒着不等于是没有,不知道也不等于是没有发生。终于高雅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再经过刻意地打探,那疯长的流言也是把高雅吓得心尖发颤。

高雅虽说年龄不是很高,但她在这后宫中生活的时间长,更是明白这后宫之中的是是非非。现在高雅所想的是若是任由这股流言恣意,这完全是把方皇后置于整个后宫的对立面,如此这般,那以后自己的皇后娘娘如何来驾驭后宫?

高雅明白这中间的利害关系,也更是不敢替自己的皇后娘娘作主,她只能是慌忙地将此事禀报方皇后。

方皇后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有惊无险的登上了皇后的宝座,她不相信后宫之中的自己这些姐妹心甘情愿,但她也想念在此次大家都相安无事的情份上以后大家都能和平相处,当然方皇后现在能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她坐上了皇后这个宝座,在她的心中那也就与那过去的姐妹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这使她们高山仰止的地位将彻底泯灭掉她们心中的不平和抗争的力量。

方皇后在嫔妃的时候,宫中偶尔还有其他的嫔妃来串门,只是自从完成皇后的册封大典,接受完所有嫔妃们的朝贺后就再没有一个嫔妃们入宫,地位的差异,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远很远。方皇后一时感觉到特别的孤寂难耐,她现在有时特别就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龙子不仅可以奠定她这个皇后的地位,更是可以缓解她孤寂的生活。

想归想,可真要实现这个愿望可又是那么的艰难。这方皇后心中比谁都清楚。龙子难诞啊!

这一日,方皇后又是坐在坤宁宫中这般的胡思乱想着,就见宫中的掌事宫娥高雅急急地走了进来,只是从她的脸上方皇后看到了一丝的慌张之色。

不待高雅开口,方皇后便说道:“高宫娥,可是有什么事发生?”方皇后也只是太无聊了,所以不待高雅开口奏禀,就有些迫不急待了。

方皇后已问出来,高雅也就不敢再有多余的想法,她便是急忙回应道:“禀皇后娘娘,这后宫之中正疯传皇后娘娘至所以登上皇后宝座是因为皇后娘娘在后宫之中设置了阴木偶,阻断了其他嫔妃的气运,……”

“什么,”方皇后闻听高雅如此一说,她忽的一下从坐榻上跳了起来,“这是谁在诋毁本宫?”

方皇后虽然现在不明白高雅所说的阴木偶是什么东西,但她听清楚了那是一个能阻断气运的东西绝对不是一个好的东西。

方皇后发怒虽在高雅预料之中,但真面对方皇后发怒时高雅也还是心有余悸的恐慌和胆怯,“皇后娘娘,是奴婢无能,只是听后宫之人这样传说,可不知是谁始作俑者。”这才是高雅害怕方皇后发怒的原因。

“查,查,一定要把这个造谣的人揪出来。不要以为本宫好说话,老虎不发威不要以为是病猫。”方皇后怒吼着。

“是,是。”高雅连声应着就往寝宫外退去。

方皇后见到高雅那胆怯的样子,她那心中的怒气才稍微的平静了一些。方皇后在高雅身影在门外消逝的那一刻她又叫住了她,“回来。”

在高雅低着头再一次站在方皇后面前的时候,方皇后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此事你打算怎么查实?”

方皇后明白能编排出这样一个是非的人那在后宫中的地位一定也是不一般的,如果不动用皇上的力量,仅凭她这个有权无势的皇后是查不清楚的,即使真有人知道那个始作俑者是谁,但大家也怕她皇后的能力不够,一次不能彻底的铲除造谣者,而使揭露真相的人担心遭到残酷的报复而不敢揭发。

“皇后娘娘放心,奴婢在其他宫中也是有一些姐妹的,奴婢哪怕是威逼利诱也要把那造谣之人打听出来。”高雅这一次也是下了狠心,这不仅是因为皇后娘娘的旨诣,也是为了自己后半生在这后宫中的利益所在。

“这样甚好。只是你那些姐妹有胆量站出来当面指证那人吗?若是在关键时刻退缩了,那可是让本宫进退维艰的。”方皇后这样说着的时候她也是在急速的思考着。

“这个,……”高雅被方皇后这样问她也是不敢说百分之百的肯定。

正在高雅想着后面怎么回答皇后娘娘的话时,又听得方皇后问道:“沈嫔妃宫中可是有什么动静?”

“回皇后娘娘,奴婢探得沈嫔妃宫中也是早有听闻。”

听高雅说到这里,方皇后心中也是一冷,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异姓的姐妹现在也是与自己离心离德的了。方皇后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竟然把心中所想的这句话给说出声来,脸上是一脸的落寞和失望之色。

皇后是荣耀和辉煌,却也高处不胜寒。见方皇后带着失望之意说出这样一句话,高雅也是情不自禁的连声解释,“皇后娘娘,奴婢查控得知,沈嫔妃宫中的奴婢也是瞒着沈嫔妃的,也是今天华嫔妃今日到沈嫔妃处串门才把此事捅穿,为此沈嫔妃还把她宫中的掌事的婉郡宫娥责骂了一弄。”

“哦,是吗?”闻此方皇后心中才稍霁,她细一品味又马上问道:“你说什么,华嫔妃到沈嫔妃处告知此事?”

高雅见方皇后这般问话,她又回味了一遍自己刚才所说过的话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是,皇后娘娘。”

这个华嫔妃自秀女入宫选拨开始她就处处与本宫作对,到现在了还不死心,现在还跳出来,此次即使她不是始作俑者,但推波助澜也是绝少不了她的“功劳”,此次本宫若再饶恕她,那本宫就不是仁慈,而是作孽。方皇后现在就是这样想着。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应变之策(二) 高雅不知道方皇后在对她吩咐查实阴木偶事件的谣传之时,方皇后心中已有了对此事的处理策略。

整个后宫嫔妃们中心绪最乱的当属阎丽妃了。当后宫之中关于阴木偶之事件传到她耳中之时,她心中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阎丽妃这种感觉并不是凭空产生的,虽说现在后宫中的传言她阎丽妃也是听别的宫里说的,但现在后宫中的传言与当日在她自己宫中所传皆出自于一个版本,这就不得不令她警觉起来了。

阎丽妃是知道这种事的严重性的,否则当日她也是不可能下令禁宫的了。这不是阎丽妃胆小,而是因为她知道这种阴邪之恶的严重,这是后宫之中最为忌惮和痛恨之事,这是有可能干涉朝政的事情,就是皇上知晓了也不会轻饶的。当然若此事与自己无关,她还是乐于看看热闹的,可现在自己身陷其中,那就又是另一番说辞的了。

现在后宫中关于阴木偶的传言是从自己宫中传出去的,这也只是阎丽妃自己的猜想,但令阎丽妃想不明白的是自己为此事下令禁宫了数日,这也算是对宫中的宫娥和女婢给予了警示,可这种传言为什么还是传出去了呢?

阎丽妃本想在自己宫中仔细的查找一下这传言的出处,可她又担心为此引起外人的注意,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到那时真是自己跳进黄河也是洗不清的了。

阎丽妃左右为难,也是闹得自己宫中的女婢和宫娥们心惶惶的,就是说话也是不敢大声的了。

躲总不是一个办法,阎丽妃最后想到了当初选秀时与方皇后交好的杜嫔妃,阎丽妃想先到她那里去探探风向,看能否得到一点方皇后对此事的看法。

阎丽妃想到这,说做就做,她轿子都不乘就只带着两个贴身的宫娥往杜嫔妃别宫处走去。

以往阎丽妃也曾到杜嫔妃处串过门,一切都是驾轻路熟,所以阎丽妃到杜嫔妃宫时见门房里无人,不待通传她便直接往里走去。

“奴婢见过阎丽妃,阎丽妃可是来找杜嫔妃娘娘,只是不巧,我们娘娘身子有恙,奴婢这正准备去传太医院的医官来诊治。”阎丽妃被正准备出门去的杜嫔妃宫中的掌事宫娥谢芯茹阻在了宫门处。

“哦,杜姐妹身子有恙,那本娘娘也正好探望一二。”阎丽妃不想有他,也只是觉得很诧异,便是随口说着,身子还准备继续往里走去。

“阎丽妃娘娘请止步,我们娘娘说了,各位娘娘们身子骨都金贵着,在她病情没有确诊之前她是不再见任何娘娘,以免传染她人,甚至危及皇上身子。”

作为宫中的掌事宫娥这样说,阎丽妃也就知道了现在的杜嫔妃是什么一个意思,只是她不明白以杜嫔妃与方皇后之间的关系,这个时候她应该主动站出来替方皇后辟谣,而不是闭宫谢客,难道是方皇后真的做了这后宫中所传言的事情?阎丽妃想到这里时,连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阎丽妃想到这里她也是心中仿佛明白了什么,她对在杜嫔妃这里吃了闭门羹也就不再当一回事的了。

杜嫔妃自从听到宫中关于阴木偶的传言后就闭宫谢客了,她没有想到第一个来找她的却是阎丽妃。

“这阎丽妃来找本宫说没有说所为何事?”杜嫔妃问自己的掌事宫娥谢芯茹。

“娘娘,那杜丽妃娘娘只是说路过此处来看看娘娘,并没有说为何事。”谢芯茹小心的回应着,她忽然又说道“不过看那阎丽妃那眼神还是有些急迫的样子。”

“哦?”杜嫔妃不用猜她就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来串门,不可能不谈后宫之中关于阴木偶的事,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阎丽妃会有急迫之感。

“难道是……”杜嫔妃想到这,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的推断不可能。阎丽妃在众多的嫔妃之中只是一个中下层,即使把方皇后弄垮了,这皇后的桂冠也是不可能有戴到她的头上,她这又是为何呢?

杜嫔妃不明白,她想了想,也就不再为此事烦心了。杜嫔妃现在只是想不让自己深陷到这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木偶事件中去。

杨金英因鸣凤错过了方皇后册封大典,准备阻止她按原谋划行动,后来因阎丽妃闭宫而未阻止成功,使得阴木偶的传言在后宫中传开,她现在也只能将错就错,那怕是此次不能把方皇后拉下皇后的宝座,她也要让此事发挥出最大的效应。

杨金英时刻关注着后宫之中这些嫔妃们的动作和反应,这就是有心算无心。

杨金英现在最为担心的就是鸣凤那里出问题,如果鸣凤暴露了,即使杨金英能把自己摘撇干净,但她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杨金英现在就是去找鸣凤再详细的询问一下阎丽妃最近的反应,这是杨金英当初没有考虑周全的一个薄弱点。

“杨宫娥,你这是往哪里去呢?”高雅在往杜嫔妃别宫去的时候,在路上碰见了正边走边想着事的杨金英。

杨金英被高雅叫住才反应过来,象这种情况以前是不曾有过的事。这一段日子也是因为阴木偶的事太过于操劳了,殚心竭力,杨金英几乎达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也使得杨金英对周围的事情反应有些迟钝了。

高雅是在杨金英后进宫的,当初在张皇后时,高雅都是以晚辈自居,只是现在高雅的心态有了变化,才敢在杨金英面前这样的直呼其名。

“你是在问我?”杨金英看着高雅说,她的脸上没有一点的喜怒哀乐。

“看杨宫娥说的,本姑娘就不能问问你去干什么吗?”高雅见杨金英这样的反应就有些不高兴的了,她现在可是皇后宫里的人,是别人不可企及。

“那到不是。”杨金英猛然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连忙赶紧地说道,“我这不是前几日抽空去看望了昔日的姐妹们,一不小心丢了一把头上的发式,现在抽空来找一找。”杨金英自圆其说着。

杨金英也就是随口编了一谎来敷掩高雅。杨金英明白阎王易躲可小鬼难缠的道理。

“杨宫娥那前几日可是到阎丽妃宫中找丢失的发式?”高雅是知道前面阎丽妃宫中的鸣凤就是原来张皇后宫里的宫娥。

高雅这样说的用意也就是想让杨金英明白这后宫中所有的事她高雅都清楚,好让杨金英以后对自己就象当初自己对她杨金英一样恭敬些。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应变之策(三) 高雅一句显摆之话,也就是随口而说。这也是说者无意而听者有心。

杨金英听高雅如此一说,那心中可是一颤。疑似高雅发现了什么,下意识的想否认此事,但又想此般做法不妥,有欲盖弥彰之嫌疑。这所有的念头也就是在杨金英的脑子中几个念头的闪过。

“是啊。”杨金英直接承认下来,“可是这宫中似乎方皇后下旨禁止了我们宫娥之间的相互走动;若真是如此,那现在高宫娥又是往何处去。”虽说杨金英现在身份地位变了,且处于劣势,但杨金英长期以来养成的高傲的性格,也使得她一时不肯在高雅的面前低下她那高傲的头颅。

高雅本想杀杀杨金英的威风,可现在杨金英在自己的面前虽说没有了往日的那飞扬跋扈的气势,但也表现出了一副不一样的高傲冷漠,这使得高雅也是感觉得很不舒服,但现在牵扯到了方皇后,高雅也是不敢做得太过份。这也是高雅才刚上位的原因,对这类的事情处理起来经验缺少,还有些畏手畏脚。

“杨宫娥,你可知道,现在这后宫中风言风语太多,你可别牵扯到这中间去,否则有你好看的。”这也算是高雅对杨金英的一番警告。

杨金英望着高雅那离去的背影,心中更是怨气更重。若是张皇后未废,自己又怎会受这般屈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嘉靖帝强加给自己的。

高雅还没有回到坤宁宫时,坤宁宫迎来了一个人,那就是不曾到来过的杜嫔妃。

杜嫔妃是自后宫中传出方皇后欲被嘉靖帝册封为皇后后,杜嫔妃是就再也没有到访过方皇后,现在在后宫之中传言四起的时候,杜嫔妃在这节骨眼上到来,方皇后不用想就知道杜嫔妃到来的目的。

“杜妹妹可是听说了后宫中的传言来安慰本宫?”方皇后见杜嫔妃一直都是东扯西拉的说一些不着油盐的话,也就干脆自己把话盖子揭开。

“皇后娘娘也是听到了风声,我这里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呢。”此时杜嫔妃到是显得有些尴尬了。

“你我姐妹,不知杜嫔妃可知此谣传从何处而起?”既然话说白了,方皇后也就直接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以她现在皇后的身份,在这后宫之中也确实不用她再遮遮掩掩的了。

“这个……”面对方皇后的询问,杜嫔妃显得语结。这不是杜嫔妃不想告诉方皇后,而是杜嫔妃也确实不知这传言从何而起,她今天来的目的也就是来安慰安慰这过去的姐妹,也更是想排除方皇后可能对自己产生的猜疑。

“我与其他姐妹之间虽有所走动,但也是无法查探到此番传言出处。”杜嫔妃好象心中还有一份愧疚感似的说着。

“本宫知道,本宫被皇上册封为皇后,众嫔妃中有很多人不服,但敢把这种不服表露出来,而且还敢诽谤陷害本宫的也只有华嫔妃,当日她华嫔妃就是那般的仇视本宫和你们几人,她华嫔妃自己平庸无德,反而怨恨我等夺去了她的光华,真是可笑。”方皇后也是现在的地位不同了,她是直接把自己心中的猜疑指名道姓的说了出来。

听方皇后说出华嫔妃的名字,杜嫔妃到是没有一点意外,也不会觉得华嫔妃有什么冤屈,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杜嫔妃目的已经达到她也就想告辞离去。可又听方皇后说道“你觉得本宫应该如何来对待此事?”

“这个,这个,我还真没有想过,更是不敢枉猜皇后娘娘的心思。”杜嫔妃没有想到今天不知为何,在这短短的片刻之间自己产生这种惶恐的心境竟然有了两次,而且这是自己送上门来自讨的。

“你们也只是看见本宫这尊贵的一面,却看不见本宫为这后宫之事的操劳和烦恼;就象现在这样,你们什么都不用考虑,而且还可以看热闹不嫌事大,可本宫却要为后宫的安定而呕心沥血。”

“皇后娘娘这是能者多劳,我等能享受这一份闲情也是托皇后娘娘的弘福。”杜嫔妃连声奉承着。

方皇后见杜嫔妃表露出来的一丝离去的意思,她虽说很想与人聊聊,来发泄一番心中的怒气,但方皇后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她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来反击华嫔妃对自己的进攻。

“你去吧,以后多留心一点这后宫之中对本宫的流言蜚语,也可时常来提醒一下本宫。”

杜嫔妃从坤宁宫走出来后,感觉到身心忽然轻松了许多。

在杜嫔妃离去很久后高雅才回到坤宁宫。

高雅没有彻底降服杨金英,心中一直在生着闷气,后来也就无心再去查询那后宫之中阴木偶的传言之事,而是带着一肚子的愤懑之气回到了坤宁宫。

“高雅,可是查找到幕后之人的蛛丝马迹?”

面对方皇后的直问,高雅一时也不知说什么,“皇后娘娘,请再容些时日,奴婢一定能查一个水落石出,现在也只是有些端倪,就是那原张皇后宫里的掌事宫娥杨金英嫌疑最大。”高雅并不知杨金英与这后宫阴木偶有什么关系,她也只是今天受了那杨金英的鸟气,想借方皇后之手来出出气。

“杨金英?”方皇后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她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一个失势的宫娥能在这后宫之中掀起这么大一场风波,这样对她又有什么好处?”方皇后完全不相信高雅的这番说法,同时她也猜到了这是高雅与杨金英之间的矛盾,也就是高雅想借这此自己查找阴木偶事件的幕后之人,来达到她高雅报复杨金英的目的。

“高雅,平日里你们这些宫娥和奴婢想借本宫的势整治其他宫里的人,本宫是不会阻拦,但这次阴木偶事件是直接冲着本宫来的,你们都给本宫记住,不要节外生枝,若是影响了本宫的大计,本宫绝不轻饶,你们记住了吗?”

“是,皇后娘娘,奴婢再也不敢了。”高雅面对方皇后的责骂是一丝反驳和辩解的心思都没有,只是诺诺地应着,对方皇后一眼就看穿她的小心眼感到恐惧。

“去,给本宫探听一下今夜皇上在哪个宫里宿夜。”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御书房斗智 后宫所发生的阴木偶之说不查证还看不出什么,可一旦查证起来,就能感觉到象是把劲打在了棉花上,不仅理不出一点头绪来,而且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团乱麻,理不清也道不明。

这几天嘉靖帝让太监总管孙彬一直都在暗中查探着,可那传言的源头仍是扑朔迷离。

“孙爱卿,这后宫之中阴木偶之说是空穴来风还是事出有因,你总得给朕一个说法。”乾清宫御书房里嘉靖帝一脸严肃地责问后宫太监总管孙彬。

“皇上,奴才无能,有负皇恩。只是只要对坤宁宫做一番搜查就能证明那传言的真伪。”太监总管孙彬怯怯地说。

孙彬所说的这个方法嘉靖帝也不是没有想过,虽说在嘉靖帝的心目中自己在后宫可以为所已为,但他也不可能让别人来左右和算计自己,借他嘉靖帝的威力来达到她们个人的目的,更不可让后宫之人脱离自己的掌控范围,象在后宫之中设置阴木偶就是超出了他皇上的势力范围,甚至他皇上都有可能受到一些小人借这阴木偶之邪术的整治。这种交锋超出了权利和势力的范畴,是嘉靖帝所不能允许的。

“亏你个奴才想得出来,朕就凭这后宫传言就去搜查坤宁宫,若是没有此事朕的威严何在;那以后后宫之中有一点风言风语都如此行事,朕不是变成了嫔妃们的打手,朕还是朕吗?”

听嘉靖帝把此事说得如此的严重,孙彬吓得跪在地上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只是不停的叩着头。

嘉靖帝见孙彬只是在那里叩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忽然感觉到这孙彬是不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了,人也变愚钝了,是不是谨该换换这太监总管了。

“坤宁宫可是听到了这后宫中的传言?她们都有着什么样的反应?”现在的皇后虽说在后宫之中没有太多的权力,可皇后毕竟是后宫之主,若真是行这阴邪之事,那这个皇后也该打入冷宫的了。

孙彬听嘉靖帝这样问自己,也不知道嘉靖帝是什么意思,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担起头来想从嘉靖帝的表情上得到一点启示。

“启奏皇上,方皇后在乾清宫外求见。”李财旺跪在御书房的门外奏禀着。

方皇后这个时候来乾清宫求见还是令嘉靖帝有些意外。嘉靖帝也就是片刻的迟疑便说道:“乾清宫是朕处理朝政的地方,就这样告诉方皇后。”

嘉靖帝已猜到了方皇后的到来也就是向自己哭诉委屈来了,所以也就给了方皇后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让她方皇后知难而退。

跪在御书房门外的李财旺正准备站起来时,就听得跪在里面的孙彬奏请道“皇上,这皇宫之事也关系着朝政的安危,皇宫之事是最大的朝政之事。这方皇后自己来求见,皇上不妨听听方皇后怎么说,也能从方皇后的说辞中得到一些消息不是,请皇上允许方皇后谨见。”

孙彬这样说也就是想把方皇后拉进来打断嘉靖帝对自己的追问。

嘉靖帝虽然觉得孙彬说得也有些道理,但他还是认为自己刚才对李财旺下的口谕没有错。嘉靖帝不再说话,而是转身向书案边走去。

门外的李财旺见御书房内没有再传出话来,也就站起来往宫外去传旨去了。此时他的心中还是很喜悦的,因为太监总管孙彬吃了瘪。

“方皇后,皇上说了乾清宫御书房是处理朝政的地方。”李财旺对站在乾清宫外的方皇后说。方皇后的身后站着的坤宁宫的掌事宫娥高雅和其他三个宫娥,一顶鸾轿停在右侧。

听太监李财旺传出嘉靖帝这样的话,她也只是一时的恍惚后便对李财旺说:“那就请李公公在前面带路吧。”

李财旺听方皇后还是要进乾清宫见皇上吓了一大跳,他以为是自己没有把皇上的意思表达清楚,就赶紧重复说道“方皇后,皇上说了乾清宫御书房是处理朝政的地方,方皇后还要奴才带娘娘去谨见皇上吗。”

方皇后见一个太监奴才竟敢质疑自己这个皇后说的话,难怪这后宫之中针对自己这个皇后的流言蜚语层出不穷。方皇后本想发怒但想到李财旺是嘉靖帝身边的太监,也就强忍下来了。

“皇上也只是说御书房是处理朝政的地方,也并没有说不见本宫,你这个奴才,本宫让你带路你尽管带路就是,这是本宫的意思,皇上要责怪也是责怪本宫,还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来替本宫担过。”方皇后语气不善,脸色也是不好看。

李财旺刚才心中的那一点喜悦也被方皇后的一顿怒喝扫得一干二净。

“皇上,妾臣有要事奏请。”方皇后站在御书房外对屋里的嘉靖帝奏请着。

屋里的孙彬这时闻声走到了御书房的门边准备把方皇后迎进去。

“朕不是让奴才们告诉你这御书房是处理朝政的地方吗?”嘉靖帝这时早已坐在了那书案的后面,望着书房门口说道。

“皇上,妾臣正是遵皇上口谕来谨见皇上,所奏禀之事也与朝政有关。”嘉靖帝也是有些时日没有到坤宁宫留宿了,否则方皇后也不会冒然到乾清宫里来求见嘉靖帝。

嘉靖帝在前面经孙彬游说本也就想见见方皇后,现在听方皇后这样一说,也算是没有失了自己的金口玉言,“那皇后就进来说吧。”

孙彬是赶忙给方皇后端过一把椅子来放在书案的旁边。

方皇后也只是感激地扫了孙彬一眼,而并没有坐下去,施施然先给嘉靖帝行了一个礼,没有得到嘉靖帝的赐坐,方皇后也是不敢坐下来的。

“皇后乃是后宫之主,什么时候皇后也谈议朝政了?”嘉靖帝一脸严肃地问着方皇后。

“皇上,妾臣奏请皇上的正是后宫之事,只是这后宫之事也是关系着朝政的稳定的。”方皇后在来这里时早就想好了说辞,所以也就显得一点也不慌乱。

听方皇后这样一说,嘉靖帝也才脸色稍霁,“那朕就听听皇后想对朕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寻找突破口 嘉靖帝见方皇后在这个时候主动求见,以为她会为自己强辩,甚至会借此指责他人诬陷自己,来以此排除异已。可嘉靖帝万没有想到方皇后一开口就是主动请罪。

这种以退为进,在目前来说,对方皇后也不失为一种上上之策,为此嘉靖帝都要高看方皇后一眼了。

“皇后确实我大明朝后宫之主,你可知这皇宫之内的皇气皆为我大明的根本,是容不得一丝邪恶之气的侵蚀?”若是方皇后一进来就向嘉靖帝喊冤叫屈,那么嘉靖帝也许会让太监总管孙彬对阴木偶之事详查,但现在方皇后这样一说,那嘉靖帝心中就生起了一丝不快,说话的语气也就硬了许多,且大有责备方皇后的意思。

“皇上,妾臣虽初登皇后之位,但也是熟记这后宫规则;不说这皇宫乃是大明之根本,就是在我们民间小户人家里也是不容许现在后宫所传说的阴邪之物存在的。若皇上查实这后宫现在传言之事属实,那臣妾请皇上赐白绫三尽,许臣妾自缢,来以此维护这皇宫里的威严。”方皇后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若是不把话说得绝断,那皇上心中必会存留下一些疑虑。

也正如方皇后所想,嘉靖帝见方皇后把话说得这般的如此绝断,也就不好在继续为难方皇后了。这还是方皇后这个皇后之位是他嘉靖帝自己册封的,这个中原由他嘉靖帝最为清楚,否则尽管方皇后说得这般的绝断,以嘉靖帝的心性也是不可能就这样相信方皇后,而不再对方皇后有着一丝的怀疑。

“此事朕自会派人来详查。方皇后贵为后宫之主,朕的那些嫔妃们本应对皇后尊敬有加,甚至不敢生出一丝的不敬之意,更别说出言诽谤的了,这说明你方皇后还是做得不好,给那些嫔妃们产生了皇后与她们之间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她们也是随时都可以取而代之的。”这是来自于嘉靖帝骨子里的反应,他是不可能顺着方皇后的思路去做事情。

“皇上,这就是臣妾请罪的原因,请皇上责罚臣妾,同时也请皇上再给臣妾一些时间,让臣妾得予有改正的机会。”嘉靖帝如此这般的鸡蛋里挑骨头,那方皇后也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现得淋漓尽致。

方皇后这般做作也是为了配合嘉靖帝,让嘉靖帝内心之中得至最大的满足感。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方皇后既然是清白的,那朕自会派人把此事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方皇后现在还是先回坤宁宫去吧。”嘉靖帝虽然明白此事不应该是方皇后所为,而此传言的造谣都的矛头也是针对方皇后,但嘉靖帝心中也是对那造谣者万分的怨恨。这后宫之中岂能由她们兴风作浪。

即使方皇后今天不来乾清宫哭诉,嘉靖帝也还是会派人暗中调查清楚此事,并且已决定把那造谣之人打入冷宫。

方皇后对现在后宫里的传言之事并不怕嘉靖帝派人查实,她只是担心会出现雷声大雨点小的情况,所以她今天来见嘉靖帝就是为了等过些日子把阴木偶之事查实之后,那造谣之人得到的惩罚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这不是方皇后愿意看见的情况。

今天方皇后在嘉靖帝面前所说的若此事查实是自己所为宁愿以死谢罪,就是给后面处罚那造谣之人留下的伏笔。

现在的嘉靖帝并没有想到这一点,而只是认为方皇后这样把话说得如此之绝,也只是为了使自己相信她在阴木偶之事上是冤枉的而已,“方皇后如此磊落,那就回坤宁宫等朕查实的结果吧。”

方皇后在乾清宫御书房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承诺,她也就不再纠缠,而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离开了御书房。方皇后走得如此之干脆,也是后面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方皇后从乾清宫里退出来,坤宁宫里的掌事宫娥高雅就带着其他随来的宫娥快速的迎了上来,“皇后娘娘,奴婢刚才看见在这周围不时的有一些宫娥出现,奴婢怀疑她们是在为其他一些宫里的嫔妃娘娘们打探消息。”

听高雅这些说,方皇后也是大吃一惊,她可是没有想到那些人这般的恣意妄为的到如此地步,这也更坚定了方皇后要借此机会,利用皇上的皇威来达到杀一儆百的目的。

“可是看清那些人都是哪些宫里派来的?”这才是方皇后现在最为关心的问题。

“这个……,奴婢并不能分清那些人是哪个宫里的,只是她们行为有些鬼鬼祟祟,才使得奴婢产生这样的想法。”高雅是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现在就问她要结果,“这皇后娘娘今天也是太有些操之过急了吧。”高雅面对方皇后的问话说不上来,心里却是在这样想着。

“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原来方皇后也只是想就此事把那常与自己做对的华嫔妃铲除掉,现在她没有想到在这嫔妃之中竟然有这么多的人还在窥觑自己皇后的位置。这是方皇后不能容忍的,她必须给她们来一个一锅端。

这就是此时此刻方皇后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她把它隐藏得很好,没有让嘉靖帝觉察到,也是不可能告诉自己宫里的掌事宫娥高雅的。对于高雅来说,她也就是只能为自己办事,而不能告诉她由来,否则就是自己在给自己掘坟墓。这个世上没有不能背叛的人,至所以没有背叛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而已,而这后宫之中为了要得到她现在的这皇后之位,能付出大筹码的人是大有人在的。

方皇后也是听说了在自己册封皇后大典之前阎嫔妃对自己宫里的人禁宫了几天。这个事情太过于反常,原来方皇后只是认为阎嫔妃只是不愿牵扯进后宫之中的那些是是非非,现在想起来,却是感觉到此事也许是另有隐情。

“高雅,前面是不是就是阎嫔妃的别宫?”方皇后问身后的高雅。

“回皇后娘娘的话,那处别宫确实是阎嫔妃的别宫。难道皇后娘娘怀疑刚才那些打探消息的人中有属于阎嫔妃的人?”高雅对方皇后产生的这样怀疑还是难于接受。

“本宫只是走得有些累了,想到就近处去休息一会,这既然离阎嫔妃别宫如此之近,本宫也就去坐坐吧。”

方皇后在确认自己的记忆后,就直接带着高雅她们往阎嫔妃别宫而来。

章节目录 第365章 阎嫔妃释疑 阎嫔妃是万万没有想到方皇后会来到自己的别宫,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时间点上。

对于方皇后的到来,阎嫔妃心中有的只是更多的忐忑和不安,她是知道自己宫中所发生的事的,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下令在方皇后册封大典前闭宫的原因,只是她自己查到现在也还不知道那个始作俑者是谁而已。

阎嫔妃得知方皇后的到来,赶紧带着自己身边的宫娥们匆匆地迎了出来。

“妹妹恭迎皇后娘娘驾临。”阎嫔妃向方皇后施礼。

“妹妹不必拘谨,本宫到乾清宫与皇上议事后走到此处腿有些乏了,也就想着到阎嫔妃这里来小坐一会。”方皇后说着的时候,那脚步并没有停,而是直往那别宫正堂走去。

方皇后坐在阎嫔妃别宫正堂的上首,待宫娥们把茶水都上齐了之后,方皇后也就直接把所有的宫娥和女婢都屏退了,这中间也包括她方皇后自己带来的宫娥和女婢。

方皇后至所以这样做也是因为这阎嫔妃在自己封后大典前闭宫的原因。方皇后想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有可能正与这后宫传得沸沸扬扬的阴木偶之事有关。方皇后能这样想她认为阎嫔妃的闭宫不是一个巧合,而是阎嫔妃发现了什么,而不愿意深涉其中,采取的一种保守的态势。

方皇后认为阎嫔妃既然想置身事外,那就一定不会对自己现在这个皇后行不利之举,否则她就不会龟缩退让。

“阎嫔妃,本宫与你单独相处这也是首次,在现在这后宫之中流言四起的时候,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说的。”方皇后没有客套,也没有铺垫,一上来就是很强势地逼问。

这也是方皇后针对阎皇后的孱弱采取的一种策略。

“皇后娘娘所说的这后宫之中的流言,妹妹也是略有所闻,妹妹是相信皇后娘娘的,如皇后娘娘这般豁达坦荡之人怎可能做这种苟且之事。”阎嫔妃不敢看方皇后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小声的回应着,一副谦恭的神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本宫还是要多谢阎嫔妃的信任,只是这相信和心中所想是两回事,任其流言漫延而不阻止,虽是没有推波助澜,但也不能说是有所做为吧。这样对后宫的安宁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方皇后可是把阎嫔妃的躲闪退路彻底地给封死了。

“皇后娘娘这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妹妹人轻言微,说与不说都是一样,也就只能独善其身的了。”阎嫔妃没有想到自己本不想参与这后宫中的是是非非,但现在还是被方皇后找上门来,她也是心中生起一股怨气,难道真的是人善被人欺吗?

方皇后也是从阎嫔妃那话语中听出了一点怒火,她可是不想把阎嫔妃推到自己的对立面,张驰有度这一点方皇后还是要把握住的。

“阎嫔妃可是对本宫刚才的说法有些怨气了?象阎嫔妃这般温柔娴静之人更是看不上这后宫为了权势而尔虞我诈之态,这也情有可原。只是本宫可是听说在本宫册封大典之际,阎嫔妃可是下令闭宫数日,不知阎嫔妃是对皇上册封本宫为皇后有意见呢,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皇后娘娘多想了。妹妹之所以这般做,也只是因为担心自己宫里的这些宫娥和女婢们不懂规矩,而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来冲撞了皇后娘娘的喜事。”阎嫔妃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她现在也只能是强自镇定。

“哦?这么说阎嫔妃可是在本宫册封大典之前都听到了现在这后宫中所传言的阴木偶之事,还是有什么先见之明?”方皇后可是从阎嫔妃刚才的话中听出了一些东西来,她赶紧追问。

“皇后娘娘说笑了,妹妹既不是神仙又不是先达之人,哪来的什么先见之明,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阎嫔妃是没有想到方皇后能从自己刚才的话中捕捉到那么重要的信息,这也是自己刚才太过于急躁了。

“本宫今天能来找阎嫔妃,而且把所有的人都屏退,一是相信阎嫔妃的为人,二也是想给阎嫔妃一个机会。也不瞒阎嫔妃,这阴木偶之事扰乱后宫,本宫刚与皇上商定是要彻查的。”方皇后说过这话后就也不再看阎嫔妃,而是低头品起茶来。

这一时的静默让阎嫔妃感到有很大的压力,她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份给自己带来压力的沉默。

方皇后虽说没有看向阎嫔妃,她的心神和注意力可是全放在阎嫔妃的身上,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阎嫔妃的脸色变化都在方皇后的感知中。

阎嫔妃在数十呼吸后她就有些承受不住了,这也是方皇后那上位者的气势所逼,“不知皇后姐姐需要妹妹怎样做?”

阎嫔妃现在所能想到的也就是方皇后会让她主动站出来为方皇后辟谣。

“阎嫔妃应该是比本宫要先听到这后宫中阴木偶的传言,本宫也就是想让阎嫔妃查查谁才是这乱宫之人。”

阎嫔妃听方皇后这样说,那心跳得是更利害了,“这不是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吗。”

“妹妹能力有限,恐有负皇后娘娘所托,望皇后娘娘收回成命。”阎嫔妃极力推辞着,她可是不想淌进这塘浊水,否则到时候自己连骨头渣都有可能不剩。

“阎嫔妃,这维护后宫的安宁可不是本宫一个人的事,你也别想着躲在一边图轻闲,想图安逸也是要有安逸的环境才行。再说你阎嫔妃的想法本宫明白,可这后宫之中他人是否也能明白,那就很难说了。就是现在本宫到你这里来坐坐,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保不齐本宫前脚刚走后脚就会有人来向你打听本宫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好了,本宫也算是休息一会了,也就不再聊了。”方皇后适时地站起来向外走去。

在方皇后快走到正堂的门口时阎嫔妃才反应过来,她是连忙站起来赶了上去。

方皇后对自己今天临时兴起到阎嫔妃这里来一坐的效果还很是满意的。方皇后现在是明白了这阎嫔妃当日的闭宫并不是那么的简单,而她又不是这后宫阴木偶传言的谋划之人,这二者之间却是给方皇后留下了很大的空间,只要她方皇后应用得当还是会有很大的收益的。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巩固同盟军 方皇后到阎嫔妃处的一时兴起之举,这也是她开始谋划反击的开端,其效果还是令方皇后比较满意的,不仅明白了阎嫔妃并不是那个幕后之人,而且也阻止了阎嫔妃最后哗变成自己对立面的可能,这也是对敌方势力的另一种削弱。

方皇后刚回到坤宁宫便把宫中的掌事宫娥高雅叫到身边,“高雅,现在你便去沈贵妃和杜贵妃处传本宫懿旨,明日本宫在坤宁宫款待她们二人小聚。”

高雅虽然没有听见皇后娘娘与那阎嫔妃所谈之事,但她从皇后娘娘刚回到坤宁宫就传召沈贵妃和杜贵妃,她也就能猜测到这是皇后娘娘要开始对后宫进行整治了。

沈贵妃和杜贵妃是谁?那可是当初皇后娘娘的同盟者,现在皇后娘娘召见,不用深想就知道那一定是皇后娘娘要在清理之前巩固自己的同盟。

这事事关重大,高雅不敢轻托他人,她只得嘱咐其他宫娥小心侍候皇后娘娘后便亲身前往。此时的高雅也是看见了自己在这后宫之中的出头之日。

沈贵妃从昨天晚上得知方皇后传召后,对此事都是一句话没有说,宫中的掌事宫娥婉郡更是不敢问,只是默默的做着沈贵妃赴召的准备。

若是在平日里,方皇后的这样一次召见对沈贵妃和杜贵妃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了,对后宫中其他人来说也不会太在意,只是在这扑朔迷离的时刻,不能不引起大家的关注,即使对被召见的沈贵妃和杜贵妃来说,也不得不慎重考虑此事。

在这关键时刻,无论是沈贵妃还是杜贵妃一旦反目成仇踏进了坤宁宫,那就表明了她们的立场,若是方皇后失势那她们也将跟着倒霉,而方皇后若是得势而她们却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好处。对这一点沈贵妃和杜贵妃心中都是明白的,这也是她们反复思量的原因。

不管是多么难于决策,但时间不会因为她们的为难而停下来。

不能再拖下去了,沈贵妃走出自己偏宫的那一刻,她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宫院门。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沈贵妃此时选择赴方皇后的如见,并不是因为她在民间时曾与方皇后有过姐妹情谊。沈贵妃现在也明白了在这深宫之中,因为权势就是父子母女也是会反目成仇,更别说她们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情谊。沈贵妃主要是想自己不可能独树一帜,她没有这个能力,所以她也就必须要靠一方势力,以其靠不相关的别势力还不如靠着有那么一点缘分的方皇后。

方皇后发出召见后,她自己心中也是忐忑不定,虽说知道了当初选秀时与自己一院的其他贵妃并没有参与此事,但也不一定她们会与自己结成同盟而合力反击自己的敌人。

心绪不宁的方皇后并不能在自己坤宁宫的奴婢们面前表现出来,而还是一如既往的按照平日里自己的生活习惯按布就班的一件事一件事的做着。

奴婢们侍候方皇后起床洗漱后就是就餐,而就餐完结则是到坤宁宫的后花园去消食。

高雅也猜到了方皇后的心思,她是知道今天沈贵妃和杜贵妃是要来坤宁宫的,因为昨天天黑前正是她去那两个偏院传召的,所以今天高雅也就没有象以往一样的陪方皇后到后花园去散步,而是留在了前院等候着那二位贵妃的到来。

不知是心有同感,还是彼此之间形成的一种默契,焉或是大家都面临着同样的难题,当沈贵妃的轿子来到坤宁宫的门前时,也正看见了从轿子里出来正望着自己这一边的杜贵妃。

杜贵妃对刚走出轿子的沈贵妃报以无赖的一笑后才说道:“沈贵妃,一起进去?”

“一起进去。”沈贵妃对杜贵妃的到来并不感到惊奇。

沈贵妃和杜贵妃的到来,门房还没有来得及通报,那一直守在前院的坤宁宫的掌事宫娥高雅已是迎了出来,“二位贵妃娘娘,奴婢在这已恭候多时了。”高雅说这话时是一脸的笑容,可那话语中不管是谁都能听出来里面包含着埋怨。

沈贵妃本是与杜贵妃并行着走进来的,听高雅那口气有些不善,正准备开口喝叱,却被一旁的杜贵妃用手扯了扯她那袖袍。毕竟不是自已一个人,沈贵妃也就把到口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高宫娥,不知方皇后现在是否有时间接召我们二位?”杜贵妃阻止了沈贵妃的话,她也就只得出来应付。

高雅也是一个玲珑之人,又怎看不出来刚才沈贵妃对自己说话语气的不悦,本也只是想对她们二人发发自已等待这般长时间的唠叨,现在见杜贵妃出来圆场,她也就只得就坡下驴。在这节骨眼上,自己真要是与这沈贵妃闹得不愉快,那方皇后责骂的肯定是自己。

“杜贵妃,皇后娘娘现在正在后花园中游园着呢。”高雅是边说边把身子往旁边侧了侧,把那主道给让了出来。

“那我们现在来觐见皇后娘娘妥否?”杜贵妃这样说着,可脚步并没有停下来。

“不碍事的。皇后娘娘也是闲来无事,边游园边等着二位贵妃娘娘的到来。”高雅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地看了一眼沈贵妃的脸色。

“杜姐姐,我们就去陪方皇后一起游游园吧。”沈贵妃以前也曾来过几次这坤宁宫,对那后花园的路径也还是比较熟悉,她拉着杜贵妃就直接走在了高雅的前面。

方皇后今天游后花园本也是为了等着沈贵妃和杜贵妃二人,这身边带的女婢也就只是两个而已,听到高雅在后花园的园门处就高声的叫着“皇后娘娘,杜贵妃和沈贵妃求见。”

方皇后听到高雅的喝喊,那原本不能确定她们二位是否一定会来的心情才算是彻底的定下来,“你们去把沈贵妃和杜贵妃接过来,告诉高雅,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本宫与二位贵妃的叙旧。”

沈贵妃和杜贵妃二人现在能踏进坤宁宫就说明她们二人同意与自己站在一起。方皇后的心境一下子敞亮了许多。

高雅本还要把沈贵妃和杜贵妃二人送到方皇后的身边,但她看见陪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两个宫娥迎了出来,她也就明白自己是不能再往里走的了。

“二位贵妃娘娘就好好与皇后娘娘唠唠嗑,我们就守在这花园门外,有什么需要就让皇后娘娘叫唤一声。”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冰释前嫌 “二位妹妹,有些时日不见了,本宫甚是想念你们,所以召见二位妹妹,不会扰了二位妹妹的清静吧。”方皇后一见面就一只手拉着沈贵妃,一只手拉着杜贵妃说。

“皇后娘娘客套了,我二人也是甚是想念当日之间的情谊,只是深知皇后娘娘日常事理太多,不敢叨扰,也只能忍受那思念之苦。”杜贵妃见沈贵妃没有接话的意思,自己也就不得不把话接过来的了。

听杜贵妃这样说,沈贵妃心中还是有一些不快,便是说道:“不知皇后娘娘今日召见我二位所为何事?”

沈贵妃的话语还是有些生硬,那方皇后又何听不出来,她也只是粲然一笑,“沈妹妹,听你这语气可是对姐姐我有着一些的怨气了。”

杜贵妃一听方皇后这样说就感觉到恐怕事情要糟,她想既然二人现在已经踏进了这坤宁宫的大门,那也就是没有退路的了,此时二人若是再与方皇后间产生隔陔,那真是还不如今天二人不来的好。

杜贵妃这样想着,正不知如何相处之时,就听见方皇后又是说道:“沈妹妹,你的性子作为姐姐我来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你说这样的话姐姐并不怪你,只是有些事情我们不可能再象以前在家乡时那般行事的了,今天你能对姐姐说这样的话,那就说明我们姐妹之间的情谊还是在的。”

方皇后的这般话听在杜贵妃的耳中心是那么的一震,很是疑惑地看向方皇后。

这也不得不令杜贵妃吃惊,方皇后今日如此直白的说话,这在后宫之中可是一个大忌。

方皇后的这番话对沈贵妃也是有所触动,只是她现在的心结也非方皇后这几句话能打开的。沈贵妃的手仍被方皇后牵拉着一起向着那茶亭走去。

茶亭里方皇后早已让宫娥摆上了茶具,杜贵妃随方皇后走进茶亭后就主动的上前为每一个人斟上茶水。

方皇后坐在上首,她端起杜贵妃刚斟上的热茶,嗅闻着那茶水的清香。

“皇后娘娘今日召我二人来不会单单是品茶的吧?”沈贵妃见方皇后只是在那里品着茶水,她就忍不住的问道。

“看样子本宫刚才的一番肺腑之言还是没有打动沈贵妃的了。”方皇后话语冷冷地说道。

方皇后是想把沈贵妃和杜贵妃二人拉过来成为自己的同盟者,可这样的前提是她们二人必须听自己的话,否则有还不如没有的好。方皇后这样想着,那说话也就重了,这是皇后的威严,不容亵渎。

沈贵妃一直也就是使使小性子,真要是动真章她十个也抵不上一个方皇后。沈贵妃被方皇后阻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杜贵妃本不想此时插话,只是见现在一时冷场,她也觉得十分的尴尬,不得不清清嗓子说道:“皇后娘娘多虑了,我二人此番应召前来想到皇后娘娘是必有事吩咐,沈贵妃也是急性子,所以也才有了刚才那一说,只是没有想到引起了皇后娘娘的误解。”

方皇后本来是想借沈贵妃来给杜贵妃敲一下警钟,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杜贵妃还会接过话去,这不得不令方皇后多想了,“看样子现在沈贵妃与杜贵妃走得比自己要亲近得多了。”

方皇后明白了此中的利害,也就不得不放弃临时想要借此敲打沈贵妃来威慑杜贵妃的策略,只得使用利诱的招式了,虽说这样付出的利益较多,但这也是最开始方皇后所设定的计策。

“杜贵妃不要见外,本宫这样说也是为了沈贵妃的好,今天沈妹妹的这番是在本宫面前说也就罢了,若是在其他人面前这般势必会给她召来祸端。今天本宫也就是告诫沈妹妹一番,祸从口出,千万不可大意。若真是有一天闯下祸端,本宫就是想救恐怕也是有心无力的了。”方皇后话锋一转又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沈贵妃被方皇后这般说得一愣一愣的,她虽不再是刚入宫时的那般心思单纯,但也还是一时间磨不开面情,主动开口向方皇后认错。

杜贵妃见沈贵妃那一脸的尴尬之色,知道沈贵妃后面也是不再会与方皇后顶嘴的了,也就又接着说道:“这就是姐妹情深。皇后娘娘这般的良苦用心的替沈贵妃考虑,而刚才沈贵妃那般的急切地想知道这次皇后娘娘召我二人来所为何事,不也是在想替皇后娘娘分忧吗。”

杜贵妃说完这话也还用脚尖在茶桌下轻轻地碰了碰沈贵妃的腿。

得到了杜贵妃的暗示,沈贵妃也放下了心中的那一丝的不适,开口说道:“皇后娘娘此番召我等前来可是否怀疑这后宫之中近日盛传的阴木偶之事是我二人所为?”

杜贵妃听沈贵妃说出这样的话来感觉要糟,想要阻止,可已是来不及,只因沈贵妃那话也是说得太快了。

“哈哈,原来沈贵妃一来就没有好言好语原来是以为本宫怀疑这阴木偶之说是你二人所为,这真是大错特错的了。沈贵妃你也不想想,且不说你们与本宫是什么关系,就是若本宫真怀疑是你们二人所为,本宫又岂会把你们二人召进坤宁宫,你们真以为本宫会这么大度。”

“那,那……”沈贵妃被阻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好了,也别这那的了,你们二人本宫都不相信了这后宫之中就没有本宫所信任之人了。”方皇后说到这里时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这一次方皇后没有让沈贵妃和杜贵妃等得太久,放下茶杯后又接着说道:“这后宫之中想谋夺本宫这位子的又何止一个二个,但这中间是绝不可能有你们二人的,这是因为本宫所拥有的就是你们所拥有的,本宫只是替你们挡在前面而已。”

“皇后娘娘说的是。”杜贵妃与方皇后之间可是没有旧情可以消耗,也只能靠这宫中的日子来增进感情,所以她赶忙应着方皇后的话说。

“我们三人是一荣皆荣,一损皆损,所以我们必须团结一心来抵御外敌;现在后宫之中的阴木偶之说表面上是冲着本宫来的,其实质是冲着我们这一脉来的,本宫倒了,你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所以本宫要你们与本宫一起对她们展开反击。”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嘉靖帝意料之外 方皇后说出这样的话来,杜贵妃并不感到吃惊,这是在她们的意料之中的事情。

“皇后娘娘可是知道了这事是何人所为?”沈贵妃很吃惊,没有想到这么快方皇后就知道此事是何人所为。

听沈贵妃这样问,方皇后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看杜贵妃的反应后才又回答道:“知道是何人所为这很重要吗?”

“这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又如何反击?”沈贵妃可是被方皇后真的给说糊涂了。

就是杜贵妃也是不明所以地望着方皇后,期待着她的下文。

“你们可曾想过,此事即使查出了是何人所为,那又能咋样,她难道会自己承认吗?说过的话如风一般的吹过,了无痕迹。她自己不承认,就是皇上又能把她怎样。”

“皇后娘娘这样说到也确实如此,查出来了也只能是我们今后对此人多加防范而已。”杜贵妃有所悟地说着。

“如此这般那本宫往后的日子岂不是夜不能寐。”

沈贵妃和杜贵妃都是认可方皇后的说法,但她二人也是没有好的办法来宽解方皇后。

“在这后宫之中对本宫怨恨最深的也就是华贵妃的了,这是后宫之中人人皆知的事情,本宫就是要借此事把华贵妃铲除,让后宫之中所有的人都知道与本宫作对是绝没有好下场的。”方皇后说这话时那脸色变得阴沉了许多。

杜贵妃和沈贵妃此时也算是都明白了方皇后此时的用意所在,不管此次后宫阴木偶之说是否是华贵妃所为,只要方皇后把矛头指向了华贵妃,而且此次把华贵妃打入冷宫,那后宫之中也就起到了震慑的作用,至于真正的始作佣者那就以后再慢慢的查找就是了。

杜贵妃和沈贵妃想明白了这些也是心中发寒。

“皇后娘娘需要我们怎么做?”杜贵妃和沈贵妃几乎是同时问道。

方皇后见杜贵妃与沈贵妃二人再无徘徊之意,也才静下心来与她二人说出自己的计策来。

第二天在华嫔妃还没有起床时,在后宫之中就有一种声音传开了,“方皇后贤慧端庄,阴木偶之说是华嫔妃故意诋毁方皇后所为。”

刚开始后宫之人并不相信此说,但也就是因后宫的沉寂而相互传说着来解闷,只是后来在传诵的过程中在加进了一些聪明之人的臆想,那就使人不得不信了。

是啊,这华嫔妃可是在选秀的时候就与方皇后结下了梁子,现在方皇后被册封为皇后,华嫔妃肯定是担心方皇后秋后算帐,也就来了一个先下手为强,意图在方皇后还未成势时把皇后的位置夺过来。

后宫之中有人推波助澜,这种说法也就越传越烈。

孙彬陪着嘉靖帝下早朝回到御书房时,就见李财旺等候在那里。以往都是这样,嘉靖帝今日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在身边的太监服侍嘉靖帝换过朝服龙袍和净过脸后,嘉靖帝见李财旺还站在那里,这才感觉有些异常,“李财旺可是有事禀奏?”

“皇上,……”李财旺看了看站在书案旁的孙彬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财旺是暗示嘉靖帝让孙彬先回避一下。

嘉靖帝又何不知李财旺的用意,虽说嘉靖帝希望这朝中能有些纷争,但这双方的关系还是要平衡的,否则让一方做大,那这皇上就有可能被架空的可能。

“不要遮遮掩掩的,有什么话就快说。”嘉靖帝是不可能让李财旺和孙彬二人感觉到自己是偏向哪一方的。

李财旺听皇上这一吼吓得是浑身一抖,心尖都在颤抖。“这不应该呀,皇上今日这是怎么的了?”

孙彬也是看出了李财旺的小心思,也就是想在嘉靖帝的面前打压自己,估计他也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向嘉靖帝禀报,此时见李财旺被皇上喝叱,心里也是无比的畅快,见李财旺现在还傻愣在那里,便开口说道:“李公公可是有什么密事需要向皇上单独禀奏?”

李财旺听孙彬现在还这般的调侃自己,心里是恨死了他,但现在也是不能再说什么,“哪里哪里,只是奴才听得今日后宫传言阴木偶之说也有些眉目,所以才想着奏禀皇上,只是这捕风捉影的事也不知可否当真,才有得刚才那番。”

李财旺很巧妙地为刚才自己的行为解释一番,他自己不信,孙彬也是更不信的了。

“哦,都是一些什么说法?”嘉靖帝边翻着书案上的奏章边问着。

“这个,这个后宫今日传言说是华嫔妃忌妒方皇后,怀恨在心,故意陷害而为之”李财旺总算是把说完了,此时他反而不确定自己是否该把这事禀告嘉靖帝知道。

“这么说皇后也知道了此事是华嫔妃所为?”嘉靖帝仍是没有看李财旺一眼,而是低着头在那里整理着书案上的奏章。嘉靖帝心里清楚这一定是方皇后开始反击了。

嘉靖帝心中有些不明白方皇后是用什么方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明了是华嫔妃所为。这种扑朔迷离的事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查清楚,这在后宫之中也是少有的事。

“后宫之中已是沸沸扬扬,那方皇后肯定是早已知晓的了。”李财旺回应着。他并不知道嘉靖所问的真实含意。

“这事朕已知道了,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吧。”嘉靖帝此时已拿起狼毫准备批阅奏章了。

李财旺讪讪然地退了出去。

待李财旺的身影消逝在门外后,嘉靖帝反而把狼毫又放了下来,“孙公公,你对这事怎么看?”

“皇上,奴才不敢枉言后宫之事。”

嘉靖帝脸色变阴,“后宫之事你非议得还少吗?难道说这些事中没有你们在中间推波助澜?说,朕赐你无罪。”

“皇上,”孙彬乞求地看着嘉靖帝的眼睛。

嘉靖帝也只是用眼光扫了一下孙彬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并没有再说什么。

孙彬见往常的这一招今日失灵了,也只得说道:“皇上,奴才猜想这一定是方皇后所为。”

孙彬能说出这样的话嘉靖帝并不感到吃惊,“那你说说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出是华嫔妃所为?”这才是嘉靖帝最为关心的事情。

“这个,这个,也许方皇后根本就没有查出来阴木偶之说是谁所为的。”孙彬是不敢再有所隐瞒,直接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什么?”嘉靖帝大吃一惊。

章节目录 第369章 方皇后的反击 孙彬这样对嘉靖帝说并不是他猜到了方皇后没有查出那后宫之中阴木偶之说的主谋者,而是他不想让嘉靖帝认为他作为后宫太监总管的无能,以往象这样的事嘉靖帝让他查时都是不了了之。

经孙彬这样一说,嘉靖帝对事情的大致轮廓也就有了一个了解,“你也下去吧。”在嘉靖帝再次拿起狼毫时,嘉靖帝让孙彬也从御书房里出去。

今天一大早方皇后就让坤宁宫里的掌事宫娥高雅服侍自己起床。这是决胜之日,方皇后不能马虎。

与方皇后相反的是华嫔妃在日上三竿时还没有起床,这虽然是家常便饭,只是今日事情特殊,她宫中的掌事宫娥急得在她寝宫门外走来走去,但终不敢上前去叩门,虽说里面也有守更的宫娥,但现在寝宫的门没有打开,这掌事的宫娥也只能是在外面等着。

方皇后见外面已是日上三竿,便对刚从外面打探消息的回来的高雅问道:“今日后宫之中可是有什么消息传播?”

昨天方皇后与沈贵妃和杜贵妃商议反击之事时,高雅作为坤宁宫的掌事宫娥当时并不在场,所以对皇后今日的安排也是不知情的,现在听皇后这样问,对方皇后有一种料事如神的崇拜。

“皇后娘娘,今日后宫之中盛传着是华嫔妃为陷害皇后娘娘而造谣阴木偶之说。”高雅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是特别的高兴,那陷害皇后娘娘的阴木偶之说总算水落石出了。

“什么?是那个贱人在后宫中兴风作浪。陷害本宫事小,可搅得后宫不得安宁事大。”方皇后没有听高雅说完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去,通知后宫刑事房的人,让她们随本宫一起找那华贵妃问个明白。”

见方皇后神色这般的严肃,高雅不敢怠慢,不等方皇后再说什么就匆匆而去。

待方皇后的凤銮抬出坤宁宫时,高雅带着后宫刑事房的人也正好来到。

“后宫之中那阴木偶之说本宫想你们也是早有耳闻的了,现在已显现端倪,那你们就随本宫一起去查证落实,还后宫一个宁静祥和。”方皇后隔着轿帘对站在外面的刑事房的一众人说着。

在华嫔妃的偏宫,掌事的宫娥还在寝宫外守着,刚听到里面传来一点响动正准备叩门进去时,就听得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好了,不好了。”

掌事的宫娥转过身看着那急匆匆跑来的宫娥,便是压低声音的喝道:“什么不好了,惊扰了贵妃娘娘要你的命。”声音低沉但不缺威严。

“皇后娘娘带着刑事房的人来了。”来报信的宫娥只因她离得闯进来的方皇后一众人远,这才有机会跑来给掌事宫娥报信。

掌事的宫娥早上听到后宫中传播的消息后就感觉到恐怕有大事要发生,所以一直等在这里准备向华嫔妃禀报,只是没想到事情来得这般的快。

掌事宫娥没有再问那来报信的宫娥因为什么,就门也不叩的直接撞门而入。

那撞开的门与墙壁相碰发出了“怦”的一声,没等那掌事的宫娥开口,补吓着的华嫔妃那“咚咚”跳的心脏刚起,就下意识地喝哟着“想死就直接去死。”

掌事的宫娥被华嫔妃这么一吓,也妄了自己闯进门来是干什么的,“扑嗵”一声跪了下去,那浑身象筛糠一样的抖着。

还未等华嫔妃再说出一句话来,那敝开的门口处就又涌进来一群人,并且这一群人闯进来后“呼”的一下把华嫔妃围在了中间。

“你们……”华嫔妃本还想在大骂一弄的,只是这时看清了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并不是自己宫里的宫娥,这才更是吃惊。

“华嫔妃,我们是后宫刑事房的人,是奉皇后懿旨来查证一件事情,还请华嫔妃配合。”一群人中的主事人率先开口,现在她还不想与华嫔妃发生直接冲突。

“皇后娘娘有旨,把罪妃华芳娟带到正堂审问。”高雅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什么?罪妃?谁是罪妃?”被围在中间的华嫔妃听到门外高雅的声音,一下子弄得莫名其妙。在华贵妃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周围的刑事房的人推出了寝卧。

现在的华嫔妃起寝后还没有来得及洗濑,满头的秀发披散着遮住了半个脸。在刑事房的嬷嬷们的推攘下来到了自己偏宫的正堂。

“罪妃华芳娟,见了本宫还不跪下。”端坐在上首的方皇后见被带进来的华嫔妃,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是一声暴喝。

“跪下。”围在华嫔妃周围的刑事房的人强捺着华嫔妃,此时的华嫔妃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如千斤重担,两腿不由自主的弯曲了下去。

看着坐在上首的方皇后,此时的华嫔妃才算是明白了,方皇后这是想铲除异已。华嫔妃虽然明白了方皇后的意图,但她现在并不畏惧。虽说方皇后现在是后宫之主,但在没有确实证据之下也是不能随便地处置后宫同样贵为妃子的她们。

“方慧芝你想干什么?”华嫔妃也是被方皇后气急了,也就直呼方皇后的闺名。

“没大没小,后宫的规矩在你这就是形同虚设,也难怪你敢在后宫之中兴风作浪。给本宫掌嘴。”看到被强捺着跪在那里的华嫔妃还如此的强横,方皇后也是怒气冲冲。这是对自己威严的亵渎,罪不可恕。

“啪,啪,啪,”响声不断,不一会华嫔妃的嘴角就挂满了血丝。

方皇后看着华嫔妃那浮肿的脸庞,心中没有一点的怜悯,“现在罪妃华芳娟你可以说说你是如何在后宫中作怪的事了吧?”

“本妃足不出户,紧守妇德,何罪之有?”华嫔妃虽说得含糊不清,但周围的人也还是能听懂华嫔妃所说话的意思。

“本宫看你是坏事做得太多了,自己都不记得哪一件了,那本宫就提醒你一下,就是前此日子后宫所流传的阴木偶之说,你这就是在祸乱后宫,其心可诛。”

华嫔妃已沦为阶下囚,方皇后也不想在这里耽搁太多的时间,她必须尽快的把此事做实,否则夜长梦多。若是其他贵妃起了唇亡齿寒之意,再到嘉靖帝面前说弄一番,打蛇不死必反被其咬。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坐实罪名 经方皇后这一说,此时华嫔妃才知道今日方皇后所为何事而来,相反她的吊着的心更落实了一些,因为她自己是清楚的,阴木偶之事毕竟与她无关。

“方慧芝,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自己做的了,难道还不让人说了。”华嫔妃明后了方皇后所指,也就开始反击了。

“死不悔改。给本宫再打。”方皇后没有想到华嫔妃到现在还如此的强硬。

“啪,啪,啪,……”一串的打嘴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不知是哪一个人有意还是无意的打到了华嫔妃的眼睛上,一只眼睛也是肿得挡住了华嫔妃的视线。

“罪妃华芳娟想不受罪,就老实交待你的罪行。”方皇后再一次诱导华嫔妃。在没有拿到华嫔妃的口供前,方皇后是不能把华嫔妃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打死的,否则嘉靖帝怪罪下来,就是她这个皇后也承担不起。

“我,我没有罪。”此时大家已完全听不清楚华嫔妃嘴里在说着什么了,但从她那仅留的一只眼神里也能看出那一丝不屈。

华嫔妃毕竟也是嘉靖帝册封的妃子,在没有确实的证据之下,方皇后枉意为之,若是把华嫔妃打残了也必会给他人留下口实。

“罪妃华芳娟,你不要以为你不认罪,本宫就拿你没有办法。来人把这宫中的宫娥们拉出来一个个审讯,本宫不想信她宫中就没有一个同党。”这也是方皇后早就想好的招式。

听方皇后这样一说,那早已瘫倒在地的华嫔妃,也是强撑着抬起头来,一只眼睛恶狠狠盯着坐在上首的方皇后。华嫔妃现在是万分的后悔,悔不该在后宫传起阴木偶之事时自己没有顺势推波助澜,给了方皇后现在对付自己的机会。

方皇后坐在那里等了大约有半柱香的时间,才见自己宫里的掌事宫娥高雅走了进来,“皇后娘娘,她们一宫之人都是死不悔改,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承认罪行。”

瘫倒在地上的华嫔妃听高雅这样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她觉得这一次自己一定能逃过一劫。

方皇后听高雅在华嫔妃面前这样说,不由得瞪着高雅,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高雅的话也使方皇后感觉到意外,没有想到华嫔妃竟然会这般的笼络人心。方皇后自问她坤宁宫里现在都做不到这样。只是方皇后不明白,现在这些宫娥不承认还有可能活下来,若是承认了那只有死路一条,所以现在大家都死扛着,等待着事情的转机。

方皇后思考着,现在是否该使出自己最后绝杀的一招来,只是若是把那一招使出来就暴露了自己一部分的实力。

方皇后权衡着。

屋内寂静,只有华嫔妃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罪妃华芳娟,你别得意,要想人不知除非已不为,这燕过留声、风过留痕,不知你听说过没有。”方皇后看见华嫔妃脸上露出的那笑意,心中怨恨之间更浓。

“本宫没有十足的把握把你拿下,是不会把刑事房里的人带来的。”方皇后终于下定决心要走最后一步险棋了。

“去把刑事房里的朱嬷嬷找来。”这话是方皇后对高雅说的。

“皇后娘娘,叫老奴来可是有事要吩咐?”不大一会这个叫朱嬷嬷的老女人就站在了方皇后的面前。

“朱嬷嬷,那些奴才是不是都还没有招供?”

“是。皇后娘娘。”朱嬷嬷表现得一点也不急的样子。

“本宫本想给那些人一次机会,既然她们找死,那本宫也就不客气了,本宫成全她们的忠心。去,把沈贵妃宫里的那掌事宫娥叫来。”

本来是审华嫔妃宫里的宫娥们,朱嬷嬷不知怎么又牵扯上了沈贵妃宫里的人,她感觉这事好象越闹腾也大了。朱嬷嬷担心最后不好收场,一时愣在那里,不知是否该按方皇后的意思去做。

“怎么?你们刑事房里的人查不清楚那阴木偶的事情,本宫现在帮你们查,还有什么推阻,是不是你们在掩饰什么?”方皇后这是要将不听自己话的人一网的尽的意思。

朱嬷嬷也听出了方皇后话里的意思,她便连忙地说道:“皇后娘娘,能把阴木偶之事查清,我等感恩都来不及,怎可能还会阻扰。”

“那还不快去。”朱嬷嬷一时的犹疑,方皇后就没有给她好脸色看。

朱嬷嬷不敢再耽误,便叫上一个人匆匆地去了。

宛郡昨夜从沈贵妃那里就知道了今天自己可能要出面去指证华嫔妃宫里的掌事宫娥。宛郡对华嫔妃宫里的掌事宫娥并不熟悉,也更谈不上什么感情,只是让她去指证这样一个人她也是不太愿意,可她没得选择。

从方皇后叫刑事房里的朱嬷嬷去沈贵妃里找证人时,华嫔妃就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躲不过去的了。

“我要面见皇上。”

“我要面见皇上。”华嫔妃嘴里不停地反复叫嚷着,没有一个人听得清她在说什么。

沈贵妃宫里的掌事宫娥宛郡在刑事房朱嬷嬷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偏房,这里是暂时囚禁华嫔妃宫里的宫娥们的地方。

“朱嬷嬷,就是她曾经告诉我说是方皇后设阴木偶之事。”宛郡指着华嫔妃宫里的掌事宫娥说。

“你,你,”被宛郡当面指证,华嫔妃宫里的掌事宫娥虽知道这事是指无虚有,但她也清楚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在劫难逃的了。

“说吧,是何人指使你的,老实交待,何许皇后娘娘还会饶你一命的。”朱嬷嬷知道这时候该自己说话了。

“我,我没有。”华嫔妃宫里的掌事宫娥本能地否认着,但那声音很小,也许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清楚。

“你们谁还知道这事是她所为,现在说出来还不算太晚。”朱嬷嬷开始向其他的宫娥施压,“若是不检举她,你们就和她同罪。”

沉默。这是生与死的诀择。

压抑,使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跪在这里的华嫔妃宫里的宫娥们都是被掌过嘴的,此时那心中更是恐慌万分。

“我,我说。”终于有人精神彻底的崩溃了,身体象是被抽走了脊骨一般的瘫倒下去。

“我说,我也知道这事。”最后的防线崩溃了,连锁效应使得其他的宫娥都各自寻找着自救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敲山震虎 事情虽是一波三折,但最终还是如方皇后所愿把华嫔妃定为后宫阴木偶之难的始作俑者。

“李公公,本宫求见皇上。”方皇后对守在御书房门外的太监总管李彬说。

“方皇后,皇上正在批阅大臣们的奏章,皇上有旨,非朝中大事不得打扰。”在皇后与皇上之间孙彬是绝对要听从皇上的旨诣。

方皇后听孙彬这样说虽心中不悦,但也不能表现在脸上,“本宫欲向皇上奏禀的虽是后宫之事,但也是关系到我大明朝的安危,后宫定则朝廷安。”

方皇后对孙彬说了一弄大道理,可孙彬仍是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方皇后无奈,只得守候在乾清宫的御书房外。

后宫之中所发生的事嘉靖帝早有所闻,方皇后所做的一些事虽有些阴暗,但作为后宫的主宰者皇后要把持后宫,也是必须要有一些手段的,否则后宫则混乱不堪,这个道理嘉靖帝比谁多清楚明白。

嘉靖帝现在不反对方皇后这样行事,甚至在心中还有点暗暗的欣赏,但嘉靖还是要杀杀方皇后的威风,这个势头不控制住,那朕的后宫就不在是朕的后宫了。

方皇后在御书房外与孙彬所说的那一弄话嘉靖帝是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嘉靖就是要让方皇后在书房外站着,这也是让后宫之人都明白不管任何时候这后宫主事之人还是他嘉靖帝。

方皇后可是没有一走了事的胆量,唯有恭恭敬敬站在御书房外等候。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御书房内才传出嘉靖帝的脚步声,随之传出“孙公公,上茶。”

方皇后也清楚听见嘉靖帝叫唤孙彬的声音,她要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皇上,臣妾求见,有要事奏禀。”方皇后如黄鹂般的声音在孙彬转身时就已响起。

嘉靖帝虽知道方皇后已在外等候多时,心中并没有一丝的感动,也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宣方皇后觐见。”

方皇后紧随孙彬身后走了进来,“皇上。”方皇后在礼仪上不敢有半点马虎,一进门就给嘉靖帝施礼。

“皇后,有何事相奏?”嘉靖帝站在书案后,并没有让方皇后站起来。

方皇后跪在书案前从腰带处抽出几张纸,双手呈递上前,“皇上,华嫔妃不守宫规,在后宫之中散播谣言,扰乱后宫,其罪不可恕,请皇上降旨赐罪于她。”

孙彬在嘉靖帝的示意下从方皇后手中把书状接了过来。

嘉靖帝也只是翻开随意地看了几眼,“依皇后的意思此事该如何处置?”

“皇上,后宫的安宁维系着朝廷社稷,搅乱后宫就是祸害朝廷,请皇上严惩华嫔妃。”方皇后是知道自己呈给嘉靖帝的那些所谓的书状是怎么来的,她不敢抬头看嘉靖帝的脸上表情。

“赐华嫔妃白绫三尺,这事就由孙公公去办吧。”在嘉靖帝的心中对华嫔妃没有一点的怜惜之意,当日至所以把华芳娟册封为嫔妃也是一时错会了白狗的意思,今日借此机会也正好去除心中的这个埂。

至此,方皇后才算是大大的出了一口气,那心也算是踏实了。

华嫔妃被皇上降旨赐死的消息在后宫之中迅速的传开,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后宫之中关于阴木偶之说竟然是华嫔妃所为。

杨金英是知道阴木偶之说的始末的,现在方皇后虽然定罪于华嫔妃,但她知道方皇后也只是借此机会排除能威胁自己地位的异已而已,现在方皇后没有动她,一是还不清楚她才是阴木偶之说的始作俑者,二是在方皇后眼中她真是一个小虾米。

杨金英可不认为自己已躲过了这一劫,现在方皇后不动她是因为还不知道她才是罪魁祸首,一旦事情大白于天下,那也就是她杨金英的死期。

杨金英不是一个畏缩待毙之人,她虽说早已不畏生死,但她也不愿意自己死得没有价值,困兽之斗的勇气还是有的。

杨金英抱着必死之心,但别人可就不是这样。阎丽妃宫里的鸣凤听到华嫔妃因阴木偶之说被处死的消息之后,就吓得饭都吃不下,称病窝在下人们住的偏房里。

杨金英来找时,在侧门的门房里并没有看见鸣凤,她也就径直的往偏房这里找来。杨金英今天是必须找到鸣凤,并稳定住她的情绪,否则让方皇后的人从鸣凤处找寻到端倪,那就会功溃一穴。

“鸣凤,鸣凤在吗?”

“谁?谁呀?”鸣凤颤抖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杨金英听鸣凤在屋里就推门而入,“鸣凤,你这是怎么了?”

“金英姐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来这里。”鸣凤躲在被子里说着。

“你这是怎么啦,怕了?方皇后把这是按在了华嫔妃的头上,这事也就算是了了,只要我们不露出破绽,就会没事的。”杨金英见鸣凤这般的畏惧,也只得这样地对鸣凤说;尽管这样有可能麻痹鸣凤,使得她掉于轻心,但也总比使她慌慌张张、六神无主的好。

“你说的是真的?”鸣凤听杨金英这样说虽还有些猜疑,但已没有了刚才的那番忐忑不安。

“只要我们事事小心,那事就不会被发现。”杨金英再一次肯定地说。

“听金英姐这样一说,我也就放心了;不是我怕事,只是我觉得还没有替张皇后报仇就那样了有些不值得。”鸣凤从床上爬起来,也不忘在杨金英面前表表衷心。

“好啦,你对张皇后娘娘的心意我是知道的。现在我们是没有退路的了,只能往前走。”杨金英来这里不光是给鸣凤安心,更重要的是要把鸣凤紧紧地绑在自己的战船上。

听杨金英这样说,鸣凤心有余悸地问道:“金英姐,你还准备闹下去吗?”

“不做下去能行吗?你真以为方皇后把华嫔妃推出来顶罪这事就算了了吗,这只是方皇后的权宜之计,不把真正的阴木偶之说的根源查出来,方皇后是不会罢休的,所以我们必须继续做下去,不死不休,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闯出一条出路来。”杨金英此时心中的怨气更浓。

章节目录 第372章 转移方向 “方皇后虽说刚册封皇后不久,这次事情看来她已形成了自己的势力,光靠我们这样小打小闹是不可能憾动得了她的,所以我们必须另找攻击方向,这次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杨金英无比庄重地说。

“金英姐,我都听你的。”

得到了鸣凤的承诺,杨金英才安心地离去。

华嫔妃死了,她的尸首被拖出去随便地葬了。方皇后下懿旨将华嫔妃宫里的所有宫娥都发配到洗衣房,而华嫔妃宫里的财物方皇后是一件也没有取,而是全部分给了后宫中其他的嫔妃们,当然沈贵妃和杜贵妃则是拿走了一大半。

一时间,后宫显得是一团和气。

不知是什么原因,自从阴木偶之说以后,嘉靖帝就再也没有让方皇后侍寝过。

方皇后要想保住自己地位的稳固,不仅需要自己的强势,更重要的一个因素,那就是要为嘉靖帝诞下龙子,这才是根本。可嘉靖帝不要方皇后侍寝,又何来诞下龙子之说。

“高雅,可是打听出来这些日子一来都是那些妃子们在给皇上侍寝?”方皇后昨夜又是睡得很晚,所以早晨这一起床就问守候在床榻旁的掌事宫娥这个问题。

“回皇后娘娘,昨夜是卢贵妃娘娘侍寝来着。”高雅一边侍候方皇后穿衣,一边回答着。这段时间这是高雅每天必做的功课。

“那记着,过一段时日要到太医院处去打听卢贵妃身体的情况,有什么风吹草动要立即告诉本宫。”

“是,皇后娘娘。”这是昨天的重复,高雅也没有什么惊讶的。

方皇后起床后也就是刚用过早膳,就有宫娥进来禀报说是沈贵妃来探视请安。

这一次方皇后没有选择在后花园与沈贵妃见面,而是在正堂,直接屏退了左右宫娥,就是高雅也没有留在身边。

“皇后,愁眉深锁,这是又有了什么心思?”沈贵妃一进来就关心地问道。现在的沈贵妃已适应了不再把方皇后当成邻家的那个小姐姐。

“沈妹妹,最近皇上可是要你侍寝过?”方皇后明知故问。

“有过那么一次。”沈贵妃还不好意思地说着。她也是知道这些日子嘉靖帝可是没有召唤过方皇后侍寝。

“那皇上在你面前可曾提起过本宫?”这才是方皇后与沈贵妃谈论些事的目的所在。

“时间不长,皇上并没有与本妃谈论过家常之事。”

“也是,春宵一刻值千斤,哪有那个时间说这些。”方皇后有些无奈,“若是有下次,妹妹在皇上面前就多提起一些姐姐。”

沈贵妃不敢应诺下此事,“皇后娘娘若是想皇上了,皇后娘娘可以直接去找皇上的。”

方皇后见与沈贵妃谈论此事已无结果,便是果断地说道:“好了,不说此事。沈妹妹这时来可是给本宫带来了好消息?”

方皇后至所以这样问沈贵妃,是因为方皇后把阴木偶后续的查证事情交给了沈贵妃和杜贵妃二人从侧面暗中调查。

“皇后娘娘,听后宫传言刘贵妃有了身孕,不知这算不算是好消息。”今天沈贵妃来见方皇后就是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方皇后。

“什么?”方皇后大吃一惊,刚才高雅还告诉自己说太医院那里没有传出有贵妃怀上龙子的消息,怎么这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刘贵妃怀孕的消息了。

“高雅,高雅。”方皇后不顾形象的大叫。

高雅守在门外,听得方皇后的叫喊,便小步跑了进来,“皇后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吩咐?本宫还敢吩咐吗?吩咐你办一点事都办不成,本宫还敢吩咐你办什么事。”方皇后是一肚子的怨气。

高雅不知方皇后为什么对自己发怒,大致应该是与沈贵妃到来所说的事有关,可也不知是什么事情,她也只能是怔怔地站在那里。

“刘贵妃已怀了身孕,这事你怎么不知道。”

“皇后娘娘,”高雅无奈地,一副乞求的样子望着方皇后。

方皇后也无奈,只得是让高雅再去打听消息。

待高雅再一次出去后,方皇后才向沈贵妃又问道:“那阴木偶之事的罪魁祸首可是查到?”

“现在已把了阴木偶之事按在了华嫔妃的头上,那再查此事也只能是暗中行事,不能大张旗鼓,自然也就慢了许多。”沈贵妃也是很无奈地说。

“有得有失,这样也能使真的祸首松懈下来,容易露出更多的破绽来被我们抓住尾巴。”方皇后也是认可沈贵妃的说法。

“总感觉这事有些扑朔迷离,就象是雾里看花一样,看不真切。”沈贵妃有些担心,她怕把人误会了,这可是要人命的事。

“要看那么真切干什么,只要是有可能就不能留下。”方皇后今天也是被刘贵妃怀孕的事给刺激了,她不怕与后宫所有人为敌。

沈贵妃还是心有余悸,可不敢与方皇后一样的闹腾,“那我再回去查查。”

沈贵妃不敢在坤宁宫再多呆,她怕自己一控制不住就说出一些人名来,那就把她们送上了死路。

现在方皇后得知刘贵妃怀孕的消息,她也就不再那么地关心阴木偶之事了,能影响到自己的根本的还是谁能诞下皇子。

沈贵妃早晨到坤宁宫时乘的一顶小轿,现在她坐在轿中随着那轿子的颤悠,也在想着刚才方皇后表情中所表露出来的一些意思。这只能是品味和揣摸。

“沈贵妃娘娘安好!”

从阎丽妃宫里出来的杨金英边走边想着心事,等她看见沈贵妃的轿子时想避开已是来不及的了,杨金英只得恭敬地贴墙站在那里低头向沈贵妃的轿子问安。

沈贵妃想着自己的心事,本不曾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杨金英,现在经杨金英这么一叫,她才挑帘看见那低眉站在一边的杨金英。

沈贵妃应该是认识杨金英,那是因为杨金英也曾住在坤宁宫过,那时她还是张皇后宫里的掌事宫娥,只是张皇后被废后,她被分配到了曹贵妃的宫中。

曹贵妃在选秀时也曾与沈贵妃、杜贵妃她们住在同一个院里,她们之间的交情还是有一些的。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强中更有强中手 沈贵妃前一段时间在暗察阴木偶之事时,有些迹象表明那谣言的源头是乎指向了曹丽妃的宫中,现在沈贵妃无巧不巧的在这里碰上了曹丽妃宫中的人,她焉能放过这个机会。

“停轿。”沈贵妃对抬轿的女婢们喊道。

杨金英本来以为与沈贵妃相遇也只是一个擦肩而过而已,现在见沈贵妃的轿子就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她心中虽有忐忑,但也更多的是疑惑。

“若是本宫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叫杨金英,现在应该在曹丽妃宫中做事吧。”

“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正是杨金英。”杨金英仍是低着头说着,那心中现在是百回千转。

“你不在曹丽妃宫中侍候着,这是从哪里来?”沈贵妃要弄明白的是这杨金英是听从曹丽妃的安排到别宫中去走动,还是自己的意思。

若是曹丽妃的意思,那就说明曹丽妃对自己宫中的宫娥们管控还是比较严的,那若是最后查证属实那阴木偶之说是从曹丽妃宫中传出来的,那曹丽妃就一定是幕后黑手。

听沈贵妃这样问,杨金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虽不知道沈贵妃这样问是什么目的,但她也想着自己若是回答是奉曹丽妃的旨诣,万一这沈贵妃什么时候到曹丽妃面前一说,可不就会穿帮,这样就会更加引起他人多疑。

“回沈贵妃娘娘的话,奴婢闲来无事,想去找以前的姐妹们唠唠磕,只是现在几个姐妹们都没有闲暇下来,所以也就自己准备回曹丽妃宫中去。”杨金英是边回答着沈贵妃的话边想着沈贵妃与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事不要在各宫之间乱窜,无事生非议,前一段时间那阴木偶之说就是闲言秽言造成的,最后是越传越烈,弄得整个后宫乱糟糟的,让华贵妃送了命。”沈贵妃在心中到现在都还认为华贵妃的死不值得,有些冤屈。

杨金英本是低着头站在一旁,听从沈贵妃口中说出“阴木偶”三个字时那心是一纠,并在心中嘀咕着“难道是被她发现了什么?”

杨金英是心有所思,那更是害怕,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贵妃娘娘,奴婢以后是再也不敢了,只是,只是那阴木偶之事真的是与奴婢无关。”杨金英说到这时也是抬起头来看向沈贵妃那露在轿外的脸,“沈贵妃娘娘,那事不是说是华贵妃所为吗?”

沈贵妃被杨金英无意之中的一问,弄得是无话可说。至少现在沈贵妃认为刚才杨金英的一问是无心之举。

“这事不该打听就别打听,小心祸从口出;好奇之心害死人,难道你没听说过。”沈贵妃有些不忿,没想到她会被一个女婢问得无话可说。

“是,奴婢谨记沈贵妃娘娘的教诲。只是刚才奴婢也只是顺嘴而说,望贵妃娘娘饶过女婢这无心之举。”杨金英双眼中含着恐惧,一副楚楚可怜,祈求地望着沈贵妃。

“好了,好了,你走吧。”沈贵妃不耐烦的说着,之后把头缩回到轿子里。在那轿帘放下的时候,轿子也被抬了起来。

望着渐行渐远的轿子,杨金英感觉到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自己必须尽快地策划好下一次的行动,并且这一次的行动必须一奏见效。

杨金英现在大有孤注一掷的心态。

沈贵妃从坤宁宫里走了也就是一柱香的时间,高雅就从外面回到了坤宁宫,并且告知方皇后,刘贵妃怀有龙子的消息是乎是真的,给刘贵妃诊断的太医虽没有认可此事,但其三缄其口,也是没有否认此事。

“此地无银三百两。”方皇后在心里骂着。谁最先诞下龙子谁就最有可能是今后的皇太后,所以这最先诞下龙子的必须是自己,方皇后在心里暗暗地发着誓。

方皇后是知道前任的张皇后是如何对付陈皇后所怀的胎儿的,只是这种方法现在自己是不能再用了,否则这和掩耳盗铃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高雅,可打听到那刘贵妃所怀身孕有多少月份?”这是目前方皇后最为关心的问题,虽说即使现在自己怀上龙子也不可能抢在刘贵妃的前面,但至少留给自己回旋的时间还是有的。

“从传言刘贵妃现在妊娠反应强烈来看,应该是不足三个月。这也是现在传出刘贵妃怀有身孕的原因。”

方皇后听高雅这样说,在心中大喊“真是好计谋,瞒得本宫好苦哟。若不是妊娠反应被人撞破,恐怕龙子生下来了本宫才能知晓。”

方皇后此时把给刘贵妃诊断的太医也是恨上了,至于要对付那太医之事,也只能慢慢来,以后再说。

方皇后虽然认为时间还多,但她也是一筹莫展,这时到是想到了白狗这一路来,每次都是在自己无计可施,陷入绝境之时给予了自己莫大的助力,使得自己绝地反击成功。

“不知白狗大将军现在在何处,也不知白狗大将军这次还能否给本宫一些帮助。”方皇后在心里开始想念起白狗来。

想归想,眼前的事不得需要自己来面对。“高雅,去准备一些安胎的东西,本宫要去探望刘贵妃。”沉默了好一阵子,方皇后最后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皇后娘娘,”高雅怀疑自己是否是听错了,不敢往下说。

“怎么本宫是使唤不动你了,是吗?”

“不,不,不是,皇后娘娘,是要准备真的安胎养胎的东西吗?”高雅终于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怎么,你是在怀疑本宫的真诚?你可要知道本宫是这大明朝的皇后,刘贵妃的孩子也是本宫的孩子,本宫难道不该上点心,尽一份自己的责任。”方皇后义正严辞地训导着自己宫里的掌事宫娥。

高雅被方皇后的大度深深地感动着,她一度怀疑自己这是怎么的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这般的如此狭隘和自私。

高雅怀疑自己,更是对方皇后崇敬有加,并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今后一定要豁达无私一些,否则与自己是坤宁宫的掌事宫娥的身份不相符。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如临大敌(一) 刘贵妃灰暗的人生因为嘉靖帝的登基而改变,这已使她感到十二分的满足了,可是没有想到因为嘉靖帝的几次宠幸,自己竟然怀上了龙子。

母凭子贵。刘贵妃在憧憬未来的同时,也是谨慎地面对着一切,就是对自己宫中的那些宫娥们她也是十二分的警惕着。刘贵妃历经了大明朝的两代皇上,也是看透了后宫之中上演的一幕幕血淋淋的争斗,不为自己,就是为了自己肚子中的孩子,刘贵妃也要为他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让他平安降生。

这也是刘贵妃让太医隐瞒妊娠消息的原因。

王浣衣也就是现在的王贵妃是唯一个知道刘贵妃怀上龙子消息的人,不是刘贵妃不想瞒她,而是因为平日里二人走动得太频繁,实在是瞒不住而已。若是强硬地把王贵妃拒之门外,这异常的举动,不紧会开罪王贵妃而且还更能引起后宫之中人们的关注。这是无奈之举。

王贵妃自从得知刘贵妃怀上了龙子以后,心中也很不是滋味,自己明明每次都和刘贵妃一样,为何就是她怀上了龙子而不是自己呢?王贵妃只能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这就是命啊。

王贵妃怨恨自己的同时,也是真心的替刘贵妃高兴了一把,每一天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到刘贵妃这边来探视情况。

因为王贵妃和刘贵妃二人都是从前朝遗留下来的,二人关系比较融洽,这也导致了她们二人宫中的掌事宫娥边红梅和龚含笑走得也是比较近。

今天一大早刘贵妃宫里的宫娥把换洗的衣物送到洗衣房时,就有人向她打听刘贵妃怀孕的消息是否真实,当时那宫娥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衣服一丢就直接跑了回来。

这宫娥的异常举动是使洗衣房的女婢们更加确信那传言是真的,只是这消息给洗衣房的女婢们带来的是瘟疫一般的恐惧,对于刘贵妃宫里送来的衣物,特别是刘贵妃的衣物是避之不及。万一有一天刘贵妃身子有恙,且与这衣物扯上了关系那真是想好死都会变成奢望。

龚含笑听那送衣物回来的宫娥说起洗衣房的传言后,也是吓得一大跳,不知自己宫中贵妃娘娘怀孕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这可是有可能天要塌了的大事。

龚含笑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听见了从外面传来的边红梅的声音,“含笑,王贵妃娘娘来探视刘贵妃。”

王贵妃与刘贵妃两处的宫院相邻,所以每一次王贵妃来时都是不乘轿子,而是由一两个宫娥引着走过来。

王贵妃见迎上来的掌事宫娥龚含笑那一脸愁苦的样子,“怎么啦?是刘贵妃身子有什么异样吗?还是刘贵妃现在不方便见本娘娘?”王贵妃想着,这个时候能让掌事的宫娥龚含笑愁成这样子的事,也只有是刘贵妃身子有恙的事了。

“王贵妃娘娘别多心。既不是宫里的娘娘身子有恙,也不是现在不方便见您。”龚含笑深怕引起王贵妃的误会,连忙解释着。

王贵妃想想也不可能是自己刚才说的这两种可能,“那到底所为何事让您愁苦成这般的模样?”王贵妃并不是关心龚含笑怎么样,而是害怕事情涉及到自己和刘贵妃二人自身。

龚含笑本能的左右看看,“王贵妃娘娘,你与我们宫中的娘娘是好姐妹,你说这事怎么办?这后宫之中好象知道了我们娘娘怀孕的事情。”

“什么?”王贵妃听得这个消息也是大吃一惊。大有过去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的了。

“你们娘娘现在知道这个事吗?”王贵妃担心刘贵妃知道这个事后还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

王贵妃也是没有想到龚含笑会说出这样一件事来,也是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都隐瞒了这么长时间了,这事现在是怎么传出去的?”

“我们也不知道呀。”龚含笑现在不仅是担心这个消息的传递出去,也更是担心这消息的泄露与自己牵扯上。

“本宫中的人都不知道,你又是听谁说的。”王贵妃开始怀疑起来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是不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烟幕,好为自己后面泄露出这消息做准备。”

“这个是刚才宫中的姐妹到洗衣房去送衣物,听洗衣房里的女婢们在问此事。”龚含笑赶紧把消息的来源说出来,也是希望王贵妃能替自己拿拿主意。

王贵妃听龚含笑这样说,心想:洗衣房本是一个是非窝,从那里传出一些消息也不足为奇,现在恐怕是整个后宫都知道了,想补救也是来不及的了。

王贵妃权衡再三,便说道:“还是把这事告诉你们娘娘吧,也好让她有所准备。”

刘贵妃自从怀有身孕后就特别贪睡,今日也是到现在还没有起床。

在王贵妃想着要不要叫醒刘贵妃的时候,坤宁宫里的掌事宫娥高雅走了进来,“奴婢给王贵妃娘娘请安。”高雅向王贵妃施过礼后就又说道:“皇后娘娘得知刘贵妃怀上了龙子,特来探望。”

王贵妃听得高雅说方皇后都知道了刘贵妃怀有身孕的消息,特别是现在方皇后来探视,惊得赶紧转身去迎接方皇后。

方皇后的轿子并没有抬进院内,在方皇后从轿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守在宫门前的王贵妃和一众宫娥。

“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去侍候着刘贵妃去。”

“王妹妹,这刘妹妹怀上了龙子是好事,你们却瞒得这久,叫本宫想尽一点心意也是难。”方皇后笑着对迎上来的王贵妃说,话语中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是满满的关怀之意。

“回皇后娘娘,这刚开始不敢确定,后来吧也是不想给宫里的姐妹和皇后娘娘添麻烦,所以就耽搁下来了。”

方皇后知道王贵妃说的这话言不由衷,但现在她也是不计较的了,也只是一笑了之。

“你们娘娘最近吃食怎么样?这个时候是最需要营养的。”方皇后没有再纠缠王贵妃所说的真假,而是转身问站在旁边的龚含笑。

“回禀皇后娘娘,我们娘娘和胎儿一切安好。”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如临大敌(二) 早晨听高雅说后宫传说刘贵妃怀上了龙子,方皇后本来还有些将信将疑,现在从现在从她走得最近的王贵妃和宫娥口中得到了证实。此时方皇后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心中是什么滋味。

在王贵妃把方皇后迎进去的时候,早得到报信的刘贵妃也是简装的来到中堂。

在刘贵妃还没来得及给方皇后施礼时,方皇后早有所准备地跨步上前拉住了刘贵妃,“刘妹妹,你现在怀有身孕,咱们姐妹之间这一切的虚礼就免了吧。”

方皇后回坐到上首,“刘妹妹,本宫让人煲了一罐养身汤,送过来让你补补身子,以后刘妹妹你再想吃什么,就与本宫说,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本宫也是会想办法帮你摘下来的。”

坐在下首的刘贵妃和王贵妃听得方皇后说是送来了一罐养身汤,那心一下子就蹦到了嗓子眼,她们二人都是情不自禁的看向对方。那意思是再也明显不过,不会做得太明显了吧。

“让皇后娘娘费心了。”刘贵妃赶紧示意站在身后的龚含笑上前去把汤罐接了过来。

“妹妹赶紧趁热喝了吧。”方皇后劝着,大有要看着刘贵妃喝下这汤才放心。

“不急,不急,皇后娘娘现在在这里,我和王贵妃正好陪皇后娘娘唠唠磕。”刘贵妃推辞着。

“是啊,这刘贵妃也是刚吃过东西,过一会若是刘贵妃想喝了,才让宫娥们热一热也是可以的。”王贵妃在一旁帮着腔。

“是啊,本不想让皇后娘娘操劳和担心,你看现在想瞒也是瞒不了的啦。”刘贵妃有些无奈的说着。

“本宫这不是也听宫娥们从洗衣房那里听说后,特地来看一看,证实证实吗。这也是幸亏洗衣房的女婢细心,发现刘贵妃的亵衣几个月来曾来月事,才有得这一说。”

刘贵妃被方皇后这不经意地一说,惊得一愣一愣,原来是从这里泄露出去的消息。真是百密一疏呀。

王贵妃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原来方皇后并不能确定刘贵妃怀有身孕,现在只是来试探而已,而自己却是亲口证实了这后宫的传言。

方皇后与刘贵妃、王贵妃她们也没有什么贴已的话要说,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之后,方皇后就被刘贵妃和王贵妃送了出来。

“去,传太医院的太医,看方皇后这罐汤中都有些什么调料。”刘贵妃现在最想证实的是方皇后送来的汤中是否有孕妇忌的东西。

“直接倒掉不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呢。”王贵妃认为刘贵妃这是给自己自找麻烦,若是被方皇后知道她送来的汤被拿去让太医鉴定,那势必又会引起一场风波。

“本宫现在可是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是证实她对本宫起了歹心,那本宫一定闹一个天翻地覆。”刘贵妃发着狠,大有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舍得一身剐的气概。

得到了被方皇后证实的消息,那这刘贵妃怀有龙子的消息在后宫中就传得更快了,而且是毫无顾忌。

方皇后从刘贵妃那里出来后,首先想到的是派人去向皇上禀报这喜讯。

“皇上,刚才皇后娘娘派人来禀奏说刘贵妃怀上龙子了。”孙彬喜滋滋地奏禀着。

嘉靖帝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刘贵妃怀了龙子?”

“是,皇上有龙子了。”孙彬再一次肯定地说。

嘉靖帝高兴得在御书房里走来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朕有龙子了,朕有龙子了。”

“不对,你说是刘贵妃怀了龙子,这怎么可能?”冷静下来的嘉靖帝开始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了。

“皇上,按时间推算那段时间皇上可是多次让刘贵妃和王贵妃侍寝过的。”嘉靖帝对此事怀疑可是大事,这不仅关系到刘贵妃而且还关系到他这后宫太监总管的安危。

嘉靖帝知道朕的话引起了孙彬的曲解,“朕是说,这刘贵妃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怀上,怎么这一下就怀上了呢。”

孙彬听嘉靖帝这一解释心情也才大大的舒缓下来。

“皇上,这一切都是命里注定,是不能用时间的长短来度量的。”孙彬这时也无惧皇威,敢忤逆嘉靖帝的意思。

嘉靖帝听孙彬这样解释此事,心中大喜。“传朕旨诣,赏赐刘贵妃宫中所有人红绫两匹。”嘉靖到现在两只手还不停地搓动着。

嘉靖帝自大婚一来,也不是没有贵妃们怀上龙胎,只是那时对这事也不是这么迫切,也不是那么的在意;可现在的心境不可同日而语的。

“孙公公,起驾刘贵妃宫去。”嘉靖帝觉得现在只有亲眼看到刘贵妃那隆起的腹部才能得到满足,否则今日自己恐怕是无心审阅奏章的了。

刘贵妃看着随自己掌事宫娥进来的太医,也没有赐座,“太医,你看看这罐汤本宫是否能食用,对本宫怀的龙子有无害处?”

太医已是花甲之年,也是见惯了后宫的风风雨雨,他听刘贵妃这样一说,也就明白了话中是什么意思。只是太医现在不知道这罐汤是谁人送给刘贵妃的,若只是一般的贵妃那还好说,可要是那一个正被皇上宠幸的贵妃,要是真查出问题来,自己这太医也怕是不好过的了。

面对刘贵妃那执着的目光,太医也是不敢拒绝的,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可疑之处才方有可能逃出这绝境。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皇上驾临。”一个宫娥在门外就开始叫了起来。

在刘贵妃听传站起身子来的时候,那太医就转身跪了下去。

刘贵妃还没有迈出门就被扑上来的嘉靖帝拥上了,“贵妃快让朕看看,你肚子里的胎儿可好。”

嘉靖帝看见刘贵妃身后那跪在那里的太医,“太医,贵妃诊断得怎么样?”

“启奏皇上,贵妃和胎儿一切安好。”

听太医这般说,嘉靖帝也就放心了。“那你就下去吧。”

刘贵妃见嘉靖帝要把太医打发走,便是急忙说道:“皇上,臣妾召太医前来并不是给臣妾检查身孕,而是让他看看刚才皇后送来的一罐汤可否食用。”

刘贵妃现在在嘉靖帝面前敢把此事挑明,是因为她心中确定方皇后送来的这罐汤绝对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强临大敌(三) 嘉靖帝听刘贵妃这样说,那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

嘉靖帝的这一表情变化,并没有逃过与他面面相对的刘贵妃眼睛,只是刘贵妃现在铁了心的要在嘉靖帝面前把方皇后的歹毒用心给擢穿,她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自己肚子里的龙子将来能安全地成长起来。

嘉靖帝也是想到了后宫之中过去曾发生过的事情,也就没有阻止此事,而是问那跪在那里的太医,“可曾发现有什么问题吗?”

“皇上,这太医还没有来得及查探呢。”刘贵妃在嘉靖帝怀里撒着娇,“皇上,就陪臣妾一起看这太医查探,也算是结果出来后省了臣妾向皇上解释的麻烦。”

此时嘉靖帝激动的心情冷下来,好心情也彻底地给破坏掉了。

刘贵妃见嘉靖欲拒绝的神情,便又连忙地说道:“皇上,你就算不为臣妾考虑也得为臣妾肚子里的龙子考虑考虑一下。”

嘉靖帝本不算介入后宫之中妃子们之间的争斗,可现在为了自己的子嗣,嘉靖帝也只有忍了。

太医告罪起身,让守在一旁的宫娥拿来碗和漏勺,太医先是用舌尖舐了舐,后来直接是把一口汤给喝了下去,而且还不由自主的咂巴咂巴着嘴。

刘贵妃见太医这般,心中的气一下子冒了出来,“太医,是让你来查证的,不是让你来喝汤的。”

太医也是一时走神,情不自禁的做出了咂巴嘴的动作。他见刘贵妃有些愠怒,也是不敢辩解,赶紧的用漏勺捞起里面的干货,仔细地察看起来。

尽管太医有意拖延时间来显得自己的谨慎,但这事也并没有耗费太医多大的时间。

“启奏皇上、贵妃娘娘,这高汤对孕妇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还营养丰富。”

“这怎么可能?”不待嘉靖帝发话,刘贵妃就抢着质疑道。

嘉靖帝见刘贵妃那有些歇斯底里的样子,那眉头又是皱了皱,“好了,贵妃是刚怀上身孕,可能是有些焦虑了。这事就这样揭过吧。”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没有问题呢?”刘贵妃似乎是没有听进嘉靖帝所说的话,仍是十二分地不甘心地叫着。

嘉靖帝被刘贵妃闹得实在是忍不住了,“为什么一定要有问题?后宫之中皇后只可能有一个,前一段时间的阴木偶事件刚平息下来,刘贵妃你就不要再闹事了,你可知道是谁把你怀有身孕的事情奏禀给朕的吗,是方皇后。”

刘贵妃听嘉靖帝这样说,是彻底的傻眼了。

“好了,刘贵妃你好好地静养吧,朕还有奏章要批阅。”

嘉靖帝现在是没有一点留念地离去。

刘贵妃此刻在心里是恨死了方皇后,“为什么她送来的汤就没有一点问题。”

曹贵妃宫里的宫娥杨金英也听到了刘贵妃现在怀有身孕的消息,她听到这消息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是暂时躲过了这一劫,现在不论是方皇后,还是其他的贵妃都不可能再关注阴木偶的事了。

“杨金英,你这是又到那里去了?不是告诉你们现在是多事之秋,不要随便出宫的吗?”曹贵妃见刚回宫的杨金英就出声责备。

“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刚打听到说是刘贵妃怀了身孕。”杨金英是在回来的路上听到这个消息的,现在正好拿来搪塞曹贵妃的追问。

“这与本宫有什么关系。”曹贵妃一点也不惊讶,仍是对杨金英木着一个脸。

“贵妃娘娘,这母凭子贵。谁先诞下皇子,谁将来就有可能成为皇太后。”杨金英不明白自己宫里的娘娘为什么会这样。

“这后宫之中皇上的妃了那么多,天塌下来自有人顶着,本宫操得着这份心吗。”曹贵妃仍是不以为意。

“你知道这张金莲到哪里去了?”曹贵妃问着杨金英。

杨金英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受了无妄之灾。

“贵妃娘娘,应该想办法让皇上多传召娘娘去侍寝,这样贵妃娘娘才有可能尽快地怀上龙胎,诞下龙子。”杨金英不死心,仍是怂恿着曹贵妃。

曹贵妃不想再听杨金英传说她们那一套,丢下一句“张金莲回来后让她来见本宫”就走了。

曹贵妃同时也在心里琢磨着:自己这宫里的宫娥们是要整治一番了。曹贵妃可不希望因为她们惹的祸而牵连到自己。

刘贵妃怀孕的消息都无法刺激到曹贵妃,杨金英也算是彻底的死了心,她也不再奢望能通过曹贵妃这里来搅乱后宫,达到自己来报仇的目的。

嘉靖帝回到御书房后就一直忙着处理早朝时大臣们的一些奏章,今日的效率一直不高,午膳过后嘉靖帝才处理完这些朝中之事。

嘉靖帝由刘贵妃的事也想到了白狗,那是从封地一直就跟随着朕的。

“孙公公,可是有白狗大将军的消息?”

“回皇上的话,白狗大将军也是前些日子刚回京城,现在栖息在顺天府的一处二郎神道观。”孙彬明白了,今天刘贵妃的表现对嘉靖帝的刺激比较大,嘉靖帝这是想念旧物事了。

“传召白狗大将军进宫来面朕。”嘉靖帝对孙彬刚说完这话,就又想到白狗那不屌的样子,接着又说道:“还是算了吧,就由着它吧,想回来的时候它自然就回来的了。”

嘉靖帝说出这话有些无奈,“为什么跟随朕的这些老人都变得不听话了呢。”

“皇上,老臣陪皇上到御花园去散散心吧。”孙彬见嘉靖帝书案上的奏章已处理完结就建议着说。

嘉靖帝得知刘贵妃怀有身孕后,一直就显得心绪不宁,刚开始嘉靖帝自己以为是高兴的,可到现在心神还不能定下来,嘉靖帝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不,陪朕到寺庙里去静一静吧。”嘉靖帝终于想到了自己现在应该去干什么。

“皇上这是要去寺庙替皇子祈求平安。”孙彬急忙讨好地说着。孙彬时刻都想着让嘉靖觉得他孙彬是多么的重要和善解人意。

嘉靖帝听孙彬这样回答自己,那心中又多了一丝的不快,正色地对孙彬说:“孙彬,你是老人,不要倚老卖老,猜疑圣意。”

孙彬脸色瞬间变成了灰色,“臣该死,请皇上恕罪。”

章节目录 第377章 皇上求诊 嘉靖帝象今日这样心绪不宁的日子也曾有过。

在嘉靖帝的记忆中,每一次自己这般的心绪不宁都伴随着有大事要发生。这也是嘉靖帝今日想起白狗大将军来的原因,过去的几次都是白狗帮助嘉靖帝度过了危机。

嘉靖帝最后撤消传召白狗的旨诣,不仅是白狗一般不会应召,主要还是怕自己所担心的事真的应验了。嘉靖帝在心里想着:也许白狗不出现那不好的事情就不会发生的了。

孙彬并不知道现在嘉靖帝心中所想,他是不敢再胡乱猜度嘉靖帝的意思了。

“皇上,现在这个时辰到寺庙去恐怕有多不便。”孙彬担心的是现在去广化寺那晚上就回不来了。

“今晚朕就夜宿广化寺。”嘉靖帝是一点也不犹疑,执意前往。

嘉靖帝出紫禁城可不是小事,孙彬见劝阻不住,也只好赶紧地传讯御林军和锦衣卫。

一柱香的时辰,虽有些紧张,但嘉靖帝一行人还是浩浩荡荡地出了紫禁城。

广化寺位于京师城西,始建于元代。嘉靖帝到来之前早已有锦衣卫的人清空了香客。

嘉靖帝没有象往常一样去中院,而这次是直接来到西院,先在大悲坛祈祷一番后,就在方丈院里歇憩。

“圣上,这个时候到宝刹来,不仅仅是烧香拜佛吧。”寺院里的方丈与嘉靖帝面对而坐时,就一语道明嘉靖帝的来意。

“高僧所料无误,朕今日前来实是望高僧能为朕相面,道破朕所临厄运,以便使朕能逢凶化吉。”嘉靖对这广化寺的高僧还是信奉的。

“圣上如此说,是否圣上有什么预兆感应?”方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微笑着看着嘉靖帝。

“朕今日心神不灵,不知这算不算预兆感应。只是朕以往也有过几次心神不定,那都是有大事发生的。”嘉靖帝在高僧的面前无需隐瞒。

“原来如此。圣上是天选之子,也就是民众眼中的天子,对天运有所感召,这也是常理之事。”方丈点破玄机。

“这么说朕的感应是对的啰。”经方丈这样一说,嘉靖帝的一颗心不仅没有定下来,相反更惶恐。

“那高僧能否看破朕今日所预兆的是何种风险。”现在世俗间没有什么能使嘉靖帝畏惧的,因为他是天子。唯一能使嘉靖帝惧怕的就是天运的变幻莫测。

“圣上这样要求贫僧有违天理。俗话说天机不可泄露就是说的这个道理。”方丈面对嘉靖帝的要求虽脸有难色,可仍是不愿吐露半点玄机。

“高僧,朕既然是天选之子,那朕的安然无恙就是顺运天意,高僧能点破玄机使朕逢凶化吉也是与天意结下不解之缘。”嘉靖帝锲而不舍地说服着方丈。

若是方丈不能吐露真言,那嘉靖帝今日到寺庙来也只能是无功而返。

“圣上,天子之命都是天注定,天子所应遭受的磨难也是天运所兆。”

方丈说完这些见嘉靖帝还要多说,便说道:“圣上劳累了就早些歇息吧。”

嘉靖帝不可能以帝威强迫方丈所为,他也只能是微微叹息一声,留待明日再说。

方丈回到自己的禅房,正准备掩上自己的门时,就见得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方丈知道这人是来找自己的,想躲是躲不过的,他也就放弃了关门的打算,而是转身盘坐在了莆团之上。

那人影在外面犹疑着。

“施主,既然是来找贫僧的,那就进来说话吧。你站在黑暗之中又怎能让贫僧看得清楚。”方丈背对着门口说着。

那人似乎没有进来的意思,仍是站在黑暗处说着,“方丈,心有明台自是一切洞明。看得见的一切不过是虚象,何必纠结如此。”

“听闻施言如此这般的说法,到是使贫僧受教了。那就随施主的意思吧。”方丈也不是真想知道这来的人是谁。窥破的秘密越多那需要守住的秘密也就越多。

“方丈是礼佛之人,佛曰结善缘得善果,所说的善缘就是给他人消灾给自已种下了善因。”那黑暗中人继续站在门外说着。

“施主的来意贫僧明白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守持的东西。施主又何必强人所难呢。”方丈并不是一切都无惧,他不想给自己惹上无妄之灾。

“方丈,水之不腐在于从善而流,在于变通。若是囿于一理而不善变,则为愚。”那人仍是滔滔不绝地说着。

“施主这是否算是在威胁贫僧?”方丈有些愤怒,说话的语气也不再那么和善。

“方丈又是作相了。你所说的只是你的感觉吧了。有相便是无相,无相便是有相。”那人到现在还没有说明自己的来意,一味的打着哑迷。

“施主想要贫僧怎么做?”方丈虽不知道那站在黑暗处人的身份,但他知道这人一定是随嘉靖帝一起来的人,否则他现在不可能进到这禅院里来。

“我无需要方丈做什么,只是想告诉方丈一些事情,与他人方便便是予已方便。”

方丈不想再说一句话,也没有起身把门关上。

那站在黑暗处的人也一直没有进门来,他只是站在那里把今天宫中发生的一些事告诉了方丈,然后就转身走了。走得是那般的果断干脆。

禅房虽没有乾清宫里奢华,嘉靖帝昨夜却是睡得最为踏实。

从诵经声中醒来,嘉靖帝的心绪也好了很多。

“皇上,何时起驾回宫?”李财旺在侍候着嘉靖帝穿衣,站在一旁的孙彬问着。

“方丈现在在何处?”嘉靖帝没有回答孙彬,而是问李财旺。

“方丈现在在做早课,不过方丈交待,一会儿会与皇上共进斋饭。”李财旺斜瞟了孙彬一眼后才回答嘉靖帝的话。

“朝中可有什么紧急奏章传来?”

“回皇上,若是有奏章现在也应该是还在路。”孙彬回答着。

“既然朝中也无大事,那就陪朕先在这西院游游。”嘉靖帝率先向门外走去。

嘉靖帝也是刚迈出禅门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方丈,“圣上,贫僧来侍候圣上用膳。”

“斋饭只是为了果饥,不饿就没有必要吃。只是昨日朕与高僧所说之事,不知高僧考虑得如何?”嘉靖帝做作最后的努力。

“圣上其实不用问贫僧的,只是因为圣上囿于一隅,又被虚幻的事情遮住了心智,沉迷于世俗的哀乐之中,所以也就无法感应天意了。”方丈被昨夜那人一番说辞,在他心中也是留下了阴影。

章节目录 第378章 阴阳之变 嘉靖帝昨日驾临广化寺并不是什么秘密,这消息在后宫之中是人人皆知。只是有些人听过后随风而去,而有心人则是多问了几个为什么。

现在非特殊的日子,皇上怎么会去广化寺祈福?

皇上去广化寺是化解什么厄运?

昨天,在方皇后从刘贵妃那里走后,紧接着皇上就去了刘贵妃那里。这个消息方皇后是知道的,并且还知道刘贵妃当从让太医查验她送过去的高汤。

方皇后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没有发怒,相反是更加的冷静,这也是警示她今后的行事需更加的谨慎。

“高雅,可探听出来皇上为何在这个时候有广化寺一行?”方皇后是绝对不会相信嘉靖帝无原无故的去往广化寺。

正在指使着女婢们收拾着方皇后寝宫的高雅转过身来,“皇后娘娘,还未有确实的消息传出。只是听说皇上昨日从刘贵妃那里回去后,心情并不喜悦,原本孙总管提议到御花园散心,只是皇上临时起意要到广化寺去的。”

没有事由的去广化寺,这才是最为可疑的地方。方皇后坚信自己的猜疑。

方皇后见宫娥和女婢们正在周围忙碌着,也不想再留在这里,就往门外走去。高雅作为坤宁宫中的掌事宫娥现在是紧随其后。

“你不用跟着本宫,去尽快打听出皇上出行的真实原因。”方皇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心中滋生出想掌控一切的念头,更是不喜欢对事情不清不楚的这种感觉。

“皇上从刘贵妃那里回到乾清宫后就决定到广化寺去,难道是皇上要替还未出世的龙子祈求平安?”方皇后小声地嘀咕着,她见身后没有回音,这才转过身发现自己身后没有了一个人。

“皇上不应该是去替龙子祈福吧?”方皇后自己都在心里否定着自己刚冒出来的这个想法。这个猜想看是顺理成章,只是中间也有很多不合情理的地方,比如说皇上是郁闷的离去。

皇上郁闷地离去却又去了广化寺,这是为什么?方皇后在心里反复思量着。她感觉这才是自己应该考虑的方向。

对,这才是皇上到广化寺的真正原因。方皇后在心里肯定着自己的想法。方皇后心里明白若是猜透嘉靖帝这次到广化寺的真正用意,恐怕自己在对付刘贵妃的事情上起到事半功倍事半功倍的效果。

方皇后至所以这般的有信心,这也是她一直坚信自己的感应是正确的。

方皇后这一上午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就是坐在那里在心里千回百转的猜度着嘉靖帝去广化寺的真实原因。直到有宫娥来请方皇后回屋用膳时,她才知道这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高雅也是一上午没有在方皇后面前出现,方皇后知道那是高雅那里还是没有任何可靠的消息传来。

高雅不在,坤宁宫里的运转并没有停止。方皇后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就见高雅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也是把碗筷一丢,“高雅你随本宫回寝宫。”

方皇后不管高雅是否用饭,只是她现在迫切的想知道高雅带回来的是什么消息。

“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方皇后一进寝宫就开始责备紧随其后的高雅。

“回皇后娘娘,只因当时知道皇上驾临广化寺原因的李公公和孙公公都随皇上去了广化寺,所以等他们回来后才打听到消息。”高雅在心中不敢有丝毫的抱怨,而是连忙地回应着。

“这么说皇上已经回宫了。”方皇后现在到是不急着想知道皇上去广化寺的原因了,因为现在皇上已经回到了乾清宫,这早晚知道结果已经都是一样的了。

方皇后是没有想到嘉靖帝这次到广化寺也就是过了一个夜而已。这完全出乎方皇后的预料之外。方皇后原本想着趁皇上不在宫里的时间还可以做一些事情的,现在这一愿望也落空了。

方皇后心中有些许懊恼。

“皇后娘娘,奴婢打听到皇上也就是因为从刘贵妃宫里回去后感觉到心中郁结,才去广化寺找高僧化解。”

方皇后听高雅这样说,她觉得这消息有些不太真实,嘉靖帝怎么可能因为这样一点小事而去广化寺,而且还要找高僧化解?

不可理喻。方皇后在心里思量着,能找高僧化解的事一定是非常重大而且还比较严重的事情。那又什么才算是重大和严重的事情呢?除非是涉及到大明社稷和皇上安危的事情。

刘贵妃怀有身孕这事怎么又会涉及到大明社稷的安危呢?方皇后百思不得其解。

“你说刘贵妃的怀孕和大明的社稷有什么关系?”方皇后问站在身边的高雅。

高雅听方皇后这样问自己这么浅显的问题,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她还是恭敬地回答道:“刘贵妃生下的孩子若是龙子的话,那就有可能成为太子,将来是有可能承继皇位的。”

这事方皇后不应该想到的,只是她一直纠结在嘉靖帝到广化寺这件事的一身上,而是忽略了其他的旁枝末结。

当然,方皇后没有关注这点,也是因为她想到刘贵妃生下的不一定是龙子,就算是龙子也不一定会成为太子,就算成为了太子也不一定会继承皇位。这么多的不一定,嘉靖帝怎么会现在去考虑这个问题。

除非是……,方皇后忽然想到了一点可能,这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高雅,你说刘贵妃现在怀的孩子会不会与皇上的命运相冲?”方皇后谨慎而又小心地问高雅。

“不会吧?皇后娘娘。”高雅也是被方皇后的这种说法吓了一大跳,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方皇后,不知方皇后怎么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高雅的大吃一惊和不相信相反更是坚定了方皇后自己的猜想。

“一定是这样的。高雅,你想想,皇上是到刘贵妃处后感到心头郁结的。而现在朝中又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那一定是与刘贵妃所怀的龙子有关。而正常的情况下,后嗣得于延续是应该高兴的事,可皇上恰恰是烦闷,你说这不是相冲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再起波澜 嘉靖这次从广化寺回到紫禁城后,看到书案上一大堆的奏章需要处理,也就没有时间再去顾及那令自己不快之事。

嘉靖帝这在御书房一忙就到了傍晚时分。吃过了御膳房送来的晚餐,嘉靖帝这才有时间回味从广化寺临走前方丈所说的话。

嘉靖帝还是不得其要领。“孙公公,你能猜透那高僧话中所指吗?”

“回皇上,微臣也是不明高僧话意。”孙彬在说这话的时候也是表现出痛心疾首的样子。不能为皇上分忧是侍臣的罪过。

“算了,你也不用过于自责。天机就是天机,朕且揣摸不透,又且是你这个凡人能够知晓的。朕这也是急病乱投医。”嘉靖相反还有一点自责的意思。

孙彬见嘉靖帝揭过这篇,也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便是连忙说道:“皇上,今夜召哪位贵妃前来侍寝?”

嘉靖帝听孙彬问这事,也才注意到天色有些暗了下来。

“今夜朕想独处,也就不传召贵妃了。”嘉靖帝有些索然无味的感觉。

“这两天后宫之中可曾有什么事情发生?”嘉靖帝忽然想到自己这是离开紫禁城有一天多,后宫之中的事情也不知晓。

嘉靖帝有一个习惯,不管每日里有多忙,都还是要过问一下后宫之事。知晓是一回事,插不插手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也是嘉靖帝自从入住紫禁城后一直被后宫所压制而落下的后遗症。

“回皇上,后宫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嘉靖帝一听孙彬如此说就不高兴了,“是大事还是小事自有朕来权衡,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下定论的了。你只要把后宫所发生的事情奏禀朕知道就行了。”

孙彬也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谈得好好的,这不说发怒就发怒了,孙彬不明白过去自己也不是没有象这样回答过皇上呀。

“是,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好了,说说后宫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嘉靖帝也是看惯了孙彬那奴才相,此时又感到特别的不耐烦。

“皇上,后宫有私下传言,说是,说是刘贵妃所怀的龙子与皇上的命格和气运相冲。”孙彬小心谨慎地用着词。

孙彬是知道刚因为阴木偶之事死了一个华贵妃,可不知这一次若是谣言成灾又会死几多人了。

“什么,这又是谁在后宫兴风作浪?查,给朕把那人纠出来。”嘉靖帝暴怒,“腾”的一下跳了起来,这一次的矛头可是指向了朕的龙子,嘉靖帝焉有不暴躁的道理。

“是,是。”孙彬也是没有见过嘉靖帝这般的暴怒过,他也是一时被吓蒙了圈,只是诺诺的应着,脚步却是没有动。

嘉靖帝是万万没有想到,朕也就是刚离开皇宫半天和一个晚上,这后宫中又无事起了风波。等等,那高僧所说的朕心结之事是什么意思。

嘉靖帝忽然又想到了临走前广化寺方丈所说的话来。

“圣上其实不用问贫僧的,只是因为圣上囿于一隅,又被虚幻的事情遮住了心智,沉迷于世俗的哀乐之中,所以也就无法感应天意了。”方丈的话在嘉靖帝耳边回想。

嘉靖帝再一次细细的琢磨着方丈所说的话。又联想到刚才孙彬所说的后宫传言,难道高僧的话所指的就是此事?嘉靖帝犹疑了。

孙彬见嘉靖帝那犹豫之色,是既不敢进也不敢退,而是无奈地喊了一声“皇上。”

“嗯。”嘉靖帝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哦,这事就先放一放,朝中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皇上是永远不会错的,错的只是他们这些个臣子们领会皇上的意思没有到位。

方皇后中午后就让人放出了刘贵妃所怀的孩子与嘉靖命运相冲的消息。她现在要等的就是嘉靖帝对此事的反应。

“皇上今夜召唤是哪位贵妃侍寝?”方皇后问着站在身旁的高雅。

“到现在为止还不曾有太监传召那一位贵妃。”高雅对方皇后的这个问话并不奇怪,因为这是她每天都必须做的功课。

现在已到了掌灯时分,嘉靖帝还没有传召贵妃侍寝,那铁定今夜嘉靖帝是要独处的了。

“你说散布出去那消息是否现在传到了皇上的耳中?”方皇后不敢确定地问着高雅。这一消息的确实是特别重要,只有证实了这个事情,才能猜度嘉靖帝今夜的反应昭示着什么意思。

“那消息虽说在后宫中没有大张旗鼓地张扬,但私下的确是已传播开了,奴婢猜测皇上是一定知道了此事。”高雅顺着方皇后的思绪说着。

“若真是这样,那皇上虽说不一定完全相信这种说法,那至少也是起了疑心。”这是方皇后愿意看到的结果。

坏消息往往都是当事人最后知道。在后宫这事也不例外。

不仅是没有敢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刘贵妃宫里的人,就是王贵妃宫里的人也没有人敢告诉他们。

这一夜后宫之中虽说暗流涌动,但表面上也还是风平浪静。

这一夜方皇后睡得并不踏实,这一大早她就从迷糊中醒了过来。“高雅,用过早膳后你随本宫一起去把那后宫传播的消息去告诉刘贵妃。”

高雅听方皇后这样说,吓了一大跳,这不是不打自招吗?难道是过了这一夜皇后就改变了主意,要讨好刘贵妃?若真是这样的话,哪方皇后不会把自己给卖了吧?

高雅是越想越害怕,那冷汗不由自主的就冒了出来。

见高雅这一大早的就在发愣,方皇后不悦,“高雅,这一大早发什么呆。”

方皇后说的什么高雅并没有听清,但她看见方皇后那怒视自己的眼神,吓得一下子跪了下去,“皇后娘娘,奴婢,奴婢……”

高雅最终没有把那一句话说出来,只是泪流满面的在那里哭着。

“你这一大早是在给谁哭丧,滚,给本宫滚出去。”方皇后高声喝叱着那跪在那里的高雅。

高雅被方皇后的暴喝吓得把哭声憋了回去,这时她才听清方皇后让她滚出去。

高雅被方皇后这一声喝骂,心中反而高兴起来。方皇后让她一个人滚出去,而不是让人把自己捉拿下,这就说明方皇后不是要把自己带着送给刘贵妃。

“奴婢这就出去给皇后娘娘准备轿鸾。”高雅可是不敢再多停留半刻。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刘贵妃中招(一) 方皇后至所以要去把那消息亲自告诉刘贵妃,那是因为方皇后知道只有让事件不断的发酵,才能达到拖垮刘贵妃的目的,否则若是这般的淡化处理,时间久了也就不会有人再在意这种事情。而能把这个事情闹大的也非刘贵妃自己莫属。

刘贵妃不知为何昨夜是一夜心绪不宁,辗转反侧了一夜,这一大早就在宫娥们的服侍下起了床。

“昨夜皇上召唤了哪位贵妃侍寝?”刘贵妃昨天中午听说嘉靖回宫后,就一直等着嘉靖帝来探望自己,可是直到掌灯时分也不见嘉靖帝的身影,那怕是嘉靖帝身边的一个公公也不曾出现。

“听闻皇上昨夜一人独处乾清宫。”龚含笑是边侍候刘贵妃洗漱边回答着。

刘贵妃听龚含笑这样回答,那对嘉靖帝的不满才少了许多,但仍在嘴里嘟咙着“朝廷真有那么多大事要皇上处理吗。”

龚含笑不知该怎么回答刘贵妃这话,也正在这时一个宫娥进来禀报说“方皇后前来探视娘娘”才算解了龚含笑之围。

“她又来干什么?”刘贵妃仍然是不待见方皇后,虽说那天从方皇后送来的高汤中没有检查出什么不利胎儿的东西,但刘贵妃仍然是不相信方皇后会这么好心。

“不见。就说本宫还没有起床。”

“娘娘,这样不好吧。”龚含笑有些为难地说。

“娘娘,那天检查方皇后送来的高汤,皇上见了就有些不高兴,若是让皇上知道你把方皇后拒之门外,可恐怕传出去对贵妃娘娘更不好。”龚含笑劝着刘贵妃。她不想看到刘贵妃与方皇后之间直接闹翻,这样对她们这些宫娥们来说也不是好事,更何况这事胜负难料。

刘贵妃想想自己的掌事宫娥的话,也就不再坚持已见。

高雅示意那通传的宫娥去把方皇后接到正堂相见。

刘贵妃在龚含笑的搀扶下还没有进正堂,就见那方皇后在屋里走来走去,象是有什么急事一样。

“妹妹你可来了,若是再不来,姐姐可是要闯到你的寝宫里去的了。”方皇后一把抓住刚进门的刘贵妃的双手,就说开了。

“皇后娘娘请坐,请坐。”刘贵妃谦让着,也是谨慎地躲着方皇后,她是担心这方皇后假如有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推倒了怎么办。

方皇后感觉到了刘贵妃躲避自己亲热的意思,也是赶忙放开了自己的双手,脸上表露的仍是焦急。

“妹妹你是不知道,姐姐我是一听到那个消息就想着要赶紧地告诉妹妹你。”方皇后虽是放开了刘贵妃的双手,但也并没有回到座位上去。

“什么事让皇后娘娘这般的焦急?”刘贵妃可是不相信方皇后会有什么好心,仍是一脸警惕的样子。

“本宫就知道这事刘妹妹一定是不知道的。唉,也就是这后宫中传说刘妹妹所怀的龙子与皇上合格相冲的事。这事本宫可是不信。”方皇后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

“放屁。”刘贵妃一听方皇后说出这样的事就炸了。

“是啊是啊,本宫是绝对的不相信。不知刘妹妹是否还记得,先前后宫中传言说本宫设阴木偶陷害她人的传言,最后不还是由皇上查出来是别有用心之人所为的。”方皇后一副坦然的样子。

方皇后见刘贵妃那气得发抖的样子,又接着说道:“刘妹妹也不用着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千万别因这小事而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本就是无处发泄的刘贵妃听方皇后这样说,便是不管不顾的怒怼道:“此事不关你方皇后,自然是说话轻松。上次阴木偶之事,你怎么一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就是泥菩萨也有着三分脾气。方皇后那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本宫本是好心宽解于你,别动了肚子的胎气,却你如疯狗一般的四处咬人。既然你不识好人心,那本宫也就与你无话可说。”

方皇后转身看向还傻站在一旁的高雅,“走,本宫离这疯女人越远越好。”

刘贵妃见方皇后这般赤裸裸地当面污辱自己,被气得是暴走,真想追上那方皇后的背影把她好好的揉躏一番。

“真是气死本宫了。”刘贵妃还在无力的发泄着。

见刘贵妃那暴跳如雷的样子,龚含笑也是感到了事态的严重,“贵妃娘娘还是要冷静一些,才能想到对付的办法。”

听到自己的掌事宫娥也叫自己冷静,刘贵妃正欲也骂她一弄,可听到后半句话也才把自己到嘴边的话没骂出来,变成了“都是被那疯婆子气的。”

“贵妃娘娘,今日方皇后来告知消息也是好意,否则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不会有一点防范。”龚含笑是真的认为方皇后是好心来通报消息。

“你们怎么没有听到一点这方面的消息;难不是这消息就是从她方皇后嘴里传出来的。”刘贵妃可是不会说自己的错。

“贵妃娘娘,那我们后面该怎么办?”龚含笑虽也觉得这传言来势汹猛,但也是不敢擅自做出任何事来。

刘贵妃也不再象刚才那般的暴戾,稍作思量后便是说道:“上次阴木偶之事,那方皇后不是找皇上帮她摆平的吗,现在本宫怀有龙种,在皇上心中的份量也不会比她方皇后差。”刘贵妃能有这样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之事。

“起驾乾清宫,本宫现在就去面见皇上。”刘贵妃信心十足地说。

嘉靖帝对这后宫中传说的刘贵妃所怀的龙种与自己命运相冲,虽有所怀疑,但这种事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这一夜嘉靖帝也是没有想明白,总是觉得那广化寺的高僧是有所指这事,但也是迷迷糊糊的,犹如雾里看花般的躲躲闪闪。

嘉靖帝难得的有为一件事而犹豫不决,这可毕竟是关系到自己皇家的子嗣血脉延续。

嘉靖帝犹豫不决的还有另一个根本的原因,那就是嘉靖帝到现在还没有自己的血脉传承。嘉靖帝担心自己的这一脉在自己这一代断绝,那样自己的皇位继承就又要在旁系中选择。这是嘉靖帝不愿看到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刘贵妃中招(二) 嘉靖帝是越想这事心绪越加的不宁。他是再也无法安静地审阅奏章,便是起身在御书房里走来走去。

“启禀皇上,刘贵妃求见。”在李财旺的声音从御书房外面传来的那一刻,嘉靖帝也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女人的哭泣声。

以往这时候,嘉靖帝是正在审阅奏章,那是非朝中军机大事是不能打扰的,只是今天现在已中断了,嘉靖帝也就没有申斥李财旺。

随着嘉靖帝的一声“传刘贵妃晋见”那刘贵妃就越过李财旺闯了进来。

“咚”的一声,刘贵妃不顾自己的身子不便就跪了下去,“皇上,你可是要为本宫肚子里的龙子作主呀。”

见刘贵妃那犹如泼妇般的仪态,嘉靖帝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皱,但还是问道:“贵妃所为何事这般?”

“皇上,现在后宫之中有人中伤本宫肚子里的龙子,说,说他与皇上命格相冲,这是想借皇上之手,杀死龙子,让皇上绝后,这就是想谋夺皇位。”刘贵妃一下子把此事提高到无限的高度,实也是为了让皇上重视。

嘉靖帝本也为此事烦恼,想冷淡一段时间,现在又经刘贵妃提起来,在嘉帝还不能确定这后宫传言,是否与那广化寺的高僧所说暗合,要嘉靖帝做出决定实使他有些为难。

“信则有,不信则无。你先下去,这事朕自有分断。”嘉靖帝在说这话时,那心中的郁结更甚。

刘贵妃听嘉靖帝这不痛不痒的话,又想到一大早在方皇后面前所受的气,就更是不平。

“皇上,不能这样对待臣妾肚子里的龙子,这不公平。臣妾要皇上现在就下旨严查此事,而且还要把那罪魁祸首凌迟处死。”刘贵妃咆哮着。

嘉靖帝实在是没有想到刘贵妃会这样来命令自己,难道就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若真是因为刘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才使她这样,那这个孩子还没有出身就搅得朕不得安宁,那出生之后所带来的后果不是更甚,那时朕还能称为皇上吗?

嘉靖帝看着面前变得面目全非的刘贵妃,心里百回千转的想着这些事。往日里那刘贵妃千娇百媚、温柔体贴的样子是荡然无存。

嘉靖帝厌恶地皱着眉头,“把刘贵妃请出去。”

李财旺走上前来似要扶起刘贵妃,刘贵妃一时心急,大叫道:“皇上今日不答应臣妾的要求,臣妾,臣妾就死在皇上面前。”刘贵妃说完这话后,也不知这话又多严重,而还是自顾自的嚎啕大哭着。

“李财旺,给朕把她……”嘉靖帝本欲叫李财旺把刘贵妃拖出去,但当他看到刘贵妃那有些隆起的肚子时,又忍住了。

嘉靖帝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就直接甩袖走出了御书房。

嘉靖帝身后的哭声是越来越小。不知是嘉靖帝走远了听不见,还是那刘贵妃见嘉靖帝走后也无趣再哭闹。

方皇后从刘贵妃宫里出来后,就让高雅留下一人在那里专事监视着刘贵妃宫里的一举一动。

也是方皇后前脚刚回到坤宁宫,后面那留下的宫娥就跑回来禀报说“刘贵妃带着几个人往乾清宫而去”。

方皇后听那宫娥所禀后,心中也是暗暗高兴不已。只是她想到要想除掉刘贵妃那肚子里的孩子,仅仅如此还是远远不够,她就不由得又焦虑起来。

一个好的开头不一定就会有好的结尾。方皇后还必须思谋出后续的计策方可达到自己的目的。

方皇后不甘心,绝不能虎头蛇尾,打蛇不死必被蛇反伤。方皇后是绝不允许这样的局面出现,所以她必须绞尽脑汁地把后续的计策想好。

方皇后要想搬倒刘贵妃,特别是除掉刘贵妃肚子里的孩子,这必须要借助嘉靖帝的手才能完成,而且也只有这样才能不留下后遗症。

方皇后要做到这样必须能洞悉嘉靖帝后面所想所做。

方皇后判断到目前为止,从嘉靖帝对后宫传言刘贵妃的孩子与嘉靖帝命格相冲的反应来看,那嘉靖帝到广化寺的目的是昭然若揭,且与广化寺高僧给予嘉靖帝的断言相吻合。

方皇后想嘉靖帝到现在至所以还没有对刘贵妃采取行动,是因为嘉靖帝还处在犹豫状态中,那嘉靖帝为了慎重起见是一定会找人印证,那则嘉靖帝是不可能甘心的。

嘉靖帝会找什么人去印证此事呢?方皇后苦苦地思索着。

有了广化寺高僧的断言,那嘉靖帝就不可能再从朝廷之外去找人来印证的了,也就是嘉靖帝只能是在朝廷内找,朝廷内嘉靖帝会在哪里找这种人呢?

方皇后想到这里,心中一下子开朗了许多。朝廷内这样的人最多的地方也就是钦天阁,而且钦天阁也是嘉靖帝比较相信的人。

方皇后想明白这一切后也就知道自己后面该怎么做的了。

嘉靖帝见李财旺把泪流满面的刘贵妃送走后,也是没有心情再回御书房去了,一个人便是漫无目的的在乾清宫走了起来。

“你知道刚才刘贵妃到御书房找皇上干什么呢?”

“这还用问吗,猜都猜得着,肯定是与现在后宫的传言有关。”

“你说这后宫传言皇上与那刘贵妃肚子里的孩子相冲,是真是假?”

“这谁说得清,只是我老家就曾发生过孩子刚出生没有多久,结果那孩子的父母都被克死了的事。这事也只有等发生了才能知道是真还是假;不过那时知道了也是来不及了的。”

这些对话都是从那女墙后面传来的。

嘉靖帝一开始听到那两个太监的私下议论就没有打算制止,他也是想知道人们心中对此事真实的看法。

嘉靖帝小时候也是在那乡野间度过的,这样类似的故事和传言他也是曾有过耳闻,只是离现在有些久了罢了,现在经这一起头他便都想了起来。

朕是皇帝,是天选之子;朕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哪怕他是朕的血脉。嘉靖帝在心里下了决心。

嘉靖帝也是有了决断,心情大变,一不小心撞出了响动。这也惊动了女墙后面说话的那两人。嘉靖帝也是不想让女墙后面的那二人看见自己在这里出现。

嘉靖帝也是急匆匆地往来时路上走去。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刘贵妃中招(三) 嘉靖帝往回走时正碰上急匆匆找来的孙彬。

孙彬见嘉靖帝脸色有些不好,便是急忙地给嘉靖帝施礼,“皇上,贱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行啦,行啦,朕也就是随便在这乾清宫里走走,清醒清醒一下思路。”嘉靖帝边说着边继续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孙彬不敢再让刚才的事情发生,他是一步也不敢离开的紧跟上来。

“孙彬,传钦天监监正进宫面朕。”嘉靖帝要想证实这后宫传言的可靠性,首先想到的就是钦天监,而钦天监里这首选是监正。

“皇上,”孙彬听嘉靖帝要传见钦天监的监正,也就猜到了嘉靖帝是想印证现在后宫的传说。孙彬本想说这时传召钦天监监正势必会引起后宫的流言更甚,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是。”孙彬应诺道。

嘉靖帝身边的传旨太监刚出紫禁城,方皇后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高雅,你去宫门处看看这次钦天监应召进宫的是谁人。”方皇后对站在对面的坤宁宫掌事宫娥说。方皇后知道让自己的掌事宫娥出面也就是等于自己出面,是把自己的后路都断掉了。

现在已到了关键时刻,方皇后也不得不孤注一掷,若是让刘贵妃顺利地把龙子生下来,那败的就是她自己。方皇后也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此次败了,也就成了刘贵妃万下鱼肉。

方皇后把正欲出门的高雅又叫住,并顺手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一只发簪,“把这个交给那钦天监应召进宫之人。”

方皇后这是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别人的手里,高雅站在那里,不敢上前来接那发簪,“皇后娘娘,”高雅声音中带着哀求,希望方皇后能收回懿旨。

方皇后此举送出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性命,而且还是整个坤宁宫宫娥的性命。

“此举是灭五族的大事,本宫若是不能与那钦天监的人紧紧捆绑在一起,那人也是不放心的。”方皇后这样做非他本意,实也是无奈之举。

高雅知道是不可能再改变,只得上前慎重地从方皇后手中接过那重如千斤的发簪。

在把自己发簪交到高雅手里的那一刻,方皇后慎重地交待,“虽说本宫这次也是拼尽一切,但你与那钦天监的人说话时切不可冒然行事,要在无人的情况把本宫的发簪交给他。”

高雅得到方皇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嘱咐后,也是不敢耽搁地往宫门处赶去,因为时间不等人。

高雅来到神武门处也是不敢直接堵在那门处,只是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等候着。也只是一杯茶的时间,高雅就见李财旺带着一个人急匆匆地从宫门外边跑边走的进了那神武门。

高雅不敢迟疑,“李公公,这是又溜到宫外去逍遥了才回来。”高雅从暗影里走出来,就叫住了李财旺。

“高掌事,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是不能乱说的。我们这些在皇上身边听差的人那有那份闲工夫溜出去,这不是给皇上传旨召见钦天监的人吗。”李财旺说这话时回头望了一眼紧跟在自己后面的钦天监监正。

“高掌事,你在这里等我可是有什么事情?”李财旺见高雅刚才走出来的地方比较隐蔽,那就猜想高雅是故意在那里等自己到来。

“想什么呢,本姑娘那有那份闲心在这里等你。”高雅听李财旺这样说就装出十份生气的样子,叱责着。

“那是我错会了高掌事。”李财旺有些索然地说。

“既然李公公提到这,那我也正是有事要问你。”高雅示意李财旺往自己这里走了几步,离那身后的钦天监的监正远了一些,悄声地问道:“李公公出宫时从这里经过可曾看见方皇后的一支发簪?”

“皇后娘娘的发簪怎可能丢失到这里?”李财旺有些不明白,也是好奇心起,便问道。

“皇后娘娘的发簪有些损坏,我原本是要送去修理,不小心就遗失了,这不正在找着的吗。”高雅一副心惊胆颤的样子,也是很惹李财旺同情。

李财旺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样子,他也正准备向高雅告辞,就又见高雅象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李公公,你刚才说那人是钦天监的人,可否让他帮助算一算那发簪的落处?”高雅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使得李财旺不忍拒绝。

高雅向那钦天监的监正走去,也是有意的避开李财旺。

“我是坤宁宫里的掌事宫娥,你可是知道这些日子后宫中传说刘贵妃所怀龙种与皇上命格相冲之事?听说前日皇上到广化寺请高僧破解,那高僧也是确定毫无破解之法。”高雅并不是告诉那监正,要那监正怎么说。这是方皇后告诉高雅的应对之法。虽说方皇后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但也不是不管不顾的去把自己的头让别人砍下来。

那钦天监的监正听高雅说自己是坤宁宫的掌事宫娥,他就有些胆怯,本来他是不知此次皇上召见所为何事,但现在经高雅这么一说,他也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不知皇后娘娘要微臣怎么做?”这监正虽说不是生活在后宫之中,但对这后宫之中的生活也是多多少少有所了解,只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涉足到这后宫的是是非非中去。

这监正心里很明白,只要是自己被后宫之事找上了,想脱身是不可能的,只能是选择站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高雅听那监正这样问自己,心中也就感觉到此事已成功了一半,“皇后娘娘并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想让这后宫的传言尽快结束,不再扰乱皇上的心绪。只是警告你不要想着另搞一种说法,以此来搏得人们对你的关注。木秀于林必先朽之。”

“皇上若真是为此事传召微臣,那微臣一定谨慎行事,不敢妄言,这可是来九族的大罪。”那监正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也不会因为高雅的这一番话而依高雅的意思去行事。

“是成为后宫祸乱的罪魁祸首还是成为后宫安定的功臣,这何去何从,皆由你自己选择。我这里有皇后娘娘的一支发簪,事后你可以凭此物证找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自会给你应得的好处。”

高雅把方皇后那一支发簪悄悄地塞到那监正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383章 谁是黄雀 “皇后娘娘,那钦天监的监正从乾清宫走了之后,皇上就派人往刘贵妃宫里送去了一碗高汤。”方皇后派去探听消息的宫娥回来报告说。

方皇后听宫娥这样说,也就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叫那宫娥先暂时退出去。

方皇后虽然现在很想知道嘉靖帝的真正决定,但她知道自己的宫娥是不可能打听到详细的消息。

方皇后该做的已经都做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要亡自己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尽人事听天命。方皇后现在就是这样想的。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也是最煎熬的。方皇后正欲派人传召沈嫔妃和杜贵妃来坤宁宫叙话,想以此来打发这难熬的时间。

方皇后与高雅谋划除掉刘贵妃肚子里的龙种的事在坤宁宫中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高雅现在奉方皇后懿旨去请沈嫔妃和杜贵妃时,走在那门房处就听得有人在议论着有关龙子的事。

“若是刘贵妃所怀的是公主,那阎贵妃也还是有希望的。”这话传进高雅的耳中时,她心中大惊,“你们在说什么?”高雅厉声喝叱。

门房里的两个老宫娥没有想到刚进去的高雅这时又会出去,而恰恰自己二人刚才说的话又是被她听见。那二人被高雅一声厉喝吓得一声也不敢吭。

高雅回过神来,也是被自己的声音吓得一跳,不知自己为什么脾气变得如此的暴躁,“你们刚才说什么,可是那位贵妃又怀上了龙脉?”高雅的语气缓和了很多。

那门房里的两个老宫娥相互地看了一眼,一人才壮着胆子说道:“我们也是刚刚听说是阎贵妃也怀上了龙子。”

高雅在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听错后,就转身往宫里跑去。

“皇后娘娘,奴婢刚听说那阎贵妃也怀上了龙脉。”高雅进得屋来就直接向方皇后禀报。

方皇后见到折转回来的高雅,本还有些疑惑,现在听高雅这样说,也是惊得直接跌坐在地上。高雅是赶忙上前去搀扶起方皇后。

此时的方皇后心如死灰,无力感浸透全身。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老天为什么对本宫这般的不公?”

过了很久,方皇后才缓过神来,“那消息是否确切?”

“只是听得传言,并未证实。”高雅在说这话时心里也还抱着一点侥幸,希望那事不是真的,只是误传。

“看来这事是真的了。”方皇后明白在后宫之中是谁也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否则得不偿失。

“那,皇后娘娘,后面该怎么做?”高雅此时到是滋生了一不做二不休的想法。

“本宫还能怎么做?这也许就是天命。也就由她去吧,自己不可能把对付刘贵妃的办法再重复施一遍吧。”方皇后此时到是有些后悔对刘贵妃采取的那种方法来,若是让刘贵妃与阎贵妃二人去争,自己到是可以渔翁得利。

方皇后想透这些事后,到是真的佩服那阎贵妃的计谋和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这世上可是没有后悔药的。方皇后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她也就是这样想想而已。开弓是没有回头的箭,方皇后还是必须把该做的事继续做完。

“高雅,继续派人盯着那刘贵妃宫中的动静。”方皇后现在到不是那么的迫切希望有什么样的结果,她只是希望掌控一切事态的发展而已。这样方皇后的心情到是轻松了许多。

阎贵妃一直以来都是想过一种与世无争的生活,进皇宫也非是她所愿,只是到了选秀的年龄若是不参加选秀那就是欺君之罪。阎贵妃那时没有胆量承担这样一份罪过,也更是不想因此给自己的家人带来麻烦。只是令阎贵妃没有想到的是这选秀一路走来,却使她得到了一个贵妃的册封。

阎贵妃从被册封的那一刻也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是与这紫禁城割舍不开的了,她也是知晓了这后宫之中的一引秘事。阎贵妃自认为自己无能力去驾驭这后宫之事,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度过自己这一生,所以上次当得知后宫盛传阴木偶之事时,她就急令闭宫。

现在后宫中又传开了刘贵妃所怀龙种与嘉靖帝相冲之事,她本想再象上次一样闭宫,只是她这两日反胃,也就急传太医诊治,可没有想到这却扯出了自己已怀有身孕之事。

阎贵妃没有想到刻意去隐瞒,也不是象方皇后所想的那样,是挑选了这个时刻来公布自己怀有龙种的消息,以缓解后宫之中对她的关注,也可以说是为了淡化把所以的矛头都集中到她的身上。

阎贵妃得知自己怀有身孕后也就是让掌事的宫娥包了一点银子打发了一下那太医也就罢了,所以阎贵妃怀孕的消息在后宫中就象风吹过一样迅速的扩散开来。

刘贵妃也听到了阎贵妃象自己一样怀上了身孕,令她感到庆幸的是自己的孩子比阎贵妃要早,即使阎贵妃将来生的也是龙子,那长子也将会是自己的孩子。刘贵妃想到这里时心中还有些沾沾自喜。

掌事宫娥龚含笑从外面进来时手里捧着一碗高汤,那高汤碗有些与众不同,只有着一张黄色的布条遮盖着。

“你手里捧着的是什么?”现在刘贵妃心情大好,对宫中的人说话也温柔了许多。

“回贵妃娘娘,这是皇上赐给贵妃娘娘保胎的高汤。”高雅小心地将那黄布条遮盖着的高汤碗放到刘贵妃身旁的台案上。

“皇上赏赐的高汤,那还不快盛给本宫尝尝。”刘贵妃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在刘贵妃的眼中这不是一碗普通的高汤,这代表着嘉靖帝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认可,也凝聚着嘉靖帝对自已的期盼。

刘贵妃在双手捧起那汤碗的那一刻又停了下来,“听说那阎贵妃也是有了身孕,可曾听说皇上是否也赏赐她有高汤?”刘贵妃也就是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要与阎贵妃比一下高低的念头,也就有了这么一问。

“这个奴婢不知?”龚含笑是没有想到刘贵妃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她也就没有向送高汤来的太监打听此事。

“那还不快去打听打听此事。”刘贵妃边喝着高汤边说着。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杨金英再作怪 刘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就那么无原无故的没有,刘贵妃也疯了。

胡言乱语的刘贵妃被强行地送进了关闭的一所宫院,从此与世隔绝。此事在后宫来说也算是一件大事,多事的后宫这一次却是风平浪静,就连议论也是不曾有过。

自刘贵妃被打入冷宫后,那王贵妃也就封闭了宫门,不再跨出宫门一步,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曹贵妃与阎贵妃二人的关系比别的贵妃之间要好一些,阎贵妃怀孕后,两人之间的走动也就更勤一些,而这一切都被那杨金英自告奋勇地承担下来。

这一日,杨金英把曹贵妃送给阎贵妃婴儿的衣服交给掌事的宫娥后,就直接来找鸣凤。现在杨金英来找鸣凤也不需要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的了。

杨金英找了很大一会才找到鸣凤。杨金英感觉到最近鸣凤在有意地躲着自己。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苗头。

“鸣凤,怎么我感觉最近你总是有意地在躲着我,你是不是忘了张皇后是怎么死的了。”杨金英一双阴鸷的目光盯着鸣凤。

“杨姐姐,哪有啊。”鸣凤胆怯地躲避着杨金英凶狠的目光。

“鸣凤,你最好没有。你以为那阴木偶的事就算完结了,那只是方皇后没有抽出身来而已。”杨金英知道自己在鸣凤这些过去的女婢们面前是再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她现在也只能有方皇后来威吓她们,使她们就范。

鸣凤在内心不想与杨金英这般再闹下去,张皇后早已作古,报仇了又能怎样,更何况蚍蜉撼树是多么渺小的事。

鸣凤内心是十分的矛盾,想摆脱杨金英的纠缠,可又怕她不管不顾的把阴木偶的事兜出来,那样的结局她还是一个死。方皇后是不可能因为她鸣凤有了悔改之心而饶过她的。

“杨姐姐,后面我们该怎样做才能消除阴木偶之事?”鸣凤现在想的还是如何才能把阴木偶的后续事情解决掉,这样她就可以过上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杨金英从鸣凤那话也听出了她那一点心思,“鸣凤,姐姐我也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我们现在必需解决掉阴木偶事件后续问题,否则那就是悬在我们头上的一把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的。”

杨金英的一番设身处地的游说,也搏得了鸣凤的共鸣。鸣凤一双乞求的眼睛看着杨金英。

“我们要想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现在我们就要齐心协力地把事情做好做完。”杨金英再一次给鸣凤的气鼓劲,“要想一次性解决阴木偶后续的事情,那这一次我们必须从根本上解决。”杨金英说到这时,她一双眼睛露着凶残的光芒。

也是被杨金英的斗志所感染,鸣凤不再胆怯,“杨姐,你是否已策划好了?你就告诉我后面该怎么做吧。”

“我们想要搬倒方皇后,首先要过的就是皇上那一关,而我们人轻言微,皇上是不可能信我们的。我想了很久,方皇后是依皇上而存在,若是没有了皇上,那她这个皇后也就是不存在的了。”

“杨姐,你是要……”鸣凤虽然有所心理准备,但也还是被杨金英的这番话吓得半死。皇上是谁?那是九五之尊,是天选之子,岂是她们这些蝼蚁撼得动的。

鸣凤虽然有着失败后被灭九族的准备,但把矛头对准嘉靖帝,她现在不是胆怯,而是怀疑她们这些人的能力。

刺杀皇上那可是改朝换代的大事,是在改变天运,这也不怪鸣凤对此事的可行性产生怀疑。

“鸣凤,这你不用怕。我从朝廷中打听到钦天监有一种说法,说是他们观测天象,发现紫薇星宫被天狗吞食,这就是天变的预兆。我们这样做恰恰是顺应天意。”

杨金英这一番话还真不是胡刍,上一次嘉靖帝传召钦天监的监正时,那监正就将此事奏禀了嘉靖帝,这也使得嘉靖帝最后才下决心除掉刘贵妃肚子里的孩子。

“这是真的?”鸣凤是半信半疑。

“这是关系到我们事情成败的大事,我岂能骗你们;难道我不怕死吗?”杨金英说过这话之后,也是觉得不能把鸣凤迫得太紧,今天应该是恰到好处。

杨金英明白除掉嘉靖帝的事,鸣凤她们只能作为帮手,事情的主导还得靠自己来。

杨金英从阎贵妃宫里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曹贵妃宫去,而是往太监们轮值休息的地方而去。

在紫禁城内做事的太监们也只有在自己当值时才能在宫里走动,若是不当值则都是要住在宫外的。宫内提供给太监们休息的地方也就是他们轮值交接的处所。

这宫中的太监大都是十几年不变,所以杨金英走来时很多人还是认识她的,她当年毕竟还是坤宁宫里的掌事宫娥,也算是后宫之中曾经的风云人物。

“杨宫娥,可是来找人?”杨金英一路走来不停的有人与她打着招呼。

“张公公好。”

“赵公公好。”杨金英没有停留,但也是和言悦色地回应一众路过的太监们。

杨金英现在到这里是来找李财旺的。要找李财旺最容易的地方应该是去乾清宫,但那个地方以现在杨金英的身份是进不去的,所以她也就只能退而求次之的了。

杨金英今天的运气不错,她刚跨进那太监休息的院落就看见了李财旺正坐在那里晒太阳。

“李公公,奴婢这里给您老请安了。”

李财旺睁开那微眯的眼睛,就见一脸灿烂笑容的杨金英站在自己的身边。

“杨宫娥这是有事?”李财旺没有起身,也没有给杨金英让坐,只是那么淡淡地问着。现在的李财旺是嘉靖帝身边的红人,几乎可以与太监总管孙彬一争高低,又怎可能在乎杨金英这个过时的宫娥。

杨金英被轻视了,她在心里骂了李财旺无数遍,但脸上却是笑容容的,“李公公,这是曹贵妃让奴婢交给你的东西,还望李公公能收下。”杨金英在说这话的时候从袖袍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裹来。

李财旺自从到嘉靖帝身边开始服侍嘉靖帝的起居,象今天这样事就时常发生,所以他也就是见惯不怪的了。当然李财旺听到杨金英说到曹贵妃时还是坐直了身子。

“曹贵妃客气了。本公公明白这也是曹贵妃体恤本公公日常的辛苦。”李财旺嘴上说着,那手已伸向了杨金英。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方皇后救驾(一) 杨金英见李财旺收下了那珠宝,也就不用明说,大家都心照不宣。

李财旺收下曹贵妃的珠宝所要付出的就是想办法安排嘉靖帝召曹贵妃侍寝罢了。也许是因为受到刘贵妃和曹贵妃都怀上了龙种的刺激,最近李财旺的财运很旺,给他带来的苦恼也就是安排侍寝的事已经排得很长了。

在李财旺的心中他希望嘉靖帝能每日临幸两三个贵妃,那样他的财富就可以每日以不可估量的速度增长。

曹贵妃并不知道杨金英所做的这些,也不知她知道杨金英为自己所做的这些是否心存感激。

嘉靖帝也是更不知道就连自己临幸贵妃之事也能让李财旺拿来做为敛财的工具,也不知道嘉靖帝知道此事会做何感想。是否会为此开辟一条为国库增加收入的渠道。

嘉靖帝不知李财旺所行之事,李财旺也是一如既往地做作自己认为该做之事。

在杨金英上次见过李财旺一旬日子后,终于传来了嘉靖欲临幸曹贵妃的圣旨。

这一日,诳夜幕还没有降临,曹贵妃宫里已是忙碌一片。

张金莲在安排好曹贵妃用香精沐浴的汤水后,就又指派着宫中大小宫娥们清扫走道。今天的张金莲作为曹贵妃宫中的掌事宫娥已是忙得喝水的时间都没有。这时她刚闲下来,才想起怎么不见杨金英。

张金莲也是刚想起杨金英,就见她带着三四个宫娥从门外走了进来。

“杨金英,众人都忙碌着,你这是到哪里去躲闲去了?”张金莲的话里充满着叱责。

“张姐姐,我哪里是去偷闲。只是见宫中的姐妹忙不过来,就到别的宫里去叫了几个要好的姐妹来帮忙。”杨金英随机便把随在身后的几个宫娥介绍给张金莲。

宫中贵妃们之间相互借用宫娥的事也是常有发生,张金莲听杨金英这样说也不以为意,只是告诉杨金英把剩下的一些该做的事带人赶紧做完。

张金莲现在也是没有时间去督察宫娥们所做的事情是否到位,她现在需要去盯着为嘉靖帝和曹贵妃所做的夜宵,那才是嘉靖帝驾监贵妃宫中重中之重的事。

皎洁的夜色笼罩在紫禁城上空时,嘉靖帝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踏着昏黄的灯光来到了曹贵妃宫门前。

嘉靖帝今日感觉特别的疲劳,现在也只是想找一个睡觉的地方。敝开的宫门,嘉靖帝刚迈进宫门,迎来的是曹贵妃带着宫中的一众宫娥。

“臣妾恭迎皇上。”曹贵妃跪在最前面,脆脆地叫着。

嘉靖帝看见曹贵妃那娇柔的样子,一下子精神了许多。“贵妃起身。”

曹贵妃走上前来从太监手中接过嘉靖帝,相拥着往寝宫而去。张金莲打发走随嘉靖而来的太监后也是赶紧地往寝宫跑去。

“皇上,臣妾现在侍候皇上沐浴更衣。”曹贵妃把嘉靖帝带进沐浴房,款款地说道。

嘉靖帝见身旁曹贵妃那还有些羞怯的样子,一时也是兴起,说道:“爱妃,与朕一同沐浴吧。”

嘉靖帝这样说,曹贵妃也是满怀羞意地应诺着。

张金莲和杨金英二人同时走了进来,把嘉靖帝和曹贵妃的衣服理顺后搭在屏风上,这才转过身来给嘉靖帝和曹贵妃二人搓洗身子。

嘉靖帝这不是第一次到曹贵妃这里过夜,但以前曹贵妃从没有让杨金英侍候过嘉靖帝沐浴,因为这一次是曹贵妃和嘉靖帝二人同时沐浴,张金莲也就把正在身边的杨金英叫上。

杨金英原来曾是张皇后坤宁宫里的掌事宫娥,对侍候嘉靖帝沐浴这事也是熟门熟路,没有一点生疏感。

沐浴房里蒸雾缭绕,渐渐地张金莲和杨金英也满面的红艳。

“你们二人先下去。”嘉靖帝见坐在浴盆对面的曹贵妃那容容的样子,忽然来了兴致,想做那云雨之事。

张金莲和杨金英也深谙这夫妻男女之事,闻言也就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也就是不一会里面就传出了“嘤嘤”之声。

杨金英正想把张金莲支开,让自己单独面对嘉靖帝,这也就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见嘉靖帝在曹贵妃的服侍下走出了浴房。

曹贵妃寝宫里早已膻香缥缈,待曹贵妃和嘉靖帝一起进去后,张金莲就把那寝宫的门轻轻地关上。也是关住了满屋的春色。

张金莲和杨金英双方都守在寝宫门外,不敢离开半步。二人那先前被蒸汽沾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倍感不舒服,但也只能是忍受着。这是宫娥们的责任,随时听从屋内人的召唤。

“金莲姐,贵妃和皇上沉睡也还不知需多长时间,要不我先下去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再来替换你去?”杨金英小声地说着,一脸难受的样子表现无遗。

张金莲有心拒绝,但看见杨金英那难受的样子,自己也更感觉不舒服。张金莲想这时候贵妃和皇上应该没有什么事了,她最终还是同意了杨金英的建议。

杨金英这样对张金莲说,本是想张金莲会抢着先离去换衣服,可没想到张金莲竟然同意了她的想法,现在杨金英也只好先行离去。

杨金英离开曹贵妃的寝宫后,第一时间却是去找被她今夜借来的鸣凤和另两个宫娥。她们四人原来都是张皇后坤宁宫里的人。

“一会鸣凤和我一起去把那张金莲换走。这样我们行事时就更方便一些。至于你们二人就躲藏在暗处,听到我叫声后再出来。”这次行动的方案是杨金英早就谋划好的,只是具体的时间不能由杨金英掌控而已。

杨金英和鸣凤她们三人又反复地把行动过程推演了两遍,觉得无误后,她才放心地去换衣。

张金莲终于等到杨金英露面时已是半炷香的时间过去,“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张金莲现在有点后悔让杨金英先去换衣。

“张姐姐,我这不是怕你走后一个人忙不过来,出现差错,就去找了鸣凤来顶着。”杨金英把鸣凤推到前面,“快叫张姐好。”

“张姐姐好。”鸣凤轻声地叫着,她可是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根本不敢与张金莲目光对视。

张金莲想想杨金英拉来的也不是自己宫里的人,也就作罢,“你们二人就小心地守候着,我去换换衣服就来。”

“张姐,你放心的去吧。不用急,这里有我们二人守着呢。”杨金英可是希望张金莲去的时间越长越好。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方皇后救驾(二) 张金莲走了。

曹贵妃寝宫内传出了嘉靖帝沉睡的呼噜声。只是听不见曹贵妃有什么响动。杨金英此时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声音的叠加使得杨金英的嘴唇都有些发紫。

杨金英紧咬牙关,避免发出牙齿的碰撞声。

“杨姐,里面没有声音了。”鸣凤悄声地说着。

“在,在等等。”杨金英此时似乎比鸣凤都要害怕。杨金英明白此时的这一步走出,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所以她不允许自己失败,她必须一举获胜。

杨金英现在能做的就是极力平息自己紧张。杨金英明白自己的紧张不是害怕,而是来自对成功的渴望。

若是嘉靖帝死了,自己也是不可能有活路,这一点杨金英心里很明白。她对鸣凤她们所说的掩盖住阴木偶之事,使她们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这是一种欺骗。

杨金英也曾想过给嘉靖帝下毒,但她能接近嘉靖帝身边的机会太少,更何况嘉靖帝身边防范得也是太过于严密,不可能给她这样的机会。

杨金英只能采取令人们想不到的极端方法,才能出奇制胜。

“把绫绸带拿出来再检查一遍。”杨金英对鸣凤说。这是杨金英准备行动了。

在鸣凤检查绸带的时候,杨金英把寝宫的门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金英昏暗的灯光下,只见嘉靖帝与曹贵妃顶足而眠。

张金莲原本想简单地换过衣服后就过来,只是她终感觉到浑身的不舒服,所以也就又匆匆地洗过身子后才姗姗来迟。

张金莲还担心自己拖延的时间太长而误了事,走近贵妃寝宫还没有听见一点异常,她也就更放心了。

被杨金英带来的两个宫娥一直守在寝宫外,她们刚得到了杨金英发出的信号,从现在开始要阻止一切人员的进入,就见张金莲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张金莲刚把紧张的心情放松,忽然从黑暗中闪出两个人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张金莲本能的吓了一跳,一声惊呼响起。

挡在张金莲面前的两个宫娥见她惊恐的样子,也是顾不了许多,一下子冲上去捂住了张金莲的嘴巴。

屋内的杨金英听到屋外发生的响声,她知道外面出现了变故,也是没有迟疑,猛地用身体撞开那本就是虚掩的门扉,就向睡在床上的嘉靖帝的身子扑去。

在杨金英那撞门的巨大声音响起时,睡在床上的嘉靖帝和曹贵妃也都是被这异常的响声惊醒。刚刚想要坐起的嘉靖被扑上来的杨金英身子撞得又倒在了床榻上。

一时被撞蒙的嘉靖帝与不知道反抗,也就任由杨金英的身子压在自己的身上。曹贵妃也更是睁着睡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时连一声惊叫也不知道发出。

紧随杨金英冲进来的鸣凤一只手拿着绸带,傻怔在那里。杨金英也是发现了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鸣凤没有了动静,便是焦急地大叫道“快勒皇上的脖子”。杨金英至所以这样叫,这是她们反复演练过多少遍的过程。

演练是一回事,实际实施起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此时的鸣凤大脑是一遍空白,也只是听见杨金英的喝喊声后下意识地按照原定的方法去做。

在屋外,被两个宫娥死死的捂住嘴巴的张金莲在听到那一声撞开门的巨响后,虽不知屋里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是明白这是事关生死的大事,浑身突然爆发出一股蛮力,一下子挣脱了那两个宫娥的束缚。

挣脱束缚的张金莲一刻也没有犹豫地往曹贵妃寝宫里冲去。

被杨金英一声断喝而清醒的鸣凤此时再看见嘉靖那副尊容时,手已开始发抖。一条绸带也是好不容易的打开套在了嘉靖帝的脖子上。

此时挣脱束缚后冲进来的张金莲也正看见鸣凤把绸带在往嘉靖帝的脖子上套,她一下子也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心尖发颤,“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直处于懵懂状态的曹贵妃再次经张金莲这一喝也是彻底地清醒过来,她吓得一下子从床榻上滚了下来,并快速地往寝宫门外爬去。

明白过来的张金莲看到眼前的形势险境,也是不管骑卧在嘉靖帝身上的杨金英,而是直接去夺鸣凤那已经套在了嘉靖脖子上的绸带。

爬出门外的曹贵妃也正碰见了那追随张金莲而来的两个宫娥,只是她被那二人忽视了。

张金莲与鸣凤拉扯着套在嘉靖帝脖子上的绸带,此时嘉靖帝感觉到呼吸越是更加的困难。

杨金英看见那随后而入的两个宫娥,也是大声的喊着:“快去帮鸣凤,把绸带索紧。”有了两个宫娥的加入,那争夺绸带的场面也就更加的混乱了。

曹贵妃爬出寝宫后,她想也没有想就往宫殿处跑去,此时也不顾那仪态的端庄,睡袍在晚风中飘曳。

方皇后今夜得知嘉靖帝召曹贵妃侍寝后,也就令人关闭了坤宁宫大门,只是一直都是心绪不宁,难于入眠。

方皇后迷迷糊糊之间,就听到了宫门外那歇斯底里的哭叫声。这种情况在紫禁城是没有发生过的,方皇后一碌碡就坐了起来,“快,快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皇后在叫人去探查的时候,自己也是穿着那睡袍就往宫门处跑去。

方皇后还没有看清那闯进宫门来的人影,就被一披头散发的女人抱住了双臂,“她,她们要弑皇上。”

曹贵妃在说完这句话时已是虚脱得瘫倒下去。

方皇后闻言,大惊。她知道今夜嘉靖帝召曹贵妃侍寝,现在又是曹贵妃来报信,那事情一定是发生在曹贵妃的宫中。方皇后不敢犹豫,“你们都随本宫去救驾。”

此时同在京师的白狗,感应到嘉靖帝那紫薇星忽明忽暗,也是展开神识就知嘉靖帝有难,他也是一念之间,那身影就从二郎神道观里消失了。

白狗再一次出现时就已是在曹贵妃寝殿的床顶上。

嘉靖帝被杨金英骑在身上,又被鸣凤把绸带套在脖子上的时候,他也就明白是有人要弑君。嘉靖帝危及时刻也是拚死反抗,再加上有张金莲的干扰,这也就更是增加了鸣凤她们把绸带勒紧的难度。

慌乱之中,鸣凤在一个宫娥的配合下总算才把那套在嘉靖帝脖子上的绸带的结给打好。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嘉靖帝肃反 等杨金英腾出手来时,发现嘉靖帝也只是昏了过去,仔细检查才发现鸣凤她们慌乱之间把绸带打成了死结,根本拉不紧。

杨金英正想重新来过,无意间抬头,却发现那贵妃的床顶上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眸盯着自己,一下子吓得七窍升天。

杨金英在曹贵妃床顶上看见的那一双眼眸是白狗。白狗吓退杨金英后,见嘉靖帝也只是昏了过去,也就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杨金英见蹲在床顶上的白狗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也就壮着胆子,把手再一次伸向那绑在床档靠背上的绸带。正在这时得到报信的方皇后带着坤宁宫的一群宫娥全部涌进了寝殿。

“把她们全都给本宫拿下。”方皇后见嘉靖帝象死了一样地仰躺在床上,她咆哮着。

杨金英在方皇后带着一众人闯进来的时刻,她就知道大势已去,她没有反抗,任由两个宫娥把她摁压在地上。

方皇后把系在床头的死结打开,见嘉靖帝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就又大声地叫道:“快传召太医。”

白狗目睹了这所发生的一切,它见没有什么事了,也就一瞬间身影又从这寝殿消失了。

得知嘉靖帝在后宫遇弑的消息,东厂迅速地把整个后宫封禁起来。孙彬在太医们的协助下把嘉靖帝转回了乾清宫。

吓得六神无主的曹贵妃是不敢回自己的宫院,只能是暂借住在了坤宁宫。方皇后想到也是曹贵妃的报信才使得自己救了嘉靖帝,就嘉靖帝在她宫里遇弑的事也没有对曹贵妃深责。

后宫被东厂一下子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王贵妃她们一些贵妃还不知道这后宫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这一夜,嘉靖帝被救醒后,就再也没有一丁点的睡意,有的只是愤怒。

“杀,杀,把那些反贼全部给杀了。传召锦衣卫,把那些反贼的九族诛灭。”这是嘉靖帝的怒火,皇上一怒白骨成山。

方皇后带人冲进曹贵妃的寝殿时并没有细查,也主把当时那寝殿中的人都给拿下了。后来也就又把这些人一起交给了东厂的人。

嘉靖帝圣旨一下,那被裹拿下的曹贵妃宫里的掌事宫娥张金莲也被一起砍了头。当曹贵妃知道这一切时,她也只是暗地里唏嘘一番,想想杨金英能如此行事那张金莲也是有着推卸不了的责任的。

自朱姓在紫禁城称帝以来,东厂在后宫从来没有如此这般的行事过,现在的后宫风声鹤唳,人人心惊胆颤。那被斩杀的宫娥的尸首都被牛车拉到那京城外,丢在了乱葬岗,任由狼啃野狗拖。

布满血醒的后宫总算稍许平复了嘉靖帝心中的一些怒火。

“皇上,微臣查得那日曹贵妃侍寝其中有些蹊跷。”孙彬在御书房里对嘉靖帝奏禀着后宫肃清反贼之事。

嘉靖帝心中一惊。他并不在意后宫杀的人太多,而是警惕有漏网之鱼。

“皇上召贵妃侍寝都是李财旺所安排,而在这之前反贼杨金英曾经到公公们的轮值房找过李财旺,意思是让李财旺安排皇上召曹贵妃侍寝。”孙彬继续地说着。在孙彬的心目中,李财旺已是对他构成了威胁,他必须借此次机会把李财旺给除掉。

嘉靖帝是知道孙彬与李财旺之间的矛盾的,嘉靖帝明知这次有可能是孙彬借此排除异已,但嘉靖帝是不可能再冒一次刚经历的那一场梦魇。

“把他交给东厂,把后宫所有的毒瘤都挖出来,一次清除掉。”嘉靖帝现在是杀红了双眼,宁愿错杀也绝不放过一个。

嘉靖帝这一生也经历过几次如这般的险境,但哪一次都没有这一次给嘉靖帝的震憾大。后宫的一群宫娥给了嘉靖帝寝食难安的感觉。这才是嘉靖帝如此暴戾的原因所在。

后宫中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又再一次掀起了血雨醒风。

李财旺被抓进东厂后象疯狗样的咬出了一大堆人,而那些人也都被斩杀在午门外,暴尸在荒野中。

方皇后把曹贵妃留滞在坤宁宫,实是想把曹贵妃拉拢成自己的人。方皇后至所以能萌生这种想法也皆是因为曹贵妃貌美甚得嘉靖帝宠爱。

只是令方皇后没有想到的是那曹贵妃仅愿与阎贵妃交好,对方皇后一直是装疯卖傻。

“皇后娘娘,这杨金英叛乱之事应是已平息了,本贵妃应该可以回到自己的宫中去了吧。”这一天曹贵妃见方皇后走进来就又这样对方皇后说着。

“曹贵妃,你对本宫留宿你在坤宁宫是乎是很有怨言?杨金英虽有是张皇后遗孽,但这么多年来的经营,其并不是孤立的。这皇上查出来的孙财旺之流不就是很好的证明吗。本宫在这个时期能留宿你在坤宁宫,你不仅不感恩戴德,相反还如此怨声载道,真是寒了本宫的一片好心。”方皇后说这话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旁人看见也会大骂曹贵妃不识好歹。

“皇后娘娘这话就说歪了,本贵妃正是心存感念,才不忍心继续在坤宁宫叨扰下去。”曹贵妃不软不硬的回敬着方皇后。曹贵妃对方皇后那司马昭之心也是心知肚明。

方皇后听曹贵妃这样说,也就知道今日也会和往日一样自己将无功而返。后宫中嘉靖帝遇弑的事件即将平息,若是不能快刀斩乱麻拿下曹贵妃,那日后就是更没有希望的了。

方皇后的脸色渐渐地由晴转阴。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那本宫也就不妨与曹贵妃你明说。本宫至所以把曹贵妃留滞在坤宁宫,是因为本宫怀疑杨金英和张金莲在曹贵妃宫中还藏有一些罪证,为了方便搜查,也是在搜查过程不冒犯到曹贵妃,所以曹贵妃你还得在坤宁宫住一些日子。当然,若是曹贵妃觉得坤宁宫住得不舒服也可以搬到与那刘贵妃一起去住。”这是方皇后赤裸裸的威胁。

曹贵妃焉有听不明白方皇后话的意思,只是她现在身处是非之中,而且方皇后在救驾中立了首功,正是如日处当午之时般势头,她也不敢过于忤逆方皇后的意思,也只能是暂时忍下这口浊气。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处死曹贵妃 曹贵妃知道现在自己等于是被方皇后软禁了起来。这是一个很不利的局面,更何况自己现在还身处是非旋涡之中,若是不能随了方皇后的心愿,那自己必会方皇后吃得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曹贵妃现在很是后悔,后悔当日为什么会跑到坤宁宫来求救。等于是送了方皇后这么大一份功劳却让自己落得这般处境。曹贵妃实是有些不甘心。

“本贵妃要面见皇上说明一切。”曹贵妃现在把所有的希望也只有寄托在嘉靖帝的身上了。曹贵妃也相信就凭嘉靖帝往日对她的宠爱,也是不会任由方皇后这般的对待自己。

“面见皇上?本宫也只能应召才能前往,更何况你曹贵妃现在是嫌疑之身,岂能是说见就见;难道你还想置皇上于危墙之下。”方皇后彻底撕下了自己的面罩,说话也不再和言悦色。

“那你想怎么?”曹贵妃也怒了,她不再顾及自己现在所处的不利环境。

“不是本宫想要对你怎样,本宫只要证明你曹贵妃没有做危及皇上的事情,自会放你离去,到那时你想去哪就去哪,本宫自不会阻挠,想见皇上也只要你有那本式。”方皇后也是极尽嘲讽之能。

“来人。”方皇后不想再与曹贵妃说下去。

高雅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皇后娘娘请吩咐。”

“好好看守着曹贵妃,不要让曹贵妃离开这屋子半步,也不要断了曹贵妃的用度,否则传出去还说本宫虐待了她。”方皇后对高雅说完这些后就甩袖出门而去。

方皇后刚从曹贵妃居住的偏院出来,就见守宫门的宫娥来说阎贵妃求见。

阎贵妃与曹贵妃要好,这个时候来见,真正想见的一定曹贵妃。方皇后想到这些就明了了一切。

“把阎贵妃带到正殿。”方皇后真是没有想到,这阎贵妃现在怀着龙种为了曹贵妃还跑东跑西。

阎贵妃在自己宫中的掌事宫娥的搀扶下来到坤宁宫的正殿时,方皇后已等在那里。

“阎贵妃,你这怀着龙种还跑东跑西的,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该如何是好,有什么事安排宫娥们来说一声就是了。”方皇后副慈祥关爱的样子,她也是急忙迎上前来把阎贵妃扶着坐了下来。

“谢谢皇后娘娘的关爱。本贵妃这不是听说曹贵妃受了惊吓住在坤宁宫,皇后娘娘你说,我们这都是姐妹的,在这个时候能不慰问一下吗。”阎贵妃也不能在坤宁宫多待,所以也就直接说明了来意。

“应该的,应该的。只是现在曹贵妃这次受刺激太大,现在偶尔会有些歇斯底里,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若是伤到了阎贵妃肚子里的龙种,那可就事大了。”方皇后很是为阎贵妃着想。

“没事的,若是这产本贵妃也就远远的看一眼就行。也算是本贵妃姐妹一场,把心意尽到了。”阎贵妃把这事说得很是轻描淡写的,是尽量的不想引起方皇后的反感。

“这恐怕也不行,太医说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见人,否则受到刺激后就更难医治的了。阎贵妃总不想曹贵妃这病长治不好吧。”方皇后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让外人见到曹贵妃的,所以对阎贵妃说起话来也是不留一点的余地。

阎贵妃见软磨硬泡地不行,自己又不能去闯这坤宁宫,最后也只能是扫兴而归。

望着阎贵妃那离去的背影,使得方皇后更坚信了必须尽快的把曹贵妃的事了结,否则迟者生变。

现在的曹贵妃就是方皇后手里的一只蚂蚱,想什么时候捏死她就什么时候能捏死她,方皇后现在想的只是如何把利益扩大化,把该牵扯的人都牵扯进来。

阎贵妃现在怀有嘉靖帝的龙种,也是方皇后现在最想除去的人,只是方皇后刚除去了怀用龙种的刘贵妃,若这个时间点上怀有龙种的阎贵妃再出事,那就是裤裆里掉进了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的了。

现在令方皇后最感头痛的是杨金英之流弑君之事与曹贵妃没有半点瓜果,可曹贵妃又深得嘉靖帝的宠爱。当然若是没有得到嘉靖帝的宠爱,方皇后也不用费心想要除去她。

曹贵妃的宫殿是孙彬传旨由东厂的人负责搜查的,想在这上面进行栽赃陷害也是有些行不通。方皇后为捏造曹贵妃的罪证而万分的苦恼。

高雅送走阎贵妃后回转来,手上端着一碗莲籽羹。这是为方皇后做的午后餐。

方皇后看着放在那茶案上的莲籽羹发着愣。高雅也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不能发出一点声响。

方皇后脑海中百转千回,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高雅,把这碗莲籽羹给曹贵妃送去。”方皇后若是没有前面与曹贵妃的摊牌交锋,也是不会必须马上除去曹贵妃,这皆因为曹贵妃知道了方皇后的底牌,而她又不能为自己所用。

高雅在不再怀疑自己的听觉后说道:“这一碗皇后娘娘还是喝了吧,膳房里还有,奴婢给曹贵妃再盛一碗就是了。”

“不用,就是这一碗。你去把那从宫外弄进来的东西加一点到这碗羹里。”方皇后说这话时心情很是平静,看也没有看高雅一眼。

正准备走上前去端那碗羹汤的高雅听方皇后要她把那从宫外弄进来的东西加一点,也是一怔,她怀疑自己是否听错,还是转头看向方皇后。

高雅从方皇后那平淡的表情上知道了自己没有出现幻听,刚才那话就是从方皇后嘴里说出来的。

“知道了,皇后娘娘。”高雅小声的应着。从把曹贵妃强行留宿在坤宁宫那一天起,高雅就知道了曹贵妃的结局。高雅现在只是疑惑方皇后在还没有拿到曹贵妃任何罪证的情况下就要对曹贵妃动手。

高雅虽然在心中觉得方皇后此举有些操之过急,不够慎重,但也只能是在心中这样想,那是嘴上绝对不能说的。

方皇后此举并不是象高雅所想。曹贵妃知道方皇后的事情太多,为了不让意外发生,方皇后必须把曹贵妃先行除掉,至于证据之事事后现再慢慢去想办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现在方皇后就是这样的打算。

章节目录 第389章 边关升狼烟 曹贵妃死了。这消息在坤宁宫也是被封锁得死死的,也只是有那么两三个人知道。这几个人不能坏了方皇后的大计,只有等方皇后找到曹贵妃的罪证后,到那时她们才能卸下那压在心中的包袱。

方皇后在为后宫的事忙,而嘉靖帝则在为朝廷的事忙。大家都是各忙各的。

嘉靖帝经杨金英之事后也是心性大变,不仅易怒,急躁,而且更是专横霸道。这一日早朝,嘉靖帝也就是刚刚坐下,还不等身旁的礼仪太监说话,嘉靖帝就自己开口说道:“众爱卿有事就快快奏来。”

吏部尚书夏邦谟听嘉靖帝这样说,又怕象前几日一样失去了进言的机会,匆忙间也就越众而出,只是当他面对满朝的文武大臣投来的目光时,他才又生出一丝胆怯,也是不由自主地往严嵩那边看去。

严嵩自首辅大臣夏言被革职后,严嵩加少保、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入阁。此时的严嵩在朝中已是一手遮天,朝中凡是与他意见不合者皆受到打击和排斥,轻者丢官革职,重者下狱或发配充军。

嘉靖帝从东厂处也曾获知严嵩一些事情,只是嘉靖帝认为只要严嵩对朕忠心,至于在朝中排除异己也是无厚非之事,那朝那代那一个权倾朝野之人不是如此行事。走了一个严嵩再来一个李嵩,该会如此,又何必呢,且还不知那新上任之人是否真心对朕忠诚。

嘉靖帝的权谋之术是用人要疑,而疑人也是要用的。在这朝殿之上对严嵩的势头该打压还是要打压一番的。

现在嘉靖帝见吏部尚书夏邦谟在呈奏之前还要看严嵩一眼,嘉靖帝心中就更是不舒服,脸上也不由露一缕怒气,“夏爱卿,朝殿之上有事奏事,岂能顾及他人意愿。”

见嘉靖帝脸有怒色,也是激起了夏邦谟的一股胆气,“启奏皇上,那鞑靼人一直在边关频繁生事,巧取豪夺,近来我天朝关闭马市后,更是大军冲破边关,烧杀抢掠,无恶不做。”

嘉靖帝刚才怒斥夏邦谟的犹豫不决,虽是鼓励他讲出真情,但嘉靖帝也是没有抱多大希望,毕竟严嵩的脸色不愠不怒,那意思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夏邦谟又焉能不知。当然嘉靖帝也没有想到会有如此这般严重的军机大事。

一直以来鞑靼人在边关生事,摩擦不断这是常有的事,可冲破边关,这也就不是小打小闹的了。嘉靖帝脸一下子阴沉下来。

“兵部尚书丁汝夔可在?”这事本应由兵部尚书呈奏,现在却从吏部尚书口中说出,这不是在其位不谋其政,乱套了吗。

嘉靖帝含怒点明兵部尚书丁汝夔,数息之间却不见朝殿上无任何声息,这时嘉靖帝才发现朝殿上并不见丁汝夔的身影。“兵部的人呢?”

嘉靖帝点名兵部,那兵部左侍郎翁万达才颤微微走出来,“启奏圣上,丁汝夔今日告病缺朝。”翁万达说完这话时还特意用眼光向严嵩扫去。那意思很明白丁汝夔是向严嵩这个首辅大臣告过假的,而现在严嵩却不出面说明此事,实也就是想借嘉靖帝之手来整治丁汝夔。

嘉靖帝明白兵部左侍郎翁万达的那一瞬目光的转移也就是做给自己看的。嘉靖帝虽明白了这一切,但现在在气头上的他又怎能顾及这些小事。

“鞑靼人冲破边关之事,兵部何为不报?”

瞒报军情乃是杀头灭九族之罪。此罪名一旦坐实,且不说兵部尚书丁汝夔的头不保,那他们这左、右侍郎也是到午门外斩头之罪。翁万达吓得双膝一软,“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圣上,”

“皇上,”严嵩见翁万达被皇上之威吓得跪了下去,就知道事情是再也瞒不住了,在翁万达刚一开口他就直接出言给打断。

“兵部上报的军情经阁老们酝酿斟酌,现在南方边境形势也不稳,不可贸然从中原调兵到北方拒敌,否则也会引起南方动荡。”严嵩振振有词地说道。

嘉靖帝想到严嵩所说乃是实情,那心中的怒气便是顺畅了许多。“那依严爱卿所言该如何处置此事?”

“皇上,臣已以阁老名誉责成大同边境守官仇鸾集中兵力全力拒敌。不日边关捷报一定会回传京城。”严嵩一下子把所有的责任全推到了边境守备官的身上。胜是他严嵩调度有方,败是边境守官调配不当、拒敌不力。

“我朝皇城由南迁到北,皆是考虑北方战事频繁,便于调度。此事万万不可掉于轻心。”嘉靖帝也是又慎重告诫严嵩一番。

“皇上所虑甚是,臣会让兵部尚书丁汝夔督促大同守备仇鸾完成调集之事。”严嵩此言不仅把自己从此事中摘扯出来,而且还把兵部尚书丁汝夔推到了前面,成了他严嵩的一个炮灰。

边关之事毕竟离京师还远,嘉靖帝也是不想在这事上再多作思虑,只要压住严嵩,不让他任意妄为此事就成了一半。嘉靖帝脑海中忽然冒出那日自己被弑的一些片断,有一件事嘉靖帝一直不能确定,就是那日白狗大将军是否真的如自己印象中那般的出现过。

“严爱卿,谈到这鞑靼人,朕就想起了朕那一次的御驾亲征。那一次白狗大将军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听闻白狗大将军近日回到了京师,且暂居在京郊的二郎神道观。这样,严爱卿就代朕去问候一下吧。”

嘉靖帝要严嵩到二郎神道观探望白狗,一是想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看那日自己迷迷糊糊间的感觉是否是真实的;二也是想通过白狗来威慑一下严嵩。白狗在所有大明人的心目中毕竟是一个神话般的传说。

严嵩对白狗之事也是多有耳闻,特别是听说白狗能看穿百米内人的心思,明悟面前人的所想。对于此事严嵩虽没有证实过,但如此这样的事也最好是信其有,是万万不可冒险去试的,否则就没有了回头路可走。

“皇上,臣日常俗务繁多,再说大同拒敌之事已交由兵部,不如由丁汝夔前往,同时也可向白狗大将军请教一下拒敌之策。”严嵩现在心事颇多,是绝不敢去面对白狗那一头怪兽。

章节目录 第390章 白狗点晴 “怎么,严阁老是觉得白狗大将军不值得你去探望,还是觉得朕使唤不动你了?”见严嵩推辞,嘉靖帝马上就把脸目下来。嘉靖帝是不可能让自己的愿望落空的。

“不,不是,皇上,臣只是怕误了朝廷大事。”严嵩还再狡辩。

“你不用再说了,去,你明天还是首辅大臣;不去那里明天也就不用再上早朝了。”嘉靖帝一句话把严嵩的活路全给封死。

“臣严嵩遵旨。”严嵩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满朝的文武大臣不知今日嘉靖帝是怎么的了,在朝殿上一点也没有给严嵩这个首辅大臣的面子。

文武大臣猜想是不是朝廷又要大换血了。现在的方武大臣们看那严嵩就象是瘟疫一般,唯恐躲还来不及。

退朝后,严嵩一个人走在最后面。这是很难出现的局面,以往严嵩身边都是围满了人。

京师的二郎神道观坐落在京郊。

现在的白狗经这么多年来,在大明境内的二郎神道观收集那信仰之力,其神智也是恢复了不少,虽说现在不能飞升,但白狗现在也是知道了自己是由天庭而私自下凡的吠天犬。

凡世的荣华现在对白狗来说早已是过眼烟云。这也是白狗一直不回紫禁城的原因。

严嵩听闻的白狗能透视十里内人的内心,这虽是道听途说,但也不是捕风捉影。

二郎神道观不象其他寺庙那般恢宏雄伟,朝廷所划归的供养之田地也是有限,现在白狗神智恢复一些后,它为他大量收集到信仰之力,也是偶尔施展一下法术。透视人内心也就是白狗施展的法术之一。

严嵩走进那二郎神道观十里境内,就已收敛起那高傲之态,很是谨慎地告诫随行护卫不得张扬。

严嵩不知道的是在他一行人走进二郎神道观十里境内,白狗就已知晓,是严嵩那一身的威严逼人之气势影起了白狗的注意。

严嵩身上所承载的只是恐惧与怨气,而无那种纯洁的信仰之力。这使白狗感到可惜,同时也是生起一股恨意。

“此人身上所带怨气只会抵消道观所承载的信仰之力。”白狗现在在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去,把那一群人堵在道观五里之外。”白狗对二郎神道观的观主说。

观主二话没有,也就带了一人往白狗所说的方向赶去。只是当这观主看见自己所要堵的人时,心里也是一个叫苦不迭。

作为京城二郎神道观的观主虽说没能见过这大明当朝的首辅大臣,但也是听说过,并刻意打听过严嵩的容貌,为的就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冲撞了这位大人。

“严大人,请,请止步。”观主颤颤惊惊地说道。心中虽怕严嵩但白狗的命令更是不可违。若是没有了二郎神道观,也就没有了他这个观主。

观主被护卫带到了严嵩的轿前。

“本大人是奉圣旨来见白狗大将军,你敢阻拦。”被一个小小的观主拦停轿子,若是在往日严嵩根本不用说话,那护卫们早就大打出手了。

观主只是听见那隔着轿帘的声音就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慌忙地说道:“贱民不敢。只是,只是白狗大将军叫贱民把首辅大人拦在这五里地之外。贱民不敢不从。”

严嵩此次来见白狗也怀是抱有一点侥幸心理,不认为世人所传白狗能看透十里内人心所想,现在经这观主一说,心里也是吓得一跳,慌恐不安起来。

“本大人是奉旨前来,那白狗大将军为何要阻我前往?”严嵩在说这话时那语气却是缓和了许多,更大的原因是严嵩现在更不想去见白狗了。

“这个,这个,”观主支支吾吾,是欲言又止,很是怕说出来后引进严嵩发怒。

严嵩见观主这般也是猜到白狗一定没有说什么好话,但他心中那一知白狗对自己印象的好奇心也是更甚。“直白地说,本大人免你无罪。”

虽说得到了严嵩的赦免,但观主还是犹豫,官员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事也不是不常见的。

“怎么,无话可说了本官就将你这个贱民杖毙于此。”严嵩恐吓着。

左右都是一个死,那观主也是拚了。“白狗大将军说,严大人身负怨气太重,过于暴戾,且毫无一丝信仰之力,故不得靠近二郎神道观。”

严嵩见观主支支吾吾原本以为会说出多么不好听的话,现在听观方这般一说,觉得也是没有什么。那本是戒备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严嵩本不想见白狗,现在在心里想自己也正好借此返回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严嵩正准备叫护卫打道回京,忽然又想起一事,便是对那观主说道:“白狗大将军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观主见严嵩听完那话后,没有暴怒,且说话还如此的平和,心中也是大喜,并自思量“看样子这严嵩大人并不象世人所传的那般暴戾。”

观主对严嵩的印象一下子好了许多。

“这人属阳,若是所负怨气太重,有恐折寿;脾气暴戾,则是不会善终。”观主也是一时大意,把平日里给平民解签的本事拿了出来。

严嵩原本是静静地听着,只是后来越听心中越不是滋味。严嵩是没有想到自己贵为大明的首辅大臣,一个阁老竟然被一个方外之人拦路这般辱骂,那心中郁结的闷气是半天也发不出来。

观主见严嵩半天没有反应,也是在心中疑惑,便是轻声叫道:“首辅大人,若是没事贱民就回道观了。”

观方前面说出那一番话时,严嵩随行的护卫就知道了这观主的下场。可见观主要告辞离去,他们在没有得到严嵩的明示之下也不敢有所妄动。

观主话非如此说了,但没有得到严嵩的许可,跪在那里也是不敢立身离去。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消逝,但周围的空气却是越来越显得压抑。

“噗”的一声响,严嵩那郁结在心头的一口气终于从他嘴里喷发出来,带出来的是殷红的血丝。

严嵩心口的郁结消除,人也是直接的昏了过去,沉重的身子把那轿子撞得一歪。

随行的护卫也是只顾急忙抢救严嵩,匆匆地往京师返回,不再理那仍是跪在地上的观主。

章节目录 第391章 乘风而起(一) 严嵩自奉嘉靖帝旨诣探视白狗大将军,还未进二郎神道观就被阻回,且被气得吐血,回京后就报病不起。这个消息象长了翅膀一样地在朝廷大臣间传开,那后宫之人也自然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方皇后知道这个消息后,她首先想到的是嘉靖帝为何在这个时候要派首辅大臣严嵩去探视白狗。这是使方皇后最为疑惑的地方。

严嵩是朝廷重臣,与那白狗本无什么瓜果;若是嘉靖帝想念白狗,想要派人探视白狗那也是派孙彬最为合适的。

严嵩去探视白狗,这给方皇后的感觉是这不是一般的探视,一定是与朝廷大事有关。

“高雅,你速去找皇上身边的公公或是朝中哪个大臣打探,最近朝中是否有大事发生。”

后宫虽说与朝廷是不同的两条道,但方皇后明白虽说不能相互交叉,但那影响与是避免不了的。

最近,方皇后也是因为曹贵妃的事使得她很少地关注朝廷上的事情。方皇后现在在内心里检讨着自己,这样的事以后是绝对不能再发生,否则所引起的后果是不可估量的,也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方皇后一直牢记着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所以她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是一点也不敢大意。

那日朝殿上发生的事,嘉靖帝也没有刻意地去隐瞒,高雅这时去打听这样的消息,也是十分地容易。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高雅就转回了,这还是高雅另外打听了一些别的事情而多费了一点时间。

方皇后得知严嵩奉旨探视白狗的前因后果后,一时也陷入了沉默。方皇后身居后宫虽没有感觉到朝廷的风雨飘摇,但她也还是为边关被破的事纠心。

方皇后往往这种神情时是不能被打扰的。高雅也就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想着自己的心思。

西斜的阳光从窗棂处完全消逝,屋里也是变得暗了下来。当宫娥从外面把灯笼提进来时,那不一样的光亮刺激到方皇后的眼睛时,她才从沉思中醒了过来。

“皇后娘娘,外面起风了。”那掌灯的宫娥并不知道屋里的情况,与方皇后打着招呼。

高雅想阻止已是来不及了,她在心里为这个宫娥默哀。

出乎高雅意料之外的是她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而这时却传来了“今夜皇上召哪位贵妃侍寝?”的问话。

高雅先前去打听严嵩之事时,就顺便打听到今夜嘉靖帝是召杜贵妃侍寝的事,现在回答方皇后的问话也就是十分地从容。

“那曹贵妃的尸首可是还没有处理掉?”方皇后是明知此事还是问着高雅。

这问话也是跳跃得太大,从嘉靖帝的侍寝到曹贵妃的尸首,高雅一时没有回过味来。

好在方皇后问出这话时也没有一定要得到高雅的回复,“这事不能再拖了,明天就把此事了结了吧。”

曹贵妃之事不仅是卡在方皇后喉咙的一根刺,同时也是压在坤宁宫知道内情人心中的一块石头。高雅听方皇后说要了结此事,她的第一感觉就是感到心情一下子舒畅了许多。

“皇后娘娘可是想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高雅也是因为心里高兴才问出了这一句多余的话。

“嗯,也不是什么好的方法,只是想到最近朝廷有大事发生了,皇上也不会过多地追究到曹贵妃的死因。”方皇后也是心情特爽地为高雅解释一番。

“朝中有大事发生了?我怎么不知道?”高雅在心里问着自己。高雅至所以疑惑是因为方皇后所知道的消息都是由她打听回来的,而现在方皇后却说朝中有大事发生了,这才是高雅真正疑惑的原因。

看到高雅那一脸的问号,方皇后也是难得地脸上露出了一丝慧心的微笑。

“自上次皇上亲征后,那鞑靼人虽说对边关骚扰不断,但也只是偷袭或潜入,还不曾出现过破关。而这次鞑靼人破关闯入,就说明其势力不容小觑。再者,若是边关事态不危急,那严嵩又怎可能在朝殿之上,把此事推得是一干二净。”方皇后款款而谈。

“那兵部尚书丁汝夔和边关守将仇鸾不就危险了。”高雅不由自主地为他们担起心来。

“他们二人能否躲过这一劫,本宫不知道,但本宫知道现在皇上马上就没有精力来顾及后宫之事了。这次皇上派王安石嵩去探视白狗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希望在关键时刻白狗能出来抵挡那鞑靼人的进攻。”方皇后如此的长篇大论不是显摆,而是在宣泄心中的情绪。

方皇后在说到白狗时,她的心中也是不由得生出一股暖意。方皇后这一路走来,能有今天这样的际遇也是与白狗分不开的。

方皇后与白狗大将军之间牵扯的瓜果,高雅也是在后宫听闻过,所以在坤宁宫的人说到白狗时无不都露出崇敬之态。

“白狗大将军这次愿意出征吗?”提到白狗,高雅并不怀疑白狗的能力,而是担心不愿意理这些俗事。

“那要看是谁去请的了。他严嵩虽贵为当朝首辅大臣又怎样,还不是被阻在五里之外。”方皇后说这话时还有一点沾沾自喜的样子。

“也是,若是皇后娘娘出马,就凭白狗大将军对皇后娘娘的眷顾,那是一定请得动的。”高雅不失时机地奉承也是恰到好处,并没有使方皇后感到一点的不舒服,而且还心情舒畅。

“所以本宫说这个时候公布曹贵妃被处死的消息为最佳时刻。”方皇后踌躇满志地说,一副志得气扬的样子。

方皇后的这一弄话也算是解开了高雅最后的一点郁结,也是不由自主地表现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谁都明白,在江山与美人之间,一定会选择江山而不是美人;有了江山就一定能有美人,而有美人却是换不来江山。虽说此美人不再是彼美人,但放弃一颗大树,得到的却是一片森林,谁又会纠结此美人或彼美人的问题呢。

无论是方皇后还是高雅都对明天公布处死曹贵妃的消息抱着必胜的信心。

方皇后心情大悦,也不再纠结今夜嘉靖到底是传召哪个贵妃侍寝的问题了。

“传膳食。让膳房都送几样菜肴过来。”方皇后感觉味口大好。

章节目录 第392章 乘风而起(二) 正如方皇后所料,自上次吏部尚书夏邦谟在朝殿上把边关军情说破后,军机处的阁老们也不敢再对嘉靖帝加于隐瞒,每日的军情就如雪片一般地飞到了嘉靖帝的书案上。

鞑靼人由河套地区突破大同边关防线后,一路南下,不到月余就直逼京师,现京师也就是数百里路程。

严嵩自上次到二郎神道观被气得吐血后,就坡下驴的一直称病在家,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姿态。今日早朝上,嘉靖帝已是下旨各路总兵驰援京师,拒鞑靼人于京师门户之外。

嘉靖帝刚回到乾清宫里的御书房,就有贴身服侍的公公来报,“皇上,方皇后求见,说有重要事情奏禀。”现在贴身服侍嘉靖帝的太监是由孙彬所选,名叫赵福满。嘉靖帝得这赵福满名字所寓于含义也甚是满意。这是一个好的兆头。

“不见。”嘉靖帝想也没想地就一口拒绝,他现在可真是没有时间来理后宫这些事情。

方皇后似乎早已料到嘉靖帝会如此这般干脆地拒绝召见她。

“皇上,方皇后说那事事关皇上的安危和社稷的延续。方皇后请求皇上一定要召见她。”赵福满也是收了方皇后的好处,也就照着方皇后的原话说着。至于嘉靖帝最后是否同意召方皇后,也不是赵福满所考虑的问题,赵福满只求自己的心安。

嘉靖帝虽然不相信方皇后所要奏禀的事有那般的严重,但这也还是勾起了嘉靖帝的好奇之心。不知方皇后所奏何事竟然能与朕的安危和大明的延续挂上勾。

“传召方皇后。”嘉靖帝终于没有抗住自己的好奇之心,下旨召见方皇后。

今日的方皇后一身正装,凤冠霞帔,琼珠点点。

“臣妾方慧芝拜见皇上,祝吾皇万岁万万岁。”方皇后一进御书房就给嘉靖帝跪了下去。

方皇后与嘉靖帝相见时如此这般的盛装还是少有的,今日嘉靖帝见了还少有些不习惯,“皇后可是有关社稷大事奏禀?”现在的嘉靖帝还真是没有时间与方皇后唠叨家常之事。

“皇上,臣妾今日所奏之事说是与朝廷社稷有关,还真不是危言耸听。请皇上耐心听臣妾奏禀。”方皇后跪在那里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嘉靖帝最终还是不忍,只得说道:“准奏。”

“皇上,上次在后宫遇险,真乃本宫之过错,有着失察之责。皇上宽容,虽未降罪于本宫,但本宫也是更应感激皇上对本宫的体恤之情。所以本宫在那事之后,仍然未有放松对后宫的追查,所以近日本宫发现那事虽是杨金英等一批宵小做祟,但这其实只是表面现象,其幕后真正黑手是曹贵妃所怂恿导致。”方皇后振振有词地说了一大套。

嘉靖帝那次历险后,一直也就没有再见到曹贵妃,现在经方皇后再次提起,嘉靖帝脑海中就又浮现出曹贵妃那琼鼻丹眼的容貌来,“那事东厂不是早已有了结论吗?现在怎么又与曹妃牵扯上关系了?”

嘉靖帝这样说实在是不忍舍去曹贵妃那般的姣容。这也是因为前期东厂查侦时得出曹贵妃并不知弑君之事这个前提。

“皇上,这只能说曹贵妃隐藏得够深,而不能说明她与弑君之事没有关系。”方皇后现在当做嘉靖帝的面一口一个弑君之事,实是想勾起嘉靖帝对此事的痛恨,进而引起嘉靖帝对曹贵妃的痛恨。

“那皇后可是找到了曹妃与那事牵连的证据?”嘉靖帝见方皇后当面如此这般的信誓旦旦,一时还真是开始怀疑东厂在查办此事时是否有所遗漏。

“皇上可知曹贵妃这一段时间住在哪里?”方皇后并没有直接回复嘉靖帝的疑问,相反反问嘉靖帝。

嘉靖帝不知方皇后这般问是何意,也只是如实地述说“不知。这难道和曹妃与那事有关联有关?”

“不仅有关,而且关系甚密。”方皇后以一种十二万分肯定的语气说着,“自那次弑君之事败露之后,臣安一直把曹贵妃留滞在坤宁宫内,目的就是要就近观察曹贵妃的一言一行,来证实曹贵妃与杨金英、张金莲弑君之事有无关联。”方皇后在这里把自己对嘉靖帝的忠诚表现得淋漓尽致。

“哦,皇后这般说那一定是找到了证据啰。”嘉靖帝到现在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嘉靖帝是知道后宫贵妃们之间的争斗也是你死我活的。

“所皇上所料,曹贵妃被本宫留滞坤宁宫后,一直来都是装疯卖傻,只是偶尔有一次她在梦中大叫才露出狐狸尾巴。”方皇后煞有介事地说着。她自己都以为自己说的话是真的了。

“那,曹妃可是喊出什么来?”嘉靖帝现在被方皇后弄得还是真有点不得不信的了。

“曹贵妃在梦中大声叫喊皇上不要杀她,她以后再也不敢做如此猪狗不如之事了。”方皇后说到这里,表现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那曹妃现在在哪,朕要好好地审审她。”嘉靖帝的怒火终于被方皇后成功地激起来了。

“臣妾得知曹贵妃弑君之事后,也是知道此事告知皇上后,皇上一定是对曹贵妃恨之入骨,所以臣妾就令宫娥们把曹贵妃杖毙于坤宁宫了。”

嘉靖帝原来还有些相信了方皇后的一些说词,只是现在听方皇后说已把曹贵妃杖毙,就开始怀疑方皇后的真实用心来,这就是排除异己的最典型的做法。

嘉靖帝好象看穿了方皇后的阴谋,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后宫之事什么时候临到她皇后来行使生杀大权。这是嘉靖帝绝不允许发生的事。

“皇后已杖毙曹妃,那如何来证明皇后所说是真的,而非是排除异己。”嘉靖帝现在是不想给方皇后留一点脸面,这是原则问题,不容妥协。

“皇上,当日臣妾听闻后,也是义愤填膺,所以就没有顾及太多,直接命宫娥杖毙了曹贵妃。这是臣妾过错,还望皇上责罚臣妾,只是臣妾望皇上念在臣妾对皇上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多多考虑后宫和朝廷的安宁。”方皇后现在采取的策略就是避重就轻,以自己的主动认错来达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目的,使皇上最终不会责罚自己。

章节目录 第393章 仇鸾自救 嘉靖帝明知方皇后对曹贵妃之事的处理大有排除异己之嫌疑,但想到曹贵妃已死,对此事的追究只会是引起后宫更大的不安定,又不能让曹贵妃再活过来,也就只好暂时作罢。

方皇后成功的打掉了刘贵妃肚子里的龙种,双剪除了曹贵妃这个眼中盯,这两件事做下来,自己还毫发无损,虽说这中间有一些侥幸,但确是与方皇后事无具细的谋划分不开。

方皇后知道现在自己在嘉靖帝的心中也是引起了疑虑,所以也只能偃旗息鼓一段时间。方皇后如此行事,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否则必然会引起嘉靖帝的反感,甚至厌恶,那就得不偿失了。

方皇后也真是研究透了朝廷如今所面临的形势,以及嘉靖帝的心思。现在的大明朝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严峻形势。

大同总皇仇鸾虽说边关被鞑靼人攻破,但他也还是一路组织着残兵对鞑靼人进行阻击和骚扰,这样也是大大地滞缓了鞑靼人进攻的节奏。

高频次的战斗和关隘的丢失,现在的明军粮草出现了严重的短缺。后续的粮草又迟迟送达不到,使军兵们怨声载道,士气十分的低落,军士已出现逃跑的现象。

“指挥使大人,现在马匹皆已杀尽,两天内后援粮草若是还不能送上来,那兵士们日用一餐也是不能保证了。”仇鸾站在八达岭关隘上听着副将母怀生的汇报。

这些情况不用母怀生说,仇鸾心里也是明白的。战争开始的前期,朝廷供应的粮草虽说是不足但也还是能送达,只是那时战争态势不稳,有时刚接收完粮草就又要遭到了鞑靼人的猛烈进攻,结果那些有限的粮草也白白地送给了鞑靼人享用。

现在的战争态势处于一种僵持阶段,若是粮草供应不足,导致军士人心不稳,出现大量的溃逃、甚至炸营,那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僵持状态就会打破平衡而不攻自破。

仇鸾现在也是黔驴技穷,他站在关隘上回望京师的方向,心中万般滋味也只有他自己品味。

仇鸾原也是严嵩举荐之人,只是因其妻妹被严嵩之子看上后就百般骚扰,且威逼利诱,仇鸾也是不得已才向兵部请求派驻大同任指挥使。

本来若是利用妻妹与严嵩结识更严密的关系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仇鸾的这妻妹与仇鸾关系早已不一般,正是准备找一个适当的机会收入房中,也才有了仇鸾断然拒绝的事情。

京师也许还是原来那京师,只是自己却已不再属于那京师圈子里的人了。仇鸾想到这些也只得是无奈的叹息一声。这声叹息无奈中却含有无限的怨恨。

仇鸾心中明白,此次自己兵败,不说是官爵不保,就是身家性命能留下也就算是不错的了。

仇鸾原来还把所有的希望放在兵部尚书丁汝夔的身上,这一封又一封的八百里告急牒文却如石沉大海。

现在的仇鸾心如死灰,他对朝廷的后援是不抱任何的希望了。在这种情况下能救赎自己的也只是自己。

“母副将,这八达岭关隘一破,鞑靼人就直逼京师了,到那时你我恐性命不保,现在粮草告罄,关隘被破也就是三两天的事,你可是有什么良策?”母怀生虽是仇鸾的心腹,但在这个时候仇鸾也是不得不防。

“指挥使大人有什么计策就请明说,末将誓死跟随指挥使大人。”母怀生也不亏是仇鸾的心腹之人,对仇鸾的行事风格也是了如指掌。听闻仇鸾这样问自己就知道他有话要说,而且那事恐怕是十分隐迷之事。

“手中无兵,你我这指挥使和副指挥使就什么也不是,而现在要稳住军兵们的心就必须解决粮草问题。”仇鸾说到这里到是有些犹豫了,他知道若是把他现在心中所想说出来,将来若是泄露他自己同样是死罪,那么现在救与不救都是一样的。

母怀生见仇鸾说到关键处又停了下来,他也就更明白仇鸾所要说的事是极具风险的,再说现在这种危险的境况之下不行非常之手段又怎可能扭转颓势。

仇鸾终于把遥望的目光收回到关隘后那一个个村庄,虽说这一些村庄已是死寂一片,但也不保证那沉默下还有村民的存在。有人就有粮草。

母怀生见仇鸾看着那关隘下的村庄发呆,他此时也是感慨万千,此时的他还真不如那些凡夫俗子般来得自在安逸。

“母副将,本指挥使有一自筹粮草的办法,只是那方法若是泄露你我皆是杀头之罪。”仇鸾这时很是仔细地观察着母怀生脸上的表情。这是生死大事,仇鸾是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指挥使大人,横竖是一死,不如拚死搏一把,这样也不会后悔。”母怀生未在京师供过职,那军兵粗犷之气也是更浓。

“母弟,你在兵营中挑三千军兵,装扮成鞑靼人的模样,今夜乘黑暗冲入那些村庄把他们的粮草夺来。”仇鸾知道自己这话说得也是够明白的了,也就没有多做解释。

尽管母怀生对仇鸾所想的非常之法早已有所心理准备,但当仇鸾将话说完时他还是惊讶得心里发慌。这不仅是杀头之罪,那可是谋反要诛九族的。

母怀生本也是蛮野之人,也只是片刻的犹豫,便是对仇鸾说道:“好,末将这就去准备。”

“告诉兵士们,所抢粮草归公,财宝归他们个人所有。也不得露出一的口风。”这是仇鸾对母怀生最后的嘱咐。

仇鸾所授母怀生之法是想把那参加抢掠的三千兵士都捆绑在一起。

母怀生明白人多嘴杂,三千兵士谁又敢保证没有人会说出此事,唯有用利益把大家捆绑在一起,这才是最为牢靠的。

是夜,赤地三千,有那么一股鞑靼人突破了大明军的防线,一路烧杀抢掠,只要是见过他们的村民就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仇鸾的军士们得到了源源不断的粮草。军心稳了,防线也暂时巩固了。仇鸾的心情却并不轻松,相反而是更重了。

这其间发生了很多令仇鸾当初计划时所没有料到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94章 京师被围 仇鸾当初设定化装鞑靼人抢劫村民,解决粮草供应问题时,他没有想到那很多的村民早已把粮草掩藏好了,他们三千兵士抢劫时所得甚少,为了保证充足的粮草,这一切就是驰野数百里,而且为了隐藏形迹还杀了不少的村民。

现在的仇鸾想把那化装成鞑靼人的三千兵士撤回来也是不可能的了。这伙鞑靼人不可能毫无踪迹的凭空消逝。

仇鸾为了掩藏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现在只得是假戏真做了。

仇鸾下令放弃了八达岭关隘,让鞑靼人长驱直入。使假戏变成真戏。

仇鸾现在是粮草充足,他也只能把兵士们集在一隅,任由鞑靼人的兵士向京师方向浩浩荡荡的开去。

嘉靖帝在得到鞑靼兵围困京师的急报时,也是吓得从书案后跳了起来。“快快传召首辅大臣严嵩和兵部尚书丁汝夔来见朕。”

京师被鞑靼人所围的消息也使得后宫是一片人心惶惶,感觉到这偌大的紫禁城竟然没有藏身之处。

“丁爱卿,兵部所调集的各路兵马什么时候才能抵达京师?”嘉靖帝一见兵部尚书丁汝夔和首辅大臣严嵩走进御书房,也没有待他二人行礼就急急地问道。

“回皇上,三路兵马五日前就已距京师百里之地,只是他们皆来报说受到鞑靼人阻击,无法前进半步。”丁汝夔如实呈报道。

嘉靖帝对此军情不可信但又不得不信,“此次鞑靼人入侵我大明,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马?”

听嘉靖帝这样问,一旁的严嵩也是把目光投向丁汝夔。

见严嵩如此,丁汝夔也是在心里暗暗大骂严嵩是个王八蛋,“如开始你严嵩压着军情不报或者不是无动于衷,又怎会演变成如此局面。”

严嵩从丁汝夔投过来的目光,也是感觉到了他心中那对自己的怒火,严嵩不由得嘴角露出一丝狰狞来。

“从仇鸾所奏快报来看鞑靼人应有百万之众,且皆人人骁勇善战。”丁汝夔心中也是不明白,鞑靼人百万之众,除了围住了京师,竟然还分出人马挡住了三路驰援大军,不可思议。

“仇鸾,就是那个大同指挥使吗,他是战死了吗。”嘉靖帝现在在心里就是认为那仇鸾就是罪魁祸首。

“未有战死,只是现在无法与仇鸾所部联系。”丁汝夔心中还有一个疑问,那最先报说鞑靼人偷越过了八达岭关隘,这事是怎么发生的?

“皇上,现在三路援军迟迟不能抵达京师驰援,也不能不排除他们有畏战怠战之嫌;臣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杀一儆百,给那三路援军以震慑,而这仇鸾就是最好的靶子。”严嵩现在可是不再把仇鸾当成自己的人了。

“皇上,不可,”丁汝夔听严嵩给嘉靖帝如此建议,一下子就急了,深怕嘉靖帝马上应许了此事,也就急忙阻止道,“皇上,此时下旨斩杀仇鸾族人恐引起急变。现在仇鸾手中还有三万人之众,若是斩杀了仇鸾族人,那仇鸾若是投了鞑靼人,对京师的兵力防务更是雪上加霜。”

“怕仇鸾投敌,说不定仇鸾早已投敌。若是仇鸾没有投敌,那为何三万兵马安在,而鞑靼人却已到了京师城下?”严嵩犀利的话语使丁汝夔也是无法回答。

嘉靖帝见丁汝夔被严嵩问得无话可说,也就相信了严嵩的说法,“拟旨,此事交由首辅大臣严嵩监斩。”

嘉靖帝诣旨一下,仇鸾族人数百人被推到京师城门处问斩,一时间城门口血气冲天。只是那仇鸾族人的所有财宝多数落入了严嵩的腰包。

仇鸾虽躲在一隅,也是早成了惊弓之鸟,对鞑靼人和京师动态也是时时关注。族人被斩天城门的消息传来,这是彻底断掉了仇鸾的幻想和后路。

没有了家族的底蕴作为依靠也就成了一朵无根的浮萍。灭族之痛使仇鸾彻底地失去了理智。

母怀生知道自己的族人现在至所以还能活着,那是因为自己的族人不在京师,现在皇命无法通达,若是战争平息后族人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

母怀生现在有些后悔了自己当初同意了仇鸾的做法,战败之罪也只能是自己一人承担,不可能祸及族人,而现在谋反之罪可是灭族的大罪,仇指挥使的族人被斩就是最好的说明。

仇鸾令母怀生把那三千兵士召集到一起。

“本大人的族人被朝廷全部问斩,这就说明我们抢劫村民的粮草之事已经暴露,朝廷已把此事定为谋反之罪,所以等待我们大家的只有死亡这一条路。”仇鸾大声地对那三千兵士宣泄着心中愤怒。

三千兵士听闻指挥使大人的族人被斩心中就生出了胆怯,现在经由仇鸾如此一弄说教,那原本绝望的心就更加的灰暗,说心如死灰也不为过。

“谁生下来就是叛徒?我们谁又想背叛大明?只是当我们在前线为大明与鞑靼人浴血奋战的时候,而他们那些远在京城的人却对我们不管不问,粮草告罄也不顾,任由我们自生自灭;而我们也就是抢夺了一点村民的粮草,而且我们还是为了更好地杀敌,而朝廷对我们却是如此的这般。朝廷不怜我,我要这朝廷又有何用?”

仇鸾把这一切的过错都推给了大明朝,如此这般的一番鼓动也使得这三千兵士的心中怨气更甚,那原有一点愧疚感也消逝得无影无踪。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指挥使大人,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绝无二心。”母怀生带头响应着。

“绝无二心。”三千兵士齐声高喊。

仇鸾满意的看着眼前的这三千兵士,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了这三千人马在军士中间鼓动,那自己现在手里的三万兵士就被自己牢牢地掌控住了。

“本大人决定与鞑靼人合作,一起到京师里去大肆抢劫一番,然后我们带着那无数的财宝去占山为王。”这就是现在仇鸾的想法。也只有这样才能使仇鸾那积压在心中的愤恨得到稍许的安慰。

“誓死跟随指挥使大人。”母怀生叫嚎着。

“誓死效忠指挥使大人。”三千参加过抢劫的兵士叫喊着。

章节目录 第395章 京师之殇(一) 京师城门头上,那仇鸾族人的血迹还没有干,鞑靼人对京师的攻城战打得更猛,可那三路增援京师的大军仍是寸尺未进。

现在的鞑靼人似乎是长了眼睛,每一次攻打的都是京师防守相对最为薄弱的地方。

如果说数日前嘉靖帝对鞑靼人带来的兵祸只是焦心,那么现在面对那就围不退的鞑靼人却是害怕。嘉靖帝早已没有了当年那份亲征的豪情和勇气。

早朝比往时都要长,现在也只有这个时候,嘉靖帝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这大明王朝的君王。

“各位爱卿可有退敌之策。”嘉靖帝站在那象征着帝王威严的龙椅前,连端坐下去的心情都没有。

面对嘉靖帝的询问,朝殿上的文武大臣们都是三缄其口,围困在京师城内大臣们是一筹莫展。平日里的勾心斗角现在在时是再也派不上用场了。

朝殿上所有文武大臣的目光这时不是聚焦在兵部尚书丁汝夔的身上,大家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首辅大臣严嵩。

在此之前嘉靖帝曾派人去找过白狗大将军,希望他能出山去督促城外的那三路大军来驰援京师,但被白狗给拒绝了。

现在朝殿上所有的文武大臣把目光投向严嵩,一声不吭,那嘉靖帝也只能是点将了。

“严爱卿,你可是有什么退敌之策?”嘉靖帝此时的身段放得很低,语气中没有了往日里的君临天下的气势。

面对嘉靖帝的逼问,严嵩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样子。

严嵩见朝殿上没有反应,这才声音轻了又轻的说道:“皇上,臣所想到的办法有悖于朝廷和皇上的尊严,臣不能说。”

随着严嵩的话声落下,文武大臣们又都把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嘉靖帝,那眼中没有了对皇上的敬畏,有的只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什么退敌良之策还能损了朕和朝廷的尊严?”嘉靖帝想不透,既为退敌之策又怎能损了自己和朝廷的尊严,而应该是挽回了朝廷的尊严才对。

“这个,这个,还是请皇上先行赦免了本阁老的冒犯皇上、亵渎朝廷之罪,臣才方可能说出此--法。”严嵩说到最后时故意把那话音拖得很长,实是想在朝殿上所有的文武大臣的脑海里留下更为深刻的印象。同时也是在告诉大家一会本大人要说的方法,不是本大人自己要说的,而是皇上逼着本大人说的。

严嵩这话没有明说,但那拖长音的话语已是给了朝殿上文武大臣们形成了这样的认识,并且刻画在各自的脑子里。

“严爱卿旦说无妨,朕就赦你无敬之罪。若是真能退敌,即使损了朕的尊严又有何妨,保住了我大明王朝才是最为重要的。”嘉靖帝现夺也是被形势逼得没有办法,只得如严嵩所要求答应了他。

“皇上,一个久忍受饥饿之人,面对美味佳肴时刚开始都表现为狼吞虎咽的样子,而且还饥不择食,一旦他们这种人吃撑了之后,反而不食,那是面对再好的美食也是一点也吃不进去的了。”朝殿上的文武大臣虽说没有亲身体验过严嵩现在所说的那种境遇,但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吗。

文武大臣们都知道现在严嵩所言一点也无虚假,只是这和击退围困京师的鞑靼人有什么关系呢。大家心里不仅没有一点儿头绪,相反是经严嵩这样一就是更疑惑了。

现地朝殿上的文武大臣中最为焦虑的应该就属兵部尚书丁汝夔,心中是十二分的矛盾,是既希望严嵩想出奇招来击退鞑靼人,解京师于倒悬;可又怕严嵩的方法行之有效,而这位就更证明了自已作为兵部尚书的无能,那事后自己这个兵部尚书也就是不保的了。

不仅是朝殿上的文武大臣们疑惑,就是站在上面的嘉靖帝也是不明白,虽说这话是严嵩对嘉靖帝说的。

嘉靖帝不明白,但嘉靖帝又不能再去催问严嵩,否则就显得嘉靖帝的无能和无知。虽说朝殿上文武大臣们是绝对不敢这样说,但嘉靖帝不想给朝殿上文武大臣们留下这样的印象。

嘉靖帝勉强把紧张的心情放下来,他退后落坐在那象征着皇上威严的龙椅上,一双眼睛却是没有离开严嵩的脸。

严嵩明白自己所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现在正是自己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否则满则溢。

“皇上,臣的办法就是把京师守城的兵士全部调守紫禁城,把京师的城门打开,让鞑靼人长期直入,这样既保住了京师禁卫军的有生力量,使紫禁城免受兵灾之苦,这保住了紫禁城就是保住了皇上,保住了皇上就是保住了朝廷。”

“不可。”丁汝夔的一声断喝彻底打断了严嵩的侃侃而谈,“这和投向鞑靼人有什么区别。更是让京师的百姓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

严嵩的话被丁汝夔无情的打断,他这次到是没有象以往一样对丁汝夔反唇相讥,而是象看一个死人一样的看着丁汝夔,一言不再发。

朝殿上的文武大臣们这时再回想起前面严嵩所说的饥饿之人的反应,才算是明白严嵩的退敌之策,也就是放开城门让鞑靼人大肆抢劫,等鞑靼人抢足了、抢够了、没有什么再能抢的东西了,那鞑靼人也就自然会退去了。

朝殿上的文武大臣们明白了严嵩的意思,那坐在龙椅上的嘉靖帝也是明白了严嵩的意思。嘉靖帝一张脸阴沉得说不出一句话,若是没有前面嘉靖帝已赦免了严嵩的无妄之罪,在气头上的嘉靖帝很有可能直接下旨把严嵩拖到午门外斩首。

“这,这不仅是让我大明朝丢掉了尊严,更是,更是丢掉了京师数百万百姓。让天下人如何看皇上,看我们这满朝的文武大臣。严嵩你别忘了,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丁汝夔也是被严嵩想出来的办法气得没了章法,就是说话也是结结巴巴。

“什么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丁汝夔你这是想鼓动京师民众造反吗?”这一声大喝这一次却是从严嵩嘴里喊出来的。

嘉靖帝和满朝的文武大臣都是被严嵩的这一声断喝弄蒙了,“怎么严嵩反而大声喝叱丁汝夔了?”

章节目录 第396章 京师之殇(二) “愚不可及。”严嵩很是鄙视看着丁汝夔说,“民众皆未开智化,若是没有象你这样的人怂恿,他们又知道什么,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他们那些愚民。”严嵩此语不为不毒,若嘉靖帝真采用了严嵩所献计策,而最后激起民变,那今天严嵩在这里已是埋下了伏笔,皆为象丁汝夔这样的人所怂恿导致。

这也是严嵩为以后自己在推脱罪责后而能嫁祸他人,排除异己找到的理由。

朝殿上的文武大臣们刚开始也是如丁汝夔般,不能接受严嵩的这种方法。京师毕竟不是其他一般的地方,此乃皇城,是天子脚下。若是在其他边陲之地,为了朝廷舍去十个这样的城池也是不足为奇。

经严嵩与丁汝夔这般在朝殿上的一番争执,其他的文武大臣也就是不再想言语了,有一部分人在心中甚至有些接受了严嵩的观点。他们现在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家眷。

文武大臣们的家眷都是在京师城内,若是舍去了京师城,自己的家眷会不会受到威胁,财产会不会受到损失,这现在变成了这些个大臣们最为关心的问题,也成了大家能否同意严嵩所说的这种方法的唯一因素。

“皇上,臣至所以想到放弃京师城的守卫,其实际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三路援军迟迟未能抵达京师,这也不能不让人怀疑是他们故意懈怠,以求保存实力。三路大军虽说是外驻京军,但也是有很多将领的家眷和族人在京城内,若是我们不死守,佯装城破,那三路大军为了保护他们自己家族的财产也是会冲破阻击的。”

严嵩说了这么多见嘉靖帝还没有表态同意,他又增加了一份筹码。这也是严嵩当日为什么建议斩杀仇鸾族人的原因。原本是想威慑三路大军的将领,可是却没有想到激变了仇鸾,使他直接投靠了鞑靼人。

嘉靖帝本来就有些心动了,经严嵩再如此这般的巧舌利簧一番,便是说道:“京师御敌应变之事朕就交由首辅大臣严爱卿和兵部商议共同办理此事。”

嘉靖帝也非无能之辈,他心中也是十分地清楚丁汝夔所说非假。只是目前看来京师的京军守一个京师显得薄弱,但若是守一个紫禁城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再说把紫禁城里的粮草备充足了,坚持个二三年是没有问题的。

嘉靖帝想如严嵩说的这般做了,但这个罪名嘉靖帝是绝不能背的。所以嘉靖帝让严嵩自己去办。

嘉靖帝丢下这话就退朝走了,留下严嵩和满朝的文武大臣傻愣在那里。

严嵩还是低估了嘉靖帝的智商,他此时开始对嘉靖帝警惕起来。

文武大臣们明白嘉靖帝是放弃了京师的百姓,他们现在只是担心自己的家眷和财产的安全,所以他们都留了下来,想看一看严嵩是如何安排的。

这些满朝的文武大臣虽说平日里都惧怕严嵩的权势,那是因为他们舍不得自己手中的权力,而现在若是这一点都受到了威胁,他们也就再没有什么顾及的了,这一帮人若是联众起来,其势力也是不容小觑。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严嵩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特别是现在嘉靖帝把此事交给了自己亲办,是更不能在此时把朝殿上的这些文武大臣给逼得没有了活路。

“丁尚书大人,皇上的意思你也是明白的了。这把京师的守卫撤回到紫禁城就由你去办吧。”严嵩这是要把丁汝夔架到火堆上烧烤,到时候他严嵩也可以推脱说这放弃京师守卫的命令不是他下的。

严嵩说完这话后也就迈步朝乾清宫金銮殿外走去。

“严阁老,你就这样走了?”吏部尚书夏邦谟率众拦在了严嵩的面前,阻住了他的去路。

严嵩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问道:“各位大人可是还有什么事?”

夏邦谟见严嵩那丑陋的嘴脸恨不得上去抽他几耳光。

“这京师放弃了,不知严阁老将如何安置自己的家眷?”站在夏邦谟身后的一大臣问道。

“哦?这事呀,本阁老也正好问问大家可是有什么良策。”严嵩一副虚心请教的口吻问着。

“偌大的京师也只有紫禁城这一块地方了,那当然是搬进紫禁城了。”仍是站在夏邦谟身后的大臣叫着。

“这到是一个好办法,只是没有皇上的诣旨,擅入紫禁城那就是谋反,这个罪名可是不小的,是要全家抄斩的。”严嵩提醒那些站在自己面前的大臣们。

“那,那就让皇上下个旨不就是了。”有大臣在后面小声地说着。

虽说那声音有点小,但站在前面的严嵩还是听得见,“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皇上的旨诣也是不是那么好请的,本阁老为了你们大家也只能勉为其难去试试了,至于皇上会下旨准许哪位大人的家眷进入紫禁城,这就不是本阁老所能左右的了。”严嵩说这话时,自己在心里都暗暗发笑。

严嵩绕开众人,留下一脸错愕的文武大臣们走了。这还是严嵩自被封为大学士后第一次绕开人走路。

“严阁老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终于打破了沉默。

大家心里都明白严嵩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地没有点破而已。

现在最感到郁闷的是吏部尚书夏邦谟,刚才也是自己带头阻住了严嵩的去路,更为严重的是那日也是自己在朝殿上把鞑靼人突破大同关隘的事给捅穿的。就凭这两件事,那严嵩也是不会为自己到嘉靖帝那里去替自己争取入紫禁城的名额的。

夏邦谟看着那渐渐散去的同殿同僚,虽说心中并没有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这些事,但他也要竭尽全力地去给自己家眷弄到皇上的诏书。

夏邦谟没有追那些大臣们的身影而去,他而是拐向了金銮殿的左侧,那里是有一条巷子,是通向嘉靖帝的御书房。

这个时候,嘉靖帝百分之百的应该在御书房里处理朝廷事务。

在乾清宫的宫门处有着太监值守,而在这乾清宫内却是可以任意地走动的。以往也没有谁敢在乾清宫内随意地走动。

章节目录 第397章 京师之殇(三) “烦请公公通报,吏部尚书夏邦谟请求面圣。”夏邦谟对守在御书房外的孙彬请求着。

面对夏邦谟的请求,孙彬有些为难。

嘉靖帝似乎也料到了有大臣会来求见,从早朝回来时就嘱咐了孙彬,所有大臣求见一律挡回去。

“皇上有重要奏章批阅,一律不见。”孙彬对嘉靖帝的交办也是不敢马虎。

“臣求见皇上所要奏禀之事也是关乎我大明朝社稷安危的大事,还是烦请孙公公通传。若是皇上说不见,那臣也算是尽到了臣子的责任。”夏邦谟也是明白不行非常之手段今天恐怕是见不了皇上的。

孙彬知道夏邦谟是不敢狂言而犯下欺君之罪的,现在见夏邦谟说得如此的严重,又不敢细问,一时之间到是有些犹豫不定。

“孙公公,如此重要之事臣是承担不起责任,也是不想把这个延误的责任让孙公公你来承担,所以也才这般的一再请求你通报。”夏邦谟为了家眷的安危也算是豁出去了,对孙彬恐吓的手段都用上了。

若是在平日孙彬又何惧夏邦谟的此番威吓,只是现在鞑靼人把京师围得水泄不通,形势万分危及,在这个档口是谁也不敢冒那千分之一的危险的。

孙彬面露难色,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夏尚书你等着,本公公这就去给你通报,只是皇上见不见你,本公公也会给你一个回话。”

“那就有劳公公了,本官不会忘记公公,大明的子民也不会忘记公公。”夏邦谟适时地恭维一番,给孙彬戴了一个高帽子。

吏部尚书夏邦谟这个时候求见,还是很令嘉靖帝有些意外。嘉靖帝想的这个时候最想面圣的应该是严嵩和兵部丁汝夔,而不是他夏邦谟。

“夏邦谟一个吏部尚书不会也来参和这事?”嘉靖帝在心里问着自己。

嘉靖帝明白打开京师的城门放任鞑靼人抢劫,这是大罪,事态平定后,那朝廷为了平息民众的愤怒势必要有人出来顶缸的。这个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严嵩和丁汝夔。

对于严嵩过往的言行,嘉靖帝早已有些看不惯的了;久居高位,权力欲是越来越大,膨胀得都快控制不住了,所以嘉靖帝也暗生了除去他之心。

“传吏部尚书夏邦谟觐见。”嘉靖帝最终还是不认为夏邦谟此时所奏之事与那固守紫禁城有关,所以嘉靖帝准予夏邦谟面圣。

“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夏邦谟伏地大呼。

“夏爱卿平身。”嘉靖帝此时显得是十分的亲和。

“皇上,臣参首辅大臣严嵩一本,严嵩身居阁老之职,在朝廷危难之际,不竭力报效朝廷,还枉用圣上的信任借机大肆敛财,敲诈同僚,排除异己,其目的昭然若揭,是想,是想达到挟天子而令诸侯之目的。”夏邦谟义愤填膺,是越说越气愤,到最后已是气不成声。

嘉靖帝并不为夏邦谟的表情所动,只是待夏邦谟情绪稍平稳后才说道:“夏爱卿所言可有凭据?”

夏邦谟此时表情义愤,心里却是十分地冷静,听闻嘉靖帝这样问,而是没有直接叱责他攻忤朝廷重臣,夏邦谟就感觉到有希望撬动严嵩这块磐石。

“皇上,大明乃是圣上的大明,同殿臣子也是圣上的臣子,其生杀大权皆是在圣上之手,可那严嵩凭借手中的权势,欲将忠诚于皇上的异己排除在迁入紫禁城之外,实在是赶尽杀绝。”夏邦谟是不能再绕弯子了,否则他来的目的就要落空。

“迁入紫禁城?”嘉靖帝被夏邦谟冒出的这句话惊得是一身冷汗,“是想谋反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夏邦谟见嘉靖帝的惊讶与愤怒,知嘉靖帝是会错了自己的话意,连忙补充道:“严嵩令兵部下令打开京师城门,放任鞑靼人入城,可在这之前严嵩要将平日里仰他鼻息之人的家眷皆迁入紫禁城,以便躲避兵灾。”

嘉靖帝明白了迁入紫禁城的真实意思,也才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是担心在此危难之际若是京师内有人谋反,还真是不好办的事情。

嘉靖帝现在经夏邦谟一说还真是觉得保护大臣们的家眷是一个大问题。京师城门一打开,那将是无一块弹丸之地是安全的,而那些大臣们的家眷又都是在京城之中,要想的打开京师城门的计划得于实现,并且尽可能的减少震荡,保护大臣们的家眷是必不可少的。

嘉靖帝现在更是明白了若是严嵩真的向自己提出这样的奏请,他嘉靖帝也只有准奏的这一条路,否则满朝的文武大臣必会纠结到一起来抗拒执行。

嘉靖帝想朕准许他们迁入紫禁城躲避兵灾,是朕对大臣们的眷顾,恩惠却最后落到严嵩这个臣子的头上。嘉靖帝是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嘉靖帝想明白了这一切便是对夏邦谟说道:“朕准许臣子家眷入紫禁城暂避兵荒,是朕对各位爱卿的恩泽,是看在以往各位爱卿对朕的忠诚和对朝廷的贡献。并非是人人都能沐浴朕的这份恩泽。考核官员绩效是吏部之事,这事朕就交给你们吏部去办,给朕提交一份迁入紫禁城的名单来。”

夏邦谟被嘉靖帝的话也震住了,他原本只是想给自己一家人争一个活路,可是没有想到得到的却是这么大一个馅饼。

“臣谢皇上恩典,同时也代所有忠诚于皇上的大臣谢皇上恩典。”夏邦谟感激涕零。

夏邦谟明白自己的这一次巧胜,是自己抓住了嘉靖帝的心思,在严嵩独权和收买人心上大做文章。这是嘉靖帝的逆鳞,所以夏邦谟把那施恩之人都归功于嘉靖帝一身。

嘉靖帝见夏邦谟一个吏部尚书都如此地感动,此时他更是幻想着,那些准入紫禁城避难的大臣们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感恩场景。

嘉靖帝如此这般的幻想也更使自己心里肯定了自己如此决策的正确性。这就是自我强化,自我认可。

夏邦谟并不知道此时嘉靖帝心中所想,反正是他夏邦谟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东西,他此时确是很心安理得地看着嘉靖帝脸上那自得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398章 京师之殇(四) 在夏邦谟从乾清宫出来后没有多久,嘉靖帝就下旨称病中止早朝,所有朝中事务皆交由阁老们商议定夺。

京师中的百姓闻讯更是人心惶惶,同时也认为嘉靖帝是为鞑靼人围京城而积劳成疾产生的。

同一天皇后娘娘下懿旨准许朝中大臣家眷入宫探视嘉靖帝病情,具体名单由严阁老拟定上报。

严嵩上报的第一批名单皆是兵部官吏和一些守城将领的家眷,这些接进紫禁城,一是为了安将领们的心,同时也成为了朝廷的人质。严嵩所能左右的名单也就是那些与战事无关人员的家眷进入紫禁城的权力。

一时间,严嵩府邸门庭若市,好不热闹。与萧条的京师街道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放弃京师的计划交给兵部来执行,还是很费了丁汝夔的一番心思。

京师不是说放弃就放弃的,还得做一些动作来一番遮掩。否则民怨积载太深,将来鞑靼人撤走后也是不好收拾。

鞑靼人围困京师已半月有余,早已把京师周围的村市刮地三尺,现在一双双如狼一般贪婪的目光都盯向了京师城内。

翌日,是原定的放弃京师打开城门的日子。

这一早,丁汝夔就来到城门楼上,望着五里地外那一簇簇鞑靼人的营帐,心中是百味杂陈。城门的里面此时集结了两千军兵,他们接受的命令是突破鞑靼人的包围去接引援军进城。

面对鞑靼人的数万大军,这两千明军也是羊入虎口。但这两千大明军士都还是抱着誓死如归的气概,想为京师的百姓和大明朝流尽自己的鲜血。

城门在太阳照在城门上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打开,此时这两千军士也是暴露在鞑靼人的视野内。两千军士中也不是没有人疑惑为什么不是半夜时分去闯营,但军令如山,一切也只能是他们想想而已。

两千军士刚出城门就被鞑靼人的了望楼发现了,在他们还没有行进到三里地就与冲上来的鞑靼人相遇了。片刻的撕杀,两千大明军士就被鞑靼人兵马淹没了。

鞑靼人乘势夺下了京师的一处城门,而后是长驱直入,至此,京师陷入到一片的哭喊之中。

京师百姓无助的喊叫中参杂着鞑靼人的狂笑和战马的啸鸣声。

京师百姓最黑暗的时刻到来了,他们奔跑着,有人也拿起了扁担或赶马车的鞭子与鞑靼人搏杀,但终无济于事。

丁汝夔是最后一批走过金水桥的,他两耳听闻着那如滚滚浪潮般从后面传涌来的哭嚎声,他至此终是没有回过头。

“紫禁城的防守可是都布置停当?”刚进午门,丁汝夔就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严嵩给叫住。

丁汝夔对严嵩的这个放弃京师城的方法本来就不赞成,最后又让他亲自实施,他心中就更是一肚子怨气,现在一进午门又碰见严嵩这般的脸色,便是没有好气的说:“首辅大人若是不放心可以自己去布置,本官愿意把兵部的兵符交由严大人调度。”

严嵩是把对夏邦谟的怨气发到了丁汝夔的身上。

“丁汝夔,你别忘了现在你身后就是皇上,而且你的家眷也在这紫禁城里,你信不信本阁老让人把你的家眷都赶出去。”严嵩威胁一番丁汝夔后就走了。

烽火边三月,不设防的京城就象是一个裸体的少女呈现在鞑靼人的眼前,在鞑靼人的贪婪和残暴面前唯有痛苦的呻吟着。

在这期间也曾有鞑靼人想攻进紫禁城,但在京师守军的殊死抵抗下,付出惨重的代价后退了回去。

在京师除了紫禁城是鞑靼人没有涉足之地,还有一个地方也是鞑靼人不敢去碰的,那就是座落在京郊的二郎神道观。

京郊二郎神道观有白狗坐阵。曾有那么一小队的鞑靼人闯了进去,结果全都命丧白狗之口。白狗让道观里的道长由那些鞑靼人的残肢在道观的周围划下了一条线。

这条线是鞑靼人的生死线,越线者不论多少都是死无全尸。在白狗将这条死亡线划下三尺高后,鞑靼人是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京城外的三路援军并没有在得知鞑靼人突破京师城池后,如严嵩所说的那样挺进到京师城下。战事虽然更是激烈了,但效果仍是不佳。

在这期间,成群结队的马车装满了财物从京师城内被运了出来,向大同方向驶去。

在这期间,最大的变化是二郎神道观给鞑靼人划下的死亡线变得离二郎神道观更远了,范围也是更大了。

最开始是虔诚的信徒们逃进二郎神道观寻求神灵的庇护,见鞑靼人不敢侵犯此地,这消息也就一传十,十传百,致使二郎神道观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多到原来的死亡线容纳不下了。

这时为了活命而又胆大的百姓悄悄地把那象征鞑靼人的死亡线往外移出去半里地,有了开始就没有结束,一次又一次就变成了现在有五里之遥。

不知是严嵩真下读懂了鞑靼人的本性,还是鞑靼人把大明看成了自己圈养的肥羊,在他们把京师城里所有能抢的东西都抢劫一空后,又过了十天后,鞑靼人撤走了。

京师又回到了嘉靖帝的手中。

面对满目疮痍的京师城,京师的百姓看向紫禁城的眼睛里写满了愤怒。

这是收复京师后,乾清宫金銮殿里的第一次早朝。

“各位爱卿,京师收复后现在是百废待兴,所以各位爱卿要以身作则,争分夺秒地督促重建事务。”嘉靖帝望着殿前那些仍是红光满面的大臣们,谆谆教导着。

“皇上,三路援军现在仍驻扎在京师郊外十里的地方不肯退去。”吏部尚书夏邦谟越众而出上奏。

“这是怎么回事?朕犒赏三军的物质不是已经发放给他们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防?”嘉靖帝此时心里觉得这事肯定是另有隐情。

兵部尚书丁汝夔见夏邦谟在朝殿上挑明了此事,又见嘉靖帝这样问,仍是不敢回嘉靖帝的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严嵩。

“皇上,本阁老这里有几份奏章,是那三路援军的将领们请求皇上严惩放弃京师凶犯的奏折。”严嵩说着的时候就不急不缓地从袖袍里掏出几本折子来,双手呈递给嘉靖帝。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怒斩丁汝夔 在礼仪太监从严嵩手里接过那几份奏折时,严嵩很有深意地看了兵部尚书丁汝夔一眼。

嘉靖帝从太临手中接过那几份奏折,连打开看的意思都没有,心中却是生起怒意。

当初三路大军加起来也是有近三十万之众来驰援京师,面对鞑靼人裹足不前、寸步难进,现在鞑靼人退去他们却留驻京师不走,胁迫朕惩治凶手,这就是赤裸裸的胁迫,是兵谏。

严嵩见嘉靖帝那一脸的怒色,心中很是怕嘉靖帝意气用事,便是又奏道:“皇上,现京师刚光复,不易再生动荡。现三路大军将领所奏请惩治凶手也是情理之中;再说,京师要重建,百姓心中愤懑不平,恐迟则生变。望皇上顺应民意军心,牺牲一人换来朝廷兴旺。”严嵩情真意切地一番话,使得朝殿上其他文武大臣都是随声附和。

嘉靖帝刚开始听严嵩这样说还有些不明白,放弃京师此事的首犯不正是你严嵩吗,你自己难道要以死谢天下,而换得朝廷的安定?你严嵩何时境界有如此这么高?

嘉靖帝听到后半句也算是明白了,严嵩这是要找一个替罪羊。

“前些日子,朕身体染恙不能治理朝政,所有政事皆赐严首辅与兵部共同商议退敌之策,却是致京师城防被攻破,你认为此事凶手应该是谁?”

嘉靖帝在心中怀疑那三路大军迟迟不退且上书奏请惩治严凶是严嵩在后面怂恿,其目的就是要排除异己。

嘉靖帝现在至所以有这一番怀疑,也是因为严嵩看样子是把这后面的一切都算计好了。

“皇上,”严嵩似乎早就料到嘉靖帝有此一问,他考虑都没有考虑地说:“所有的京师防务及兵力调度皆是由兵部所为,城破自然也是由兵部尚书丁汝夔负责,其罪魁祸首就是他丁汝夔。”严嵩是毫不避讳地点出丁汝夔的名字。

丁汝夔虽说早就料到事后自己会承担京师城破的责任,可是没有想到严嵩却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严嵩你这条疯狗,你不要含血喷人,放弃京师的主张不是严嵩提出来的吗。”丁汝夔是气得手指发抖。

“嘿嘿,”严嵩阴森森地一笑,“丁汝夔你也说了那只是本阁老提出的主张而已,你觉得此计不妥可以不采纳,既然采纳了就是你自己也认可了,这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你……”丁汝夔被严嵩的话气得语诘,反诘的话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你什么你,词穷了吧。那本阁老问你,你只要如实回答即可。”严嵩此时扭头转身看向身后的各位文武大臣,“放弃京师的计划是否是兵部制定?”

“是。可那是……”

“只要你丁汝夔认可就行,其他的你就不用解释。”严嵩很是粗鲁地打断了丁汝夔的后话。

“那本阁老再问你,京师城破那日你丁汝夔是否亲临城门处?”

丁汝夔此时也是洞悉了严嵩的计谋,他干脆一句话也懒得说,他抱着此事前因后果朝殿上的所有文武大臣皆明白,嘉靖帝也自然会给他一个公断。

“你丁汝夔狡辩没有关系,不承认也没有关系,那日京师城门处活下来的军士都可以做证。”严嵩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严嵩此时也不愿再看丁汝夔一眼,而是转回身去面对着嘉靖帝,“皇上,此事已明晰,望皇上圣断,给京师百姓和城外三十万将士一个交待,也让此次京师那枉死的数万民众得于安息。”

嘉靖帝看透严嵩的阴谋后本还想着借此机会刹刹他的气焰,现在严嵩却把此事推得一干二净,最后还把自己装扮成为民请命的角色。

嘉靖帝把目光转向丁汝夔,既有怜又有恨,恨他丁汝夔废铁不能成钢,不能把严嵩死死的捆住,使得自己借此机会打压严嵩的计划落空。

嘉靖帝还在想着自己的心思,就听下面传来声音。

“请皇上圣裁,还百姓一个公道。”朝殿上几个在严嵩暗示下的大臣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齐声奏谏。

嘉靖帝此时的犹豫并不是要保下丁汝夔,当初把严嵩的提议交由严嵩和兵部共同实施之时,嘉靖帝那时就放弃了丁汝夔这个兵部尚书。嘉靖帝现在想着对丁汝夔治罪后,而没有打压到严嵩,那严嵩所代表的势力会更强大。

掌权者不害怕下属间有争斗,而是怕他们一团和气,一家独大,那样下属就有精力和心思来谋划针对掌权者了。

面对朝殿上齐声吆喝着要嘉靖帝处斩自己的丁汝夔,那原本死灰般的脸色见嘉靖帝犹豫不决,心中又是生出一缕希望,“面对如此大的压力,皇上还是没有抛弃自己。”

“此事处理终需慎重,押后再议。”嘉靖帝是想在选好后备官吏再做处理。

“皇上,民怨越积越深,恐迟者生变。”严嵩与丁汝夔撕破了脸,又怎可能还给他留下喘息的机会。

嘉靖帝也是料到严嵩会这般的紧追不舍。

严嵩逼得越紧,嘉靖帝越是显得不舍,这样就会给朝中大臣留下不是嘉靖帝要让丁汝夔背黑祸,而是严嵩不放过丁汝夔。也算是在朝殿上的大臣中给嘉靖帝留下一点好仁君的印象。

“既然如此,那就交给阁老们与大理寺会审吧。”嘉靖帝显得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听闻最终嘉靖帝说出这样一句话来,那丁汝夔刚生出来的一点希望之光是彻底的泯灭了。

丁汝夔不敢与嘉靖帝强辩,唯有把一切希望放到大理寺会审的时候。

经过阁老们与大理寺一夜的会审,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在京师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告示。

告示历数兵部尚书丁汝夔九大罪状:侵吞兵饷,虚报军情,买官卖爵,权钱交易,指挥不当,贪生怕死,栽赃陷害,结党营私,藐视皇权。

结论是丁汝夔不仅对京师城防被鞑靼人攻破负责,对大同兵饷短缺,战力缺失,边关被破负责,还对三路大军驰援不及时负责。

京城百姓看完告示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皆是兵部尚书丁汝夔所为,真是死有余辜。

京师百姓一时间奔走相告,拍手称快。

章节目录 第400章 皇子降生 逝者往矣。京师的百姓在掩埋完亲人的尸体后又过上了自己的日子。只是比以前更加的艰难。

人只有在困苦的时候才会想到寻找依靠和寄托。

京师城郊的二郎神道观在鞑靼人在京师恣意横行时是百姓的一片净土,现在面临生活的艰辛时,百姓更是希望二郎神道观里的白狗给他们带来福音。

二郎神道观自鞑靼人退走后那香火是更旺了,每天是香烟萦绕,信徒们是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二郎神道观在京师战难时所显露出来的神话,经人们口口相传,在大明境内更是玄妙无比,这也导致整个大明境内的二郎神道观香火达到了鼎盛时期。

二郎神道观的神话也传进了紫禁城里。

“贵妃娘娘,现在京师盛传二郎神道观祈福甚是灵验,现在娘娘马上就要临盆,我想到那二郎神道观去为娘娘祈求平安。”阎贵妃宫里的掌事宫娥王玉梅在侍候阎贵妃用膳时这样对她说着。

“真如传说的那般灵验吗?”阎贵妃有些不相信地问。

“这个,现在京师的百姓都是在这般说,那也是一定有他的道理的。而且听说那二郎神道观是由白狗大将军在坐观,在京师遭鞑靼人围困前皇上曾派严嵩大人去过二郎神道观,只是严大人半道因身体不适返回来了。”王玉梅把听到的关于二郎神道观的传说一古脑的都说了出来。

“出宫之事还得禀告皇上准许。”阎贵妃经掌事宫娥王玉梅这样一说也有些意动。毕竟肚子里的孩子对她来说太重要了,此事宁可信其有,即使不准也是没有什么损失的。

京师经鞑靼人兵难后,嘉靖帝也不是再象以前那般每日早朝了。早朝之事都是随心所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渐渐地文武大臣们也都习惯了,也不再苦谏嘉靖帝。

嘉靖帝放下了早朝,到是到阎贵妃这里来的日子多了起来。紫禁城内因战难带来的秽气嘉靖帝认为一直没有消退。嘉靖帝曾让吏部请诸多道士在京师城中施法,超度亡灵,但嘉靖帝感觉收效甚微。

嘉靖帝希望紫禁城中能有一两件喜事来冲冲邪。

“皇子降生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吧?”这一日嘉靖帝在阎贵妃宫里吃过茶后,随口问着。

“回皇上,已不足一月。”阎贵妃很是幸福地说着。那脸上洋溢是幸福与关爱。“皇上,臣妾听闻京郊二郎神道观灵验,臣当想让宫里的宫娥去那里为龙子祈福。请皇上准许。”

“二郎神道观?白狗不是在那里吗,”嘉靖帝经阎贵妃这一提起就又想起了白狗。这一段时间嘉靖帝也是听锦衣卫反应过二郎神道观的异态,只是嘉靖帝认为不管二郎神道观的势力有多大,白狗是不可能对自己的权力存在威胁的。

“准奏。让孙彬派几个人跟着一起去。”嘉靖帝这样说也是想派几个太监去那二郎神道观里从另一个角度去看一看。

二郎神道观现在的规模比半年前大了四五倍还多,这不是官府划归的田地,而是那些信徒自发捐赠给二郎神道观的。

王玉梅一行数十人有五乘轿子,出京城西门后就直奔二郎神道观而来。走了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就进入到了二郎神道观的范围。

一块醒目的石碑矗立在官道旁。

从现在开始王玉梅一行人都开始谨慎起来,听闻京师百姓传言,在这范围之内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白狗都能听见,不恭者,白狗就会派人来把那人驱赶出那石碑之外。

“王宫娥,现在我们已进入了二郎神道观的范围,是否要派人先去向白狗大将军吱会一声?”走在前面的一个小太监问坐在轿子里的王玉梅。

“为什么要吱会?我们这种身份难道还想让白狗大将军准备迎接吗?”王玉梅不敢想象那小太监怎么问出这样的话来。

那小太监也是进宫不久,好不容易碰到这样的机会,本想在掌事宫娥面前讨的好,却是碰了一鼻子灰,也只得是灰溜溜地又走到前面去引路。

二十多里的路程,对于怀着急切的心情的人来说那也就是一会儿的时间就赶到了。

王玉梅遵阎贵妃的嘱咐,也是不敢驱散其他香客,只是以一个普通香客的身份在几个太监的保护下,来到二郎神道观的主殿,焚香,上贡果,叩拜,祷告。一整套的程序在道士的指引下完成。

“道长,我们是从皇宫里来的,我家主人曾与白狗大将军有过数面之缘,我想代我家主人向白狗大将军请教一二,还望能通传一下。”待走完所有程序后,王玉梅对负责接待的道士问道。

这道士原是一个村民,因鞑靼人兵灾家人都死光了,也只有他一人逃进了二郎神道观才得于活下来。平乱后,他也就留在了道观里成了一名道士。

这道士虽身穿上了道袍可那心性还一如既往,听见王玉梅说是从宫里来的,也就赶忙跑向白狗居住的那后院深处。

白狗在后院实际上什么事也没有干,也就是爬在那后院的一棵大树桠上,四脚朝天,两眼望着那浩瀚的天空发呆。

白狗这后院是很少有人来打扰,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看天象,白狗还是很不高兴。

白狗明白那道士为何而来后,心中却是更觉得不值,“本大将军不需要她们来问候,她们也就是想知道自己主子所怀是男是女,能否顺利生产而已。你去告诉她们,当她们回去时这一切都见分晓了。”

王玉梅得知白狗不愿见她们,她也只能是无奈地叹息一声,不敢有丝毫的抱怨。只是那道士转述的白狗的话还是使王玉梅有些疑惑,不知白狗说的是什么意思,因为王玉梅知道阎贵妃的产期还有一月。

王玉梅带着一群人是一早就离开了皇宫,阎贵妃昨天晚上嘱咐王玉梅的话太多,也就睡晚了,这一天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用过早膳后,就在宫娥们的簇拥下来到后花园散步消食。

阎贵妃象往常一样,只是今天心里一直想着王玉梅能从白狗大将军那里给自己带回来什么消息。也就一不小心踩在了一块活动的石板上,腿一软,身子就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上。

随之而来的是阎贵妃大叫肚子疼。一时间宫中的宫娥们都慌乱起来,恰巧这个时候掌事的宫娥王玉梅又不在。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喜事连连 阎贵妃所生的龙子还没有喝满月酒,后宫中就又传开了杜贵妃也是有了身孕,而且这消息还是从坤宁宫里最先传出来的。

杜贵妃经太医检查确诊是怀孕的妊娠反应后,杜贵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掌事宫娥谢芯茹把此事告知坤宁宫的方皇后。

谢芯茹很是看不懂自己的贵妃娘娘怎么要这样做,别的贵妃怀了身孕都是想尽一切办法,能瞒就瞒,避免遭来其他人的陷害,来暂时保得母子人身平安;可自己的娘娘虽与方皇后情同姐妹,可那毕竟是建立在大家保持原有的平衡关系不变的情况下,可现在因为怀上了皇子,这关系就不再平衡了,焉能保证方皇后不再伸出手来对付杜贵妃母子。

“娘娘,此事是否还需要慎重考虑考虑。”杜贵妃在宫中与自己宫里的这些个宫娥关系都还是比较融洽的,特别是对掌事宫娥谢芯茹更是有些溺爱,所以这谢芯茹在杜贵妃的面前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更是为杜贵妃之理尽心竭力地去做。

“本宫知道你所担心的是什么,怕刘贵妃的事在本宫的身上再重演,此一时而彼一时,现在宫中的形势已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处理同样一件事情的方法也不能一层不变,只有变则通,也只有变则达。”杜贵妃平日都这样有意引导谢芯茹思考些问题。

“奴婢就怕娘娘只是考虑与那方皇后的姐妹感情而做出的这样决定。”谢芯茹的意思也就是有意要提醒自己的娘娘,可并没有要改变杜贵妃的决定;只要提醒的目的达到了,杜贵妃怎么决定她谢芯茹就会怎么去做。

“你能时常提醒本宫,让本宫保持清醒头脑,本宫感激还来不及焉有责怪你的。去,把本宫怀有身孕的消息告知给方皇后,本宫希望这消息是从坤宁宫里传出来的。”杜贵妃表现得心有成竹。

“奴婢把宫里的事安排妥后就亲自过去一趟。”谢芯茹现在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护好杜贵妃及她那肚子里那还没有成型的孩子。

方皇后让高雅把杜贵妃身怀有孕的消息传出去,心里也是很不好受的。嘉靖帝也是时常宠幸她,可是她还是久久不能怀上龙种,虽说方皇后有些不甘心,但这终不是她人力所能抗衡的。

方皇后现在能泰然地把杜贵妃怀有龙种的消息发布出去,皆是因为方皇后的策略进行了改变。

方皇后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后宫中的贵妃们年龄的增长,那怀上龙种的人会越来越多,是不可能一个一个的都能让她除去,而且她还能泰然自若。

方皇后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这些怀有龙种和那已诞生龙子的贵妃们自己之间相互争斗,这样她才能确保自己的地位不受侵犯。

没有了遮掩,再加上方皇后的刻意为之,杜贵妃怀上龙种的消息就象是长了腿一样的迅速地在后宫扩散着,几乎做到了人人皆知。

杜贵妃宫院迎来的第一个人是沈贵妃,这虽是在杜贵妃的意料之中,但也是在杜贵妃的意料之外。

杜贵妃是料到沈贵妃知道此消息后是一定会来看望自己,却没有想到她能第一个来,而且还是带着满满的喜悦和祝福。这到是使杜贵妃对沈贵妃生出一丝丝愧意。

“杜姐姐,恭喜,恭喜。”沈贵妃那如鲜花一般的笑容拂去了杜贵妃那心中对沈贵妃仅生的一点阴霾。

“沈妹妹,快来坐。你可是姐姐我收到的第一份最为真诚的祝福。”杜贵妃赶紧地拉住沈贵妃的手,一同并肩坐下。

杜贵妃宫里的掌事宫娥谢心茹正准备呼唤送茶上来,就听见一个宫娥在叫,说是阎贵妃宫里的掌事宫娥王玉梅奉阎贵妃之命来探望杜贵妃,并送上了安胎汤。

“安胎汤?”杜贵妃与沈贵妃二人听到这个词都是吓了一跳。那带来的惊愕与恐慌不亚于前一段时间听说鞑靼人闯进了京师。

“杜姐姐,你可得提防着这个曹贵妃,她可是已生下了龙子。”沈贵妃还是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谢芯茹也是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杜贵妃,杜贵妃毕竟是这个宫里的主人,而且还是当事人,任何人也不可能代替她做出决定。

“你去把阎贵妃送来的汤接下然后再悄默声息地倒掉,再把那叫王玉梅的宫娥带过来见本宫。”杜贵妃从刚开始的慌张中镇定下来,作出了自己的决定。

“杜姐姐,我是否要避开一下。”沈贵妃见杜贵妃马上要见阎贵妃宫里的人,她怕有些不便,就主动开口说道。

“沈妹妹,这种事情将来你也是会面对的,不如你就留下来观摩观摩。”杜贵妃现在并不是想拉沈贵妃下水,而是真的想让沈贵妃提前了解一些对这种事情的应对之策。

得知一会儿阎贵妃宫里的人要来,杜贵妃与沈贵妃之间也就没有再聊下去的兴趣,而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不大一会,杜贵妃就见自己宫里的宫娥谢芯茹陪着阎贵妃宫里的掌事宫娥王玉梅边说着话边走了过来。

“奴婢给杜娘娘问安。”王玉梅给杜贵妃行礼;“沈娘娘好。”王玉梅也给沈贵妃问好。

“王宫娥,不日就是你们宫里的满月酒宴,这个时候应该是你们宫中最为繁忙的时候,你们阎娘娘还记挂着本宫的这一点小事,也实在是她有心了,回去后替本宫多谢谢你们阎娘娘。”

王玉梅虽说只是一个宫娥,但她现在代表的毕竟是阎贵妃,这面子上的事情还是不能少的,更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

“阎娘娘得知杜娘娘也怀上了龙种,心中甚是高兴,而且还说等杜娘娘十月怀胎生下龙子后,他们就有伴玩了;所以也就急催着奴婢放下手里的活先来探望杜娘娘,并嘱咐奴婢说,若是杜娘娘有什么需要,而我们阎娘娘又有的,只要杜娘娘吱一声,就立马送过来。”

听王玉梅一席话,杜贵妃才真正领教了阎贵妃宫里这掌事宫娥的厉害之处。八面玲珑的话说得是让人心里敝亮亮的。

杜贵妃这时还特意地看了自己宫里的掌事宫娥谢芯茹一眼,那意思就是让她以后也是多学着一点这为人的技巧。

章节目录 第402章 满月宴 皇室族人添丁加口需在满周岁后才可到宗人府入册。

后宫贵妃们所生的子女若是没有得到封号,也皆按皇室族人礼仪执行。

阎贵妃所生的孩子虽是嘉靖帝长子,若是将来方皇后不能诞下龙子,那这孩子不出意外也就是未来的太子。尽管如此阎贵妃举办的满月宴也只能是在她自己宫里进行。

曹贵妃原本是阎贵妃的一大助力,只是因为宫中宫娥的弑君而受牵连,落得个身首异处。这对阎贵妃影响也是非常大的。

现在的阎贵妃就是要借自己所生龙子的满月宴来提升自己在后宫中的声誉,也算是给自己这刚出生的儿子营造一个好的环境。

“王玉梅,那道士可是说白狗大将军一定会来参加皇儿的满月宴?”从昨天开始阎贵妃就这个问题问掌事宫娥已不下十遍。

“贵妃娘娘,那传话的道士就是这样说的。”王玉梅可是不敢有一点的不耐烦。

阎贵妃在儿子的满月宴上要请白狗来也是临时起意。

阎贵妃与白狗大将军并无交情,也只是因为上次派掌事宫娥王玉梅到二郎神道观去上香,得到白狗的一句解惑之语,阎贵妃就以要答谢白狗大将军为由。

阎贵妃把白狗大将军的邀请的信息发出去了,阎贵妃实际也没有准备白狗大将军会到场,她的目的也就是要让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她请过了白狗大将军就行了。

在紫禁城中只要与白狗大将军牵扯上关系就等于是多了一张护身符。阎贵妃认为方皇后能登上皇后的宝座就与她与白狗的关系分不开。更为严重的是方皇后无故处死了曹贵妃而能平安无事,这就说明就是嘉靖帝在决策事情的时候也要考虑白狗大将军的关系。

满月宴在紫禁城中举行,那宫外的人是不能进来的。这样这个满月宴实际上也就成了后宫中贵妃们的一次聚会而已。

方皇后对阎贵妃大张旗鼓地举办满月宴,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她作为后宫之主,尽管心中不痛快那这个宴会还是必须参加,否则她这个皇后逐步就会被边缘化。这也是因为她没能诞下龙子的原因。

方皇后在接到阎贵妃要在宫中举办满月宴后,就以皇后的名义对所有的贵妃们下了一道懿旨,“为表示对皇上长子的重视,所有的贵妃们都得着盛装出席。”

方皇后所说的这个盛装就是指按皇上所册封的等级配戴琼珠凤冠。

方皇后的这道懿旨于情于理都是在为阎贵妃的孩子撑场面。其他的贵妃甚至在想:这到底是长子,未来的太子,就是皇后现在就开始讨好她们母子了。

阎贵妃得知方皇后特地为自己儿子的满月宴下了这样一道懿旨,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虽说一时半会不会改变对方皇后的看法,但阎贵妃对自己和儿子今后在后宫里的日子充满了憧憬和向往。

这一天,阎贵妃也是盛装出迎,那裹有黄色锦绣襁褓的儿子由掌事宫娥王玉梅抱着,站在一旁。

最先到来的自然是后宫之主方皇后。别的贵妃也是早派自己宫里的宫娥或女婢在这观察着,只等着方皇后出现后她们才能到来。

“阎妹妹,这皇儿满月宴却是要辛苦你一个人,我这皇后也是于心不忍啊,所以也就早点过来,看有什么需要做的就让高雅带着那些宫娥们去做。”方皇后仪容大方地对迎出来的阎贵妃说。

阎贵妃迎上方皇后,见双方都穿着宫廷正装,她虽说是今日的主角,也是不敢违了宫廷的礼仪,先向方皇后施礼后,才得于说道:“这本就是一次家宴,只是皇儿托白狗大将军吉言,乘祥瑞而生,为感念白狗大将军的好处,所以也就邀请了白狗大将军,故也就不得马虎了。”

这就是阎贵妃在后宫中放出邀请了白狗的原因,那么阎贵妃也要做足这方面的文章,否则象她这般不论在后宫还是在朝廷都是没有什么依靠的人,将来儿子又怎么可能健康长大,更别说还想继承大明的皇位。

后宫为此事早传得沸沸扬扬,方皇后焉有不知道的。只是白狗大将军对她方皇后有恩,方皇后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方皇后也想借这个机会更加抓牢白狗大将军。

“白狗大将军可是应诺?”这是方皇后此时比较关心的问题。

“白狗大将军只是说今日若是没有特殊的事情就会回宫来一次。”虽说阎贵妃派到二郎神道观的人还是没有见到白狗,但阎贵妃在放出那风声的时候也早就编好了这一番说辞。

这是一招累试不爽,进可攻退可守的妙招。

“当年本宫在进京途中就开始得到白狗大将军的庇护,一直到现在;只是近年白狗也是很少回紫禁城,所以才看似有些疏远了。今天本宫也正好与白狗大将军叙叙旧。”看似方皇后漫不经意地说,实际上是在提醒阎贵妃论与白狗的交情,她阎贵妃是不可能相比的,这就是高山与峡谷之分。

方皇后这样说这一弄也是心里不痛快的原因。阎贵妃正不知如何应对方皇后刚才所说的话,就见坤宁宫里的掌事宫娥高雅带着杜贵妃、沈贵妃、王贵妃、卢贵妃等一众人走了进来。

此时的皇子正由方皇后抱着在逗着玩。

阎贵妃只见眼前珠光摇曳,香蕴萦绕地向方皇后涌去。

“妹妹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娘娘幸福安康。”

“好,好,好,你们都来看看,也沾沾喜气,也争取早日怀上龙种,为皇上开枝散叶。”方皇后把怀里襁褓中的孩子交由其他贵妃去抱。

现在站在一旁的阎贵妃好象变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所有的贵妃一进宫门都是先向皇后请安,然后就是从方皇后手中接过孩子后去逗弄,一直到那孩子哭了后,才由宫娥抱走去找嬷嬷喂奶。

阎贵妃倒是不能怪那此别的贵妃们,后宫之中尊卑大小有序,同为皇上的妃子但也还有嫔、妃、嫱之分,更何况皇后乃是后宫之主。若是大家都不穿着正装,那稍有忽略也就忽略了,只是正装着身,品阶分明,大家想忽略也是忽略不了的。

这时阎贵妃才知道方皇后下懿旨让贵妃们着正装参加皇子的满月宴,能带给她阎贵妃的并不是荣耀。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归来的白狗 在满月宴前,阎贵妃向嘉靖帝提出由宫中的掌事宫娥王玉梅去请白狗大将军回宫来参加龙子的满月宴,嘉靖帝虽然恩准王玉梅出宫,但对她们能否请回白狗并不报有希望。

若是在以往嘉靖帝也是不会这样想,但半年前的那场鞑靼人造成的京师浩劫,如此大的事情白狗都没有伸出援助之手,白狗又怎么会因为一场龙子的满月宴而回宫呢。

嘉靖帝至所以答应也只是为了给大家一个印象,那就是嘉靖帝与白狗之间的关系还是比较融洽的,并不象世人所传的那般早已互不往来。

今天是阎贵妃龙子的满月宴,嘉靖帝在御书房忙完朝廷大臣们的奏折后,正准备前往紫禁城正在修建的豹房看一看。

“皇上,神武门处刚传来消息,说是白狗大将军进宫了。”孙彬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向嘉靖帝禀报。

白狗可以说是大明朝唯一个可以不经嘉靖帝恩准自由进出紫禁城内城的。这不是嘉靖帝对白狗的放心,也不是因为白狗的功勋而应得的待遇。这主要是嘉靖帝考虑到白狗对自己的皇权实在是不存在一点的威胁。

孙彬也是知道白狗与嘉靖帝现在的那种微妙的关系,也才有了他急匆匆的来报。

“白狗回宫了?”嘉靖帝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否听得有误,“他是否去到阎贵妃宫中?”

嘉靖帝问这话时还是在想着这阎贵妃是怎么请动的白狗回宫。

嘉靖帝能产生这样的疑惑也不是无道理的。嘉靖帝从陪行王玉梅的太监处得知,王玉梅还是没有面见到白狗,也就是由二郎神道观的道士代为传讯,这样白狗就能回宫来参加满月宴。这不能不使嘉靖帝产生怀疑之心。

“朕也就不去豹房了,还是先去参加皇儿的满月宴吧。”在大明朝能使嘉靖帝临时改变主意的也只能有白狗了。

嘉靖帝的临时改变主意,也使孙彬更是明白了白狗在嘉靖帝心目中的不可替代的地位。孙彬在心中也是暗暗的提醒自己,一定要把白狗大将军侍候好,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狗回皇宫来参加阎贵妃儿子的满月宴,也只是临时起意。

今天一大早,白狗观过天象,吸收那天象之力后,也是无事,就想着从哪里还能尽快地接受到那信仰之力。这也就想到了前几天道士说的今日是嘉靖帝儿子的满月宴。

“是有些年头没有进过紫禁城了,不知那紫禁城内本大将军还能否吸收到这信仰之力?”白狗就是抱着这样一种心态回到了紫禁城。

白狗穿过神武门时谢绝了门房太监的引路,而是自己展开神识,就感受到了阎贵妃宫院的存在。

一路走来,白狗偶尔也是碰到了一些宫娥和太监,只是那些宫娥和太监们对白狗虽不陌生但也是不认识,都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为白狗让路,那神色之间没有一丝崇拜之情。

“难怪一进这皇宫之门就感觉那信仰之力来得是如此的稀少。”白狗在心里嘀咕着。

阎贵妃也是得到了那神武门处太监的来报,在方皇后的带领下,一群嘉靖帝的贵妃们都是向宫院外涌出来。

涌出宫院的贵妃突然发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在众多人簇拥下走来的嘉靖帝。

“臣妾给皇上请安。”众贵妃们慌忙地给嘉靖帝行礼。

“众爱妃们平身。爱妃们今日不必拘礼。”嘉靖帝以为自己的贵妃们是得知自己的到来,而出门来迎接。

众爱妃得到嘉靖帝的许可后,一个个站起身来,可人并没有散开,而是不时地往远处望去。

此时远处正有一个身影摇摇晃晃的走来,那正是白狗,在他进入京城里他已将自己幻化成人形,一身白衣在风中飘曳。

嘉靖帝站在阎贵妃的宫院门前没有动,那众贵妃们也是克制住蠢蠢欲动的心情,站在嘉靖帝的身后。

在后宫之中早已流传着阎贵妃至所以能诞下龙子皆是因白狗吉言所至,所以现在大家都等着白狗能给自己测一测。

待白狗走近时,他看见那众多贵妃殷殷的目光时才感受到一缕信仰之力侵入自己的灵力深处。

“皇上,好久不见,你们这可是在等本大将军到来。”白狗是半调侃半认真的说。

“白狗,你所在的二郎神道观离京师也就是咫尽之遥,日常也不见你能到紫禁城来见朕。”嘉靖帝一开口就带着那埋怨之气。

“皇上,本大将军能为皇上所做的已做过了,以后的一切皆是天命所为,本大将军也是不可逆天而行的。现在本大将军唯一要做的是广布恩泽,收获那信仰之力,完善自己的功业,修成善果。”白狗并不惧嘉靖帝帝威,而是老神道道地说。

一旁的孙彬见嘉靖帝与白狗一见就有谈崩的趋势,赶紧趋前一步,“皇上,白狗大将军刚进宫,要不待喝过一口茶后,让白狗大将军再聊。”

嘉靖帝今日来阻白狗也是他有所图,嘉靖帝经过了鞑靼人之兵祸之后开始对大明朝的皇运有所担忧。

有了孙彬的说话,见嘉靖帝和白狗二人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身,方皇后也便越众而出,“白狗大将军,本宫一直以来还没有感谢过大将军当年的援助之情,这次进宫来,可是要让本宫多尽尽一点心意。”

方皇后此话可是颇具深意。一是告诉在场的所在人,白狗大将军与本宫之间可是有着很深的交往,那可不是一两句预言所能比与的。二也是告诉大家以后在方皇后危难之时,白狗大将军也还是一如既往地伸出援助之手。

白狗循声看向方皇后,只见方皇后那眉宇之间已有淡淡黑气在滋生,“本大将军刚才已经说过,一切皆是天命,不可强求也不可逆转。本大将军也只是维护天运而已。”

方皇后听白狗这话好象也是并不领自己的情。不过,方皇后细细地琢磨白狗刚才所说的话后,觉得也是有可利用之处。想到此处,方皇后也就释怀了。

方皇后与众贵妃闪过身子给嘉靖帝和白狗让开道。

章节目录 第404章 白狗破天机 现在的白狗神识恢复,他是早已明白自己从何处而来,欲往何处而去。在他的眼中,嘉靖帝虽贵为天子,但终也还是凡胎人身,不能可影响到他的业果造化。

幻化成人身的白狗与嘉靖帝对坐在阎贵妃的茶室之中。嘉靖帝虽有些不习惯有人与自己平起平坐,但对白狗他还是暂且容忍了下来。

“此次进得宫来可是有打算长住?”嘉靖帝率先开口,把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

嘉靖帝虽然问出这话,但对他来说,心里还是很矛盾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白狗能在宫中长住还是迅速离去。

嘉靖帝明白这个不是自己这个皇上能左右的,不管怎样,只少能有一个应对之策。

“今日无事,也只是过来看看,宫中并无什么变化,更无本大将军所需要的东西。”白狗还是非常失望地说着。

“你所说的信仰之力,难道朕都不能给你。”嘉靖帝刚才经白狗说过了他自己的来历,也是明白了自己是更不能左右白狗,现在到是想借助白狗的神力给大明朝一些助力。

白狗至所以把自己的来历告诉嘉靖帝,也是希望嘉靖帝不要干预二郎神道观的扩张。现在留给白狗的时间已是不多了,所需的信仰之力更是海量。白狗非常之时也只能行非常之事。

“皇上想如何给本大将军?”白狗很是鄙视嘉靖帝,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了,嘉靖帝还这样说。

“朕可以让朝中所有大臣们到二郎神道观上香,也可以在皇宫内设二郎神神案。”

“皇上,你说的那只是皇威,而不是信仰之力所能产生的源泉。”白狗还是为嘉靖帝解释一遍。

“既然你说不行,那就是不行啰。”嘉靖帝还是不相信白狗所说的话,只是也不能强压着白狗按自己的意思去做,过去嘉靖帝没有这样,现在嘉靖帝知道了白狗的来历也是更不会这样的了。

“白狗大将军,你这个大将军是朕赐封的,也算是朕大明朝的大将军,那你可是知道朕的大明能延续万年否?”这样的问题嘉靖帝过去也是从来没有考虑过。不是不考虑,而是嘉靖帝认为根本没有必要去考虑这样的问题;但自鞑靼人这次闯到京师来后,嘉靖帝也才算有了危机感。

“万年?皇上可曾看见过。历数各朝各代,皇上不是最睿智之人,也不是承运天命最大之人,皇上又何德何能奢望万年长存。”白狗既然向嘉靖帝表明了身份,那对嘉靖帝的说话也不用再客气,不仅语气上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那说话也是一针见血,不遮不掩。

“那既然不能万代传承,那朕又何必这般的呕心沥血地殚思极虑谋事谋人。”因为白狗的身份,嘉靖帝对白狗的话也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是现在嘉靖帝有些心灰意冷。

“既为人君,理应谋福大众。人一生福缘厚薄一定,福禄寿相连,福尽则寿断。”白狗一副洞明世事的口气,对嘉靖帝说了一大通告戒的醒世格言。

白狗的一通做人治世的醒世格言使得嘉靖帝无话可说。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嘉靖帝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世上既然没有万古千秋,那朕又如何才能到达天庭?”

白狗见嘉靖帝如此执着,也只是对他微微地笑笑,但站起身来向外间走去,留下一脸茫然地嘉靖帝在那里看着白狗的背影。

白狗虽然背对着嘉靖帝,但他也能感觉到嘉靖帝的那份期盼,终还是不忍心地说了一句:人心在则千秋在。

白狗从茶室出来,一下子就又被那等候在外间的众贵妃围在了中间,她们都是想让白狗点破她们后世的玄机。

白狗此次进宫本是想来收获那信仰之力,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后宫之中虽说都还记着他,只是那只是畏惧和需要,而不是发自本能的信仰。

白狗大失所望,现在面对这后宫中的众贵妃,更是俗世之气弥漫,只得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就向宫外走去。

白狗是来得突然,走得也是直接。留下一声声失望的叹息。

白狗走了,嘉靖帝也是更没有心思再留在阎贵妃这里,嘉靖帝也就传召孙彬起驾到豹房去。

嘉靖帝走后,那方皇后也就带着其他的贵妃离开了阎贵妃的宫院。

一场精心准备的满月宴就这样草草地结束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方皇后的原因。前面是方皇后抢尽了阎贵妃的风头,后面又是方皇后带着众贵妃一轰而散。

过去阎贵妃对方皇后也只是防范之心,经由此事,阎贵妃也是明白一个道理,有方皇后的存在就不会有她阎贵妃和自己儿子的好日子过。

为了自己所生儿子的将来,阎贵妃已是在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方皇后取而代之。

方皇后在嘉靖帝走后也就匆匆离去,实是在满月宴上白狗看过她的那一双失望和惋惜的眼神。

正是白狗那惋惜的目光一直在方皇后脑海里萦绕,也使得方皇后神情恍惚,这才从阎贵妃的儿子那满月宴上匆匆离去。当然这一切阎贵妃并不知情,方皇后也是不可能把此事告诉给阎贵妃。

在从阎贵妃的别院回坤宁宫路过原来曹贵妃住过的宫院旁边的巷子时,也不知从哪里忽然刮来了一阵风。坐在轿子里的方皇后在轿帘被风吹起的那一刻,也是浑身感到一冷,脑海里一时间那片刻是一片空白。

方皇后经过这片刻后既清醒过来,她也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这样默默地回到了坤宁宫。

周围的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样子,方皇后待心情定后,也就回自己寝宫,这一天也就再没有出来过。

高雅从阎贵妃宫里回来后,就感觉得今日的皇后娘娘有些异常,她也是按自己的心思去揣度,方皇后一定是看见阎贵妃的龙子后对她的触动太大,所以才有了今天回来后的反常举动。

“过了今日明天皇后娘娘心情就会好起来的。”高雅在心里就是这样想着,所以也就没有特别的在意此事。

章节目录 第405章 又是满月宴 方皇后的迷糊并没有象高雅所想的那样,过几天就好过来。

这一晃就是半年过去,方皇后每天还是一如既往的晕晕糊糊。太医院的太医们也是束手无策,日子久了,坤宁宫里的人渐渐地也就习以为常了。

方皇后如此状态,高雅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在无方皇后特别要求的情况下,她严禁坤宁宫中的宫娥外出与其他贵妃们宫里的人发生交际,矛盾冲突更是能避免就避免,这样一时间后宫表面上到是显得风平浪静。

阎贵妃的儿子已可以在床上爬来爬去了,那阎贵妃的心情更是紧张。以往只要是将儿子喂饱就可以了,可现在他却需要抱着到外走动,这遭人危害的风险性也就是更大的了。

半年多过去了,后宫中一直都悄悄地传诵着方皇后不愿理后宫之事,整日里只是在坤宁宫赏花弹曲。阎贵妃不相信这些,她认为这只是方皇后放出的烟幕。

有了如此想法的阎贵妃,时刻提防着方皇后放出大招来,那日子过得也是惶恐不安。

惶恐不安的日子阎贵妃也是过得纠心通了。这样的日子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阎贵妃在心里暗暗地发着誓。

杜贵妃在这诡迷的后宫之中到是心安理得的待着产,等待着自己做母亲的那一刻。

嘉靖帝的豹房早已建成了。嘉靖帝更是无心于早朝,所有的朝中大事皆由六部上疏来审阅。有些大臣是一个月也难得见嘉靖帝一次面,即使是上奏请求面圣也是被驳了回去。

朝廷大臣中一时传言着嘉靖帝不理朝政,一心只是醉迷于豹房事务。甚至有的大臣已上奏劝谏嘉靖帝不可如此无度地荒废朝政,否则大明基业必将毁于一旦。

面对一些大臣的苦谏,嘉靖帝也只是置之不理,所不同以往的是,嘉靖帝没有再象以往那样治那样上奏苦谏大臣们的逆君之罪。

有了嘉靖帝的纵容态度,一时之间,朝中大臣们为此俨然分离成为两派。一派苦谏嘉靖帝朝政必事事恭亲,不可假借他人,否则鞑靼人围困京师的局面有可能还会发生;而另一派则称朝廷乃皇家之朝廷,皇上所作所为皆是天意所定,大臣顺圣上意,就是顺天意,只有顺天意而为才能昌盛。

于是,朝中大臣间舌枪唇剑,你来我往,毫不热闹。大有当年朝廷中掀起的“大礼仪”之争般的热闹。

此时的嘉靖帝到是成了一个旁观者,冷眼看待之。

嘉靖帝不仅是冷眼看着朝廷大臣们之间的冷嘲热讽,也是冷眼看着后宫中的这段平静的局面。

后宫依嘉靖帝而生,故不可能脱离嘉靖帝的掌控,但嘉靖帝也是不愿意看到后宫这种不可预测的潜伏着的事情发生。

正在嘉靖帝想着给后宫里的贵妃们找一点事的时候,杜贵妃临产了,而且能让嘉靖帝感到欣慰的是杜贵妃也是生了一个龙子。嘉靖帝感到欣慰的不仅仅是自己多了一个承继大明江山的选择,更重要的是有了竞争局面。

嘉靖帝也是明白砥砺而行是最能锤炼人的意思和斗志,他也是希望自己的后人能象自己一样,不管何种的大风大浪都能泰然处之。这也是嘉靖帝不希望后宫平静的原因之一。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这一日是杜贵妃所生龙子的满月宴。

杜贵妃宫里所发出的帖子就放在方皇后的茶台上。

满月宴又是后宫贵妃们的一个大聚会,也是一个很容易擦出火花发生大碰撞的场合。

坤宁宫因方皇后神智时醒时迷糊的原因,早已处于半封闭的状态,也才得于没有产生大的危机。

面对杜贵妃宫里的满月宴,高雅有心劝方皇后借故推辞不去,可想到杜贵妃也算是方皇后走得亲近的人,又怕冷了杜贵妃的心,这劝阻的话也就一直没有说出口。

方皇后仍是凤冠珠琼,场面依旧,所不同的是今日的方皇后不再象阎贵妃儿子满月宴那次的锋芒毕露,而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由高雅单独地侍候着。杜贵妃也只是在方皇后到来后与她打了一声招呼,就又忙着去招呼其他宫里来的贵妃们。

阎贵妃来了,带着她那刚过七八个月的儿子。阎贵妃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平日里也是很少让人把儿子单独抱出来,只因今天这是一个特殊的场合,而且也是为了不让儿子离开自己的视线,所以也就由宫娥们抱着跟在自己的身后。

阎贵妃也是穿着礼服而来,她一进杜贵妃宫院就看见了坐在一旁品着茶的方皇后,可阎贵妃虽着礼服也是没有上第一时间上前来与方皇后见礼。

阎贵妃如此作为也是故意为之。她就是要给方皇后的一点颜色看。虽说方皇后贵为后宫之主,但她现在是龙子的亲生母亲,也就是未来后宫的主宰者。

阎贵妃在杜贵妃宫里转了一圈。紫禁城里所有后宫别院,大小的格局皆是一样,所不同的就是各宫院的主人依据自己的爱好而进行的摆设。

方皇后也是看见了阎贵妃在其他贵妃们中间穿梭的身影,方皇后并没有叱责阎贵妃的无礼,而是嘴角不经意地露出过一丝的微笑。

方皇后的这一笑还是被时刻都关注着她一言一行的高雅收在眼里。此时的高雅甚至有些怀疑方皇后娘娘是否是真的有过那晕晕糊糊的症状。因为方皇后刚才的那一微笑给高雅的感觉是太有深意了。

阎贵妃也许是感觉到了方皇后有意无意地都在多看她几眼,也许是她觉得现在的方皇后是落草的凤凰,更或者是阎贵妃只有上前来踩方皇后几脚才能发泄出自己一直以来在心是郁结的怨气。

“皇后娘娘,今日这种场合,怎么说也得说几句祝福的话吧。这可是皇上的龙子。我们这些贵妃们也只有为皇上传承子嗣方可才算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否则,就是站着茅坑不拉屎。方皇后娘娘你觉得我说得对吗?”阎贵妃知道这就是现在卡在方皇后喉咙里的一根刺,所以也就哪壶不开提那壶。

高雅见阎贵妃如此奚落刺激自己的皇后娘娘,正欲开口劝阻,却见方皇后向她摆了摆手。

章节目录 第406章 阎贵妃舌战满月宴 “阎贵妃所言甚是。只是不知阎贵妃知不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种说法,孩子从小看母,若是生下一个废物甚至是一个祸寡害,还不如不生的好。你说本宫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方皇后看着阎贵妃一本正经地说着。

“你,”阎贵妃被方皇后说得气结,“身为后宫之主,却如此诅咒龙子,本宫看你这个皇后是居心不良,已不再适合做皇后的了。”阎贵妃也是被气得口不择言,她是忘了这做不做皇后可不是她能说了算的,否则她即使生下了龙子也还会活得如此的憋屈。

“阎贵妃,本宫正是做为后宫之母,才这般善意地提醒你,可你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再说,本宫作为后宫之母,你们所生的龙子不也是本宫的孩子吗?本宫岂会诅咒自己的孩子。本宫这样说只是提醒要把龙子教育成朝廷的栋梁之才。当然,若是你阎贵妃只能生而不会教,那本宫为了皇上后继有人,为了朝廷千秋万代,也是愿代为教育,谁让本宫是大朝的后宫之母呢。”

方皇后的一通义正严辞的话说得阎贵妃傻愣在那里。此时的阎贵妃在心里骂着自己宫里的宫娥们,谁说这方皇后整日就是迷迷糊糊的,那有一点失智的样子。

阎贵妃本想在众贵妃们面前,今天好好奚落一番方皇后,同时也在后宫之中树立起自己的威望,可没有想到现在被方皇后弄得灰溜溜的,一点面子也没有。

众贵妃一直都是暗中观察着方皇后,刚才见阎贵妃主动上前去招惹方皇后,大家也都是抱着看一场好戏的态度,现在见阎贵妃虽然给皇上诞下龙子,在方皇后那里也还是碰了一鼻子的灰,大家原本在心中放松了的对方皇后警惕之心也就更提高了几分。

阎贵妃刚才也就是被方皇后的话所气到,后稍经回味,也算是品出了方皇后话语的另一层意思。

“你说什么?你想抚养本宫的龙子?你真是厚颜无耻,本宫十月怀胎,那份辛苦岂是你能扼杀的。”阎贵妃是彻底的被气疯了,她暴跳如雷。

经阎贵妃这样一狂叫,那故意离在远处的贵妃们也才算明白刚才方皇后那话中的另一种意思。

正准备走过来劝解的杜贵妃,也是经阎贵妃这一叫喊,愣在了半途。若真是这样她杜贵妃不是更不知如何处之。村贵妃在心里问着自己。

“哈哈,”阎贵妃再没有了刚才的那一番嚣张,反而被自己的几句话气成这样,方皇后也是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方皇后笑过之后,在她向周围其他的贵妃们看去时,见她们那错愕而警惕的目光,方皇后一时间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是在大众场合说的,也是会让其他的贵妃对自己产生提防之心,这样会使自己变得更加的孤立。

“母子相连,本宫也是知道的,更不会无故的断了你们的这份联系。只是若是只生不教,那本宫为了皇上,为了大明,那怕是做那恶人,也是断然不会手软的。”

方皇后这话是说给那周围的贵妃们听的,一是告诉她们不要过多的联想,二是告诉她们即使是她们生下了皇子,也还是在她方皇后的掌控之中,不可过度得意和嚣张。

听方皇后如此解释一番,脸色虽有稍霁,但那警惕之心仍是不敢有一丝的松懈下来。

“本宫知道了,你方皇后这一招就是冲着本宫来的。你是看着本宫所生的是皇上的长子,将来是有可能成为太子的是不是。你可是真够阴险的。”阎贵妃也不傻,她说这话的意思还是想把所有的贵妃们拉在一起对付方皇后,特别是已生下龙子的杜贵妃。

阎贵妃的意思明确的告诉大家,若是自己的孩子被方皇后夺去抚养,那就铁定了会成为太子,其他贵妃所生的龙子是没有任何希望的了。其他的贵妃若是想存一份自己孩子能成为太子的希望,那她们就必须联合起来对付方皇后,让方皇后谋夺她阎贵妃孩子抚养权的这一计划落空。

阎贵妃说这话时,声音也并不小,而且还是有意地提高了几度。杜贵妃也是清晰地听见了。

“皇后娘娘和阎贵妃这怎么聊着聊着,就红了脸了。”杜贵妃摆出主人的样子,一脸笑嘻嘻的走了过来,边走边说。

“阎贵妃,你真是想不通,到今天你难道还不知道抚养一个孩子的不易。若是皇后娘娘要操这份心,本宫到是愿意把自己的孩子交给皇后娘娘抚养。这样本宫还可以落得个轻闲。”杜贵妃说这话时已来到方皇后和阎贵妃的身边。

杜贵妃本是劝架的话,听在阎贵妃的耳中却是觉得那般的刺耳。

现在的阎贵妃早已没有了轻视方皇后的心思,相反更是百倍的警惕,大脑也是冷静了许多。

阎贵妃见杜贵妃一凑上来就这样说,心里更是不高兴,“你杜贵妃当然是愿意啰。落得轻闲恐怕是假,你刚才是不是听本宫说将孩子交给皇后抚养将来会成为太子,你真是想得好,本宫那刚才的话是对皇上的长子说的,而不是你的孩子。”阎贵妃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方皇后刚才的话,见杜贵妃凑上来,说出这样的话,一下子就又把矛头对准了杜贵妃。

杜贵妃见阎贵妃把战火烧到自己的头上,也是心中大大地不爽,“阎贵妃的意思是想把这架继续地争吵下去的了?”杜贵妃用一种质问的目光看着阎贵妃。

“我,我,”面对杜贵妃的诘问,阎贵妃一时语结。对付一个方皇后,阎贵妃就没有胜算的可能,再加上一个杜贵妃,那更是没有了一丝抗争的余地。

“本宫并不是要与你杜贵妃争吵,只是不忿方皇后这么一番伪君子的模样,明明自己不能生育,又想要谋夺别有的孩子,还把自己包装得这般的道貌岸然,真是无耻。”阎贵妃丢下这一句话后也就向一旁的那些贵妃们走去。

众贵妃见阎贵妃走来,也是不由自主地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这个时候她们可不敢与阎贵妃走得太近,否则引起方皇后的误会就太不划算了。

章节目录 第407章 烈火焚身 阎贵妃是气嘟嘟地回到自己的宫中,“你们是谁说那方皇后整天神魂颠倒?”阎贵妃是把所受的怨气全都发泄到自己宫中的宫娥们身上。

“娘娘,这也只能说是方皇后隐藏得太深,而非我们无能。”王玉梅作为宫中的掌事宫娥,该为其他宫娥们说话的时候还是要说的,否则以后别人对她的调派也会只是阳奉阴违。

阎贵妃也并不是想把自己宫里的宫娥怎么样,她也就是要发泄一番,发泄完了也就没事了。现在王玉梅这样一说,阎贵妃也就走乘这个机会偃旗息鼓了。

“王玉梅,这次本宫与那方皇后之间也是彻底地撕破了脸,今后你们更要小心谨慎地看好小皇子,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松懈。”阎贵妃十二分地慎重告诫着王玉梅。

“娘娘放心,从今天开始我都派双人寸步不离小皇子身边,确保万无一失。”王玉梅发自内心的慎重地对阎贵妃承诺。

“我们也不能这样只是被动的防御,否则百密也不敢保证有一疏,那有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阎贵妃有些头痛的说。策划计谋还真不是阎贵妃的强项。

“这样吧,娘娘,要不我还是先派人严密监控坤宁宫里的一举一动,看能不能寻找到反击的机会。”王玉梅也只能这样给阎贵妃一建议。

这也算是主动的防御了,总是比被动的防御要好。阎贵妃也就同意了王玉梅这样做。

方皇后经阎贵妃这样一刺激,在阎贵妃走后没有多久,就又显得神智迷糊起来。高雅也只好与杜贵妃匆匆告辞,把方皇后护送回坤宁宫。

白天的晴空万里,夜晚也是灯明星疏。

嘉靖帝自曹贵妃死后,也是没有再召方皇后侍过寝。刚到掌灯时分,高雅就服侍着方皇后早早地睡下了。

今天一天,高雅也是精神高度的紧张,身心的疲惫之感更甚,她在安排好值更守夜的宫娥和女婢后,也是回到自己的偏院早早地躺到了床上。

高雅在巡更的太监吆喝声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感觉也没有睡多久,突然就听见有人在大叫“失火了,失火了。”

高雅以为是自己在做梦,随后就听见了重重地拍打门的声音,“高雅,高雅,失火了,失火了。”

高雅这才猛然清醒过来,再不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高雅,快起来,皇后娘娘寝宫里起火了。”

高雅还没有来得及开门,就听见门外传来这样的喊声。此时的高雅早已七魂丢掉了六魂,她鞋子都忘了穿,赤着脚冲了出去。

此时,映入高雅眼帘的是那滚滚的浓烟和忽闪忽闪的火苗正从方皇后寝宫的窗棂间涌了出来。“快,快救皇后娘娘。”

高雅越过来报信的那人,朝方皇后寝宫处跑去。

火是从方皇后寝宫里燃起的。高雅到来时,大火早已封了门。

坤宁宫值更的宫娥们发现失火后就早早地把坤宁宫的宫门打开了,有两个宫娥在宫门处扯着嗓子叫喊着:“失火了,快来救火啊。失火了,快来救火啊。”

随着火势的漫延,远处也有几个巡更的太监拿着盆或桶跑了过来,只是此时的火势已彻底的漫延开来,滚滚的热气逼得人不得近前。

今夜憩息在乾清宫的嘉靖帝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太监们的奏禀。

刚开始嘉靖帝听说坤宁宫失火了,也认为只是一场小火,有几个巡更的太监就能扑灭了,只是到后来,嘉靖帝站在乾清宫屋外就能看见那窜起来的火苗时,嘉靖帝才知道这场火灾应该是不会小的了。

“皇上,刚刚得报,方皇后被火势围在了屋里没有出来。”一个太监急急地来报。

嘉靖帝乍一听闻,第一反应也是很着急,可后来半天也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皇上,”那来报信的太监再一次地问着。

“哦,这火势不小,要控制好火势,不得让火势漫延开来。”嘉靖帝总算是反应过来,对那报信的太监下达了旨诣。

嘉靖帝没有让人冲进火海中去救方皇后,那太监一时也是愣在那里。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得到嘉靖帝的催促,那报信的太监才匆匆地跑走。

在嘉靖帝他一直都不知道在他自己的内心深处是那么的恨方皇后。这也许就是从方皇后无故把曹贵妃害死的那一刻开始的。

嘉靖帝在事后查明,杨金英弑君之案与曹贵妃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相反还是曹贵妃跑到坤宁宫去给方皇后报信,这才有了后来方皇后救了朕一命的事。

嘉靖帝只是看在方皇后不仅贵为后宫之主,而且还救了嘉靖帝一命,再说曹贵妃已经死了,所以嘉靖帝也就把此事隐忍了下来。

嘉靖帝今天得知方皇后还在火海中没有逃出来时,嘉靖帝那心中一直以来潜藏着的念头又冒了出来,所以嘉靖帝也就没有下旨让人冲进水海中去救方皇后。

高雅面对那熊熊燃起的大火,吓得惊慌失措,大火燃起的高温灼烤在高雅那苍白的脸上,她也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此时的高雅只是在其他宫娥的搀扶下没有瘫到在地上。

闻讯赶来的太监们带来了火车,也只能是勉强控制住火势不让漫延开来波及到别的房屋和院落。

从失态中醒悟过来的高雅慌不择人地抓住刚要从身边跑过的一个太监,大声地叫着:“皇后娘娘还在里面,快去救皇后娘娘。”

那太监被高雅突然地一抓扯,也是吓得一跳,听明白高雅的话后,也更是惊恐万分,好象此时的高雅就是一条毒蛇,那太监紧张地赶紧甩开高雅抓住的手,一溜烟地跑到别处去了。

其他正在救火的太监们见高雅象一个疯子一样的到处找人抓着说,大家都象是躲避瘟疫一样的躲着她。

高雅一番折腾后,终是无果,她彻底地失望了,她无力地望着那还在熊熊燃烧着有大火,嘴里喃喃地念着“皇后娘娘,奴婢无能,奴婢救不了你;娘娘奴婢无能,奴婢救不了你呀。”

此时,高雅身边没有一个人,她就这样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那里,面对着那还在熊熊燃烧的大火。

过了一会,当有宫娥再找高雅时,发现找不到她人了。

章节目录 第408章 身后事 方皇后死了,是被大火活活烧死的。

高雅死了。她是在觉得救方皇后无望后,自己孤身投进了火海。只是人们不知道,高雅是想冲进火海去救方皇后,还是认为救方皇后无望,而殉情自焚。

人死了,这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方皇后属于意外死亡。宗人府和礼部共同上奏请示方皇后丧葬事宜。此时嘉靖帝才觉得自己对方皇后的一切怨恨都消逝了。嘉靖帝在心里更是看重方皇后曾救过自己一命的事来,随下诏“方皇后奉天济难曾救过朕一命,虽意外身亡但也理应以皇后礼仪待之”。

阎贵妃这几天一直都在为方皇后的意外死亡而高兴着,在心里也不知喊了多少遍:天助我也,这就是报应。本宫的儿子是随天运而生,谁危及到我儿子,谁就是逆天而行,是要遭到报应的。

在方皇后的葬礼刚忙完,紫禁城后宫之中就有一种声音悄悄地传诵着:方皇后是在杜贵妃宫中与阎贵妃发现了口角回宫后才被大火烧死的。

阎贵妃本来还在为方皇后的死高兴着,当她得知后宫之中有这样的传言时,也是吓了一大跳,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方皇后的死是本宫所为吗。

这是栽赃陷害,更是想把她阎贵妃置于死地。阎贵妃气得是暴跳如雷。更可气的是还不知是何人所为。

方皇后死了,那皇后之位出现了空缺,阎贵妃因为生了一个儿子,延续了皇室的血脉,她现在正谋划着怎么让嘉靖帝册封自己为皇后之事,在这节骨眼上传出这样的话,那不明显的就是在拆她的台吗。

“王玉梅,这些话都是哪些宫里的人在传说着?”阎贵妃现在想的就是把那始作俑都给纠出来。

“娘娘,这事是无从查起,再说谣言总归是谣言,是见不得阳光的。”王玉梅很为难的说着。

“三人成虎,众口烁金,这话难道你不懂吗?再说现在方皇后死了,本宫是皇后长子的生母,现在谁诋毁本宫就是与皇太子过不去。”阎贵妃盛气逼人地说。

“可,”

阎贵妃已有些不耐烦了,她直接打断掌事宫娥王玉梅的话,说道:“行了行了,你既然说查不出来,那就干脆不查了。你就去外面说,方皇后并非是本宫所害,方皇后之死是她想逆天而行与本宫作对,是遭天火所灭,是天要灭她,不是人力所能避免的。”

王玉梅在心里也觉得如阎贵妃这般行事有些不妥,但她刚才已经否决了阎贵妃一次,若是再而三的这样不依阎贵妃所说去做,那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使自己倒霉。

王玉梅不敢怠慢,也是赶紧安排女婢们去后宫四处散布这种言论。

后宫中那方皇后因与阎贵妃发生口角后失火身亡的传闻,本来只是悄无声息地极少数人在说这事,现在经阎贵妃宫中光明正大的发出这样另外一种言论,结果导致那种谣传也是明面化,传得更是厉害,而且还更是暗暗有所指。

现在后宫的这种局面也是阎贵妃让王玉梅散播言论时所没有想到的。

阎贵妃是不可能承认是自己的决策失误,相反她认为是这后宫之人太险恶,无论是杂役的女婢们,还是一些宫里的贵妃都在与她作对,是想阻止她被皇上册封为皇后。

阎贵妃本来性格不太强悍,只是现在耳闻目染皆是算计和阴谋,她为了自己也更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将来,她也是不得不刚强起来。

阎贵妃不愿服输,实际上她也是输不起。阎贵妃在心里给自己鼓气,她要与更厉害的手段来压制那不知来自何处的敌对势力。

阎贵妃让王玉梅把太监总管孙彬请到了自己宫里。

“孙公公,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辞辛劳地侍候着皇上,本宫是很敬重你的。”阎贵妃一见孙彬就给他戴高帽子,一番恭维的话从阎贵妃嘴里说出来也是相当的自然,是没有一点停顿。

“贵妃娘娘对老臣的所做给予认可,老臣万分欣慰;贵妃娘娘若是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

孙彬在嘉靖帝身边早已炼成了人精,虽说不为阎贵妃这话所动,但那面子上的文章还是要做的,这也主要是因为阎贵妃为嘉靖帝生下了长子。后事难料,孙彬也是要给自己多留下一条后路。

阎贵妃自方皇后死后这一段时间感觉事事都不如意,感觉人人都在与她作对,今天听孙彬这般口气与自己说话,那心里一下子充满了幸福感。

孙彬的话至所以能给阎贵妃这么大的触动,那也是因为孙彬是紫禁城太监的总管,更是嘉靖帝身边亲近的人,是在嘉靖帝面前能说上话的人,可不是那些贵妃宫里的宫娥和女婢。孙彬的话那是一言抵她们那些人万言的人。

“孙总管,你看这自方皇后死后;后宫之中各种谣言盛起,早已把后宫闹得乌烟瘴气。本宫认为至所以出现这样的局面皆是因为这后宫无主。”阎贵妃待王玉梅亲自送上茶后,就开诚布公地对孙彬说。

“那贵妃娘娘的意思是……”孙彬说这话时两眼直直地望着阎贵妃。孙彬是没有想到阎贵妃谋划着皇后的位置,而且把这事托到了他这个太监总管的身上。这大大出乎孙彬的意料,也使孙彬重新认识到自己在后宫之中的能量。

“本宫的意思很明确,一是后宫不可长期无主,这样会使后宫呈现一种混乱的局面,不利于皇上的休息和处理朝政;这二就是皇上在立皇后之时,望孙总管能向皇上阐明本宫所处的优势,让皇上关注到本宫。”

除了嘉靖帝,过去还一直没有人在他孙彬面前如此直白地说过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阎贵妃这样做了,也说了,到是使孙彬有些不适应了。

“这个老臣能做到的一定责无旁贷,只是阎贵妃能否把你所有的优势一一告知老臣,让老臣好铭记在心。”孙彬这话并不是调侃阎贵妃,而是他就是想应付阎贵妃才这样说的。

“你看,本宫端庄贤良不说,就凭本宫所生龙子是皇上的长子,这一条也应该足够了。长子是什么?就是未来的太子,太子非皇后所生,那将来后宫和社稷会安宁吗。所以本宫只能是皇后,这将来才会明正言顺的吗。”

章节目录 第409章 重演的故事 阎贵妃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量。

孙彬从阎贵妃那里出来后,并没有如阎希望的那样,在适当的时候用委婉的方式向嘉靖帝提出这些来,而是第一时间就把阎贵妃的话一字不漏地全部告诉了嘉靖帝。

嘉靖帝默默地听完孙彬所说,“那你认为朕要如何处置此事?”嘉靖帝问孙彬。

嘉靖帝本不想让后宫的太监们掺合此事,现在既然有贵妃在打自己身边这些太监们的主意,嘉靖帝也就有了刚才这一问。

孙彬作为太监的总管,是知道宫中太监不管参与后宫贵妃们间政事的禁例的。

孙彬听嘉靖帝这样问自己,他是仔细地琢磨着嘉靖帝的话,也不知嘉靖帝是在责备他,还是什么别的意思。孙彬一时是吃不准。

“皇上,臣不敢越雷池一步。所以在阎贵妃找过臣后,臣立马就禀告皇上,不敢有半点的隐瞒。”

“此事的前因后果朕已知晓,朕是问你对阎贵妃所说的后宫不可无主的事是怎么想的。”这时嘉靖帝对孙彬太过于谨小慎微有一些不满了。

“臣观后宫这一段时日,也的确是有一些乱象的存在。这册立皇后之事还是欲早不欲晚的。”孙彬说这话时额头上就开始冒汗。这可是赤裸裸地干涉后宫政事,若是嘉靖帝以此要治他的罪,那就是一个“死”字。

嘉靖帝见孙彬这样,也就不再与他说什么,“好了,这事朕已经知道了,下不为例。你就下去吧。”

在孙彬离开阎贵妃的宫院没有多久,在后宫之中又有一种传言流传开了,“皇上有意要立阎贵妃为皇后,这些都是因为阎贵妃的儿子是皇上的长子的原因。”

沈贵妃自方皇后死后,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是闷闷不乐。虽说进宫后,方皇后与沈贵妃之间也是有过一点不愉快,但终抵不住俩人从小青梅竹马的交情。一个已驾鹤西去,空留下一个面目全非的院落。从此的阴阳两隔,更是在这皇宫深院,沈贵妃感觉到更加的孤伶。

杜贵妃虽是满月不久,但为了宽解沈贵妃,她也是把自己的儿子全交给了掌事宫娥谢芯茹和嬷嬷们照抚。

这一天,谢芯茹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这里是沈贵妃的宫院。

“谢芯茹,你怎么来了,皇儿现在谁在照看?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杜贵妃是知道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谢芯茹现在是不可能这般急切地来找自己,所以一见面,杜贵妃就问出了一大堆问题。

“皇子没事,娘娘不用担心。我来是因为后宫人们在传说,……”谢芯茹说到这里时停了下来,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沈贵妃。

“有什么事就尽管说,我的事不用瞒着沈妹妹的。”杜贵妃实际上是会错了谢芯茹的意思。谢芯茹是知道自己的娘娘与沈贵妃的关系,也没有想着有什么事情要瞒着她,现在说到这里停下来也只是考虑到沈贵妃的情绪问题。

“是这样的娘娘,后宫现在有人在传说,说是皇上欲册立阎贵妃为皇后。”

“这可能吗,她阎贵妃何德何能能成为这后宫之母?她害死了方姐姐就是想成为皇后,这可是真如她的愿了。真是老天无眼。”沈贵妃一听谢芯茹这样说就激动起来。

“后宫传言,这些都是当不得真的。沈妹妹不可急坏了身子。”杜贵妃是连忙劝解。此时杜贵妃也才明白刚才为什么谢芯茹欲言又止。

“若说是因为阎贵妃给皇上诞下了龙子,那杜姐姐不是也生了龙子吗?这皇后之位给杜姐姐坐也不能给她阎贵妃如此狠毒之人,否则后宫中这其他的贵妃们还能有活路吗?”沈贵妃仍是谍谍不休地说着。

“沈妹妹,此话可不可乱说。本宫由方皇后这一看,也不求别的,只望我们母子能平平安安就行了。”杜贵妃如是说着,那话语中也是透着一份无奈。

“谁让自己生下的儿子不是长子呢。”杜贵妃在心里抱怨着。

杜贵妃又是安慰了沈贵妃一番后,再三地嘱咐沈贵妃宫中的掌事宫娥婉郡一番后才离开。

“娘娘,虽说阎贵妃所生的龙子是长子,但我觉得娘娘若是去争取一下也不是没有希望。”一回到自己的宫里,谢世茹就对杜贵妃这样说。

谢芯茹刚才在沈贵妃宫里听自己娘娘那样说话的意思,好象是彻底放弃了对皇后这个位置的角逐。谢芯茹有些不甘心,还想再劝说一番杜贵妃。

“芯茹,不说这皇后之位不是想争就能争到的;就算争到了又怎么样呢?你看方皇后,还有前面的张皇后,虽贵为后宫之主,其结果又怎么样?我自己的命运自己不能做主,走进了这后宫,这是命,我也就认了;但对这皇后之位我是真的不感兴趣,更不想去争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吗。”杜贵妃想到这些就觉得头有些痛。

谢芯茹虽然还是有些不死心,但既然自己的娘娘不争,她们这些做宫娥的又能怎样,空有豪情也是奈何不了。这就是命。

在之后的几天,后宫之中关于册封皇后之事是越传越烈。因为杜贵妃抱着事外旁观的心态,虽说有些传言也是针对她的,但杜贵妃的宫院的日子还是过得比较轻松安逸。

嘉靖帝的日子过得却不是那么的轻闲。大同在经过上次鞑靼人洗劫后,这一年多过去了,民众还没有缓过轻来,饥荒遍野,也导致了盗匪猖獗,边关的粮草时时都会出现被盗抢的情况。兵部多次调兵清剿,但收效甚微。

兵部上奏刚调拨的五万担粮食又遭了盗匪抢劫,嘉靖帝放下兵部的奏折,也只能是微微地叹息一声。

嘉靖帝看看书案上还有几本奏折未批阅,也是静不下心来了,更是提不起一点兴致。嘉靖帝走出御书房,那昏昏沉沉的大脑到是清醒了一些。

孙彬此时站在御书房前面的一棵树下正与一个人说着话,他并没有发现走出书房来的嘉靖帝。

“总管大人,今天后宫中又传言出说上次京师的兵灾是因为阎贵妃所生的皇子命运带来的。”

章节目录 第410章 皇后位空缺 “该死的奴才,你在此说什么。”嘉靖帝听闻到那太监所说的话,就勃然大怒。

嘉靖帝没有想到,这后宫皇后位之争竟然开始牵扯到自己的后嗣,这是嘉靖帝不想看到,也不能容忍的。

嘉靖帝的一声怒喝,孙彬和他那对面站着的太监才发现嘉靖帝已站在御书房的外面,此时的孙彬和那太监早吓得浑身在像筛糠一样的颤抖。

“皇上,奴才只是听后宫如此传言。”那个与孙彬说话的太监也是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了,他还想为自己辩解一番,希望能求得一线活命的生机。

孙彬此时却恰恰相反,只是跪在那树下,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孙彬知道此时在嘉靖帝面前若越是辩解则嘉靖帝的怒火就会越大。

“后宫传言?谣言止于智者,朕要的不是一群庸才蠢才。既然你不能明辩是非,且信谣传谣,还推波助澜,朕还养你有何用。孙彬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朕看谁以后还敢这般诋毁朕皇室后裔。”

嘉靖帝发放这番脾气后,也不再关心孙彬对那太监的处治。嘉靖帝量孙彬也不敢糊弄自己。

“这后宫之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把是非掰弄到皇子的身上。看来这后宫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了。”嘉靖帝在心里嘀咕着。

“一个简单的皇后之争,怎么就牵扯到皇子们的身上,而且还是如此这般邪恶的说法。这次是这个皇子,那下次就不一定会是哪一个太子了。如此下去朕的皇子不都成了别人刀砧板上的肉了吗?那朕的江山将来又会传给何人?”

嘉靖帝在御书房里来回的踱着步,脑海里却是来回的推敲着此事的前因后果。

“朕没有了血脉传承,哪谁会得利?”嘉靖帝想到这里心里“格登”一下,嘉靖帝脑海里灵光一闪,“这么说后宫之争已有皇族的旁系人在插手?若真是这样,那问题就严重了。”

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在后宫,嘉靖帝原来都是希望他们有所争斗,嘉靖帝只要平衡好他们争斗双方的势力,避免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就行了;可现在后宫之争涉及到了皇室的血脉传承,这事就不能再掉于轻心了。

“要想摆脱目前的困境,唯有必须尽快地平息这后宫之争。”嘉靖帝在内心已做出了决定。

嘉靖帝是一个果断的人,一旦自己心里有了决定,他也就不会再犹豫。嘉靖帝现在所要想的是如何才能尽快地结束后宫纷争。

嘉靖帝自从登基封号以来,后宫皇后之位经历了陈皇后,张皇后,方皇后。每一次皇后的更迭都引起了后宫的一番动荡,如果后面再有赵皇后、李皇后,甚至更多,那后宫岂无宁日。现在皇子们还小,到时候若是皇子们长大了再参与进来,那真是会遂了那些人的心愿。

嘉靖帝的一番思量,似乎是抓住了问题的根本之所在。

嘉靖帝不敢保证自己册封的皇后能长命百岁,所以就不可避免地会出现皇后的空档期和更迭,唯有不再册封皇后,那才会不存在这皇后之争。

心中的念头稍闪既逝。嘉靖帝也就抓住了脑海中的这一闪之念,“对,从今以后,朕不再册封皇后之人。”

“孙彬,传宗人府宗令和礼部尚书徐阶进宫见朕。”嘉靖帝对着御书房外面喊着,“还有吏部尚书夏邦谟和钦天监监正。”

孙彬也是叫人把那太监拖走后刚处治完回来,就听见了嘉靖帝颁下的口谕。

礼部尚书徐阶从传诏太监那里得知,嘉靖帝传召的还有宗人府宗令,就猜到嘉靖帝这是又要册封新的皇后了。

嘉靖帝的传召,夏邦谟可是不敢怠慢,尽管如此的紧迫,在夏邦谟来到太和门时,还是看见了走在前面的宗人府的宗令、礼部尚书徐阶和钦天监的监正。

“三位大人,本官就是这般的紧赶,也还是落在了各位大人的后面。”夏邦谟至所以要追赶上来,也是想从他们那里探探此次嘉靖帝传诏进宫所为何事。

夏邦谟虽然看见宗人府的宗人令出现在这里,心里也是猜出了一些嘉靖帝传召的意图,可这与他这个吏部尚书又有什么关系呢。

夏邦谟还是感到有些疑惑。

夏邦谟的出现也使徐阶他们三人对自己原来的猜想有些怀疑了。

四人就这样怀着满腹的疑虑来到了乾清宫御书房门院前。孙彬一直守在这里,见他们四人到来,也急忙把他们四人让了进去。

此时的嘉靖帝到是泰然自若地坐在书案的后面,待四人跪拜后,嘉靖帝才开口说道:“众爱卿免礼,赐坐。”

四人看见嘉靖帝淡定的样子,虽想到可能不会有大的事情发生,但也还是小心谨慎地半坐半蹲在嘉靖帝面前。

“自方皇后薨,后宫之中为皇后册封之事流言四起,使得后宫终日不得安宁,朕召集四位前来商定,不知四位爱卿可有什么计策?”

听嘉靖帝如此说,果然没有出大家的预料之外。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约而同的都落下了宗人府宗令的身上。

宗人令见大家都把目光盯着自己,心中非语,可嘴上仍是不得不说道:“皇上,欲平息流言,以臣之见唯有尽快确定皇后人选方可。”

“你们也是如此想法?”嘉靖帝又把目光转向其他三人。

“臣附议。”

“臣附议。”三人都是不约而同地应声回答道。

嘉靖帝见面前的四位大臣如此说法,也只是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便思考着。徐阶、夏邦谟他们四人见嘉靖帝这般也是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渴望地看着嘉靖帝。

“扬汤止沸。朕需要的是一劳永逸的方法,而不是头痛医头、脚痛治脚。”嘉靖帝终于说话了,只是一开口就否决了他们的提议。

四人听嘉靖帝这样说都有些错愕,“不这样做,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这话也只是在他们四人心中所想,可是不敢说出口的。

“朕欲彻底断了今后在后宫之中产生这些流言的根源。所以,朕决定从今以后朕不再册封皇后。让这皇后之位一直空缺着。”

听嘉靖帝说出这番石破天惊的话来,四人一下子都傻眼了,全都怔在那里,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411章 一意孤行 “皇上,不可。这与大明的礼制不符。”礼部尚书徐阶最先反应过来,他是“扑嗵”一下从座位上直接跪在了地上,一双无比惊恐的目光看着嘉靖帝。

“扑嗵”又是一声,宗人府的宗令也是跪了下去。

“你也认为不可?”嘉靖帝望着那同样跪在自己面前的宗令问。

“是,皇上。后宫无主,必会大乱。望皇上慎思。”宗令不敢说多,但又不得不说。

“慎思?朕正是慎思后才做出如此决定。你所说的后宫无主必会大乱,这话不假;可这乱的根源你们是否想过,这根源恰恰就是大家都在争这个皇后之位,若是朕不再册封皇后,那她们也就没有可争的了不是吗。”嘉靖帝振振有词地说着,这些都是嘉靖帝当初想好的说词。

“你们吏部是什么想法?”嘉靖帝不想再与礼部徐阶和宗人府的宗令纠缠下去,却转头去问吏部尚书夏邦谟,嘉靖帝也是想夏邦谟应该会支持自己的想法。

“皇上,”夏邦谟在叫了一声后也是缓缓地跪在了嘉靖帝的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嘉靖帝有点不明白,夏邦谟怎么还没有说也是跪了下去。

“皇上,大明自建朝以来,圣上成年之后不曾有过后宫长期无后的状况。”夏邦谟是十二分地谨慎地说着。

“礼制是依“礼”而定。后宫皇后位空缺可是背礼?若是不曾背礼,而那“制”可就是因人而定。”

在场的四人,听嘉靖帝仍是这般的说,也都知道了嘉靖帝是铁了心的要这么做的了。

在场的四人无语,只能以沉默来应对。

“行了,你们都平身吧。多想想后面朕该如何下诏解说此事,这才是朕的爱卿,朝廷的有用之臣。”

尽管四人不再提什么反对意见,嘉靖帝也还是要敲打他们一下,让他们明白作为一个大臣,应如何顺应朕的意思行事,否则下次这些大臣们还是会再犯这忤逆之事的。

“臣等谨记皇上告诫。”无奈四人在嘉靖帝那凌厉目光的注视下只得应诺。

嘉靖帝见四人不再说话,便也觉得无趣,于是不耐烦地说:“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这事容朕再好好思量思量。”

不出两日,嘉靖帝就直接下诏,自此以后后宫不再册立皇后,后宫事务由各宫自行报嘉靖帝处理。

“后宫怎么能无主?皇上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阎贵妃听到嘉靖帝传下这样的旨诣,是一百个不理解,在自己宫里急得是走来走去,无法淡定下来。

在阎贵妃的眼里,这后宫皇后之位是她的,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就是因为嘉靖帝的这一个口谕,一切皆成为泡影。

“王玉梅,王玉梅,今夜皇上传哪位贵妃侍寝,本宫要去找皇上,让皇上收回圣谕。”阎贵妃大叫着。

“贵妃娘娘,娘娘刚才也说了这是圣谕,娘娘可曾见过这圣谕什么时候收回过。”阎贵妃也是因为抱的染指皇后之位的希望太大,所以现在听见这消息后,失望也就越大,一时半会都无法接受。王玉梅只能想法让自己的贵妃娘娘冷静冷静。

“难道本宫就这样算了,那本宫所付出的心血岂不是白费。”阎贵妃还是不甘心的念叨着。

“贵妃娘娘与其纠结这不可能的事,娘娘还不如想想立太子之事。”王玉梅提醒道。

“这还有什么可谋划的,本宫所生龙子是长子,太子不是本宫的儿子,还能是谁?”阎贵妃很是不耐烦地说着。阎贵妃认为王玉梅如此说法是多此一举。

“贵妃娘娘,现在皇子并非只有一个,大明废长立幼的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再说,若是皇上能尽快地立贵妃娘娘的皇子为太子,那这后宫之中虽说没有立皇后,那还不是贵妃娘娘说了算。这也不就是少一个形式而已吗。”王玉梅本就思谋事情,处理问题圆滑,现在也是为了她们自身的利益,那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对,你说的对,只要皇上马上下旨册立本宫的皇子为太子,那这后宫之中还是本宫为主。”阎贵妃说到这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玉梅,你现在就去找那太监总管孙彬来见本宫。”阎贵妃这时也不在迷糊,她开始思考问题。

劝说嘉靖帝下旨册立太子之事,阎贵妃觉得还是不能自己去向嘉靖帝提出来,还是通过旁人之口要好一些。

“贵妃娘娘,上次欲劝皇上册封皇后之事,娘娘就是找的孙公公,可是并没有见成效,这一次贵妃娘娘还是要找孙总管,这不会有问题吧。”王玉梅有些担心的说。王玉梅是觉得自己宫里的贵妃娘娘是不能再失算了,这一次若是失策将是满盘皆输。

“这……”听自己宫里的掌事宫娥王玉梅这样一说,阎贵妃也是有些犹豫起来。

阎贵妃撑颌沉思。

若是曹贵妃还在,阎贵妃还可以找她商量,让曹贵妃替她出谋划策,可现在也只能靠她自己了。

“王玉梅,你说的也不是无道理。只是你想一想,也正是本宫找过那孙公公后,皇上才下旨说后宫以后不再册封皇后,这也不正说明孙公公还是帮本宫说过话了吗。只是因为皇上执意在后宫不再立皇后,也才出现现在这样的书面。”阎贵妃也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与王玉梅才如此这般的说话。

“那贵妃娘娘的意思还是要找孙总管办这事?可是上次让孙总管来办此事给他的好处也是不薄,这次再找他,我想也是不会便宜的。”王玉梅担心起宫里的去出来。

宫里的贵妃娘娘包括所有的宫娥的吃饭穿衣虽说都是后宫派发的,但女人很多的小东西,及一些特殊的需求都还是要花费银子请人从宫外面带进来,而且这费用可是比外面高了数倍也不止。

“本宫也正是考虑到上次孙公公从本宫这里得到了不少的好处,而没有给本宫办成事,这次本宫再给他同样的好处,他心中势必存有愧疚之情,那一定是会竭尽全力地替本宫促成此事的。”阎贵妃说到这里,是越说越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章节目录 第412章 白狗出游 白狗自半年前进宫一趟后,就一直窝在京师的二郎神道观吸收着那香客们所贡献的信仰之力。日子过得是平淡而无奇,好在白狗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自是近来白狗怪梦连连,先是梦见自己在天庭的主人二郎神召唤自己归去,后来又是梦见在一个地方二郎神的道观遭到了损毁。

白狗至所以把天庭主人二郎神召唤当作成是梦,因为白狗虽然神智忆恢复到能够忆起自己在天庭的一些事情,可他还没有能力能感应到天庭的一些事情。

白狗现在最大的事情就是尽快地恢复自己的神智,能让自己神力能安全地穿过那混沌世界,回到天庭主人的身边。

白狗这天同往常一样在京师二郎神道观后院里的树上看着那深邃的天空发呆,只是他感觉到最近从北方传来的信仰之力增加的速度有所减缓。白狗刚开始并没有在意,北方毕竟战事不断,民众生活艰难,可今天忽然感觉得那传来的信仰之力却开始减少,而且还参杂着一些欲念。

“北方发生了什么事情?”白狗在心里问着自己。

“与其窝在这里瞎猜乱想还不如出去走一走,看一看。”白狗在心里对着自己说。

白狗心中冒出了这个念头,就一发不可收拾。白狗最终压制不住心中的渴望,来了一个说走就走。

白狗本可展开自己的神智,一念之间跨越百里,但白狗既然决定走出京师二郎神道观,他要的也就是这个过程,所以他干脆采取用脚步丈量大地的办法。

白狗离开京师后就一路向北。现在虽是初秋,但北方的大地早已是一片枯黄,干枯的芦苇叶在风中摇曳,相互之间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响声,连成一片。

白狗幻化成人形,一身白袍在秋风中飘动,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分外抢眼。

农田里收割后的枯槁的苞米杆在风中发出的响声,与那芦苇发出的沙沙声组成了一曲秋色颂。

白狗看着那在风中坚挺着的苞米杆,在心里想着“今年农民的收成应该不会差的了。”

田陌间白狗看不见一个人影。北方的深秋就是这样一副景色,大部人都会窝在家里唠嗑,或是集在一起哼小曲。

白狗在印象中往前再走五里地就应该是一个屯子,越过那屯子走七八里地处有一座二郎神道观,这个二郎神道观是依山脉而建。

令白狗感到疑惑的是,他走到此处却是感受不到一点信仰之力的涌现。

白狗于是决定先到那屯子里去看一看,然后再去那座二郎神的道观一探究竟。白狗既然这样决定了,他也就没有放开神识展开瞬移到那二郎神道观,而是继续地一步步往前走去。

现在呈现在白狗眼前的屯子很大,应该居住了有二百多户人家,但仍掩盖不住那破败凋落的景象。

白狗迈进屯子时,那空荡荡的巷道不见一个人走动,就是鸡狗家畜也不见。现在虽说是临近傍晚,本该是炊烟缭绕的景象也是不见,相反是一户户柴门紧闭,整个屯子透着一副死气沉沉的氛围。

白狗走了几十丈也没有碰见一个人,他也只有上前去叩门而问了。

“咚咚咚”的拍门声在这寂静的屯子里传得很远。“喂,有人吗?我是过路的,想借宿一晚。”

在白狗的印象中这北方人是很好客的,在这个时间点去投宿是不会遭到拒绝,北方的夜晚毕竟寒气逼人。

白狗见屋内没有反应,正准备再敲一次时才听见屋内传来轻微的“唰唰”声。白狗没有放开自己的神识,但他从声音判断这应该是小孩的那一蹭一蹭的脚步声。

不除白狗所料,在那柴门打开的一条缝时,白狗就看见了一个小脑袋伸了出来,一张稚嫩的脸上有着一双胆怯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小孩,我需要借宿。你家大人可在?”白狗弯下身子,与那柴门后的小孩保持平视。

小孩不动,也不回答白狗的问话。白狗正准备在提高声音问时,这时从里面最先传来一阵咳嗽声,“憨子,是谁呀?”

此时的白狗放开神识,就见呈现在自己意识里的是昏暗的屋子里,一张破旧的苞米杆上卧着一人老人,那脸已是分不出男女来。

白狗不等那柴门后的小孩有所反应,而是自己推开那柴门走了进去,“我是过路的,想借宿在你家。”

那卧躺在屋里的老妪,听见声音已是从自己屋里传来,她想强撑起身子,但最终还是失望了。只得仍是卧在那里断断续续地说道:“借宿?只是……我家没有床铺,也,只,能是,在屋里,蹲一,夜的了。”

“行,只要能挡寒就行。”白狗爽快地答应着。

白狗并不惧寒冷,借宿也只是由头。他想借此接触一些这座二郎神道观周围的人,了解一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影响到了人们对二郎神道观的崇拜。

刚才给白狗开门的那小孩子此时回到了那卧在枯槁上的老妪身边,仍是用一双胆怯而又警惕地目光看着那站在外间的白狗。

那老妪无力再与白狗说话,见白狗已进到屋里也就不再说什么。

白狗环视四周,如他刚才用神识感应的一样,屋内没有一点生机,冷锅冷灶。

白狗的目的是来打听事情,象这样沉闷地坐着,白狗是不可能知道什么的。

“小孩子,现在已是做晚饭的时分了,你家大人呢?”白狗见那老妪说话困难,也就问那一直盯着他看的小孩。

“还没有回来,出去讨饭了。”小孩怯怯地说,那说话时,小孩子也是忍不住吞着口水。

白狗听这小孩子说家里大人去讨饭,白狗也是再一次展开神识,见那米桶里真的是空空如也。“我看你们地里的苞米杆子粗壮,今年的收成应该算是可以的了,怎么还要讨饭?”白狗不明白,这话是直接问那老妪的。

“唉……”老妪未说先叹息,“天灾好防可人祸难躲啊。”

“你家欠了别人的钱粮?”白狗想既然是人祸那一定是因老妪生病而借了他人的钱粮,才把今年的收成典当了。

“欠钱?,若这也算是欠债,那恐怕是以后年年都会欠债的了。”老妪也许是气愤,这时到是生出了一些气力,说起话来也是有了一些气力,不再象刚才那般的断断续续了。

“年年欠债?难道她盼望自己年年生病吗?”白狗更是疑惑了。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明了事因 事出异常必有妖。在说白狗联想到自己进屯后见到的那些异常,不可能是家家户户都生病吧。

“老妇人,你所说的欠债又是从何而来?”白狗不问明白也是不甘心。

“这事说来话就长了。”随后老人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长夜漫漫,你且说,我且听,无妨。”白狗这时自己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我们这个屯子靠山,每家都还有着几亩薄田,日了过得紧巴,但也还是能过。”

白狗听到这点了点头,当年白狗也是从这一带走过,那时他所见的景象也正如这老妪刚才所说。这样白狗也就更相信老妪所说的话了。

“那后来怎样?为什么就成了这般模样?”白狗有些急不可待了。

“自从那年鞑靼人退走后,官军就又回来了,这田赋是一年比一年多,老百姓的日子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后来屯子里的人商议着把自己的田地捐给二郎神道观,这样就可以免去官家的赋税。”

“捐给二郎神道观,那你们没有田地种了,也就没有吃的了,是吗?”白狗似乎是知道了二郎神道观缺失信仰之力的原因了。

拿走了农家赖于生存的田地,让老百姓没有了粮食,饿着肚子谁还信仰你,更何况还是罪魁祸首呢。

老妪见白狗会错了自己的意思,便是连忙说道:“客官,你会错意了。”

“难道不是这样?”白狗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所以也就不怕老妪顾及自己而违心地说假话。

“屯子里的人把田地捐给二郎神道观后,那些田地还是由我们自己种,打下的收成把三分之一交给道观,剩下的我们也能勉强度日。就是这样也比官府里的赋税少得多。”老妪说到这时,脸上露出一脸的向往之情。

“可是这样也是好景不长。从去年开始,有一伙人来接管了这二郎神道观,这田赋就一下子加了起来,也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老妪说到这,一副认命的样子。

“只是我们现在田也没有了,粮也没有了,也就可怜了屯子里的这些孩子,将来他们怎么过呀。”老妪感叹着,心中充满了后悔。

“二郎神道观被另一伙人接管了?这是怎么回事?那原来的道观里的道长呢?”白狗心里有很多的疑问,还是问出了声。

“那一伙人从哪里来的我们却是不知道,至于那道观里的原来的道长到还是在道观里做事,不过现在他说话不顶用了。”老妪把自己的想说的话都说完了,那心中的郁闷也感到舒畅了一些。

那给白狗开门的小孩这时早靠在老妪的身旁,一副昏昏噩噩的样子。白狗想那应该是饿的。

一切问题都出在二郎神道观。白狗决定在解决这个村子里的问题后,一定要马上去二郎神道观看一看,探个究竟。

要想解决这个屯子现在面临的问题,首先就是解决所有人的吃饭问题。白狗既然明白了事情的起因,深层次的问题想从这老妪处得到也是不可能的,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去找那道观里的道长。

白狗觉得这一夜若是再呆这老妪家也是没有必要了。白狗就站起来向老妪告辞。

虽说现在天已暗了下来,老妪也没有挽留。

白狗从原路退出了屯子。白狗现在想的就是先解决掉屯子人们的吃饭问题,也就是粮食。白狗稍做思索,就放开神识,瞬间从这里空间消逝而去。

现在的白狗虽说神识恢复得还不能穿越那到天庭途中的混沌空间,但在这地球上空穿越还是能做到的。

白狗也就是一念之间就来到了百里外的另一座二郎神道观。这座道观是依燕山而建,也就叫做“燕山二郎神道观”。

白狗从虚空之中直接出现在这燕山二郎神道观的后院,此时的白狗在穿越空间时已变回了他本来的样子。

“道长可在?”白狗的声音在旷寂的夜空中回荡。

“谁呀?”这燕山二郎神道观的道长也是刚睡下,只是他有些疑惑这声音很陌生,可道观的门已关上了,这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吱呀”一声裹着道袍的道长双手抱着膀子,躬鞠着身子从屋里跑了出来。

道长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浑身白毛的狗,那刚有的一点睡意也是吓得无影无踪。这不是道观里那二郎神君身边的吠天犬吗?怎么变成活物了?

白狗似乎是猜到了这道长现在心中所想,“道长不用疑惑,本大将军就是那道观中的吠天犬。”

“神仙啦。”道长听明白了白狗的话,他是庆幸自己的幸运,神仙能在自己面前显灵。道长慌忙地跪了下去,叩头如捣蒜。

“既然道长你已知本大将军的身份,那本大将军就交给你一件事情去做。”白狗此时抬头看看天空中那清冷的几颗星星。

“但凭神仙吩咐。”道长也不问是什么事情就一口应承下来。神仙交待的事情就是办不了也得办。

“去,连夜准备十车粮食发往百里外的那屯子。”白狗把一张画有路线的羊皮卷丢在道长的面前。

“是,是,贫道这就去办。神仙还有什么吩咐?”道长见无回应,抬起头时眼前是不见踪迹,只有夜晚的清冷的风吹过,没有一点阻隔。

来无影去无踪。这就是神仙的本事。燕山二郎神道观的道长赶紧地把道观内的另外两个道士叫了起来,去找车的找车,购粮的购粮。

白狗从燕山二郎神道观出来后也就是一个念想,他又回到了刚开始时的那个屯子。这一次白狗没有再进屯子里去找住处,而是在屯子外那仅有的一颗大树下打起了盹。

这一夜,白狗睡得很踏实。第二天也是在几个人的说话声中惊醒。

“喂,干什么去?你今天到道观里上过香吗?”

白狗睁开眼时看见村里的车路上一个身穿道袍的人阻住了另一个人,这样在说着。

“家里早已无颗米,这几十里之内也是讨不到一点吃的。要不是家里的老娘生病,我昨夜也就不会回来了。那还有时间有贡品去道观里贡送。”那被阻下的男人也是一肚子的牢骚话回应着。

“贫道看你是想找死。”那着道袍的男子说着的时候也是把手中的拂子向对面的男子抽去。

章节目录 第414章 白狗布施 白狗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白狗从那人身上的道袍就可以猜到这人一定是附近道观里的人,而在白狗的印象中这附近也只有一座二郎神道观。

白狗得出那道士是二郎神道观的人后,原本想出手的念头也就打消了。白狗想看看这事态最后到底会怎么发展下去。

道士手中的拂尘从那人的脸上扫过,留下了数道血痕。

“滚回去。从今天开始屯子里的人每天没有到道观里去上香就不准下地干活,更不能外出。”道士用手中的拂子指着那男子身的屯子说。

那准备外出的男子也是被这道士的气势所迫,也只能是在挨了一拂尘后乖乖地往来时的路上走回去,在一声叹息之后,还在嘴里小声的嘀咕着“这还让人活不活呀。”

白狗也就是展开自己的神识后才能听得见那男子小声嘀咕的话语。

那道士见男子走回屯子里去,也没有跟上去,而是往另外一条路走去。道士所走的这条路是绕过了屯子往二郎神道观的近路。

白狗见再无事,又沉浸到自己的一番天地里去假寐中。

白狗这一等就等到了太阳当顶,才见那远处传来“吱呀”的马车声。这应该就是白狗让燕山二郎神道观送来的粮食车辆。

白狗闻声,也就在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就又幻化成了人身,仍是那一身招牌装束的白袍加身。

“你们可是燕山二郎神道观送粮食来的?”白狗在人群中早已看见了昨夜见过那道长,也只是明知故问。

“你是……?”燕山道长很是警惕地问。这一路走来燕山道长也是被沿路荒凉的景象所震慑。饥饿出盗匪,燕山道长担心自己押送的粮食被抢。

“我是受叫你们押送来粮食的神仙所托,专到这里等你们的。”白狗因为马上就要面对前面屯子里的人,他现在还不想以本来面目去面对屯子里人,所以白狗也就随便给自己安了一个身份。

白狗这样对燕山道长说,那燕山道长也是不怀疑,毕竟昨夜他受神仙吠天犬所吩咐之事,也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敢问可是前面那个屯子?”燕山道长最终确定着说。这一夜再加上大半天的忙碌,燕山道长他们一行人身体和精神也是有些扛不住了。

“正是。你们去到这屯子后,以燕山二郎神道观的名义发放粮食,每人也就按五天的口粮发放。”白狗对燕山道长说。

以燕山二郎神道观的名义发放赈灾粮食,这一点燕山道长还是能够理解的,燕山道观毕竟也是二郎神道观,如此行事只能会增加人们对二郎神道观的崇拜。可只是放发五天的口粮,这一点燕山道长还是有所疑惑,因为他们带来的粮食毕竟还有多余的。

“五天的口粮能挡什么用,难道我们把今天的粮食运回去五天后再运来?”燕山道长还是把这话问了出来。毕竟白狗现在幻化成了人身,他的身份也只是受吠天犬所托。

“赈灾是救急不是救穷,他们要活下去最终必须还是要靠他们自己。若是一次性给了他们太多,他们就会不再那么急迫的想改变自己的了。”白狗不能让燕山道长他们存一点疑惑的去做事,所以他还是耐着性子给燕山道长解释一番。

“道理如此,那后面的事……”

“后面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就交给我吧。”白狗在心里还在想着,他要靠这屯子里的人来和他一起来对付这里二郎神道观的那群人。

再说,白狗并不知道的是那早晨在屯子头被道士阻回屯子的正是他昨天借宿的那小孩的父亲,他叫敖化民。

敖化民在回到屯子时又碰见几个正准备出去乞讨的人群,皆是拖家带口的。

“化民,你这乍回来了,是不是你老母又病严重了?”敖化民家里的情况屯子里的人也是都知道的。

“唉,”敖化民未说先叹息一声,“老母的病还是老样子,我这是一大早被道观里的人阻了回来的,说是若不到道观里上贡进香就不让出屯子。”

“什么?这每天讨回来的粮食还不够一家人度日的,那还有东西去上贡给他们。这还让人活不活了。”

敖化民带回来的话一下点燃了火药桶,义愤填膺的屯民们群愤急怒,骂娘声不断。

骂归骂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闯出屯子去,最后也只能回家里去找看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好拿到二郎神道观去上香。

白狗所带的数辆满载着粮食的马车驶进屯子时,那屯口也还集着有几个不愿离去的屯民。他们闻见那马车上苞米的香味,一双双眼睛就开始泛着绿光。

只是当屯民们看见燕山道长他们几人穿在身上的道袍,那情不自禁迈出去的脚步又缩了回来。

这时,最终狠心从家里把昨天讨回来的两个苞米棒子拿了一个,准备到二郎神道观去上贡的敖化民带着自己的儿子走了过来。此时的敖化民眼中只有那满车的粮食,在没有看清押车的人时,就甩开牵着的儿子,冲了上来,两只手伸着,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可怜可怜,给点吃的吧,大恩大德一世不敢忘记。”

敖化民的突然举动到是把那原来集在屯口的人吓了一跳。敖化民这是在向谁乞讨?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道士们。

白狗见那紧随敖化民身后跑上来的小孩,这时这小孩子也看见了白狗,并且认出了白狗就是昨天准备在他家借宿的人,而是怔在那里。

白狗走过去,把那小孩子牵到装满粮食的马车旁边。白狗一手抓起三个苞米棒子塞进小孩怀里。

敖化民见自己的乞讨没有人反应,却又看见穿着一身白袍的白狗将几个苞米棒子塞进自己儿子的怀里,他一下跑过来,把自己的儿子摁在地上,“快,快给恩人叩头。”

随着敖化民的动作,那身后聚集的几个人,不分男女老幼地都向白狗跪了下去,嘴里叫喊着“可怜可怜我们吧,给点吃的”。

在得到白狗的示意后,燕山道长便扯开嗓子喊道:“我们是燕山二郎神道观里的,二郎神麾下大将军吠天犬神仙感应到你们受的灾,连夜让我们给你们送来粮食。这些粮食都是发给你们的,人人有份。”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夺粮(一) 那些屯民本来还是很畏惧燕山道长几个人身上的道袍的,听他这么一说,这粮食就是送来接济他们的,一下子呼的站了起来,一个个露出贪婪的目光,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没有人上前来抢夺车上的粮食。

白狗指着敖化民和另外几个人说:“你们去把屯子里的人都召集起来,让他们来这里领取粮食。”

被白狗点名的几人虽说不忍离去,但最终还是按白狗所说的去做了。

听说燕山二郎神道观送来了救济粮食,一传十,十传百,不大一会这屯子口就被人挤满了。

燕山道观的道长又把刚才说过的话当作全屯子人的面又重新说了一遍。

“二郎神道观并不都是坏的。”

“是啊,同样是二郎神道观,怎么我们这里的二郎神道观就这般的恶毒心肠呢?”

人群中有人在小声的议论着,有的人悲天悯人地怨自己没有生在那好二郎神道观的地方。

粮食的发放开始了,先拿到粮食的人并没有离去,而是等在一旁,想看看到最后是否还能多要一点。

现在屯子里的人的反应都在白狗的意料之中,因为他们拿到手里的粮食并不能解决他们的根本问题,也只能算是暂时让他们能活命而已,几天之后他们面临的还是饥饿和死亡。

“刚才,你们有人也在下面议论着,说别处的二郎神道观和你们这里的二郎神道观为什么不一样。这就说明这里的二郎神道观里的人抢走了你们的粮食这个行为,并不是神的意志,而是道观里的个人行为。”

白狗对那仍留在原地的屯子里的人说。白狗说完这话后特意的停下来,让屯子里的人好有时间来思考他刚才说的话。

“虽说这里的道观和别处的道观不一样,但道观是他们的,你说我们又能怎么办?”终于有人大胆地向白狗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白狗会心的一笑,只要有人互动就说明他们开始思考问题,这些人也就还有救。白狗不想救过他们一次后,下次他们再碰到这样的问题还是不能自救。

“既然这位说这里的二郎神道观是他们那些人的,哪我问你,他们为什么又要强迫你们到他们道观里去上贡?你们大可以老死不相往来呀。”白狗继续引导着。

“是呀,他说的有道理。我们种他们的田地,既然把该交的赋税都交了,我们去不去上香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信奉不信奉二郎神灵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还是那个胆大的屯民对身边的人说着。

“这就说明一个问题,他们是依赖你们而生存的,若是没有了你们,他们也就没有了生存下去的意义。大家想想,一个没有人信奉的神灵还叫神灵吗?”

站在白狗身边的燕山道观的道长听白狗这样说话,赶紧地用手扯了扯白狗的衣袍袖角。这是在给二郎神道观拉仇恨,此事若是在大明境内漫延,那他燕山道观的日子以后也是不好过的。

“大家想想,我们这样一个普通人都能明白的道理,那高高在上的神灵又岂能不明白,所以这里的二郎神道观所做所为并不是神灵的意志,是他们个人行为。他们也是人,也有着贪念,既然他们因为自己的贪念不让我们活下去,那我们也只能是反了他们,把他们赶走,把属于我们自己的粮食给夺回来。”

下面屯子里的人听白狗说到这里也是情绪高涨,仍有人顾虑重重地小声问道:“你不是忽悠我们吧,这真不是神灵的意志?”

到现在白狗听还有人问这样的话,白狗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是白说,他便看向站在一旁的燕山道观的道长。

“贫道是燕山道观的道长,贫道可以作证这里的二郎神道观所做的事情并不是神灵的意思。……”于是燕山道观的道长就把昨夜发生的事讲给了在场的所有屯子里的人听。

屯子里的人也正在怀疑着燕山道观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赈灾施粮,现在听燕山道观的道长这样一说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二郎神麾下的吠天犬大将军发现了这里的灾情才让他们来救济的。

屯子里的人在骨子里都相信神灵之事,现在听燕山道观的道长这样一解释,心中对二郎神和他麾下的吠天犬更是崇拜。

站在一旁的白狗忽然感受到神识之间得到了不少的信仰之力,这信仰之力来得是那般的纯洁,不再象前些日子那般的杂乱。

“好,该说的我们也都说了。我们奉神灵的意志救你们也只有这一次,你们能不能活下去,或者说是活得更好,那就要靠你们自己。”白狗及时地打断了下面屯子里的人们的议论声。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敖化民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问得好。”白狗大吼一声,“想要活下去的,想要活得象个人样的人,今天回去之后就把这些拿到手里的粮食吃掉,好好的恢复体力,明天我们就一起到二郎神道观去,把那些披着道士外衣不为神灵办好事的人赶走,把属于我们自己的粮食夺回来。”

“对,把他们赶走,把我们的粮食夺回来。”屯子里的人齐声怒吼着。

觉醒了的屯子里的人拿着分到手的粮食离去,没有人再惦记着那马车上还剩下来的一点粮食。这点粮食即使给了他们也无法让他们活下去。

这一次白狗没有跟燕山道观的道长一齐离开屯子,他而是牵着敖化民儿子的小手往敖化民家走去。

白狗虽然把屯民们的怒火点燃,可他还是担心光靠屯民们的力量能否与道观里的那些人抗衡。

白狗本来还计划着先行到这里的二郎神道观里去探寻一番,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成行,这也是白狗对自己力量的自信,同时也是想考验一番自己临机处断的能力。

不一会儿,家家炊烟升起,煮熟了的苞米香味在整个屯子里弥漫开来。

敖化民一次把两天的口粮都煮熟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一餐这两年来最饱的一餐饭。

白狗看着敖化民一家饭后那表现出来的幸福的样子,心中也是满满的成就感。

章节目录 第416章 夺粮(二) 翌日,白狗随敖化民从他家里走出来时,远远地就看见那屯子头聚焦了一大群人,与昨天领粮食时的人数是只多不少。

这些人虽说脸上那苍白的颜色并没有多少改变,但每一个人都显得斗志昂扬,精气神也恢复了很多。眼睛里射出来的不再是无奈和怨天尤人的目光,没有了胆怯与懦弱。

众人见白狗来了,也没有人招呼,大家就一起往离村子五里地外的二郎神道观走去。

往常屯子里的人到二郎神道观这五里地要走上一个时辰,今天也就是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那道观门前。

二郎神道观里的原来的道长今天象往常一样很早就起床,他将道观里外的地上落叶清理一遍后,就坐在了道观门前的台阶上,看着远处那荒瘠的田野发呆。

这附近五里地内的田地都是属于官府划拨给道观的,每年也不用给朝廷上赋税,这是维持道观生计的田地。再往远处那些田地原来不属于道观,可这两年有人陆陆续续自愿捐给了道观,现在也算是道观里的了,这些田地只要在官府报备后也是不用交纳赋税的了。

二郎神道观的道长正想着自己的心思,就听见道观里面传来了一声吆喝,“人呢,死哪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做饭,是想饿死老子吗。”

随着这声吆喝,道长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子,就见一个稍有些精瘦的男子从道观里面走了出来。只是从那人走路的脚步来看,此人非是一般的凡夫走卒。

这个二郎神道观现在已非一年前的二郎神道观,道观虽还是原来那道观,只是现在在道观作主的人已远非原来的人。

这伙人是一年前闯到二郎神道观来的,强占了二郎神道观不说,还让道观里的道士沦为奴仆。

道观里的道长也就是观主在被那精壮的男人吆喝后,那空洞的大脑才回过神来,这时眼中也才又重新蚋映入眼前的景物。

“唉,那是……”此时映入道长眼帘的是一群浩浩荡荡的人正朝着二郎神道观走来。

道观的道长也是被这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道长的异常也引起了那精壮男子的注意,那精壮男子叫到这如此壮观的场面,也无疑有他,而是哈哈大笑道:“没想到,昨天老三这样随意地一弄,告诉他们不到道观上香就不准出屯子,今天这些人都来了。真是一群贱骨头,不打不上套拉磨。”那精壮男子是这伙霸占了二郎神道观的老大。

老大见道观的道长还站在这里发愣,便大声地喝叱道:“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没看见来了这么多的香客吗,还不快去准备,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小心大爷我拆了你这道观。”老大威胁着道观的道长,最后还不忘说一句,“给老子把那接收贡品的簸箕准备大些的,还要多准备几个。”

老大吩咐完道长后还不由自主地把套在身上灰色的道袍扯了扯,他感觉这样显得利索一些,也像模像样多了。

道观里的道长很是疑惑今天这附近香客的举动,实在是太出意外了。心中有所疑虑,那做起事来也就不那么利索,道长还没有走近那道观的山门,白狗带着的那近千人的屯民就到了近前。当然这千人中间有着老弱妇幼。

屯子里的民众对道观的不义之举义愤填膺,气势汹汹地来到二郎神道观,当他们真正面对过去畏惧的人时,那不惧一切的高昂斗志忽然就象是空气泡一样,没有一点声响的消逝得无影无踪了。

屯民们下意识的在看见那老大时把伸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一下子把白狗留在前面,显得是那么的突出和抢眼。

老大并没有发现屯民们的异样,不是他反应迟钝,而是他现在面前的这些人一直都是猥锁骨琐的活着,是一群他砧上的鱼肉,不敢对他有过一丝毫的反抗,只能是唯命是从。

“来了,还站在这山门外干什么,还不快进道观去上香。说清楚,还是老规矩,三个苞米棒子一只香,贡品另计。”老大说完这话的时候,到是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把整个山门给让了出来。

听道观里的这个往日的凶神说完这话,屯子里的人们都是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站在前面的白狗,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

老大说完那话后,见屯民们仍是没有反应,这时才注意到这些屯们个个手里都是拿着一个布袋,只是那布袋空空如也。

老大这时也是感觉到了今日的屯民们与往日的不寻常,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你们今天这不是来进香,是来闹事的吗?”

虽说这些屯民都是老弱妇幼,中年人很少,但面对这近千人,老大心中还是有些悚,声色俱厉地吼着。

“你是这道观的道长?”

现在屯民们的表现是早在白狗的意料之中,这个头还真是必须得他来带,否则这屯民们的勇气一泄而不可鼓,那样这些屯民们就再也没有希望了,同时他们对二郎神道观的信仰也是彻底地丢失了的。

老大一见白狗站在最前面就知道了他是今天的领头人,从白狗那气质上看也不象是屯子里的人,心中想到的是白狗是由这些屯民们花高价请来的人。

老大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也就有了一番计算,“你是何人?老子劝你别在这里充大头,否则神灵降下惩罚是你无法承受的,到那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白狗听老大这样说,心中只是觉得有些可笑,用神灵来恐吓他,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你是这道观里的人?”白狗是再一次问那站在山门台阶上的老大。

“是啊,我是,怎么啦。”老大虽然畏惧白狗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高贵的气质,可他想到自己还有近十个兄弟在道观里歇着,胆子也就壮了许多。

“那好,只要能找到正主就行。”白狗玩味的一笑,然后又继续接着说道:“那就把从他们身上盘剥去的粮食还给他们吧。”

白狗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听在那老大的耳中,就犹如惊雷般的轰鸣,“还给他们?你算那根葱,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老子看你是欠揍了。”老大说这话的时候把道袍的袖子撸了撸,露出那精壮的手臂来。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明了事因 事出异常必有妖。在说白狗联想到自己进屯后见到的那些异常,不可能是家家户户都生病吧。

“老妇人,你所说的欠债又是从何而来?”白狗不问明白也是不甘心。

“这事说来话就长了。”随后老人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长夜漫漫,你且说,我且听,无妨。”白狗这时自己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我们这个屯子靠山,每家都还有着几亩薄田,日了过得紧巴,但也还是能过。”

白狗听到这点了点头,当年白狗也是从这一带走过,那时他所见的景象也正如这老妪刚才所说。这样白狗也就更相信老妪所说的话了。

“那后来怎样?为什么就成了这般模样?”白狗有些急不可待了。

“自从那年鞑靼人退走后,官军就又回来了,这田赋是一年比一年多,老百姓的日子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后来屯子里的人商议着把自己的田地捐给二郎神道观,这样就可以免去官家的赋税。”

“捐给二郎神道观,那你们没有田地种了,也就没有吃的了,是吗?”白狗似乎是知道了二郎神道观缺失信仰之力的原因了。

拿走了农家赖于生存的田地,让老百姓没有了粮食,饿着肚子谁还信仰你,更何况还是罪魁祸首呢。

老妪见白狗会错了自己的意思,便是连忙说道:“客官,你会错意了。”

“难道不是这样?”白狗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所以也就不怕老妪顾及自己而违心地说假话。

“屯子里的人把田地捐给二郎神道观后,那些田地还是由我们自己种,打下的收成把三分之一交给道观,剩下的我们也能勉强度日。就是这样也比官府里的赋税少得多。”老妪说到这时,脸上露出一脸的向往之情。

“可是这样也是好景不长。从去年开始,有一伙人来接管了这二郎神道观,这田赋就一下子加了起来,也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老妪说到这,一副认命的样子。

“只是我们现在田也没有了,粮也没有了,也就可怜了屯子里的这些孩子,将来他们怎么过呀。”老妪感叹着,心中充满了后悔。

“二郎神道观被另一伙人接管了?这是怎么回事?那原来的道观里的道长呢?”白狗心里有很多的疑问,还是问出了声。

“那一伙人从哪里来的我们却是不知道,至于那道观里的原来的道长到还是在道观里做事,不过现在他说话不顶用了。”老妪把自己的想说的话都说完了,那心中的郁闷也感到舒畅了一些。

那给白狗开门的小孩这时早靠在老妪的身旁,一副昏昏噩噩的样子。白狗想那应该是饿的。

一切问题都出在二郎神道观。白狗决定在解决这个村子里的问题后,一定要马上去二郎神道观看一看,探个究竟。

要想解决这个屯子现在面临的问题,首先就是解决所有人的吃饭问题。白狗既然明白了事情的起因,深层次的问题想从这老妪处得到也是不可能的,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去找那道观里的道长。

白狗觉得这一夜若是再呆这老妪家也是没有必要了。白狗就站起来向老妪告辞。

虽说现在天已暗了下来,老妪也没有挽留。

白狗从原路退出了屯子。白狗现在想的就是先解决掉屯子人们的吃饭问题,也就是粮食。白狗稍做思索,就放开神识,瞬间从这里空间消逝而去。

现在的白狗虽说神识恢复得还不能穿越那到天庭途中的混沌空间,但在这地球上空穿越还是能做到的。

白狗也就是一念之间就来到了百里外的另一座二郎神道观。这座道观是依燕山而建,也就叫做“燕山二郎神道观”。

白狗从虚空之中直接出现在这燕山二郎神道观的后院,此时的白狗在穿越空间时已变回了他本来的样子。

“道长可在?”白狗的声音在旷寂的夜空中回荡。

“谁呀?”这燕山二郎神道观的道长也是刚睡下,只是他有些疑惑这声音很陌生,可道观的门已关上了,这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吱呀”一声裹着道袍的道长双手抱着膀子,躬鞠着身子从屋里跑了出来。

道长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浑身白毛的狗,那刚有的一点睡意也是吓得无影无踪。这不是道观里那二郎神君身边的吠天犬吗?怎么变成活物了?

白狗似乎是猜到了这道长现在心中所想,“道长不用疑惑,本大将军就是那道观中的吠天犬。”

“神仙啦。”道长听明白了白狗的话,他是庆幸自己的幸运,神仙能在自己面前显灵。道长慌忙地跪了下去,叩头如捣蒜。

“既然道长你已知本大将军的身份,那本大将军就交给你一件事情去做。”白狗此时抬头看看天空中那清冷的几颗星星。

“但凭神仙吩咐。”道长也不问是什么事情就一口应承下来。神仙交待的事情就是办不了也得办。

“去,连夜准备十车粮食发往百里外的那屯子。”白狗把一张画有路线的羊皮卷丢在道长的面前。

“是,是,贫道这就去办。神仙还有什么吩咐?”道长见无回应,抬起头时眼前是不见踪迹,只有夜晚的清冷的风吹过,没有一点阻隔。

来无影去无踪。这就是神仙的本事。燕山二郎神道观的道长赶紧地把道观内的另外两个道士叫了起来,去找车的找车,购粮的购粮。

白狗从燕山二郎神道观出来后也就是一个念想,他又回到了刚开始时的那个屯子。这一次白狗没有再进屯子里去找住处,而是在屯子外那仅有的一颗大树下打起了盹。

这一夜,白狗睡得很踏实。第二天也是在几个人的说话声中惊醒。

“喂,干什么去?你今天到道观里上过香吗?”

白狗睁开眼时看见村里的车路上一个身穿道袍的人阻住了另一个人,这样在说着。

“家里早已无颗米,这几十里之内也是讨不到一点吃的。要不是家里的老娘生病,我昨夜也就不会回来了。那还有时间有贡品去道观里贡送。”那被阻下的男人也是一肚子的牢骚话回应着。

“贫道看你是想找死。”那着道袍的男子说着的时候也是把手中的拂子向对面的男子抽去。

章节目录 第414章 白狗布施 白狗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白狗从那人身上的道袍就可以猜到这人一定是附近道观里的人,而在白狗的印象中这附近也只有一座二郎神道观。

白狗得出那道士是二郎神道观的人后,原本想出手的念头也就打消了。白狗想看看这事态最后到底会怎么发展下去。

道士手中的拂尘从那人的脸上扫过,留下了数道血痕。

“滚回去。从今天开始屯子里的人每天没有到道观里去上香就不准下地干活,更不能外出。”道士用手中的拂子指着那男子身的屯子说。

那准备外出的男子也是被这道士的气势所迫,也只能是在挨了一拂尘后乖乖地往来时的路上走回去,在一声叹息之后,还在嘴里小声的嘀咕着“这还让人活不活呀。”

白狗也就是展开自己的神识后才能听得见那男子小声嘀咕的话语。

那道士见男子走回屯子里去,也没有跟上去,而是往另外一条路走去。道士所走的这条路是绕过了屯子往二郎神道观的近路。

白狗见再无事,又沉浸到自己的一番天地里去假寐中。

白狗这一等就等到了太阳当顶,才见那远处传来“吱呀”的马车声。这应该就是白狗让燕山二郎神道观送来的粮食车辆。

白狗闻声,也就在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就又幻化成了人身,仍是那一身招牌装束的白袍加身。

“你们可是燕山二郎神道观送粮食来的?”白狗在人群中早已看见了昨夜见过那道长,也只是明知故问。

“你是……?”燕山道长很是警惕地问。这一路走来燕山道长也是被沿路荒凉的景象所震慑。饥饿出盗匪,燕山道长担心自己押送的粮食被抢。

“我是受叫你们押送来粮食的神仙所托,专到这里等你们的。”白狗因为马上就要面对前面屯子里的人,他现在还不想以本来面目去面对屯子里人,所以白狗也就随便给自己安了一个身份。

白狗这样对燕山道长说,那燕山道长也是不怀疑,毕竟昨夜他受神仙吠天犬所吩咐之事,也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敢问可是前面那个屯子?”燕山道长最终确定着说。这一夜再加上大半天的忙碌,燕山道长他们一行人身体和精神也是有些扛不住了。

“正是。你们去到这屯子后,以燕山二郎神道观的名义发放粮食,每人也就按五天的口粮发放。”白狗对燕山道长说。

以燕山二郎神道观的名义发放赈灾粮食,这一点燕山道长还是能够理解的,燕山道观毕竟也是二郎神道观,如此行事只能会增加人们对二郎神道观的崇拜。可只是放发五天的口粮,这一点燕山道长还是有所疑惑,因为他们带来的粮食毕竟还有多余的。

“五天的口粮能挡什么用,难道我们把今天的粮食运回去五天后再运来?”燕山道长还是把这话问了出来。毕竟白狗现在幻化成了人身,他的身份也只是受吠天犬所托。

“赈灾是救急不是救穷,他们要活下去最终必须还是要靠他们自己。若是一次性给了他们太多,他们就会不再那么急迫的想改变自己的了。”白狗不能让燕山道长他们存一点疑惑的去做事,所以他还是耐着性子给燕山道长解释一番。

“道理如此,那后面的事……”

“后面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就交给我吧。”白狗在心里还在想着,他要靠这屯子里的人来和他一起来对付这里二郎神道观的那群人。

再说,白狗并不知道的是那早晨在屯子头被道士阻回屯子的正是他昨天借宿的那小孩的父亲,他叫敖化民。

敖化民在回到屯子时又碰见几个正准备出去乞讨的人群,皆是拖家带口的。

“化民,你这乍回来了,是不是你老母又病严重了?”敖化民家里的情况屯子里的人也是都知道的。

“唉,”敖化民未说先叹息一声,“老母的病还是老样子,我这是一大早被道观里的人阻了回来的,说是若不到道观里上贡进香就不让出屯子。”

“什么?这每天讨回来的粮食还不够一家人度日的,那还有东西去上贡给他们。这还让人活不活了。”

敖化民带回来的话一下点燃了火药桶,义愤填膺的屯民们群愤急怒,骂娘声不断。

骂归骂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闯出屯子去,最后也只能回家里去找看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好拿到二郎神道观去上香。

白狗所带的数辆满载着粮食的马车驶进屯子时,那屯口也还集着有几个不愿离去的屯民。他们闻见那马车上苞米的香味,一双双眼睛就开始泛着绿光。

只是当屯民们看见燕山道长他们几人穿在身上的道袍,那情不自禁迈出去的脚步又缩了回来。

这时,最终狠心从家里把昨天讨回来的两个苞米棒子拿了一个,准备到二郎神道观去上贡的敖化民带着自己的儿子走了过来。此时的敖化民眼中只有那满车的粮食,在没有看清押车的人时,就甩开牵着的儿子,冲了上来,两只手伸着,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可怜可怜,给点吃的吧,大恩大德一世不敢忘记。”

敖化民的突然举动到是把那原来集在屯口的人吓了一跳。敖化民这是在向谁乞讨?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道士们。

白狗见那紧随敖化民身后跑上来的小孩,这时这小孩子也看见了白狗,并且认出了白狗就是昨天准备在他家借宿的人,而是怔在那里。

白狗走过去,把那小孩子牵到装满粮食的马车旁边。白狗一手抓起三个苞米棒子塞进小孩怀里。

敖化民见自己的乞讨没有人反应,却又看见穿着一身白袍的白狗将几个苞米棒子塞进自己儿子的怀里,他一下跑过来,把自己的儿子摁在地上,“快,快给恩人叩头。”

随着敖化民的动作,那身后聚集的几个人,不分男女老幼地都向白狗跪了下去,嘴里叫喊着“可怜可怜我们吧,给点吃的”。

在得到白狗的示意后,燕山道长便扯开嗓子喊道:“我们是燕山二郎神道观里的,二郎神麾下大将军吠天犬神仙感应到你们受的灾,连夜让我们给你们送来粮食。这些粮食都是发给你们的,人人有份。”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夺粮(一) 那些屯民本来还是很畏惧燕山道长几个人身上的道袍的,听他这么一说,这粮食就是送来接济他们的,一下子呼的站了起来,一个个露出贪婪的目光,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没有人上前来抢夺车上的粮食。

白狗指着敖化民和另外几个人说:“你们去把屯子里的人都召集起来,让他们来这里领取粮食。”

被白狗点名的几人虽说不忍离去,但最终还是按白狗所说的去做了。

听说燕山二郎神道观送来了救济粮食,一传十,十传百,不大一会这屯子口就被人挤满了。

燕山道观的道长又把刚才说过的话当作全屯子人的面又重新说了一遍。

“二郎神道观并不都是坏的。”

“是啊,同样是二郎神道观,怎么我们这里的二郎神道观就这般的恶毒心肠呢?”

人群中有人在小声的议论着,有的人悲天悯人地怨自己没有生在那好二郎神道观的地方。

粮食的发放开始了,先拿到粮食的人并没有离去,而是等在一旁,想看看到最后是否还能多要一点。

现在屯子里的人的反应都在白狗的意料之中,因为他们拿到手里的粮食并不能解决他们的根本问题,也只能算是暂时让他们能活命而已,几天之后他们面临的还是饥饿和死亡。

“刚才,你们有人也在下面议论着,说别处的二郎神道观和你们这里的二郎神道观为什么不一样。这就说明这里的二郎神道观里的人抢走了你们的粮食这个行为,并不是神的意志,而是道观里的个人行为。”

白狗对那仍留在原地的屯子里的人说。白狗说完这话后特意的停下来,让屯子里的人好有时间来思考他刚才说的话。

“虽说这里的道观和别处的道观不一样,但道观是他们的,你说我们又能怎么办?”终于有人大胆地向白狗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白狗会心的一笑,只要有人互动就说明他们开始思考问题,这些人也就还有救。白狗不想救过他们一次后,下次他们再碰到这样的问题还是不能自救。

“既然这位说这里的二郎神道观是他们那些人的,哪我问你,他们为什么又要强迫你们到他们道观里去上贡?你们大可以老死不相往来呀。”白狗继续引导着。

“是呀,他说的有道理。我们种他们的田地,既然把该交的赋税都交了,我们去不去上香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信奉不信奉二郎神灵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还是那个胆大的屯民对身边的人说着。

“这就说明一个问题,他们是依赖你们而生存的,若是没有了你们,他们也就没有了生存下去的意义。大家想想,一个没有人信奉的神灵还叫神灵吗?”

站在白狗身边的燕山道观的道长听白狗这样说话,赶紧地用手扯了扯白狗的衣袍袖角。这是在给二郎神道观拉仇恨,此事若是在大明境内漫延,那他燕山道观的日子以后也是不好过的。

“大家想想,我们这样一个普通人都能明白的道理,那高高在上的神灵又岂能不明白,所以这里的二郎神道观所做所为并不是神灵的意志,是他们个人行为。他们也是人,也有着贪念,既然他们因为自己的贪念不让我们活下去,那我们也只能是反了他们,把他们赶走,把属于我们自己的粮食给夺回来。”

下面屯子里的人听白狗说到这里也是情绪高涨,仍有人顾虑重重地小声问道:“你不是忽悠我们吧,这真不是神灵的意志?”

到现在白狗听还有人问这样的话,白狗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是白说,他便看向站在一旁的燕山道观的道长。

“贫道是燕山道观的道长,贫道可以作证这里的二郎神道观所做的事情并不是神灵的意思。……”于是燕山道观的道长就把昨夜发生的事讲给了在场的所有屯子里的人听。

屯子里的人也正在怀疑着燕山道观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赈灾施粮,现在听燕山道观的道长这样一说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二郎神麾下的吠天犬大将军发现了这里的灾情才让他们来救济的。

屯子里的人在骨子里都相信神灵之事,现在听燕山道观的道长这样一解释,心中对二郎神和他麾下的吠天犬更是崇拜。

站在一旁的白狗忽然感受到神识之间得到了不少的信仰之力,这信仰之力来得是那般的纯洁,不再象前些日子那般的杂乱。

“好,该说的我们也都说了。我们奉神灵的意志救你们也只有这一次,你们能不能活下去,或者说是活得更好,那就要靠你们自己。”白狗及时地打断了下面屯子里的人们的议论声。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敖化民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问得好。”白狗大吼一声,“想要活下去的,想要活得象个人样的人,今天回去之后就把这些拿到手里的粮食吃掉,好好的恢复体力,明天我们就一起到二郎神道观去,把那些披着道士外衣不为神灵办好事的人赶走,把属于我们自己的粮食夺回来。”

“对,把他们赶走,把我们的粮食夺回来。”屯子里的人齐声怒吼着。

觉醒了的屯子里的人拿着分到手的粮食离去,没有人再惦记着那马车上还剩下来的一点粮食。这点粮食即使给了他们也无法让他们活下去。

这一次白狗没有跟燕山道观的道长一齐离开屯子,他而是牵着敖化民儿子的小手往敖化民家走去。

白狗虽然把屯民们的怒火点燃,可他还是担心光靠屯民们的力量能否与道观里的那些人抗衡。

白狗本来还计划着先行到这里的二郎神道观里去探寻一番,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成行,这也是白狗对自己力量的自信,同时也是想考验一番自己临机处断的能力。

不一会儿,家家炊烟升起,煮熟了的苞米香味在整个屯子里弥漫开来。

敖化民一次把两天的口粮都煮熟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一餐这两年来最饱的一餐饭。

白狗看着敖化民一家饭后那表现出来的幸福的样子,心中也是满满的成就感。

章节目录 第416章 夺粮(二) 翌日,白狗随敖化民从他家里走出来时,远远地就看见那屯子头聚焦了一大群人,与昨天领粮食时的人数是只多不少。

这些人虽说脸上那苍白的颜色并没有多少改变,但每一个人都显得斗志昂扬,精气神也恢复了很多。眼睛里射出来的不再是无奈和怨天尤人的目光,没有了胆怯与懦弱。

众人见白狗来了,也没有人招呼,大家就一起往离村子五里地外的二郎神道观走去。

往常屯子里的人到二郎神道观这五里地要走上一个时辰,今天也就是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那道观门前。

二郎神道观里的原来的道长今天象往常一样很早就起床,他将道观里外的地上落叶清理一遍后,就坐在了道观门前的台阶上,看着远处那荒瘠的田野发呆。

这附近五里地内的田地都是属于官府划拨给道观的,每年也不用给朝廷上赋税,这是维持道观生计的田地。再往远处那些田地原来不属于道观,可这两年有人陆陆续续自愿捐给了道观,现在也算是道观里的了,这些田地只要在官府报备后也是不用交纳赋税的了。

二郎神道观的道长正想着自己的心思,就听见道观里面传来了一声吆喝,“人呢,死哪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做饭,是想饿死老子吗。”

随着这声吆喝,道长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子,就见一个稍有些精瘦的男子从道观里面走了出来。只是从那人走路的脚步来看,此人非是一般的凡夫走卒。

这个二郎神道观现在已非一年前的二郎神道观,道观虽还是原来那道观,只是现在在道观作主的人已远非原来的人。

这伙人是一年前闯到二郎神道观来的,强占了二郎神道观不说,还让道观里的道士沦为奴仆。

道观里的道长也就是观主在被那精壮的男人吆喝后,那空洞的大脑才回过神来,这时眼中也才又重新蚋映入眼前的景物。

“唉,那是……”此时映入道长眼帘的是一群浩浩荡荡的人正朝着二郎神道观走来。

道观的道长也是被这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道长的异常也引起了那精壮男子的注意,那精壮男子叫到这如此壮观的场面,也无疑有他,而是哈哈大笑道:“没想到,昨天老三这样随意地一弄,告诉他们不到道观上香就不准出屯子,今天这些人都来了。真是一群贱骨头,不打不上套拉磨。”那精壮男子是这伙霸占了二郎神道观的老大。

老大见道观的道长还站在这里发愣,便大声地喝叱道:“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没看见来了这么多的香客吗,还不快去准备,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小心大爷我拆了你这道观。”老大威胁着道观的道长,最后还不忘说一句,“给老子把那接收贡品的簸箕准备大些的,还要多准备几个。”

老大吩咐完道长后还不由自主地把套在身上灰色的道袍扯了扯,他感觉这样显得利索一些,也像模像样多了。

道观里的道长很是疑惑今天这附近香客的举动,实在是太出意外了。心中有所疑虑,那做起事来也就不那么利索,道长还没有走近那道观的山门,白狗带着的那近千人的屯民就到了近前。当然这千人中间有着老弱妇幼。

屯子里的民众对道观的不义之举义愤填膺,气势汹汹地来到二郎神道观,当他们真正面对过去畏惧的人时,那不惧一切的高昂斗志忽然就象是空气泡一样,没有一点声响的消逝得无影无踪了。

屯民们下意识的在看见那老大时把伸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一下子把白狗留在前面,显得是那么的突出和抢眼。

老大并没有发现屯民们的异样,不是他反应迟钝,而是他现在面前的这些人一直都是猥锁骨琐的活着,是一群他砧上的鱼肉,不敢对他有过一丝毫的反抗,只能是唯命是从。

“来了,还站在这山门外干什么,还不快进道观去上香。说清楚,还是老规矩,三个苞米棒子一只香,贡品另计。”老大说完这话的时候,到是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把整个山门给让了出来。

听道观里的这个往日的凶神说完这话,屯子里的人们都是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站在前面的白狗,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

老大说完那话后,见屯民们仍是没有反应,这时才注意到这些屯们个个手里都是拿着一个布袋,只是那布袋空空如也。

老大这时也是感觉到了今日的屯民们与往日的不寻常,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你们今天这不是来进香,是来闹事的吗?”

虽说这些屯民都是老弱妇幼,中年人很少,但面对这近千人,老大心中还是有些悚,声色俱厉地吼着。

“你是这道观的道长?”

现在屯民们的表现是早在白狗的意料之中,这个头还真是必须得他来带,否则这屯民们的勇气一泄而不可鼓,那样这些屯民们就再也没有希望了,同时他们对二郎神道观的信仰也是彻底地丢失了的。

老大一见白狗站在最前面就知道了他是今天的领头人,从白狗那气质上看也不象是屯子里的人,心中想到的是白狗是由这些屯民们花高价请来的人。

老大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也就有了一番计算,“你是何人?老子劝你别在这里充大头,否则神灵降下惩罚是你无法承受的,到那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白狗听老大这样说,心中只是觉得有些可笑,用神灵来恐吓他,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你是这道观里的人?”白狗是再一次问那站在山门台阶上的老大。

“是啊,我是,怎么啦。”老大虽然畏惧白狗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高贵的气质,可他想到自己还有近十个兄弟在道观里歇着,胆子也就壮了许多。

“那好,只要能找到正主就行。”白狗玩味的一笑,然后又继续接着说道:“那就把从他们身上盘剥去的粮食还给他们吧。”

白狗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听在那老大的耳中,就犹如惊雷般的轰鸣,“还给他们?你算那根葱,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老子看你是欠揍了。”老大说这话的时候把道袍的袖子撸了撸,露出那精壮的手臂来。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夺粮(三) 面对这凶神恶煞的老大那暴露在外的胳膊,屯子里的屯民们又是忍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

见老大露出凶相,白狗不退反进。他也就是轻轻地一跃就是数十步的距离,来到了老大的面前,与他四目相对,“你今天到底是还还是不还?”

被白狗气势所逼,老大明白了今天这事是不可能善了的,他也是一下子把自己的气势提到了极致,同时那精壮的胳膊挥出去,直捣白狗的心窝处。

近在咫尺,一切都是发生在闪电之间,白狗是避无可避。

“来得好,”白狗大叫一声,壮着气势。白狗对付老大这瞬息之间的这一招,本可能也轻松应付过去,他也是为了给屯子里的屯民们一些气势上的提升,才有了这一叫喊。

白狗在老大如铁锤般的拳头伸到胸前三寸之处时已把他牢牢地抓住。老大与白狗二人僵在那里。

很快,一股钻心的疼痛传遍了老大的全身,带来的是老大那杀猪般的嚎叫,“啊……”

二郎神道观里的道长先前从老大那故意提高的嗓门声,就知道了道观门前发生了冲突,他只是躲在道观里面不敢出来,同时心里也在为屯子里的这此屯民们在心中暗暗的祈祷。

道观里的道长知道了山门前的动静,那老大在道观里的兄弟们也是知道了,只是他们认为有他们老大一人就可以把这事摆平了,无需他们动手,所以一直也就没有把山门前发生的事放在心上,而还是各玩着各的。

一声痛苦的尖叫声,打破了老大兄弟们的梦想,他们一起不约而同的向山门处奔来。

白狗与老大的僵持局面并没有保持多久,白狗在抓住老大伸出的拳头时,同时运力把老大的拳头捏碎,然后在再一次的挥臂把老大的整个身子甩了出去。

老大在痛苦大叫的同时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飘了起来,再后来就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那沉重的“咚”的一声。

近十个精壮的汉子从道观山门跃出的那一刻,也是老大的身子砸在地上发出响声的那一刻。

“大胆畜生,拿命来。”最先跃出山门的那一人在叫喊的同时,一只谭腿直奔白狗的脑门而去。

白狗此时正确的应对之策应该是闪身躲过这人的一击,可是白狗仍是站立在那里丝纹未动,自己的手掌迎上了那奔袭而来的脚板,一脚一掌相碰,没有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响声,在反冲力的作用下,那人整个身子倒飞了出去,撞着了那紧随其后的一人的身体。

“咚,咚,咚”三声如撞鼓。第一声是先前那谭腿之人与后来的人身体相撞,第二,第三声则是他二人与道观的墙壁相撞发出来的沉闷的声音。

如此大力的相撞,这从山门跃出来的二人是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就直接痛昏了过去。

十人已去掉三人,七人这才慎重起来,他们把白狗是团团围在了中间,此时是不敢再藐然出手。

被围在中间的白狗面对凶神恶煞的七人,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是他仔细的对这七人进行观察发现,他们这伙人不仅不象是一般的盗匪,而且还有着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的功底。这是使白狗有些疑惑的地方,所以白狗下手时并没有要了他们的命。

“说吧,你们这伙人是从何处来?是受何人指使来此道观冒充道士?”白狗严厉地喝问。

围攻白狗的七人被白狗此时的喝叱气得是更加的愤怒,一个人被他们七人围着却反过来威胁他们这些围攻的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世上少有。

“听他娘的费什么话,快给老子剁了他娘的。”刚开始被白狗甩晕过去的老大这时醒了过来,一边叫骂着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

围住白狗的七人在他们心中本还想看看白狗临死前的表演,现在经自己的老大这么一催促,也就再没有了猫戏老鼠的心态。

“上,干死他娘的。”七人齐声吆喝,相互鼓劲,蜂拥而上。

七人分为两层,看似杂乱的进攻却错落有序,在把白狗前后左右退路封死的情况下,往白狗上中下各路攻去。

屯子里跟来的屯民们看白狗陷入绝境,那一个个的心都悬了起来,白狗若是败了,那他们这些今天跟过来的人即使不死也得被这道观里的人剥下几层皮来的。

好在白狗一直来都是气定神稳的站在那里,否则恐怕有些屯子里的人就会拨腿往回跑的了。

面对挥臂踢腿的七人,白狗也只是略作提气,身子自然地飘浮起来,突出了七人的包围圈,身子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之中。

如此诡谲的画面出现在老大和七人的眼前,他们一下子傻眼了。这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人怎么会有这种能力?特别是那围着白狗的七人,那伸出的臂膀都忘了收回来,僵硬地停在那里,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最先从那惊愕中反应过来的是那跟随白狗一起来的屯子里近千人屯民们,错愕、惊喜、虔诚的情感犹如浪涛一浪一浪地冲击着屯民们的意识。

“神仙显灵了。”屯民们中的一人叫出这一声后,那千人的屯民们全部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对着半空中的白狗不停地叩着头,“神仙保佑,神仙保佑,……”

本来还处于痴呆状态的老大和他的七个兄弟,被屯民们的齐声高呼惊醒,也只是眨了眨眼,在确定眼前所呈现的一切并不是虚幻而是事实时,他们也是不由自主的象屯民们一样的跪了下去。此时那还有一点刚才的戾气。

出乎白狗意料的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也就是露出了这样一点小手段,就将这些为非做歹的人给震住了。白狗此时心中瞬间还产生有一点小小的失落感。

白狗见没有了再动手的可能,他便朗声地问道:“你们谁是这道观里的观主?”白狗问这话的时候眼光盯着那吊着一只膀子仰着头跪在那里的老大。

“我,我,不是。”老大那一身的匪气早已荡然无存,现在说话都提不起勇气来。

此二郎神道观的老观主虽然一直是躲在道观里,却是时时观察着道观门前的变化,现在听见白狗在外面寻找观主,他也是全身一下子颤抖得更是厉害。

“观主何在?”

章节目录 第418章 杜绝后患 听到从道观外传来白狗那厉声的质问,道观里的原观主还是颤颤惊惊地从道观的山门里磨蹭着走了出来。

此时的观主根本不敢抬头来看那悬浮在半空中的白狗,只是一声不响地也同此时外面所有的人一样跪在地上。

“神仙降临,贫道惶恐,请神仙降罪。”若不是白狗的听力惊人,观主在嘴里念叨的这些话白狗恐怕是一句也听不见。

“你是观主?这些人可是把田地捐给了道观?现在又是道观里的佃户?”

面对白狗的一连三问,那观主是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只是不停的点着头。他更是不敢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屯民们一眼。

“既然你都认了,那你把从他们那里盘剥来的粮食都还给他们吧。”白狗说这话时,身子也从空中落了下来,站在了观主的面前。

观主听白狗这样说,那原本跪着的身子一下子躺倒在地上。

二郎神道观自从被老大这伙人霸占后,观主就知道这一天是迟早会到来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在这一天到来时,这个黑祸却是要他这个傀儡来背。

“本大将军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白狗见观主没有反应,马上就追问道。

白狗在显露出自己手段的那一刻,他也就不需要再隐瞒自己的身份了。

“大将军?”这几个字听在观主和那些屯民们的耳中时,他们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传说中的在鞑靼人侵略时,在京师近郊二郎神道观所发生的事情。

得知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人就是曾经庇护过数万平民的大明朝白狗大将军时,那观主和屯民们都是心情荡漾,激动得脸色泛红,双眼放光。

老大和那七个兄弟听到“大将军”三个字,却如是黑夜里遇见了罗刹,死灰的脸色映着那呆涩的目光,生面都在消失。

从神仙变成大将军,白狗在观主和屯民们的心中那神圣感不仅没有减少分毫,相反还多了那么一丝亲切的感觉。

“大,将军,是还不了了的,道观里没有粮食。”观主在白狗的逼问下总算是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们把盘剥来的粮食都藏到哪里去了?”那么多粮食白狗是不会相信道观里的他们这几个人会吃完。

“是他,他们把粮食都弄走了。”观主想到自己这近一年来的际遇和现在被白狗追问,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由老大这一帮人造成的,观主此时也是义愤填膺地用颤抖着的手指着老大和他七个兄弟说。

观主的说法在白狗的意料之中,白狗脸色一下更加的凶煞,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瞪着老大。

老大没有看白狗也能感觉到白狗那射向自己那杀人的目光。

“粮食,粮食都送到山里去了。”老大嗫嗫嚅嚅地说着。

“山里?”白狗在心里念着这几个字。白狗刚开始对老大这几人的身份都有所怀疑,现在再听说他们还有营地,那就更坚定了白狗的猜疑。

“你们是山匪还是什么人?”白狗必须把这些人的身份弄清楚,若是不能彻底的根除隐患,那势必会如割韭菜般割过一茬又发一茬。

白狗在心里并不认可老大这几个人是山匪,至所以问老大是不是山匪,也是在试探老大看他这种情况下还会不会有所隐瞒,甚至是欺骗自己。

“不。我们不是山匪。”白狗没有想到,当那老大被白狗怀疑他们的身份有可能是山匪时会这般的激动,并且急忙申辩。

白狗见老大如此这般的表情,他到是放心了许多,不怕老大不说实话,这样也省去了白狗的许多麻烦。“说吧,你们是什么人。”

老大见白狗继续追问,有心不想说,可又怕白狗在心中认定他们就是山匪。老大在左右为难的情况下,还是小声地说出来“我们是官兵。”

“官兵?”这个答案到是使白狗大吃一惊。白狗想到过老大他们可能曾经在军营里呆过,从老大的一些行动的姿势可以看出来,但没有想到他们现在还是官兵。

若是官兵,白狗还真是不好把他们斩草除根。白狗在心里感到为难的同时,还是问道:“你们是那里的处所军?”

“我们是大同的,隶属仇鸾总兵。”

那些跪在不远处的屯民们,听到老大说出他们是官兵时就很诧异,现在又听说他们这几个人是大同的处所军,还是原来仇鸾的亲兵,在惊愕中那心也稍放宽了许多。毕竟现在仇鸾也成了叛军,也是朝廷剿灭的对象。

“这么说你们还真不是山匪,但却是流寇。”白狗一针见血地说出老大几人的真实身份,也是不给他们留一点情面。

“说吧,你们山里还有多少人?”白狗是知道的,上次在鞑靼人撤退后不久,仇鸾就被朝廷围剿并且被活捉,至今他还被关在京师的天牢里。

“山里还有五六十人。我们的头领是一千夫长。”老大也是畏惧白狗的身份,回答白狗的问题也是不敢说一句谎话。

一个千夫长带着五六十人的流寇,白狗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掉,所以白狗在心是决定还是到山里去把那一伙人全部铲除掉。白狗是不可能长期守在这里的,为了这个道观的安宁,白狗已经下定决心这样去做。

白狗虽说自己以一人之力就可以轻松解决掉山里那些人,但白狗为了彻底唤醒这二郎神道观的佃户,也就是屯子里的那些屯民,白狗决定还是带上他们。

“你们可是愿意随本大将军一起去山里把那伙人剿灭,把属于你们自己的粮食夺回来?”白狗问那些现在已经站起来的屯民们。

“我等愿随大将军同往,誓死追随大将军。”敖化民鼓起勇气率先表态。

屯子里的屯民至所以被老大这一伙人盘剥,原来以为他们是代表着二郎神道观的意思,那二郎神道观的意思可是神的意思,有谁敢反驳。现在明白他们也只是一伙流寇,而且还被朝廷追捕着,那胆气也就壮了起来。

敖化民见没有多少人随自己表态,他边转身对自己屯子里的人说道:“虽说我们现在被免了对道观的进贡,可那乞讨的日子是越来越艰难,等到明年的接茬粮食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谁能熬得过这日子,只有我们拚死一搏,把粮食夺回来,我们才能活命。”

章节目录 第419章 朝廷后宫一手抓 嘉靖帝当年带着白狗从安陆府赴京师抢夺皇位时,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白狗会成为他这个大明朝的天子最大的一块心病。

在整个大明朝,现在嘉靖帝最为放心的是白狗,而最为不放心的也是白狗。

嘉靖帝现在自从知道白狗的真实来历后就知道了,无论白狗在大明朝做了什么事情他是不可能除去白狗。现在嘉靖帝对白狗所能做的也就是时刻监视着他,并时刻需要针对白狗做出相应的对策。

嘉靖帝现在是一个月难得有两次开设早朝了,在外臣们的眼中,朝中的大权已由严嵩一人把持着。嘉靖帝对朝廷中的这些传言也是不管不顾。

嘉靖帝不是对严嵩放心,而是嘉靖帝心中有数,严嵩无论怎么蹦哒也是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孙彬作为嘉靖帝身边的人,刚开始也是不能理解嘉靖帝的所做所为,甚至他在心里还怀疑嘉靖帝是不是经历了几次朝廷和后宫的风波后对江山不再迷恋,而是一味地在追求道家的自身修炼和长生不老之迷。

随着时间的推移,孙彬也是渐渐地看懂了嘉靖帝不仅没有放弃对皇权的掌控,而是越来越严格了。为此孙彬现在也是事无俱细地皆一一向嘉靖帝叙说。

“皇上,刚才锦衣卫传讯来报,说是白狗大将军在大同一处组织了一伙乡勇。”孙彬迎着从豹房里走出来的嘉靖帝,赶紧把刚传进宫里的信息告诉嘉靖帝。

嘉靖帝刚从豹房里出来,心情畅达,在听到孙彬的话时那一瞬间并不在意,后来听完整个话意后也是心中一紧,赶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可知这是为什么?”

大明和平时期是由京军和地方的处所军维护皇权,也只有在战时才能在各地组织乡勇,这也还仅限于在战区,目的是为了补充战损的处所军。大同的鞑靼之难已平息两年多了,而且到目前为止,嘉靖帝并没有接到兵部或是朝廷的哪个部奏折说大同有战事。

这就是嘉靖帝疑惑的地方,白狗在一个没有战事的地方组织乡勇,他这是想干什么?

嘉靖帝是知道白狗无心于这人世间的权势,可嘉靖帝担心白狗被人利用,或是白狗与他人达成了什么交易,而这交易又牵扯到大明的江山社稷。

孙彬见嘉靖帝的脸上爬满了焦虑,他便是连忙说道;“皇上,白狗大将军组织的乡勇也就是三百多人,而且那些乡勇也都是二郎神道观的佃户。”

一个由三百多佃户组成的乡勇是小而又小,一个千人的处所军就能剿灭。嘉靖帝那提起来的警惕又放松下来。“密报上可是说了白狗大将军组织那三百多人的乡勇是干什么的吗?”

“说了,皇上。是因为仇鸾部的一伙残兵流窜到那里强占了二郎神道观,他们是为了剿灭那伙残兵而组建的。不过,那伙残兵被剿灭后,可那乡勇团却是保留了下来。”这一次孙彬也是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一口气把要说的话全部说完。

“一个三百多人的乡勇还写密报。这锦衣卫的人也是小题大作,是不是没什么事可做了,用这些来敷衍朕的。”嘉靖帝是彻底地放下心,嘴上还是埋怨了几句锦衣卫的人。

孙彬听嘉靖帝这样不经心,心里马上就着急起来,正欲往下说什么,却被嘉靖帝的一句话给打断了。

“最近后宫之中可是安静了?”

嘉靖帝自从下旨后宫不再册封皇后之后,他又发现这贵妃之间的争斗原来由暗地太子之争变成了明里,相反比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子之争,嘉靖帝不是没有想到,只是嘉靖帝没有想到太子之争会发生得如此之早。四十多岁的嘉靖帝正当壮年,而且皇子们都还年幼,这个时候即使册立为太子,那后面的变数也是太大。在嘉靖帝眼里这个时候能成为太子,也只能成为众矢之的。

不知是嘉靖帝高估了自己后宫里的这些贵妃们,还是贵妃们那骨子里传承下来的好斗因子在激发她们,焉或是后宫的寂寞使她们想寻找一个发泄渠道,总之太子之争还是在嘉靖帝毫无预期的情况下发生了。

这也是嘉靖帝这段时间特别关心后宫之事的原因。

“回皇上,后宫之中近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孙彬对嘉靖帝交待的事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的,所以现在回答起嘉靖帝的问话来也是十分的肯定。

“皇子们间的争斗,朕并不反对。可那必须是皇子们之间的争斗,这也要等皇子们成长起来后再说,而不是现在她们这些贵妃们利用皇子的名义来进行陷害和打击。”

嘉靖帝至所以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给孙彬这个太监总管,也是想让孙彬心里有底,明白嘉靖帝为什么现在要把皇子们现在保护起来,而且还不能有厚薄之分。

“奴才明白了皇上的苦心。奴才是一定不会让皇上所担心的事在后宫中发生的。”孙彬是不可能放过在这个时候向嘉靖帝表忠心的机会。

“你一定要注意,只要是不涉及到皇子们的事,就不要太过于干涉,任由她们去吧。”嘉靖帝不是没有精力去管这些婆婆妈妈的事,而是要在可控的范围之内让这些贵妃去争斗。这就是嘉靖帝治理后宫的大计方针。

嘉靖帝对孙彬交待完这些,也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无论是朝廷还是后宫,都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嘉靖帝也是难得地有这么一天的好心情。

嘉靖帝现在不想回御书房,也就信步往后花园走去。

孙彬不敢说话,也只能是默默地跟在嘉靖帝的身后。但在孙彬的心中一直还想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白狗大将军在大同的一处二郎神道观组织乡勇的事。因为前面被嘉靖帝打断了话头,孙彬有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一直如鲠在喉。

嘉靖帝在走进花园时,无意中回头看了孙彬一眼,终于发生了孙彬的不正常,“孙彬,你可是还有什么事要奏禀?”

章节目录 第420章 皇子染病 孙彬这半天来一直担心将来因为自己没有把锦衣卫传回来的,关于白狗的后半句话奏禀嘉靖帝而遭到嘉靖帝的责罚。因为有了这一层忧虑,所以那表现在脸上的愁苦之色就如云彩一样的挂在脸上。

孙彬现在经嘉靖帝一问,便是赶紧走前两步,站在了嘉靖帝的侧旁,低着头,小声地奏禀道:“皇上,还是刚才奴才说的白狗大将军组织乡勇的事。”

嘉靖帝没有想到孙彬还是在说白狗那事,听完孙彬的话头,嘉靖帝那本来停下的脚步就又迈了出去。

“朕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事朕已经知道了。”嘉靖帝是今天心情好,也就没有责骂孙彬。大明的条例规定太监不得参与朝政,议论朝廷政事,轻者棒刑,重者斩头。

此时,孙彬见嘉靖帝这般又将本来起了的话头又打断,就恨不得自己给自己扇两耳光。

现在就是再借给孙彬两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在嘉靖帝面前再提白狗组织乡勇之事的了。现在孙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心里祈祷白狗组织在大明北方各地组建道观乡勇的事不要产生大乱子,否则孙彬就犯了隐瞒不报之罪。

这个时间的后宫花园并没有什么人在这里面游玩,这也实在是因为北方的冬季万木枯槁,没有什么景致可看。嘉靖帝今天到花园里来走一走,不是为了看景,而就是因为心情轻松,来花园为走一走而走走。

太阳西斜,凉意更浓。孙彬跟在嘉靖帝的身后也是忍不住双肩收紧了一些。

嘉靖帝今天是临时兴起而来的花园,现在嘉靖帝的身边也就是跟了孙彬一人,而孙彬也没有给嘉靖帝准备外袍,现在孙彬就是叫人回去给嘉靖帝取衣服也找不到人。“皇上,凉意已下来了,我们还是回乾清宫吧。”

孙彬不说,嘉靖帝也还不觉得什么,只是经孙彬这么一提醒,嘉靖帝还真是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丝的清冷,“我们就从那条路走回去吧。”

嘉靖帝用手指的正是二十步以外的一处假山中的小径。对他们往乾清宫来说走那条路的确是一条近道。

自从嘉靖帝颁旨说不再册封后宫的皇后之位后,阎贵妃一直都是郁结于心。在阎贵妃的心中那就象是别人从她手里把皇后之位夺走了一般。只是这个夺走她手中皇后之位的人是皇上,阎贵妃是不敢怒也是不敢言,只能是憋在心中生闷气。

这一段时日来,阎贵妃宫院里的宫娥和奴婢们都是小心谨慎着,生怕自己触了阎贵妃的霉头。

阎贵妃所生的皇子取名朱载基,现在已是两岁了。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从中午开始朱载基就开始“跑肚子”。刚开始朱载基的奶妈和宫娥们以为是午休时朱载基凉了肚子,也就不有在意,找了人在朱载基的肚脐上扑了几口烟,也是没有敢把此事向阎贵妃禀告。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也就是这半天的时间,朱载基就拉了三次稀,奶水也是不怎么吃了,这时,奶娘才把此事告知掌事宫娥王玉梅。

王玉梅一听可是吓了一大跳,在向阎贵妃禀告的同时,就叫人到太医院传太医来诊治。

逢王玉梅令去传太医的宫娥就是负责照看朱载基的宫娥,那本来因为朱载基染病后就吓得提心吊胆的宫娥,得到去传太医指令后更是不马虎。太医院在外宫,宫娥为了抢时间也就直接抄近路走御花园里往太医院跑去。

阎贵妃宫里到太医院传太医的宫娥也是因为这个时节御花园里很少有人,再加上这一路来连走带跑的赶路,在穿过御花园假山中的那条小径时,与正准备抄近路回乾清宫的嘉靖帝和孙彬碰上。

若不是嘉靖帝走得慢,而且还听到了那跑步声,从假山中跑出来的宫娥完全有可能撞到嘉靖帝的身上。

嘉靖帝到没有什么,可孙彬却是吓了一大跳,“你这该死的奴婢,险些冲撞了皇上,你该当何罪?”

本就提心吊胆的宫娥现在经孙彬这一喝,就是直接跪在了地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不知皇上在此,奴婢罪该万死。”这宫娥根本没有看清面前是什么人,只是经孙彬这一大声喝喊,就直接跪在地上,这般大声的求着饶。

嘉靖帝刚才是还没有走进那假山中的小径,否则还真有可能被这如此冒失的宫娥给撞在身上。

嘉靖帝看那跪在地上身子如筛糠般抖动着的宫娥,他并不知道这宫娥是那个宫里的,也是今天到现在为止心情舒畅,才没有责骂这宫娥的意思。

“你,是哪个宫院里的?为何如此慌张?”能有资格在这御花园走动的宫娥,在后宫之中也必是有头脸的人,可在嘉靖帝的脑海里对这宫娥是没有一点印象,这也使嘉靖帝感到有点好奇。

跪在地上的宫娥完全被吓得七巧升天,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喊着“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是完全没有听见嘉靖帝的问话,还在自顾自的求着饶。

原来一直跟在嘉靖帝身后的孙彬,这时早已冲到了嘉靖帝与那宫娥的中间,见此情景更是上前一脚踢在那跪在地上宫娥的身上,“该死的奴婢,皇上问你是那个宫院里,你怎么不回答。”

被踢倒在地的宫娥,这时才停止嘴里的念叨,也是因为孙彬的那一脚踢在身上产生的疼痛,神智也才清醒过来。

这宫娥也是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又是翻身跪在了嘉靖帝的面前,“皇上,奴婢是阎贵妃宫院里的人,是因为皇子病了,奴婢现在急着要去传太医,才冒犯了皇上,请皇上恕奴婢不敬之罪。”

孙彬听这宫娥说是去给皇子传太医,也就不敢再踢打她了,而是扭头看向嘉靖帝。若这时嘉靖帝要斩杀这宫娥,孙彬也是会毫不犹豫的上前下手击杀掉这宫娥。

嘉靖帝听说是皇子病了,心里还是有些许担心,“皇子什么病?”

“回皇上,太医还没有诊治,奴婢不知,只是皇子从中午到现在已跑了三次肚子了。”

嘉靖帝听这宫娥说皇子是“跑肚子”,也就宽心了许多,“孙彬你跑得快一些,你去太医院传太医,就让这宫娥带朕到阎贵妃那里去看望一下皇儿。”

章节目录 第421章 阎贵妃起事(一) 死里逃生的那宫娥见嘉靖帝亲自下旨处理皇子之事,她也就放心了许多,更何况若是她能在这个时候把皇上带回贵妃娘娘的宫院,那说不定皇子的病也能治好,阎贵妃还能赦免了自己照顾皇子不周全的过错。

有了这么多的考量,那宫娥是谨慎加小心地照顾着嘉靖帝往阎贵妃所在的宫院方向走去,特别是在一些有着遮挡物的叉路口,那宫娥更是小心,怕有跟自己刚才一样的人窜出来撞到了嘉靖帝。

以往那怕是在后宫,嘉靖帝也不用担心这些,在嘉靖帝的前面都有着太监清道。只是今天情况有些特殊才出现了刚才这宫娥险些撞上嘉靖帝的事情。

阎贵妃得到掌事宫娥王玉梅报禀,她一听说自己的皇儿生病拉稀,而且还有了半天的时间,当时就气得暴跳如雷,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王玉梅这个掌事宫娥的脸上。

“没用的东西,整天侍候皇儿,还让皇儿生病,本宫看你们都是不想活了。”朱载基是嘉靖帝的长子,更是承载着阎贵妃的一切希望,平日里都是谨慎了又小心,生怕他有一个头痛脑热,现在竟然拉肚子半天才去传太医,阎贵妃焉有不怒的道理。

王玉梅也曾被阎贵妃骂过数次,但作为掌事的宫娥,被阎贵妃怒掴脸这还是第一次。

王玉梅只感觉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也不敢用手去抚摸一下。“娘娘,是奴婢皆死;现在还是先治好皇子的病要紧。”王玉梅被掌掴后反过来还安慰阎贵妃。

阎贵妃平日里也是半天都要来看皇儿两三次,今日也不知是怎么感觉到特别的乏力犯困,所以中午饭后稍作消食就睡觉了,这一睡也就到了现在。

阎贵妃纵有天大的怒火,现在也是没有时间发泄到这些宫娥和女婢们的身上,她现在就在王玉梅的带领下急匆匆地往皇儿休息的侧房赶去。

朱载基被奶娘抱着,他现在是没有一点力气到地上走路。

也就是半天的时间,当阎贵妃现在再看见自己的皇儿时,她就有些不敢认了,这还是自己那活泼好动的皇儿吗?一双深陷的眼眶,那乌黑的眼珠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阎贵妃满是怜爱地伸出自己那如玉脂般的纤指触摸在朱载基的脸颊上,“皇儿,娘没有保护好你,让我的皇儿受罪了,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感受到了阎贵妃的那份爱意,朱载基也只是弱弱地叫了一声“娘。”这算是对阎贵妃的回应。

在阎贵妃和王玉梅进到这侧房的那一刻,抱着朱载基的奶娘就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再在她无意间看见王玉梅脸上那烙下的清晰的四个紫色的指印,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好象站在阎贵妃的面前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把这奴才拖出去杖毙啰。”阎贵妃亲自从那奶娘手里一把朱载基抢抱过来。只有这样阎贵妃才觉得有稍许的安心。

王玉梅见阎贵妃这般发疯的样子,再看看那阎贵妃手中的皇子那病怏怏的模样,心中对这奶娘也是充满了怨恨。朱载基不仅是阎贵妃能登上后宫巅峰的期望,也是她们这些宫娥们能否在后宫度过安逸后半生的希望。

早已被吓傻奶娘,连一句的求饶的话也不敢喊出来,就这样被随着阎贵妃而来的其他几个宫娥推了出去。

“还愣在这干什么,还不快传太医。”阎贵妃是看也没看那被推出去的奶娘一眼,转头对仍站在一旁的王玉梅叫着。

“贵妃娘娘,奴婢已让人去传太医了。”王玉梅现在倒是有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叫你去传太医,你还敢犟嘴。”阎贵妃抽出一只手来,向王玉梅的脸上扇去。

“啪。”的一声,在王玉梅毫无预料的情况,脸上又被阎贵妃掴了一掌。

王玉梅被阎贵妃再次扇过一掌后是彻底清醒过来,“是,娘娘,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一个时辰不到就被阎贵妃扇过两次耳光,而且这一次还是在宫院里这么多宫娥面前,王玉梅就是再强大的内心也是彻底地崩溃了,那眼泪是如泉涌般的流了出来。

王玉梅是不敢再说一句,否则盛怒之下的阎贵妃有可能把她也给杖毙于此。王玉梅任凭泪水在脸上流淌,她强咬着牙还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的从侧院里退了出来。

从侧院里退出来的王玉梅刚想问站在门外的宫娥什么,就看见先前派去传太医的那宫娥一个人跑了过来。这时的王玉梅在那宫娥的身后并没有看见太医的身影,那心中积压的委屈和怨恨化为愤怒一下子暴发出来,“让你去传太医,太医呢?”

一直都是心惊胆颤的这宫娥,被王玉梅这样一怒吼,也是不敢再上前一步,而是急刹住脚步,站在王玉梅的五米之外,赶紧说道:“太医还没有来,皇上,皇上驾临。”

“皇上”。王玉梅听到这两个字是再也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两眼一黑,人是直接瘫倒在地。

这时聚在侧院的众宫娥见王玉梅昏了过去,一时间也是手足无措地傻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太医,太医呢,怎么还没来。”从屋内传来阎贵妃的叫声,伴随着这叫声阎贵妃的身影出现在侧房的门口,“你们都愣在这里看热闹是吗?太医,太医呢?怎么还没来。你们这些长了反骨的东西,是不是都盼着本宫的皇儿出事。”

嘉靖这被阎贵妃宫里的那宫娥带到阎贵妃宫院的正房后,一直等着不见有人把朱载基抱过来,这时也就自己寻着找到这侧院来了。

嘉靖帝刚走进这侧院的小门,就看见了阎贵妃在怒斥着宫中的宫娥。

“是谁在想让朕的皇儿出事?”嘉靖帝刚进院门就听见阎贵妃这样在说,他脸色也是不好看起来。嘉靖帝原本认为拉肚子也只是一个小病而已,所以也就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听阎贵妃说有人想着皇子出事,那这就不是一般的事情了。

随着嘉靖帝的声音响起,聚在侧院的众宫娥回头看见走进来的嘉靖帝,她们还没有听明白嘉靖帝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齐唰唰地跪到地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章节目录 第422章 阎贵妃起事(二) 被朱载基的病怏怏样子弄得近似癫狂的阎贵妃,在众宫娥跪倒在地的那一刻,也是看清了走进侧院的嘉靖帝。

阎贵妃抱着虚弱无比的朱载基冲到嘉靖帝的面前,泪眼婆娑,十二分地委屈和怜惜地叫道:“皇上,……”

嘉靖帝待阎贵妃走近前来才看清朱载基那因拉稀而走形的脸庞,一股父爱的怜惜之情涌上心头。嘉靖帝伸手抚摸在朱载基的脸上,“皇儿这是怎么啦?”

“是她,是她们想害本宫的皇儿。”阎贵妃一双充满怨恨的目光扫过那跪在地上的宫娥和女婢们。

嘉靖帝听阎贵妃这样一说,也才算是明白他刚才进院门时听见阎贵妃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嘉靖帝并不想信这些宫娥和女婢们都会害朱载基。因为这样做对她们并没有什么好处。

“贵妃,还是先让太医来为皇儿诊治后再说吧。”嘉靖帝对阎贵妃说完这话后,又转身对那跪在地上的众宫娥们说道:“你们都起来吧,去一个人看看太医来了没有。”

这个时候王玉梅早已醒了过来,听嘉靖帝这样说,她是赶紧向外跑去。她现在在心里是希望皇子不要出事,否则她们这一群人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这个侧院是朱载基现在住的地方,实际上也就是奶娘和服侍朱载基女婢们一起住在这。现在的朱载基病成这样,阎贵妃是不可能再让朱载基住在这里,她要把自己的儿子带在身边。

嘉靖帝带着阎贵妃,阎贵妃抱着朱载基,一起回到阎贵妃的主房。

留在身边的宫娥也就是刚把茶水给嘉靖帝端上来,孙彬就带着太医院的太医赶了过来。王玉梅主动上前接过阎贵妃怀里的朱载基,抱到太医面前让太医诊断。

朱载基是嘉靖帝的长子,母亲更是阎贵妃,那太医诊治起来更是小心谨慎,稍有差池恐怕他的下场与那被杖毙的奶娘也好不了多少。

“太医,皇儿的病情可是被人下毒所致?”阎贵妃见太医诊断了一杯茶的时间也没有开口,便是产生了自己的猜疑。若不是皇儿中毒,太医也不可能这般的难于启齿。

阎贵妃一开口把太医吓了一跳,他原正准备开口说出自己对朱载基病情的诊断,现在经阎贵妃这样一问,他也就把那要说出来的话咽了回去。

太医对朱载基的诊断也就是饭后凉了肚子而导致的,并无什么大病。可现在阎贵妃当作皇上的面说是有人企图谋害皇子,那是不是阎贵妃想借此机会发难,把后宫中与她敌对的势力整垮。

栽赃陷害铲除异已在后宫是常用的手段,而且还累试不爽。这些太医也是耳闻目染的,所以太医听阎贵妃这样一说之后才没有把朱载基的病情说出来。

太医不敢说出朱载基的病情就是怕自己无意破坏了阎贵妃借此发难的计谋,而因此被阎贵妃怀恨上。

嘉靖帝本不相信阎贵妃所说的害,但看见太医听完阎贵妃的话那神情的变化,嘉靖帝也是有些怀疑了。“皇儿的病是贵妃所说的这般吗?”嘉靖帝还是不放心地追问道。

“这,这,回皇上,奴才愚钝,医术有限,皇子之病奴才无法诊断。”太医在回答嘉靖帝这话时也是颤颤惊惊,不敢与嘉靖帝目光相视。

嘉靖帝原本以为皇儿“跑稀”也就是凉了肚子导致,现在太医诊断后却说是无法判断出病因,嘉靖帝也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快,再传太医院太医。”一个太医不行就再传一个,皇宫里太医院的太医可不是这几个人。

嘉靖帝没有下旨让这个太医离去,他也就只好乖乖地退后站到一边去。

这一次是嘉靖帝下旨传太医,也就没有让阎贵妃等得太久,也就是一杯茶的时间第二批太医就来了,而且一来还是来了两名太医。

这两个太医慌忙地给嘉靖帝和阎贵妃请安问好后就急急忙忙地开始诊断。一番望、问、切脉后,这两个太医也是一肚子的疑惑,各自在心里问着自己“如此简单的病情却诊断不出来,这中间有什么猫狸?”

第二批来的两个太医在心中犯嘀咕的同时,也看向那站在一旁的第一个来的太医,眼神中包含着询问。

第一个来的太医,也是知道这后来的二人看向自己的眼神的意思,可是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是选择了无视和回避。

“可是有什么问题?”嘉靖帝很是谨慎地问道。

这不能怪嘉靖帝多心。第一个来的太医称自己医术有限而诊断不出,这第二批而且还是两个太医,如此这般的交头接耳半天也不能说出病因,这不能不使嘉靖帝的疑心加重。

“这个,这个,皇上,皇子的病症从其表面看象是湿气浸入肠胃而致,可,可,……”其中的一个太医可是了半天也没有把下文说出来。

“可是什么?湿气浸入肠胃?这怎么可能?”嘉靖帝还没有说话,阎贵妃就抢着叫嚣道。

阎贵妃对这第二批太医给出的诊断结论是一百个不相信,但她一时也想不出反驳的办法,只能是对着太医发怒。

站在一旁的嘉靖帝到是显得冷静得多,他看看王玉梅抱着的朱载基,又看看那第二批来的两个太监,他忽然发现那站在后面额头上冒着虚汗的第一个传来的太医,“你可是连湿气浸了肠胃都不会诊治?”

那第一个被传来诊治的太医听到第二批来的太医把朱载基凉了肚子的病情说出来后,本来就吓得要死,现在再经嘉靖帝这么的一催问,吓得是浑身哆嗦,一下子跪了下去,而且还急忙辩解道:“皇上,微臣虽医术有限,但湿气浸入肠胃而引起拉稀的病还是能诊断出来的。”

嘉靖帝对这第一个来的太医的辩解还是相信的,否则这个太医也不可能经过层层筛选进得太医院。这太医院是什么地方?是专为皇室服务,有时一些大臣或其家人病了也是由太医院的太医诊治,那选拔太医的医官也是绝不敢徇私枉法的。

嘉靖帝想明白这些后又把目光看向那后来来的两个太医。

章节目录 第423章 阎贵妃暴打太医(一) “你们二人可是确认皇子的病是因湿气浸入肠胃所致?”嘉靖帝此时的眼神已是变得凌厉起来。

经嘉靖帝这样再次一问,这后来来的两个太医在心中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第一个来的太医连这湿气浸入肠胃的病都诊断不出来的原因了。

一时间,第二批来的两个太医中那刚才回答嘉靖帝话的那个太医是彻底的傻眼了,不知道自己该再怎么回答。

刚才没有说话的那个太医在嘉靖帝凌厉的目光注视下,也是急中生智,赶紧说道:“皇上,刚才我们说的皇子的病情只是说的表面症状。至于拉肚子还有多种原因也是可以引起的,比如肠菌感染,或者是吃了什么别的东西等等。”

“对,对,一定是有人给皇儿下毒,让皇儿吃了别的东西。”阎贵妃总算是从太医嘴里听到了自己认为的诊断结果,她就抢着下结论。

“对,对,贵妃说的不是没有可能。”太医们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了,也是随声附和地说着。

得到了太医的肯定,阎贵妃是暴跳如雷,“皇上,一定要给皇儿做主,严惩那作恶习之人。”

“这些等以后再说,先让太医们把皇儿的病治好。”嘉靖帝并没有满足阎贵妃的要求,而是转过头来对这三个太医说:“好好诊治皇儿,不得有误。”

“对,对,对,快下药方。”阎贵妃经嘉靖帝这样一提,她想到追查凶手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当务之急现在还是要先把皇儿的病治好了,以后这事可以慢慢的追查。

嘉靖帝见三个太医达成了共识,也就叫上孙彬回自己的乾清宫去了。

三个太医在给朱载基开出药单后还是被阎贵妃留了下来,说是要等朱载基病情好转后才能让他们回太医院。三个太医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朱载基的生病把阎贵妃宫里的整个生活秩序全部打乱了,到现在整个宫里的人都还等着王玉梅到太医院取药回来,让朱载基喝下后有所好转才会安心。

为朱载基到太医院取药这事,王玉梅汲取了先前的教训,也不敢再假手他人,而是自己拿着那三个太医开的药方亲自到太医院取药。

紫禁城里的太院与外面的药铺不同,他是谁诊治的病人就由谁抓药。只是现在阎贵妃把替朱载基诊治的三个太医都强留在了自己宫里,这为皇子抓药配药的事王玉梅到太医院后也只能再找其他的太医了。

太医院的太医还是有很多人都认识王玉梅,再加上现在阎贵妃生的皇子又是长子,所以太医为了今后生计还是有很多人巴结阎贵妃宫里的人。

“王宫娥,听说贵宫里的皇子病了,刚才我不在太医院,所以不能去给皇子诊治,真是罪过。”一个年约五十的太医看见急匆匆闯进太医院来的王玉梅致着歉意。

“王宫娥,你这脸是怎么啦,我给你开一些化淤消肿的药吧。”那医官走近见王玉梅脸上的异样便讨好地说。

王玉梅经那走近的医官一说也是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赵太医,这是皇子的药方,你就帮忙抓抓药吧。”王玉梅说着话的时候就直接把手里的药方替了过去。

那被王玉梅叫着赵太医的男子在接过王玉梅递过来的药方时还是稍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抗不了心中那蠢蠢欲动的欲望。

在太医院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谁开出的药方就由谁抓药,这个不仅是为了保证自己的药方剂量不会出问题,同时也是保证自己的药方不外泄。赵太医现在接过王玉梅手中的药方,就等于打破了太医院这个不成文的规矩,是会遭到太医院同僚们的诟语的。

赵太医接过药方后首先看到的就是那药方上的药名及药剂量,这一看他也安心了许多,这也就是一个一般的治拉肚子的药方,也就不存在保密的问题,更不会存在被同僚排挤。

“王宫娥,这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湿气浸入肠胃导致拉肚子的药方,你稍等一会,我这就帮你把药配好。”赵太医把这声音说得很大,其实际上赵太医是把这话说给太医院里其他同僚们听的,也就是告诉同僚们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药方。

在赵太医说过这话正转身要走的时候,王玉梅把赵太医叫住了,“赵太医你等一等,你看好了,这也就是一剂治排除肠胃湿气的药方?”王玉梅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赵太医听王玉梅当做太医院这么多同僚的面这般不客气地怀疑自己的医术,他心中也就有些不高兴了。太医虽说也要在后宫之中有关系才好生活下去,但说到底再好的关系也不如自己的医术过硬来得好。若是一个太医医术遭到后宫人的怀疑,那这个太医迟早也是要被皇宫排挤出太医院。

“王宫娥,我虽说单独行医也只是三十年,可我四代行医加起来也有近三百年的传承,若是连这个治湿气的药方都看不出来,那我真是丢了祖辈的脸。那你说这是治什么的药方?”赵太医反问王玉梅。

王玉梅这到太医院来也不是第一次了,也是从来没有置疑过太医们开出的药方,可不知为什么今天自己也就是看了一眼这药方,竟然让王玉梅怀疑自己把药方看错了。赵太医在心里想着是不是今天是自己出门不吉的日子。

“这不是解毒的药方吗?”虽说遭到了赵太医的诘问,王玉梅仍是不相信地问着。

听王玉梅这样一说,赵太医忍不住都笑了,“解毒药方?若说是湿气也算是毒的话,那这就是解毒药方。”赵太医现在的说话声比刚才更大了。

解毒药方一般是有针对性的,不同的症状其药方不一样,它是属于偏方一类,就显得尤其更加的珍贵和保密。若是让太医院的同僚们知道了他姓赵的看过别的太医的解毒药方,那他姓赵的以后也就不用在太医院里在混的了。

赵太医说完刚才这话后还是不甘心,“喂,你们大家来看看,这药方是解毒药方吗?”

刚才赵太医的大声嚷嚷早已吸引过来了三四个太医,现在赵太医主动把药方递到大家的眼前,大家也乐得一探究竟。

所有看过赵太医手里的药方后,都是摇头晃脑的感叹一声,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424章 阎贵妃暴打太医(二) 王玉梅本来还怀疑这赵太医判断有误,可是她从那其他太医的眼神中看到的大多都是对自己的嘲弄之意,当然这不是在嘲弄她的无知,而是在笑她被人骗了还帮别人数钱。

王玉梅今天本来就觉得事事不顺,心中窝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再被这周围的太医这番嘲笑,她更是怒愤填膺。当然王玉梅更担心的是若是因为药方开错了耽搁了皇子的病情,那她更是有口难辩。

王玉梅从赵太医手里一把抢过药方,丢下一句“这药我不抓了”就转身跑了。

“也不知道这是那个傻子,拿一服治湿气的药方骗王宫娥说是解毒的。”赵太医望着王玉梅那渐渐消失的背影嘀咕着。

王玉梅风风火火地跑回阎贵妃的宫院,一冲进正屋,就见阎贵妃抱着朱载基坐在那里,三个太医挤在一起站在靠门的地方。

“你们说这是治什么的药方?”王玉梅也是气激了,冲进屋后也没有先向阎贵妃打招呼,而是把手里的药方指着那三个太医的鼻子叫嚷着。

阎贵妃本来是盼着王玉梅能尽快地把药抓回来,煎熬后让皇儿尽早地服下去,可现在没有看见王玉梅手中的药包,却见她手里仍是那一张纸,而且还是如此这般的怒叱三个太医,她就猜想这里面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王玉梅,这是怎么啦,你抓的药呢?”阎贵妃此时仍是坐在那里,手里抱着朱载基。在她的身后站着两个宫娥。

这时王玉梅才扭过头来,她此时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那泪水就一下子从眼眶里滚落下来,“贵妃娘娘,他们开出来的这药方根本就不是什么解毒药方。所以,所以我,就没有敢抓。”

“什么?”阎贵妃听王玉梅这样一说,也是吓得跳了起来,“你说什么?”阎贵妃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着。

“娘娘,这药方根本就不是什么解毒药方。”王玉梅经过刚才情绪的暴发,稍许稳定了一些,她再一次肯定地对阎贵妃说道。

听明白了王玉梅话的意思,这时候不淡定的是阎贵妃了。

“你们三个狗东西,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阎贵妃怒视着那三个太医。现在阎贵妃是抱着朱载基,而且离那三个太医又有些远,否则早已几个耳光扇上去了。

三个太医被阎贵妃此时问得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站出来说一句话。现在能说什么呢?刚才可能他们自己说皇子的病是中毒引起的,而自己开出的药方又是针对治湿气,如此的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的话,谁又解释得清楚。

“本宫看你们就是合伙想谋害皇儿的人。”阎贵妃象是想明白了一切般猛然大彻大悟,“来人把他们拖出去杖毙啰。”

在这段时间,这三个太医可是听说今天就为皇子生病这阎贵妃已经杖毙了一个奶娘,再加上他们三个太医,就是皇上也不会说什么的。

“贵妃娘娘,暂慢,容奴才再说一句话。”面对死亡这三个太医中的一个也是不管不顾的了,誓要把中间的隐情合盘托出。

阎贵妃也是知道这谋害自己的皇儿对三个太医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她也是想知道这太医背后的指使人到底是谁,听一个太医求饶,也就叫停了那等在一边的宫娥。

“贵妃娘娘,这皇子之病实际上就是湿气浸入所致,前面我至所以说是中毒产生,完全是,完全是因他,这个姓周的开始所说而产生。”说这话的是第二批来到的两个太医中的一个,他一下子把责任全部推到了前面一个叫周太医的身上。

周太医本来以为此事与自己无关,来一个隔岸观火,可没有想到这个叫禄有福的太医竟然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推。

“你胡说,诊断是你自己诊断,药方也是你们自己开出来的。”周太医在怒斥禄有福后,又转头对阎贵妃说道:“娘娘明鉴,奴才刚开始就说因自己医术有限,无法诊断出皇子病因,这才传他们二位来诊治的呀。”周太医早已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那后来来的二位太医。

听起来这周太医说得也是有些道理,可现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阎贵妃再加上手里又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那听得进他们的辩解,“尽说些废话,先把他们推出去各打二十棍,若是不交待他们幕后之人,直到打死为止。”

王玉梅对这三个太医也是恨之入骨,若是皇子因此不治身亡,且不说阎贵妃饶不了她,就是今后自己在这后宫的日子也是暗无天日。对这三个害得自己如此凄惨的罪魁祸首王玉梅又怎能饶得过他们。

在王玉梅的亲自监督下这二十棍的杖刑很快就执行完了。

被重新拖回来的三个太医是再也站不起来,只能爬在地上。

“现在可以说出皇儿是中的什么毒?又是谁人指使你们这样做的了吧?”阎贵妃现在到是没有刚才那样暴怒,完全是一副胜券在握的心态。

“贵妃娘娘,皇子就是中毒所致。刚才,刚才奴才说自己医术有限,是怕,是怕那背后下毒之人怨恨奴才破坏他们的阴谋。”周太医这一次抢在禄有福和他一起来的那太医前面说。这完全是一种避重就轻的办法,责罚是少不了的,可总比在这里被糊里糊涂打死的好。

“那为什么不对症下药?这药方是怎么回事?”王玉梅在这个时候抢着问道。

“这药方是他们二人开的,与奴才无关。”周太医赶紧为自己辩解道。

现在禄有福才知道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周太医当做他们二人的面把药方之事推得是一干二净,使得他们二人有口难辩。

“你们二人还有什么话说?”王玉梅转头看向那躺在左边的禄有福二人。

在周太医为自己辩解的时候,那禄有福虽说因杖刑痛得呲牙露齿但他还是快速地思考着自救的办法,现在经掌事宫娥王玉梅这样一问,也是急忙地说道:“我们也是和这姓周的一样,担心遭到那下毒之人的报复而不敢对症下药。”

本来火气刚刚平息了一些的阎贵妃听这三个太医这样一说,那怒火一下子又冒了起来,“你想活命,怕那人,就不怕延误皇子救治,不怕本宫惩治你们是吧。把他们三人给本宫直接杖……”

阎贵妃说到这里的时候,那怀中的朱载基忽然全身开始痉挛,“皇儿你这是怎么啦?”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朱载基夭折(一) 朱载基的病情加重使得阎贵妃把注意力转移到朱载基的身上,也打断了阎贵妃对三个太医进一步拷问。

阎贵妃和王玉梅又是一阵手忙手乱之后,阎贵妃对周太医和禄有福三人说:“你们三人都说皇儿是中毒,那就快给皇儿下药。”

三个太医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在阎贵妃和王玉梅的威逼之下,斟酌一番后总算把一副药方写出来交到王玉梅的手中。

不是解毒的药方,不行;若是解毒的药方又不能对症。这可真是苦杀了周太医他们三人。这病人若是后宫之中的一般的宫女到还好说,治死了就死了,可这是皇子,治不好他们三人也是要掉脑袋的。

三人最后一番思量,也是他们医术高超,才写出了一个解毒药方。这解毒药方其中的奥妙也只有他们三人知道,可是藏着治湿气的几味药草。

重新开过的药方在得到太医院里的其他太医确认是解毒药方后,这一副药总算是抓回来了。三个太医也是忍着杖刑的疼痛亲自煎熬药汤。

现在阎贵妃没有说让他们三个太医走,周太医他们也更是不敢提出来离开。

周太医和禄有福他们三人心里都明白,现在的药汤并不能对朱载基的病情,他们也是要时时观察朱载基病情的变化,来时时调整药剂。

朱载基在喝过药汤后,肌腱的痉挛止住了。这样阎贵妃和王玉梅也是都稍许安了一些心。

阎贵妃在子夜过后才回到自己的寝宫里休息。王玉梅更是一夜都守在朱载基的床边;守在朱载基身边的还有周太医和禄有福他们三个太医。

在这期间嘉靖帝也派过孙彬来问过一次朱载基的病情,得知病情有所好转也就放心了许多。

第二天天还没有放亮,睡在床上的朱载基就被饥饿给闹醒了。他睁开眼见守在床边的不再是熟悉的奶娘,而是母亲身边的贴身宫娥王嬷嬷,他边叫道:“王嬷嬷,我饿。”

王玉梅也是一夜下来实在顶不住了,刚迷糊一下就听到朱载基的叫声,她一下子惊醒过来。

王玉梅睁开眼就见朱载基那无神的眼睛盯着自己,她那困意一下子被喜悦冲得无影无踪,“太好了,皇子你终于醒了。”王玉梅迷迷糊糊中并没有听清朱载基叫什么,醒来后又是只顾得自己高兴,也没有想到刚才朱载基说的是什么。

“王嬷嬷,我饿。”朱载基见王玉梅没有反应,又吃力的再次说了一遍。

这一次王玉梅总算是听清,连声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叫人去准备吃食。”

王玉梅起身去叫在外屋里守夜的女婢,此时她见那三个太医东倒西歪地在一边睡着,也没有去叫醒他们。

不大一会,一碗银耳莲籽羹便传了进来。王玉梅是一勺勺地吹着,等冷了之后才喂朱载基喝了下去。也就是一会,一碗银耳莲籽羹在王玉梅的服侍下,朱载基把它喝了一个精光。

看空空的碗,王玉梅那心中压着的石头总算搬开了。朱载基能喝下这么一碗羹汤,就说明他的毒被解开了。

想到朱载基所中的毒还不知是谁所下,王玉梅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一个藏在暗处的不知名的敌人是最为危险的。防贼一日易防贼千日难。

王玉梅与阎贵妃一样想尽快地把那个躲在暗处的下毒的人给纠出来。朱载基现在的毒解了,王玉梅现在就开始想着这个事来。

朱载基喝过一碗羹汤后也是精气神恢复了很多,脸上的色彩也比原来好看了一些。王玉梅就更放心了。

“皇子,天还没有亮,你还是再睡一会。”

朱载基很听话,在王玉梅的呵护下又沉沉地睡去。

心中少了一份纠心的羁绊,王玉梅在朱载基睡后自己也卧在床边睡了过去。

王玉梅睡得正香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臭味。虽说王玉梅睡得很香,但那紧张的心情潜意识里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鼻子里闻到一股臭味使她那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惊醒过来。

醒过来的王玉梅再一次用鼻子嗅了嗅,那一股臭味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王玉梅赶忙把手伸进朱载基的被子里,在手摸到那稀稀的东西时,一股更浓的异味从那敝开的被子里涌了出来。

“禄有福,快看,皇子又拉肚子了。”王玉梅在意识中确定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时就大叫起来。

王玉梅的突然大叫,不说是把睡在一旁的三个太医,就是睡在外屋里的宫娥也给惊醒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不是不拉肚子了吗?”最先来到朱载基床边的周太医一脸不解地说。

“你还好意思张口问我,是你在医治还是我在给皇子医治。”王玉梅把周太医问禄有福的话听成了是在问自己,也就是没有好语气的训斥着。

在王玉梅和周太医说这话的时候,那在外屋里的宫娥端着水进来,已开始手忙脚乱地给朱载基清洗的清洗,换床单的换床单。

围到朱载基床边的三个太医也不敢闲着,早已轮流着开始给朱载基把脉。

在一群人都围在朱载基身边为他折腾时,朱载基是全身无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软得象棉花条。

周太医和禄有福他们三人会诊的结果是先前给朱载基下的药中治湿气的剂量太轻,这个会诊的结果却使三个太医感到为难了。

一副普通的解毒药方里要隐藏着治湿气的几味药,而且还不能让同行的太医们从药方里看出来,那治湿气的药效自然也就减少了很多。

三个太医在这里忙,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四更时王玉梅喂过朱载基喝了一碗银耳莲籽羹。这银耳莲籽羹本身就有着利肠解热之功效。这样一来,朱载基体内那本来就微弱的一点治疗湿气的药效被稀释得微乎其微了。

朱载基昨天喝过药后没有在拉肚子是因为他的肚子里早已拉空了,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再拉了。而不是三个太医所开出的药方中所含的治疗湿气的剂量足够。

周太医和禄有福他们三个太医在一切不明的情况下就又糊里糊涂地给朱载基开出了新的药方。这副药方也是三个太医硬着头皮在解毒药方中加大了治疗湿气导致拉稀的几味药剂量。

章节目录 第426章 朱载基夭折(二) 阎贵妃这一夜也是没有睡好,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着,就又听见身旁有宫娥在叫唤。

“娘娘,娘娘,皇子他,他又拉肚子了。”

阎贵妃的神经本来一直都绷紧着,被宫娥这一叫唤就彻底地清醒过来,“快,快传太医。”阎贵妃在坐起来的一刻就急切地吩咐着。

“娘娘,你可能忘了,昨天的那三个太医还在皇子院里守候着。”那报信的宫娥提醒着阎贵妃。

“那三头蠢货,若能医治好皇儿昨天就治好了,快去传别的太医,让别的太医来诊治。”阎贵妃现在的心里只有朱载基的病情,才会不管其他的什么顾及。

在报信的宫娥匆匆走出去后,又有几个宫娥走进来服侍阎贵妃穿衣。

阎贵妃一番忙碌后来到朱载基所住的院子时,王玉梅正在喂着朱载基喝那刚熬好的汤药。

周太医和禄有福三个太医本来就站在一边,见阎贵妃走进来都不由得低下了头,不敢看一眼阎贵妃的脸色。

“皇儿,娘亲来看你了,你哪里不舒服快告诉娘亲。”阎贵妃一双关切的眼睛盯着被王玉梅抱着的朱载基的脸上。

朱载基听到了母亲的叫唤也只是无力地眨了眨眼睛,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皇儿这是怎么一回事?”阎贵妃凶狠狠地问那抱着朱载基坐在那里喂汤药的王玉梅。

王玉梅面对阎贵妃的质问也不敢抬头,低声地回答着:“娘娘,奴婢也不知道,这前半夜皇子还好好的,可后半夜就又开始拉肚子了。”

“都是一群废物。”阎贵妃现在最多也只能说出这样的话,面对朱载基的病情她也是束手无策。

阎贵妃忽然又想起来,便是问道:“让你们传的太医呢?”

那个被阎贵妃派去传唤太医的宫娥是赶紧回答道:“回娘娘,这天太早了,别的太医还没有进宫,而昨夜留守宫里的太医一大早又被杜贵妃宫里传唤走了,所以,所以现在太医院里没有太医了。”

“杜贵妃宫里传去了?怎么会这般巧合,本宫看她就是存心的,故意把太医传走,好耽误皇儿的治疗。”阎贵妃一下子就把问题上升到非常高的高度,一言及第地指出了此事的要害之处。

站在一旁的周太医和禄有福三人刚才听阎贵妃说要传召别的太医,他们就知道自己是彻底的完了。因为谁也不敢保证那被再传来的太医会不会象自己一样的给出诊断,若是把他们中间隐藏的事情给揭穿了,那他们三人只能是死路一条了,而且还是光是他们个人的安危,整个家人都是在劫难逃。这能不让他们三人担心吗。

那个宫娥的回答也是他们三个太医稍放宽了一点心,不过这也都是暂时的,要不了多大一会那太医们进宫后就会来,这是周太医他们三人将面临的最大的问题。

周太医在看了身边的二人一眼,见他们没有出面说话的意思,他才迫不得已地开口说道:“贵妃娘娘,皇子年幼,昨日我们不敢下药剂量太重,所以这中毒之状也只是暂时扼住,并没有完全根除,故尔有反复之态。今天这剂汤药皇子服下后一定会彻底根治。”

周太医也不傻,现在至所以把话说得这么满,也是形势所迫,逼不得已。现在周太医若是不能给阎贵妃最大的信心,那别的太医来诊治过后,怎么说出朱载基的病因还不可预料,若是把朱载基的病治好了,那他们三人不是死也是要被流放到那边荒之地去。

周太医这样一说,站在他旁边的那禄有福和另一个太医也就知道了他的用意,“是啊,贵妃娘娘,皇子喝下这副汤药一定能治愈的。”

太医院里现在没有太医,阎贵妃也是无策,想想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了。

三个太医在阎贵妃面前至所以把话说得这么满,也是因为他们三人这次所采取的对策是在这刚才朱载基所服下的药汤中加入了使肠道消化物板结的药物,而并不是驱逐肠胃中的湿气。

阎贵妃并不知道这中间的曲折,她在朱载基喝过汤药后,并没有再拉肚子,也就没有再提从太医院传唤其他别的太医的事。

在朱载基又安安静静地吃过一次食物后,阎贵妃见朱载基精神也恢复了不少,也就不再追究三个太医延误病情的事,而是让他们三人都返回了太医院。

这一天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过去了,阎贵妃认为皇儿的病情也就没有事情了,她也就有心思来查找皇儿中毒的真正原因。这个祸根一日不除,阎贵妃是一日也不得安心。

阎贵妃下令把朱载基的奶娘和宫娥都换了一遍,除了那被她杖毙掉的奶娘,其他人也被她全部关了起来。阎贵妃相信没有内鬼是引不来外贼的。当然这些事阎贵妃都交给了掌事宫娥王玉梅去做。

这半天时间过去了,阎贵妃也不见王玉梅来禀告查找下毒之人,她就有些急了,“去,把王玉梅叫来见本宫。”阎贵妃对跟在身边的一个宫娥说着。

朱载基这两天来肚子里没有存下一点东西,这精神气刚恢复一点,也就不停地要吃的,而朱载基身边的宫娥和奶娘都是刚换的,对他的生活习性也是一点不了解,一切都是顺着他,要什么给什么,不敢有一点马虎。

这一天下来,朱载基的肚子吃了一个滚滚圆。刚开始大家都还不觉得什么,只到朱载基喊肚子发胀时,朱载基身边的宫娥才觉得不对,也就只好赶紧地跑来向阎贵妃报信。

王玉梅这一天来虽说不在阎贵妃的身边侍候,但她也是实在不轻松,也不是她不想来见阎贵妃,而是她用尽了各种手段也没有从那些被关起来的宫娥和奶娘口中问出下毒之人是谁,更别说其幕后主使者了。

不是这些宫娥和奶娘不怕死,而是她们知道承认和不承认都是一个死,承认了虽说少受罪但还要祸及家人,既然横竖都是一个死,那还不如给家人留下一条活路,也会有人在鬼节的时候给自己烧上一点纸钱。

章节目录 第427章 朱载基夭折(三) 王玉梅得知阎贵妃娘娘在找自己,她就猜到了阎贵妃是在催问她讯问那些人的结果,可是她也是没有办法,只得是硬着头皮去见阎贵妃。

王玉梅低着头走路,正在想着如何回答阎贵妃,才能使阎贵妃不把此事牵连到自己身上,却被那急匆匆跑来的一个宫娥给撞了一个满怀。

“去赶死啊,这般的莽撞。”王玉梅一只手揉着她那被撞痛了的额头,一双眼睛却是瞪着那被撞后退了几步的宫娥。

“不是,是,是皇子不停的喊肚子痛。”那宫娥急切地说着,一副惊恐的样子无法言表。

“什么?”王玉梅听说皇子又病了也是大吃一惊,她也是再没有心思去追究刚才被冲撞之事。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向贵妃娘娘禀报。”王玉梅说完这话,也就不在向贵妃的寝宫走去,而是转身向朱载基所住的侧院跑去。那速度可是比刚才那宫娥要快多了。

朱载基所住的侧院现在也是乱成了一锅粥。王玉梅来时见朱载基被一个奶娘抱着,一双小手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肚子,不停地叫唤着“痛,痛,痛。”

“传太医院的太医没有?”王玉梅也是束手无策,只能是干着急。

经王玉梅这一提醒,大家才想起来,到现在还没有人去太医院传召太医。屋里的一个宫娥听王玉梅这样一说,也不等王玉梅点名,就丢下了一句“我去传太医。”,人也就随着声音一起消逝在了门外。

阎贵妃这几天已经被朱载基的病弄得成了惊弓之鸟,现在一听说朱载基病情又有了变化,那是如飞一般的赶了过来。

正在屋内急得直搓手的王玉梅见阎贵妃急急地走进来,就怯怯地叫了一声“贵妃娘娘。”

阎贵妃并没有理王玉梅,而是两只眼睛一直盯着被新奶娘抱着的朱载基,急切切地问着:“皇儿怎么啦?皇儿又怎么啦?”

面对阎贵妃的质问,屋里站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回答,即使她们想回答也不知从何说起。

其实阎贵妃这样问也只是下意识的,并没有一定要有人来回答。所以现在没有人回答她的问话她也是没有再发脾气,而是把自己的手放在朱载基那鼓鼓的肚子上摸擦着。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随着叫声,只见一个宫娥拉着一个东倒西歪的人从门外卷了进来。

“太医快看看我皇儿怎么啦?”阎贵妃此时用一双痛惜的目光看着朱载基。

这个太医不再是先前的三个人,年龄也是有了六十多岁,一路在宫娥的催促下,早已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现在到地方了又是来不及喘一口气就被阎贵妃催着诊断病情。

郎中诊断病情之时是要保持自己心平气静,否则把脉不准,那细微的差别就有可能导致判断失误。阎贵妃不懂这些,可这个太医也是不敢说,只得是自己便诊断便调整自己的呼吸。

现在的这个太医,问了几句朱载基的症状后,就开始号脉,只是那朱载基的脉象比较杂乱,一时他也是不好下结论,只得又问道:“皇子,前两天可是吃过什么药?”

“皇子中毒后拉肚子,也就是吃过两副解毒的药汤。”王玉梅是赶紧地说。

“中毒?”太医听到这两个字大吃一惊。当然这个太医现在所想到的是吃错了东西或什么别的原因导致,而不是王玉梅口中所说的那个中毒的意思。

太医这个时候又重新把过一次脉,那脉象之中真的像参杂着一丝中毒的症状。太医又撬开朱载基的嘴,一看那蜡黄中带着丝丝黑气的舌胎,一双眉头紧锁,“可否把给皇子熬过的药渣找过来给我看看。”

王玉梅本来对前面的周太医和禄有福他们就不太相信,见这个太医这种严肃的表情,再加上现在他要检查前面给皇子喝过的药渣,她一下感觉问题严重了,就赶紧地说:“你们还愣着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拿来。”

一个宫娥是转身就往另一个房间跑去。

不大一会,两副药的药渣都分别摆在了这个太医的面前。太医佝偻下身子,在药渣中用两只指头拈来拈去。过了很长时间才直起身来说道:“这第二副药中有使人肠道食物消化板结的药物,目前看来是药剂过量,才使得皇子消化不畅,大便排泄不除而导致腹涨。只是,只是,”这太医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你尽管说,本宫给你做主。”阎贵妃见太医这有所顾及的样子,就直接开口催促。阎贵妃可是不管那下毒之人是谁,谁让她不好过,她就要谁去死。

“只是这肠便排泄不畅,郁结在肠道导致便毒侵体,所以皇子身体已被便毒浸腐得比较严重了。再加上前面皇子又有过拉稀症状,这就象人一冷一热,冷热交替,使得现在病越发不好医治的了。下药剂量不好把握,稍有偏差就有可能损伤皇子身子。”

这个太医可是没有前面周太医他们那么多的顾及,到现在也是有一句说一句,句句说得阎贵妃和王玉梅她们心惊胆颤。

“不管多难,你都要把皇子治好,否则本宫把你们太医院给砸了,把你们所有的太医都打死。”阎贵妃到现在还不忘威胁太医。

这个太医到现在才领教到阎贵妃的暴脾气,这时也才知道这个病不好诊治。

“娘娘,皇子的身子现在比较虚弱,这个用药的剂量只能从少到多,一点一点的试着,所以一副两副药可能见效不大。”这太医谨慎地向阎贵妃做着解释,他怕的是后面引起不必然的误解。

“本宫不管这些,本宫只要你把皇儿的病治好。”阎贵妃真的也没有必要需要知道这些,因为她根本一点也不懂得。

一副药朱载基喝下去没有效果,那鼓鼓的肚子如旧,这个太医弄得没有办法只得用手把朱载基肛门里阻塞的粪便掏一些出来;两副药喝下去还是没有效果,这一下这个太医可是真的为难了,他不敢再加大药量,他担心朱载基的身子受不了。

这两天朱载基的脸色由紫变黄,又由黄变乌,由乌变黑。朱载基所中便毒的现象越来越严重,已经浸入了脾脏。

在第五天时,朱载基终于便毒所致而不治身亡。

章节目录 第428章 阎贵妃大闹后宫 朱载基死了,阎贵妃的心也随着死了。她在沉寂了几天之后,心性大变。

死了心的阎贵妃变得无比的疯狂,她开始怨恨一切,仿佛整个后宫的人都成了她的敌人,是她们这所有的人害死了她的皇儿,使她的一切希望泯灭。

阎贵妃必须把谋害自己皇儿的凶手纠出来,让她血债血偿。阎贵妃要想纠出凶手首先还得从源头查起。阎贵妃现在是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一切事都是她亲力亲为。

这一天,阎贵妃带着她宫里的所有宫娥和女婢浩浩荡荡地向太医院杀来。引来了各宫里的宫娥们的围观。

王玉梅带着宫娥们冲在最前面。

“禄有福,你们三个人给我滚出来。”王玉梅遵阎贵妃的指令阻在太医院的门口叫喊着。

周太医和禄有福三人在得知朱载基皇子不治身亡后,就知道自己的大祸临头了,所以这几天他们也都做着同一件事,那就是悄悄的把自己一点血脉传承让人顶替着送出了京城。

周太医和禄有福他们不是不想活命,可是他们知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就是他们逃到哪里去最终的结局也是被追杀死,到那时可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更别说还想悄悄地保存一脉传承下来。

虽说做好了死的准备,可真到了死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坦然面对,不惧死亡。周太医听见太医院外面点名叫自己的名字,就是知道自己的期限到头了,他仍是躲在太医院的不敢出来。

王玉梅叫了半天不见有一人回音,更是没有一人从太医院里走出来,她也就无助地看向身后被宫娥们簇拥着的阎贵妃。

太医院是什么地方,是专为皇上和后宫服务的医馆,也是朝廷的三四品命官,王玉梅也就是一个掌事宫娥,借她几个胆子,她也是不敢去强闯太医院。

“里面的人给本宫听着,今天你们不把本宫所要的人交出来,那你们都是同谋,本宫就将你们全部杖毙。”阎贵妃是彻底地疯狂了,连这种话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太医院的太医们对后宫所发生的事还是知道一些的,听说前几日阎贵妃把朱载基皇子身边的宫娥和奶娘全部陪葬了。在大明用活人陪葬的习俗是早就废止了的,可是阎贵妃为了朱载基的死就这样去做了,到是皇上嘉靖帝也是没有说什么。

太医院的太医一直躲在太医院里不肯出来,一是怕阎贵妃盛怒之下牵连无辜,二是也怀着一个侥幸的心理,想着嘉靖帝会派人来阻止阎贵妃这般没有体统的胡闹。

阎贵妃现在阻在太医院门口叫喊,而嘉靖帝那边又迟迟没有动静,太医院其他的太医开始害怕起来。

“大家同僚一场,你们三位还是不要牵连我们大家,自己坦然地走出去,到阎贵妃面前去说明一切吧。这是大家推荐我来给你们三人传个话。否则别怪大家不顾同僚之情。”被太医院的其他太医推举出来的一人找到周太医他们三人说着。

周太医和禄有福在心里是恨死了这些同僚们,此时若是大家团结一心,也许还有能抵抗过阎贵妃的,现在他们三人直接被大家推出去,那真是一点希望也没有的了。

周太医他们恨归恨,但却是不敢说出一句怨言来,否则他们会死得更快。大家都是医界魁首,想到斗起来那还真是没有一点活下去的余地。这就是内行斗内行,刀刀见血,不死也得脱层皮。

周太医和禄有福在同僚们的逼迫下,是再也磨蹭不下去了,三个抵垂着头,从太医院内走了出来。

刚开始王玉梅她们还是叫嚣得很厉害,现在这周太医三个人真正地走出太医院大门后,她们到是显得不知所措了。阎贵妃毕竟只是一个贵妃,那贵妃宫里的掌事宫娥在太医院的太医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阎贵妃见自己带来的人一副偃旗息鼓的样子,心中的怨恨加火气就更盛。“如果你们不想死,就给本宫把他们往死里打。”

贵妃对自己宫里的宫娥和女婢是有着处置权。再加上阎贵妃现在正在气头上,若真是把她们这些个宫娥和女婢都处死了也是没有人会来过问。

用自己的死来换取别人的生,更何况自己死了之后,阎贵妃并不会放过这三个太医。王玉梅们是没有这个境界,再说事到如今她们这些宫娥中间也是死了几个人的,而这一切都是因这周太医他们的原因导致的。

王玉梅没有招呼别人,她站在最前面,她也就第一个走上前去,举起了手中带来的杖棒打了下去。

有了王玉梅的带头,剩下的宫娥和女婢们也是一拥而上,噼哩叭啦地打了起来。开始她们心中的一点胆怯,在她们两三杖挥出去之后是越来越胆壮,那后面更是越大越欢,杖棒上的力度是越来越大。

阎贵妃听着那杖棒打人发出的噼叭声和混杂着的哀嚎声,心情是十分的满足。此时她也是忘了还要从这三人口中追查那幕后真正的主使之人之事。

宫娥和女婢们分成了三堆,分别把周太医和禄有福他们三个人分隔开来,不分头脚,不管轻重,不论多少,只是不停地把手中的杖棒挥打出去。

也就是数十呼吸之间,周太医和禄有福他们三人的哀嚎声由大到小,由强到弱,渐渐地就听不见声音了。

那些围着周太医他们三人执杖的宫娥和女婢们也没有顾及这些,还是不停的挥打着,同时也是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恐惧和怨恨。

站在外围的阎贵妃,这时叫道:“现在问问他们,看他们说不说谁才是他们背后的主使者。”

被阎贵妃叫停的宫娥和女婢们这才停住手中的杖棒,并把围在中间的三人让出一条缝来。

此时从阎贵妃所站的角度看过去,周太医和禄有福三人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面目全非,三个人都是七巧流血。

王玉梅见自己面前的周太医对阎贵妃的问话没有反应,就用手中的杖棒拨弄了一下周太医的头,这时王玉梅才看见周太医早已双眼紧闭,一丝一缕的进出气都没有了。

“娘娘,他们三人都死了。”王玉梅此时才感觉到自己是惹了自己无法承担的祸事。

章节目录 第429章 阎贵妃陨落(一) 阎贵妃在得知周太医和禄有福三人已死了后,她并没有象王玉梅她们一样害怕,心中相反还有一种快感和兴奋。这种内心的兴奋使阎贵妃的精神更加的亢奋。

太医院的太医们听不见外面的叫喊声也听不见杖棒的打击声,他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忍不住那好奇之心,从大门处悄悄而又小心的探出头来看看外面的情况,也正看见了那禄有福正对着太医院门的脸,那惨烈的样子使他惊得忍不住叫了一声。

他这一叫也引起了阎贵妃的注意,当阎贵妃看见这个太医那惊恐的样子时,感觉到那太医是在嘲笑自己。

“你敢嘲笑本宫。”阎贵妃在大叫着的同时从身边一个宫娥手里夺过一支杖棒向那张她认为是在嘲笑她的脸甩去,“叭”的一声,阎贵妃甩出去的那一棒正好打在了那偷看的太医的头上,鲜血一下子冒了出来。

阎贵妃见那逐渐被鲜红的血液遮盖住的脸,而是放声地大笑着,“哈哈哈,哈哈哈,皇儿,为娘给你报仇啦。”

阎贵妃歇斯底里的放声大笑,听得周围的人都毛骨悚然。周围原本离得远远的围观的人,听见阎贵妃的笑声一下子都隐去了身影。

阎贵妃一路笑着往回走去。王玉梅等一众阎贵妃宫里的宫娥和女婢也是只能硬着头皮跟在阎贵妃的后面。

王玉梅等人跟在阎贵妃的后面,刚开始还能看出来阎贵妃是往回宫院的路上在走,可是走了一段路之后,她们都不知道阎贵妃这是要往哪里走去。因为她在后宫巷子里兜兜转转的走了很多重复的路,有时很近的路,结果她是绕了一个大弯。

阎贵妃在前面走着,王玉梅等一众宫娥在后面跟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劝说阎贵妃,告诉她走的路不对。

阎贵妃一路走来,昏昏沌沌。阎贵妃自己并不知道。她就这样一直走着。

忽然一阵小孩的哭泣声从远处传来。阎贵妃听见那小孩的哭泣声一下子好象充满了力量,她向着那小孩哭声传来的方向快速的跑去。

“王掌事,我们娘娘这是要往哪里去呀。”一众宫娥跟在阎贵妃后面跑得是气喘嘘嘘。

“我哪里知道。我们跟在后面就是。”王玉梅也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着。

卢贵妃是嘉靖帝在十六年时册立的嫔妃,三个月前刚生下一个儿子,最近又是被嘉靖帝由嫔妃升为贵妃。卢贵妃刚听到儿子在哭泣,就从正宫屋里走了出来,“奶娘,皇儿是不是饿了,赶紧给他喂奶水。”

卢贵妃的声音也是刚落,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抱着她的孩子从侧院里走出来。

“贵妃娘娘,皇子不是饿的,是刚才尿了,已换过尿布,一会就不会哭了。”也是卢贵妃没有架子好说话,否则奶娘娘也是不敢这样跟贵妃说的。

卢贵妃正与奶娘站在宫院中间这样说着话,就见一个身着宫装的女人从外面直接闯了进来,看见那抱着孩子的奶娘就直接扑了上去。

卢贵妃并没有看清那闯进宫来的人是谁,因为阎贵妃一路跑来那发髻早已散开,遮掩住了大半个脸。

卢贵妃虽看不见这冒然闯进来的阎贵妃的脸,但她从阎贵妃那身着贵妃的服饰来看也应该是跟自己一般的身份。卢贵妃不敢过份喝叱,只是抢上前去用身子挡在了奶娘的前面,护着自己的皇儿。

“你是谁?”卢贵妃没有胆怯,厉声地问着。

阎贵妃象没有听见卢贵妃所问,而是一把将卢贵妃推到一边,嘴里不停的叫着:“皇儿,皇儿,……”

卢贵妃被阎贵妃推到一边,是再也不能克制了,她也大叫着:“来人,来人啦。”

跟在阎贵妃后面的王玉梅远远地见自己的贵妃娘娘风火火地闯进了一个贵妃的宫院,那也是吓得不轻。她们一众人可以到太医院里去闹,但绝不能随便到另外一个贵妃宫院里去这样折腾,否则最后倒楣的还不知是谁。

卢贵妃的话音刚落不久,就从宫院各处涌来了很多人,大多也是赤手空拳而来。令卢贵妃想不到的是此时从宫外来也是涌进一群人来。

卢贵妃并不认识王玉梅这个阎贵妃宫里的掌事宫娥。“大胆,竟然敢持杖闯入本娘娘宫院,你们是哪个宫里的?”

卢贵妃自入宫一来,还没有听说过后宫发生这样的事。好在这持杖闯进来的一群人并没有对她宫里的人下手,而是把那个披发遮面的女人围护在了中间。

卢贵妃更是疑惑,后宫之中不曾听说过有这么一个疯女人的存在,而且还佩戴着贵妃的服饰。

卢贵妃不认识王玉梅,可王玉梅认识卢贵妃,面对卢贵妃的责问,王玉梅也只好是硬着头皮的回答道:“卢贵妃娘娘,我们是阎贵妃宫里,这人是我们宫里的贵妃娘娘。”

王玉梅不得已,还是把阎贵妃推到前面,希望阎贵妃的名声能给她们今天一点庇护。

“她是阎贵妃?”卢贵妃听王玉梅这样说,有些不敢相信地往前凑了凑,想看过仔细。

王玉梅以为卢贵妃这个动作是要对自己的贵妃娘娘不利,就把阎贵妃护得更加的严实,而且还往那宫门口退去。

王玉梅一群人这一动作,是彻底地急怒了卢贵妃。

“你们这一群人持杖闯入本宫宫院,还想这样逍遥离去,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人呀。来人给本宫娘娘把她们都拿下。”

卢贵妃宫里的一些宫娥还是认识王玉梅她们的,只是现在各为其主,也是不得不动手捉拿她们。

这里毕竟是卢贵妃的宫院,王玉梅她们胆怯,面对那扑上来的人群也是不敢持杖相迎,只能是形成一堵人群挡住卢贵妃宫里的宫娥,不让她们伤到阎贵妃。

现在令王玉梅最感到为难的是阎贵妃并不配合她们的行动,而是不停地想冲出她们给阎贵妃形成的保护圈。无奈之下,王玉梅她们一群人在吃了很多拳头后,见阎贵妃又不配合,她们只得放弃抵抗,任由卢贵妃宫的宫娥们把她们这一群人全部都拿下。

章节目录 第430章 阎贵妃陨落(二) 由于王玉梅她们一群人主动放弃抵抗,卢贵妃宫里的宫娥们很快就把王玉梅她们这闯进宫里来的人全部控制住。

阎贵妃在几个人的挟持下仍在不停地叫着“皇儿,皇儿,你们还本宫的皇儿。”

卢贵妃在确认阎贵妃的身份后,虽说愤怒无比,但也感到为难,不知如何处理。

“贵妃娘娘,这阎贵妃怎么办?”卢贵妃宫里的掌事宫娥龚玥在知道阎贵妃的身份后心中还是有些后怕。阎贵妃不管错在大,可她毕竟是贵妃的身份,不是她们这些宫娥能随便挟持的。

卢贵妃现在也是有些骑虎难下,放不能放,抓也不能抓,现在经龚玥再这样一催,就更是没有了主张,“她是贵妃,本宫刀是贵妃,可她却闯入本贵妃的宫院欲危害皇儿,这事就是说到皇上那里本宫也是不怕的。”

龚玥听卢贵妃这样说,便问道:“贵妃娘娘是要把这事奏禀皇上吗?那不是把事情闹大了。”龚玥有些担心,若是皇上追究起她们对阎贵妃动手,那她们这些宫娥们也就是死路一条了。

龚玥这样一问到是坚定了卢贵妃这猛然间蹦出来的想法,“就奏禀皇上。本宫不相信皇上不会为本宫主持这个公道。本宫更是不怕她阎贵妃赖账。去把太监总管孙彬找来。”

龚玥早已叫奶娘把自己的皇儿抱进屋里去了。阎贵妃在看不见小孩又听不见哭声后那情绪也是渐渐地安静下来,只是用一双怨恨的目光盯着卢贵妃。若是目光能杀人,这卢贵妃恐怕已经是死过了八百遍。

阎贵妃带着一众宫娥和女婢在那里大闹太医院时,作为后宫里的太监总管孙彬早就得报,只是他也是不敢去阻止阎贵妃的行事,也只能在心中乞求阎贵妃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让他不好做人。

可是孙彬没有想到的是阎贵妃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杖毙了三个太医。这事一下子就发展到他不可控制的局面,孙彬也只能是急急地去把此事奏禀嘉靖帝,待嘉靖帝下旨后再依嘉靖帝的旨诣来处理此事。这是孙彬觉得目前最为稳妥的办法。

嘉靖帝每次也只有进豹房之后,孙彬才有得空闲处理自己的事情。现在孙彬得报后就急匆匆地往豹房赶去。

嘉靖帝自朱载基夭折后,这一段时间意志也是比较消沉,所以这每一天呆在豹房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是越来越长。

“启奏皇上,阎贵妃带着一群宫娥到太医院把那三个当日诊治皇子的太医给杖毙了。”孙彬是隔着豹房的门对着里面说着。

过了很长时间,孙彬也不见嘉靖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孙彬正准备再奏禀一次时,嘉靖帝的声音却从里面传出来,“那几个太医延误皇儿病情,也是罪恶深重,死也就死了罢。”在嘉靖帝的心中本也是对那周太医和禄有福三人心有怨恨,现在听说阎贵妃杖毙了他三人,也就没有当一回事随口说着。

孙彬听嘉靖帝这样说,也就放心地退了出去。现在的孙彬心中的感触还是有的,那就是今后做事更是要小心谨慎一些,不要让自己落到那三个太医的下场。

孙彬从豹房处回到乾清宫后,正准备往御书房里去给嘉靖帝整理一些批阅后的奏折,就被卢贵妃宫里急急跑来的龚玥给拦下了。

“孙公公,阎贵妃跑到卢宫妃宫里去闹事,意欲对皇子不利,卢贵妃传你赶紧去。”

孙彬一听龚玥这样说,吓得一大跳。他也是刚刚才回来,还没有听到其他太监来报,听龚玥这样一说,也是不敢马虎,只得跟着龚玥往卢贵妃宫院赶去。

“龚宫娥,你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阎贵妃不是在太医院吗?”一连串的问题把孙彬脑袋弄得象糨糊。

“阎贵妃在太医院?”龚玥先前一直在卢贵妃宫里,并不知道阎贵妃在太医闹事的事,现在听孙彬这样问,她也不明白,“阎贵妃在太医院?这怎么可能,她可是现在被我们卢贵妃娘娘扣在了宫院里。”

“什么?”孙彬听说卢贵妃把阎贵妃扣在了自己宫院里,他是吓得直接停下来,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你说卢贵妃把阎贵妃扣押在了自己宫院里?”孙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龚玥所说的话。

“没错。你停下来干什么,我们快走呀。”龚玥也是停下来催促孙彬。

“这,这,本公公还是先把此事奏禀皇上吧。”孙彬没等这句话说完就撒腿往豹房的方向跑去。

龚玥看着孙彬那快速消逝的身影,也只能是无奈地站在那里发呆,不知如何是好。

“启奏皇上,大事不好了,阎贵妃跑到卢贵妃宫里要危害皇子,被卢贵妃扣押在她宫里了。”孙彬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豹房外急切地说着。到这个时候孙彬还记着嘉靖帝给他下的严令,嘉靖帝在豹房里时,孙彬等人不得踏入一步。

“什么?大胆。”这一次嘉靖帝是马上就有了回音,而且在这一刻,那豹房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把阎贵妃和卢贵妃二人都传召到朕的乾清宫。”嘉靖帝是一脸的怒气,看也不看孙彬就直接往前面走去。嘉靖帝是刚失去一个皇子,是不可能再让别的皇子存在危险的。

这时正有两个太监追着孙彬过来,他们是来向孙彬报告发生在卢贵妃宫院里的事的。

孙彬对其中的一个太监交待几句,让他侍候着嘉靖帝回乾清宫,而自己则带着另外一个太监往卢贵妃宫院,去传召卢贵妃和阎贵妃二人到乾清宫觐见嘉靖帝。

在回乾清宫的路上,嘉靖帝让那太监详细地奏禀了发生在卢贵妃宫里的事情的经过。嘉靖帝听后,虽得知皇子没有什么大碍也还是十分地气愤,“去,传朕的口谕,不用传阎贵妃和卢贵妃来乾清宫见朕了。让孙彬把阎贵妃送到西侧的那座宫院监禁起来。以后不得迈出宫院一步。”

嘉靖帝所说的西侧的那座宫院,很多时间是没有人居住的,只有历代皇上的嫔妃犯下大错后,历代皇上才会罚她们到这座宫院来闭门思过。

章节目录 第431章 阎贵妃陨落(三) 孙彬带着卢贵妃和阎贵妃从卢贵妃宫院刚走出来,就碰见了那急急跑来传达嘉靖帝口谕的太监。

“孙总管,皇上口谕,二位贵妃就不用带到乾清宫见他了,让你直接把阎贵妃送到西侧的宫院禁足。”

“什么?皇上怎么回这样。”卢贵妃听那来传旨的太监说嘉靖帝不再见她们,而是直接让孙彬把阎贵妃送回去,她就火了,这可是险些把自己皇儿危害了的人,怎可能就这般的轻饶了她,卢贵妃不甘心。

“一定是你们这些奴才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才使得皇上误听误信,才会这般的轻描淡写的了结此事。一定是。不会错。”卢贵妃可是一肚子的委屈,怒叱着孙彬等一众太监。

孙彬作为后宫太监的总管,那权力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若是嘉靖帝要惩治哪一位贵妃时,那孙彬在这位贵妃面前也是高高在上的,而若是在嘉靖帝其他的贵妃面前他仍然还只是一个奴才。

孙彬面对卢贵妃莫名的发怒也是敢到无语,他也只能是腆着脸解释道:“卢贵妃娘娘,你可是没有听清楚;皇上可是让微臣把阎贵妃送到西侧宫院去,而不是送她回自己的宫里去。那西侧宫院是一个什么地方,难道卢贵妃娘娘没有听说过吗,那可是活只有活人走进去的,可是没有活人走出来的地方。这还不能让卢贵妃娘娘满意吗。”

卢贵妃又何尝不知道孙彬所解释的那西侧宫院的所在和意义,只是她刚才在气头上,并没有听清楚而已,现在经孙彬这样再一解释,她也算是明白了。

卢贵妃听明白了,也是被吓住了。一个贵妃被送进那地方,可是今后的一生都会在孤寂和痛苦中度过。卢贵妃原本也只是想嘉靖帝能惩治阎贵妃一下,给自己出一口气也就算了,可是没有想到这惩治竟然是这般的严厉。卢贵妃焉有不被吓住的道理。

卢贵妃没有再说一句话,她就这样傻呆地站在自己宫院前,望着那被孙彬等几个太监挟持着阎贵妃渐渐远逝的身影。

杜贵妃和沈贵妃也是听说了阎贵妃到卢贵妃宫院大闹的事,他们三人平日里也是有些走动,这听说过后,二人也就相约着到卢贵妃宫院来安慰一番。

杜贵妃和沈贵妃她们平常来这里时也是不乘鸾驾的,这一次也是一样带着几个宫娥徒步走来。

杜贵妃和沈贵妃二人远远地就看见卢贵妃站在自己宫院的门口处,也不知她这是在干什么,她们二人甚至有些怀疑那宫中传的说阎贵妃到卢贵妃宫院闹事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卢妹妹,你这站在宫院门前是干什么呢?”沈贵妃率先问出了她和杜贵妃二人心中的疑惑。

杜贵妃、沈贵妃与卢贵妃她们三人间平日里也是以姐妹相称,而她们三人中卢贵妃又是最小,所以平日里她们二人都是这样称呼卢贵妃。

“二位姐姐这是到哪里去?”卢贵妃还在恍惚中。

杜贵妃看了沈贵妃一眼后才说道:“我们二位这不是听说阎贵妃到你宫院里来闹事,不是过来看看,看有什么事我们能帮得上忙的。”杜贵妃代表二人解释着。

“哦。”卢贵妃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才把杜贵妃和沈贵妃二人往自己宫院里面让。

杜贵妃、沈贵妃、卢贵妃三人坐定后,也就听着卢贵妃把阎贵妃闯进宫院来的前后经过详细地述说了一遍。当杜贵妃和沈贵妃二人得知阎贵妃因此事被嘉靖帝送进了西侧的宫院后也是忍不住地感叹了一番。

杜贵妃和沈贵妃虽说都认为阎贵妃在此事上有很大的过错,但想到也不至于直接送进了西侧的宫院。西侧的宫院那是一个什么地方,简直就是一个活棺椁,只要是进到西侧宫院的人这一生也就再没有希望和未来的了,今后只能是在孤寂和痛苦中度过。

也许大家都是贵妃的原故,从阎贵妃此次遭遇的身上她们也许看到了自己若是稍有不注意出现差迟后的下场。这也使得杜贵妃和沈贵妃在悲叹自己的命运犹如水雨中飘曳的小舟,不能由自己作主,而且还看不到尽头。

杜贵妃和沈贵妃想到这些都有些落寞,也就没有在卢贵妃宫院里坐多长时间而就告辞离去。

随着阎贵妃的身影在后宫这些贵妃眼中消逝,那阎贵妃所带来的影响也就渐渐地淡去。就连原来阎贵妃宫里的那些宫娥和女婢们也再没有人提起。更没有追究那些宫娥和女婢们的去处在何方。

在之后的两年里,后宫之中到是传出了不少的喜事。有几个贵妃都喜得皇子和公主。虽说公主没有皇儿显得珍贵,但有也比没有的强。

在紫禁城里,当几个人再次提起阎贵妃的名字时那已是两年以后,是因为从西侧宫院里传出阎贵妃因梦游而坠入井中淹死了。

在紫禁城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在西侧宫院死去的人,不管她过去的身份多么的珍贵,那身后事也都是草草地送出去掩埋了完事,是不可能举办任何形式的葬礼的。

嘉靖帝知道了阎贵妃死后,有两天没有走出乾清宫一步。

这两天,嘉靖帝想了很多,也想到了很多。从阎贵妃想到了曹贵妃,又从曹贵妃想到了刘贵妃、张皇后,方皇后,甚至是更前面的两个皇太后。

嘉靖帝在想到方皇后时,也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当初方皇后救驾的那一幕,以及最后方皇后在大火中殉难的那一刻。

嘉靖帝想到这里时心头有些微微的颤抖,他也就铺纸伏案写下了一纸诏书:追谥孝烈皇后道号为九天金阙玉堂辅圣天后掌仙妙化元君,以表缅怀尊崇。

嘉靖帝此诏书一出,在后宫的贵妃们中间还是引起了一些震动,特别是勾起了沈贵妃心中那深藏在心底的一些往事,往事恍如隔世,一点一滴地又浮现在沈贵妃的眼前。

沈贵妃双眼盈泪,她感有所触,也是情不自禁地给嘉靖帝上疏,历书自己与方皇后儿时的种种情谊,并请求嘉靖帝恩准返回故里审亲,到方皇后儿时居住的地方去凭吊。

章节目录 第432章 沈贵妃离别京师 嘉靖帝接到沈贵妃上疏的回乡审亲的奏折后,也是没有迟疑就直接写下了“准奏”二字。

嘉靖帝在批下沈贵妃的奏折后,就走出了乾清宫,往豹房而去。阎贵妃的死带来的心灵的激荡之情也算是彻底地平静下来。

沈贵妃也是一时兴起报着试一试的态度,向嘉靖帝提出了回乡省亲的奏折,令沈贵妃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成行了。

这之后的几天沈贵妃一直都是在快乐和焦急中度过,当她走出紫禁城的那一刻她都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么多年来自从进宫后沈贵妃都没有再出来过,当她现在站在神武门外回望那高高的门牌时,心中所积压的情感一下子暴发出来,两眼泪水忍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这些年沈贵妃也曾从宫里托人给家里带过一些东西,那些东西都是通过当年她们进宫前住过的文翠绣坊里的荷花传递.沈贵妃现在走出了神武门,也是想到了去文翠绣坊看一看,说不定以后还是要荷花帮忙的.这也算是一种礼尚往来.

沈贵妃要到京师里的文翠绣坊这也是临时起意.那跟随而行的御林军和太监、宫娥们可就是忙碌起来。

沈贵妃在宫里没有什么,因为那都是嘉靖帝身边的人,可现在到了紫禁城外面身份就显得特别的高贵,更不是一般的民众所能仰视的,否则就是对嘉靖帝的亵渎。

此次负责沈贵妃回乡省亲的太监是孙彬特别指派的赵寿,他除了沈贵妃的饮食起居外将全权负责沈贵妃的安危,所有随行的御林军也是归他调动。

赵寿得知沈贵妃要到文翠绣坊小憩的懿旨后,就带着几个御林军匆匆地赶往文翠绣坊去清场。今日的沈贵妃已不再是当年进京时的秀女身份,是一般的闲杂人员不能接近的。

文翠绣坊接待太监和御林军的人都有过,可是穿着嘉靖帝身边的御林军还是从没有过。

赵寿在不当值的时候也曾来过文翠绣坊,所以对这里并不陌生。赵寿带着两个御林军走进文翠绣坊的时,正好碰见那亲自送客的荷花。

荷花是文翠绣坊的老板娘,虽说也就是布衣一个,但文翠绣坊接待的都是达官贵人,那她的身价自然也就抬起来了,不是一般的客人是不用荷花亲自迎送的。就是平日里赵寿来文翠绣坊也是不用荷花亲自接待的。

“赵公公,今日得闲来小店一聚,实在是小店荣幸,今天的酒水本店免了。”荷花见进门来的赵寿客气地说着。

“荷花姑娘,你这绣坊今天是迎不了客了,赶紧清场吧,准备迎接贵妃娘娘。”留给赵寿的时间不多,他也不用跟荷花客套什么。

“迎接贵妃娘娘?”荷花虽然听明白了赵寿的话,可她还是有些蒙圈,“贵妃娘娘怎么可能到她这文翠绣坊里来。”

文翠绣坊作为京师中一处有名的客栈,接待过的被册封为贵妃的秀女到是不少,可那些秀女被册封为贵妃后都是没有再踏出过后宫一步,更别说到她这文翠绣坊里来了。

荷花也是曾到宫里走过一圈的人,听赵寿这样说,心是虽有疑惑,但处事的机灵和老道还在。荷花赶紧从袖袍里掏出一张银票来塞到赵寿手里,“赵公公,这是怎么回事?不知是哪位贵妃娘娘驾临?”

赵寿接过银票后,脸色也就更好看了许多,“是沈贵妃娘娘回乡省亲,说是要到此处小憩一会。”

“是祖籍湖南的沈贵妃?”荷花听说是沈贵妃时心中也就定了许多,但还是想最终确认一下,怕中间出现误会。荷花至所以这般的小心,也是怕来一个不好侍候的贵妃娘娘,若是出现差池,那她这个文翠绣坊也就有可能不保了。

“是,快清场吧,贵妃娘娘马上就到了。”也是刚才得到了一点好处,赵寿不愿太过严厉。

“好,好。”荷花高兴地应着,随后就叫来几个绣女,让她们赶紧去劝客人离开,“跟客人解释清楚,就说下次再来时绣坊给他们免单一次。”

文翠绣坊作的是达官贵人们的生意,过去一些身份特殊的人也是要求清过场,不过那只是小范围的,可不是今天的整个绣坊这样的规模,但处理起来也是一样的程序,也就不显得手忙脚乱的。

“荷花姐,荷花姐。”荷花刚吩咐下去的几个女孩子中有一个急急的跑回来。

“怎么啦?”荷花看那人急切地样子也是赶紧迎上去,这个时候可是不能出任何问题的。虽说往常荷花与沈贵妃还有一些交情,可毕竟没有面对面的交往过,也不知道现在贵为贵妃娘娘的沈贵妃现在的性情怎么样,好不好说话。

“荷花姐,后院二楼上的严公子正在与几个翰林院里的人吃茶,他们不愿离开。”

这绣女所说的严公子乃是当朝阁老严嵩之子。荷花刚才听说贵妃娘娘要来急着清场,也是把这档子事给忘了。

“你没有说是贵妃娘娘要到绣坊来小憩吗?”荷花对严世藩也是不敢开罪,她不能为了一个贵妃娘娘去开罪另一个恶魔。

“说了,可那严公子说若是贵妃娘娘到了也正好可以陪他们喝茶。”那绣女小声地述叙着严世藩的话,怕被站在远处的赵寿公公听见。

“严公子那我去说,你再到别处去看看,千万别出差错。”荷花叮嘱一句,连跟赵寿招呼都没有打就往后院跑去。

在荷花往文翠绣坊后院的二楼跑去没有多久,在文翠绣坊门前的大街上就出现了一支四五辆马车组成的车队,在车队的周围是身穿锦衣卫服饰的马队护卫着。

赵寿听见外面的马叫声就知道是沈贵妃的车鸾到了,他见这文翠绣坊的闲杂人员还没有清尽,就知道事情不妙,也是他急中生智,赶紧地对身边的两个御林军和文翠绣坊的绣女们说:“娘娘车鸾已到,这些人再从门口出去就要冲撞到贵妃娘娘,还是先把这些人送到一处关押起来。”

这一下文翠绣坊内就更乱了。

赵寿却是不管这些,他是赶紧往文翠绣坊的大门外迎去。

章节目录 第433章 挑战皇权 荷花是连走带跑的来到后院二楼的严世藩包房,远远的就听见严世藩在大声地高谈阔论。

时间紧迫,荷花也是来不及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正讲在兴头上的严世藩被猛地一下撞门声打断,也是正准备喝叱却见闯进来的是荷花时,那黑了的脸色又变了回来,“荷花姑娘,可是现在有闲了来陪我们喝一杯茶。”

“严公子,改天,改天荷花一定,只是今天还是先请严公子暂且先回避一下。”荷花现在是急得额上已沁出了汗珠。

“荷花姑娘,是哪位大人物来了要清场,还敢编排出贵妃娘娘来吓唬本公子。”严世藩先前听那劝离的绣女说是贵妃娘娘驾到他是根本就不相信。贵妃娘娘可都是在后宫里,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这是大明的礼制所不允许的。这也才有了严世藩调笑那绣女一说。

“是啊,荷花姑娘,现在在我大明朝还有那个人来能赶我们严公子。”见严世藩这样说,那与严世藩同桌品茶的翰林院同僚咐和着。严世藩有一个怪脾,也就是不喜欢别人称呼他的官职,而是以“严公子”相称。

荷花见严世藩一众人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话几乎急得要哭了,还是只得苦苦地劝道:“严公子,荷花是真的没有骗你,也不敢骗你,是真的贵妃娘娘下榻绣坊,我们也是不得不清场。”

“什么贵妃娘娘,她骗得了你,还骗得了本公子吗,若真是贵妃娘娘来了那也得给本公子斟茶添香。”严世藩面对荷花那急得要哭的样子仍不以为意,尽情的调笑着。

沈贵妃到文翠绣坊来也是临时起意,为了不耽搁太多的时间,她在赵寿走了没有多久也就起驾往文翠绣坊而来。

赵寿从文翠绣坊里迎出来时,沈贵妃已在身边的宫娥们服侍下从车鸾上走了下来,好在此时文翠绣坊门前行人已被清理干净,也被锦衣卫的衣封禁了起来。

“赵公公,荷花姑娘呢,本宫与她说说话,喝过一杯茶后就起驾。”沈贵妃这样说的意思就是告诉赵寿这随行的车驾也是不用散了的。

被赵寿迎接进文翠绣坊的沈贵妃没有看见荷花姑娘,在得知她在后院时也就让赵寿带着自己一行人直接往后院而去。

那在文翠绣坊大厅候着的绣女们见赵寿带着沈贵妃直接往后院而去也是着急,但也不敢上前去阻拦。

文翠绣坊的后院客人本来就少,经过清场后也就是只剩下严世落这一间包房里传出来声响。

沈贵妃在赵寿的引导下来到文翠绣坊后院的二楼上,刚走到转角处就听到了严世藩所说的那番话,以及之后而发出的放肆的狂笑声。

沈贵妃听到那严世藩的话后,她并不知道说这话的人是谁,而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出如此狂言之人沈贵妃还没有见。赵寿走在沈贵妃的前面也是更能听清楚那话,他这一刻是心跳加速,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大明朝的京师竟然还有如此狂妄之人,想要贵妃娘娘给他斟茶添香,如此大逆不道,实该灭杀五族。

听到了严世藩说这番话的也还有那没来得及清场出去,而被全部集中关押在一起客人。这些人现在就被集中在这后院一楼的两间偏房里,而这偏房也正对着严世藩所要二楼的后窗处。

“去,把那人抓出来。”先前那绣女向荷花说严公子在后院时并没有让赵寿听见,所以现在赵寿也不知道那刚才发出狂言之人是严世藩。否则他也还会斟酌一二,否则不会双方直接面对弄得尴尬。

刚才随沈贵妃的一行人可是都听到了那传出来的声音,得到赵寿的吩咐后,两个御林军是横冲直撞的冲向那传出声音的包房。

见两个带刀的武夫闯了进来,气势汹汹的就直接抓人,严世藩直接把他们二人挡了下来,“你们是谁的人?你们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被严世藩拦下的那个御林军何时受到过这般的蔑视,见严世藩主动上前来挡住了自己,也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是一拳挥了出去,“老子管你是谁,今天抓的就是你。”

“咚”的一声,严世藩被这御林军一拳掀翻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已把站在一旁的荷花吓傻了,根本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状况,也是不敢上前去劝架。

沈贵妃是再没有心情与荷花见面叙旧,她干脆从二楼退下来站在那后院中。严世藩和翰林院的几个人虽然他们人多,但终不是两个御林军的对手,也就是三两下就被拿下。只是严世藩仍不甘心地大叫着“你们是谁?这是要造反啦。”

两个御林军早已看出严世藩是这一群人的头,也就一个拎着他,另外一人押着其他几个人来到了沈贵妃的面前。此时的严世藩看到后院中这番阵仗才相信刚才荷花所说的话是真的,若不是贵妃娘娘怎可能有如此这般大的阵势,更别说沈贵妃那一身的皇家之气了。

严嵩虽说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权倾朝野,但他终还是打着嘉靖帝的名义,也是时刻把自己彪榜为维护皇权的楷模。这一点作为严嵩儿子的严世藩是深悟其道,在大众的面前严世藩也是不折不扣地践行着这一准则。只是今天严世藩一是因为几个同僚在一起谈得兴起,二也是他完全不相信皇室的贵妃娘娘会来到这文翠绣坊,这才当众说出了那一番戏言。

“贵妃娘娘,吾是当朝严阁老之子严世藩,也是朝廷命官,在翰林院供职。不知贵妃娘娘驾临,冲撞了贵妃娘娘还望贵妃娘娘饶恕。”严世藩跪在沈贵妃的面前,谦卑地说了一大弄话。

这严世藩也算是了得的人,若是一般的朝廷命官见到沈贵妃这般的阵势恐怕早就吓了个半死,那还有胆气说出这么一大弄话来。严世藩在把自己的生世说出来时,也就是想让沈贵妃畏惧严嵩在朝中的势力,不计较他刚才所说的那一番大逆不道的话。

严世藩也是刚才太过于狂妄,才如此这般的大声叫嚷,他可是不敢奢望那番话沈贵妃一行人没有听见,否则这两个御林军也不会进门后说直接大打出手。

章节目录 第434章 海瑞其人 沈贵妃听说这口出狂言却又现在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乃是严嵩之子后,心中还是有一点犹豫。沈贵妃这个担心并不是为自己,自己生活在后宫他严嵩就是权势再大也不可能危害到自己分毫,沈贵妃主要是担心自己的家人和族人,毕竟他们还是在严嵩的权势范围之内,严嵩若是要整治他们还是容易的。

沈贵妃可是把严世藩刚才的话听得真真的,既然她能听见,那随从们更是不会漏下一字。沈贵妃有了这一层的顾虑,她再处理眼前这事就有些左右为难了。

严世藩的那一番话说完后,周围的人半天不见沈贵妃表态,大家都把眼睛看向沈贵妃。

沈贵妃此时感觉到如针芒在身上扎,她现在开始后悔自己要多这一事来文翠绣坊,否则也不会发生现在这事。千般后悔也是没有用了,沈贵妃只得硬着头皮说:“赵公公此事交由你处理吧。”

赵寿一直等着沈贵妃的懿旨,可没想到这事最后会落到自己的头上;若是奉沈贵妃的懿旨就是令人把严世藩打个半死,然后再把他送进大狱,那严嵩也是会认为他是奉沈贵妃之旨而行。现在沈贵妃把这决定权交给他赵寿,若是他下令把严世藩打一顿,那这个怨恨也就是记到他赵寿的头上了。

赵寿感到为难,却又不敢抗懿旨。赵寿在心里把严世藩八辈的祖宗问候了一遍。

赵寿在心中一二再再二三的权衡着,最终他对沈贵妃奏道:“奴才还是请沈贵妃娘娘明示该如何处置?”

赵寿的选择是宁愿得罪沈贵妃也是不能开罪严世藩。得罪了沈贵妃也就是自己这一趟差事会被沈贵妃刁难,今后回到宫里后他也是可以躲着沈贵妃的,只是他老家也是有族人和家人的,若不是为了家人他早年也不会托人自残进宫。

沈贵妃是没有想到赵寿装聋卖傻地把此事又推回到自己手里。沈贵妃也只是略做沉思后既说道:“本宫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处理此事,把他们交给大理寺去处理吧。”

这文翠绣坊后院所发生的事,那些被隔离在后院杂屋间的人虽说看不见,但那声音却是听得清楚。在这群人中听到沈贵妃这般的说完,便是嘀咕道:“朗朗大明天下竟敢当众如此秽言污辱皇妃,而且不加于惩戒。谁不知现在朝廷是严臣当道,这送入大理寺,不就是不了了之吗?从此以后皇族威严安在?”

这被隔离在偏房里的一些人听有人这样说,心中虽也有同感,但还是不由自主的与那说这番话的人拉开了距离,如此那一个人的周围就空出了很大的地方。

“我道说这话的人是谁呢,原来是你海瑞,海大人!”有人认出了那刚才说话之人,便是点明那人身份,只是那说话的语气却是很怪,大有嘲弄之意。

现在说这话的人是都御史里供职的屠侨,他本是与严世藩一起来的,只是中途出恭又时逢后院清场,他也就被人一起隔离到了这后院的偏房。现在听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诋毁严世藩,而且屠侨又恰恰认出这人是海瑞,也就忍不住嘲弄一番,以此来表达自己与严世藩的亲近之意。

海瑞并不认识这个都御史里屠侨,但海瑞也是为官多年,从那屠侨的气势上就能看出屠侨是官场中人,“哟嗬,本官说话,这是从哪里蹦出来一只臭虫.在这里污染空气。”海瑞一贯说话都是辛辣有余,现在气愤填膺更是不留余地。

海瑞不光是只是这样回击屠侨,而且声音是越说越大,最后连站在这后院中的沈贵妃们都能听见,“我大明律例森严,又怎可能容得下这污秽之事,只是朝廷被奸贼把持,才如此君不君臣不臣,大人是小人。”

“是何人在那如此叫嚣?”沈贵妃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啦,怎么一下子蹦出来这么多刺头,一再挑战皇权。“赵寿,这是怎么回事,把那叫嚷之人给本宫带过来。”沈贵妃直呼赵寿之名,也是要给赵寿一个下马威,防止刚才之事再犯。

赵寿这一次再不敢耍小聪明,也正好可以不面对严世藩,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事情。赵寿在沈贵妃话音刚落时就带着几个锦衣卫往那侧房处跑去。

不大一会,沈贵妃就看见两个四五十岁的人被锦衣卫的人推攘着走了过来。

“贵妃娘娘,微臣给贵妃娘娘请安,祝贵妃娘娘金身安康。”被推来的两人中一人赶紧主动上前一步来给沈贵妃问好。

“你是屠侨,那他就是海瑞了。”沈贵妃从刚才听到的话声中就判断出那屠侨处事圆滑,而海瑞此是刚直,现在这一见面就示好的一定会是屠侨了。

海瑞,何其人也。会试不中,后经人举荐由教谕到知县,再到现在的户部主事,皆是一步一步凭自己拚搏的功勋建树累积而来。

沈贵妃在后宫之中也是听说过海瑞的名讳,那是因为宫中有几个宫娥是由福建先秀进宫叙说得知,只是没有见过,今日见到果然是人如其名。

沈贵妃从内心对海瑞这种官吏还是敬重的,见他谨见自己并不下跪也就不计较了。

“海瑞,本宫刚才听到的那些大逆不道之话可是你说的?”沈贵妃这样问的意思是希望海瑞能失口否认此事,这样他也就可以一并将此事交由大理寺去查证。

“回贵妃娘娘,刚才贵妃娘娘所听之言中有一部分是臣所说,只是臣并无大逆不道之意,皆是痛斥朝廷痼疾,更是痛惜沈贵妃对窃国者的纵容。”海瑞不是不知道沈贵妃话中之意,只是他并不按沈贵妃希望的套路出牌。

沈贵妃没有想到海瑞的性格比她听到的还耿直,一点也不知道委婉点。沈贵妃现在想保住自己的脸面,而又把眼前的这两件处理好还真是有些难办。

沈贵妃盯着眼前的海瑞思想着。

见沈贵妃这样,她宫中的掌事宫娥婉郡提醒地喊道:“贵妃娘娘时候不早了,该出城了。”婉郡这样说也是想给沈贵妃解围。

经婉郡这一急,沈贵妃便借此说道:“海瑞,你所说之事本宫并无见,后宫有律不得干涉朝政,但今天本宫听见你说了,那本宫下懿旨就把严世藩损毁皇家威严之事交由你处理,看你是否与你痛斥的官吏们不一样。”

沈贵妃把这话说出来时她自己都为自己喝彩,一下子把面前的两个难题都解决掉,真是高中的妙。

章节目录 第435章 杖刑严世藩 海瑞作为户部主事是无权断案判罚,只是今天这事是奉沈贵妃懿旨行事则又属专权专案,该另当别论。

沈贵妃把此事交待清楚后就让婉郡带着自己去找荷花叙旧。

赵寿可是一步也不敢离开,沈贵妃可是先前下懿旨让他配合海瑞断案,并要将整个案情经过向沈贵妃呈报。

没有衙门,也没有惊堂木,海瑞连官服也没有穿,只得站在这后院中。

“严世藩,本官奉贵妃娘娘懿旨审断你污辱皇室一案,你可有什么话要说?”海瑞让赵寿安排锦衣卫暂且充当衙役。

“海瑞,本官乃乾林院编修,官职五品,你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官职六品,你有什么资格来审断本官。”现在沈贵妃不在这里,严世藩是看不得海瑞拿着鸡毛当令箭,是一点也不把海瑞放在眼里。

“严世藩你是翰林院编修,大明律例,下品官无权审断上品官吏案件,可你别忘了,大明律例还特别注明专案指定审断权,本官现在就是奉贵妃娘娘懿旨审理此案。”海瑞做过县令,也是熟知大明律例,也就直接使用大明律法条例来断严世藩的念想。

尽管海瑞说得有条有理,头头是道,但严世藩长期以来养成的那种藐视一切的气势和性格还是让他不把海瑞放在眼里。

“海瑞,本公子劝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本公子不是你撼得动的大树,否则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严世藩讲条例说不过也就只好用威胁的手段。

“严世藩,你身为朝廷命官,食朝廷奉禄,却对皇家不敬,而且一而再再而三的亵渎皇权。前面口出狂言要贵妃娘娘给你陪酒,现在又说贵妃懿旨是鸡毛,你真是死不悔改。”海瑞慷慨激昂地陈词,把严世藩说得傻了眼。

刚才严世藩也就是引用了一句民间俗语,而非是对皇家的不尊重,却被海瑞抓住把柄,上纲上线。这完全出乎严世藩的预料之外。

“来人,先掌嘴五十。”海瑞对候在一边的锦衣卫们说。

沈贵妃离开之前可是留下话让锦衣卫配合海瑞断案,现在海瑞下令对严世藩掌嘴,那锦衣卫也是不敢迟疑,两个人上前架住了严世藩的双臂,一个人扬起手掌就毫不犹豫地抽打起来。

锦衣卫是隶属于嘉靖帝直接管辖,一个个更是过的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他们是不惧怕严世藩背后的人的。

“啪,啪”声在文翠绣坊后院回荡。

海瑞待掌刑五十下完后的锦衣卫退到一边后,他才看见此时的严世藩满嘴冒着血泡,两腮也是肿得象发酵过的面团,“严世藩,现在你可是认罪?”

此时的严世藩一双屈辱而又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站着的海瑞,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此时伴随着的是从嘴里流出的血丝在流淌。

海瑞虽听不清严世藩所说的含糊不清的话,但他从严世藩那仇恨的眼神中读懂了严世藩是不认罪的。

严世藩此时认不认罪并不是海瑞关心的问题,大庭广众之下所发的狂言证人众多,更何况贵妃娘娘也是亲耳听见,他不怕严世藩翻案。海瑞现在更多的要做的是借此打掉京师中那嚣张跋扈的气焰,让他们对大明的律法产生畏惧之心,这才是能扭转京师的政治环境的根本。

海瑞既然有此心理,他又怎可能打严世藩五十下嘴巴就了事。“严世藩你还不服罪是吧,本官不相信的后台能高过朝廷的律法,你的肉身能抗过大堂的刑杖。再打五十杖。”海瑞再次对旁边的锦衣卫下令。

虽说锦衣卫的人不惧严嵩,而且还听闻严嵩曾多次上疏撤销锦衣卫,但平日里也是鲜有这样直接的冲突,所以也就很难有这样杖打严世藩的机会,现在逮上了焉有放过的机会。

一棒一棒实实在在的打在严世藩的屁股和后背上,也就是那二十棒后严世藩就昏了过去。这不是严世藩身子弱,而是锦衣卫的执刑太实在,是棒棒咬肉。

血肉之躯那经得住这番棒刑,刑堂上若是说有人能抗过百棒的,那皆是执刑之人手下留情而致,象严世藩今天这样的刑杖,能顶住这二十下才昏过去,也算是严世藩身体素质算好的,否则早就哀呼了。

“海大人,这罪囚昏过去了。”执刑杖的锦衣卫打是打得过瘾,但他心中有数,是绝对不能把严世藩当堂打死了,否则他也抗不住严嵩的怒火。

“取一桶凉水来把罪臣浸醒,继续执刑。”海瑞在心中感慨严世藩能抗到现在才昏过去,同时他也知道了严世藩的身体状况能扛下多少下棒杖。

在“噗”的一声后传出的是呻吟声,紧接着又是“啪啪”声再次响起。

原来与严世藩同桌品茶的翰林院的同僚此时见严世藩把严嵩抬出来也是落得如此下场,那胸脏是早已颤栗不停。双腿都是抖动着,更是不敢再说一句话。

五十棒刑杖执行完毕。严世藩是再一次昏了过去。海瑞让充当师爷的赵寿把录下的口供用严世藩的手指醮着他的血画了押。同是也让那同桌的翰林院的同僚们做下了证词。

海瑞做完这一切后才向沈贵妃现在休息的后院二楼走去。

海瑞走进来时,沈贵妃和文翠绣坊的荷花还在聊着,两人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为聊着而聊着。

“贵妃娘娘,这是严世藩的口供和其他人的一些证词。”海瑞把几张纸递向沈贵妃。

沈贵妃并没有接,而是对海瑞说道:“本宫将此事交由海大人处理自然是放心的。不知海大人欲将后面怎么办?”

“回贵妃娘娘,依大明律法,本官奉旨越级办案,也只是有查证的权限,最后量罪定刑还是要交由大理寺处理。所以本官认为不可枉法,仍需将严犯及罪证一并转交大理寺,由大理寺量刑裁决。只是本官担心严嵩会干扰大理寺公正裁决处理。”海瑞的担心也不是不无道理。

海瑞说完这话后,见沈贵妃并没有什么表态,便又接着说道:“臣的意思是,为避免此种情况发生,臣会上疏吾皇呈明此事。但臣还是担心那严嵩身为阁老会把臣的奏折扣下。”

章节目录 第436章 申斥严嵩 沈贵妃对海瑞的印象还是比较好的,再加上若是今天没有他出头,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来处理此事。这也算是海瑞今天给沈贵妃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投桃报李,沈贵妃也是要给海瑞解决此事的后遗症。

“海瑞,本宫行程紧迫,不可能为此事在京师多做逗留。严世藩的处理就按你说的去办吧。至于你担心的事,本宫自会上奏皇上。”这也算是沈贵妃给了海瑞一个定心丸吃。

海瑞在沈贵妃的鸾驾刚离开文翠绣坊,海瑞就差人把严世藩押送到了大理寺。

严嵩从阁老院里回到府上不久就听到了自己的儿子被海瑞关进了大理寺。

严嵩虽贵这大明朝的阁老,但他也还是听说过海瑞这个户部的云南主事,这不是因为海瑞的官品有多高,这主要是在民间的一些关于海瑞的传说。

海瑞从父辈时家庭中落,在他未受举荐之前已是家徒四壁,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那时海瑞有一长女,刚刚五岁,有一天因忍受不住饥饿接受了一个男子的馈赠的大饼。此事被海瑞知道后大发脾气,并申斥着说:一个女子恪守妇德,不得接受其他男子的馈赠,为此海瑞将自己女儿禁足家中,致使长女活活饿死。

严嵩在心里还是欣赏海瑞的才干,那也是因为海瑞一是官品低下,二是因为海瑞没有与严嵩的利益发生冲突。现在海瑞把自己视为接班人的儿子送进了大理寺,这不得不令严嵩对海瑞恼火,并在心中把海瑞深深地记下了。

严嵩现在可是没有时间来理会海瑞,要对付他以后时间多的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自己的儿子从大理寺里放出来。大理寺虽说也是严嵩治下的衙门,在儿子在里面是吃不得什么苦,可朝中时刻想整治他严嵩的人也是大有人在,若是此事被有心人利用,那此事的后续也还是存在变数的。

“管家,拿着本阁老的名牒去大理寺把大公子领回来。”严嵩听说后连书房都没有进就把管家叫来吩咐着。

海瑞把严世藩押送到大理寺时大理寺寺卿不在,是由左寺丞接受的。

左寺丞看完卷宗就知道这是一个棘手的案子,不敢专断,在向大理寺寺卿通报的同时,也是只得先把严世藩送到一间客房里住下来,并请来郎中给严世藩诊治疗伤。

严世藩是谁,是严嵩有大儿子,是他眼中未来的接班人,在严嵩的眼中严世藩的份量是可想而知的。大理寺寺卿得知严世藩被以囚犯的身份送进大理寺后是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若被送进大理寺的是别人,大理寺寺卿若是觉得不好办还可以躲,但这事大理寺寺卿是不能躲的,也不敢躲。

“严公子呢?严公子在哪?”大理寺寺卿一进中堂就叫着。深怕自己这些下属怠慢了严世藩而给自己惹来祸水。

“回大人,下官已把严公子安排在客房休息,也是请了郎中在给严公子诊治。”先前接受严世藩的那位寺丞赶紧上前来献媚。

听寺丞这样说那大理寺寺卿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大理寺寺卿只是得到说户部主事海瑞把严世藩当囚犯送进了大理寺,而并没有说为什么。

大理寺寺卿见没有出什么大事,这才定下心来问道:“那海瑞是奉那位大人的命令把严公子送进大理寺的?案由是什么?”

大理寺寺卿对海瑞并不了解,但对严世藩的官品他是知道的,翰林院修撰官拜五品,而户部的主事官阶六品,这六品官把五品官送进大理寺不是奉了哪个大人的命令又会是什么。

面对大理寺寺卿的问话,寺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说道:“大人,你还是先看卷宗吧。”寺丞把已收入抽屉里的卷宗又重新拿出来递给寺卿。

寺卿见寺丞递过来的也就是几张纸,就想着这一定是严世藩与哪位大人临时起了冲突而引起的,那大人把严世藩送进大理寺也就是想出出气而已,只要他在中间稍作调停,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寺卿不看这卷宗还好,是越看心情越沉重。寺卿现在倒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急急地赶回来。

正在寺卿不知怎么办的时候,那严府的管家拿着严嵩的名牒走了进来,“寺卿大人,下官奉家主之命来带大公子回府,不知大公子现在何处?”

宰相府里七品官。说的是宰相府上的丫环走出来也是有官威的。现在严府的管家就没有对大理寺寺卿客气,也根本不用对寺卿虚与委婉,而是直接开口要人。

寺卿本就在为难之时,现在又经严府管家在此时一逼,他更是只有在心中叫苦。“管家大人,不知你知道不知道府上大公子是因何事被人送进大理寺的?”寺卿试探着问。

“我管他是因何事由,你只要把大公子送出来就行了。”管家并没有注意寺卿脸色的变化,而是大大咧咧地说着。

管家这样说,寺卿也就猜到严嵩并不知道这一次自己的儿子惹下的祸事涉及到皇室的尊严。

“本官想管家大人还是把这卷宗看过之后,回府上让严阁老好好地斟酌一下再说。”寺卿把自己捏在手里的卷宗是直接递给严府管家看。

严府管家看过卷宗后也是和大理寺寺卿一样被吓住了,同时感觉此事不好办。“寺卿大人,此事我回去后就禀报阁老,只是府上的大公子在大理寺你们得好生照应着,不能让大公子受一点的委屈。”严府管家走之前也不忘警告一番大理寺的众人。

严嵩派府上的管家到大理寺去后,也就再没有把此事当一回事,而是在进书房前对家里的人说让严世藩回来后到书房来见自己。

严嵩从袍袖里把在阁老院里没有批改完的各部的奏折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正好这时女婢走进来把香茶给泡上。待薰香点上后,严嵩就已伏在案上批改起奏折来了。

一阵敲门声传来,严嵩是头也不抬地就叫道:“进来。”在开门声响过之后,严嵩就问道:“你今天被送进大理寺所为何事?又是谁在背后指使的?”

章节目录 第437章 谋划营救 听严嵩这样问,那刚才进来的管家就知道老爷是把自己当成了大公子,他是赶紧说道:“老爷,是我。”别看刚才管家在大理寺寺卿面前那般的不可一世,可回到严府后他也就是一个有身份的奴才,他是必须得把尾巴夹起来做人。

严嵩听声音是管家,这才抬起头来,“怎么是你,大公子呢?不是让他来见我吗。”

“老爷,我没有把大公子接回来,大公子还在大理寺。不过老爷放心,我跟大理寺寺卿说了,若是府上的大公子受到一点委屈,严府是饶不了他们。”管家最后这一句话也就是想在自家老爷面前表表功,减少老爷心中的不满,否则眼前吃亏的还是自己。

本来慢不经心的严嵩听管家说没有把大公子接回来,那心中就是一紧。管家原本以为会被严嵩谩骂一顿的,可是却见严嵩是什么话也没有说,而是在那里沉思起来。

一个管家又怎么能与一个大明相阁的心思同等。

严嵩此时心中不是没有怒气,而是他沉得住气,能透过表象一些东西来寻找到那隐藏在后面的危机。一个大理寺的寺卿在见到自己的名牒后而不放人,那这后面所潜藏的东西是绝对不能轻视的。

严嵩没有发话,这管家也是不敢退出书房,只能是提心吊胆的站在那里。

“大公子是因何事被那海瑞送进大理寺的?”严嵩问管家。

严嵩把朝中所有能有资格与自己为敌的同僚都在心中过了一遍,可仍是找不出头绪来。这时严嵩才想起来还没有问大公子是为什么被海瑞送到大理寺的。这不是严嵩思维不够严密,也不是他粗心,而是这要整治一个人的事由往往与整治人的本相毫无关联。这是严嵩的惯性思维。是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又怎可能分析出什么东西来。

严嵩是实在想不到自己的这一次敌人是谁,他也就才有了刚才这么一问。严嵩问出这话时,想从此事中找出原因他自己都对此事不抱任何的希望。

严嵩此时能这般的语气平和地说话,按照往常的惯例严嵩是不会对管家发脾气了,现在管家是彻底的放下心来。

管家把自己在大理寺时的所见所闻详细地向严嵩讲叙一遍。

严嵩听完心中才恍然大悟,难怪自己把朝中同僚都过滤一遍还是找不到敌人,原来这一切都是一次偶然。严嵩想明白这一切,心中到是轻松了许多。

“你先下去吧。”严嵩把管家的发走。

几句戏言而已,若不是碰上海瑞这个傻子,这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事情的表象本来很浅显,只是因为面对事情本相的人思维太过于复杂,才使得事情变得杂乱而扑朔迷离。

严嵩想明白这一切,心情也就轻松下来。只要朝中与自己一般权重的大臣没有盯上这事,海瑞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是翻不起什么大浪的,也就是蚍蜉撼树,那一切都不会脱离严嵩的掌控。严嵩是有这一番自信的。

自己的大公子被人送进大理寺,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还会成为同僚们暗中的笑柄,可严嵩现在所要谋划的就是把这坏事变成好事。这样才能显示出他严嵩的超人才智来。

严嵩想明白这一切之后,现在他到是不急着把自己的大公子从大理寺里放出来了。

严嵩象往常无事一样的在严府中走动。这令管家有些看不透。

第二天,严嵩走进阁老院时,他就感觉到了一些同僚那看他的眼光与往日不一样,那目光后面的潜台词严嵩是明白的,无非也就是想看自己丢脸的笑话。这无伤大雅。谋大事者又岂在乎这一城一池的得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严嵩所期望的那借此事跳出来的政敌并没有出现。严嵩自己都有些耐不住了,因为关在大理寺的人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这一天,管家又从大理寺探视严世藩回来。

管家来到严嵩的书房,“老爷,大公子要老爷快把他放出来,他说他在里面受不了了。”管家也不明白严嵩明明可以把自己的大公子放出来而为什么不放。

“时间已过去十天了,是该把大公子放出来了。”这话严嵩象是自言自语地说着。严嵩在管家进来之前也是在考虑着这个问题。

没有人借自己儿子这事跳出来指责自己,这不能说自己在朝中没有敌人,只能说这些敌人图谋的更大更多,也更阴险更狡诈。我不动敌就不动,那现在自己只能是引蛇出洞了。这就是刚才严嵩想到的方法。严嵩是绝不会把此机会让它白白地浪费掉。

严嵩此时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今天他在朝臣们上疏嘉靖帝的奏折中看到了海瑞弹劾自己的奏章,只是严嵩希望看到的联名上疏情况并没有出现,所以严嵩才有了刚才的想法。

严嵩把海瑞的奏折压了下来。嘉靖帝也是没有追究此事,这说明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把此事捅到嘉靖帝那里去。

“明天你再拿着本阁老的名牒去大理寺,叫他们直接放人。”严嵩说到大理寺时脸色有些变得凛厉。

听严嵩终于答应把大公子放出来了,这管家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下来,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明天再去大理寺时怎么面对严世藩。

“老爷,现在时间还早,要不我今天就去大理寺把大公子接回来。”管家兴致高昂地说着。

严嵩听到管家的建议,想了想后才说道:“那你就去吧。”

大理寺内,自从严世藩被关进来后,这大理寺寺卿就开始住在了衙门里。大理寺寺卿不是怕严世藩越狱,而是担心有人慢怠了严世藩而给自己惹来无法弥补的错误。

今天严府的管家已来过了,也是有几天没有回过自己的府了,大理寺寺卿对两个寺丞交待一番后正准备今日回府上去过一夜,去去身心的疲惫。

大理寺寺卿还没有走出自己的理事房,就有一个寺丞走了进来说着:“大人,严府的管家来了。”这是寺卿特意交待的,每次严府的管家来他们都要来报,因为寺卿是要亲自陪同严府的管家。

大理寺寺卿有些疑惑,今天这管家不是来过一次了,象这样一天两遍是从来没有过的,难道是又出现了什么意外。

章节目录 第438章 悬崖边上 大理寺寺卿还在疑惑的时候,那严府的管家就走了进来。

“寺卿大人,我奉阁老大人的意思来带府上大公子回去,你去把大公子送出来吧。”严府管家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往大理寺跑,这大理寺寺卿对他是恭敬有加,这就更是助长了管家不可一世的心态,也就更不把寺卿放在眼里,甚至有一点飞扬跋扈的气势。

大理寺寺卿这一段时间来,一直是心情平和是因为他想,严嵩作为大明朝的阁老,是会想办法让海瑞主动出面把状子撤回去,这样大家都好,而且还是一劳永逸地杜绝了后患;可是寺卿没有想到严嵩竟然采取如此强硬的办法,这不是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吗。

严府管家见大理寺寺卿还站在那里,并没有马上去带人,就又说道:“寺卿大人是没有听见我说话,还是我府上的阁老大人的名牒在你大理寺不好使?”

严府管家虽说气势冲天,但他也知道该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老爷抬出来。

“管家大人说笑了。严阁老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严阁老说的话我们大理寺焉有不照办之理,只是这现在严公子的案情不是有些特殊吗?不知管家大人是否把此事向严阁老叙说过?”寺卿这样说是在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是希望严嵩能看在此案牵涉到皇家而慎重考虑,拿出一个万全之策来,不要这般的野蛮行事。

“寺卿大人,你心中所想,我是明白的。只是你还是不要抱任何的幻想,还是快点去把我们府上的大公子带出来吧,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管家来时本已时候不早了,现在管家是没有功夫在这里与寺卿在磨下去,他开始威胁寺卿。这是他想出来最好的办法。

大理寺寺卿见管家当作自己下属寺丞的面威胁自己,是一点也不给自己留下面情,那脸色也是不好看,心中的怒火是“哧哧”的往上窜。

大理寺寺卿脸色的变化管家也是注意到了,他不屑地说:“怎么?寺卿大人,这是还想甩脸子给我看吗?我可是提醒你,要想清楚我后面站的是什么人,除非你明天就不想要你头上的乌纱帽了。我在这里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即使你不当这大理寺寺卿了,我府上大公子该放出来还是会放出来。”

大理寺寺卿本来还想怼严府管家几句,但听到严府管家后面几句话,他也就彻底地焉下去了,“去,把严大公子请出来。”这话是寺卿对寺丞说的。

管家听寺卿说出这样话来,那脸色并没有缓和下来,反而是怒瞪了大理寺寺卿一眼后才跟着寺丞走出寺卿的理事房。

大理寺卿望着那从门口消逝的严府管家的背影,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明白自己这一段时间所付出的努力一切都白费了。且不说今天自己使这严府的管家落了面子,就是自己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把严世藩从大理寺里给放出去,若是嘉靖帝追究起来,那自己也是乌纱帽不保的了。

大理寺寺卿象是被人抽走了脊骨般地一下子瘫倒在坐椅上,此时是毫无生念。现在大理寺寺卿所想的是希望此事不要牵扯到自己的家人。

在从大理寺客房里出来的路上,严府管家就把自己为了救严世藩出来在寺卿处所受的不平待遇一古脑地告诉了严世藩。

严世藩对这大理寺寺卿这几天来本来还是有一点好感的,经严府管家这样一番添油加醋地叙说,他是一下子火就冒了上来,“我说本公子怎么要在这大理寺呆这么长时间呢,原来都是这寺卿阳奉阴违的在背后捣鬼。走,随本公子找他算帐去。”

严世藩作为翰林院的编修,平日里处事也是得到了严嵩的一些真传,今日至所以一返常态,也是因为被关在这大理寺里几天心情不舒畅,脾气也自然就暴戾一些了。

严府的管家听严世藩说要去找大理寺寺卿算帐,他不仅没有阻拦,相反还有一点沾沾自喜的样子。这等于是严世藩在为他撑腰。原本管家把他在寺卿那所受的气告诉给严世藩听,是想在严世藩的面前表功,可现在他不仅在严世藩面前得到了一份功劳,而且还能把自己所受的委屈发泄出去,他又何乐而不为。

大理寺寺卿也是官场上浸润多年,做惯了见风使舵的事,只是他又熟知大明的律法,不能做到无知无畏,这就是大理寺寺卿的可悲之处。

大理寺寺卿现在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他不再存在任何希望,整个大脑是一片空白。

严世藩带着管家气势汹汹地闯进寺卿的理事房,大理寺寺卿是没有一点反应,他的意识现在是麻目和迟钝的状态。

严世藩并没有注意到寺卿的异样,而是直接冲上前去,抓住寺卿的官袍的脖子处,“平日里看你一副道貌岸然毕恭毕敬的样子,原来是一肚子的阳奉阴违男盗妇娼。”

寺卿被严世藩抓住衣脖处这么一顿怒喝,那麻目的神志才恢复过来,“严公子,你,你这是……”

严世藩听大理寺寺卿这时还返过来问自己,顿时情绪失控,挥手就是一巴掌搧在了寺卿的头上,“你不知道是为什么吗,那本公子就打到你知道为什么为止。”

严世藩是边说边打着,那“叭叭”之声在大理寺内回荡。跟在管家后面的寺丞原来还想着进来劝阻,现在也是被严世藩的气势吓得缩在寺卿理事房的外面,是走也不是进来也不是。

若是这动手之人是严府的管家,这寺卿也许还会挣扎一下,可现在是严世藩在亲手打他,寺卿是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

一番暴打之后,严世藩的气也消了许多,“记住了,这事本公子与你不算完。”严世藩丢下这句话后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理寺寺卿的理事房。

头发零乱,还有几个包隆起的寺卿听到严世藩走时说的那句话,心中是不平中带着无赖。

人在绝望中往往能暴发出一种不畏一切的勇气来。现在大理寺寺卿这是处于这样一种状态当中。

章节目录 第439章 连横海瑞 严世藩临走时丢下的一句话是彻底的使寺卿的一切幻想都泯灭了。此时,寺卿到反而冷静下来,思谋绝地反击的方法。

坐在这或是等是没有希望的,天上不可能掉馅饼,这个道理寺卿心里很明白;所以他必须走出去,寻找生存下去的机会。

寺卿从理事房里走出来,看着那如血般的泼洒在西边天际的晚霞,心中不由得生起一种悲壮的情绪来。这种情绪在他心中不断地膨胀和漫延,逐渐地布满整个心田,使他充满了斗争的激情。

大理寺寺卿从来还没有品尝过与严嵩这样的位高权重的人物进行斗争的快感,今日初尝浅试,才真正体会到这番不可名状的滋味,也是那么的怡心。

大理寺寺卿在安排人去传户部主事海瑞后,他就走出了大理寺,一个人往文翠绣坊走去。

寺卿把与海瑞的见面安排在文翠绣坊,不仅是为了隐密,更重要的是因为严世藩谩骂朝廷辱没贵妃娘娘的事件就是发生在文翠绣坊。

文翠绣坊与其他酒肆或歌坊不同,他主要是为一些达官贵人提供服务,所以正当别的这种处所正是宾客满坐时,他却显得有些冷清。这个时间点那些达官贵人都是一个个的回府了,文翠绣坊又怎会热闹得起来。

大理寺寺卿也曾是这文翠绣坊的常客,所以他进到文翠绣坊后,也就直接往荷花厅走去。

文翠绣坊的绣娘们也是认识寺卿的,现在绣坊里也没有什么客人,那荷花厅也是空着,见寺卿如此也就没有阻拦。

到过文翠绣坊的人都知道,这文翠绣坊的老板娘是荷花,而以她艺名而命名的厅自然是最高规格的。

大理寺寺卿被人带着走进荷花厅后,就吩咐绣娘,“等会户部主事海瑞海大人来后把他带到这里来,另外把你们的荷花绣娘叫来。”

荷花虽是这里的老板娘,但她也是服侍客人的,不过她所服侍的客人那自然是虽一般的客人。

荷花这一段时间虽然是仍住在文翠绣坊里,但她是很少露面。因为荷花知道严世藩那事还没有完,她必须是尽量地能躲就躲开。

大理寺寺卿这一路往文翠绣坊走来并不快,所以他来到文翠绣坊没有多大一会,那绣娘就把急急赶来的海瑞给带了进来。

海瑞得知大理寺寺卿传召自己在文翠绣坊见面,他就猜到了是关于严世藩案子的事,他也就急急地赶了过来。

“寺卿大人,可是为严世藩的案子召见下官,有什么需要查证落实的疑处,寺卿大人尽管问,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海瑞进到荷花厅后给寺卿见过礼就直奔主题。

“海主事,你可知道今日也就是刚才那严府管家到大理寺把严世藩给抢走了?”寺卿在这里直接把他看到阁老的名牒后放走严世藩说成是被抢走的。

海瑞听寺卿说出这样一番话,是大吃一惊,“这严党真是无法无天,如此明目张胆地践踏大明律法,是可忍孰不可忍。”海瑞是双眼冒火,恨不得把严党众人烧过灰烬。

“此案是海主事奉贵妃懿旨主办,也是海主事转交我大理寺,所以本官特来告知海主事,并望海主事将此事转告贵妃娘娘。”大理寺寺卿虽说在心里决定与严府死磕到底,在绝处求生存,但他还是要先把海瑞的底细给摸清楚。

有寺卿这一问,海瑞也是觉得此事有一些奇怪。

海瑞给嘉靖帝上奏的折子能被严嵩扣压下,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可沈贵妃上书给嘉靖帝的呈述那严嵩是不会经手的,也就不存在扣压的可能,可事至今日已过去这么多天了,嘉靖帝为什么还没有一点动静?难道是嘉靖帝也能容忍严党如此行事?若真是如此那大明朝是真的没有希望的了。

海瑞得知严世藩被严府从大理寺抢走后,他坐都没有坐下就站在那里胡思乱猜。令海瑞不知道的是沈贵妃当日虽说答应了海瑞给嘉靖写折子,只是她从文翠绣坊离开后就马不停蹄地往湖南家乡赶路,也就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这也是因为沈贵妃不知道严党在朝廷中势力有多大的原因,她想有海瑞录下的那些证据就可以定案治罪,也不需要她再多此一举。

当然,海瑞也不是傻子,他也是从寺卿的话里明白了一些事情的原委。严府再嚣张,若是大理寺全力阻拦他严党怎么也不可能从大理寺把严世藩给救出去的。

虽说海瑞明白了这些,但他现在也不能在此事上计较,更不能与寺卿论过是非曲直。这也是海瑞在地方上做过主官得出的经验。

海瑞接下来把那日发生在文翠绣坊里的事情又详细地叙述一遍。

“不应该呀?依海主事如此说,那皇上应该是知道了此事,皇上应该早就下旨三司会审了,怎可能到现在不闻不问,任由严阁老如此行事?”寺卿现在也疑惑了。

海瑞回答不了寺卿这个问题,他也只是在心里想着这个问题出现在哪里。

海瑞把当日事情的点点滴滴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难道是沈贵妃也怕了严党?海瑞现在在心里这样想着。

寺卿虽有很多事想不明白,但他现在也是不能不行动了,否则他真是没有机会了,只有那死路一条。寺卿不可能束手待毙。“海主事,你是严世藩案的初办主官,而本官是大理寺的寺卿,这个案子把我们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皆损,所以我们必须连横起来。”

大理寺寺卿能够主动提出与海瑞这个户部的主事联手,这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否则他不可能自降身价地这般与海瑞说话。

“寺卿大人说的是,只要是为了击垮朝中严党势力,下官听从寺卿大人吩咐。”海瑞这一路升迁上来对严党势力也是深恶痛绝。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排除异已,买官卖官,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与海瑞所期望的官场格格不入。

大理寺寺卿现在想借力海瑞,海瑞又何尝不是想借力大理寺寺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大理寺寺卿和海瑞双方都同意在严世藩这个案子上联手后,他们又详细地商谈了后续各自该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440章 荷花被迫插手 大理寺寺卿与海瑞商讨完一切后,这时大理寺寺卿才想起来那文翠绣坊的荷花还没有到来。

大理寺寺卿原来传荷花来也只是想从荷花这得到一些消息来佐证海瑞所说是否真实,现在见海瑞同意与自己绑在一起,那他原来的这个打算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虽说现在荷花来与不来都无所为了,但大理寺寺卿刚在严府管家和严世藩那被轻视所积下的怨气还没有发泄,现在荷花这一个小小的布衣平民也敢不听他的召唤,这一点是大理寺寺卿不能接受的。

“来人。”刚才大理寺寺卿与海瑞商讨时把绣娘打发走了,现在寺卿叫唤绣娘,海瑞以为是寺卿准备款待自己,就说道:“寺卿大人,这事情已经谈妥,我们还是早点散了,各忙各的事情去吧。”

“不行。这文翠绣坊的荷花是越来越不得了了,本官传她来见,到现在也没有露面,真是以为本官是什么人都能拿捏的吗。”

海瑞听寺卿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才知道寺卿大人被荷花轻视了。

守在荷花厅外的绣娘听厅内寺卿招呼才推门而入。

“你们绣坊里的荷花呢,怎么到现在还不来?是不是要本官亲自去请呀。”寺卿这话中带着威胁。

“回大人的话,我们荷花绣娘前一段时间受到了惊吓,这些日子都不在绣坊里,先前大人召唤后我们就去叫了,现在应该快到绣坊了。”负责荷花厅服侍的绣娘撒了一个谎。

“本大人不管你这那,在有一杯茶的时间若是荷花不能来,那就叫她明天到大理寺去见本官。”寺卿知道与这面前的绣娘多说也无义,就直接下了最后的通牒。

荷花现在就在文翠绣坊里,先前大理寺寺卿传召她,她就知道是与严世藩的案子有关。作为一个平民百姓,荷花知道自己是没有能力参和到这件事情中间去的,否则她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所以荷花就一直拖着没去到荷花厅。

知道大理寺寺卿发脾气了,荷花明白再拖也是拖不过去了,而且现在听说海瑞也在场,海瑞是知道她与沈贵妃的关系的,她想大理寺寺卿也不会做得太过份。

荷花姗姗来迟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就是一个小人物的悲哀。荷花在权贵们中间周旋,对这一点更是深有体会。

“是哪位大人召见荷花?荷花来迟,怠慢之处,还请大人责罚。”荷花人还没有进荷花厅,那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荷花这样明知故问,也是想表明自己来迟并不是针对大理寺寺卿,而是情非得已,不管是谁她今天也是要迟到的。

听荷花如此一说,那大理寺寺卿的脸色稍霁。

荷花与寺卿和海瑞施过礼后,她又赶紧上前给寺卿和海瑞续上茶水。荷花做完这一切才站过一旁,“寺卿大人召见荷花不知所为何事?”

海瑞见到荷花后才想起当日沈贵妃被严世藩冒犯,也就是临时起意来文翠绣坊与荷花见面的事来。

“荷花,本官也是知道你在朝中还是有些能耐,但本官今天到文翠绣坊来也不是为了吃喝消遣,而是为当日发生在你这文翠绣坊的一事,这你也是脱不了干系的。”寺卿一上来就给荷花一番威胁,这只是想断了荷花的一些幻想,使她变得服服贴贴一些。

寺卿如此慎重地对待荷花并不是说明荷花在寺卿眼里有多重要,而是寺卿办事的习惯使然。

“寺卿大人明察,那事确是与荷花无关。文翠绣坊是一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客人们非富既贵,发生的任何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不是荷花和文翠绣坊不能左右的。”荷花因为有海瑞在场还想据理力争一下。

荷花说的这一番话中自然也是包括大理寺寺卿在内。大理寺寺卿听荷花这样说,听着心里也是舒服多了。

“荷花,本官并不是想为难了,也不是想断你的生计,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但你毕竟还是被牵扯进了严世藩这案子里。”寺卿说完这句话后,品了一口荷花刚为他沏的茶水,然后才又接着说道:“荷花,本官明白地告诉你,那严世藩已从大理寺出去了,他会不会跑到这文翠绣坊来找你的麻烦,本官就不知道了。但本官现在明确地要告诉你的是,若是严世藩从你处拿到与那日事情不符的证词,到时候可就别怪本官对你不客气了。”

荷花听寺卿说严世藩要来找自己取证,荷花就知道严世落的案子还没有了结,自己文翠绣坊的证词就显得尤为关键了,现在荷花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寺卿大人希望荷花怎样做?”荷花现在在大脑里急剧地思考着对策。跑路是不可能的,以朝廷的势力跑到哪里也是会被抓回来的。

“这难道还需要本大人教你吗?”寺卿听荷花这样跟自己打太极就有些不高兴起来。

“平民愚钝,还望寺卿大人不吝赐教。”荷花继续装疯卖傻地应对着。

大理寺寺卿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现在荷花在大理寺寺卿的眼里已是可有可无的了,他再与荷花纠缠下去就有失他的身份。大理寺寺卿转头看一眼海瑞。那意思就是若是海瑞没有什么要对荷花说的,那就要打发荷花先离开了。

海瑞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疑惑,为什么嘉靖帝到现在都没有下旨责罚严嵩。难道是沈贵妃娘娘那里出现了什么问题?若真是沈贵妃被严党摆平了,那他与大理寺寺卿瑞怎么折腾都是死路一条,他现在想到沈贵妃娘娘与荷花的关系就问答,“荷花绣娘,沈贵妃娘娘那日从文翠绣坊起驾后,你可还与贵妃娘娘有过联系?”

听海瑞这样问,一旁的寺卿也是来了精神。若是把贵妃娘娘拉到自己的阵营时来,那他们获胜的把握也就更大了许多。他开始认真地听着海瑞与荷花的对答。

“回海大人的话,沈贵妃娘娘行程匆匆,荷花与沈贵妃之后并无联系。”既然海瑞主动提起沈贵妃娘娘,并且还把自己与沈贵妃牵扯到一起,那荷花也就借此机会往沈贵妃身边靠一靠,也好使大理寺寺卿有所忌惮,不敢过份地刁难自己。

章节目录 第441章 荷花站队 听荷花如此解释,海瑞心中到是有一些失望。海瑞本想通过荷花来了解沈贵妃对严世藩案了的进展,可现在看样子是没有希望的了。

听海瑞与荷花之间的对话,现在大理寺寺卿的心情与海瑞恰恰相反。现在的荷花在寺卿的眼里再不是无足轻重的人物,相反说不定是他能反败为胜的关键一颗棋子。

寺卿现在就想着如何把荷花绑上自己的战车,这样可以一劳永逸。不仅不用担心荷花在严世藩的案子上作出不利于自己的证词,而且还可以增加自己一方的战力。这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海瑞隐隐约约感觉到荷花对自己是乎不象对别的官员一样,他虽然不知道荷花为何如此,但他现在也不想弄明白此事,恰恰海瑞可以利用荷花对自己那一点好感来请求荷花帮助自己做一些事情。

“荷花绣娘,你能否与沈贵妃联系一下,问一问上次严世藩之事沈贵妃是否传书皇上。”这一点是整个事情的关键所在,也是现在卡在海瑞喉咙的一根刺,海瑞必须把此事搞明白。

荷花对海瑞有好感是一回事,但这种好感还没有到她为海瑞做事不顾一切的程度。见海瑞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便委婉的拒绝道:“海大人,沈贵妃也就是念旧情才到文翠绣坊一探,可我荷花是什么身份,怎有资格去问询沈贵妃所做的事情。海大人这真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见荷花直接拒绝了自己的要求,海瑞又不忍强迫她,一时也是不好再说什么。

寺卿也是看出了荷花对海瑞与对自己的不一样之处,他本不想说什么,只要海瑞能说服荷花出面主动帮助自己,那是何乐而不为的事情。现在海瑞哑言了,寺卿也只好自己上阵。他是绝对不会放弃荷花这一助力。

“荷花绣娘。”寺卿也学着海瑞对荷花的称呼,以免引起荷花的反感。

“不管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本官都还是要再说一遍。严世藩辱骂贵妃娘娘之事是在你文翠绣坊发生的,若是此事沈贵妃不追究本是没有什么事,但因为当日海大人奉贵妃懿旨主办了此案,而且还把严世藩送进了大理寺,此案若想顺利结案,而且不留下一点的后遗症,那么严世藩必须推翻所有的证据,而你们当日在场之人就是关键。你说严世藩能放过你们吗?”

寺卿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想看看荷花的反应再决定后面怎么说。

荷花此时并没有的断寺卿的话,这一点寺卿还是比较满意的。这虽然不能说明荷花认可了自己的说辞,但至少说明荷花把自己所说的话听进去了,而且还是思考着。

“寺卿大人,说了这么多,到底想小女子为大人做什么何不明说。”荷花虽心有所动,但她还不愿就这样把自己给卖了,她还是想掌握一点主动。

寺卿大人听荷花到现在还是这样一种态度,脸色一下子就有些不好看了,“荷花绣娘,不是本大人要你为本官做什么,而是你在这件事情上应该做些什么。你想一想,若是你站在严世藩一边,且不说他度过了这一次危机后能否容下你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活下去与否,就是皇室那一边你又怎么去面对?虽说我们这一方现在势力看起来没有严党一方强大,但我们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优势。第一,我们站在公理一边,这就决定了我们所做的事到什么时候都经得起检验,也就不需要将来再遮掩什么,你们只要度过了眼前的危机后就是安全的。第二,严世藩这次损毁的是皇室的尊严,那么皇室想什么时候找严府算账就什么时候算账,这个高悬在头上之剑随时都有落下来的可能。这些厉害关系本官想你荷花不会不明白。”

荷花边听边琢磨,在荷花的心中实际上也是认可了寺卿大人的说法。

“寺卿大人说的这些小女子不是不明白,我无法与严公子斗法,所以小女子正准备把文翠绣坊转手后回老家呢。”荷花把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

听荷花这样一说,大理寺寺卿就急了,连忙说道:“荷花绣娘,你这可是下下之策,此案不能最终定性,在大明朝境内你能躲过严世藩之手?”

荷花当初有那种想法也是无奈之举,现在有大理寺寺卿和海瑞这股力量,也许她荷花真还有放手一搏的可能。

大理寺寺卿见荷花被自己说得有所心动,他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适可而止是最好的效果,否则会适得其反。寺卿给海瑞使了一个眼神,那意思就是后面的交给海瑞了。

荷花常年混迹在达官贵人之间,对寺卿给海瑞使的那个眼神她又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荷花把眼睛看向海瑞,那意思就是看海瑞怎么说。若是不难办到她还真想与他们联合起来拚一把,当然这些达官贵人们心地的险恶也是荷花不得不防的。这也就是荷花到现在迟迟没有答应下来的原因。

“荷花绣娘,本官现在最想弄清的就是沈贵妃是否把在这里发生的事奏禀了皇上;当然若是能从沈贵妃那里探听到皇上的意思,那就更好了。这样我们就能制定出行之有效的行动计划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海瑞也不用对荷花客气什么了,他也就直接地说了出来。

听海瑞这般说,荷花也觉得没有什么,只是她还担心在了他们的贼船之后,他们就会加码,否则就会被他们出卖掉,到那时自己想退都退不出来,这是现在荷花最为担心的。

“那后面可是还有什么需要小女子做的事情?”荷花现在还是壮着胆子把担心的事问出来。虽说他们现在的承诺并不算什么,但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总是安心一些。

海瑞也明白荷花现在担心的是什么,他就说道:“衙门里和严党直面的阵仗荷花绣娘是插不上手的,只要你把前面的两件事情弄清楚了,并且在后面保持好与沈贵妃的联系,及时把皇上的意思传达给我们就行了。”海瑞一口气把自己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荷花绣娘,本官补充一点,就是你文翠绣坊里的人绝对不能做出与我们不利的证词。”大理寺寺卿此时也算是彻底的放了心。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孙彬戏弄谷大用 荷花待大理寺寺卿和海瑞从文翠绣坊离开后,就急急地修书一封,并且派文翠绣坊的专人往湖南方向赶去,去追赶沈贵妃的省亲车队。

荷花送走那送信人后,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虽说她现在与寺卿还有海瑞结成了同盟,但她一介平民,严世藩要整治她是没有任何顾忌的,真到了那时大理寺寺卿和海瑞只怕是不仅不会出面营救她,相反还会推波助澜地使事情更加恶化,这样好给严党增加一条新的罪状。

荷花与大理寺寺卿、海瑞结成同盟不是想整垮严党,为朝廷铲除毒瘤,她还没有这么高的境界和献身精神;荷花也就是想能活下去,这是这么一个朴素的要求。所以荷花还得想法为自己留下一条活路。

既要把海瑞吩咐给自己的事办好,又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要想到这样一个两权之策还是非常难的。

在大理寺寺卿和海瑞都在极力猜度嘉靖帝是否知道此事,以及若是知道此事后的看法时,虽说严嵩扣压下了海瑞给嘉靖帝的奏折,但嘉靖帝还是从东厂处得到了有关此事的密报。

谷大用也是好久没有进宫来面呈嘉靖帝了,那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手上没有什么值得引起嘉靖帝重视的事情。现在他收集到严世藩污辱沈贵妃的话,他想这一定是能使嘉靖帝震怒的。

谷大用得到这一密报后心中虽说高兴,但他也还是强压下那一股冲动,并没有第一时间奏禀嘉靖帝,这是因为谷大用觉得仅此一点份量还不够,他要等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这也是谷大用主持东厂这么多年来培养出来的嗅觉,他相信上天不会负他。

严世藩在大理寺呆的那几天,谷大用的日子也是不好过,这一事件好象就静止了一样,风平浪静的没有一点变化。这对想借此事件来谋求利益的谷大用来说,就是一种慢性谋杀。

谷大用正在想着用什么办法来刺激一下事件的双方,以此加速事件的发展的时候,可马上就得到严世潘被严府管家从大理寺抢出来了。

这样一来,严党和大理寺寺卿是彻底的怼上了,不分出一个胜负他们是不可能罢休的。谷大用既不是严党派也不是寺卿派,他就是想看见他们双方斗,只有他们斗起来,谷大用才能发挥东厂的作用,一可以在嘉靖帝面前表功,二也是可以捞到一些财宝,真是两全其美的事。这怎能不使谷大用兴奋。

谷大用作为东厂的厂督进出紫禁城是不受时间的限制的,但能被嘉靖帝召见也还是不容易。在这一点上他还是没有同为太监的孙彬有优势。

谷大用强压着心情的激动忍耐了一夜,第二天天刚亮他就急急地从午门进了紫禁城。

谷大用首先找了几个自己安插在孙彬身边的暗桩询问了一下嘉靖昨夜的行踪,得知嘉靖帝在乾清宫就寝时,他就直奔乾清宫而来。

谷大用赶到乾清宫时与正拿着昨夜嘉靖帝批阅的奏折往外走的孙彬碰了一个正着,“谷公公,你这急匆匆地样子是往哪去呢?”孙彬一看谷大用这样子就知道是来觐见嘉靖帝的,他只是为了寒碜谷大用而明知故问。

谷大用知道孙彬这是故意而为之,说白了也就是孙彬妒嫉。谷大用见孙彬这样刁难自己,心里相反有一种自傲,天才或者成功之人都是在他人的妒嫉中生活的,不值得人妒嫉的人是庸才。

“孙公公这是分发皇上批阅后的奏折去的吧,快去别耽搁了,分发时千万小心别分发错啰。”谷大用并没有回答孙彬的问话,而是边调侃着孙彬边往乾清宫里面走。

谷大用一直也是想把孙彬这个后宫太监总管的位置夺过来,这样朝里朝后都将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这个愿望十几年来一直都没有实现。

孙彬一直被谷大用压着,现在见谷大用当着自己的面这般轻视自己,心中就更是不舒服。孙彬急急地用身子挡住谷大用的去路,“谷公公,别忘了这里是乾清宫,不是东厂,可别高兴过了头,到时候别说本公公没有提醒你。”

被孙彬这样一阻拦,谷大用正准备发脾气,他也是反应得快,觉得孙彬那话中有话,便停下脚步,仔细地观察着孙彬的脸上表情。

谷大用本是一个多疑之人,他既然对孙彬刚才的话产生了怀疑,他就不能不把此事弄明白。

谷大用现在最担心的是不是嘉靖帝现在正在处理一些紧要事务而又不方便接见朝臣,自己这个时候要是冒失地闯进去知晓了嘉靖的事情,那自己就会在嘉靖帝心中留下一道阴影。这道阴影若是被有心人再加于放大,那就会变成自己致命的硬伤。

谷大用没有从孙彬眼睛里发现什么,就不得不问道:“孙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皇上现在不方便见本公公?”

孙彬阻拦谷大用只是为了出一口心中的怨气,也没有想到谷大用会就此停下来,而且还生出这么多的疑心。

孙彬从谷大用话是知道了谷大用心中此时所想,他就觉得更加可笑,同时也生出想戏弄谷大用一番的心思。

孙彬既然决定戏弄谷大用,他就不会明确告知谷大用现在嘉靖帝现在是否方便见他,也不能撒谎,否则误了谷大用的事到时嘉靖帝追究起来他孙彬也是有责任的。孙彬是不会把这样的把柄留给谷大用。

“谷公公,你是不在皇上的身边服侍,皇上哪一日不是日理万机,何曾有过空闲时间?”孙彬模棱两可地回应着谷大用,就是不用现在嘉靖帝在干什么,也不明说现在谷大用能不能觐见嘉靖帝。

现在孙彬这样说话,谷大用也是明白了孙彬是在戏弄自己,但他却又抓不住孙彬的把柄而拿他没有办法。这样谷大用也只能是压着性子地又问道:“本公公是问现在能否觐见皇上。”

孙彬见谷大用生气了,心中就高兴。“谷公公能否觐见皇上,这就要看谷公公所奏之事是否比现在皇上处理的事务哪个更重要了;若是一些张家长李家短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皇上自然是不高兴谷公公去打扰的了。”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嘉靖帝敲打严嵩(一) 孙彬丢下这几句话后就抽出身子自顾自地扬长而去。

谷大用恨得牙痒痒也是拿孙彬没有办法。谷大用明白嘉靖帝就是要孙彬与他之间分权治理,这样可以相互牵制,所以那怕他想压制住孙彬也是不可能的。

谷大用看明白了这一点也早就死了想取代孙彬的念头,只是到现在孙彬还看不明白这一点,还时时想着取代他谷大用的位置。

“真是一头猪。”谷大用看着孙彬的背影在心里骂着。

骂归骂,孙彬走了,谷大用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站在那里犹豫着,矛盾着。

嘉靖帝待孙彬把昨夜他批阅的奏折拿出去后,他又在御书房里练了一会字才走了出来。

嘉靖帝边活动着身子边往乾清宫外走来,就看见了站在那乾清宫门口的谷大用。

“谷大用,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谷大用是背对着乾清宫的大门的,听见背后的问话,转身见嘉靖帝站在院子里,连忙趋步上前,跪拜在地,“吾皇万岁万万岁。臣有本奏呈皇上。”

嘉靖帝听谷大用说有本奏就想着他为什么会站在这门前发愣。

“准奏。”嘉靖帝习惯性地随口说着。

得到了嘉靖帝的允许,谷大用从袖袍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过的奏折递给嘉靖帝。这就是谷大用的谨慎之处,那怕是自己准备面奏呈给嘉靖帝的奏折他也是要用火漆封口。

嘉靖帝很仔细地将火漆去掉后把奏白摊开,那一行行娟秀的字体呈现在嘉靖帝的眼前。

奏折的内容并不长,嘉靖帝还是认真地看着。

谷大用在嘉靖帝打开奏折的那一刻就仔细地观察着嘉靖帝情绪的一丝一缕的波动。

谷大用一直用那乞求的眼光看着嘉靖帝的,等着嘉靖帝看完后褒奖他几句。

谷大用呈上的奏折不长,嘉靖帝却看得很慢,那是因为嘉靖帝边看边思考着。嘉靖帝为了维护朕金口玉言的权威和少出错甚至是不出错,嘉靖帝平日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是深思熟虑地谨慎。

“谷大用,这严子亵渎朕皇家之事可是发生了有几日了,为何今日才呈奏?是你未与那严府达成交易才如此的吗?”东厂若是与朝中阁老沆瀣一气那才是嘉靖帝最为担心的。

谷大用一直期待着嘉靖帝的褒奖,可是却等来的是嘉靖帝的质疑。谷大用心里是吓得一大跳,特别是引起了嘉靖帝的疑心,这是谷大用最为害怕的。

“皇上,奴才有最。奴才未急时上奏皇上,是奴才见海瑞已将严子押送大理寺,以为此事已有结果,所以,所以就未上奏。”谷大用极力为自己辩解,绝对不能让嘉靖帝对自己心存疑心。

“谷大用,你是不是在东厂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了,东厂发现危害皇家和朝廷之事后不是看它有没有结果都要上奏朕知道,这一点你是不是忘了。”嘉靖帝根本不接受谷大用的解释。

谷大用见如此遮掩不过去,他心中就有些发慌了,“皇上,”谷大用乞求的叫着。

“谷大用,你是朕的臣子,你所要忠心的是朕,而不是那些权臣,否则朕养你那东厂也就失去意义了。你说是吗?”

“是,是,奴才明白。奴才永远都是忠于皇上,忠于皇家的。”谷大用赶紧表达自己的忠心,他也是觉得自己的这些话太过于苍白,便又说道:“皇上,臣至所以没有及时上报,也是想等严嵩有所反应后一并上奏皇上。严世藩毕竟是严府的大公子,也是正好可以以此为试验石来检测严嵩是否对皇上忠心。”谷大用觉得还是把自己当时的真实想法说出一些来,这些才能使嘉靖帝相信自己的说法。

谎言的最高境界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这一点谷大用是深暗其道。

“谷大用你少在朕的面前耍那点小心思。及时上奏朕和考验严嵩的忠心有什么相矛盾和冲突?朕怎么看不出来。”嘉靖帝仍不能接受谷大用的进一步解释。

“皇上疾恶如仇,眼里怎可能容忍严子如此亵渎贵妃娘娘后而逍遥法外,只是,只是皇上若是及时地处理了那严贼,又怎可能象现在这样牵扯出严嵩来,暴露出严嵩的无法无天的本性和凌驾于大明律法之上的野心。”谷大用能说出这番话来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虽说话是赞扬之意,但这话中暗指嘉靖帝处事也存在周全上的不当之处,是很容易引起嘉靖帝的反感,所以谷大用这也是在赌。

现在的谷大用已经吓得拿出了自己最后的绝招,一番声泪俱下的陈述早已把他自己都感动了。

嘉靖帝早已心如冰铁,过了那被感动的年龄。所有人在嘉靖帝的眼里就是利用,有利用的价值就用,没有利用的价值就一脚踢开。当然如谷大用这般的人也是心甘情愿地被利用,在他被嘉靖帝利用的同时,他也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实际上这也就是各取所需罢了。

“谷大用今天此事朕可不追究,但这样的事以后不可再重犯,否则严惩不怠。你先下去吧。”嘉靖帝这样做的目的也就是想抹杀掉谷大用此事的功劳,避免功高盖主的局面出现,也算嘉靖帝了防患于未然。

“臣叩谢皇上不杀之恩德。”谷大用如此逃过一劫,心中早已乐开了花,那还有心思想着在嘉靖帝面前邀功,他感激涕零地再三谢恩后才退下去。

“严嵩,是该敲打敲打你了,平日里你们权臣之间争来争去朕还是乐见其成,你也太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竟想凌驾于皇家之人,若是你再不收敛,朕也就没有留下你的必要了。”嘉靖帝在谷大用走了之后就站在那里想着严嵩这事。

严嵩在朝廷权臣中间经营多年,这也是嘉靖帝纵容的。嘉靖帝至所以敢如此纵容严嵩行事,那也是因为嘉靖帝认为严嵩不可能逃出自己的掌控范围;另外一个根本的原因就是嘉靖帝需要在朝臣中间分出左派和右派,只要他们心中畏惧皇家,不敢冒犯朕就行了。只是现在看来严嵩有的膨胀了。

章节目录 第444章 嘉靖帝敲打严嵩(二) 嘉靖帝虽说现在很少上早朝了,但那些大臣们可是每一天都会到候朝房里来等候的,直到在确认嘉靖当日不开早朝时大臣们也才三三两两的散去。虽说这样做耽搁了大臣们不少的时间,但大家还都是乐此不彼且毫无怨言。

大臣们虽说不能当面奏呈嘉靖帝,但通过这一形式大臣们之间的感情得到了联络和增进;同时在他人面前刷了自己的存在感。这样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今日候朝房里气氛有些怪异,昨天严府到大理寺里把严世藩抢出来的消息早已传开了,在大臣们中间是家喻户晓。所以今天大家见面之后往日那谈论奇谈怪事的事情是尽量的避免,这样候朝房里的气氛就显得有些压抑。

严嵩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闭着一双眼睛在假寐,周围那怕是细微的声音都被收入到一双耳朵里。严嵩至所以这么高调的把自家公子从大理寺里弄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观察大臣们的反应,以此来确认谁才是真正地与自己一条心,他又怎可能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大理寺寺卿也是如严嵩一般的坐在候朝房的一角,只是严嵩神情安逸,而大理寺寺卿却是如霜打的茄子般的蔫着。其他的大臣不愿往严嵩身边凑,可也是不敢往大理寺寺卿身边站。这样严嵩和大理寺寺卿二人在这狭窄的候朝房里就显得有些特别的显眼。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流失着。当大臣们意识到今天这早朝又会和往日样那般的结束的时候,却是一声“上早朝啰”的叫声划破了中和殿黎明前的晨空。

候朝房里的大臣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只有两个人同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那就是一直假寐着的严嵩和蜷缩在一旁的大理寺寺卿。

严嵩弹冠而立,站在众大臣的最前面向金銮殿走去;大理寺的寺卿则是走在最后面。从远处看去这一行队列是前面精神抖擞,后面是萎缩不振,给人的感觉大有虎头蛇尾之感。

嘉靖帝在礼仪太监的引导在龙椅上坐稳后,严嵩带着从文武大臣曲身跪拜,三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有些日子没有看见众爱卿了,朝中事务也皆是众爱卿在理事,不知可有偏颇,朕今日就是想听听众爱卿怎么说。”嘉靖帝今日这个头开得是话中有话,弄得下面的众大臣是摸不着头脑,是你看看我,我瞅瞅他,都是想从他人的脸上看出一点端倪来,最后大家是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到站在最前面的严嵩身上。

严嵩站在最前面,见嘉靖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次数也是最多的,他就意识到嘉靖这番说词一定是针对自己的,而且一定是谁把自己儿子严世藩的事上奏了嘉靖帝。是沈贵妃还是大理寺寺卿?严嵩现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从今日早朝前在候朝房里那寺卿的神态来看,是大理寺寺卿的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小,那唯一有可能的也就是沈贵妃,而沈贵妃人已离京师,她能奏报到嘉靖帝这里的也就是严世藩辱骂娘娘一事,至于昨天他从大理寺把人要出来的事是不可能知道的。

严嵩站在那里在心里思谋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嘉靖帝见说完后下面的大臣还是鸦雀无声,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这是嘉靖帝最不愿看见的局面,整个朝臣们是一团和气,你不愿说我,我不愿说你。

大理寺寺卿有意想把昨日里所受的委屈向嘉靖帝呈奏,但又不知嘉靖帝的态度,也是隐忍着不敢发声。

“严阁老,朕大明所有政务皆是你在替朕打理,你觉得可有什么事要奏呈给朕来决断的?”趄臣们都不发声,嘉靖帝也只有点将了。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皇上,北方边关虽有鞑靼人袭扰,但皆不能形成气候,有边关驻兵应付就可以了,皇上不必担忧;至于南方的安南府确是实有骚乱发生,兵部已调集军兵前去协助安南王弹压,微臣想不日就会有捷报传回,也请皇上不必挂念。”严嵩虽然猜到了嘉靖帝话意的大致所指,但他还是装疯卖傻地王顾左右而言他。

嘉靖帝既然点了严嵩的将,也就没有打断他奏呈的必然,而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等严嵩说完后不再说了,嘉靖帝才又说道:“京师乃天子脚下,京师的安危就是朕大明的安危,这京师之中近日可是有什么异样发生?”

嘉靖帝这话等于是点明了,在站的所有大臣们都明白了嘉靖话意所指,大家都是更不敢发生。一个是大明的皇上,一个是权倾朝野的重臣,稍有不慎自己就会落得个粉身碎骨,更何况能站在这金銮殿之上的皆不是白丁,谁会去这般冒失地找死。

“皇上,京师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政通人和,百姓无不感念吾皇之恩德。”严嵩也不忘恰当地歌颂一下嘉靖帝,同时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是吗?朕怎么听说前些时日有人在一个叫做文翠绣坊里的地方大庭广众之下亵渎皇家的威严?”嘉靖帝见严嵩到现在还不如实禀奏,绕来绕去,也就直接给他点明了说。

严嵩听嘉靖帝如此说,他担心其他同僚借机说出与自己不利的话来,便抢着说道:“皇上所说之事,臣也是有所耳闻,是臣犬子在文翠绣坊与几个同僚饮酒之时,经人引诱说出了一句大逆不道之言,但臣犬子其本心是心向大明,更是忠于皇上,实是酒后经人引诱乱言而非本心,经惩戒后已痛改前非。”严嵩对他令家奴闯大理寺抢人之事一字不提,他也是猜想嘉靖帝得知此事是沈贵妃禀奏的结果。

“哦,是吗?大理寺寺卿何在?你们大理寺是如何惩戒的?”嘉靖帝见严嵩这般的狡辩,到是生出了要好好玩弄一下严嵩的心思,也就不再理严嵩,而是转向大理寺寺卿。

“臣大理寺寺卿在。”站在最后面的大理寺寺卿见嘉靖帝点到自己,也是只好越众而出,跪在了文武百官的中间空道上。

章节目录 第445章 嘉靖帝敲打严嵩(三) 严嵩见嘉靖帝如自己所料般地点到了大理寺寺卿,他心中并没有生出一点的怯意来。昨天自己府上的一个管家就能闹得他大理寺鸡犬不宁,他一个大理寺寺卿屁都不敢放一个,那今日当做自己的面严嵩量大理寺寺卿也是不敢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来。

听到大理寺寺卿对嘉靖帝的回应,站在前面的严嵩也是侧过身子来看着那已跪在地上的大理寺寺卿。

“回皇上,户部主事海瑞将此案卷移送大理寺后,现今大理寺还在彻查此事。”大理寺寺卿虽说与海瑞结成了同盟要治严嵩一番,但现在他一人站在这朝殿上,在又不明白嘉靖帝的用意之前,他也是不敢一人单独挑起与严嵩的对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也只能是这般的含糊其词一番。

大理寺寺卿面对嘉靖帝的质问如此这般的回答还是令嘉靖帝大失所望,这到是更坚定了嘉靖帝要好好地借此整治一番朝野,否则他就有被驾空的可能。嘉靖帝想到当年如登皇位时的那种窘迫之境就有些愤怒,他也是不可能让那种局面重现。

嘉靖帝既然有了这样的决心,那他就要对自己刚开始的策略进行调整一番。

“众爱卿,可还有谁听闻此事的?”嘉靖帝转过来讯问满朝的文武大臣,这也是嘉靖帝便于决断后续要采取多在的动作,在什么范围内进行治理。

面对嘉靖帝的询问,又在严嵩的凝视下,朝殿上的文武百官没有一个呈奏的。这不是说大家都与严嵩是一个阵营,而是很多人权衡后认为仅此一件事不能将严嵩整垮,这样只能是给自己带来无穷的后患,得不偿失。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由大理寺和严阁老各自查证此事,待一切水落石出后再议吧。”嘉靖帝没有把谷大用所奏呈的一切事情合盘托出,不是嘉靖帝想放严嵩一马,而是嘉靖帝想借此作为一个检验朝臣们的所占立场的机会。

嘉靖帝退朝离去。朝臣们也都散了,大理寺寺卿虽说站在最后,离那金銮殿的大门最近,可他现在却是走在文武百官的最后面。

今日散朝后的朝臣们和往日的队形走得不一样,往日都是围在严嵩的身边说说笑笑的,可今日都是各自走各自的,大臣们之间也少了插科打浑。

与严嵩一党之人不需要用这种形式来拉近与严嵩之间的关系,而需要以这种形式来拉近关系的严党边缘人员这时却又想在此时与他保持那种若既若离的模糊距离。

“皇上,这朝中大臣们应该都是知道严世藩亵渎贵妃娘娘之事的,可朝臣们都还保持沉默,不仅不能讨伐严嵩,却还帮他在皇上面前遮掩,可见文武百官怕严嵩更甚于惧怕皇上。”孙彬跟在嘉靖帝的身后,气愤着说。

谷大用呈给嘉靖帝的奏折内容孙彬是知道的,现在他敢在嘉靖帝面前旗帜鲜明地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也是想在谷大作检举严世藩亵渎贵妃娘娘这事上分得一杯羹,不能让谷大用一个人独占啰。

嘉靖帝听身后的孙彬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也有一点吃惊。大明律法规定太监不可枉议朝政,虽说孙彬过去在嘉靖帝面前没有少说议政之事,那都是表现得特别的隐蔽和委婉,而且有时还装扮成是被嘉靖逼迫之后才说出来的样子,若今日这般的明了表明观点,却是令嘉靖帝有些意外。

嘉靖帝回身盯着孙彬,“孙彬你是胆子大了,竟敢枉议朝政。”嘉靖帝大声地斥责道。

孙彬被嘉靖帝一声吼,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尽管如此,孙彬还是没有象往日一般的求饶认罪,相反的而是大声地辩道,“皇上,奴臣有罪。但奴臣为了大明的社稷,为了皇家的尊严,奴臣冒死还是要说此话。望皇上能治严嵩不敬之罪,只要维护了皇上的威严不被践踏,奴臣就是死了也值当。”

孙彬不畏死的一番慷慨肺腑之言,听得也使嘉靖帝动容,“起来吧,朕知道你对朕的忠心,但规矩不可破,就下不为例吧。”

得到了嘉靖帝的赦免孙彬心中大喜,并暗暗地在心中得意,看来自己是赌对了。

孙彬对此结果还是有些不满足,他要扩大成果,得到更多。“皇上能饶恕奴臣的罪过是奴臣之幸事,奴臣能活下去也是皇上赐给的,奴臣更不能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背叛皇上,那奴臣和猪狗又有什么区别。”孙彬跪在那里泣涕不断,声声如杜鹃滴血,令人感叹不已。

嘉靖帝本不与孙彬说出自己心中对严嵩的打算,但见孙彬如此一番带泪的泣诉,也是勾起了嘉靖帝要来一番发泄和倾诉,才能与孙彬这带泪的表白相应衬。

“虽说亵渎朕皇家威严的是严世藩而非严嵩,但也是日常里严嵩的言行潜移默化所影响。这一点朕还是看得清的。可朕要以此事定严嵩之罪还是有些牵强,所以朕才让他与大理寺分别查探此案。这样一可以分而治之,又可以达到引诱严嵩犯更大的罪行,到那时朕再治严嵩之罪,就可以阻住众人的悠悠之口。”

嘉靖帝今日辟天荒地与孙彬说了这样一通话,令嘉靖帝自己都感到吃惊。这是在臣子面前完全表明了自己的心迹,这是绝无仅有的。

嘉靖帝说完这番话后,心绪也是平静了许多,此时嘉靖帝意识到自己今日在臣子面前说得过多,他也就不再说一句,而是转身继续往乾清宫方向走去。

跪在地上的孙彬,见嘉靖帝转身走开,虽说没有叫他站起来,但他此时心中也是激动万分,今天自己的这大胆一赌算是彻底地赌对了,而且是大赚。

望着嘉靖帝离去的背影,孙彬在自己的心里默默地说着:谷大用呀谷大用,你辛辛苦苦呈上来的奏折,这功劳还不如本公公在皇上面前说上几句话呢。

孙彬能在嘉靖帝面前踩严嵩一脚,他并不感觉到这有什么成就感,但想到谷大用那可能出现的憋屈的样子,就在心里大笑。

孙彬高兴之余,见那越走越远的嘉靖帝的背影,也是赶紧地起身,顾不得掸去膝上的灰尘就朝着嘉靖帝的方向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旧事重提 严嵩没有想到嘉靖帝这么长时间没有开早朝,可今日好不容易开了一个早朝,不仅没有听到嘉靖帝一句说他为了朝政终日操劳的辛苦,却是在嘉靖帝心中产生了隔阂。

严嵩为此不仅是心情郁闷,而且还有些愤怒。严嵩明白嘉靖帝要他与大理寺分别查证自己儿子亵渎皇家一案的用意,嘉靖帝就是想看看在自己心中是自己的儿子重要,还是嘉靖帝的皇家尊严重要。

严嵩虽然看懂了嘉靖帝的用意,可这是一个无解的题,为了自己能在嘉靖帝心中得到信任而舍去自己儿子,他严嵩做不到,可若是不舍去自己的儿子就要舍去皇家的尊严,这嘉靖帝是不可能答应的。

严嵩做惯了指鹿为马的事,也懂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嘉靖帝偏偏又下旨让大理寺与自己分别查证此这案,若两方面查证不统一,那自己不说是瞒天下人就是瞒嘉靖一人恐怕也是很难的。

严嵩现在很苦恼,这种苦恼是来自于他把这一事情背后的事情都看透了,弄懂了,但他却仍然是无法解开这个二选一的死结。若不是严嵩能看出这背后的一切猫狸,他也就是没有了这种苦恼和忧愁。这是智者的所应承担的痛苦。

严嵩就这样一路想着,一路痛苦着回到了自己的府上。

严府的管家见严嵩这个时辰回到府上感到有些惊讶,往常这个时辰是严嵩在阁老院里处理朝政最为繁忙的时候,可今日严嵩却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回到了府上。

严嵩的管家是好多年来都没有见严嵩这般的愁苦过,他见严嵩今日这般的愁闷就猜到了自己的老爷是碰到了天大的难事,否则不可能让自己的老爷这般的愁苦。

严嵩不悦,那管家也是疚心,他只恨自己无力为严嵩分担一二忧愁,也只能是默默地跟在严嵩的身后往书房走去,以此来表达自己对严嵩的忠心与顺从。

待严嵩走进书房,在太师椅上坐下后,管家赶紧地给严嵩沏上一杯茶,“老爷,这是户部的左侍郎送来的洞庭湖的明前茶,说是请老爷品鉴一下。”

管家想以此打断严嵩的思绪,避免严嵩在深思的苦海里是越琢磨越苦闷。这也就是现在管家现在所能为自己的老爷能做的事。

“你说什么?”严嵩没有听清管家说了什么,他在习惯性的端起茶杯的时候瞪着眼睛问管家。严嵩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在他思考的时候是不允许别人打断的。这一点严府的管家也是知道的,只是这管家今日为自己的老爷痛苦而痛苦着,也就顾不得这严府的禁忌了。

被严嵩这带着火气的一问,管家又是被吓住了,他也只能是嗫嚅着道:“这,这茶……”

现在没有时间允许严嵩在管家面前发泄愤怒,他也只是说道:“没有事了,你下去吧。”

管家一脸苦逼的从严嵩书房里退了出来,不停地叹着气。

严世藩从自己的院子里出来正准备到翰林院去点卯,见管家这般唉声叹气的样子,很是奇怪。严府的人是很少有苦恼的,只少严世藩眼睛没有看到过。

“管家你这是怎么啦?难道我严府虐待你了吗?如此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让别人看见不明真相的人还说是我严府亏待了你们这些下人。”严世藩大声的训斥着。

管家被严世藩没来由的训斥一通,心情是更加的委屈加冤枉,“大公子,奴才是,是为老爷身体担心而愁苦着。”管家急声辩解。

“我爹怎么啦?他现在不是在阁老院吗?”严世藩听管家说严嵩有异样,也是很惊讶。现在整个严府都是靠严嵩一个人撑着,若是严嵩倒了,那整个严府的好日子也就算是到头了。

“老爷刚才回来了,是一脸的愁苦。所以老奴也就为老爷的身体担心。”

严世藩听管家这样一说,那紧绷的神经也就松了下来,只要自己的老爹不倒,愁苦一下到是没有什么,再说这种苦恼也就是吐一口痰的时间,没有事是自己老爹摆不平的。

“你以后少这般一惊一乍的。”严世藩弄明白了情况就丢下这句话就准备往大门外走去。

书房里的严嵩早被严世藩训斥管家的大声喝叱声给打断了思路,他推开书房临院的窗户,对着站在院门处的严世藩叫道:“世藩,你到书房里来一趟,父亲有话要问你。”

严世藩听到严嵩隔着窗棂的叫声,他看了看站在自己旁边的管家,就往严嵩的书房门处走去。

“爹,你叫我。”在严世藩进到书房时,严嵩早就坐到了那一把专属他的太师椅上。

“嗯。”严嵩应了一声,没有再出声,他想着怎么开口与严世藩说这件事。

严嵩对自己儿子在文翠绣坊里的一句戏言本没有当一回事,那怕是被沈贵妃撞破,最后还被海瑞把儿子送进了大理寺,这些他都有能力也有办法解决,只要此事不通到嘉靖那里去,可现在,严嵩也是不得不慎重对待的了。

“世藩,你把当日在文翠绣坊的事给为父再详细地叙述一遍,不要漏掉一个字,也不要漏掉现在的一个人。”这事严嵩一直没有过问细节,也是因为严嵩不把此事当成一回事。

“爹,这事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再也我现在也从大理寺出来了,此事已是过去了,还提他干什么。”严世藩不愿提此事,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很丢脸,不是在意他自己说了那大逆不道的话,而是因为他当众被海瑞打了,而且还送进了大理寺。

“老子叫你说你就说。”严嵩是不能把自己心中的苦楚告诉严世藩的,否则就会损了在严世藩心中那无所不能的高大形象。

严世藩见自己的老子严嵩发了脾气,他那怕是再不情愿也是要顺了严嵩的意。

严嵩品着刚才管家沏的茶,静静地听着严世藩那断断续续讲的话,他也是把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每一个在现场的人都分析权衡了一遍。

“那海瑞是怎么到文翠绣坊去的?他是自己从那偏房里冲出来的?”严嵩听完严世藩讲完后就问道。严嵩认为这是这一问题的关键点所在。

章节目录 第447章 设计海瑞 “是啊,那海瑞就是自己从偏院里冲出来的,而且还是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他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严世藩想到这就有气。若是此时海瑞站在他的面前,严世藩是把海瑞撕了的心思都有。

“你,唉……”严嵩长叹一声后又接着说道:“你可曾想过海瑞为什么要这般的做?”严嵩引导着严世藩分析此事,是想提升自己儿子对人心的把控。

“他还不是想在那沈贵妃面前显示自己对皇家的忠心,能就此事得到皇上的重用。”严世藩不加思索的说着。

“对呀,这就是问题的根本所在。”严嵩对严世藩的分析做着肯定。

“想拿本公子当他的垫脚石,他也不看看他自己是谁?有没有这个能力。真是痴人做梦。”严世藩虽然在海瑞手里吃了很大的亏,但严世藩从骨子里还是看不起海瑞这个户部的主事。

说道海瑞是户部的主事,严嵩就想到了刚才管家说自己现在品的茶叶就是户部左侍郞送来的,这个想法也就是在严嵩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并没有在此事上深思。

“你呀你,平日里为父是怎么告诫你的,可别忘了蚂蚁虽小也能顶翻大象。”严嵩语重心长地对严世藩说着。虽然严嵩自己藐视朝中所有的同僚,但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这样,因为儿子现在所有的一切势力都是借靠着自己的威望,狐假虎威,可那威风毕竟是借来的,是不真实的,是不能长久的。

严嵩见严世藩这般心态也不想再说什么,严嵩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儿子改变也不在这一朝一夕。“好了,你下去吧。”

严世藩虽说在年轻一代当中也算是骄骄者,但在严嵩的眼里却还是差得很远,是远达不到能接替自己在朝中地位的标准。

严嵩本还想借此训斥严世藩一通,可他现在却是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精力;他必须尽快地把自己儿子的这个案子给摆平。

严嵩现在能这般的有信心也是从严世藩刚才的描述中捕捉到的那么一丝希望,并且以严嵩对人性的了解,他也是认为这一丝希望虽说微弱,但成功的可能性却还是很大的,只要他严嵩能把握好尺度。

严嵩待严世藩走了后,又是一个人呆在书房里反复地推敲着自己认为的那一丝可能。数次的推衍,严嵩在觉得万无一失后,才大声的叫喊道:“管家,管家。”

管家知道今天严嵩不高兴,也就不敢离开书房太远,现在一听到严嵩的呼叫,就马上的应到,而且是一路小跑地冲进书房。

“老爷,”

“嗯。”严嵩对今天管家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但也是没有给予鼓励,而是转移话题的问道:“户部的主事海瑞,你可认识?”

管家听严嵩这样问自己,就以为是自己的老爷要派自己带人去对付海瑞,他心里就无比的高兴起来,一扫这数日来因为海瑞给严府带来的羞辱而不能发泄的痛苦。

“老爷,难道你忘了前几日就是因为那海瑞才使得大公子进的大理寺,这事老奴可是一直记着,所以老奴这数日来就派人一直盯着他,就等着老爷的一句话,就可以送那海瑞去见阎王。”管家为自己有这先见之明而沾沾自喜,心中是无比的得意。

“哦,”严嵩听管家这样说也是有一点小小的惊讶,若不是这是自己的管家,而且还是比较忠心的,严嵩还是有些忌惮对自己如此了解的人的。

“那,海瑞现在在干什么?”有了管家刚才的话,严嵩也就这样问道。

“不久前,也就是刚才负责盯海瑞的人传回话来,说海瑞在户部里坐班去了。”管家觉得海瑞的行动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也就以一种不惊不奇的语气说着。

管家的这话听在严嵩的耳朵里却是使他有些担心,那警惕之心是更加的戒备起来。自己在大明的权势是无人不知,也是无人不晓,可就是这样他海瑞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在得罪了自己之后,还能如此的泰然自若,这是为什么?难道说海瑞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不说他能把自己怎么样,但也是海瑞自认为有了自保的能力才能如此的坦然。

严嵩想到这些,心里就越发的觉得此事不能再拖了,否则对自己后面的行动是越来越不利。

“去,告诉海瑞,就说本阁老要见他。”严嵩急切地对管家说。

严嵩传见一个五部的主事,虽说少有,但过去也不是没有过。管家在心里还臆想着自己的老爷传海瑞来一定是想训斥海瑞。

管家也只是应了一声就转身往书房门外走去。

严嵩在管家转身的那一刻,眉头就皱了皱,“你知道要把海瑞带到哪里,就这么离开。”严嵩这话已是有了训斥的意思。在严嵩的眼里严府的人就应该有泰山崩于眼前而不眨眼的胆色,更是不能毛手毛脚的,这样只能让自己的对手抓住把柄。

“不是把海瑞带到府上来吗?”管家在心里这样想着。管家也只是敢在心里这样反问,嘴上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严嵩。

“去,把海瑞叫到那个什么文翠绣坊去,本阁老就到那里去见他。”严嵩虽说在心里把海瑞的心态分析了个透彻,但他也还是怕万一,万一海瑞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那严嵩也是不喜欢的,更是不可能把海瑞变成自己人。所以严嵩还是要给自己留那么一手。

这就是严嵩不愿意在自己府上见海瑞的原因。至于说把海瑞约到那文翠绣坊,除了当日自己儿子的那事是发生在文翠绣坊外,今日严嵩也是想到那里去震慑一下文翠乡坊的人之外,也实在是严嵩还真不知道这京师之中有什么地方能适合自己与海瑞去见面的了。

严嵩说完这话后才放管家离去。

管家走了,也带走了他刚才给严嵩带来的不快。自己的儿子是这样,严嵩也是不希望自己府上的管家太过于练达和强势,否则将来自己的儿子是不可能驾驭得了。

严嵩可不想自己这一世忙碌挣下的家业将来在自己百年之后好事了他人。严嵩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能把严世藩尽快地锻炼出来,即使不能继承自己的衣钵,但最少也要能保住这份家业。

章节目录 第448章 严嵩约见海瑞 海瑞得知严嵩在文翠绣坊要见自己,就猜想到严嵩找自己是要干什么,只是他觉得严嵩阅人无数,在这关键时刻不应该做出这般愚蠢之事来。

海瑞有了这样的想法,就想到是不是严世藩借严嵩之名想把自己骗到文翠绣坊威胁自己。

海瑞心中有些忐忑,但他并没有一点的畏惧,相反他还有些高兴,若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严世藩对自己再做出一些愚蠢举动,那又是给他增加了一条罪状。

海瑞正是抱着这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想法前往文翠绣坊去赴约。

海瑞进到文翠绣坊时,那文翠绣坊的绣娘们都是认识海瑞的。这也是那日海瑞暴打严世藩给绣娘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抹也抹不去的那种,这不是海瑞有多出名,而是海瑞暴打了在京师最为出名的严世藩。

荷花现在不在文翠绣坊里,但她走时有过交待,这段时间是谁来了也不能得罪,一定要好生侍候着。

“海大人,是一个人还是约的有人?”一绣娘主动上前来招呼,不在于这句话有没有意义,也就是找一个说话的理由而已。

只是绣娘听在海瑞的耳中就有些惊讶了,严府的人约自己来,不是应该跟这门僮交待清楚了吗?

海瑞心中虽有所疑问,但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再说现在海瑞还在心里怀疑着严府到底是谁约自己来的。

“哦,忙里偷闲,无事来这里喝一杯茶。”海瑞没有把严府里的人约自己的事说出来,若是严府的人捉弄自己,他们没有人来,那这样不是落下了笑柄到是小事,若此事传出去,那些怀疑一切之人听在耳中,还不把自己说成是想往严党钻营之人。

“这……”听海瑞这样回答,那上来搭讪的绣娘就有些为难了,以海瑞的身份是不能坐在大厅里的,但他一个人占一个包间这费用也是太高了一些,就怕到时候结帐之时,生出是非来。

“海大人,你一个人,你看坐在哪里好?”绣坊不好主动设定座位,也就只好把这个难题交给海瑞自己来选择,即使海瑞选择了包厢,到时候结算时也是海瑞自己的事。

海瑞并不知道这个绣娘现在心中所想,他用目光扫巡一周,指着那大厅中那窗的一个位子说道:“本官就坐那个位子吧。”

海瑞不待那绣娘同意,就边说边往他所指的那个位子走去。

现在文翠绣坊大厅里的吃茶的人并不多,而且还有些冷清。海瑞选择这靠窗的位子,也是想看一看到底严府的人有什么把戏要上演。

严嵩待管家把传召海瑞的人派出去后,并没有急着往文翠绣坊来,而是少有的在花园里一颗树下逗起鸟来,这是一只金丝雀,一大早管家就把他从书房里移到这外面的院落来,也就是让金丝雀也沾沾露水。

管家见严嵩并不急着往文翠绣坊去,也不知道严嵩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他猜不透也就干脆不猜,只是安静而恭敬地站在一边。

严嵩知道管家已派人去传召海瑞了,他也知道海瑞在得知是自己传召他后,会第一时间地往文翠绣坊去。

严嵩现在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甚至在自己脑海里幻想着若是海瑞急匆匆地赶到文翠绣坊去,而又见不到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严嵩现在是没有心情来捉弄海瑞,说实在的海瑞也是不值得他严嵩来想心思捉弄他。严嵩想的就是借此来杀杀海瑞的气焰,也是为自己后面与海瑞见面后所谈的事有一个好的结果。

谋定而后动。严嵩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再说这事到现在这种程度也是不允许他严嵩失败,这不是他严嵩忌惮海瑞,而是他严嵩想把海瑞当做棋子好好地利用好。

严嵩计算着现在海瑞应该是得到了自己传召他的消息;现在海瑞从户部出来往文翠绣坊赶去;现在海瑞走过了三里胡同,离文翠绣坊还有五个巷子;现在海瑞应该是进到了文翠绣坊;……

严嵩在心里计算到海瑞已进到文翠绣坊时,那才从那金丝雀的身上把目光移开,看了一眼管家,拍了拍手后说道:“去叫轿子,你随老爷一起去文翠绣坊吧。”

严嵩没有说海瑞,而是用文翠绣坊来代替海瑞的名字。这样严嵩心里才能勉强接受,否则说他堂堂的大明朝的阁老去见一个户部小小的主事,严嵩在心里自己就要嘲笑自己一番。

海瑞是刚在文翠绣坊的大厅里坐下来,文翠绣坊里的茶水都还没有上上来,海瑞就打了一个大大的阿嚏。海瑞知道自己是被人惦记上了,而且还知道惦记自己的那人是谁,只是海瑞不在乎罢了。

“闪开闪开,闪开。”街面上一阵吆喝声,由远而近,带来的是街面上的一阵骚乱,只是很快的就平定下来。

当街面上的混乱引起海瑞的注意时,就有一顶十六抬的大轿涌入了海瑞的眼帘。十六抬的大轿,按大明的规制这应该是当朝的一品大臣的出行。

“难道真是严嵩约了自己在这里见面?”海瑞有些怀疑先前自己的判断,“这不应该呀?”海瑞最终还是肯定了自己先前的分析,而不相信现在自己眼睛所看到的现实。

恐怕是严世藩为了给自己带来一定的压力而故意把严嵩所配制的轿子抬到自己的面前来压制自己的吧。海瑞还是比较接受现在自己的这一猜想的。

海瑞透过窗棂在那十六抬轿子的前后找了一圈,也都没有看见严世藩的身影。难道是严世藩坐在那十六抬轿子里面,这一点海瑞也只是想得一想,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严世藩会这样做。

在大明的治制里,朝中的官吏是不能越级乘坐高于自己官品的轿子的,否则就会以藐视朝廷官制的罪名落罪。

街面上的混乱也是惊动了文翠绣坊里的绣娘们,有几个绣娘赶到文翠绣坊的大门前去看,这时也刚好那十六抬的大轿落在了文翠绣坊的大门前。

严府的管家见轿子落下也就赶紧地跑上前去拿出前杠上放着的一个马扎摆在了轿门有前面,“老爷,文翠绣坊到了。”

“嗯。”一声沉重的鼻音从轿子里传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斗智(一) 轿帘没有打开,管家就这样站在前轿杠旁静立在那里。

“那海瑞可是来了?”严嵩虽然对自己的判断确信无异,但他还是这样问了一句。

严嵩要得到确切的信息后才能从轿子里走出来,否则他所设计的那种情况就不会出现,也会使他失去主动,而陷入自己不可预测的危险中。

管家没有想到这些,见自己老爷如此关心这个问题,他也只能是赶紧地招手把在文翠绣坊门口看究竟的绣娘叫一个过来。

“户部主事海瑞可是现在在文翠绣坊?”管家话问得很生硬,他也不用对面前这一个绣娘客气,能这样跟她们说话也算是给她们面儿的了。

管家问出这样的话后可是就有点后悔了,他也是知道文翠绣坊在京师人眼中的地位,皇上的贵妃都要来的地方,怎可能在乎一个户部的主事,更不可能留下什么深的印象,她们不认识海瑞,那自己这话不等于是白问了,再说自己老爷现在还在轿子里等着回复。

管家正想把海瑞的一些特征再补充一些,可他却不知道如何补充才能让眼前的绣娘把海瑞与其他人区分开来,总不能说那日有贵妃娘娘在场时打了自己府上大公子的那人吧。

正在管家为难时,管家却听到了那绣娘回答道:“户部的海大人已是到了,现在正在里面喝茶呢。”

绣娘说这话时,端坐在轿子里的严嵩也是听见了,他嘴角不经意地闪过一丝笑意,心想着看来事情成功了一半。

严嵩不待管家再说话,他自己就掀帘走了出来。管家是忙不迭地让轿夫压杠。这所谓的压杠是有讲究的。不能早也不能晚。要在坐轿子的人身子刚离开轿前檐的那一刻把轿前杠落到地上,因为轿前檐到前杠之间的距离也就是两步之遥,总不能让坐轿子的人站在那里等着把前杠压下来,这样会让坐轿子的人失去高贵的威严。

管家不能靠前也不能落后,他拨开站在那里的绣娘后,也是走在严嵩侧边,超前半个身子。这样既可以为严嵩开道,又不抢去严嵩的风头,更显得对严嵩的敬畏与尊重。

那被管家拨开的绣娘见从轿子的走出来的是严嵩,在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也才出现了刚才的失误,现在也是忙不迭的跟在严嵩身后一群家奴的后面,小心地紧随着,可是不敢有一点的大意。

在严嵩一行人跨进文翠绣坊的大门的那一瞬间,管家对紧随身后的那绣娘说道:“海瑞叫的是那个包厢,带我们去。”这不是询问,就是指使。

严嵩和管家走进文翠绣坊的时候,都是抬着高昂的头,对文翠绣坊大厅里的人是扫视一眼都觉得丢了自己的份儿,也就自然没有看见那坐在靠窗座位上的海瑞。

这一次不用那跟在后面的绣娘回话,恭身站在门里的另一个绣娘,赶紧地指了指那坐在大厅靠窗位置的海瑞,这绣娘此时手臂还有些抖动。这绣娘不是不想回答管家的话,而是她看见严嵩时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能用手指出海瑞的位置来也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已。

严嵩和管家同时顺着这绣娘的手指看过去,见海瑞此时正悠闲地品着茶,并没有看向自己这边,仿佛一切不知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不应该是这样的呀?”管家看到海瑞的样子只有的是愤怒,可严嵩却是脑子里千转百回。

在大明,只要是有脑子的人能得到现在的严嵩的召见,那一个不是屁颠屁颠地在约好的地点定下包厢,然后再恭敬地站在大门处等待自己的到来,这海瑞可是到好,就那么大咧咧地坐在大厅里喝着自己的茶,完全是一副吃大户的样子。

严嵩心中愤怒,可脸上地却是没有露出一点的不悦之色来。

严嵩收回自己的目光,“带本官上楼。”严凡采取无视海瑞的办法往楼上走去。严嵩是不可能如海瑞般的坐在大厅里的,这样会失去自己的尊严。

严嵩没有多说什么,那管家也是不敢上前去训斥海瑞,也是采取无视海瑞的办法,急急忙忙地往楼上跟上去。

牡丹厅里,绣娘把文翠绣坊里存的最好的茶上上来。怕的就是惹得严嵩不高兴了,给文翠绣坊招来祸事。

绣娘冲好茶后就退了出去,也是不敢走远,就守在牡丹厅的门外面,小心地侍候着。

严嵩从进到牡丹厅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现在也是专心的品着茶,仿佛他今天到文翠绣坊里来也就是为了到这里来品茶的。

严嵩不说话,管家也只能是恭敬地站在一旁候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严嵩现在在等,等海瑞自己上来。严嵩已是失了一着,他要扳回一局,否则他今天到这里来也就失去了意义。

等待,时光就从那窗棂里晃动着,流逝着。

严嵩刚开始还是信心满满,随着那窗棂透进来的阳光的晃动,他有些急躁起来。到现在还不见海瑞走到自己的面前,这太出乎严嵩的意料,也是使严嵩对那传说的海瑞的性格有了一个更清晰的了解。

“去,把海瑞叫上来。”严嵩终于说话了。这是对他严府的管家说的。话声不高,但很是生硬,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怒火,那是被强制压抑下去的愤怒。

在严嵩一众人还没有走进文翠绣坊的那一刻,海瑞就看见了严嵩。严嵩能亲自到来,这也是大大地出乎海瑞的意料,他原本也就是认为是严世藩借用严嵩的名义想来压制自己,现在却是看见严嵩亲自到来,海瑞就猜到事态是有些严重了,否则严嵩是不可能屈尊自己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

海瑞那日在文翠绣坊里能主动站出来,就表明他无惧于严嵩及其党羽的势力,可慎重对待此事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不畏惧权势但不是不谨慎应对,否则就是一个莽夫。莽夫的下场在大明的官场会是什么下场,这一点海瑞心里很清楚。

海瑞无惧于做一个不殉道夫,但他却不愿白白的送掉自己的性命,能活下去做更多的事,这才是海瑞所愿意看到的结局。海瑞现在甚至把自己能否活下去看成了是对大明朝的一个试金石,自己能活下去就说明大明还有希望。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斗智(二) 海瑞没有在文翠绣坊里定好包厢,并不象严嵩想得那般的复杂,也不是他吝啬那几个钱,而是他不知道是否真是严嵩会到来。海瑞也是知道自己今天与严嵩所谈的事是不能在这大厅里进行的。

现在海瑞见严嵩亲自到来,也是打破了他开始时的猜测,他还没有想好应对严嵩的办法,也就没有跟在严嵩的后面上楼去。

来叫海瑞的不是文翠绣坊里的绣娘,而是严府的管家。

“海瑞,海大人,我家严阁老在楼上吃茶。”管家没有直接说叫海瑞上去见自己的老爷,这样不仅是给海瑞长了脸,也是失了自己老爷的份。老爷丢了份,那自己作为严府的管家也是落了面子的。这一点作为管家他是很清楚的。

海瑞现在虽然还是没有想好应对严嵩亲自到来的办法,但现在是不能再躲的了。在大明的律法里下品官吏不听从上品的召唤也是犯下了藐视之罪。在这关键时刻,海瑞是绝对不能给严嵩留下这样的把柄。

海瑞现在虽然还没有想好对策,也只能是见招撤招了。

海瑞站起身来,弹弹自己的衣冠,“走,前面带路。”在海瑞的眼里面前之人也就是严府的一个管家而已,他那官威也是自然的流露出来。

听海瑞这样对自己说话,那管家是一肚子的不高兴,正想着怎么奚落一番海瑞,但想到自己的老爷还在楼上的牡丹厅等着,自己在这里与海瑞争执一番,即使自己争回了面子,但老爷却失去了份儿,这得不偿失。

管家强忍下心中的愤怒,也是不再看海瑞一眼,转身就先往楼上走回去。

海瑞不是不在意严府管家对自己蔑视,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自己与这管家计较的时候,海瑞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出应对严嵩的策略来。

守在牡丹厅外的绣娘为管家和海瑞把门打开。

管家走进牡丹厅后是一句话没说,就直接站在了严嵩的身后侧,一双眼睛怒视着海瑞。

海瑞是一个视大明的律法为生命的人,他自然是严格地按大明的规矩行事。海瑞进得牡丹厅,第一时间是弹冠跪拜,“下官户部主事海瑞拜见严首辅大人。”

海瑞这样称呼严嵩也是有讲究的,阁老是朝中官员对人的尊称,而不是官品,而首辅才是真正的官品称呼,是官职。这也就是说海瑞现在跪拜的是首辅大臣这个官职,而不是严嵩这个人。海瑞看不起严嵩这个人,但不能不尊重首辅大臣这个官职。

严嵩早已习惯了海瑞现在所做的一切,也就没有想到海瑞这一点小心思。

严嵩喝过一口茶后又盯着看了那跪在面前的海瑞一会,才淡淡的说道:“站起来说话吧。”这样做是严嵩设计的给海瑞的杀威棒。

海瑞应声而起,抬头看向那端坐在那里的严嵩,也是不说一句话。

整个牡丹厅里现在静得也只能是听见严嵩喝茶发出的声音。

“海瑞,户部云南主事。”等了好大一会,从严嵩嘴里蹦出来这样一句话。海瑞不明严嵩之意也是不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现在云南也是多事之秋,你这户部云南主事把事都份内之事都做好了?”严嵩见海瑞不接自己的话,那后面的声音就是责问中带着严厉。

海瑞明白了严嵩的话意,现在是不能装哑,他也不愿意装哑。“下官不知严首辅所指何事?”海瑞的话中恭敬中带着倨傲,一副不买帐的样子。

“安南现在是战事频繁,将士所需粮草还要从他处调拨接济,你这个户部的云南主事不能做到自给自主,难道就不是你的过错?更可怕的是有了过错而不知错在何处,本首辅看你这个户部主事是根本不称职的,每一年的官员评审也不知你是怎么过的。看来朝廷的官员年审定制度还是存在着很大的漏洞,这个本首辅为朝廷社稷着想,而是该要好好的思谋思谋了。”严嵩现在表现出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痛心疾首。

海瑞不在意自己现在这个户部云南主事的官职,但他也是不会任严嵩把屎盆扣到自己的头上。

“首辅大人,云南战事连连,青壮年都被征进了安南,那千里荒地不见人烟,户部所能征收和赋税也是少得可怜,不靠他处调拨粮草,难道让进入安南的军士饿着肚子?再说我大明自建朝以来,那一次征讨蛮夷之战不是举全国之力,更何况安南之战旷日持久。”海瑞据理力争,不是为自己表功,而是为了云南那众百姓。若是任由严嵩此番理论在朝中传播,后面肯定是朝廷要在云南增加赋税。

“本首辅看就是你的无能,而你现在却把自己的无能还说得振振有词,真是无可救药了。”严嵩被海瑞怼得是额上青筋直蹦。

严嵩如此固执,海瑞也是懒得再与他争辩,也就不再说一句话,而是站在那里,任由严嵩发泄着。

“听说你一个户部的主事现在却做着吏部或者说是刑部的事,这就是你不务正业,荒废赋税之事的根本所在。”严嵩总算把事扯到自己要说的事情上来了。

海瑞现在还不知道嘉靖帝已下旨让大理寺寺卿和严嵩各自查证文翠绣坊亵渎皇家尊严一案,他还以为严嵩现在所指的还是当日自己把严世藩送进大理寺之事。

“首辅大人,下官并无首辅大人所指证之事。下官当日至所以审理严世藩亵渎皇家威严一案也是奉了贵妃娘娘之懿旨,在大明律法中规定官员不论品级高低奉旨办案时皆可越级。”

海瑞是没有一点屈从的意思。这令严嵩很有些头痛。

“眼睛看见的事情不一定是真实的,据查你当日是被隔离在这文翠绣坊的侧后院,更是不可能亲眼所见,你就能保证你奉旨断案不会出现冤假错案。正如你海瑞所说,你是奉旨断案,如此若是出现冤假错案你可是担负得起这个责任?”严嵩责问着。

海瑞现在想严嵩也就是这一些把戏,无可畏惧,他胆子也就更壮了许多。

“首辅大人,下官所断之案依大明律法是具有终身追究的限制,下官这一点也是很明白的,所应负之责下官也是不会推脱。”海瑞梗着脖子说。

章节目录 第451章 诱骗(一) “海瑞,你说是奉懿旨办案,那懿旨现在何处?可是交到了大理寺?”严嵩面对海瑞的死犟,也是只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口谕,奉沈贵妃的口谕。”海瑞是不加思索的回答道。

“口谕?那又是何人所传?有何人为证?”刚才海瑞的回答早在严嵩的意料之中,这些台词也是严嵩反复推敲设计好的。

“沈贵妃亲口面耳所授。”海瑞不怕严嵩在此事上为难自己,他反复思量自己也是没有留下什么漏洞给严嵩钻的。

“既无书文,又无证人,仅凭你海瑞一个户部主事的一面之言,任由你颠倒黑白,那大明的律法还要不要。”严嵩的这一番话在不明就里的外人听来也是很有道理的。严嵩就是要这样混淆视听,把这一潭水搅浑。

“首辅大人要查找证人可以问这文翠绣坊里的所有绣娘,也可是上奏请求沈贵妃出面已正视听。”海瑞是没有想到严嵩竟然这般的没有了底线的无理抵赖。

“大明的律法规定布衣之人是不能出面指证和非议朝廷六品以上官吏,严世藩可是五品,本首辅这事你海瑞不是不知道吧?你如此明目张胆的践踏我大明的律法,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所说的那奉旨断案之事也一定是子无虚有的。”严嵩说了半天总算抓住了海瑞的这一把柄,他开始反击,要一击把海瑞打垮。

“下官所说并不是要文翠绣坊的绣娘们出面指证严世藩的罪行,而只是让当日在场的绣娘们陈述事情经过,请问首辅大人这何罪之有?”对大明的律法海瑞也是精通的,他怎可能在这上面屈服,他据理力争。

“狡辩。”这是严嵩给现在的海瑞下的结论。严嵩现在在心里也有些佩服起海瑞的机智来。象海瑞这种急才,严嵩也不是没有碰见过,但那些人要么死了,要么现在都是三四品的官员,那象海瑞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主事。

“谁能保证这些身份卑微之人没有受到你蛊惑。你要辩过水落石出那势必是早有准备的了。”严嵩不敢答应海瑞让文翠绣坊的人出来讲述当日这事,也是怕中间有人不畏自己权势说出一些不利于自己儿子的话来。这个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事,严嵩是不会做的。这是严嵩的性格。

“公道自在人心。”严嵩不信文翠绣坊的绣娘,海瑞也是没有办法,他只能是在嘴里干嘀咕着。

“海瑞,你现在无凭无据来证明你断严世藩一案的权限,本首辅就可下批文把此案暂且搁置,待你海瑞证明你权限之后再审此案。”这也是先前严嵩设计好的套路。

现在的严世藩已从大理寺出来了,也不怕大理寺屈打成招。再说这案子无限期的搁置下去,也利于自己利用权力把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严嵩这个想法海瑞也是看得透彻,虽然如此他也是没有办法,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文翠绣坊的荷花能让沈贵妃给嘉靖帝传书,让嘉靖帝下旨审案。

严嵩他现在明白,既然嘉靖帝下旨让自己与大理寺各查此案,想拖也是拖不下去的;严嵩现在对海瑞说这些话也只是想断了海瑞的念想,这样他后面就好操作了。

只要把此事拖下去,严嵩也明白海瑞是知道自己要把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且依自己的能力要做到这些是轻而易举之事。这也是严嵩现在所需要的,只有这样才能使海瑞心里生出畏惧之心,也能断了海瑞想借此事在朝中刷脸,为自己的仕途增加功绩。

严嵩的计谋不仅限一此,否则他也就不是严嵩的了,此番计谋也是落了下层的。

严嵩现在不急,他要用最小的代价来获取最大的利益。欲速则不达,这道理严嵩比谁都懂。

“海瑞,你在户部云南主事这位子上坐了多久了?”严嵩在沉默了一阵子后,突然崩出这样一句话来,好象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事。

海瑞脑子里还沉浸在刚才严嵩把安南军士粮草短缺扣在自己头上的片断上,现在听严嵩这样问自己,他认为这还是那片断的继续。

“不长,也有四五年了。”海瑞现在对严嵩说话是没有一点敬意的意思。这严嵩听得出来。

“四五年啦,不长也不算短,也是可以挪挪窝的了。”严嵩象是在自言自语,只是那声音大得在这屋子里的人谁都听得见。

海瑞没有说话,他也只能是静静地看着严嵩,看他后面到底还有什么招数。

“海瑞,本首辅大人也是不想埋没人才,你虽说是有才但处理事情来还是有些不够练达,这样处理事情只能事倍功半,会荒废大好的时光和朝廷的资源的,这就是本首辅对你有些不放心的地方。”严嵩满脸的是对海瑞的惋惜之色。

严嵩说这一番话时是看也不看海瑞,他知道接下来海瑞就该是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地表忠心的了。严嵩对这番场景是熟视无睹,也根本是一点也不在意,只是严嵩现在需要在他与海瑞之间来上这么一断场景而已。

严嵩身后那一直站在那里的管家,随着严嵩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也是不自觉的配合着,那脸上的仇视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鼓励之色和羡慕之意。

又是一阵子的沉默,可是并没有出现严嵩所希望出现的场景,这令严嵩无比的失望。

难道自己刚才的话中之意,海瑞没有领悟到?严嵩在心里这样想着。若是在自己年劲的时候若是有这么一个首辅大臣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那自己不是赶着上去跪舔,可这海瑞……。是不识时务还是木愚了?

“海瑞,刚才本阁老所说的话你可是听明白了?”见海瑞没有反应,严嵩只得是开口明确地问。现在的势态不允许严嵩含糊下去,只有弄明白了海瑞的态度,严嵩才能制定出后面精准的计策。

要撤了别人的职罢了别人的官,还问别人听明白没有。是泥菩萨也有三分泥性。海瑞没好气地说:“不明白首辅大人所说何意?”

听海瑞这般回答,站在严嵩身后的那管家都认为海瑞愚钝,真是有点怀疑他是怎么做到现在这户部云南主事这个位置的。

章节目录 第452章 诱骗(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海瑞这般火气地与自己说话,严嵩还真是相信海瑞是没有听明白自己刚才话中的意思,否则即使他对自己的话不满意,或者是想要获得更多,他也是不会用这种口气与自己说话。

严嵩相信海瑞是没有听明白自己刚才话的意思,也就放心了许多。

“海瑞,既然你对断案之事有意,本阁老也是有为朝廷选拔人才之责,有意调你到吏部去任职,你意下如何?”这真是赤裸裸的引诱,一点也不遮遮掩掩。

海瑞现在才是明白刚才不是自己断片,而是严嵩转了场景。这是严嵩开始利诱了。海瑞在心里有些好笑,这严嵩是精明一世,可就是看不清象自己这样人的那一身傲骨和洁身自爱的性格。

在卑劣人的眼里永远只是眼前的算计和索取,而在高尚者的心中却只有一世的英名。

海瑞在心里笑着严嵩的卑鄙,他忽然也是冒出想要捉弄一番严嵩的念头,看看严嵩对自己能开出什么样的筹码来,又是怎样开口向自己索取回报。

“首辅大人刚才对下官的评价,下官已是明白了,只是不知象下官这样的人,如下官这般的资历,在朝中还有什么位子能适合自己的?”海瑞表现出一副诚恳的样子,虚心地请教着。

“这个朝廷需要的是对朝廷忠心的人,才能次之,所以仅才能而言适合你这般资历的位子多得去了。”严嵩含糊着,他怕现在把鱼饵撒得太多太大,这交易自己就亏了。

打太极是严嵩的拿手好戏。

“那比如象首辅大人刚才所说的把下官调入吏部呢?”海瑞追问着,象是那咬着鱼饵的贪婪的不撒嘴的鱼。

严嵩见海瑞追着问,就知道海瑞是上钩了,他心中大喜。“这个,这个肯定是比你现在的品级要高,却又是你想要干的事。”严嵩不是一般的老奸巨滑,他到现在都还是不肯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这样啊。”海瑞表现出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下官在户部再熬那么两年也是能做到郎中这个位置的。”海瑞表现得有点沾沾自喜。

“是吗?”严嵩表示怀疑,这也是给海瑞警示。一个朝中的首辅大臣不想让你一个小小的主事升迁,那升迁之事就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严嵩到现在算是摸清了海瑞的底牌,也并不觉得海瑞有些贪得无厌,若是他严嵩碰上这样的机会也是会这般的抱着奢望的。严嵩以已推人,也还是能接受海瑞现在的表现和要求。

“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算得什么,若是你能处事稳妥一点,本阁老保你不出三年会座上吏部右侍郎的位子。”现在到这个时候严嵩也是不得不放出大招了,不过严嵩在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虚的,只要是躲过了这一段时间,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再来对付海瑞这个刺头。

严嵩是不会允许朝中存在这种生有反骨之人,否则那就不是自己蠢而是自己在给自己培养掘墓人。

海瑞对严嵩抛出的吏部右侍郎的位子不可能不心动和眼热。不说海瑞明白只有自己的官阶越高也才能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单独是那吏部右侍郎每年的奉禄也是能使海瑞改变现在家中生活的窘态。但要是要海瑞用自己一生的清白来换,这海瑞万万是不会答应的。留得一生清白在人间,这是海瑞的一生至高的追求。

“那下官在这里先谢过严阁老了。”海瑞嘴里敷衍着,心里却骂着严嵩这条老狗把大明朝当成是自己的家里的了,早晚有一天他会不得好死。

“不用谢本阁老,本阁老也是为皇上办事,你要感恩朝廷感恩皇上。”严嵩开始维护自己的光辉形象。

“世人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下官还是要感谢阁老大人的知遇之恩的。”

海瑞坚持着自己的说法,这也是反应了他耿直的一面。现在严嵩就是这样认为的。

既然海瑞已经上钩,严嵩也就不想再在这些旁枝上纠结。“海瑞,维护皇上的尊严和皇家的脸面是我们每一个臣子的责任和义务,你把文翠绣坊那事闹得整个朝廷沸沸扬扬的,可是有损皇上的尊严的。”

海瑞到这里终于领教到严嵩的无耻,把黑的说成是白的,把白的说成是黑的,还如此的光面堂皇和心安理得。

“下官不知如何做才能算是维护了皇上的尊严和皇家的脸面?下官愿闻其详。”海瑞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说着。

海瑞虽然性格耿直但也不是一味的横冲直撞,他还是会讲一定的策略的。

“海瑞,”严嵩这一声“海瑞”叫得是千转百回,包含着无限的怜爱和痛惜,“你呀,还是太不老成了。你想想,且不说你所断之事是了无虚有,就算是真的,一个朝廷命官在公共场所,大庭广众之下辱没了贵妃,是不是就等于辱没皇上,且不说这事的真假,旦是有人敢在众人面前这么做就是对皇上权势的挑衅。这是不是告诉和鼓动世人大家都可以这样做。这事维护朝廷,维护皇上的尊严吗?”严嵩是越说越激动,他最后都被自己的慷慨陈词所感动。

海瑞听严嵩从另一个角度说出这样一番理论,海瑞也是觉得自己在前期处理文翠绣坊一案中存在着许多的瑕疵,自己是应该有能力做得更好的。

海瑞沉默着,在心里反省自己。

严嵩见海瑞被自己说得无言以对,他在心里暗暗笑着“还是太嫩了点吧,你们想跟本阁老做对,还差得远。”

“海瑞,你虽然做错了事,现在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只是你今后记住此次的教训就是了。”严嵩表现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还在安慰着海瑞。

海瑞既然认识到自己在处理严世藩亵渎皇家威严一案中存在着瑕疵,他也是想着用什么办法来补救,听闻严嵩说到补救,就连忙的问道:“用什么方法来补救?如何补救?”

“哈哈,海瑞呀,你只要把那案子从大理寺撤了,就说是自己一时气愤,被这文翠绣坊里的绣娘用假证所蒙被,这事就到此终结,不是就一了百了了吗。”

章节目录 第453章 大理寺寺卿的担心 大理寺寺卿散早朝后也是一路想着自己的心思回到了衙门,至此也没有想出一个头绪来。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嘉靖帝已知道了在文翠绣坊发生的事,这本是一个好事,也省去了要荷花通知沈贵妃这一环节,可现在嘉靖帝却要严嵩和他大理寺同时查证此案,这也是让大理寺寺卿为难了。摸不清嘉靖帝的态度,就无法设计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大理寺左侍郎见寺卿从紫禁城一回来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就猜想着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而且这个大事还一定与大理寺有关。想到这些,大理寺左侍郎就产生了一股想弄清楚寺卿所想之事,这可也是关系到他自己的仕途。所以左侍郎就不能再象往日一样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大理寺寺卿回到自己的理事房时,他并没有象往日一样把那门给关上。大理寺寺卿是完全忘了这回事。

左侍郎把自己最好的茶叶拿出来冲了一杯,给大理寺寺卿端来。这不是对寺卿的关心,而是找一个来见寺卿的由头而已。

“寺卿大人,下朝了。我这里刚冲了一壶茶,也就给大人端了一杯过来,请大人品鉴。”门开着,左侍郎也就直接走了进来。

大理寺寺卿的思索被左侍郎打断了,他抬起头,一脸迷茫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左侍郎,没有听清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寺卿大人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左侍郎关心切切地问道。

面对左侍郎一副拳拳之意,大理寺寺卿也只能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唉——”。

“大人,可是与咱们大理寺有关?”左侍郎有一种感觉,现在令寺卿为难的事一定与大理寺有关;那与大理寺有关的事就与自己有关,从这一点来说,就不能马虎,所以左侍郎必须追问清楚,否则不放心。

“还不是那严世藩之事。”寺卿把早朝中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然后还问道:“你说这事怎么办?”

“如寺卿大人所说,此事确实不好办,只是……”左侍郎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有什么话就说。此事现在落到了大理寺,大家是一个也跑不了。”寺卿把左侍郎担心的事直接说出来,也是想把左侍郎拉上战车。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好。大理寺寺卿现在就是这样想的。

“寺卿大人,严世藩一案虽说现在落到了我们大理寺的头上,但此事也是因海瑞而起,下官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下那海瑞也是不能置身事外不是。”左侍郎自己也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他也就想把海瑞给扯出来。

左侍郎提到了海瑞,大理寺寺卿也就想到了他二人在文翠绣坊里时与海瑞就严世藩一案曾结过同盟,而且海瑞也曾说过双方之间要互通信息的。

“对呀,本官怎么把海瑞给忘了。”这也是关心则乱,经左侍郎这么一提醒,大理寺寺卿就想到了现在必须把此事告诉海瑞,他毕竟是始作俑者,前因后果他皆清楚,那他说出来的办法也是最为可行的。

“左侍郎你亲自跑一趟户部,去把海瑞叫过来,就说本官找他有事。”大理寺寺卿急急的说着。

左侍郎对寺卿叫自己这个朝廷从三品官员亲自到户部去叫海瑞这个正六品,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毕竟此事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

有大理寺寺卿在衙门里这么一耽搁,这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也就过去了,待大理寺左侍郎从大理寺来到户部时,那海瑞早就从户部离开了。

大理寺左寺郎在户部没有找到海瑞,可他也没有算是白来,至少他现在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海瑞被严府的人找出去了。

严府的人?这一次与大理寺打擂的人不正是严府吗?左侍郎得到这一消息后就想着要把此事告诉寺卿,不能让寺卿蒙头蒙脑地一头扎进去。否则到时候会把他们这些人也赔进去的。

“什么?”大理寺寺卿听到左侍郎带回来的消息急得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是傻子都知道这个时候严府的人找海瑞是为什么。

海瑞若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被严府里的人收买了,那可是对与严府打擂的大理寺是绝对的不利。可以说现在无论是那一方谁得到了海瑞的支持谁就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大理寺寺卿明白了海瑞此时的重要性也就是更害怕了。

“你认为此时严府的人找海瑞所为何事?”大理寺寺卿问着左侍郎,不是他想不到,而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所猜测的后果发生。

“寺卿大人,此时严府的人找海瑞必是劝海瑞放弃此案的追究。”左侍郎肯定的说着,不给寺卿留下一点的幻想。

左侍郎把此事点明,这一点现在无论是大理寺寺卿还是左侍郎他们都是一百二十个相信。

“那你说海瑞现在还能阻止这案子进行下去吗?”大理寺寺卿现在就在琢磨着最坏的打算。

“能,一定能。寺卿大人,你想想,海瑞就是严世藩一案的第一审理者,若是海瑞把一些关键性的证据给否认了,这个案子不也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吗。这就是典型的釜底抽薪。”左传郞在脸上对严府的无耻表现得极度的愤慨。

“那海瑞能答应吗?海瑞是此案的第一审理人,他若是背上了误断案情的污点,那他这一辈子也算是到头了。”大理寺寺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大人啊,什么样的污点等风头过去了以严阁老的能力不能把他抹平。”左侍郎现在心如槁木,在心里抱怨着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摊上这样难缠的大事。

想想左侍郎说的话,大理寺寺卿也觉得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只是原本显得有些乱的案情现在显得不是哪么的混乱了,结果逐渐的明朗化。只是这个结果不是大理寺寺卿所想要的。

“你可还有什么好办法把此局破开?”大理寺寺卿问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左侍郎。

“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左侍郎无奈地说,显得是十分的憔悴和无力。

章节目录 第454章 谁迷惑谁(一) 虽说严嵩与海瑞的见面是在文翠绣坊,尽管严嵩觉得海瑞还算是识实务,谈得也还算可以,可严嵩仍然是让海瑞空着肚子离开的。在严嵩的内心也就是现在的海瑞有利用的价值被自己暂时利用而已。要说让海瑞与严嵩坐在同一桌子上吃饭,而且还是严嵩来掏银子请客,在严嵩的骨子里还真是觉得海瑞不配。

海瑞从文翠绣坊里出来后也是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把那吸收入肺部的浊气尽快地置换出来。海瑞也不是没有来文翠绣坊来过,可这一次和上几次的感觉就是一点也不一样,他知道那是自己与严嵩呆在包厢里的时间太长的原因。

摆脱了严嵩的纠缠,海瑞感觉到浑身的轻松,就象是卸下了压在身上千斤巨石。海瑞在从文翠绣坊到户部的路上慢慢地踱着步,一脸的惬意。

心情喜悦,那街两侧的景致也就变得是那么的赏心悦目。海瑞的这一份得意是来自于刚才在文翠绣坊里,他成功的迷惑住了严嵩。

这是一种策略,施放烟幕迷惑对手,使对手做出错误的判断,从而使对手失去主动而导致对手失败。海瑞现在眼中似乎已看到了失败后的严嵩恼羞成怒的样子。

海瑞也有臆想的时候,这也是他对明天一直来没有失去信心的源泉所在。对成功的渴望和信心,也是海瑞内心强大,敢于藐视身为首辅大臣的原因。

海瑞刚能看见户部那森严的大门时,就被再次来户部找海瑞的大理寺左侍郎给截住了。

左侍郎在把海瑞被严府的人传走的消息带回大理寺后,大理寺寺卿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刻也停不下来,烦躁得不得了;他就又催着左侍郎来户部等着海瑞。这样也能从海瑞的第一时间的表情上来猜测与严府人谈话的一二来。

“海瑞。”大理寺左侍郎从街边的一个茶摊的凳子上站了起来。海瑞比左侍郎的官阶低,所以左侍郎也就直呼海瑞之名。这听在海瑞的耳中也是觉得再正常不过的事。

海瑞扭头看见了那站在街边的大理寺左侍郎,也是赶紧地走上前来,“左侍郎大人,这是在这里等我吗?”

海瑞看看那坐在茶摊喝茶的其他人,都是一些脚力夫,左侍郎站在这些人中间显得是格格不入,给人大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坐在这群脚力夫中间,等了海瑞这么长的时间,左侍郎的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再经海瑞这不经大脑的这么一问,那火是一下子窜了起来。

“你这是靠上首辅大臣那颗大树了,眼里那还存得下我们小小的大理寺,本官不来请你能行吗。”虽说现在有求于海瑞,不敢过深地得罪海瑞,但不发几句牢骚话的话那心中的烦闷无法得到舒展。至于说海瑞在不在意此事他可是顾及不到这么多,这般的忍耐已是左侍郎最大的极限了。

听左侍郎这样一说,海瑞到是显得十分地紧张,他左右看看,见没有多少能听见,而且那些能听的人也是与此事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人,海瑞也才放下了紧张的心情。

海瑞没有对刚才左侍郎大人嘲讽的话是一点也不在意,相反他走近到左侍郎的身旁,小声而又谨慎的说道:“左侍郎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到大理寺再说吧。”

大理寺左侍郎本来还想再嘲讽海瑞几句,但见海瑞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也就后面要说的话全给吞回去了。

话是没有再说,但脸色却仍是那般的不霁。左侍郎一甩手是就直接往回走了。

海瑞也是早料到自己被严府的人请去,这事若是被大理寺寺卿知道了一定多生疑虑,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海瑞只得是自己苦笑一下,紧随着在侍郎身影而去。

一直在理事房里走来走去的大理寺寺卿见得左侍郎进来,正要问可是见到了海瑞,就见得海瑞跟在左侍郎身后走了进来。

“海瑞,严府之人请你去干什么?你可是与严府之人说了什么?他们是不是想把你拉拢到他们那边去?”

大理寺寺卿也不是一个急性子,至所以今天反常,也是因为此事干系重大而又等待了这么长的时间,这才有了刚见到海瑞就劈头盖脸的来了一个三连问。

现在是午时已过,海瑞这三番两次的被人呼来喝去,早已折腾得饥肠辘辘。“寺卿大人,下官现在还空腹,能不能先让下官喝一口再说。”

大理寺寺卿见海瑞这般模样,似乎并不象自己和左侍郎猜测和想象的那样,也就用手指了指那放在窗前的茶桌上的水壶,他自己却是转身坐到了书案后的椅子上。

焦躁的心情散去,虽说还有点那么忐忑,但威严却是与这一点担心不能相提并论的,大理寺寺卿就摆出自己的威严来。

“咕,咕,”一大杯水海瑞就这样一口气喝了下去。那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才稍有缓解。

只是待海瑞回头再看时,见寺卿大人早已端坐在了那书案后的椅子上,一脸的威严,双眼紧紧地盯着他。

海瑞不明白那日在文翠绣坊里,双方不是达成了联盟协议的吗,否则现在海瑞也不会被左侍郎一叫就跑了过来。只是现在大理寺寺卿的表情让海瑞有些想不透。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海瑞现在也只能是这样猜测,否则对大理寺寺卿现在的表现说不通。海瑞也只能是这样想。

“寺卿大人,那事可是有什么变化了吗?”海瑞心里吃不准,还是问了出来。

“你还是先说说严府的人找你去都谈了些什么吧。”寺卿必须先摸清海瑞的底细后才能与他继续谈下去。

自己的话这样被大理寺寺卿顶回来,海瑞也就明白是大理寺寺卿对自己生了疑,他在心中也只能是无奈的一笑。这也许是严府约自己到外面见面的第二个目的吧,即使是自己不能被严府拉拢,那也能达到让自己这边的人相互猜忌,增加内耗,同样也是削弱了对手的战斗力。

这潜藏的第二个目的是现在海瑞看见大理寺寺卿的表现后才想起来的。

“寺卿大人,这是不相信下官啰?”海瑞的不高兴写在脸上。联盟之间不能相互信任这是最大的忌会。

章节目录 第455章 谁迷惑谁(二) “海瑞,本官只是让你把严府找你做什么的事告诉本官,你却用本官不信任你来搪塞,难道真是你与严府的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大理寺寺卿说这话时那一脸的威严跑了,取而代之的而是担心而怀疑的眼神。

海瑞本想甩袖离去,但想到他的目的就是清除掉严嵩的党羽,使大明的朝政显得清明。与这远大的理想相比,自己目前受的这一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海瑞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心中把这一切都想明白后,才缓缓地说道:“寺卿大人,严府的人找下官此事下官并无隐瞒。至于他们为什么找下官,那目的下官不说寺卿大人也是猜得到的。”

“本官猜是本官猜的,你能主动说出来是你说的,这是两个性质的问题。”,大理寺寺卿见海瑞没走而且又软了下来,他就又变得有些强硬了。

海瑞此时心中一股寒意涌起,他在心里为大明感到痛心。人与人之间毫无信任可言,那怎么共事,又怎么会同心协力的去辅佐嘉靖帝。

海瑞是强忍着心中的悲哀把严府的人如何去找他,他又是如何与严嵩见面,其间他与严嵩之间谈了些什么,都是一五一十的叙述了一遍。

海瑞现在已不渴望让大理寺寺卿相信自己说的每一句话了,他至所以详细地把经过向大理寺寺卿讲述一遍,也只是为了表明自己心怀坦荡,至于信与不信都是大理寺寺卿自己的事了。并且海瑞现在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大理寺寺卿不能相信自己的话,哪怕是自己一个人单干也要与严嵩斗上一斗。

海瑞讲完,大理寺寺卿沉默了。大理寺寺卿现在就在脑海把海瑞说的每一句话反复地过滤着,他就是要辨别海瑞说的话是否真实。

寺卿的理事房里的气氛显得是特别的压抑,海瑞感觉自己是刚逃出了一个混浊的地方又进到了另一个混浊的地方。如此这般那刚才又何必逃出那第一个混浊的地方呢?如此这般的折腾又有什么意义。海瑞在心里问着自己。

当希望变成失望时,海瑞开始怀疑起自己来,怀疑自己的目标是否真实,甚至怀疑起自己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海瑞的内心就在这种沼泽中挣扎。时而信心满满,斗志昂扬,时而又是了无生念,垂头丧气。

左侍郎站在海瑞与大理寺寺卿中间的一侧,他也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停地在海瑞与寺卿的脸上扫来扫去。左侍郎现在不是要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要尽快地判断出海瑞和寺卿的意思来,进而推断出他们二人在与严党的此番搏弈中能否取胜。

这是决定左侍郎如何站队的大事,来不得一点马虎,否则自己会被碾压得骨头渣都不剩。

“这么说你虽然没有拒绝严嵩,也只是想迷惑他啰?”大理寺寺卿说话了,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严嵩的势力太大,而且给海瑞开出的条件又是那么的诱惑人,除非是傻子才不会答应严嵩的要求。

“是。”海瑞也就是说出了这一个字,他不想对寺卿做再多的解释,信,则合;不信,则散。

海瑞没有象正常人那般的说一大堆的话来使大理寺寺卿相信,这歪打正着的使大理寺寺卿心中的疑云消散了许多。

“海瑞,皆是因此事牵扯太多,所以本官也是不得不小心加谨慎。现在经你一说,本官也是明白了严嵩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找你,这是一招实实在在的是釜底抽薪。”大理寺寺卿说这一番话也就是想把此事揭过,至于他心中是否相信了海瑞,这也只有他本人知道。不管是相信或是不相信海瑞,他现在都还不是与海瑞翻脸的时候。

“寺卿大人叫下官来若只是想知道下官与严嵩见面之事,那现在下官也就可以走了。”海瑞心中知道寺卿在内心并没有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他现在也就是想逃出去,逃出这使自己感到憋闷的地方。

“大胆怀疑小心求证,这是我们查案的法宝。本官想你海瑞也是明白的。”大理寺寺卿对海瑞做着进一步的解释。

“海瑞,你不用急着走。本官叫你来,是想把今日在朝殿上发生的事告诉你,让你也好有所准备。”大理寺寺卿叫住欲转身离去的海瑞。

“皇上已知道了文翠绣坊里发生的事情。”寺卿首先把这个消息告诉海瑞。

海瑞听寺卿说嘉靖帝已知道了严世藩亵渎皇家威严之事并不感到吃惊,他们原来计划让荷花找沈贵妃把此事通到嘉靖帝那里去,也只是担心嘉靖帝不知道而已。

“皇上可是下旨严惩严世藩?”这是海瑞最为关心的事情。

“海瑞,不是本官要说你,你有时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皇上若是下旨严惩严世藩,那严嵩怎可能还有心思约你到文翠绣坊喝茶。”寺卿引导海瑞思考着。

海瑞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他也就只好静静地站在寺卿书案前等待大理寺寺卿继续说下去。

“那严嵩也是太狼子野心了,心污得是完全没有救了。他在朝殿上颠倒黑白,一番狡辩使得皇上也是不能强行下旨治严世藩的罪,最后也只得要大理寺和严嵩各自重查此案,待后殿前御审。”大理寺寺卿说到这里时还是有些可惜。

原本是站在皇家这一边,大理寺寺卿认为是轻轻松松拿下这份功劳,等待着皇上的褒奖的,可现在却演变成这种胜负难料的局面。大理寺寺卿在痛心之余也是提心吊胆的,就是再提心吊胆,大理寺寺卿也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了。严嵩是不会放过他这个大理寺寺卿的。

“本官把朝殿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你了,海瑞你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此番与严嵩较量我们胜算有多大”这才是大理寺寺卿现在最为担心的事情。

“寺卿大人,听大人刚才说朝殿上发生的事情;大人可曾想过皇上至所以这番安排让大理寺与严嵩同时各查此案,是否是皇上想把严嵩也给拉进此案中。惩治一个严世藩对严嵩党羽也不伤筋动骨,也就是脸面不好看而已,而若是严嵩在查证此案时包庇严世藩,那他将是与严世藩同罪。这可是伤了严党的根本所在。”

章节目录 第456章 谁迷惑谁(三) 嘉靖帝下旨由大理寺和严嵩各自查证文翠绣坊亵渎皇家威严一案,对大理寺来说,大理寺寺卿前期所有的证据皆已落实,现在只要是确定了案件处理的方向不变,那大理寺也只是把证据再细致地复核一次,只待御前会审时提交也就行了。

工作量最大的还是在严嵩一方,先是要对大理寺所掌握的证据进行一一的驳斥,同时也要提供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好在现在海瑞因慑于严嵩的威逼和利诱而答应了翻案,这就给严府减少了不小的压力。

原本急如热锅上蚂蚁的严嵩从文翠绣坊回来后,到是显得有些轻闲起来,他现在就在书房里安心地品着茶。

在严嵩的书案上现在铺着一张空白的宣纸,那砚台里刚让管家磨好的墨汁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严嵩酷爱书法,但他也又一个习惯,那就是从不在心绪不宁时动笔。现在严嵩就在喝着茶,以此来平息刚才因想海瑞之事带来的那心情的波动。

严嵩喝过三盅后,心情静得如那秋天静夜里的月光,安谧而平淡。

严嵩放下茶盅,不急不缓地踱到书案后,很是娴熟地用狼毫在砚台上修着笔尖,以此去掉那粘在笔尖上断掉的毛发。

严嵩只要是在书房里,那书房的门大多的时候是不关上的,因为在严府是没有人赶闯进来。

严嵩刚在空白的宣纸上落下墨迹,就被匆匆闯进书房的一人给打断。“父亲,听说你给海瑞许下了吏部侍郎的官阶?”严世藩在问出这话时,是一脸不愤;既是认为那海瑞不该得到这些,也是抱怨父亲不该给海瑞这些。

在严世藩的心里他还对那日在众人面前暴打自己的海瑞耿耿于怀,甚至想食其肉喝其血。

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好心情被闯进来的严世藩无情地打断,严嵩心情一下子坏到了极点,他愤怒地将手中的毛笔往那空白的宣纸上一掷,随即空白的宣纸上溅落下无数个黑点。

“竖子,如此毛糙,何时才能挑起我严府的大梁。”严嵩痛心疾首地训诫着严世藩。

严嵩不知道的是在严府有严嵩压着,这严世藩还算是有规有矩,那在外面的严世藩简直是用飞扬跋扈也不足于描绘出他的言行来。

“父亲,管家说你许了海瑞那天杀的吏部侍郎官阶?”严世藩并没有听进去严嵩的告诫,而是继续问着,大有要与严嵩就海瑞之事好好掰扯掰扯架式。

“你对为父所做有质疑,那以你此事现在该如何处理?”严嵩并没有对严世藩作出任何的解释,而是反问他的看法,这也是想看一看自己儿子离能挑起严府大梁到底还差多少。

“找一个理由不说把他发配边关充军,也只少要把他的官给罢了,看他还如何得瑟。真他妈的不知天高地厚,拿着一支鸡毛就当成令箭。”

严嵩想要考考严世藩,还是认为严世藩处理事故来虽说有些欠缺,但也差不到那里去。可是没有想到严世藩被仇恨蒙被了双眼后办起事来是大失水准,简直和一般的市井之人没有什么区别。

“你-你,竖子。”严嵩希望大失望也就更大,他没想到严世藩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气得几乎吐血,一口气不畅,带来的是一阵咳嗽声在书房里回荡。

“海瑞当众打本公子,就是羞辱父亲大人你,却能升官发财,那严府的脸面何在?是不是也鼓动朝臣们都来与严府作对,这样不仅没有惩罚却还能得到无尽的好处。”严世藩可是不管把严嵩气成什么样,他还是一味的发泄着。

“嗨,”严嵩是长叹一声,他也不再为严世藩生气了,那是因为严嵩今天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道理。

严嵩不再对不严世藩抱过高的希望,他也就能坦然地接受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如果你不想死就得按为父的办法去做。”

“皇上令为父与大理寺各自独立查证你的案子,而海瑞又是关于你的案子的一审官吏,若是能让海瑞自己翻案,那这案子就会不攻自破;即使不能这样,只要能阻住海瑞之口,此案也是掌握了胜算的一大半。你知道吗。”严嵩在失去对严世嵩的期望后相反还能心平气和地与他交谈案情的关键之处。

“要阻住海瑞之口也不一定要收买他海瑞,因为海瑞还不配。我们完全可以用别的办法让他闭口。”严嵩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可严世藩还是不认可许给海瑞高官厚禄。归根结蒂还是因为海瑞在他心中留下的阴影太深。

“你想怎么对付海瑞为父不管,但你必须等你亵渎皇家的案子了了以后。否则就是为父也是救不了你的。”

严嵩的一放一收在严世藩处还是收到了一定的效果。严世藩闭口不再说什么。

能让他对付海瑞,那怕是晚一定。这严世藩还能勉强能接受。

“去,把管家叫进来。”严嵩想把严世藩尽快地打发走,也就叫他去把管家叫进来。

“老爷,”管家被叫进来,见严嵩一脸的失望和不高兴,他也不敢多言,只是怯怯地叫了一声。

“今日本官与海瑞交谈时你也在场,本官也还是有些担心那海瑞不是真心与我严府合作,所以后面你要派人把海瑞盯死了,有什么风吹草动要立即向老爷我回报。你记住了吗。”

“是,老爷,老奴记下了。”管家嘴上应着,但心里仍然是不相信,他不相信有人在这么大的利益诱惑下还能把持得住。

严嵩对管家说这话时并没有看管家脸上的表情,他只是凝视着那书案上铺着的一张宣纸,是一张已被玷污的宣纸,那上面是不能再做出一帧完美的画的了。

严嵩没有关注到管家脸上那不以为然的表情,他也就没有再一次的强调此事的重要。就是这一疏忽,使管家在后面做出的事情与严嵩所想的差之甚远。

“你出去吧。”严嵩这话是对管家说的。虽说现在没有了书法的好心情,但严嵩还想着怎样才能在这被污染的宣纸上写下一些字来。

严嵩不是珍惜这一张宣纸,而是严嵩最喜欢干的是做别人认为不可能的事。这就是严嵩骨子里的一股不服输的性格在作祟。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御前审案(一) 今天是嘉靖帝御前审理文翠绣坊严世藩亵渎皇家一案的日子。

金銮殿的大门早早地就打开了,文武百官也不用象往日一样先在候朝房里等待,而是直接来到了金銮殿里。在这群人中与往日不同的多了几个人,一个是跟严嵩站在一起的严世藩,一个是站在大理寺寺卿旁边的海瑞。

严世藩和海瑞二人都是没有资格站在金銮殿上的人,只是他们二人一个是文翠绣坊亵渎皇家一案的涉案人,一个是此案的一审官吏,也正是他们这种特殊的身份才能站到这金銮殿上来。

这种朝议政务在这十几年来也是少有的事,嘉靖帝早已近似荒废了早朝,那这大白天的在金銮殿商议朝政更是少得可怜。有印象的人记得上一次好像还是鞑靼人围困京师的时候。

如此稀少的殿前议事,朝中的文武百官兴致还是蛮高的,所以大家都不是踏着点到,而是早早地来到金銮殿,他们也是想早点打听到一点自己希望知道的事情。

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今天所有该来的人都来得是那么的早,面对面的,大家却都无言以对了。

孙彬也是牢牢的记着今天是嘉靖帝御前审案的日子,他虽然昨夜陪嘉靖帝批阅奏章到很晚,今天一大早他还是早早的来到乾清宫的嘉靖帝的寝卧外等候着。

嘉靖帝昨夜梳理东厂和锦衣卫来的密报到三更后才睡下,虽然也记着今日殿审之事,但终是挡不住那份倦意,到现在还在沉沉地睡着。

孙彬看着那摆在乾清宫里的一处沙漏,又听听嘉靖帝寝卧里还是没有一点响动,他是急得走来走去,时不时的还把两手相互的搓着。

辰时已到,那太阳已是爬得老高老高的了,孙彬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用耳朵贴在那寝卧的门缝处,小声的叫着:“皇上,皇上,皇上,”一声是比一声大那么一点。

孙彬怕大声的惊着了嘉靖帝,也就只能这样把控声音的大小,要恰好能把嘉靖帝叫醒而又不能惊吓到嘉靖帝。

随着孙彬的叫声逐渐地加大,这叫喊声终于是钻进了嘉靖帝的睡梦中,把嘉靖帝的睡意驱散。

嘉靖帝辨清那声音是孙彬后,就朝寝卧外喊道:“是孙彬吗?”

孙彬应声推门而入,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侍候嘉靖帝的太监。一个赶紧上前来侍候嘉靖帝穿衣,一个在准备嘉靖帝洗漱的东西。

“皇上,朝中的文武大臣已在金銮殿上候着了。”孙彬今天也没有给嘉靖帝跪安,就急着对嘉靖帝汇报着。

“让他们先候着吧。”嘉靖帝还是不紧不慢地任由身边的太监侍候着。嘉靖帝不是故意拖到在才起床,实在是昨夜忙得太晚,只是现在嘉靖帝已经晚了,他就想到正好利用自己晚了这件事再做一点小小的文章。

金銮殿上的文武大臣们在这里已经是站了大半个时辰,却仍不见嘉靖帝的影子,也不见一个嘉靖帝身边的太监来知会一声。渐渐地原本寂静的大殿上有些“嗡嗡”的窃语声响起,到后来是嗡声一片。

海瑞是没有上过金銮殿,这是第一次,在他看来一切也就是正常的,没有什么异样不异样的。只是他身边的大理寺寺卿在心中却是嘀咕开了。

为什么皇上今天这般?难道是皇上对今天审理严世藩一案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焉或是皇上不想再重审严世藩一案了?

若真是嘉靖帝不想再御审文翠绣坊严世藩亵渎皇家一案,那才真是对大理寺寺卿来说是一个灭顶之灾。

严世藩已经早就被严府的人从大理寺抢出去了,而且他大理寺寺卿又是那阻碍之人,自是早被严嵩记在了心里,一旦此事尘埃落定后,那严嵩必会疯狂地打压他,甚至有可能把他置于死地。有谁会愿意自己的身边时刻有着一双审视的眼睛监视着自己,而且这双眼睛的主人还是一个时刻想整死自己的人。

大理寺寺卿想到这些就有些不寒而栗。

严嵩象往日上早朝一样站在从文武大臣的最前面,也是离嘉靖帝的龙椅最近的地方。虽说今日这气氛和往日的不一样,但严嵩仍是气定神怡地站在那里,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胸有成竹的样子。

严嵩淡定,严世藩心中却是打起了鼓,这毕竟是关系到他的生死大事。即使严嵩在此轮中败了,治罪的是他严世藩又不是严嵩。再说严嵩的儿子又不只有他严世藩一个,传宗接代还是大有人在的。

“父亲大人,我们在这里站了这么半天也不见皇上来,那皇上在等什么,是不是皇上又有了什么新的证据?”这才是严世藩最为担心的。

那天文翠绣坊里发生的事,严世藩作为一个亲身经历者和参与者,他是一清二楚的,虽说有很多不利于自己的事实存在,但这些都是可知的,而且父亲严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可以把事实说成是子乌虚有,把黑的说成是白。但这个前提是一切都在已知的情况之下。

严嵩经严世藩这一问,原本的信心满满也开始有些松动。严嵩在脑子里把严世藩所描述的那一天的事情经过又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仍是觉得没有什么漏洞。

“你是不是还有当日的一些细节没有告诉为父?”严嵩见严世藩那担心的样子,也不得不令严嵩这样想,心中的疑惑也就自然地问了出来。

严嵩能拥有今天的权势也却是不易,所以他倍感珍惜,在确定有一定风险的情况下他是会毫不犹豫地舍去严世藩这个儿子。舍去严世藩毕竟只是损失一个,而如果他严嵩倒了那就是牵扯到整个严府。谁轻谁重,不言而明,如何取舍,严嵩心里也是不用考虑,早有打算。

“我,我怎么可能对父亲大人有所隐瞒。”严世藩对严嵩到此时还怀疑他感到寒心,但现在还是要靠严嵩在朝殿上为自己解脱罪责,所以严世藩把心中的不快深深地埋在心底。

严嵩见严世藩那惊恐而又诚恳的样子,这里毕竟是金銮殿上,再说现在周围还站着很多的大臣,他们虽然交谈都是尽量地压低了声音,但严嵩还是怕被其他人听见。严嵩最后再看一眼严世藩的脸色后,便扭过头去,不再说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御前审案(二) 当金銮殿上的“嗡嗡”声再次趋于平静的时候,一声“皇上驾到”的喊声从金銮殿外传了进来。

听到这一声变间的传呼,金銮殿上早已不成队形的人群一下子显得有些慌乱,大家都是重新找着自己的位置。

嘉靖帝在礼仪太监的引导下健步走上了金銮殿前的高台。嘉靖帝转过身来扫视一番站在下面的众文武大臣,一切都像是演练过无数遍一样,众大臣齐齐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待大臣们的三呼万岁过后,他才又转身落座,这才开口说道:“众爱卿平身。”

今日与往日不同的是缺少了此时应该由礼仪太监所说的那句“有本上奏,无本退朝”的话。礼仪太监也只是恭敬的立在嘉靖帝的身边,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波动。

“今日是朕御前审理文翠绣坊亵渎皇家尊严一案,此案是真是假今日都要弄一个水落石出。”嘉靖帝没有作任何的铺垫,直接来了个开门见山。

嘉靖帝虽然发了话,可下面的大理寺寺卿和严嵩都是一言不发,相互之间都等待着对方先说,这样自己有的放矢会主动一些。

嘉靖帝明白他们现在的心思,又等了一会,见他们二人仍是如木头一样的站在那里,没有想先说的打算,这时嘉靖帝才又说道:“一审官吏海瑞可是来了?”

大理寺寺卿见嘉靖帝点了海瑞的名,他就看向身旁的海瑞。海瑞在众大臣的注目下越众而出,“皇上,那日微臣恰逢无事,到文翠绣坊品鉴名茶,后被沈贵妃指定审理该案。”

海瑞此话有得是很有玄机,把他越级审理官员的罪责给抹得一干二净。这话听在严嵩的耳朵里也是觉得很正常不过,是海瑞想把重要的罪责推掉又与自己与海瑞达成的协议不相冲突,严嵩也就没当那么一回事。

随后,海瑞也没有要嘉靖帝再催促,就一五一十地把那日在文翠绣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海瑞在叙述的过程中给他人的感觉是很注重技巧的。海瑞的语气中听不出一点自己的观点,他就象在讲述一个不相干的事情,而且给人的感觉就是在讲他当日是怎么认为此事的好恶和对错,至于说今日他海瑞看此案是什么观点,大家从他话里是一点也品尝不出来。

海瑞言简意赅,很快就把那日的事讲过一遍。讲完后他在没有得到嘉靖帝的许可情况下,也只能是继续站在文武大臣中间留出的那通道中。此时的海瑞显得有些孤伶伶的。

“严嵩,你查证此案的结果可是与海瑞刚才所叙相同?”嘉靖帝把海瑞所叙就自然而然地认为是大理寺的查证结论,所以也就开始询问严嵩。

“回皇上,海瑞所言不实,本阁老查证结果与此大相径庭。”严嵩站在原来的地方没有动,说这话时一双眼睛盯着嘉靖帝看着。

嘉靖帝见严嵩看着自己,也没有说话,那神情也就是等严嵩继续往下说。

“皇上,刚才海瑞陈述此事时众大臣们也许从他口气里听出来了,海瑞所说只是他海瑞当日所见和对此事的判断,因为当日的时间仓促和信息不全,他当日所做出的判断并未能揭示出所发生的事情的真相。”严嵩不紧不慢地说,他想再进一步的观察海瑞是否真的如那日所说,真心地倒向了自己这边。若是海瑞没有倒向自己一方,那此时海瑞势必会打断自己颠倒黑白的话,这样自己也就可以及时地把自己说出的话收回来,不会使自己到最后被动。

令严嵩放心的是在严嵩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海瑞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反驳自己一句话,那给严嵩的判断是海瑞认可了自己所说的话。真是用钱能使鬼推磨。严嵩在心里感叹着人性的险恶。

严嵩既然已经开了口,那嘉靖帝又岂会让他把别人牵扯进来,自己又再缩回去。“严爱卿,你就把你查证此事的结果陈述出来,至于海瑞现在对此事的再判断那是他自己的事,稍后再说。”嘉靖帝这是完全封死了严嵩退回去的路。

严嵩本想找理由把嘉靖帝的话怼回去,但他却想到自己先说虽说对自己有一些不利,但也不是一无是处,自己可以先对此事表态,以自己在大明朝的权势压制大家,不让其他人乱说一弄。

“皇上,本阁老查证得知,那日与吾孩儿在一起品茶的有翰林院的数人,至于海瑞在后院侧房里听到的那亵渎皇家威严之话也确是从那包厢里传出,只是那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话的人并非吾儿,而是同桌的一人模仿吾儿声音所说。”

严嵩在朝殿上此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就是海瑞这个当日的亲身经历者也是大吃一惊,海瑞没有想到严嵩会设计这一出来为自己儿子脱罪,这超出了海瑞那日与严嵩所议的范围。

“哦,”嘉靖帝听严嵩这样说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他有些不敢相信,“可有证据?”

严嵩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只有先引起嘉靖帝的兴趣之后才能使嘉靖重视,现在严嵩对自己搬回此局更是充满信心。

严嵩自命得意地从袖袍里把几张纸抽出来;不待严嵩递出,那嘉靖帝身旁站着的礼仪太监就把那几张纸接过去转交到嘉靖帝的手里。

这是严嵩所说的当事人的认罪和签字画押,还有那同桌数人的证词。严嵩是做得滴水不漏。

若说是严世藩根本就没有说过此话,那指证严世藩的一切罪行都是虚假的,就更谈不上定罪了。嘉靖帝一脸不高兴地看向那站在后面的大理寺寺卿和海瑞。

嘉靖帝原本想通过此事把严嵩牵扯进来,那怕不能治严嵩的罪,也可以借此达到削弱严党势力的目的,也可以扼制住严嵩在朝中扩大势力的趋势。

“大理寺寺卿,你们在查证此案时,是否如严爱卿刚才所说?”

被嘉靖帝点了将,大理寺寺卿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仍是站在那里没有动,更是没有说话的意思。到现在为止大理寺寺卿完全是被严嵩使出的这一招给雷到了,他是没有想到事情还可以这样演变。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御前审案(三) 在大理寺寺卿错愕之间,他根本没有在意嘉靖帝说着什么,更不知道嘉靖刚才那话是对他说的。

左侍郎现在站在大理寺寺卿的身边,见他对嘉靖帝的问话一点反应也没有,只得用胳膊弄了弄大理寺寺卿。

反应过来的寺卿也是急忙地越众而出,来到海瑞的身边站定,“皇上,微臣所查证的事情经过非严阁老所言。”

“哦。”从嘉靖帝口里同样发出的是一声哦的感叹,那表达的意思却是天壤之别。个中的意思也只有嘉靖帝自己能说得明白。

嘉靖帝再一次把弯下去的身子坐直,两只眼睛也是有了些许光泽。

嘉靖帝那目光看在大理寺寺卿的眼中是鼓励的眼神。

“皇上,那日能证明严阁老之子严世藩说过亵渎皇家话的非海瑞一人能证明,文翠绣坊里众人都可以证明,微臣这里有文翠绣坊里多人当日写下的证词。”寺卿像严嵩一般地从袖袍中拿出几页纸张来,双方恭敬地呈上。

嘉靖帝从礼仪太监手中接过来后,同样也只是扫了一眼,眼睛就从那证词上移开,“现在你们双方都是各执一词,而且也都能找出一些证人证词,证据相当,不相上下,让朕仍是无法断案。你们各自可是还有其他有力的证据来佐证自己的判断?”

严嵩毕竟是大明朝的阁老,这么多年来严嵩早已羽翼丰满,且朋党遍布朝野,嘉靖帝为防朝野动荡,也必须把事情坐实后才能治严嵩的罪。这也是嘉靖帝为此事思谋这数日的原因。

“皇上,微臣这里还有当日沈贵妃写的懿旨,沈贵妃在懿旨上明确写明严世藩当日在贵妃面前还口出狂言。”大理寺寺卿在说出这话时还特意地看了严嵩一眼,那意思是很明确,就是看你严嵩面对沈贵妃的懿旨还能如何的狡辩。

嘉靖帝闻言沈贵妃留下了笔墨,不仅高兴不起来,相反的是眉头还皱了皱。嘉靖帝在心里哀叹沈贵妃还是未经世事,怎能将这种字迹留给他人,这不是让人嘲笑皇家的威严呢。

对于寺卿这样说,严嵩仍还是一脸的淡定,不过现在严嵩脸上的表情大理寺寺卿是看不见的,否则他心里又要打鼓。

这留给大理寺寺卿高兴的时间也就是数息之间。“皇上,寺卿所言沈贵妃懿旨并非虚假,只是那日在沈贵妃面前口出狂言的也正是本阁老所说的犬子的同袍所为,而非本阁老的犬子严世藩。沈贵妃在懿旨上所写是犬子之名,也该是当日以恶传恶所致,而当日吾儿早已被那日的阵势所惊吓,也就未能及时辩解。致使出现了今日之乌龙。”

严世藩把那日的一切经过皆告知了严嵩,所以这一切皆是严嵩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应对起来自是轻松有余。

严嵩面对着皇上说完上述一段话后,这才转过身来面对大理寺寺卿,“寺卿,你如此险恶的要把罪责落在犬子身上,其实质也就是想对付本阁老,本阁老一身坦荡,两袖清风,你从本阁老身上找不出毛病就想栽赃陷害犬子,其用心真是险恶之极。由你这样的人把持着大理寺,不知我大明无端地生出了多少冤假错案。”现在的严嵩是直接对大理寺寺卿开火。

严嵩认为现在反击的时候到了,若是一直与大理寺寺卿在文翠绣坊一案的证据上纠缠,谁也不敢说最后会生出什么事端来,所以他一定要抓住现在这个空档,对大理寺寺卿的人身开始攻击,以此来打乱嘉靖帝审理的节奏,同时也可以削弱大理寺寺卿的斗志,让他来力求自保。

“本官是奉旨查案,是职责所在。本官与阁老之间无冤无仇,何来故意陷害之意?”大理寺寺卿红着脸说,他是被严嵩的厚脸无皮所打败。

严嵩见寺卿放弃了陈述文翠绣坊一案,而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行事,心中窃喜。

“寺卿,今天若不是你变本加厉,本官也不会把你那丑事说出来。”严嵩一副不忍而又万般无奈的样子,他对着文武百官们说道:“各位同僚,大家也可能不知道,这大理寺寺卿一直以来都是想着吏部尚书的位置,且多次在本阁老面前述说,要本阁老保荐他上位。只是本阁老一直以大明社稷安危为重,认为他能力浅薄不能担此大任,为此这大理寺寺卿也就对本阁老怀恨在心,也就有了今日之事。”

朝殿上的文武百官听严嵩说出这一茬秘事来,他们各自想想这种事也在情理之中,有一部分人也就相信了严嵩所说。

“一派胡言,何曾有过此事。”大理寺寺卿被这没根没据的指证弄得手忙脚乱,也只能一味的否认。只是这样的话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大理寺寺卿无意间看见严嵩那嘴角间露出的得意的笑意,他是心一抖,才想到自己应该是上了严嵩的当。大理寺寺卿能在这种危及的情况发现这中间的猫狸,也是得宜于他长年累月的浸淫在案件中积累的经验。

“严阁老,你说本官查证的严世藩罪证是在陷害你家大公子,又说沈贵妃不认识严世藩本人,所指此严世藩非彼严世藩,那本官问你,当日海瑞海大人在场,且是当日把那个亵渎皇家威严的严世藩拿下,又施了刑罚;那本官问你,那日海瑞所施刑之人可是今日站在这朝殿之严世藩?”寺卿冷静下来后,又把话题扯到了指证严世藩的罪行上来。

“今日海瑞在朝殿,对于你寺卿所提出的这个问题也就不用本阁老来回答了,否则你寺卿又说本阁老是颠倒黑白。本阁老看还是由海瑞来说还是比较好的,也才会让你寺卿心服口服。”

大理寺寺卿又是没有想到严嵩放弃辩解的机会,而是直接把海瑞给推了出来。难道严嵩不知道一审是由海瑞审的,而且还是由海瑞给定的罪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既然严嵩知道这些,那严嵩为什么把海瑞给推出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大理寺寺卿想着这些问题,但他也弄不明白。除非是海瑞已完全彻底地倒向了严嵩那边。难道……大理寺寺卿想到这里不敢再往下想了。

章节目录 第460章 御前审案(四) 海瑞本还觉得这个时候不该自己出场,但现在严嵩点了他的名,朝殿上文武百官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海瑞作为文翠绣坊亵渎皇家一案的首审官他是不能再躲的了。

经严嵩一提醒,嘉靖帝也是注意到了海瑞的不正常,“难道海瑞要倒向严嵩一边?”嘉靖帝在心里问着自己。

若是海瑞倒向了严嵩一方,那今天这个御前审案就真正的变成了一个闹剧。嘉靖帝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海瑞,刚才你已将案情陈述了,可是还有要补充的?”嘉靖帝抢在海瑞开口之前问道。

嘉靖帝的这话意思很明白,也就是先前海瑞所说的话就是定了调,现在要说的也只能是在先前的基础上的补充,而绝不能另有一套说词。

海瑞又何听不出嘉靖帝话的意思,他也只能是在心中微微地一叹息,然后说道:“皇上,臣确是有话要说。”

海瑞对着嘉靖帝微微施了一礼,才又接着说道:“臣确如刚才严阁老所说,那日刚开始被隔离在文翠绣坊的侧后院偏房里,对于严公子所亵渎皇家的话也只是只闻其声而未见其人,若是严阁老所说的是他人模仿严公子而说的,那微臣也是不敢断定其真伪。不过……”

严嵩听海瑞这样说脸上就渐渐地露出了笑容,他在心里暗暗地给自己鼓掌,自己这一步棋总算是走对了,否则今天要掰回这一局还真是有点难。只是当严嵩以为海瑞已把话说完该收尾时,却又听见海瑞说出“不过”二字。严嵩虽不知海瑞这“不过”二字后会说出什么来,但他认为海瑞说到这里就已经恰到好处的了,若是再往下说就有点画蛇添足了,所以严嵩赶紧把海瑞的话打断。

“皇上,海大人已经把话说得很是清楚明白了,他那日却是未曾看见犬子亲口说过那样的话,这也足够证明那日海瑞匆匆断案并不足以为凭。”严嵩一双眼睛盯着嘉靖帝,那是要嘉靖帝现在就表态的意思。

嘉靖帝对海瑞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中还是有些愤恨,朕已将话说得这么的明白了,这海瑞还这般说话,在这大明朝真的是怕严嵩比怕朕还要更甚?此时嘉靖心中不仅有对海瑞的愤恨,更有对严嵩必除之的想法。

站在海瑞身边的大理寺寺卿听海瑞说出这一番话来的时候也是惊讶,但当严嵩逼着嘉靖帝结束御前审案时,他就急了,也是不经考虑地说道:“皇上请允海瑞把话说完。”这也是因为大理寺寺卿这一段时间来对海瑞有所了解,再加上这也是大理寺寺卿最后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大理寺寺卿也才这样大声地请求嘉靖,实际上大理寺寺卿心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海瑞后面说出来的话会对自己有利。

“准奏。”嘉靖帝也正好借大理寺寺卿这话来搪塞严嵩的逼迫,“海瑞,你说话不可躲躲闪闪,要直明其意。”嘉靖帝再一次的提醒海瑞。

“皇上,微臣那日开始虽没有亲眼所见但沈贵妃娘娘却是当面听见的,而在那文翠绣坊的庭院之中却是本官亲眼所见那亵渎皇家威严之人正是今日在朝殿之上的严世藩。”

严嵩本来对海瑞后面要说的话有一点不好的预感,但当他亲耳听见海瑞说出这样的话来后,那脸色还是一下子阴沉得可怕,恨不得把海瑞生吞活剥掉。

“皇上,海瑞所说的话还是不足以为凭,本阁老先前已经说过,那日犬子的一同僚与犬子互为易容在作游戏,那日说出亵渎皇家话的人并非今日在朝殿上的犬子。”严嵩恶狠狠地瞪了海瑞一眼后,转身对嘉靖帝说着。

嘉靖帝不理严嵩的,而是看着海瑞说道:“海瑞,严阁老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此种说法虽不可理喻,但也还能自圆其说,对严阁老所提出来的说辞你可是有什么要说的。”嘉靖帝这是甩锅,他就是要看着海瑞能与严嵩在朝殿上针锋相对地斗起来。

大理寺寺卿听严嵩这样来为自己的儿子推脱罪责,既为严嵩的无耻感到愤慨,同时又为对这样的说词的反驳感到无力,他此时狠是为海瑞担心。

海瑞见站在旁边的大理寺寺卿提心地看向自己的眼神,他对之抱予放心的一笑,才又看向嘉靖帝,“皇上,严阁老所说微臣却是不能证明那日说那大逆不道话之人是今日站在这朝殿上的严世藩。只是那日微臣可是将那大逆不道之人重重的责罚过,今日皇上只要传太医来当庭验伤,若是站在这朝殿之上的严世藩无伤,则证明此严世藩非彼严世藩,而今日站在这朝殿之上之人有伤,那就证明就是此严世藩当日亵渎了皇家的威严。”

海瑞说这一番话时连看都没有看严嵩一眼,不是海瑞畏惧严嵩,而是海瑞觉得不屑一瞥。

海瑞说出这番推理时,不仅是那严嵩就是严世藩也吓得两腿发抖。若是嘉靖帝真的传太医来验伤,那一切都是不攻自破了。

严嵩此时有一种走到了绝路的感觉。

嘉靖帝把严嵩和严世藩二人脸色的变化看得是清清楚楚,“传太医上殿验伤。”

嘉靖帝的召唤,太医院的太医是不敢怠慢,并且不大一会就一次来了三人。

朝殿上文武百官都是连大气也不敢出,静静地等待着事态的发展。太医院的验伤结果很快地就出来了。

“严阁老你可还有什么话说?”嘉靖帝的问话不怒自威。

“皇上,臣也是被这犬子所欺骗,才有了今日这朝殿之上的辩词。其实臣也是不想放过真正亵渎皇家威严之人,维护大明律法的公正严明的。还请皇上明鉴。”严嵩缓缓地跪了下去。

“大理寺先把罪犯严世藩收监。”嘉靖帝不理严嵩的,而是对着大理寺寺卿下旨。

嘉靖帝不理采跪在那里的严嵩,这使得朝殿上的那些严党朋僚心中也开始忐忑起来,今日严嵩若是倒了,那嘉靖帝势必会清算他们这些人。

大理寺左寺郎和海瑞在御林军的协助下刚把严世藩押出金銮殿就听得后面传来一声又一声的“皇上请饶恕严阁老的不慎之责。”

章节目录 第461章 被强暴的嘉靖帝(一) 嘉靖帝让海瑞和大理寺左侍郎把严世藩早早地带下去,就是想把文翠绣坊的案子了结,以免再生波澜。

把严世藩定罪后,那再治严嵩的罪就容易多了。嘉靖帝刚才就是这样想的。解除严嵩的权力现在已是势在必行,否则这大明朝就会重演当初嘉靖帝刚登基时的故事。这是嘉靖帝不能容忍的。

嘉靖帝心中正在得意着,就见朝殿上的文武百官有百分之七十的大臣跪下后替严嵩求情,请求嘉靖帝饶恕严嵩此次的过错。

虽说这求情的人数有些多,令嘉靖帝有些小小的惊讶,但嘉靖帝并不感到特别的意外,嘉靖帝在心中认为这些为严嵩求情之人也只是走走形势而已,其用意就是想给严嵩留下一个好印象,一旦严嵩躲过眼下这一劫后,也可以在严嵩面前落一份人情。

嘉靖帝自认为看透了跪在那里众大臣的心思,心里也不是那么的太惊慌,嘉靖帝认为只要他折断了这些大臣对严嵩的幻想,那这些人就自然而然地不会再替严嵩说话的了,更不会与严嵩站在同一阵营。

“严嵩身为大明当朝的阁老,兼任首辅大臣之责,在此事中犯下了诸多罪行,朕可饶恕他,但大明的律法却不能饶恕他。”嘉靖帝在说这话时把声音提高了八度,他要保证金銮殿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见。

严嵩在自己儿子严世藩被带出金銮殿的那一刻,他跪下去后就一直没有站起来,现在朝殿上文武百官的反应也是在严嵩的预料之中。

严嵩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待事态的发展。嘉靖帝刚才所说的话严嵩也是清清楚楚、完完全全地听见了。他并不着急,现在的这些也是在严嵩的预料之中,除了海瑞最后的反悔之外,所以严嵩心中并不是十分地慌乱。

严嵩现在唯一感到遗憾的是尽管自己这般的算计还是没有能救下自己儿子,这也使得严嵩更加地痛恨海瑞,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因海瑞而造成的,所以严嵩现在在心里就想着,等过了这个风口他是绝不会放过海瑞的了。

“皇上,严阁老虽然此次犯了失察之责,且此事现在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依大明律法也只是罚一些俸银罢了。”在此时对嘉靖帝说这话的是兵部的尚书王邦瑞。

王邦瑞是在丁汝夔被罢免后在严嵩的举荐下坐上这个位置的,他今天在嘉靖帝的面前这般地为严嵩开脱罪责也是为了投桃报李,更是想为自己今后谋一个更加光明的前程。

严嵩包庇严世藩这在大明朝真不算什么,也只是因为严世藩这此所冒犯的对象是皇家的人而已,而对于严嵩这个大明朝的阁老兼首辅大臣来说,就更是不算什么的了。王邦瑞敢冒这个头也是算计到了这些。

虽说朝殿上这么的多的大臣都出来为严嵩求免,这也只是很多人的从众心理,认为法不责众,同时自己也可以做一个顺水人情,真要是让他们冒头来为严嵩说法,那也是高估了他们的勇气和严嵩的交情。

只是现在有了兵部尚书王邦瑞的带头奏请,那跪在那里求情的文武大臣心中又是另外一种想法了。

嘉靖帝见下面的大臣们不仅越众来为严嵩请求宽恕,而且兵部尚书王邦瑞竟然带头发声为严嵩开脱罪责。这就会出现一人呼百人应的局面。嘉靖帝意识到这一点后就急忙开口说道:“吏部尚书万镗,你可也只是认为严嵩所犯的只是失察之责?”

嘉靖帝至所以这个时候把吏部尚书万镗叫出来,一是因为万镗不仅对大明的律法精通,他更是大明朝的执法者,所以嘉靖帝认为万镗此时不敢罔顾事实,践踏大明律法。二也是想给大理寺寺卿拉一个帮手,否则在这朝殿之上他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吏部尚书万镗虽说现在也是跪那为严嵩求情人群中间,也正是如嘉靖帝所想的那样趋众心理作崇而已。万镗本不想在这种场合出头,但现在被嘉靖帝点了名,他是躲不过去的了。

随着嘉靖帝的话音落下,那朝殿上不管是跪着的还是没有跪下的那几个人,大家都是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吏部尚书万镗的身上。

“皇上,严世藩冒犯皇家尊严罪证确实。严阁老也是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责。依大明律法需罚严阁老俸禄半年。”

吏部尚书万镗在朝殿上当着嘉靖帝的面说出这番话来,万镗也是知道自己是把自己完全摆到了严嵩这一边,一旦嘉靖帝真的把严嵩拿下了,那他这个吏部尚书也算是到头了。

尽管万镗想明白了这一切厉害关系,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到严嵩的阵营里去,那也是因为他看到了今日朝殿上的阵势,嘉靖帝想拿下严嵩的决定还是不好下的。万镗现在就是在赌,而且这赢面还是比较大的。

吏部尚书万镗的话意思说得是明明白白,嘉靖帝一听脸就绿了。这一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嘉靖帝现在是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朝殿上听完万镗这话感到死亡气息的还有大理寺的寺卿,前面寺卿是把严嵩得罪得的死死的,今天若是严嵩逃过了这一劫,那后面严嵩就会腾出手来对付他。

“皇上,严阁老在此案中所触犯的大明律法非吏部尚书万镗所说失察之责”现在的大理寺寺卿站在那跪着的一群人中间,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他愤然说出这话时更是令人有些瞠目结舌。很多人在心中骂大理寺寺卿是“傻冒”。

嘉靖帝听大理寺寺卿说出这样一番话后,仍然是一副失落的神情。独木难支。嘉靖帝现在心中对大理寺寺卿悲哀。

大理寺寺卿见嘉靖帝既没有阻拦也没有鼓励他继续说下去,只是他现在开了头又是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皇上,罪犯严世藩若不是严阁老之子还可以说是阁老失察之责,只是这种假设是不成立,而恰恰严世藩就是严阁老之子,所以这不是失察而是包庇,依大明律法包庇与罪犯同罪;这是其一,其二当严世藩在大理寺关押期间,严阁老更是纵容其严府管家带人强闯大理寺抢走人犯,其目的也就是为了找一个替罪羊,这更是藐视朝廷。臣以为严阁老已犯下这两罪。”现在没有人来打断大理寺寺卿的话,使得他轻轻松松地就把这一大段话说完了。

章节目录 第462章 被强暴的嘉靖帝(二) 大理寺寺卿这孤注一掷的表演,虽说朝殿之上还是鸦雀无声,也是彻底点燃了大家心中的情绪。

这一次大家既要观察嘉靖帝的脸色,又要看吏部尚书万镗的脸部表情变化。

大家至所以要注意吏部尚书万镗的变化,是因为大理寺寺卿刚才所说的话就是针对万镗所说的,那是赤裸裸的打脸。

大理寺和吏部两个衙门都是掌管着大明的律法,只是他们所覆盖的人群不同而已。吏部主要是考核大明的官吏,而大理寺却是对重大案情的审理。从这个方面来说,大理寺的寺卿对大明的律法应用得应更是熟练。

吏部尚书没想到嘉靖帝没有开口说话,这大理寺寺卿却冒了出来怼自己,他那心中更是不平。“你一个大理寺寺卿算什么东西,官阶比本官的吏部尚书还低几级,竟敢这样对本官说话,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了。”吏部尚书在心里骂着。

“强词夺理,强词夺理。”吏部尚书对大理寺寺卿的话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怨恨地而又无力地重复着“强词夺理”四字。

跪在那一直没有说话的严嵩原本还想着这样一直沉默下去,由着自己的这些党朋们去撕拚,这样也可以显得自己高尚,同时也是顺应了民意;但现在严嵩不能再沉默下去。

严嵩的高尚而表现出来的沉默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自己的党朋占有绝对的优势。而现在吏部尚书守不住了自己一方的阵角,而且还有一溃之势,这时若是严嵩再不站出来,守住那一份假惺惺的高尚,就是自己的愚腐了。

高尚是有条件的,而卑鄙却是无底线。

“皇上,大理寺寺卿所背诵的大明律法条款是无一点暇疵,只是光能背诵是没有意义的,关键在能熟练的应用;否则就会落入僵化,比不能背诵之人对我大明的危害还要巨大,因为像大理寺寺卿这样的人最容易犯下自以为是的毛病。”

严嵩先不说自己在文翠绣坊一案的查证过程中自己是否犯下了罪行,而是先对大理寺寺卿这个人的能力进行质疑。这样若是能引着大理寺寺卿来想法证明自己的能力,那他严嵩的阴谋也就得逞了。

嘉靖帝现在虽说是对大理寺寺卿一人孤军奋战不抱有任何的希望,但他也不能任由严嵩这般的抵毁大理寺寺卿,嘉靖帝想保下大理寺寺卿这点火种。

“严阁老,此言差矣。且不说其上任之前是经过阁老院的阁老们认可,但就是大理寺寺卿是每年都经过吏部考核过的这一点来说,若是大理寺寺卿不能胜任,那吏部的人是否是也不能胜任考核官员的监察之责?”

嘉靖帝这话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若是要以此免去大理寺寺卿,那就把吏部尚书也一起换人吧。

严嵩虽不在乎现在免去吏部尚书万镗,但他却是要考虑万镗是因为给他严嵩抗争而被罢的官,这话要是传出去那对严嵩及其党朋的杀伤力确是太大了。

“皇上,老臣刚才所言不是说大理寺寺卿能力不行,而是针对大理寺寺卿在指控本阁老一事所言。”有了刚才嘉靖帝一句话,严嵩也只能是改变主攻方向,同时集中火力来攻击一点,力求一举获胜,然后若有能力再扩大战果。

“哦。”严嵩这么快服软,还是很令嘉靖帝意外。意外带来的就是没有准备的慌乱。如此嘉靖帝也只能用沉默来应对。

嘉靖帝无话,严嵩就又说道:“本阁老在查证文翠绣坊一案中犯有失察之责,难道大理寺寺卿所经办的案子中就没有失察之事吗?件件案子都经得起推敲和验证吗?”严嵩把主攻方向转向大理寺寺卿,更是火力全开。

严嵩在这里是在用做事成功的概率来否定自己有意包庇之责任。

对于严嵩语言的机巧,大理寺寺卿一时也是反应不过来,一时却是被严嵩怼得无言与对,却忽略了概率讲的是办事的成功率,是不可控的外界因素导致,而包庇是指办案人员的主观意识所致,这两者根本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怎可能相提并论。

在朝殿上大理寺寺卿这一方本就是势单力薄,更多的人是处于看风的心里,又怎可能期望他们能站出来仗义执言。大理寺寺卿自己是想不出来反驳严嵩的言词,他把目光投向那仍是站在原来位置的了了无几的几位大臣。

那仍是站在原来位置的几个大臣,现在看到大理寺寺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时,大家都是不约而同的低下头,而不敢接受大理寺寺卿那无助而又怜惜的求助的目光。

别说奢望他们现在站出来帮衬大理寺寺卿是天方夜谭的事,这中间有些人看到现在这种局面就有些后悔先前为什么自己不能和大家一样跪在那里为严嵩说上几句求情的话,即使一字不说哪怕是跪在那里也是一种态度的表示,也不会弄得象现在这般的尴尬。

严嵩言词犀利地把大理寺寺卿打败后,他又回到原来的神情,也不再说一句话,剩下的事就由他严党的同僚去为自己喊冤叫屈去了。适可而止,该表现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严嵩住口,那吏部尚书万镗就知道又是该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皇上,臣奏请皇上圣裁严阁所犯之罪是疏忽大意的失察之责,而不是一些有心人所说的包庇之罪。”万镗说这话时还特意地看了大理寺寺卿一眼。那就是显耀自己的胜利。

有了吏部尚书万镗的开场号子,那兵部尚书也是积极地响应,声音更是比万镗还大,“皇上,严阁老虽犯有失察之责但其数十年来为大明鞠躬尽瘁呕心厉血的精神,更是为我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此次失察也皆是因操劳过精神不济所致,望皇上免去严阁老失察之责的责罚。”

这兵部尚书到底还是军旅出生,说话更是直来直去,且胆大如牛。他一开口不仅是严嵩所犯的是失察之责,而且把那失察之责的责罚都给抹平了。

兵部尚书比万镗更甚的表现,这也算是到顶了,其他人实在是再没有攀升的余地,总不能请求皇上为此奖励严嵩吧,大家也只能说“附议”二字。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嘉靖帝(三) 今天朝殿之上不能整垮严嵩这在嘉靖帝心中早已有预期,可是却不能给严嵩定罪这却是大大地出乎嘉靖帝的预料之外。

嘉靖帝虽然很久一来都没有开过早朝,也给大臣们留下了懈怠朝政的印象,但嘉靖帝还是一直认为大明的局面还是由自己在把控,可今日朝殿之上嘉靖帝已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主张,可这么多大臣还是不管不顾地与嘉靖帝唱反调,力保严嵩。这不得不令嘉靖帝怀疑自己对朝臣们把控的能力了。

嘉靖帝刚开始还认为这些力谏保严嵩的大臣们只是走走过场而已,现在的局面并非如此,嘉靖帝的幻想破灭了,他甚至一时冲动想下旨将这所有参加逼宫之人革职查办,但他看到那零零星星站在两旁的几个大臣,那股不服输的勇气一下子荡然无存。

现在的大明朝东有倭寇袭扰,南有交趾的叛乱,北有鞑靼人的入侵,内还有叛军作祟,可谓是内忧外患,稍有不慎,大明皆有灭朝之危险。

嘉靖帝想到这些,那刚因愤慨而生的豪迈之情如六月的飞雪,转瞬消逝得无影无踪。

嘉靖帝想到这些,无力地软下身子,瘫坐在那龙椅上。也许是一时身子软下去,那积闷在心中的气结不畅,使得嘉靖帝的胸腔一下子快速的膨胀起来,当嘉靖帝感觉到不适,再一次坐直身子时,那一股强大的气流带着一缕腥腥的血丝从口中喷射而出。

严嵩跪在文武百官的最前面,把嘉靖帝这一切异常都看得清清楚楚。

严嵩不为所动,仍是跪在那里,一双眼睛盯着嘉靖帝。在嘉靖帝没有赦免他的失察之责前,严嵩是不会放嘉靖帝退朝的,否则就会失去这大好的局面。

嘉靖帝的异样,站在他龙椅旁的礼仪太监也看得明白,礼仪太监正准备上前来搀扶嘉靖帝时,嘉靖帝见下面的大臣们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他也就用眼神制止了礼仪太监的行动。

嘉靖帝感觉到自己虽然呼出了一口带血丝的长气,那胸闷之态也是好了很多,但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子还有着别处有些隐隐着痛。

“大明不能没有了朕。”嘉靖帝在心里这样想着,但他却不能在金銮殿上传唤太医来诊治,否则皇上身体染疾的事会传遍大明,更会增加朝野的动荡。

嘉靖帝想明白这一切的厉害关系,他强打起精神,又是专注地看向那还跪在朝殿上的众大臣们,此时是把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庞都深深地刻在了心里。当然,嘉靖帝也看到了大理寺寺卿那无奈而又乞求的眼神;也就是匆匆一瞥,就转移到他处。

大理寺寺卿见嘉靖帝如此,刚才是脸色发白,现在是彻底的心死了。此时两只腿倒是显得更直挺,那是因为僵硬才会这样。

嘉靖帝的目光扫视这一圈,那也是嘉靖帝还不死心,抱着那一点点的希望,美好的心愿与现实相碰撞,如满地的鸡毛,轻得随风而去。

嘉靖帝嘴张了几张,最终说出了“准奏”二字。

嘉靖帝虽然声音很小,但朝殿上的大臣们都听得真切。这是大臣们都在高度的关注着嘉靖帝。

严嵩此时觉得今天的这个结果来得不易,此时心情还是有些激动。

“谢皇上赦免之恩。只是……”

嘉靖帝现在本不想看严嵩那嘴脸,只是当嘉靖帝听到严嵩话说到“只是”二字时,他的心尖都开始发颤,不知严嵩又要发什么难,也就不得不看向严嵩。

“皇上仁厚,赦免了本阁老的罪责,而本阁老身为大明的首辅大臣,犯下如此错误自己对自己也是不可原谅的;所以本阁老自愿请罚半年的朝廷俸银,以此告诫朝中同僚为皇上做事为朝廷做事皆要万事谨慎小心,不可粗枝大叶、马虎从事。”

严嵩的一番话音刚落,就赢得了那跪着的那些大臣们的一片喝彩之声。

“严阁老真是高风亮节。”

“严阁老是我辈学习的楷模。”

嘉靖帝看着朝殿上这一片阿谀奉承的表演,再看那严嵩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样子,早已忘了自己现在身子不适,不能过于激动的现状,气得更甚,一口血箭狂飚而出,整个人身子是直接倒了下去。

“皇上。”嘉靖帝身旁的礼仪太监那焦急的呼喊声,伴随着嘉靖帝昏了过去。这是嘉靖帝在一半浑晕一半清醒的状态中听到的最为关切的声音。

严嵩没有想到嘉靖帝的气量竟然如此之小,这一点挫折就被气得吐血昏过去。严嵩没有反省自己的行为,而是怪嘉靖帝的肚子里不能撑船。

严嵩不敢走上金銮殿的龙台,只是对自己身后的人叫完去传唤太医院的太医后,就示意那礼仪太监把嘉靖帝的龙身移过来一些,以便自己这些人把嘉靖帝护送到乾清宫的寝宫中去。

嘉靖帝身子染疾的消息尽管严嵩是极力地封锁,但还是在后宫中传开了。

现在后宫之中没有皇后,众贵妃得知消息后虽心中焦虑,但没有带头之人,也是一个人也不敢前往乾清宫中去探望嘉靖帝的病情。

大理寺寺卿也是随着严嵩等人一起把嘉靖帝送到乾清宫的寝宫里去的,当太医赶来后,他们这些大臣们也只能是心情灰暗地离去。

大理寺寺卿现在不仅担心着嘉靖帝的病情,更是担心着躲过了这一劫的严嵩对自己来一个秋后算帐。

大理寺寺卿的这种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被簇拥着走在前面的严嵩一众人,心情并不象大理寺寺卿想象的那么喜悦。

吏部尚书万镗扭头看了一眼那远远的落在后面的大理寺寺卿一眼,而后对被拥在中间的严嵩说道:“阁老大人,贵大公子现在还被押在大理寺里,你看是不是由吏部接过这案子?”万镗觉得自己今天为严嵩做的事还不够,他就想着把严世藩的案子移到吏部后,自己再悄悄的把严世藩给放了,最后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才能让严嵩把自己深牢地记住。

万镗所说的严嵩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认为这样风险太大。“你可是有什么好的办法?”尽管严嵩觉得不可行,但还是忍不住问着。

“贵大公子是翰林院的编修,也是朝廷的五品官员,其行为也是受吏部约束的,我吏部先大理寺要人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万镗信心满满地说着。

章节目录 第464章 暴走的海瑞(一) 海瑞协助大理寺左侍郎把严世藩押回到大理寺收监后,他并没有离开,他在等,等着后面御林军能把严嵩也押来关进大理寺。

在大理寺左侍郎的眼里并没有把海瑞当什么人物,现在也只是因为要用海瑞也才能对他不咸不淡,否则早就叫人把海瑞给轰走了,怎可能允许他留在这大理寺内。

不能在大理寺内走动,而又没有地方可去,海瑞也就只能是在大理寺耳房中等着消息。

海瑞这一等就是半天,眼看着就快到午时了,也不见大理寺寺卿下朝后回来,更未见有人把严嵩给押到大理寺来收监。

海瑞和大理寺左侍郎是早早地押着严世藩离开的,对金銮殿上后面发生的事是一点也不知道,否则他现在也是不会还这般的满怀希望的等待着。

与海瑞心情恰恰相反的是大理寺左侍郎,他自从把严世藩押回大理寺后,那脸上就布上了忧愁,能不让左侍郎担心的吗?亵渎皇家尊严的罪名可是不轻,此罪在以往可都是立即问斩的,更何况这还是御前审的案,可严世藩能活着被押进大理寺,这中间的变数可是太多的了。

到现在也不见寺卿下朝归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大理寺左侍郎那脸上的忧愁是越来越重,以致他最后在理事房里都盛不下他那份愁绪,最终被烦闷给赶出了自己的理事房。

来到大理寺衙门的前院,左侍郎就看见那正从外面走进来的寺卿,他正想迎上去询问过究竟,就见从耳房里窜出一个人来,挡住了寺卿的去路。那人正是一直等候在大理寺里的海瑞。

“寺卿大人,那严嵩可是被定罪?大人怎么没有把严嵩押来收监?”

低着头一直想着自己心思的寺卿,被突然从耳房里窜出来的海瑞吓了一大跳,正想把自己那心中的不平之气发泄出来,“混……”当寺卿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人是海瑞时,更看清了海瑞那满怀希冀的眼神,他也就把那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海瑞,是你呀。”寺卿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说着,他猛然又想起来,接着问道:“海瑞你怎么还在这里?”

“寺卿大人,下官与左侍郎大人把严世藩押回后,就一直在这里等着消息。”海瑞说到这里时心中还是有一点小激动。

大理寺寺卿这时也是看见了海瑞那脸上洋溢着的喜色,他本想出言训斥海瑞一番,但想了一想,也还是作罢,反而说道:“海瑞你跟本大人来。”

见寺卿带着海瑞走过来,那左侍郎也只得迎上来,“寺卿大人回来了。”

“嗯,你也跟本大人来吧。”

左侍郎、海瑞在寺卿的带领下来到他的理事房。

寺卿这进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那书案后坐下来。此时海瑞也是早就看出来了寺卿脸色的不好看,他此时也是不敢说话,只是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寺卿。

见寺卿坐在那里一直不开口,左侍郎这才很是谨慎地小声问道:“大人,早朝上可是有什么变化?”

寺卿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他正想着把早朝上后来发生的事从哪里说起,现在左侍郎问起了,寺卿便说道:“那严嵩还是逃过了这一死劫。”

“什么?”海瑞吃惊地大叫着,他此时完全忘记了这是在哪里,是否能允许他如此不顾体面的咆哮。

海瑞意外的大叫,那寺卿听着到是没有什么反应,却遭来了站在他旁边的左侍郎的一顿白眼。

海瑞对这一切都没有感觉,“就这样了,皇上还不忍治严嵩的罪吗?这大明的律法何在?皇家的威严何在?”海瑞继续咆哮着,他却是感觉了一种痛心疾首的愤怒。

左侍郎没有想到海瑞竟然这样的没有眼色,刚才就因为大呼大叫地被他瞪了一眼,不仅没有节制反而变本加厉。左侍郎是实在忍不住,出口斥责道:“海瑞,你叫什么叫,有本事你到皇上面前去叫去。”

左侍郎这也就是一句气话,可是听在海瑞的耳中却是那么的刺耳,这是对他人格的污辱。

海瑞被左侍郎的话刺激得安静下来。

这时,寺卿才开口说道:“皇上也不是不想定严嵩的包庇、失责之罪,只是那满朝的文武大臣有三分之二还多,死谏力保严嵩,皇也最后都被气得吐血而晕过去。”

寺卿也就这一句话就把朝殿上后来发生的事情概括完了。他也是实在不想再提起朝殿上发生的事情。

连皇上都抗不过严嵩朋党的势力,那这一次是真的玩完了。左侍郎在心中已是给大理寺等众人划入死人堆里去。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天下乃大明天下,大明乃皇上的大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若真想要定严嵩之罪,他严嵩又怎可能逃得脱,说到底还是皇上不想治严嵩的罪,有严嵩这个奸党给皇上管理着朝政,这样皇上就可以继续不上早朝、不理朝政,做他那逍遥快活的皇上。”海瑞是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也是不管自己的身份,就在这里胡说八道着。

海瑞这一番吓得大理寺寺卿和左侍郎二人是一脸的惊恐。

寺卿和左侍郎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后,几乎是同时的大声喝斥道:“海瑞,你大逆不道。此话岂是你能说的。”

海瑞现在是大有失心狂之症,被寺卿和左侍郎喝斥后,不仅没有一点醒悟的意思,反而是一双眼睛瞪视着寺卿和左侍郎二人,“怎么,皇上做得,做为臣子又岂能说不得。皇上荒废朝政到今日这种地步皆是因尔等臣子没有尽到臣子劝说告诫之责。你们都是帮凶。”海瑞手指在大理寺寺卿和左侍郎二人眼睛前指划着。

见海瑞是越说越大胆,越说越不像话,现在更是把他们二人都给捎骂上了。大理寺寺卿在早朝上就窝下了一肚子火,现在又被海瑞这个下阶官员指着自己的鼻子一番痛斥,那心中的怒火也是一下子爆发起来,“海瑞,你给本官滚出大理寺去。自己想死尽管去找歪脖子树,想在这里充人物,你是来错了地方。”

寺卿暴跳如雷也是被海瑞大逆不道的话给吓的。

章节目录 第465章 暴走的海瑞(二) 把失心疯的海瑞从大理寺赶出去后,寺卿仍是忿忿不平地说着,“一个六品的户部小吏也敢如此这般的狂妄,真是不知道锅是铁打的。”

大理寺寺卿心中最不平的是海瑞一个小小的六品官竟然说出了他一个大理寺寺卿都不敢说的话,这不能不令大理寺寺卿气闷。

“寺卿大人不必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之人生气,他嫌自己命长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贱命一条,怎可能与寺卿大人相提并论。大人现在把海瑞赶出大理寺也算是与海瑞划清了界线,省得他把天给捅破了牵连上我们大理寺。”

在左侍郎的心中他本来就看不上海瑞,现在能见着寺卿把海瑞赶出去,他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为了使寺卿彻底断了使用海瑞的念头,左侍郎说了这么一段话,也是想让寺卿坚定刚才的做法,不再重新使用海瑞。

海瑞从大理寺里被赶了出来,他也是没有把大理寺寺卿和左侍郎放在心上,也就更不想他走后寺卿和左侍郎二人还会怎么编排他,这一切都不是海瑞现在所要考虑的问题。

海瑞被寺卿从大理寺赶出来后,他也从疯狂的边缘回归到理性,开始思考为了大明自己后面该怎么做。

海瑞被寺卿从大理寺赶出来时所说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着。

海瑞明白寺卿所说的话并不是恐吓他,那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危险。海瑞现在想这些并不是他理性回归后开始畏惧这危险,他现在所想的是自己如何去面对这种危险,这种危险现在不光只是来自于严嵩党朋,还有来自于嘉靖帝方面被严嵩胁迫所不得不使出来的伎俩。

嘉靖帝至所以面对现在这种情况还能容忍严嵩,并做出一定的退让,那还是因为嘉靖帝对严嵩抱有着幻想,认为最终自己还能掌控住严嵩,并为他所用。

“必须打破皇上的这种幻想。”海瑞在心里暗暗地对自己说着。

海瑞一路想着心思,在京师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当他想明白心中的疑惑后再抬头看看周围的街景时,海瑞才发现这既不是去户部的路也不是回家的路。

周围的街道已显得很窄,街道上也只是稀稀落落的有几个行人,而且都是行色匆匆,那身上的衣着就告诉着人们,他们若是一天不忙于生计那他们明天就可能会饿肚子。

京师是富人的天堂,但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人还是在为每日的生计忙碌着。海瑞对周围的这一切并不感到惊奇。

海瑞继续往前踱着方步。此时海瑞来到一店铺前。这个店铺与别的店铺不同,宽阔的店门前门可落雀,看不见一个人进出,门前的一个布幌子被昨日的风吹过后卷在了一起,海瑞也不知道这店铺是干什么的。

海瑞心中疑惑,好奇心驱使他往那店门前走去。

海瑞在跨进那店门前的那一刻,他终于看见了店铺里那排成一排的棺材,有的泛着黑光,有的却是白板。此时的海瑞弄明白后正想退出时,却被从一个与后院相连的小门中走出来的一个老头子叫住,“大人是来为家人挑选棺椁?”。

海瑞现在仍然是一身官服的穿着,所以那店铺的老板也是一眼就知道了海瑞的身份。

“哦,哦。”海瑞尴尬地应着。他此时也不好再退回去了,只是站在那里不进也不退。

也是好久没有开张的原因,那棺材铺的老板见走进一个人来他就极度地热情地介绍起来,“大人,这棺椁是由塞上的百年楸木所做且上过五遍油漆的,可保百年不腐,是上上等。”

海瑞也是知道在棺椁的选材上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千楸万樃百年杉,也就是说用楸木制做的棺椁可千年不腐。

海瑞闻声还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向那店铺老板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海瑞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棺椁铺门口没有退出去,但他看到那泛着黑光的棺椁后还是习惯性的捏了捏那袖袍里的钱袋。

“掌柜的,你那么好的棺椁本官是买不起的。”海瑞说这话时并没有一丝的羞涩,当然他也是忽略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根本就没有需要买一副棺椁。海瑞家里现在并没有人去世等着下葬。

“本店铺各种等级的棺木都有,只要是大人选中的本铺都给打八折。”店铺掌柜还是不死心,极力的推销着。

现在海瑞心中想的就是不知自己死后能不能睡上一口棺椁,也许自己会被严党抛尸荒野。海瑞想到了自己目前所要做的事,那就是十死一生。

“罢了,罢了,今天自己走进这棺椁铺也算是天意,不如自己就给自己选上一副棺椁吧。”海瑞现在在心里这样想着。

海瑞滋生了这样的想法,他也就干脆走进了这棺材铺,正经地与棺材铺掌柜的谈了起来。

令棺材铺掌柜的吃惊的是从来买棺材的人都没有砍价的习惯,只是他今天面对面前的这个穿着官服的人时却是出现了意外。

此时海瑞在那棺材铺掌柜的心中就是一个吝啬鬼,人死了都还抓住不放。这便是人有钱便是越发的视钱如命。

海瑞在棺材铺耽搁一段时间,在他从棺材铺出来的时候,他的身后跟着的人抬着两口白板棺椁。这是海瑞给自己和自己家里的人买的。

嘉靖帝在被人从金銮殿里送回到乾清宫的自己的寝宫后,又经过太医院的太医诊治,喝过药汤后也就慢慢的醒了过来。不过嘉靖帝那心尖处还是有一些隐隐的着痛。

嘉靖帝得知严嵩他们一群人还在寝宫外守候着时,他不仅没有一丝的感动,相反还是十分厌恶的让身边的太监把严嵩一群人打发走了。

严嵩从紫禁城一出来,就听说了海瑞在棺材铺里为自己家人买下了两副棺椁。

“哈哈,这海瑞虽不识时务但也还算有自知自明,就早早地为自己准备后事了。”走在来嵩身边的吏部尚书大笑着说。

在吏部尚书心中早就没有了嘉靖帝那病恹恹的样子带来的心中的忧虑。

严嵩听着吏部尚书那爽朗的笑声,心中并没有像他一样产生多少快感。严嵩从海瑞这一行动中感受到一种更是可怕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466章 抬棺上书(一) 嘉靖帝从东厂处也得到了海瑞从棺材铺里为自己和家人买回两口棺椁的事情。

谁都知道海瑞家里并没有人亡故,他却凭白无故的抬回家两口棺椁,很多人都认为海瑞是疯了,也只有嘉靖帝知道那是海瑞为他自己和家人准备的。

嘉靖帝听到这消息时还为海瑞惋惜,尽管嘉靖帝现在很是欣赏海瑞,只是现在嘉靖帝也是无能为力,终保不下海瑞。如此忠心于朝廷和皇家之人却是被严嵩党朋逼到这种地步,嘉靖帝是更加痛恨严嵩及其党朋。

海瑞的事嘉靖也只是哀叹一番,想过之后也就把此事忘掉了。海瑞毕竟也只是户部一个小小的六品官阶,在朝中是翻不起多大的浪花的,最多也就是增加一点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就这样,嘉靖帝自那日从金銮殿被送回乾清宫养病后,他就没有再上过早朝,就是这几天从各部和阁老院转来的奏章也是少了许多,有的也就是几份问候嘉靖帝身体安康的折子。

嘉靖帝虽说仍感觉到心口处时时有一阵绞痛,但他也还没有到那种不能批签奏章的地步。这都是因严嵩以嘉靖帝身体有恙为由给拦下了。对这些朝中各部的一些大臣们虽然知道也是习于为常,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一切皆依严嵩的批示行事。

东厂把这一切情况也都报给了嘉靖帝,徒引得嘉靖帝又是气愤填膺,更是加重了那心头时时生出的阵痛。

“朕必须尽快地再开早朝。”嘉靖帝想现在能打破这僵局的唯有自己再开早朝,而现在嘉靖帝最为担心的是若是严嵩等朋党在早朝时再次发难,若是自己一个忍不住被他们气得旧疾未去又添新病,那后面的日子严嵩等人更会是为所欲为。

要想尽快地重开早朝,那就必须尽快地把朕的疾患去除。嘉靖帝想着这事。

“皇上,到了喝药的时辰了。”嘉靖帝正想着这事时,孙彬亲自把熬好的药汤送了进来。

嘉靖帝不怕这药汤汁的苦,他现在只想着如何尽快地使自己身子恢复。“孙彬,太医可说朕这病什么时候能好透彻?”

“皇上,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急不得的,需要慢慢地来。”孙彬说这话时把药汤汁碗放到书案上。

“朕能不急吗,现在的严嵩越来越是放荡不羁,你看这送来的奏折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琐事。”嘉靖帝指着书案上的有数的几份奏折说着。

见嘉靖帝把事情又扯到严嵩的头上,孙彬怕又引起嘉靖帝的不快,不敢接话,只得把话题引开,“皇上,现在民间传言说是到二郎神道观祈福许愿是很灵验的。”

“二郎神道观?不就是白狗所推广的道观吗。”嘉靖帝不是对这些个不相信,只是孙彬提到二郎神道观时令嘉靖帝想起了白狗来。

“最近可是有白狗的消息?”嘉靖帝这时才想起来也是好长时间没有得到白狗的消息了。

以前嘉靖帝关注白狗的事,那东厂和锦衣卫也是一天一报白狗的动向;只是这一年多来,因为白狗一直在做二郎神道观的推广和整顿事情,也没有什么新的变化,嘉靖帝不再像以前那般地关注白狗,那东厂和锦衣卫在没有什么新的变化时也就没有再呈报白狗的所做所为。

“回皇上,白狗大将军现在应该在两湖之地。”孙彬对白狗的动向是知道的,这也是他现在与锦衣卫的人经常走动的原因。

“传朕的旨诣,让白狗回京师来见朕。”嘉靖帝是清楚白狗的强大的,今天提到了白狗,他现在就想着让白狗回朝来帮自己压制严嵩等党朋膨胀的势力。

“是,皇上。那到二郎神道观许愿的事?”孙彬因为听说二郎神道观很灵验后,他也早就想去许愿了,只是这京师的二郎神道观在京师城外,一去一来得一整天的时间,平日里孙彬是走不开的,若是嘉靖帝能够成行,那他也能顺带把自己的事给办了,这也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嘉靖帝有些犹豫,不是他不相信神灵之说,只是因为他与白狗太熟知了,那对二郎神道观也就少了那么一份的神圣感。

“皇上,皇上的胸闷之痛也是该应郁结沉疴所致,即使不到二郎神道观许愿,到京师城外去散散心,也是去除气中郁闷之气的好方法。”孙彬不想失去这个机会,他继续游说着嘉靖帝。

嘉靖帝想想自己现在在宫中也是没有什么事可做,还不如如孙彬所说到京师城外去走一走,呼吸呼吸那京师城外的空气,也许真就解除了自己心中的郁闷也末尝不可。

“传朕旨诣,明日到京师城外二郎神道观去。”嘉靖帝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出城一游。

嘉靖帝这一次出京师既不是祭天也不是求雨,也就没有必要通传朝中大臣们随行了。嘉靖帝这样安排也是为了能明日成行,否则由礼部去准备那还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谷大用得到孙彬传出的嘉靖帝口谕后,连夜就把活跃在京师周边的东厂人员调集到西山的二郎神道观附近,对所有的可疑人员清理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嘉靖帝就在孙彬的服侍下乘坐鸾驾从神武门出了紫禁城,随行在嘉靖帝鸾驾周围的是御林军,在前面开路的也就是由东厂和锦衣卫组成的五百人的护卫队。

一千多人的车队、马队也就这样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出了京师的城门。

尽管嘉靖帝没有通传任何人,但在车队从京师街面上走过后,在京师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嘉靖帝出京师的消息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师里迅速地传开了。

昨夜严嵩批阅各部的奏章到很晚,这天他还没有起床就听得管家来报,说是嘉靖帝一行人出了京师。

严嵩被这个消息吓得是一下子就彻底地清醒了。

“皇上没有漏出一点口风就这样一行人出了京师,皇上这是想干什么?”严嵩在心里猜测着。

严嵩心中虽然有很多的疑惑,但他的动作还是不慢,他很快地就在下人的服侍下洗漱完毕。

“去,传本阁老的话,让朝中各部的三品以上官员随本阁老出城去伴君。”

章节目录 第467章 抬棺上书(二) 嘉靖帝虽然痴迷道家学说,但他到京师城外二郎神道观其真实目的并不是去祈福,他最主要的就是

想向白狗表示出一个姿态,能联系到白狗,让白狗回京师一趟。

现在的嘉靖帝自那日在金銮殿吐血昏迷后,一直以来都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身体的状况也是每况日

下。白狗现在是能看破未来的,嘉靖帝也就是想让白狗看看自己君临的大明江山还能保持多少年。

当然嘉靖帝也不是不能下旨传召白狗进宫,只是他现在不知道自己的圣旨对白狗还有多少的约束力

。嘉靖帝担心若是那样不仅不能传回白狗,反而让白狗与自己是越离越远。

京师城外的二郎神道观早已被前期到达的东厂之人清理干净,一些不相干的人都被阻在了两里地之

外。

严嵩所带的朝中大臣们的行动也不可谓不快,在嘉靖帝离二郎神道观还有着两里地时,他们就追上

了皇鸾所在的车队。

嘉靖帝此次出紫禁城至所以不带文武百官,是因为他所要向白狗询问的是自己寿元多少,这事就是

后宫中的贵妃都不能知道的事,更别说是朝中的大臣们了。

嘉靖帝听御林军前来报说严嵩带着朝中大臣们追上来了,他也只是眉头皱了皱,他总不让他们都返

回到京师去吧。这样也会引起大臣们无端的非议。

“传旨严嵩,二郎神乃是天庭位列仙班的神仙,不可喧哗,他们就不用进道观了。”这是嘉靖帝现

在唯一能想到的把大臣们隔开的办法。

得知嘉靖帝到来,京师二郎神道观的道长及所有的道士皆恭迎在道观外。道士虽说是化外之人,但

那也只是对一般的人而言,皇帝也是承运天命之人,道观所宣扬的是天庭神仙神识所眷顾,那自然也是

要与承运天命之人搞好关系。

严嵩追着嘉靖帝而来本来是想弄明白嘉靖帝到二郎神道观的意图到底是什么,现在却被嘉靖帝的一

道圣旨阻隔在了二郎神道观的二里之外,这很是令严嵩无语。

严嵩并不担心嘉靖帝在二郎神道观里许下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愿望,嘉靖帝若真是想这样做,那嘉

靖帝在紫禁地内的皇家道观里就可以这样,也没有必要跑到这京师城外的二郎神道观来。

严嵩最为担心的是嘉靖帝请动了一直以来在外游历的白狗回京。不说白狗在大臣们心中的份量,现

在就是在整个的大明都是有着很多的追随者。若是白狗被请回京后想动他严嵩,不管他们严党有多少人

都不够白狗折腾的,到时真还能跟随他严嵩的人还能剩下几许还真是不好说。

嘉靖帝在二郎神道观的道长引领下走进了道观。

京师城外的这座二郎神道观占地面积也就是五亩地,是一座三进门的殿堂。嘉靖帝来到大雄宝殿后

,就由着孙彬在道长的引领下焚香上供。

“道长,我大明的白狗大将军可是回过京师?”嘉靖帝这里所说的京师是指现在他站的这座道观。

道长听嘉靖帝话中对白狗的官称是大明的大将军,就明白了嘉靖帝此次来不是为了上香祈福。

“回皇上,哮天犬神仙已是有一年都没有回过京师了。”道长如实的说,也没有必要遮掩,道家不

打诳语。

嘉靖帝听道长称白狗为哮天犬开始时还是一愣。嘉靖帝至所以吃惊,是因为白狗并没有把自己是哮

天犬的事公布于世,就是嘉靖帝也是二年以前哮天犬进紫禁城时才告知他的,而且还一再地嘱咐他保密

“难道这事现在可以公开了吗?”嘉靖帝在心里问着自己。这一问题嘉靖帝也只能是在心里想想,

不管道长是从哪里得知白狗就是哮天犬这事,但嘉靖帝也是不能把这事给问出来的。

“那道长可是知道白狗大将军现在在哪?你能否与他通上话?”嘉靖帝从东厂和锦衣卫处是知道白

狗现在在湖广两地,只是他还想得到道观里的道长亲自确认。

道长听闻嘉靖帝这样说,一时陷入了思考之中。

道长是知道白狗与嘉靖帝之间的关系的,不是一般的知道而且还知道中间一些不为人知的辛秘,正

因为这样他才一时把握不住有些犹豫。

嘉靖帝见自己说的话这道长还在思考和权衡,他心中就有些不爽了。朕是大明的皇帝,所说的话都

是圣旨,可现在在朝中想定一个五六品官员的罪也会有那么多的大臣以苦谏,在这道观里道长对自己说

的话也还考虑再三,进行选择。这哪里还有一点皇上的威严。

嘉靖帝最终还是没有把心中的愤怒发泄出来,他感到无比的郁闷。

道长也是看到了嘉靖帝脸上的不悦,他便连忙地说道:“皇上,要见哮天犬神仙其实也是不用这么

麻烦的,只要皇上站到这哮天犬神仙的塑像前施放出本人的气息就可以了。”

“这是为何?”嘉靖帝有些不明白。

“这个具体为何,贫道也是不知晓,那是因为在一年多前,哮天犬神仙从这个神像中感应到了贫道

的存在,所以后来我们就这样联系过两次。”道长自己讲述着都是一脸的迷茫。

嘉靖帝虽然也是弄不明白道长所说的这是什么原因,但他还是如道长所说的那般站到了那二郎神神

像旁的哮天犬神像前。这也是嘉靖帝想要弄清楚道长所说的这种事情是什么原因发生的。

嘉靖帝站在哮天犬的神像前,那哮天犬的神像并没有什么变化,随着那时间的推移嘉靖帝的心是越

来越沉重,“现在就是一个道观里的道士也敢戏弄朕了,这是朕太过于仁慈了吗?”

道长对嘉靖帝现在所面对的现象也是不知所措,“为什么皇上站在那哮天犬的神像前却是没有反应

呢?”

“来人。”嘉靖帝是忍无可忍,他向那站在大殿外的御林军大叫着,现在的嘉靖帝的心中只想着把

这二郎神道观的道长斩首示众,即使这样也是不能削除他心中之恨。

嘉靖帝离得哮天犬的神像就近,一声充满怨气的大吼,那滚滚的热气直扑到哮天犬的神像上。

在大殿外的御林军并不知道这大雄宝殿内发生了什么,听得嘉靖帝的一声怒吼,唿啦啦地就冲进了

一大堆御林军来。

章节目录 第468章 抬棺上书(三) 嘉靖帝被面前的哮天犬神像的变化也是吓了一大跳,那僵硬在脸上的色情是愤怒中带着惊愕。

那些闻讯冲进大殿的御林军见嘉靖帝站在神像前再无任何的表示,他们也只是把这大雄宝殿的大门

给堵上,不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皇上,这是要撤了本座的道观吗?”这声音是从那哮天犬神像的肚子里飘出来的。

“你,你是白狗大将军?”嘉靖帝虽然对那声音特别的熟悉,但还是不敢确定地问着。

哮天犬的神识刚进入这大雄宝殿里就感觉到那气势涛天的杀气充满了整个大殿,又听得站在自己神

像前的嘉靖帝这样问话,便是不喜地说道:“若我不是哮天犬且今日不显现神识,那皇上是不是今日要

撤了这二郎神道观。”

哮天犬虽说现在不想与嘉靖帝形成对立面,但他也是不惧嘉靖帝所做出的任何过急行动来,因为他

的报复是嘉靖帝所承受不起的。

嘉靖帝感受到了白狗的不悦,他虽说刚才这般的在这大殿内咆哮也是他认为自己被道长给耍了,究

其根本原因这也不能怨他,现在白狗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这般质问他,那他还是这大明的皇帝吗?

“白狗怎么说你也还是大明的大将军,你怎么这般的与朕说话。”嘉靖帝说这话时心中的底气都不

足,但他还是要这么说,因为这大雄宝殿里现在御林军的人太多,这个皇帝的威严还是要保持的。

“皇上来要打我哮天犬的脸我都还得笑脸相迎啰。”白狗仍是不依不饶,虽然白狗已从嘉靖帝那话

中听出来他口气已是软了下来。

道长见白狗的神识在这里与嘉靖帝扛上了,他真怕闹到最后双方都把各自的退路给断掉了,只能刀

兵相见,到那时这个战场就在他这京师的二郎神道观里,那最先遭殃的就是这座道观了。

道长想明白这一切,他虽然明白这种场合自己是没有资格说话的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趋上前来,“哮

天犬神仙,这皇上站在神仙神像前就是有事想与神仙进行神识沟通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误会。皇上

也不是想把这道观撤了的。”

哮天犬在内心中也不想与嘉靖帝翻脸,也只是想杀杀他的锐气,只是现在的哮天犬并不知道嘉靖帝

早已没有了当年那不惧一切的豪迈,更多的是瞻前顾后的忧柔#断。

哮天犬见好就收,“皇上找本哮天犬有什么事?”语气虽然还是有些不和,但也算是给了嘉靖帝台

阶下。

嘉靖帝见白狗问自己才想起来自己找他的事。嘉靖帝并没有马上回答哮天犬的问话,而是先转身对

那阻在门口处的众御林军说:“你们都下去,没有朕的口谕不得放任何人进来。”

二郎神道观的道长见嘉靖帝这般安排也就猜到嘉靖帝有机密话要与哮天犬说,现在嘉靖帝已与哮天

犬联系上了,也就没有他什么事了,道长现在主动带着其他的道士往外走去。

嘉靖帝虽然没有下旨让道士们回避,但道长还是想少惹麻烦。知道别人的秘密总是会让别人时刻惦

记着你的存在,这一点道长是明白的,所以他要带众道士一起避开。

“白狗大将军现在可是在两湖之地?”嘉靖帝不好意思一开口就说出自己想让白狗帮忙的事,他也

就是找个话题来打开这个尴尬的局面。

“是。”白狗一点也不避讳,干脆了当地承认下来,“可是有什么事要本哮天犬做的?”白狗想到

自己的神识能恢复到今天这般也是受嘉靖帝恩惠不少,现在自己神识强大了,只要是不违背天地意志的

事,能帮嘉靖帝也就帮一下。

“这个,这个,”嘉靖帝没有想到白狗这么爽快地答应帮自己,刚才也就是随口而问,现在反而弄

得嘉靖帝不知道说什么。

嘉靖帝也是聚中生智,便是说道:“朕的沈贵妃现在在两湖之地回乡省亲,还是想请白狗大将军照

拂一二。”

嘉靖帝所说之事依白狗现在强大的神识他早已是知道的,而且这沈贵妃当年入京选秀之时也算是与

他结下了一段缘,这一点白狗是很清楚,他也是必须在返回天庭之前把他了结,否则将来说不定会影响

他的仙人根基。

“这个本哮天犬应下了,若是没有其他别的事,那本哮天犬也就回去了。”白狗现在是通过这两地

二郎神道观里的自己的神像来传递自己的神识,虽说不需要消耗什么神识,但却是要耽搁他的修行时间

“还有一事。”嘉靖帝赶紧地说。

哮天犬见嘉靖帝那急迫的样子,就知道嘉靖帝将说的事对嘉靖帝来说是比较严重的,哮天犬本想打

开神识读取嘉靖帝心中所想,但他最后还是作罢,认为这不值得。

哮天犬不再说话,等着嘉靖帝开口。

“这个最近朝中严党势力强大,朕担心又现当年杨廷和之事,朕想让白狗大将军回京师来压制他们

的嚣张气焰,这样朕可以借助敌对势力来削弱严党。”嘉靖帝直白地说,无须在白狗面前遮掩。

哮天犬见嘉靖帝说得诚恳,心中有些犹豫,帮嘉靖帝就要耽搁自己的修行时间,若是不帮又于心不

忍,所以哮天犬不能一时回答嘉靖帝。

哮天犬没有马上答应,而且还陷入犹豫之中,嘉靖帝心中就有些“突突。”

“这个是因果,本哮天犬不能帮你。”哮天犬最后还是拒绝了嘉靖帝的要求,也是哮天犬不想再牵

扯到太多的因果里面去。

虽说嘉靖帝对哮天犬的拒绝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本想还是再争取一下,但他又

想到更重要的事也就着罢了。

“大将军,你现在的神识恢复到什么程度了?可否感应到朕的大明皇运?”这是这次嘉靖帝找哮天

犬最想知道的事。若是大明的皇运能千万年不衰,那又何惧严党一时的猖獗。

哮天犬看着嘉靖帝那已显老态的脸色,心中也在感叹着时光的无情,无论你是皇帝将相还是布衣百

姓,光阴都会在消逝时无情地带走你寿元,没有与日月同辉,更没有与天地齐寿。

“皇上,大明的皇运不用本哮天犬说,你自己都能感受得到。”

“此话怎讲?”嘉靖帝有些懵懂,他心中更多的是担心,若是如哮天犬所说,世人都能感受到大明

的皇运气数,那天下不就大乱了。

“皇运来自于信仰之力,信仰之力盛则皇运盛,信仰之力衰则皇运哀。”这应该不算是泄露天机的

了。哮天犬说完之后就在心里这样想着。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抬棺上书(四) 海瑞自那日从棺材铺里抬回两口棺椁后,家中就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原来家中的佣人也是十走七八,仅剩下一个门房的老翁和一个夫人娘家陪嫁来的丫头,现在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妪。

户部,海瑞也是有两天没有去了,他这两天主要是安排着家人的后事。

今天是海瑞定下的午门请愿的日子。海瑞起得很早。

门前临时请来的几个劳力等着,他们是海瑞昨天在劳力市场请的,约好了今天一大早将一口棺椁抬到午门外。一人一毫银子,这个价钱是很高的,不是海瑞有钱,而是因为把棺椁抬到午门外是有一定的风险的,大家都不愿意去冒险,也只能出高价。

海瑞没有吃早饭,不是海夫人没有做,而是因为海瑞说都是一个要死的人了吃与不吃都一样,不吃还可以省下一些粮食给他人。

海瑞喝下一碗水后又把官袍里的腰带紧了紧,这样肚子会好受一些。

海瑞走在前面,那四个劳力抬着一口白皮的空棺椁走在后面。这个时间点这偏巷子里早已看不见一个人走动了,那该谋生路的人早已去觅生计去了,不为生计发愁的人还没有起床。

海瑞走出那偏巷子时就看见了人。海瑞做的事并不是见不得人,他也无惧于被人看见,只是在他碰到街上行人的时就知道了这皇上一大早出京城去了。

海瑞抬棺上书就是为了向皇上表心明志,可皇上出了京师就看不见了的。海瑞现在有些不知进退。大明有一个风俗,那就是抬出门的棺椁是不能再抬回家的,否则对家族不利。

海瑞一个决意要死的人是不惧吉利不吉利,可涉及到家族时他还是有些担心。

“喂,老表,我上次与你说这京师的二郎神道观许愿是很灵验的,你还不信。今日一大早皇上就到城外的二郎神道观去求签去了。”这时两顶并排而行的小轿上的人说的传进了站在巷子口处海瑞的耳中。

海瑞正在这进退维艰的时刻听到这些话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不管它是否能拯救自己也就是先捞在手里再说。

“走,我们现在不到午门外去了,改道到西城门处去。”这是海瑞对身后那四个抬着棺椁的人说的。

从这里到西城门处等于是穿过了半个京师城,但那抬着棺椁的四人还是乐意的。这比把棺椁抬到午门处的风险要小得多,可以说几乎是没有什么危险。

嘉靖帝没有从哮天犬处得到自己想要的明确答案,但他现在也是不能逼迫哮天犬的,现在的哮天犬已远不是往日的白狗了,更是他不可企及的神仙。

嘉靖帝回来的这一路上都还想着哮天犬所说的话,信仰之力怎么与皇运扯到了一起?嘉靖帝认为这不是哮天犬为了疏远自己而信口胡说的,现在的哮天犬是没有这个必要的。

信仰之力来自于哪里?这信仰之力是对朕的还是对大明朝的?嘉靖帝坐在鸾驾里一直就这样想着。至于那跟在鸾驾后面的严嵩所带的大臣们都感觉到了嘉靖帝从二郎神道观出来后有些神不守舍的样子。

依旧是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在鸾驾的四周远远的护卫着,而那守在嘉靖帝鸾驾周围的御林军。不管是东厂的人还是锦衣卫终是不能摆到明面上的。

京师的西城门已就在眼前,这些坐在鸾驾里的嘉靖帝并未注意到,他到现在还在想着哮天犬在道观里对他所说的话。

“什么人拦道?”一声吆喝从嘉靖帝鸾驾的前面传了过来,也是把沉思中的嘉靖帝给唤醒。

海瑞在中午刚过的时候就让人把那一口薄棺抬到了西城门处,而且摆在了街道的正中间。

今日嘉靖帝要从西城门经过,那城外要进城的百姓早就被疏散到南门和北门去了,这西城门显得就有些空旷和冷清。

海瑞是户部的主事,官拜六品,他现在是一身的官服中跪在这西城门前,那守城门的军士也是不敢上前来询问一二。

海瑞这一跪就是两个多时辰,直到现在才远远的看见嘉靖帝的鸾驾滚滚而来。

早已跪得有些床麻目的海瑞却是被那锦衣卫的一声大喝惊得清醒,他是连忙将袖袍中的奏折掏出,高举过头顶。这是一副当街拦路喊冤的架式。

在大明的律法中有规定,不管是任何人只要是拦路鸣冤,任何人不得阻拦,且官员必须得接收状子。当然拦路鸣冤之人能享受如此大的待遇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就是若是查证所述冤屈不实,那无故鸣冤之人就按所诉之罪处罚。

大明的律法在这,此处又是在城门处的大街上,那冲上前来的锦衣卫也是不敢明目张胆地把海瑞怎么样,只能是把海瑞紧紧地围在中间,来防止海瑞的行动惊扰到圣驾。

有海瑞这一段插曲并没有阻止住嘉靖帝的鸾驾行进。

嘉靖帝见鸾驾已进入西城门内他也就不再想那哮天犬所说之事,而是从那一丝的帘缝处去看那街道两旁的风景。

嘉靖帝虽说在京师,但对这京师城内的街景还是陌生又新奇。

嘉靖帝也只是看见了一大群人围在一起,而那一群人从服饰上看是锦衣卫的人这一点嘉靖帝还是认得出来的,但嘉靖帝并没有去询问为何他们此时聚在一起所堆之事。

海瑞被一群五大三粗的锦衣卫挡在身前,也是看不见嘉靖帝鸾驾到底走到了哪里,但他从那车辘辘的滚动声来判断皇上的鸾驾正离自己走远。

“皇上,臣有奏折上奏。”海瑞猛地大声呼喊,把挡在他身前的锦衣卫众人反而是吓了一大跳。这完全是做死的念头。

“惊扰圣驾,你找死。”这群锦衣卫的头一脚踹向跪在地上的海瑞。一个六品官的海瑞在锦衣卫的眼里还是不够看的。现在海瑞把事情闹大了,这锦衣卫也就没有什么顾及的了。

“皇上,臣有奏折上奏。”海瑞是忍着身上的疼痛再一次地大声喊着。海瑞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他现在又何惧这些虎狼之势的锦衣卫的毒打和恐吓。

“孙彬,这是何人拦道上奏?”嘉靖帝并没有让鸾驾停下来,而是让孙彬去把那喊冤之人带回乾清宫。嘉靖帝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因为他听到海瑞所喊的是“臣有奏折上奏”,依此嘉靖帝断定喊冤之人非一般的布衣市井之人。

章节目录 第470章 抬棺上书(五) 随行在嘉靖帝鸾驾后面的严嵩等一行人也是听见了海瑞那高喊的声音,只是他们并没有听出来这是何人所为,毕竟以严嵩的身份是不可能与海瑞有过多的交集的,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出现在严嵩的视野里,一下子辩不出那是海瑞的声音也属正常。

当孙彬把海瑞从锦衣卫身后带出来时,这时严嵩也是正好与海瑞碰了个正着,看清楚那叫冤的人是海瑞时严嵩的脸就黑了。

在此处拦帝驾鸣冤,严嵩本来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现在看清楚此人是海瑞时那就铁定了是会对自己不利的事,他便迫不及待地跨前一步,凛然地叱责道:“海瑞你想干什么?惊扰圣驾,你这是死罪。”

不由海瑞辩解,严嵩是直接给海瑞定下了死罪。

“来人,把海瑞给我拿下。”严嵩是当朝的阁老和首辅大臣,那蕴养出的威势散发出来也是令人不寒而凛。只是这周围站着的手持兵器的人都是嘉靖帝身边的御林军,在没有嘉靖帝的授命下是不可能听从严嵩的调遣的。

严嵩一贯是颐指气使惯了,他也是忽略了现在他所处的环境,只是现在他已把话说出来了,自然是不能收回去的了。

严嵩虽说是首辅大臣也是不敢与锦衣卫去抗衡,更不可能以势压人,这一点严嵩是非常清楚明白的。

“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难道没听见本阁老说话吗?”严嵩这话是对着跟在他身边的众大臣说的,一双眼射着仇恨的光芒凝视着他们。这是严嵩要暴走的边缘。

严嵩身边跟着的这些个大臣们是万万没有想到刚才严嵩那话是对他们说的,所以现在才闹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这些大臣们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现在要他们出手去缉拿人犯海瑞,还是有点强人所难,好在他们人多,现在也只能发挥蚂蚁压死大象的绝技了。

吏部尚书万镗和兵部尚书王邦瑞冲在最前面,一下子就跃过了原来站在最前面的严嵩。

“你们想干什么?”孙彬被严嵩所暴发出来的气势吓到了,看着冲上来的兵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二人他色厉内荏的叫着。

孙彬毕竟是嘉靖帝身边的人,那冲上前来的兵部尚书王邦瑞和吏部尚书万镗还是被孙彬给喝住了。

孙彬站了出来,这也是在严嵩的意料之中。严嵩料想孙彬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孙公公,你是皇上身边的人,更应该是为皇上的安危负责,这海瑞擅拦圣驾,惊扰了皇上,理当交由吏部制裁。”

海瑞对严嵩是恨之入骨,现在见他主动跳出来而且还欲置自己于死地,他更是怒不可扼。

“严嵩,你这个大明朝的奸臣,本官拦圣驾告御状何来惊扰圣驾之说,说危及皇上安危更是无稽之谈,你就是害怕本官在皇上面前揭露你的滔天罪行。”

海瑞不遮不掩地直接把事情摊到明面上,这还是令严嵩有些不知所措。此时严嵩若是再坚持把海瑞送入吏部,那就有了为遮掩自己罪行之嫌。

孙彬见严嵩一时被海瑞不顾生死的气概给难住,他也就抓住时机地说道:“严阁老,皇上已传口谕,令本公公将海瑞带入宫中问询,你也就不要为难本公公了。”

孙彬说这话时就用眼神示意那一群锦衣卫把海瑞先护着带离此地。

“皇上这是要干什么?”严嵩在心里问着自己。

严嵩明白皇上应该是清楚海瑞拦圣驾所要告的正是他自己,而皇上还如此这般的慎重地按程序办事,这不得不令严嵩想多一些。

严嵩一群人停在那里,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此时那被海瑞请人抬过来的一口白板棺椁静静的摆在那里,与严嵩那一时间身上散发出来的颓废之气形成了一副万美的画面。

嘉靖帝由神武门入紫禁城,直接回到了乾清宫。

嘉靖帝并没有在御书房审问海瑞。这是不仅是因为海瑞现在的身份,更是因为海瑞只是一个户部的六品主事还没有这个资格。

乾清宫的主殿里,嘉靖帝端坐在上首,下面跪着的是海瑞,孙彬站在一旁侍候着。

嘉靖帝低头看完海瑞的奏折后才问道:“海瑞你不顾朝廷脸面,仅凭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当街拦阻朕的鸾驾,你可知这是死罪。”

海瑞没有想到皇上竟然说严党危害社稷之事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才是令海瑞感到万劫不复的危险和无尽的悲哀。自古以来,又有那个亡国之君不是怂恿奸臣横行而不自觉醒的结果。

“皇上,罪臣所言严党并非危言耸听,他们残害异己,阻塞言路,买官卖官,扰乱朝纲,已是严重危及到社稷的安危和大明的江山。”海瑞跪在那里如杜鹃泣血般的哭诉着,哀求着。

海瑞现在已知自己这一次是死劫难逃,但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只是想用自己的血来能换醒嘉靖帝,给大明的百姓留下一个朗朗乾坤。

嘉靖帝见海瑞这般的哭诉,心中就觉得海瑞此时有些不知时务了,原本嘉靖帝还想与海瑞商讨如何削弱严党势力之事,现在见海瑞这般的耿直且不知策略,只是一味的固执已见而又不懂因势利导,嘉靖帝也就放弃了原来的念头。

“海瑞,朕念你对大明的一片忠心,对你所犯冲撞朕之事也就不再追究了,你退下去吧。”

海瑞把嘉靖帝这话听得真切,他本以为此次自己是必死之局,可是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被皇上赦免了,他有些大喜过望。

海瑞不惧死,但能完好地活下来却不是更好。

在嘉靖帝决定把海瑞带进宫来的时候,他就在心中决定了不会处死海瑞。嘉靖帝就是要让海瑞来紫禁城里走一趟,然后再完好无损的从这里出去,这样就会给严党留下无限的想象和猜忌,也就可以转移一些严党的注意力。当然若是海瑞能懂得审时度势,能担当大任,嘉靖帝也不会吝啬,是会给海瑞一些事情做。只是现在嘉靖帝的这个愿望落空了。

严嵩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海瑞从紫禁城里一个人完好无损的出来了,而且还是一脸的兴奋和激动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471章 严嵩的反击(一) 在海瑞从皇宫里走出去后,嘉靖帝并没有象往日一样的到豹房里去,而是回到御书房去消化今天从哮天犬那里得到的一些消息,最主要的是要思谋出一个破除目前尴尬局面的办法。

孙彬守在御书房外,他一直是等着陪嘉靖帝到豹房里去,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无独有偶,在嘉靖帝在思谋着朝政今后怎么改制的时候,严嵩也是把严党中几个核心人物叫到了自己的府上。这一切本可以缓慢地进行的,那就是因为海瑞的一个拦路告御状导致了事情的提前激化。

“严阁老,听说那海瑞完好无损地从紫禁城里出来了,这皇上怎么就没有治他的冒犯皇威之罪?”兵部尚书王邦瑞是严府的常客,他是一进到严嵩的书房就叫喊开了。

“这正是本阁老把各位请来的原因。”严嵩对这几个朝中的大臣能随叫随到还是很高兴的事情,虽说是这兵部尚书嗓门大了一些,严嵩还是一脸笑容地回应着。

待吏部尚书万镗和兵部尚书王邦瑞二人坐下后,那送茶进来的女佣也出去了。

“严阁老可是从皇宫里得到了什么风声?”吏部尚书万镗想先摸摸底,他可不会象兵部尚书王邦瑞这般的被人卖了还在帮着他人数钱的。

“消息现在还没有传出来,只是那海瑞从紫禁城里完完整整地走出来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严嵩反问那吏部尚书万镗。现在都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还在这里斗心眼,这是严嵩不能容忍的。

“这海瑞他不是不怕死吗,那就遂了他的心愿,找人把他直接给做了。”兵部尚书王邦瑞这样的事没少干过,说起来这种事如喝茶般的轻松自在。

“不可。”严嵩急切的阻止道。

吏部尚书万镗不知严嵩为何这般急迫,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如此万镗更是怀疑严嵩心中藏着一些什么秘密。

严嵩又何尝不明白万镗看向自己那多疑的眼神。这也是万镗不管怎么卖力,严嵩都不可能把他看成是严党核心人物的原因之一。

严嵩本想怼一下万镗,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海瑞如此能从紫禁城里走出来,这本身就有可能是等着让我们去做掉海瑞的。”严嵩是一言惊醒梦中人。

万镗闻此言也是吓了一大跳,“为什么刚才自己就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呢?”万镗在心里反省着自己。万镗能坐上吏部尚书这个位置,就是这样不断的反省自己言行的得失才不停的提高和完善着自己。

“这杀又不能杀,严阁老,你说后面我们该怎么办?”兵部尚书王邦瑞也听明白了来严嵩的话意,但他也就是这种急躁的性子,还是焦急地问着。

“现在的海瑞就是皇上放出来的一枚过河的卒子,虽说杀掉他会给皇上留下把柄和口实,但我们也不能放任海瑞为所欲为,这样还会助长那些对我们怀有异心之人的气焰。这对我们是非常不利的。”严嵩是斟字酌句地说着。

在王邦瑞和万镗面前说话,严嵩本不需要这样,但常年来养成的性格使然,严嵩是改不了的,除了到严嵩情绪失控时,这样的机会几乎是千分之一的可能。

“严阁老说的正是,现在的海瑞就是出头的椽子,只是我们后面该如何来对付海瑞?”这话是万镗说的,他也就是想刷一下存在感。

万镗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他不能说出来。这就是万镗的精明之处。若是那实质性的办法是从万镗嘴里说出来的,且不说要他自己冲在最前面,其结果要是适得其反,这个过错可就是他万镗的了。这样的费力不讨好的事,万镗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本阁老和兵部尚书王邦瑞再出手都有些不妥,唯有你吏部来打压海瑞才合适。这样皇上也是没有什么话说。”严嵩一双昏沉的眼睛此时射着精光盯着吏部尚书万镗。

在严嵩的心目中万镗就是一个只知道摘桃子却不懂得灌溉的人,虽说在文翠绣坊一案中万镗也曾冲锋陷阵过,但严嵩认为那也是因为万镗看出了自己这一方必胜时才这般的不遗余力。

万镗从严嵩的眼神中读到了此事不接也得接的那种不可忤逆之意。“行,这事本官去办。”

万镗很干脆,干脆得一点价钱都不讲。这也是万镗的精明干练之处。明知拒绝不了的事却去推三阻四,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万镗是不会去做的。

严嵩也是看透了万镗这一点,刚才才显示出那一种不可回旋和商量的气势。

“那我们就商量一下后面怎么来整治海瑞这个龟孙子。”兵部尚书王邦瑞见万镗应下了此事,便是连忙地说。他对万镗的性格也是了解的,能象现在这样的干脆的去做一件事的机会是不多的,虽说他有一种在此事上自己被边缘化的不服输,但能让万镗多做的一点事,王邦瑞心里还是高兴的。

兵部尚书王邦瑞这样说,那严嵩并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万镗。

万镗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这一点严嵩是很清楚的,所以在这个怎么整治海瑞的问题上,严嵩还是想听听万镗的想法,因为这个事毕竟最后还是落在要万镗去做。

“这事毕竟严阁老也是刚交给本官,本官是还没有理出一个头绪来,也就更别说有什么法子了;当然如果你能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说出来。”万镗办事不喜欢别人指手划脚,别人认为再好的方法也不一定适合自己来使用,再说干得不好那出谋划策的人也不负任何的责任,最后的锅还是得自己这个实施人来背。

万镗是一个自负的人,他不可能让自己变成别人谋划的实验人,按照自己的方法来做即使败了那也是自己无能,至少不是替别人背黑锅。万镗就是这样一个刚愎自用的人。这一点严嵩也是看得很清楚的,所以严嵩听王邦瑞那样说了之后,也只是看着万镗,在这个问题上严嵩是尊重万镗的意思的。

章节目录 第472章 严嵩的反击(二) 海瑞回到自己的府上时,那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早已被消磨得荡然无存,看着还摆在家中的一口白板棺椁,还在发愁着怎样才能把它换成银子,不死了,这日子就还得过下去,想要把日子过下去就得有银子。

海瑞唯一能想到的把棺椁变成银子的法子就是把这口棺椁退回棺材铺。这事是少有的,海瑞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但总得去试一试。

海瑞这个户部的小小主事,也就是一个六品官,在六部中算不得什么,可在布衣百姓眼中那也是一个不小的官职了。

棺材铺掌柜的听海瑞说要把两口白板棺椁退回给铺子时,心中是一百个不愿意,但嘴上还是应承了下来,只是那水钱还是少不了的。

海瑞处理完这些后事后那天也就黑了下来。

海瑞走进自己的书房,心中不免生出一丝丝惆怅,好多天没有到户部去点卯了,原本准备去赴死,所以对这一切也就不在乎了,可现在却活了下来,却是不得不去面对眼前的一些问题。海瑞到是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了。

海瑞这一夜就这样坐在书房里,什么事也没有做,就是到最后连思想也停止了,脑子里仿佛就是一片空白。

海瑞第二天是在家里的老佣人催促下才出书房里走出来。几天没有到户部去了,今天是必须去的,明天就是发放俸禄的日子,户部的人都很忙,海瑞也是不能再躲在家里了。

海瑞经过了那抬棺上书的一幕大戏后,他在京师城里也算一下子成了名人。他的那一顶四人小轿刚出那窄巷子,他就感觉到周围的人就对他的轿子在指指点点。

海瑞在路人的指点中来到了户部。户部主事们的理事房是一个大房间,很多主事都在这屋里处理公文。

很多人都知道了海瑞活着从紫禁城出来的事,心中早生出了无限的好奇,但也是不敢上前来与海瑞攀谈,只能是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海瑞往自己的书案处走去。

“海瑞,你把手里的事交接一下,今天就去到兵部应差。”刚进来大屋子里的户部右侍郎叫住了正准备坐下的海瑞。

“为什么?”海瑞是一脸的迷茫,若说是让把海瑞的官职给罢免了他到是觉得正常,只是到兵部去应差,他就不明白了。

“这是吏部刚下来的牍文。”户部右侍郎把一封文牍丢在了海瑞的面前。海瑞是明显的感觉到了右侍郎那心中的不满。

海瑞绝对不相信右侍郎对自己的不满是来自于对自己的妒忌,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给他们户部带来了麻烦。

海瑞把右侍郎丢在自己面前文牍抽出来看了一遍,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开始整理桌子上的文书。

海瑞从户部走出来的时候离他早晨走进去也就是一个时辰。

海瑞家里的轿夫都是他请的临时的,也就是早晨把他送到衙门来,晚上再来把他接回去。现在那两个人是早就把轿子送回府上去了。

海瑞现在要么直接走到兵部去应差,要么走回家去后再让人抬着去兵部,只是这样就要多付给那两个临时的脚力一趟脚钱。

这个问题对海瑞来说并不是一个多难选择的事情,时间相等,还要多出一份银子,海瑞自然也就选择出了徒步走到兵部去应差。

海瑞对京师城中的六部衙门的位置还是都清楚的,从户部到兵部一路走过去大约也需要一个时辰。

如海瑞所料,在一个时辰以后,海瑞来到了兵部大门前,只是那只出不进的态势,海瑞也就知道现在的兵部是没有人办事了。

一路走来,海瑞的肚子也是早就饥肠辘辘。

兵部衙门二百米外就有一家小吃铺子,海瑞也是看见了有一些兵部的官吏们走了进去。

海瑞走进这家小吃铺时,就召来了一双双仇视的目光。

兵部尚书王邦瑞是严党的人,早晨就在兵部里传开了海瑞要到兵部来应差的事。在兵部认识和不认识海瑞的人都打听清楚了海瑞是一个长成什么样的人。

海瑞本也没有想在兵部能好好地过,那兵部尚书王邦瑞是严党的爪牙,又怎可能让他海瑞好过,但海瑞还是没有想到就是这兵部里的下品官吏们也是这般的仇视自己。

此时海瑞似乎也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户部调任到兵部来了,这就是严嵩对自己展开的报复行动的开始。

海瑞想明白这些对那来自四周仇视的目光也就能无视了,而且还有一种无尚的自豪感。严嵩党朋如此的强大自己还敢与之抗争,普天之下又能有几人有如此的豪情和勇气。

海瑞在心理自我强大和安慰下吃完了这到兵部后的第一餐饭。

下午的兵部衙门的人都很懒散。海瑞走进兵部衙门时,就被门房里的人带着去找兵部右侍郎。

兵部右侍郎上午就知道了海瑞要来,而且还被特别的关照由海瑞接任兵部云南主事。令兵部右侍郎不明白的是这海瑞也就是一个六品的主事,在朝中也是没有什么靠山,即使现在不能把海瑞整死,但也不至于还要给海瑞来个平调,为什么不直接把海瑞降任呢。

“海瑞参见右侍郎大人。”海瑞被带进右侍郎理事房时,海瑞以大明律例对右侍郎见礼。

兵部右侍郎没有抬头,仍是整理着自己书案上的文牍,“海瑞,你是六品,我们兵部也正好有云南主事的空缺,你就补上这个空缺吧。”

“官阶未降?”海瑞在心里问着自己,他有点不敢相信严党的人会这般仁慈地放过自己。

海瑞还未来得及谢恩,那右侍郎就又接着说道:“最近那跤趾战事吃紧,穆府多次上折要朝廷增派兵力,你就先到云南去走一趟吧。”

现在海瑞终于明白严党并没有放过自己,相反是要把自己派到了南蛮之地去,是想让自己去送命。

“这是通关文牍。战事吃紧,明天你就上路吧。”右侍郎把早已准备好的文牍丢向自己书案的一角。

海瑞明白了严党的阴谋和算计,也就对那兵部右侍郎没有了好脸色看了。

海瑞从兵部衙门走出来时也就是半个时辰不到。这也是开了大明在新任上任时最短的记录。

章节目录 第473章 斩严世藩(一) 海瑞现已是兵部的云南主事,当他从兵部走出来时,相反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海瑞明白他此次云南之行并不会那么简单,但他相信只要自己恪尽职守,不给严党们留下任何把柄和借口,严党那些人也是拿他海瑞没有什么办法的。

海瑞当天就召回了几个之前辞去的家丁,第二天他也就带着这几个家丁和通关文牍上路了。

在海瑞离京的同时,深居宫中的嘉靖帝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嘉靖帝看着手中锦衣卫传进来的密报,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严嵩不会放过海瑞这一点嘉靖帝心里是很清楚的。嘉靖帝甚至在心中还希望严嵩及其党羽们早早地对付海瑞,这样他嘉靖帝就可以抓住严党的把柄,借此把严嵩整垮,那怕最次的也是能削弱严党的势力。

对于严嵩来说,嘉靖帝在五年之前一直都是在放养他,也是想利用严嵩来牵制其他的势力,只是令嘉靖帝没有想到的是严党的势力会在这短短的五年之内壮大到这般程度,不仅死死地压制住了其他的势力,而且还有失控的趋势。

这是嘉靖帝在这次的文翠绣坊一案中感触最深的。海瑞从户部调任兵部,再从兵部派遣到云南,这一切嘉靖帝都认为是严嵩谋划好的。

现在海瑞的遭遇使嘉靖帝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嘉靖帝由此想起了当年自己刚登基时,在宫内深受皇太后的压制,在朝政上又受着杨廷和的牵制。嘉靖帝为了摆脱内忧外患的局面,发起了“大礼仪”之争,也正是杨廷和曾用过把支持嘉靖帝的几个下品官吏调离了京师,使得嘉靖帝发起的“大礼仪”之争延后了数年。

往事的重现,使得嘉靖帝的心情特别的伤感,同时也激起了嘉靖帝那与世俱来的豪气。“严嵩,当年朕羽翼未丰时那杨廷和且不是朕的对手,今日的你还不如当年的杨廷和,朕又怎会对你妥协。”嘉靖帝在心里发着狠。

从海瑞此事中嘉靖帝更是认清了铲除严党的紧迫性。

嘉靖帝把这一切都理清楚后,他才看向那一直站在帝边的孙彬,“那严世藩可是还押在大理寺?”

海瑞是嘉靖帝放出去的第一个饵,既然起不了什么作用,那嘉靖帝就要启用另一套方案了。

“是。”孙彬不知锦衣卫传进宫的密报上写的什么,他也就更猜不到嘉靖帝现在想的是什么,只得谨慎地回应着嘉靖帝的话。

“传朕旨诣,三日后午门问斩。”嘉靖帝想利用问斩严世藩来达到激怒严嵩,使他露出破绽。

“是。”孙彬应着,但他神经却是绷得很紧。这也是因为嘉靖帝好久没有下旨问斩过人了。

皇上下旨问斩罪犯那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严嵩自从那日与吏部尚书万镗和兵部尚书王邦瑞一起商讨出整治海瑞的办法后,他就不再关注海瑞了,而是把注意力放到嘉靖帝身上。

海瑞也就是一个六品的官吏,若是吏部尚书和兵部尚书王邦瑞二人都对付不了,那这二人也就没有再用的必要了。在严嵩心里他还是最在意的是嘉靖帝的想法。严嵩知道海瑞是嘉靖帝放出来的一颗棋子,是用来试探自己,那么严嵩也就正好可以利用嘉靖帝放出来的海瑞这一棵棋子反过来试探嘉靖帝。这也就是严嵩整治海瑞的目的,想以此试探出嘉靖帝最后的底线。

海瑞被严嵩从户部调到了兵部,又从兵部把他调到云南。这一切消息严嵩不仅没有封锁,相反还故意地把他四处传播。令严嵩失望的是在海瑞踏出京城时他都没有听见嘉靖帝有任何的反应,好像这一切都再与他无关一般。

严嵩知道嘉靖帝是不可能善了此事,而现在嘉靖帝反而没有任何的动作,这确是使严嵩更为紧张。不可预测的事情是最为可怕的事情。

“管家,管家。”严嵩站在书房的门前叫着,此时他有些心绪不宁。

在严府里,只要是严嵩在府上,严府的管家不管在做任何事情他都是留着一耳朵时刻听着严嵩的动静。今天严嵩也只是喊叫了两声,那管家就出现在了严嵩这书房的小院门口。

“老爷,有什么吩咐?”管家气喘吁吁地问着。

“皇宫内可是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严嵩现在也是太过于心急了,问管家这话时也是一点也没有避回。

“老爷,那宫中的消息还要等到晚上那太监们从宫里出来后才能得到。”管家小声地解释着,他不是怕严嵩责怪,而是觉得不能把事情办得让严嵩满意而愧疚。

“等不及了,你现在就去打听去。”严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使他无比的烦躁。

管家也感觉到了严嵩的急迫心情,他虽然不知道严嵩在等什么消息,但他也是能猜到这消息对严嵩来说一定是十分地重要。

管家不敢停顿,他连向严嵩告退都忘了,转身就往大门处跑去。管家对严府的忠心是严嵩最为欣赏的,虽说这个管家心智差了那么一点,严嵩也还是能满意。

管家也是刚跑到大门处,就见府上的一个人匆匆地跑了回来。那人刚看见管家就叫了起来,“管家,不好了。外面传说皇上下旨三日后午门问斩大公子。”

管家听闻此消息,一时愣在了那里。这是谁在与严府着对,以府上老爷的身份都不能救下大公子。管家还在心里想着自己的心思。

“管家,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那来报信的人疑惑地问着愣在那里的管家。

管家的神智被那人叫醒,他这时才知道自己的老爷原来一直等着的就是这个消息,他的脸色一下子有了变化。

严嵩在看到管家往府门处跑去的时,他也是没有心情再回到书房里去了,他也就跟着管家的身后往府门外走来。当严嵩还没有绕过那影墙时,就听到了从府门处传来的一个人与管家的对话。

严嵩一下子怔在了那里。

嘉靖帝此时如此做那是完全没有给嘉靖帝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这就是现在严嵩最为担心的事情。

严嵩在制定整治海瑞的法子时实际上他还有一种心思没有说出来,就是万镗和王邦瑞都不知道,那就是他幻想都会嘉靖帝会用海瑞来换严世藩的命。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是海瑞对嘉靖帝还有用。

现在嘉靖帝是完全舍去了海瑞,那嘉靖帝手里又还有那个人是他的棋子?

章节目录 第474章 斩严世藩(二) “阁老老爷。”管家转过影墙就看见了呆愣在那里的严嵩,很是担心地叫着。

老年丧子是人生一件痛事。管家担心自己府上的老爷顶不住,精神就此垮了,那整个严府在这多事之秋就会少了依仗。

管家见严嵩如此颓废的样子,那份对严嵩及严府的担心化成了对大明的痛恨。“阁老老爷,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奴才晚上就带人去大理寺把大公子给抢出来”。管家不是为了讨好严嵩才说这话的,而是从内心来说真是想为严府做一件大事。

严嵩现在心里还在想着嘉靖帝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下旨问斩自己的大公子。严嵩是听见了管家所说的话,可他不愿打断自己的思路,在没有想明白嘉靖帝的用意前他也是不会回答管家关于此类的问题。

严嵩现在也不用再等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了,他在管家的搀扶下转身往回走去。

管家不需要严嵩口上明确表示是否认可自己的提议,只要严嵩没有明确表示反对,那管家就认为严嵩已是默许了自己这样去做。

管家明白严嵩嘴上不说就是给他自己留下事情败露后的余地,这个管家不怪阁老老爷,反而觉得阁老老爷的睿智。事情败露后只要不被朝廷一锅端了,有阁老老爷在外面周旋,那自己就有可能活下来和少受一点罪。

管家认为自己看透了严嵩心中所想,当他把严嵩送回到书斋后,他就安排一个人在书斋外面等着听从严嵩的使唤,而他自己却是去准备劫狱的事情。

劫大理寺是满门抄斩的事,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用严府里明面上的人的,所以管家也不再等从宫里传消息的人,而是急匆匆地往府外走去。

现在天色已有些暗了,这一天如果不是发生了嘉靖帝下旨三天后问斩严世藩的事情那它也是会像昨日一样的平淡无奇,甚至都不会被人记起。

管家从严府出来没有乘轿,他闪身进了远处的一条窄巷子后,过了一会从巷子的另一端出来时已是变了另一种容貌,若不是熟悉的人再经过仔细的端详还真是看不出此人就是严府的管家。

这窄巷子的另一头是热闹的街面,现在虽然是黄昏时候,街面上仍然有很多的人,有的是急匆匆地往家里赶,有的是想抓住这最后的时刻来多挣一点收入。

管家叫过一辆小轿,很快就随着那顶小轿没入了匆匆的人群中。

在京师的西城区,有一个没有名的小巷子,严府的管家站在一个有些破败的院门前,叩响了那不算是坚固的门环。

不大一会,那门随着“吱呀”一声从里面缓缓地打开,一个佝着背的老汉出现在严府管家的面前,只是那一双仍是闪着精光的眼睛盯着严府管家看了一会,那是审视的目光。

“你有事?”一句简单的问话从那老汉嘴里吐出来。

严府的管家扭身扫视一圈那空无一人的巷子后才放心地说道:“我要在两天内从大理寺里救出一个人来。”

那老汉听管家说出这话后,更是仔细的盯着面前这个人,似乎是想看透管家的身份,同时也在考虑着这笔生意做不做。

时间就这样在两个人面前静静地流过。到大理寺去杀一个人对这个老汉所在的帮会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从大理寺抢出一个活人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严府管家能找到这里来也是经人介绍的,只是他一直都没有用过,现在也是事情重大。

风险有多大利益就会有多大。门里的老汉权衡一番后才又淡淡地说道:“黄金,五十万两。”

老汉所在的帮会叫“戾鹰帮”,是专做这些黑生意。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只能闻其名而不得见其形迹的。

管家没有还价,从袖袍中掏出几张纸递给门里的老汉。最上面的一张纸是严世藩的画像。

老汉没有看他们将要从大理寺里救出什么样一个人,而是直接查看那后面的银票,辨别真伪,清点面值。

管家是知道戾鹰帮的规矩,他们所收的佣金都是事前一次付清,不管所托的事情成败也是概不退还的。就是这样,戾鹰帮的信誉还是很好的。

点过银票后,那老汉就把那有些破败的门给关上了。

严府的管家把五十万两的银票送出去后,心情才略有缓解。

严嵩被管家搀扶进书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象往日一样地阅览奏折,也没有心思去品鉴那从武夷山送来的红茶。严世藩即将被问斩,这并不是严嵩最为关心的事情,他现在担心此次事情会演变成严氏家族的危机。这是严嵩所不能接受的。

“皇上还是很是在意海瑞的。这就是一个围魏救赵之策。”这个念头反复地在严嵩脑海里出现,但又不停地被他否定。

这就是严嵩现在感到犹豫不决的原因。这是高端的倾力对决,对严嵩来说也是从没有过的。

严嵩思想了一段时间,也不是完全看不透嘉靖帝此计所图,只是因为此事所系份量太重,才使得严嵩不敢冒然决定,一盘输就灰飞烟灭。

赢得起输不起。这就是现在严嵩的处境。严嵩现在甚至反思自己把嘉靖帝惹怒成这样是对还是错。

严嵩一人孤独地呆在书斋里,就这样想着前后之事。发生过的事不可追,未发生的事不可寻,但严嵩不愿放弃。严嵩认为自己受上天所眷顾,是不可能不会把这些事情看透,所以他一个人在书斋里坚持不懈地努力着。

严府的管家从外面回来时天已完全黑了,就直接到严嵩书斋所在的这个小院来。见书斋的窗棂也隐藏在了黑暗里,阁老老爷还未传唤晚膳,就有些担心阁老老爷会出什么事情,但他最终还是不敢上前去敲那紧闭的书斋门。

管家把那顶替他的家丁打发走了,他一个人守在这书斋的外面。这是管家的责任也是他的荣耀,没有人可以替代。

屋里一个人,屋外一个人,屋里和屋外的人都各自的孤独着;似乎他们遗忘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遗忘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475章 斩严世藩(三) 这一夜,严府没有欢声也没有笑语,一切都是在沉闷中度过。

太阳如往日一样不急不缓,不迟不早的从东方露出了自己的脸庞。

严嵩从书斋里走出来了,那是因为饥饿实在是忍受不住。

“阁老老爷。”现在落在严府管家的眼里的严嵩没有了往日那不可一世的傲慢,虽没有一夜愁白了头,但也一下子显得苍老了许多。管家看着严嵩,心在纠疼。

严嵩看管家如此的萎靡不振,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心中的怒气就上来了,“怎么啦?”

一夜的不眠不休,管家反应也有些迟钝,不知自己的阁老老爷一见到自己上前来就为什么发火,他只能默不作声。

“天不会塌下来,我严氏家族也不会垮。”严嵩的声音无端的提得很高,三分之一严府的宅子里的人都能够听到。

严嵩的嗓音有些沙,但洪亮依旧。管家心稍定,便说道:“老爷,奴才去给你传膳。”

“嗯。”严嵩应了一声。

在很早严府里好多的习惯都和紫禁城里差不多,只是有些称呼和叫法不一样而已。

紫禁城里的嘉靖帝,这一夜也是睡得断断续续,时不时的醒来。

听到嘉靖帝寝宫里传来声响,守候在外面的孙彬就匆匆地走进来。嘉靖帝没有问话,孙彬也不敢说话,只是恭敬地立在一旁。

昨天睡前嘉靖帝特地交待孙彬让锦衣卫关注大理寺的动静,若是有人劫狱也不可阻拦,只是盯着就行了。孙彬这就是来回禀嘉靖帝的。

“昨夜大理寺是不是没有任何动静?”在太监的侍候下穿着衣服的嘉靖帝看见走进来的孙彬问着,他从孙彬的神色上就猜到了昨夜大理寺应该是平安无事。

“回皇上,是。”

“这严嵩还真是能沉得住气。”嘉靖帝在心里赞叹着严嵩,但嘉靖帝还是不相信严嵩不会上自己这个套,只是严嵩现在还对自己对斩严世藩的决定抱着幻想罢了。

嘉靖帝这样看待这事,他心里也就更不急了,也就是两天的时间,嘉靖帝还是等得起的,只是这等待的时间令人有些难耐。

嘉靖帝想着的时候在心里就决定了继续品尝这份等待的难耐和忐忑,以及兴奋。

在嘉靖帝心里已有所决定的时候,严府管家派往大理寺打探消息的人也回到了严府。

“管家,昨夜大理寺没有任何异常。”

“知道了。你继续去大理寺盯着。”管家心理还不着急。毕竟只是过去了一晚上,再说戾鹰帮的人也是昨天傍晚时才得到自己的委托,他们也是还要打探消息和计划一番的。管家虽然心里明白这些但他也还是抱着一个美好的愿望派人去大理寺打探一番。

严嵩在府上吃过早饭后,他就往阁老府去了。管家所做的一切虽然严嵩没有问,但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他这个时候必须表现得比别人更正常,这样才能在事情成功之后自己在嘉靖帝面前有说辞,即使嘉靖帝那时心里明白是自己府上的人所做,嘉靖帝也是拿自己没有法子的,在大明自己毕竟不是一个普通人。

严嵩到得阁老院就见门前集着一些人,那些人被官轿遮挡着也看不清。

集在阁老院门前的那群人见严嵩的官轿远远的抬来了,就一窝蜂的迎了上来,齐声关切地喊着:“首辅大人!”

严嵩这时再挑起轿帘时就看见了那围在轿前的一群人是朝中六部中的一些大臣们。

“你们都来了,那就到阁老院里去叙谈吧。”严嵩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轿子继续往前走着。

一群人随着严嵩走进了阁老院里,再次深情地叫着“首辅大人”。大家都知道嘉靖帝已下旨两天后在午门外问斩严世藩了,可是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一种想帮又帮不上忙的感觉。

“各位大人现在的心态,本阁老心里也是清楚的。虽说那是御前审案已是定罪,但本阁老这么多年来为大明朝政呕心沥血,皇上也应特赦吾儿,可没想到……唉。”严嵩最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些来安慰严嵩的大臣们经严嵩这一声长长的叹息后,也才觉得嘉靖帝真是不应该问斩严世藩,这样会冷了各位臣子的心。

“我们一起去上奏,请求皇上特赦严大公子。”说这话的正是兵部尚书王邦瑞。

严嵩看了王邦瑞一眼,那是鼓励和欣赏的眼神,“没有用的,皇上已下旨,几份奏折是起不了任何的作用的。”

“是啊,我们上的奏折皇上完全可以不理不睬,更有甚进行者是看也不看。”吏部尚书万镗又开始刷存在感了。

“那……”王邦瑞技穷语结,那字后嘴就张在那里也没有闭上,“那我们这些人都到金水桥处去跪着请愿。”王邦瑞是根本就没有考虑,脑子里一急就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随王邦瑞一起来的大臣们听他此时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吓了一大跳,这中间也有一些人只是随大流想来安慰安慰严嵩一番,留下一点好印象,可是没有想着要这样去帮严嵩出力,这毕竟是与皇上对着干,那风险性还是巨大的。

没有人应王邦瑞的话,气氛一下子沉闷了一些。

严嵩见惯了这种场面,他咳嗽了一声才说道:“各位同僚如此这般的不余遗力地助本阁老,那本阁老在此就先行谢过了。只是,只是这样让各位同僚牺牲太多,本阁老也是不忍,我看还是算了吧。一切都随皇上的旨诣去做吧。”

严嵩的话刚落音,王邦瑞就又先声说道:“阁老大人,我们今天虽说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们自己。常言道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大家想想将来有一天我们中的谁出了差错,也被不念功劳的被问斩,大家说冤不冤?”王邦瑞鼓动着。往日的王邦瑞是没有这么好的口才的,今天不知怎么变得如此的能说会道。

“王尚书,你的心意本阁老心领了。你看看大家的意思,也就不要强人所难了。”严嵩好心的劝慰着王邦瑞,让他不要强行绑架大家的意思。严嵩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地看了周围那些大臣们一眼。

严嵩把话说到这过份上就是傻子也明白严嵩的意思。

吏部尚书万镗是明白今天是挣脱不了的,既然挣不脱那不如自己就显得大方一些,“阁老大人这就是说的见外的话了,我们这一些人能到皇宫前去请愿是我们的荣幸,都是自愿的,也非王尚书所强求。再说这大明朝又有几人能有资格去到紫禁城门前去请愿的。”万镗在今天所有来的人身上又是强加了一道绳索。

章节目录 第476章 问斩严世藩(四) “皇上,皇上。”乾清宫御书房里的嘉靖帝没有看见孙彬的人影就听见了他那急切的叫喊声。

这是不曾有过的事情,嘉靖帝心一紧,就想到了一定是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否则孙彬不可能这般的惊慌失措。

朝廷一群六部大臣在午门外跪着请愿,这种场面孙彬也不是没有见到过,正因为孙彬曾亲身经历过,他才显得那么的惊慌。

孙彬还能清楚的记得当年杨廷和鼓动六部的大臣到午门外请愿给朝廷带来的危害和给那时的皇上带来的困扰。

嘉靖帝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能保持镇定的。

孙彬闯进御书房,也忘记了给嘉靖帝行礼,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皇,皇上,一些大臣,在午门外,跪着请愿。”

嘉靖帝听孙彬如此说心中到是坦然了一些,不知的危险才是最危险的,知道了只要想办法对付就行了。

嘉靖帝没有像孙彬所想的那样问他那些大臣们请愿所为何事,孙彬一双恐惧的眼神看着嘉靖帝。

嘉靖帝虽说现在不怕那些跪在午门外的六部大臣们,但想想心中还是有气。大明乃是朕的大明,你们这些人食朕的俸禄却干不忠于朕的事,那朕又要你们何用?

“孙彬,传谷大用进宫见朕。”嘉靖帝是要对午门外那些大臣们动手了,他也不想动用御林军,只有锦衣卫的人才能对那些大臣们有所威慑。

午门外,王邦瑞跪在请愿人群的最前面,不知大家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家都与王邦瑞之间间隔了一定的距离,使王邦瑞显得特别的出众。

王邦瑞也不是不知道这些,相反他心中还是有些暗暗地高兴,他觉得这个在午门外请愿的头是自己挑起的,理应由自己站居现在的这个位置。一群大臣跪在自己的身后,王邦瑞心中无比的自豪。

午门每天打开后到晚上才会关闭。那站立在午门处的御林军兵士,只是冷漠看着这一群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臣们今日的表演,不喜不怒不悲不嗔,只要他们不冲击紫禁城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当王邦瑞一群大臣在这午门外跪下的时候,京师里巡视的京兵就把这一片给封锁了,不让百姓靠近。

孙彬手捧着嘉靖帝下的圣旨,等到谷大用到来后,二人联袂着在五十个锦衣卫的护卫下往午门外走去。

这次谷大用没有动用东厂的人,而是借用了锦衣卫的五个小队,由百夫长带领。谷大用这样做的目的也就是警示那些跪在午门外的人,若是执迷不悟那东厂和锦衣卫都会同时动手的了。

王邦瑞看见走近了的孙彬和谷大用,没有感到奇怪,只是来宣一个圣旨怎么还跟来这么多的锦衣卫,即使需要护卫也应该是御林军才是。王邦瑞还在揣摸着。

“众大臣听旨。”孙彬也是好多年都没有出口宣过圣旨了,今天再手捧圣旨时,心情还是别有一番的感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严世藩一案御前审结,其罪证确实,朕下旨问斩只是践行大明律例,众爱卿不得有他议。至此若再有非议,视同同罪处罚。”

孙彬宣读完嘉靖帝的圣旨后,没有说那句“谢恩吧”的话,而是很是凌厉地看向那些仍跪在面前的大臣说:“何去何从,各位大臣们你们自己选择吧。”

一旁的谷大用见孙彬说完了,他就转身对带来的五十名锦衣卫说道:“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仍是留在此地的人一律捉拿。”

孙彬和谷大用二人是跟随嘉靖帝最久的人,对嘉靖帝也是忠心耿耿,这些人忤逆嘉靖帝的意思,他们二人是不会对这些人客气的。

孙彬和谷大用都不再说话,他们就这样站在这里等着时辰的到来。也是好久没有这样动过手了,都显得有些陌生,又有些久违的兴奋。

与孙彬和谷大用心情恰恰相反的是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们。他们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多大臣跪在这里,皇上还是一点也不顾及,还是这般的强硬。

这些大臣此时才真正感受到度日如年的感觉。那流逝的时间撞击着他们的心房,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在约定的时辰过去一半的时候,孙彬失望地看向那跪着的人群后面有人悄悄地退后着,最后站起来灰溜溜的走了。

跪在那最后面的人本就是被王邦瑞的话绑架而来,现在大难临头自是最先动摇的人。没想到的是随着第一个人的开溜,接着就是接二连三,很快就走掉了一大半。

开始走的人还是静悄悄的,后来走的人多了,再走的人就有些理所当然的了,也不再偷偷摸摸的了,甚至还邀叫着身边的人。

动静是越来越大,跪在前面的王邦瑞和万镗终于听到了动静,当他们扭头去看时,见只有自己二人还跪在这里。

万镗来不及与王邦瑞商量,他就一下子跳起来,也不管那一脸不明所以的王邦瑞就一溜烟的跑了。

孙彬和谷大用二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袍,最后再看了一眼也是空旷的午门前的景象,也是转身向午门里走去。

严府的管家也是派有人在午门外盯着,对午门外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第一时间传回了严府。

严嵩听到这些时,没有摔杯子,只是在心里想着,那杨廷和是首辅大臣,自己现在也是首辅大臣,做同样的一件事情为什么结果会是不一样的呢?

严嵩对六部的大臣们到午门外请愿的事也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的,现在出现了这样一种局面,他还是有些黯然神伤。

严嵩现在没有绝望,他期望着管家所找托的戾鹰帮会将自己的儿子从大理寺救出来。这样虽说暂时严世藩不能公开露面了,但他相信只要人活着就有翻案的可能。

这一天在京师百姓的眼里仍是与往日一般的平淡,但在朝廷的大臣们心中却是度过了惊涛骇浪的一天。

是夜,被派来大理寺外面盯着的严府的人终于发现了一些与往日不一样的情况出现了,几个黑影向大理寺那高大的围墙在靠近。

章节目录 第477章 斩严世藩(五) 只是那几个黑影人就这么的大摇大摆的往大理寺天牢门前走去。大理寺门前的守卫见有些走来就象是没有看见一样,相反还往背影的地方走去,把空空的天牢大门处让了出来。

一群人就这么的轻松的走进了大理寺的天牢。不明真像的人还以为是大理寺天牢的狱卒来换班的。

被派来大理寺附近盯梢的严府的人见那群人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走进大理寺的天牢还在诧异时,就又见刚离开的那天牢的狱卒又回到了他们的岗位处。

严府负责在大理寺天牢外盯梢的人还在觉得原来劫天牢竟然这般的容易,自己也是可以进去把府上的大公子给救出来的,这个功劳可是比天还大的,自己这一生将会吃穿不愁了。

戾鹰帮从管家手里拿走了五十万两黄金,这钱也不是他们帮会全自己得了。戾鹰帮是知道这大理寺的天牢不是那么好劫的,弄不好会把他们整个戾鹰帮都搭进去,但他们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就是瞎子见了钱也是会睁眼的。这也就是戾鹰帮的人为什么接到这样的单后要收全款的原因。

今天一天,戾鹰帮就买通了这大理寺天牢的狱监头,这晚上的劫狱也就是走一个过场而已。原本戾鹰帮的人是想用一个人把严世藩从天牢里换出去的,只是天牢的狱头坚持说这个案子是通了天的,若是偷梁换柱露馅后这个责任是谁也承受不起,最后也只得用一个监守自盗,由戾鹰帮的人来把严世藩带出去,然后天牢的狱卒再大喊有贼人劫了天牢。这样大家都没有责任。

尽管这一切都是与天牢的监卒商量好的,戾鹰帮还是慎之又慎,他们派出了帮中最得力的五个人进了大理寺的天牢,而且戾鹰帮的帮主在得知这一次从天牢中救的人是严世藩后,他自己亲自带人在大理寺天牢外接应。这些大理寺的狱卒们并不知道戾鹰帮还是留了一手。

戾鹰帮的人进了天牢后,一切都如约定的一样,他们很顺利地见到了被关在天字号牢房的严世藩。严世藩在天牢里虽然没有吃什么苦,但时时面临着死亡的煎熬,那日子也是不好过。现在的严世藩早已没有了当日的那风流倜傥的气质,也如一般的死囚样灰黯颓废。

“你是严世藩?”为首的戾鹰帮的人问着,这是为了核实身份,费了如此大的代价若是救出去一个不相干的人那就丢人大发了。戾鹰帮的人是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我是,我是。”严世藩连声应着。严世藩几乎是哭着在回答戾鹰帮的人问话。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这几人这般的打扮,又来到自己的牢门前不是来救自己的又是何谓。

戾鹰帮的人核实了严世藩无误后就不再说话,而是将带进来的剪刀破开了牢门的铁链,就架着严世藩直接往外走。

戾鹰帮的人这次虽然架着严世藩也是如刚才进来时一样,很快地就来到了大理寺天牢的门口处。只是这一次大理寺门前的两个狱卒并没有象刚才一样的离开,而是一直站在天牢的门口处。

戾鹰帮的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继续向这门口处走来,此时他们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否则就只能留在这天牢里了。

令戾鹰帮的人庆幸的是那两个大理寺的狱卒也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别的异动,这令戾鹰帮的人才放了心。戾鹰帮的人似乎是明白了这两个狱卒站在这天牢门旁的意思,在他走过那两个狱卒身边时从自己黑色的衣兜里掏出来两锭足十两的银子抛向了那两个狱卒。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什么话也没有说。

能从天牢里没有任何损失的救出一个人出来,戾鹰帮这也还是第一次,是很有成就感的。走出大理寺天牢大门的那一刻,戾鹰帮的五人都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假想的还有可能需要拚杀一番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快走。”

“有人劫天牢了。”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只是一个小声,一个大叫;小声的催促是那戾鹰帮的为乎的人说的,而那大声叫喊的声音是从戾鹰帮身后传来的,也就是天牢狱卒发出的警报。

“快走。”这一次戾鹰帮为首的那人也是大声叫着,不再担心被人听见。他们边跑边想着,这天牢的狱卒示警也是太早了一些,与当初的约定有出入。只是戾鹰帮的人现在来不及考虑这些问题了。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竹哨声,这是天牢的狱卒在最快的传递着信讯,以此同时就能听见那跑步而来的吆喝声。

严府今夜负责盯梢大理寺的人在看见戾鹰帮的人成功闯入天牢后就第一时间传讯回了严府。严府的管家也是第一时间往大理寺天牢处起来。他虽是紧赶急赶的,在他离大理寺天牢不有两条街面时,他就听到了那天牢方向传来的嘈杂的吆喝声。

“不好,事情暴露了。”这是管家现在第一反应。现在大理寺的周围恐怕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管家心中是万分的焦急,但他却反而是停了下来,不敢再向前迈出去一步,尽管他此时心里是多么的想走向前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严世藩被从天牢里带出来后,那份死而复活的喜悦还没有百息,就被戾鹰帮的人架着飞跑起来,他虽然也是很想生出双翼来逃离这个地方,但终因他的双腿不争气而只能是任由戾鹰帮的人架着他,这样还相对快一些。

戾鹰帮负责接应的帮主闻听天牢里传来的警哨声,就知道劫狱的事情败露了。

“副帮主你带人前去接应他们,本帮主去给你们荡开回去路上的障碍。”这是戾鹰帮原来设计好的方案,一切照做就行。

戾鹰帮的帮主所想的自己被围在这天牢附近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当他跑过来两条街与严府的管家相遇后也没有看见一个围剿上来的京兵,一切都是只闻其追逐的声音而不见其人。

“戾帮主这是怎么一回事?”严府的管家问着,他现在必须尽快地了解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还有什么,那天牢的狱卒不知怎么搞的示警早了。”戾鹰帮的帮主气喘吁吁地说着。

章节目录 第478章 斩严世藩(六) 管家听戾鹰帮戾帮主急促地讲完大致经过后,那心就悬了起来。细细思考整个过程中间的疑点太多。

首先是戾鹰帮收买大理寺天牢的牢头所花费的黄金虽然也是不少,但与他们所要救出来的人大理寺狱头所承担的风险来说是不相当的;其次是此次收买可以说天牢里是人人皆知,这也更不合情理,谁人干这样的事不是偷偷摸摸的,而此次却是恰恰相反;再就是本来是约定好等所救人员消失之后才能示警,可现在却是在他们刚出牢门就报警了,这是为了什么呢?

严府的管家听完后是一言也不发,戾鹰帮的戾帮主听着那从四周传来的马蹄声是越来越杂乱,这就表示那周围集积的人马是越来越多。

戾帮主是万分焦急,只是那后面去接应深入大理寺天牢的人还没有赶上来,他才不得不停下来与管家说话,否则他早就跑得无影无踪的了。尽管这样他听着那越来越多的马蹄声还是不停的往来时的路上看去。

“戾帮主,你是说这一路上都是能听见这不远不近的马蹄声?”这是关系到严府生死存亡的大事,管家是不得不慎之又慎。

“是,是。”戾帮主是一万份怨气,这怨气的源头就是管家,若不是管家找到他们,他戾鹰帮也就不会陷入到目前这种困境中。

管家现在来原是想把府上的大公子接走后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先隐藏一段时间,待此事过后再由阁老老爷出面为大公子洗清罪名。现在看来那没有围上来的追兵就是故意为之,这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戾帮主,我们不能再等了,更不能与后面那些人汇合,否则我们这些人今天都是一个死。”

戾帮主本也是一个精明精明干练之人,只是这一路逃命根本没有对此事略做思考,现在经管家这稍加提醒,他也是透过这前因后果想明白了此事中的诸多蹊跷。

戾帮主的脸本因急促的跑动那脸就有些苍白,现在更是如一张白纸般的难看。他这完全是被吓的,戾鹰帮是他一辈子的心血,这一次为了五百万两的黄金就将全搭进去,他接受不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面前这管家所致,戾帮主一双阴戾的眼睛盯向管家。

管家被戾帮主的目光盯着浑身发冷,他心里也是明白弄不好自己今天也就交待在这了。可尽管这样他死了也是没有救出大公子,这是他唯一的遗憾。

管家不能带着这份遗憾去死,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

“戾帮主,你现在先冷静一下。此事目前还不是无可挽回。”管家劝戾帮主不要冲动行事。

戾帮主没有说话。

管家只得继续说,“只要我们这些人不与我家大公子汇合到一起,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那我戾鹰帮的那些人就这样舍去了。”戾帮主现在心里已有了决定,但他嘴上还是这样在说。一是说给那周围的手下人听的,二也是告诉管家,此事戾鹰帮损失巨大那后事的处理也是要管家出血的。

管家明白戾鹰帮帮主说这话的意思,他只是不接话,而是说道:“戾帮主,命没有什么都没了。你还得派一个人去迎迎大公子,告诉大公子让他自己回天牢里去,这样大公子还可能多活几天,让府上老爷再想别的办法。”

管家说完这话后就走了。他必须尽快地把这事的前因后果告诉阁老老爷。

东厂的人一直把注意力都放在从大理寺天牢里逃出来的严世藩的身上,想顺着严世藩抓住与严世藩接触的人。这也是上面传下来的话。可令东厂的人没有想到的是管家还没有与严世藩接触就识破了东厂的计策退了回去。

管家回到严府时天还没有亮,他就叫醒了严嵩。这是管家到严府几十年来的第一次。

严嵩听管家把经过详细说完,他也是深深地震惊了。

这是嘉靖帝要彻底地除掉他严嵩的意思,否则嘉靖帝是不会用这么深沉的计谋来钓他严嵩这条大鱼。

在严嵩的心里,他一直在与嘉靖搏杀,那也只是想从嘉靖帝手里得到更多的权力,也是为了想保严氏家族的万代兴昌,若真是说要严嵩谋反篡位他还真没有这个胆气。

“这事就到此为止吧。”这是严嵩对管家说的最后一句话。在说这话的时候,严嵩就放弃了严世藩。在家族和严世藩这两者之间,严嵩也只能选择家族,家族是可以万世万代的,即使将来严嵩他死后也会受到家族人的香火贡送。

严府的管家敢深夜叫醒严嵩,可孙彬却是没有胆子半夜把嘉靖帝叫醒。

第二天,孙彬也是一早候在嘉靖帝的养心斋外面,一听到从里面传出响动后他就赶紧进去。好像这样的事也是发生过几次了,孙彬也就不再有那种畏缩感。

“皇上,昨夜,昨夜那严世藩被人从大理寺天牢里劫走了,……”

嘉靖帝正在让太监给他穿衣,听孙彬说这事就感觉自己的计谋得逞,“好,好,这正是朕所要的。”

嘉靖帝这样一赞叹,那孙彬却是开始冒汗,他说话就更结巴了,“皇,皇上,那,严世藩,最后又自已回到大理寺天牢里去了。”

尽管孙彬说得断断续续,且声音有点小,但嘉靖帝还是听清楚那话的意思。刚还在大肆赞叹,这个反转嘉靖帝有点接受不了。嘉靖帝心一急,气血上涌,他就感觉到那喉咙一热,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这是嘉靖帝近来喷出的第二口鲜血,也都是为严嵩而喷的。

嘉靖帝吐出那口血后心里相反觉得舒畅了一些,“那严嵩现在在干什么?”严世藩一直都不是嘉靖帝关注的对象,嘉靖帝真正关注的是那手握重权的严嵩。

“回皇上,那严嵩正有乾清宫外等候着觐见。”孙彬回答完嘉靖帝的问话,便是又连忙说“皇上,是否先传太医来给皇上龙体诊断一二。”

这已经是嘉靖帝第二次吐血了,嘉靖帝心中也有些害怕,只是嘉靖帝听说现在严嵩等候在乾清宫外时,嘉靖帝便打消了现在就传太医的念头。嘉靖帝是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严嵩得知自己的身体状况的。

章节目录 第479章 斩严世藩(七) 嘉靖帝一口精血吐出后,心闷的症状虽说有所减轻,可精神头却是差了很多,尽管如此嘉靖帝也还是强打起精神,连早膳都没有传唤,就让孙彬引导着往养心斋的静心殿走去。

嘉靖帝如此做不是怕严嵩等的时间太长,而是嘉靖帝急切地想知道严嵩此次来那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严世藩本已逃出了大理寺的天牢却又自己返回去,这对嘉靖帝的讽刺是巨大的。既然他严嵩能看出朕的计谋,那朕就要看看他严嵩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敢与朕斗。现在嘉靖帝就是要与严嵩赌一口气。

等嘉靖帝在静心殿里坐端正后,孙彬才让太监把严嵩领进来。

“皇上。”严嵩一进静心斋就跪了下去,声泪俱下的哭喊着,同时用手着地地往嘉靖帝龙椅前爬来,在离嘉靖帝脚尖三米的距离处才停下来。

“皇上,臣听闻昨夜在大理寺天牢里有一众匪徒大闹了京师,这全是罪臣犬子关在大理寺的罪过呀。”严嵩边说边用一双老枯的手擦拭着那挂在脸庞上的泪水。

嘉靖帝听严嵩这样说,还以为是严嵩要嘉靖帝把严世藩从天牢里放出来。嘉靖帝心中这样想但嘴上还是说着,“那以严爱卿的意思朕应该如何才能断了那匪人的念想?”

严嵩并没有直接回答嘉靖帝的问话,而是说道:“皇上是否以为昨夜那劫持天牢的匪人皆是罪臣所指使?皇上若真如此猜想臣,那就正好中了贼人的奸计。”

“哦,严爱卿为何有如此之说?”嘉靖帝见严嵩今天这般,在心里也是完全不把严嵩当成一回事的了,那嘉靖帝也就不怕顺着严嵩话的意思去说。

“皇上,罪臣犬子被关押在天牢,世人都会想到最为关心和难过的就是老臣的了,这皆是人之常情。那贼人也正是利用人们这样的认为才敢到大理寺天牢里去劫人。这样就可以让皇上猜忌老臣,实则是离间皇上对老臣的信任,最终的目的还是想削弱皇上身边的势力。”严嵩早已不再哭泣,只是那声音表达的却是万分的痛心之意。

“严爱卿如此说也还算是有些道理,只是朕不明白是何人这般的用心险恶的在算计严爱卿呢?”嘉靖帝也是表现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这个,这个臣假于时日一定能把此事查清,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严嵩一番赤胆忠心地说着。

“好,好,好,那朕就等着严爱卿把那贼人给纠出来。”嘉靖帝虚情假意地夸赞严嵩一番,这话严嵩也是听得出来的。

“严爱卿今日进宫若就是因为此事,那严爱卿也就退下吧。”嘉靖帝要尽快地摸清严嵩的底牌,他也想尽快地把严嵩此事了了后好传太医院的太医来诊治。

“皇上,昨夜大理寺天牢发生之事虽不是老臣所为,但那也皆是因老臣的犬子在大理寺关押着给了贼人利用的机会。所以朕也是痛心疾首。”严嵩说到此处时又是滴下了几滴眼泪。

嘉靖帝这次不再接严嵩的话,而是让严嵩一人尽情的表演。

严嵩见嘉靖帝不接话茬,又只得自己接着继续说下去,“不知皇上是否得闻老臣的犬子被贼人裹胁着从大理寺天牢里出来后,在得了机会又自己主动回到了天牢之事?”

“朕确有所闻,但不知为何?”这个也是嘉靖帝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严嵩既然提起此事,那嘉靖帝也正好想听听严嵩的解释。

“皇上啊,老臣今早派家奴到天牢探视才得知,原来老臣犬子得知贼人的阴谋后得机会逃脱后就立马回到天牢,犬子也就是想既然皇上要臣子死臣子就不得不死啊,皇上。”严嵩动人心扉的话语让嘉靖帝也不知说什么好了,但想要让嘉靖帝把严世藩从天牢里特赦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严爱卿的犬子能有这番认识也不枉严爱卿的一番教导,只是大明的律法如此,既然严爱卿和你犬子都能认识这般高洁,那就更应该懂得这事也非朕无情。”嘉靖帝不想再与严嵩绕了,就直接借严嵩的话把路给阻死。

“皇上,你又借怪老臣了啊,皇上。老臣前面说了这么多也就是想请皇上收回圣旨,将三日后午门处斩犬子改为今日午时处斩,这样也就断了那些贼人们的念想。”严嵩一番话大有深意。

嘉靖帝这时才算弄明白严嵩此时所想,但嘉靖帝仍是无比的惊讶,这还是出乎了嘉靖帝的意料之外。

“这严嵩如此这般的狼子野心,非一般人可比,有所舍必有所图,舍去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他所图必是更大。这严嵩是万万留不得的了。”嘉靖帝在心里这样想着。

“严爱卿能处处为朝廷所想,朕甚感欣慰。只是朕一朝之皇又岂在乎那几个魈小。谅他们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朕下旨所说的三日后处斩不可更改。”嘉靖帝终于拿出了自己的皇威来。

严嵩一个人从紫禁城里出来,他抬头看看那晴朗的天空,心中虽有阴霾但总算把昨夜之事给圆过去了,只是自己那最为看好的大儿子就这样的舍去了,哪可曾是严府末来的希望呀,可不曾想说没就会这样没了,严嵩的心在滴血,但为了整个严氏家簇严嵩却又不得不选择这样去做。

“唉。”严嵩长叹一声后就钻进了等在宫门外的自己的官轿中。

远在湖广省亲的沈贵妃知道嘉靖帝下旨处斩了严世藩的消息时已是在两月之后。前两月有余她在回乡省亲的路上曾接到过文翠绣坊的荷花传来的信息,就是请她传信给嘉靖帝,求嘉靖帝下旨严惩严世藩,只是后来沈贵妃想到不可将此事烦扰皇上才没有写书。现在没有她传给嘉靖帝的讯息,嘉靖帝还是下旨处斩了严世藩,可见她沈贵妃在皇上的心中还是有一定的份量的。

沈贵妃想到这些时还有点因祸得福的沾沾自喜。

时间过得真快呀,转眼沈贵妃明日就要启程返回京师了。这也许就是自己今生最后一次看到自己儿时曾生活过的地方了,想到这些时沈贵妃的心就有些隐隐着痛。但当她想到若不是此次回乡省亲,恐怕这样的机会也没有,她就又倍感庆幸。

章节目录 第480章 白狗升天嘉靖帝崩 沈贵妃原本是还想在家乡多呆一些日子,只是那京师里来信说嘉靖帝身子有染,虽没有催促她急速返京,但她做为嘉靖帝的妃子,那终还是有所牵挂的。

只是现在已是夏末秋初,那往北方走是天气越来越冷,一些准备仍是必要的。这也是沈贵妃延缓两日的原因。

大明朝内的二郎神道观皆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宏伟的建筑,占地面积最大的也就是五六亩地的样子。但这数十年来香火却是处处十分的旺盛。

白狗也就是哮天犬一直以来都是在大明朝境内各处道观游荡,不仅是吸收着各地道观所接受的信仰之力,同时也维系着所有二郎神道观那方圆百里百姓的安宁。

现在的哮天犬不仅是早已知道了自己的来处,而且还明白了自己的去处,更是意识到天庭留给的时日已是不多,否则自己就将真会与自己的主人天地永隔了。

哮天犬神识恢复后不仅没有轻闲下来,相反是更加忙碌了。从这凡间到天庭的路何其漫长和艰辛,所以哮天犬必须尽快地壮大自己的神识。

现在的哮天犬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比以前要容易得多了,他只要接通两地的二郎神道观里的自己的香火就可以进行穿越。

沈贵妃现在的家乡也是有二郎神道观的,离她的老家也只是四十里地,两个时辰的路程。

沈贵妃早晨从家中出发,还未到正午也就到了。

“贵妃娘娘,前面五里地就是二郎神道观了,奴才这派人去把那道观里的人清退出去。”赵寿带着两个御林军走到沈贵妃的鸾驾旁请旨。

“不必了。本宫在道观之中与那百姓都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香客。再说这样也可以让二郎神道观多吸收一些香火。”沈贵妃在回乡省亲的路上的一个二郎神道观里曾见过过去的白狗,也就是现在的哮天犬。她也是知道了哮天犬来自于天庭,现在急需吸收那些香火壮大自己的神识,这样哮天犬才能尽快地回到天庭去。

“可是这样,奴才担心有别有用心之人会对贵妃娘娘不利。”赵寿这一路来都是负责护卫沈贵妃的安全,若是沈贵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他赵寿就是灭五族的罪过。

“别说进到那二郎神道观里,就是在道观的五里之内又有谁敢兴风作浪。有哮天犬神仙的护佑,一切都会平安无事。”沈贵妃对哮天犬还是信心满满的,“等会到了二郎神道观,本宫身边也就是留下婉郡既可,你们都各自散开吧。”

赵寿本想贵妃娘娘下旨后把整个二郎神道观都封禁起来,这样防范会好做一些,可没想到沈贵妃不仅不让封禁道观而且把身边护卫她的御林军也要支开。

赵寿虽感为难但也不得不听从沈贵妃的懿旨。赵寿的一颗心这是悬在嗓子眼,他现在只能是另想办法来护卫沈贵妃的周全了。

湘潭的二郎神道观已是属于南方了,虽说大明的二郎神道观都几乎是一样,但仔细观察在那细微之处这大明的南北两地二郎神道观还是有些差别的,庄严中透出丝缕的隽永。

沈贵妃今日虽说仍是乘坐那鸾驾而来,但她一身的衣着却是退去了那皇家的雍荣华丽,就边她身边的婉郡也是一身富家女的装扮。

鸾驾在离二郎神道观二里地时就停了下来。沈贵妃在婉郡的陪伴下款款而来。

入得二郎神道观,所有的烧香焚表之事都是由跟在沈贵妃身边的婉郡所做,沈贵妃是直奔大雄宝殿而去。

沈贵妃给大雄宝殿里的二郎神神像前跪拜后就站在那哮天犬的神像前一动不动。

也就是不大一会,沈贵妃面前的二郎神神像的眼睛眨动了几下。“沈金凤现在到来可是要回京去了?”

“是。哮天犬神仙,你可是愿意随金凤一起回京师一趟?听说皇上身子有恙。”这才是沈贵妃这次到二郎神道观来的真正目的。虽说这事也可以回京后到京师的二郎神道观里去做,但现在哮天犬真身在南方,沈贵妃还是认为这事在南方做了显得诚心一些。

“一切皆有天数。本哮天犬游历凡世的心愿已了,凡世间的一切皆与本神仙再无瓜葛。”哮天犬是不留情面的一口回绝了沈贵妃的请求。

“沈金凤,你若无其他事就请回吧。”沈贵妃还想再求求哮天犬,但她见哮天犬心意已决,也只好作罢,神情却是万分的落寞。

哮天犬见沈贵妃这般终还是有些不忍,也是为了了结这一柱香的情缘,“此次你能到本神面前上一炷香,那本神就送你十年的寿延,也算是做一个了结吧。”

沈贵妃听哮天犬说出这样一段话,还在恍惚之间就感觉到自己全身一震,似是有一光团罩住了自己的全身,冲洗着自己经脉。

沈贵妃还在愣神时,哮天犬的神识就从沈贵妃面前的神像中退了出去。

沈贵妃是在三个月后回到的京师。

沈贵妃回到紫禁城时嘉靖帝的身子骨看起来已恢复了。自此以后沈贵妃心中就埋下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那就是她把哮天犬在湘潭二郎神道观对她说的话是谁也没有告诉。

转眼又是数年过去了。此时哮天犬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也是完全的恢复了。他已把那凡世间的肉胎是彻底的抛去了。

天庭的四十七天的日子就快要到了,哮天犬决定明日就去闯那漫漫的天仙之路。哮天犬最后还是想看一看这凡世间的一切,他的神识从南到北的扫过,最后还是忍不住的落在了京师的紫禁城里。

此时嘉靖帝在乾清宫养心殿里。嘉靖帝最近又是身染旧疾已是臣榻三日。

“白狗大将军,可是你来了吗?”嘉靖帝从昏睡中醒来,双眼看着那床顶说着。

“是本仙,嘉靖帝。”哮天犬不带一点感情色彩地应着。

“你与朕也是因缘一场,朕知道你许了沈贵妃十年的延寿,那你能否许朕一些。”这是嘉靖帝么多年来第一次开口向他人要东西。当他说出口后并没有感受到先前所想的那么难。

“不可,江山代代皆有定数。”哮天犬说完这一句话后他的神识就从紫禁城里退走了。

嘉靖帝想着凭自己与哮天犬的关系那要过十年的延寿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没想到却是遭到了哮天犬的一口回绝,其理由还是那么的荒唐,这不就是说自己生养了儿子,却是儿子催着自己去死吗。

嘉靖帝想到这些,胸口就有些气闷,忽然一股热血从口中长喷而出。这是嘉靖帝一生吐出的第三口精血。

嘉靖帝驾崩了。整个紫禁城被乌去所笼罩着。

此时哮天犬正在那通往天庭的混沌之域穿行着。

(全书完于长兴杨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