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治愈我》 章节目录 第1章 如果 如果可以的话，任纤素希望在另外一个场合遇见李子清。

在哪里都好。

只要不是在医院里。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希望见到此生最爱的第一面，是在医院里。

这里是个充满伤痛、悲哀和死亡的地方，每天都有人死去。大部分人都恨不得，此生都不要踏进医院一次。

然而任纤素是个特殊的病人。

特殊在于，她很健康。

但是总觉得自己要死了。

简易门诊的徐海星提拔到这个位于急诊室门口的诊室两年，这两年里任纤素几乎是以每个月一次的速度向他报到。不准时，但也不会缺席，有一次还惊动了救护车。

徐海星印象很深刻的就是来上班的时候，路过急诊室看见她在病床上呼呼大睡。

也是在那天，徐海星有幸见到了任纤素没有发病，浑身充满活力的样子。

就算不是作为一个医生，哪怕是作为一个普通人，都会对任纤素这样的女子印象深刻。她是属于走在大街上，会让人回头的人。

任纤素的面孔就是大部分女孩子想要整容的样子，小瓜子脸，漆黑的大眼睛，樱桃小嘴，挺立的鼻梁骨。

富有攻击『性』的美，笑的时候却让人觉得是人间美景。

状态不好的时候，大眼睛有一个缺点就是会让医生觉得她有甲亢。

两年内，任纤素做了三次甲亢筛查。

血『液』检查正常。

或者说，她的所有检查结果，就没有不正常的。

如果非要说不正常的话，三年前她来医院的第一次就诊做了一个肺部x光。那次检查出了肺结核，以及她的胸椎轻度右侧弯。

肺结核让她住院了十天，总共花费三千块。

而后陆陆续续吃了一年的抗结核『药』与保肝『药』。

已经停『药』两年，恢复的很好。

可她从没有停止来医院。

“徐医生，我这次坚持了两个月。”任纤素郑重的伸出两根手指，然后无奈的说：“可我已经两天没有大便了。你说，我要不要做个肠镜？”

徐海星十分低调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思考后说：“对面『药』店有开塞『露』，一块钱一支。你最好先用一两次，先通通便再看。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还是不要做肠镜了，那是很痛苦的。”

“那能不能做点别的检查？”任纤素鼓着一边腮帮子同样带着无语的痛苦问。

用鼠标翻看她长长的病例，五十多次就诊记录。包括呼吸科、『妇』科、耳鼻喉科、眼科、心脑血管科、内分泌科、神经内科、心理科……

肺部ct、脑部ct、脑部核磁共振、子宫以及附件彩超……

这些都不包括她在肺结核治疗期间每隔半个月一次的肝功能和肾功能抽血检查，两个月一次的肺部ct复查……

徐海星开不出来什么检查了。

任纤素对医院设备的了解，恐怕比他还了解。

“上次李主任给你开的普兰片，你又没吃了？”徐海星转而问。

“我吃了那个睡不着。”任纤素低头带着抱歉说。

心理科的李主任认为她是焦虑症困扰，于是开了『药』。可任纤素就是不愿意吃，两次擅自停『药』。普兰片的副作用的确很大，而且并非精神疾病，徐海星也无法让她家人来监督她吃『药』。

“徐医生，我还有救吗？”任纤素苦哈哈的看着徐海星问。

“有，放宽心，多去旅游，找小姐妹聊聊天儿，最重要的是你不要去想。我虽然不是心理科、精神科的医生，但我觉得你应该是有什么压力来源，这个需要你自己比我更清楚来源是什么。然后，你要去忽略它，战胜它，明白吗？”

“工资太低，算是压力来源吗？”

“工资低，你还有事没事来医院消费。”徐海星头疼的『揉』着额头。

在任纤素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和好几个医生聊过她的这种情况。没事来医院，总觉得自己不舒服要死的人，其实是有的，而且还很多，但是并不经常出现在三十岁不到的女『性』身上。而是那些刚刚退休，无事可做的老年人身上。而且自从有了广场舞，连他们都很不情愿来医院没事找事了。

“那你给我开个血常规吧，我抽完血就回去。”任纤素清楚结果，但没有这个结果，她就无法入睡，只能吃安眠『药』。

就在此刻，有人敲响了诊室的门。

李子清此刻不会意识到，他并不只是敲响了一间三甲医院的简易门诊的门。

而是命运带来他的门。

得，这是一个更让徐海星头疼的病人。

“徐医生，我来复查，刚刚做完ct，你给看看吧。”李子清将门诊卡递给徐海星，然后默默的站在一旁似乎等待宣判的模样。

徐海星凝重的刷下门诊卡，调出他的检查结果来看。

任纤素在徐海星这里习惯等待，她干脆坐在就诊床上无所事事的等。顺便打量一下刚刚走进来的这位帅哥，一般来说简易门诊的早晨是不热闹的，因为大爷大妈都要睡觉。他们倾向于下午来这里，开完『药』就走。

什么心脏病、脑血栓、高血压这类的疾病，开的『药』都是固定的。

任纤素也是在出入久了之后才习惯让徐海星先开检查单，等结果出来后再去找专科医生。后来实在没什么问题，就干脆成了简易门诊的常客，就不去专科医生哪里挤占医疗资源。

李子清身姿挺拔，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一身西装，似乎看完病就要去上班。他的皮肤很好，比任纤素还保养的好，这可能是遗传，但看得出来李子清是个收拾自己的男人。

他长得很帅，属于女孩子看一眼就会心动的男人。

浑身散发着和气，没什么攻击力，更是想让人亲近。

徐海星从屏幕中抬起头就看见两个养眼的男女正在互相打量，客气的笑。

忽然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心中的话语脱口而出：“你们为什么不一起吃个饭，当个朋友呢？也许你们接触一下，就能改变各自的想法。就不会一个没病就往医院跑，一个明明有病却不治疗。”

没病就往医院跑自然说的是任纤素，但她不懂李子清为什么有病却不治疗。

李子清知道有病不想治的是自己，同样搞不懂为什么任纤素没病还要来医院。

两人互相看一眼，都仿佛在看着外星人。

最终也只能客气又尴尬的笑笑。

章节目录 第2章 病人 李子清的脑子里长了一个肿瘤。

医生极力的想让他进行手术，因为肿瘤的位置并不凶险，而且发现得早，做手术成功的几率是很大的。可李子清对医生的忠告视而不见，不住院，不手术。

勉强每个月来医院复查一次，时刻关注肿瘤的大小以及是否扩散。

按照半年来的观察，也许肿瘤是个良『性』的。

但无论良『性』与否，都应该取出来之后做切片检查来确定。

即便是良『性』的，也难保不会有恶化的一天。

李子清现在并不会有太多不适，不会影响他的正常生活。可是医生也无法保证，这种情况还能持续多久。

任纤素冷静的听完徐海星再次对李子清进行告诫。

淡定的拿起自己的诊疗卡决定今天什么也不做。

到是李子清很淡定，一边听徐医生的告诫，一边等着他开『药』。自己站在原地，一会儿低头看脚尖，一会儿抬头给个春风和煦的笑容。

似乎是在说别人的事，似乎他的脑子里没有长了个肿瘤。

“徐医生，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说了。就像你老是让我不要来医院一样，你觉得有用吗？”任纤素在徐海星说到可以为他排出床位的时候，忍不住出声说：“你还是给他开点『药』，让他慢慢熬吧。”

肿瘤，不会一直这么平静的。

总有一天，李子清会疼的自己爬都要爬着来医院的。

“不管怎么说，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你们两个如今的状态，我都不是很建议继续放任下去。”徐海星无奈的将诊疗卡递给李子清，这是一条年轻的生命，明明很有希望却要这样糟蹋，简直是在羞辱自己的希波克拉底誓言。

任纤素会继续放任的，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盼头。除了医院，这座城市没有任何归属感。

但她不明白李子清想的是什么，这人的钥匙扣上挂的是奔驰的车钥匙。

这套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

为人又有礼貌，长得又帅。

任纤素不自觉的跟在李子清后头，看他刷卡拿『药』，然后一起出了医院大门。

“任小姐，想吃什么？”率先开口的居然是李子清。

“李先生客气，我这种穷人随便吃什么都行。”任纤素还俏皮的眨眨眼，企图勾起李子清的一点情绪波动。

“牛排，可以吗？”李子清继续淡定的说。

“都可以。”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任纤素非常自然的路过自己的车。没有将钥匙拿出来丢人现眼，自动的跟着李子清去见识他的奔驰。

并不是很贵的型号，全新车大概四十来万。

就算是奔驰中的次品，那也是奔驰啊。是任纤素这种开二手吉利还欠舅舅五万块钱的人所向往不起的。

系上安全带，尽量让自己不笑出声来，别当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但是的确可以说，这是任纤素第二次坐奔驰。

上一次是打到个滴滴，车主开的是奔驰。

说是随便，李子清却将人直接拉到了世豪酒店。五星级酒店，餐厅自然不会差，任纤素只在网上看到过介绍。厨师都是米其林餐厅挖过来的，石材好多也是进口的。

这里面人家不会叫西餐，因为世界上只有中国有这个概念。人家有法国菜、意大利菜，甚至英国菜、美国菜……

“李先生，我去不起这么好的地方。”见车子停下，任纤素决定将自己从某种童话白日梦里拉出来。

“我和我朋友正好约在这里见面，任小姐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去吧。”

任纤素咂咂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拒绝。

她可以尝试和李子清聊聊，看一看别人的人生。

但没想过，这人会带她来见别的朋友。

而且初见时的那种温暖感觉已经『荡』然无存，李子清浑身上下写满的只有两个字：冷清。

说话、做事都很冷，不商量，只做决定。

“不好意思，我还是觉得不太好。我想徐医生想让我们一起吃饭，互相了解，也仅仅只是想让我们了解一下对方关于疾病方面的问题。而不是去看对方的社交圈，况且，这种酒店是我一辈子都来不起的地方。”

任纤素不想因为一次偶遇就改变自己的人生。

今天见识了上层人的生活，明天要如何面对自己那一片残骸的沙滩？

她和李子清，不是一类人。

做不成朋友。

这么想着，任纤素礼貌的对李子清点头后，毅然的下了车。

“任小姐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住院不去治疗我脑子里的肿瘤吗？”李子清关上车门缓缓出声吸引任纤素的注意力。

“我的确有那么点想知道。但说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任纤素无所谓的笑笑，但也就此停下了脚步。

“如果你跟我上去的话，可能会知道答案。如果你不喜欢有别人在的话，可以就我们两个人吃饭，就我和你。”

和帅哥单独吃饭。

任纤素一下子笑出了声，变相承认吸引力还是挺大的。

一个有钱，又长得帅的男人在你面前，他说什么都好像带着真理的味道。

人，难道就无法拒绝皮相长得好的人吗？

任纤素伸出一根手指想了想说：“我不擅长社交，如果我待不习惯，我会走的。”

“我可以送你。”李子清终于『露』出点笑容，似乎笃定任纤素能够留住任纤素，不会让她中途离席。

包厢里坐着两男两女四个人，菜都已经上好，似乎就等着李子清。

四人瞧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性』，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位任纤素任小姐，是我的朋友。纤素，这边是韩博，是我的同学和合伙人。薛荣光，我们的总经理。楚甜，我们的销售。这边是余思瞳，我朋友。”

任纤素一一看过去点头、握手，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僵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作为一个局外人，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

听一听他们的话才了解原来是公司完成了某个项目，所以才会来聚餐。

而余思瞳也是一个局外人，但她是李子清的青梅竹马。

余思瞳几次开口都提到李子清的母亲，只不过李子清的反应都很平淡。

任纤素看着他们的笑容，又偏头看向李子清忽然明了这些朋友、同事、青梅竹马恐怕都还不知道他脑子里的炸弹。

明明看起来都这么好，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章节目录 第3章 朋友 安静的听他们吹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任纤素才在心底逐渐为这几个人画了个模样。

薛荣光虽然是总经理，但他们的公司创未科技却是李子清和韩博两人投资的。李子清是大股东，占据百分之九十五的股份。

创未科技研发的是高科技产品，一套叫天知智能系统的程序。

就如同电影里的那般，开关电灯，播放音乐，只能叫醒，开启面包机，烧热水什么的。和众多电器的发明一样，解放你的双手。

任纤素听着都觉得很有前途，可惜国内对人工智能的反对声日益加大。纵然是天知系统这样算不上人工智能的系统，也很反对。更重要的是，他们只有技术，没有销售。

天知系统一套造价不低，就算是亏本赚吆喝也要有人买啊。

何况，这套系统还需要在装修的时候就预装上去。就和一个电闸总开关一样。

楚甜是个刚出身社会的应届生，对于销售这一路根本不熟悉。在公司的定位也差不多是个办公室小妹，从前台到助理的兼职。

呵呵。

你们这些创业者。

看着他们从研发成功的喜悦掉落到销售无路的叹气声中，任纤素小声的说：“你们为什么不去找装修公司合作呢？”

“什么合作？”李子清转头看向任纤素。

“就譬如汽车上有gps，防盗系统之类的。他们就会和汽车4s店合作，在客人买车的时候让他们顺便推销自己的产品。或者在他们第一次谈过之后，自己的销售人员跟上。完成一笔订单就给他们提成。你们不是说那个什么系统要重新装修，所以没顾客吗？装修公司的顾客就是要装修的人。”

正好，一举两得。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一分一毫都是钱。只要有利益，装修公司的销售人员也很乐意顺便多赚一点。

“我只是随便说说，我其实不了解你们那个什么系统。估计我也用不上。”任纤素在众人的目光中紧张的拿起饮料低头喝水，暗中苦恼自己为什么要说话。

“你这个思路很好。”李子清『舔』了『舔』嘴唇看着任纤素：“你是做什么的？”

一边韩博奇异的瞪大眼睛：“子清，你连人家做什么都不知道，就一起来吃饭了？”

“不行吗？”李子清反问。

“我们今天才认识。”任纤素末了补充一句：“准确的说是不到四个小时之前。”

“行啊，这不到四个小时就一起吃饭，下个月你们是不是就要结婚了？”韩博泛着酸味的看向李子清打趣。

看起来是个乐观的人，但求知欲真的很容易把天聊死。

“有可能。”李子清不经意瞅了瞅任纤素，发现她在咬吸管，试图想从空了的杯子里喝出什么来。自动接过空杯子颇有耐心的问：“有没有吃饱？还是想再喝点儿饮料？”

任纤素后知后觉的感觉气氛怪怪的。

今天脸也给够了，自己也见识过五星级餐厅长什么样。

坐着忽然觉得自己身体一瞬间变得很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烧。任纤素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赶紧起身就和李子清告辞，她只请了半天假，下午还要回公司上班。

这一次李子清没有试图挽留，而是跟着站起来要送任纤素回去。

推辞了几次，见李子清执意要送，任纤素就让他把自己送到医院就行了。

“为什么要去医院？你还不舒服吗？”坐上车，李子清问。

“我的车在医院。一个小时十块钱的停车费呢。”

所以，这顿饭也不算免费。

李子清看她斤斤计较的模样，忍不住翘起嘴角。

虽然人家是奔驰的低级车系，可坐上自己的车，任纤素总觉得差距很大。椅子不够高，方向盘不好看，连后视镜都觉得比那辆奔驰小。

开出停车场，发现李子清的车还在原地等。

任纤素摇下车窗挥挥手，算是告别。

眼看着她的车辆汇入车流，李子清才放下手刹，然后离去。

回到世豪酒店，只见韩博站在路边抽烟。

饭局早在他们俩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散了。

韩博灭了烟，径直上车。

“我的大哥诶，你这次又搞什么呀？你没看思瞳走的时候，那委屈的眼泪都要奔涌而出了。”韩博叹了一口气，幸好没真的留下来，否则的话就凭他和薛荣光，肯定不知道怎么收场。

“什么搞什么呀？我不过是让纤素来吃个饭，她委屈什么？”李子清觉得好笑，转而问：“今天出来，吃『药』没？”

“吃了一片，我看时间快过去了，你得赶紧送我回去。不是，明明说的是你，别往我身上扯。”韩博佯装气愤的拍了拍李子清的脑袋：“思瞳对你怎么样，别人不知道，我们这些从大学走过来的老年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你别不识好歹，人家思瞳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你就打算这样抛弃？”

李子清无语的看了一眼韩博，转而严肃的说：“韩博，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和余思瞳走的太近。我不喜欢她，我从来没打算和她发展。是你一次次让她在我面前走过，如果她有什么问题，是你要负责任。”

至于李子清本人，他从未试图给余思瞳留下什么幻想。无论什么场合见面，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打电话、短信、微信，李子清也甚少和余思瞳联络。

“这怎么还成我的不是了？”韩博夸张的说。

“你一个连出门都要靠吃『药』的人，你为什么要参合这些破事儿？今天这样也好，就当是给她断了念想。从今往后，不要再试图拉拢我和余思瞳。记住了吗？”李子清认真的告诫道。

“难道，你真的和那个任什么，有个什么？”

“人家叫任纤素，纤维素的纤素。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怎么诗词都给整上了，那么酸。”韩博苦恼的想了想后说：“行了，既然你表态了，哥们儿也不为难你。从今往后，绝对不参与你的这些感情事儿。至于思瞳，作为兄弟，还是劝你对人家好点儿。余思瞳，真的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那你怎么不喜欢她呀？”李子清没好气的问。

“我啊？她不是我的类型。”韩博遗憾的表示自己喜欢的肯定是社交能力很突出的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那种。毕竟，他自己是个看到人就当看见鬼的类型。

人生，需要互补。

章节目录 第4章 奏 任纤素自认为她的人生不算悲剧，但也算不上是什么好的人生。

努力半生，工资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也就算了，连房租的速度都赶不上。

买了辆二手车，不到七万块，就跟舅舅借了五万，至今没有归还。舅舅本意是说庆祝她肺结核康复，出资买的。可总归是不好的，舅舅还有两个堂妹要供养。一个读大学，一个读高中，有能力的话，还是越早归还越好。

她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康复后找的工作，已经打拼两年。

终于坐上了人力资源主管的位置，可是和从前也没什么区别，仍然当自己是个办公室的小妹在用。

人力资源部一共也就三个人，能管个啥？

能管的也就是办公室用品，每天打电话招聘，然后面试。然而留下谁、不留下谁，也都不是自己说了算。无论是会计还是销售，是人家那边的主管说了算。

任纤素最喜欢公司的地方就是小仓库，她没事就会坐在小仓库的地板上。

别人问起，她就是说是在盘点。

采购办公用品的时候也很爽，只是无论在网上还是在现实中都要和别人掰扯发票。收到的快递也不是自己的，那种感觉渐渐的就淡了。

可生活就是这样，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

她九一年生，二十七岁。却已经有一种要被淘汰的感觉，曾经的九零后慢慢变成了大姐头。再也没人在办公室里叫她小任，都叫任姐。收到的简历上，出生年月日越来越小，从九四年到九九年，甚至到零零后都有了。

任纤素现在只能开口管别人叫小什么。

聊的话题也慢慢不一样，这个年龄好像开口除了婚姻和孩子再也没什么可聊的。可偏偏任纤素没有结婚，在公司几个年龄不相上下的女人中也没有话题可以聊。

要说谈恋爱的话，上一段感情年代已经久远，根本没什么聊得起来的。

认真审视之后，任纤素只能苦笑。

这种状态，不发疯不焦虑才怪。

公司日常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同事需要什么，她就给什么。需要人，那就努力招聘，需要一支笔，她就递过去。打印机坏了，就找人修，没墨了，那就自己换……

可好歹是充实的。

一回到家，打开门，哪怕是夏日都给人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

不想做饭就叫外卖。

吃完就躺在床上，刷手机到半夜，实在撑不住了才睡觉。

犹记得几年前任纤素还有过连续一个星期通宵去网吧打游戏的经历，那种日子都像是在梦里。别说打游戏了，自己的电脑都放在桌子上起了灰，心血来『潮』才打开，发现干不了什么又关上。

或者干脆开一晚上，拿屏幕的光当小夜灯。

是因为看多了独居女『性』发生悲剧的新闻所以害怕吗？

任纤素说不上来。

可几次半夜恐慌都没想起过什么悲剧新闻。有的时候，脑海里会有一个陌生的名字回『荡』一整晚，有的时候可能是某部电视剧的台词。

实在撑不住可以吃半片安眠『药』，可任纤素有过一次吃了安眠『药』恐慌的要死自己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的经历。再也不敢在恐慌上头的时候吃安眠『药』，只能在恐慌的时候坐起来，在房间里来回的走。

好一点了就躺回床上，如果躺下还是恐慌，那就站起来继续走。

一直到天亮。

有两次任纤素试过走下楼，到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那边坐着。

可保安被吓过两次，连连规劝她想开点，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当她是想要『自杀』的女人。

任纤素不再去了。

有的时候，她会认为自己是太无聊。可每天最少打十个邀请面试的电话，每天最少都要面试一两个人的日子，无聊在哪儿？

自觉地工作压力不够，任纤素还跟销售部的主管主动要来了培训新人的职务。

销售是个无门槛的职业，但并不稳定，新人来来去去流量很大。销售部的主管最苦恼的就是新人需要培训，很多时候培训完可能人也走光了。这样反而耽误他自己的业绩，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

任纤素主动将这件事给揽了过来，他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

任纤素仍然时不时的头晕目眩，坐在椅子上就觉得自己摇摇欲坠。

走在路上，也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会倒下。

这就像是狼来了的故事，狼并不会每次都来，可没准儿就有一次狼真的来了。任纤素以为自己是怕忽然晕倒或者死去都没人发现，有一段时间特地搬到祝锦家去住。

祝锦是自己交情过硬的朋友，单身，但是有一个儿子。曾经在怀孕的时候，司法考试考了第一而被列为新闻人物。

住进祝锦家，就要帮她接送多多。

正好任纤素顺路，而多多也算她半个儿子，这算是一份甜蜜的差事。

然而那个月也没有好转，任纤素因为胃疼跑了趟医院。拿了『药』回来后，胃就不疼了。

呵呵。

命运。

生活。

由此，任纤素始终觉得自己大概是上天捏来随便玩玩的角『色』。是个喜剧，是那种自己闹乌龙给别人看喜剧的人。

但她没想过会戏剧化到这种地步。

“任纤素。”李子清站在会议室门口，盯着端着咖啡杯从自己面前走过的任纤素开口喊到。

起初她并没有反应过来，人力资源是最不需要和客户打交道的职位。而且如今是信息年代，有的客户从签约到续约，说不定都不会见一面。现在凡事讲究亲力亲为，就算是要在办公室和客户泡茶，销售或者会计们也倾向于自己来。最多就是没水了，需要叫一声任纤素。

任纤素也只能让小伙子们上。

她没想过会议室里的客户会找自己。

而这个客户，居然是李子清。

“李子清？”任纤素不可置信的问。

“好久不见。”李子清客套的说。

任纤素伸手去礼貌的握了一下，脸上挂满客套的笑容：“的确是好久不见，有两个月了吧。你怎么样？做手术了吗？”察觉到不妥的任纤素选择放低声音问李子清的病情。

“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不需要做手术。你呢？还去医院吗？”

“上周刚去过，头晕，拍了个脑部ct。”任纤素都忍不住自嘲的笑笑说：“一切正常。”

两人面对对方都有一种对方在浪费生命的错觉。

章节目录 第5章 销售 原来李子清是事务所的顾客，创未科技成立之初，外账就是交给这家事务所的。

而这次李子清是来续约的，顺便谈一下申请专利的问题。

天知系统从程序到部件都是原创，然而李子清不知道申请专利的程序和规格，还有商标注册。如今虽然销路不通，但难免有朝一日被人抢注商标，那么很有可能正品变成山寨。

对于这些项目的收费，任纤素也不是太清楚。

她只能僵硬的坐在会议室里陪着李子清等。

等会计部和他交接的人有空来招待他。

抬头看看四周没人，隔壁两间会议室都是空的，任纤素咂咂嘴说：“其实我不建议你申请专利和商标用代理，收费贵不说，其实和你自己申请的流程是一样的。何况你们这个还有app，很多都是可以网上申请、网上打印的。只要跑个一两次，自然就知道该准备什么东西，要去哪个部门申请。”

对于小微企业，创业公司，本就生存艰难。很多事如果不亲力亲为的话，就只能被中介宰一刀。

会计这方面是无可奈何，但申请资质其实并不会很复杂。

就算是代理帮忙申请专利和商标，也是要跑同样的地方，该排队也是要排队。需要法人到场，法人就必须到场。

一样一样的。

需要公章，还是要公司给。

“你上次给我建议就很不错，我和楚甜接触过好几个装修公司，其中有两家表示愿意推广我们的产品。但这种规模，是不够的，而且只是说给客户提议，并不能保证能销售多少。你还能给我别的建议吗？”李子清若有所思的问。

“你们就不能找个专业的销售、公关或者广告人员吗？”

“公司的流水不够，这一次跟厂商订购产品，我和韩博还欠厂商两百万的尾款。公司已经没有多少流水，如果产品卖不出去，不能资金回笼。我们的心血将付之一炬，不出半年，我就会破产。”

言下之意就是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再请人。

李子清的资金已经捉襟见肘，就算是卖了奔驰，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会遇上一个有能力帮助公司销售的人。

“我已经将房子抵押给银行，每个月的利息都是好几万。任纤素，我不知道谁还能帮我。”李子清语气中带着点儿落寞说。

真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啊。

怪不得李子清不愿意做手术，一来不忍心公司没人，二来他也抽不出资金来做手术。

一个脑部肿瘤手术，少说也要十几万。

就算有医保，可也得先把钱给医院，然后才能报销。

任纤素深吸一口气勉为其难的开口：“其实你们也算是电器行业，相对低价的批发给电器商城，每个商城并不需要太多，积少成多。现在的顾客大多都是网购人员，不妨开个淘宝店。可这些都是需要人运营和维护的，如果给电器商城贩卖的话，至少要保证销售商的利益。”

一般品牌很难谈得下来，任纤素分析来分析去还是觉得装修公司这条路最靠谱。

至少客户群体很精准，而且安装方便。装修公司的人，自己就可以安装。

只是这条路很漫长，需要不停的谈判。

让李子清搞研发的一天到晚去谈判，有点不现实。他现在谈的装修公司，都是以前同学和朋友开的，人家出于情面答应合作，但未必会放在心上。

光是撒网这件事，李子清做起来就有难度。

任纤素想了想从手机上打开一些门户网站，上面有装修公司的广告。任何销售都是需要耐心的，必须要有人不停的打电话，然后一家一家的去谈判。而谈判的前提就是有一个稳定的利益，只有给人家甜头，要让人家知道一台机器能赚多少，才能有谈判。

“你们是不是连成本价、批发价和零售价都没有？”任纤素忍不住笑意的问。

李子清却无法笑，只能点头。

任纤素好笑的『摸』着鼻梁说：“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和销售有关，其次就是广告，然后是公关。李子清，我觉得你还是费心抽出点资金去找个靠谱的销售人员吧。”

但这也有难度，顶级的销售人员不会轻易涉足别的行业。

不管是提成，就算是底薪也是有要求的。

更不要说李子清需要的是全能人员，最好是广告、公关、销售一条路。这种杰出人才，多半都在保险行业和世界五百强公司。想要他们看上一个成立两年的新公司，还是创业公司，估计有难度。

这么一想，任纤素忽然觉得上天还是宠爱自己的。至少没那么多烦恼，生活还勉强过得去。

这么一想，头也不晕了，腰也不疼了。

越想越来劲的大笑出声。

李子清只能任由她狂妄的嘲笑，嘲笑理工男的思维短路，朝下自己的一腔热血。

嘲笑梦想。

“素素，笑什么呢？”会计部的主管余川从外面走进来，好奇的盯着会议室的场景。然后礼貌的和李子清握手问好，将合同放在李子清的面前。

是一份续约合同，创未科技往后一年的报税工作都将由这家事务所负责。

“余川，李先生是你的客户？”任纤素好奇的问。

“对，老客户了。你们认识吗？”余川回问。

任纤素盯着李子清强忍着笑意，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太放肆，毕竟对方是客户。干脆收敛了表情，摆出公事公办的面容说：“之前遇到过，李先生好像对商标申报这一块儿挺感兴趣的，找不到人问就找到我了。既然你来了，你就帮李先生解答一下疑问吧，我先走了。”

任纤素站起来淡然的对李子清说：“李先生，再见。”

“城南开了一家汤锅店，晚上团建，你来吗？”余川在任纤素起身后随意问道。

“你们吃吧，跟以前一样你先垫付，然后我从团建费里把餐费给你。”说完，任纤素出了办公室。

继续干自己鸡『毛』蒜皮的小事，整理小仓库里的办公用品。打开网站查看有没有人投简历，顺便回几个电话。

这一个下午，任纤素的心情都很好。

她很久没有这么心情舒畅过，也许焦虑症今后再也不会发病了。

事实证明她想的太多了。

六点钟，准时下班后刚出公司任纤素就瞧见李子清站在一旁。

“你知道余川喜欢你吗？”

有这么打直线球的吗？

章节目录 第6章 相遇 任纤素终究来了汤锅店，招牌上写着大大的养生。似乎嫌招摇度不够，养生两个字的旁边还给加了一闪一闪又五颜六『色』的跑马灯。

呵呵。

不到三十岁，就要养生。

明天也许就该喝枸杞泡水了。

之所以来吃饭，不止是因为李子清说余川喜欢她的事，更是因为李子清说他想聘请任纤素。

跳槽就是大事情了，还是老板亲自挖人，绝对值得吃一顿。

吃饱喝足之后，任纤素才有继续聊下去的想法：“你为什么说余川喜欢我？”

“他不止一次邀请你吃饭了吧？”李子清问。

“就凭这个？团建，团建懂不懂？”任纤素不住的翻白眼。

“那你看这家店里有你们公司的人吗？”

汤锅店新开的，装修很干净，但是谈不上豪华。有两个包厢，任纤素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没一个认识的。

难不成，换了别的店？

“你喜欢吃汤锅吗？”李子清继续问。

任纤素摇摇头：“我喜欢吃火锅，不过最近上火。”

任纤素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一个痘。

李子清低眉示意她看看桌子上的菜，除了上菜的时候锅里有一只鸡。这桌面上等着下过的菜品，和火锅有什么区别？

要说的话，和清汤火锅差不多。

而且香菇鸡汤还可以下火。

“被你说的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也许他们就是去吃火锅了。”任纤素摆出不听不信的模样。

“那好，我们就不说这个。跳槽的事，你考虑过吗？”李子清问。

“哥，跳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何况我虽然嘴上说的津津乐道，但实际『操』作真不是那么回事儿。你想想你自己跑多少家装修公司，谈下来几家？更何况，我一个大学文凭都是混来的人，干你这个工作，压力太大了。”

之所以做人事，那肯定是不想做销售的。

和销售没有什么缘分，反而任纤素还很抵触销售这个职业。她最多就是纸上谈兵，真不想去身体力行的做销售这个工作。

“我不会看你文凭，无论是买的还是混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眼下对我来说，能做事的人，才是我最需要的。”李子清不断的加上砝码，从百分之十的股份，到每年的分红。

任纤素必须承认还是有吸引力的，只可惜一切许诺都是空头支票。创未科技半死不活，还不如在事务所当人力资源拿着不到三千块的工资。

这么一想，生活本就要死不活，为什么不冒险呢？

冒险失败的后果，承担得起吗？

在这场冒险中，要付出多少？

“你可以和我结婚，我会立遗嘱，在我死去之后让你继承我所有的财产。”李子清面对不为所动的任纤素狠心的再一次加重砝码，这一次他将自己也放在了上面。

“你有病吧。”任纤素不知道为什么话题都转移到结婚上面来了。

“我有没有病，你知道的。我脑子里的东西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也许明天，我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也许后天，它就恶化的让我吃不好睡不好。”李子清几乎是带着绝望的说。

“那你也不能说结婚啊。”

“我的周围只有你知道我的病，你也算是个好人选。”

“我……好你个大头鬼。你这太突然了，总得给我时间让我考虑一下。”任纤素为难的说：“你也知道我这个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惊慌失措。万一面对客户的时候，我还没有开口，就已经晕了。能销帮你个什么？”

最重要的是任纤素的销售职业生涯有限，上一次做销售还是三年前没有生病的时候。给一家白酒公司做销售，每天跑无数的商超和餐厅，就为了保证业绩。

任纤素一直怀疑是那段时间太过劳累，所以才会得肺结核。

而且病好了之后，舅舅一直担忧这病会复发，时常跟她说工作太累就换一个。能吃饱喝足，就行了。

舅舅是个商人，见到钱就要捡的人。

却一再担忧任纤素会因为挣钱而累垮身体。

任纤素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告诉李子清，自己真的不是一个适合这份工作的人。

“我今天并没有续约，你知道一份三年的续约合同对余川来说，是什么吗？”李子清打断任纤素想出来的无数理由，清淡的说。

“三年？”

“对，我随时都会死。但我想要公司活着，这家公司是我的希望。你们公司会计部的竞争有多激烈，相信不用我告诉你。余川需要业绩，他需要续约率。如果这个月续约率不达标，他主管的位置就是别人的了。你是人力资源，你应该清楚你们老板挖了个背景深厚的会计不是吗？”

“这就是你告诉我余川喜欢我的理由吗？”任纤素怒向李子清问。

“年薪十万，是我现在能开出最大的价钱。只要你同意来公司，我可以以月薪一万来养你。股份仍然给你，你当合伙人。半年内让我看到业绩，我们就能活下去，你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从月薪三千一下跳到月薪一万，任纤素很动心。半年的话，省吃俭用差不多就能把买车的钱还给舅舅。

可如果不能的话，李子清的希望也就破灭了。

这其中的意义不同。

任纤素不知道自己能否承担起这份责任。

“你仍然可以和我结婚，我的就是你的。”李子清重新提出结婚的条件。

“李子清，你冷静点。”婚姻不是工作，工作不是婚姻。这不是可以用来当条件的筹码，不是儿戏。

李子清隔着桌子握住她放在嘴边的手，拉过来放在手里。

“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也没有时间去选择。”李子清将手握紧，言辞恳切甚至带着恳求的说：“任纤素，我不可以输。我是拿命在拼搏，我不可以输。”

他看着任纤素的目光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希望，像是黑暗中的人终于看见了曙光。

想奔涌而去，不惧光芒会刺痛自己的眼睛。

这公司对他有特别的意义，值得李子清用尽一切去挽救，去延续它的生命。

“啊，受不了你了。”任纤素一阵气血上涌，只觉得自己脑子无法转动。赶紧收回手，挥舞着给自己点空气。

胸腔仿似被积压一般，鼻子和嘴吸进去的空气无法到达肺部。

如果不是不疼也不发烧，任纤素会以为自己肺结核真的复发了。

她赶紧叫来服务员结账，拿上包出了餐厅。

章节目录 第7章 门诊 “我真的很想答应你，但是你要让我想一想。至少也该给我时间，让我想一个销售计划。”任纤素记得自己出了餐厅，是这么告诉李子清的。

他没有在『逼』迫任纤素立刻选择，而是点头同意。

也许是新鲜空气的涌入，任纤素终于能够畅快呼吸。立刻和李子清告别，逃离似的开车回家。

但她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去了医院。

简易门诊是严格坐班制，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周末休息。这个点儿，徐医生早就应该下班的。但他却在医院耽误到很晚。

原因无他，因为院里即将进行一个心肺联合移植手术。请了两位权威专家坐镇，这是人人都想观摩的机会。就连心脑专科的医生，遇上心血联合移植的病例也都不多。

手术进行了十几个小时，观摩的人都是一波接一波的轮换。

进行手术的专家，却都是穿着成人纸『尿』裤一直在手术台边奋战。

徐海星观摩的很累，却在路过急诊室迎面遇上任纤素的时候，觉得自己更累了。

“徐医生，我心跳110，快不行了。”任纤素将手腕上的手环点出来给徐海星看。

只见她面『色』发红，似乎喘不上气一般的不停深呼吸。

徐海星也有一种狼真的来了的感觉。

赶紧跟旁边医生接了助听器，贴上她的背部。

“会痛吗？”

任纤素要求。

“有别的症状吗？”

“我感觉喘不上气，脑袋里面轰轰响。”

“怎么样的喘不上气？”

“不是我的肺，也不是器官，就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压着。”任纤素恐慌的『舔』『舔』嘴唇，无助的看向徐海星，等着他的诊断。

“你先不要慌，坐好，继续深呼吸。你在医院，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会救你的。把诊疗卡给我，我看看你最近做了什么检查。”

任纤素一『摸』自己的包包，却翻不出诊疗卡。

这一下就更慌了。

“别着急，不用了。我能看你的病例。”徐海星赶紧走到急诊室医生的电脑前，输入几个号码之后，任纤素的病例弹了出来。

血常规和脑部ct都很正常。

刚刚听过她的心音和肺因并没有杂音，血常规的时候做了个血沉，也是正常的。

然而徐海星一回头就能看见坐在椅子上不安的任纤素。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不似往常随便的t恤和短裤。头发也不似从前那样直接用橡皮筋捆了个丸子头。她做了个波浪卷，散发白领丽人的气息。

徐海星想了想，关掉病例。

“你新做了头发？”徐海星站在任纤素的身边问。

“一次『性』的，做了两三天了，刚开始可难看了。这两天，快要变回原形才好看一些。”

“怎么忽然想换个发型？”

“是我朋友，我之前帮她接孩子，结果接了孩子她还没回家。就让我去她家附近的理发店洗头，她有会员卡。”

在任纤素喋喋不休的介绍关于她那个朋友和她那个朋友未婚生育的儿子的时候，徐海星不动声『色』的将听诊器再次放在任纤素的背上。

心跳恢复正常了。

任纤素察觉到听诊器，沉默了几秒之后问徐海星：“我是不是又正常了？”

“嗯，正常了。你的心肺很有活力，没有什么杂音。现在还呼吸困难吗？”

任纤素想了想用食指和拇指比划出一点儿空隙说：“有一点儿。”

“是内衣。”

“内衣？”

“嗯，太紧了。下次换个大一些的，或者隐形内衣，『乳』贴，或者不穿内衣。”徐海星笑着看向任纤素建议道。

不穿？

医生和病人都默契的打算止住这个话题。

“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再来医院。当然，不来医院是最好的。”徐海星紧张过后，疲劳也开始上头。伸了个懒腰，开始思考回家的路。

“可是不来医院怎么能见到徐医生呢？”任纤素半开玩笑的逗弄这个和自己相处最好的医生。

“我周末休息，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徐海星从旁边桌子上拿起笔和便利贴，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上去，顺便叮嘱自己的微信也是这个号码。

等任纤素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接过便利贴纸的时候，徐海星才回过神来，在心底暗暗责问自己是不是疲劳过度。

“那就谢啦，看在徐医生这两年这么照顾我的份儿上，我会请你吃饭的。”

任纤素当场就输入他的号码存在手机里，然后添加了威信。

挂着甜甜的笑容走出医院。

医学院会有医学伦理道德课，最重要的节点就是不要和你的病人谈恋爱。

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对病人的感情会影响你的判断、会导致你的工作分心、会让你手中的医疗资源倾斜，导致对别的病人不公平。

甚至会受伤，因为病人也许是带着目的来和你在一起的。

走到门口吹了下冷风，冷风将徐海星的思绪拉了回来。想什么呢？就留了个电话，未必会联系，怎么就想到谈恋爱了？

何况是任纤素那样的女子，她看起来很真诚，恐怕出了医院未必会记得徐海星长什么模样。

任纤素其实很孤独，无论多么难受，只要来医院之后就会好起来。

“徐海星，你走不走啊？”同住宿舍的医生看到站在门口不知道想什么的徐海星，高声问。

“来了。”

徐海星摇头彻底打散自己的思绪，几步上前跟上同事的步伐。

他九零年的人，28岁，毕业已经好几年，却连个专科医生都没有混上。同样的同学，都在专科门诊看诊，要么就在住院部里照顾病人，他们都在做手术、写论文，准备参加一个又一个考试。

他们都在慢慢的熬着时间，等待资历上去。

而徐海星在最稳妥的简易门诊里，最安稳却也最没有前途。

细细想来，不止是病人记不住他的样子。这两年来，除了任纤素，他也似乎不记得几个病人的模样。那个姑娘来的时候很痛苦，但走的时候总会将嘴角翘起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她的牙齿整齐，来的匆忙没有刷牙的话会有点黄，但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白白的。

偶尔的，徐海星也会怕，怕她有一天来了之后会哭。

如果任纤素的脸上没了笑容，就会和这个医院满目的白『色』融为一体。

失去生机，毫无乐趣。

那是徐海星无法想象的时刻，却也在这一刻徐海星知道他不能在为任纤素看诊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喜欢 任纤素睡了一个好觉，早早来到公司，开门，开灯。

清理会议室的垃圾桶，昨天泡过茶的茶具拿去清洗。

第一个打卡。

然后吃完早餐，等其他人来。

其实作为一个人事，早到晚到公司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也不会让老板另眼相看。

但任纤素已经察觉到这个情况一段时间了，她不愿意待在家里。

哪怕开车在路上『乱』转，也不想回家。早上醒来，除了懒床的时候，连洗漱都要用最快的速度，舍不得在家多待一分钟。

接着来公司的人是余川。

“早上好。”任纤素礼貌的打招呼，面对有点困顿的余川想了想问：“昨天团建怎么样？”

“哦，又不过节又不放假，没几个人想去，所以就算了。”余川温和的笑笑说。

“可我昨天去了，那家店挺好吃的。你下次再有这种餐厅，记得告诉我一声。”任纤素小心的观察着余川的表情说。

“你一个人？”

“不是啊，和昨天那个客户，李子清。”

余川低着头笑笑然后抬起来，难掩失落的说：“是吗？”想了想又问：“对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是个秘密。”任纤素调皮的说。

“那你们……”余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双手来回比划。

“我们关系还不错，有点儿共同的爱好。”任纤素不想说她其实和李子清没什么关系，只是证实了余川的感情之后，她不想给余川留下什么想法。

虽然大家是同事，相处的不错。

但谈恋爱什么的就太过了。

任纤素不想谈恋爱。

她甚至是个不婚主义，也是个丁克。

婚姻和孩子对她来说是整个女『性』群体的累赘。

当然这是自己的想法，比如祝锦就有孩子，而任纤素还很喜欢多多。

余川似乎领悟到她的意思，说了句好好上班就回了自己的位置。这不过是一场缥缈的暗恋，也许还带点儿苦涩，但那又怎么样呢？每天都有人分分合合，而任纤素至少给足了体面。

会计事务所的销售，就是电话销售。每天必须打一百个电话，通话时间不得少于三个小时。

几百个电话里有几个意向客户，几个意向客户里真正能签约的可能就一个。

他们总是打电话，然后被挂电话。

还没等自我介绍完，那头就已经是忙音。很多被『骚』扰的无话可说的客户，看到号码被标记为销售之类的就直接挂。

这是一份很有挫败感，很需要耐心的工作。

任纤素是做不来的。

挫败感，那种被一次次挂断电话，难过的时候几天都没有一个意向客户的感受。

任纤素不想感受。

可如果不拼搏，如果不能有大海捞针的信心，她一生也许就这样呆在办公室里，拿着微薄的工资。也许等三十岁，也许等明年，就找个合适或者不合适的人就结婚了。

然后就是生孩子、『奶』孩子。与丈夫搞好夫妻关系，与丈夫的妈妈开始婆媳战争。

直到被生活磨灭的一点锐气也没有。

无法想象那样的未来是自己的未来。

中午的时候，余川特意走过来问任纤素要不要一起去吃东西。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工作餐一般都很简单，盒饭、快餐，不喜欢吃肉全吃素材的，可能不到十块钱就一份。

但余川直接带着任纤素去了三楼。

一家很有名气的海鲜餐厅。

办公室里会时常开玩笑的说有钱了就来这里消费，会欺骗新人说我们团建就是来这个海鲜餐厅。

实际上，余川和任纤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

“以前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你都会拒绝。但今天，我想直接带你来。”余川站在门口眠着嘴唇说。

“来都来了，那就去看看呗，反正我也一直想来吃吃看。”任纤素难得表现的宽容，率先走了进去。

其实两个人吃不了多少，但余川还是一个劲儿的将菜单上的招牌菜都给点了。

然后点了两个人的饭和一扎酸梅汤。

“经常看你喝酸梅汤，你应该是喜欢的吧。”余川带着局促的问。

“当然。”任纤素点头后抿着嘴尴尬的笑笑。

不会有人特地去关心别人喝的是什么饮料，不会去观察他经常喝的是什么饮料。这种个人习惯，要么是亲密的人，要么是有心的人才会知道的。

“余川，我来公司两年了，会计部大半个江山都是我的。除了你和几个老员工，新人几乎都是我招的。但最近来的那个李灿不是我招的，你知道老板是什么意思吗？”任纤素谨慎的问。

“我可能要走了。”余川想了想说。

“为什么？你在公司做了五年，是资历最老的会计。而且，你是主管，老板为什么会想让别人空降来代替你的位置？”任纤素简直觉得不可理喻，她脸上的愤怒连上菜的服务员都觉得害怕。

为了避免惹怒客人，服务员都尽量来去匆匆。

“因为李灿的家底深厚，如果有她在，公司会方便很多。而且李灿也是个资深的会计，她的手上有很多本市大公司的资源，她才来两个月。已经有好几个普通纳税人的合同，小额纳税人连她自己都做不完。她带来的价值，比销售部几个人都还要高。”余川知道，那是无论自己努力多久都无法到达的地步。

这辈子努力的话，也许将来自己的子孙可能会达到李灿那样的能力。前提是，自己的子孙也会做会计，也会从商从政。

五年的价值抵不过人家两个月的价值，谁是老板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李灿。

老员工又如何，该舍弃就必须被舍弃。

任纤素无话可说。

即便是在公司两年，其实她都不太搞得清楚老板和几个股东之间谁是谁。

“素素，我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我知道，就选你要选，也不会选我这样的人。我还是谢谢你，谢谢你今天能陪我吃饭。”余川并不是那种太会表达情感的人。

他的朋友，无论男『性』和女『性』都认为他是适合做备胎的人。

默默付出，默默喜欢。

感动自己，然后眼看着别人离去。

只是这次，他还是抓不住了爱情的尾巴。并没有让一份真心就这样随着时间而烟消云散，至少任纤素知道了，而他们也还是朋友。

“不要妄自菲薄，会有更好的姑娘的。”任纤素宽慰的笑笑，极力想笑的灿烂让余川高兴。

可谁会因为被拒绝而高兴。

章节目录 第9章 灯光 当你知道被一个人喜欢了很久。

即便是你不喜欢他，心中也是欢喜的。

下了班，任纤素没有犹豫的给李子清发了微信。

约他在世豪酒店见面。

不过任纤素并没有让李子清去酒店里面吃饭，本意也只是想借用这里的停车场。带着李子清去了世豪酒店的对面，一家坐落在街边的川菜馆。

“我以前很想去世豪酒店，当我得知我得了肺结核的那个晚上，我以为我要死了。就来这里住过一次，一个单间一千多，有健身房，有游泳馆，还有早餐券。后来好了，我就不敢再去了，只能来这里吃饭然后看着马路对面。”

任纤素以为肺结核是不治之症，以为会花很多钱，甚至以为是癌症。

那时候她连续发烧一个星期，吃多少感冒『药』都没用。肺部放『射』到腹部，疼的不行。她以为第二天才能拿到结果，在忐忑中等待死亡。

其实那一刻，她是很从容的。

数着自己账户里的钱，给妈妈和舅舅发短信诉说了情况。

然后关机，住进了世豪酒店。

那时候没想过好了之后居然这么怕死，每个月都要去医院。不断的怀疑自己是否生病，是否得了癌症，没有什么夜生活却怀疑自己得了艾滋，从渐冻症到阿尔兹海默，她全都怀疑过。

“想去住吗？”李子清也望着世豪酒店的大门问。

“等你的公司起来，等我做上了高管，等你给我分红，等你给我涨工资的时候，我一定要在世豪酒店包下一个房间当我的住处。”任纤素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个土包子，这种‘雄伟志向’在李子清的眼里一定很傻。

可她不知道上流人是如何生活的。

就像是一个寓言故事，让农民想象皇帝的生活，农民想来想去也只能说皇上肯定有个金锄头。

世豪酒店就是故事里的金锄头。

“我回去就给你收拾办公室。”李子清并没有嘲笑任纤素，宛如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有些松懈的扯开自己的领带。

这是走向曙光的第一步，哪怕光芒是个幻觉，终究是走出来了这一步。

“月薪、股份、提成和你承诺的加薪，我都要。但是，我不能保证我一定能做好，可我会去尽力。不过我不会跟你结婚，而且你要跟余川续约五年。”

任纤素平白的生出一种正在和恩客讨价还价的感觉。

但其实这感觉还不赖。

“成交。欢迎任小姐加入创未科技。”李子清伸出手，他笃定自己没有选错人。同时也希望任纤素证明，自己没有选错人。

“谢谢！”任纤素将手伸了过去。

她记得李子清说不能输的时候那个目光。

就像是命运要将她推到创未科技一般，从不情不愿到没有退路。

他们是一样的了，没有别的选择，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没有时间去选择。

放手一搏，背水一战。

任纤素第二天就递交了辞职报告，老板不咸不淡的问了两句就签了字。

人力资源向来是可有可无的职位，他们并不带来收益，反而带来问题。是廉价又没有价值的劳动力，如果不是怕销售和会计因为一支笔和一个计算器去麻烦老板的话，他们恨不得没有人力资源。

离职就定在第二天，任纤素快速的交接工作。

从职工表到考勤，连基本工资算法都恨不得交给接班的妹妹，把人弄得头昏脑涨只想发火。

晚上一些的时候，李子清来了一趟公司。

任纤素找到余川让他进了会议室。

站在玻璃墙外，注视着两人交谈签下合同。看着余川『露』出微笑，任纤素才算是中心落了地。

“什么时候离职？”李子清走出来问。

“明天，我可以后天来上班。”

“那我等你。”

“记得把公司地址发给我。”任纤素懒洋洋的说。

“嗯。”

说完后，李子清想了想捧起任纤素的侧脸吻了一下。

任纤素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目送他离开，整个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回过神来才发现余川就站在会议室的门口，一脸落寞。

了解了李子清的用意，任纤素释然的走到余川身边问：“怎么样？”

“签了。”余川相对无言的说。

“那就好，我可以给你弄个公司发的电话卡。你再多联系一下手上即将约满的客户，应该还会有很多续约的。明天我就要走了，小仓库里还有一些之前活动剩下的奖品，我可以拿给你，你私底下偷偷做活动，效果其实不错的。”

活动奖品无非是一些充电宝、台历、小音箱之类的。

但都不是杂牌，市场价和网络价客户都是查看得到的。

会计公司收取的代理费，一家小额纳税人是两千多一年，普通纳税人是三千多一年。

对于一家公司来说会计是必须要花钱的地方，所有会计公司的市场价都大同小异。但有个礼品拿，很多公司还是愿意签约的。

任纤素沉默的陪着余川在外头的走廊上走着。

“我们以后都会这么尴尬吗？还是你走了以后，我们就不会再联系了？”余川忽然开口问。

这条走廊很长，两边都是大大小小的公司。

任纤素很多个早晨来的时候，物业还没有给走廊开灯。黑漆漆的，一点人气也没有，很是吓人。但白天的时候，每个公司都来来往往，欢声笑语的结伴而行。

大部分的同事都会和走廊的等一样，白天很敞亮，到了晚上就漆黑。离开公司以后，大部分都不在记得结伴一起去洗手间的同事长什么模样。偶尔翻看到电话簿、微信和qq才会记起这么个人，但自从走后，却再也没联系过。

也不知道能有什么话题聊。

“余川，随缘吧。也许我们不联系才是对你好的事情，你在公司是最照顾我的人，我不想伤害你。”

余川很腼腆，生着一张娃娃脸。他比任纤素还小两岁，却时常照顾她的情绪。在招聘这件事上，很尊重任纤素的选择，相信她作为人力资源看人的眼光。在私事上，总是试图拉近任纤素和会计部同事的距离，每次聚餐团建的时候都试图叫上她。

即便是，她一次也没有去过。

“那你能答应我，忘记我喜欢你这件事，下一次我邀请你吃饭的话，你要来。”余川甩开委屈，眼神明亮的望着任纤素。

这不算是过分的要求，任纤素猛然点点头算做回应。

章节目录 第10章 价格 任纤素离职这天悄无声息。

除了余川和老板，几乎没人知道她今天走后，明天就不会再来。

也许要好几天才会有人发现她已经不在这件事。

离开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余川站在公司门口目送她进了电梯。离开停车场的时候，从后视镜里能看到余川站在大厦门口的身影。

任纤素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试图回头去和余川说话。

离别就该如此的悄无声息。

没有伤感，也不会有欢送。

只是任纤素还是失眠了，为了第二天去新公司报道。过了十二点的时候，还是吃了半片安眠『药』。

李子清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门口迎接了任纤素。

有钱人家的孩子连创业的地方都选的很豪华，金利大厦。

金利地产可是全国排名至少前二十的地产公司，他们家的写字楼不会便宜。

怪不得李子清撑不过半年。

公司在二十楼，半层楼都是创未科技的，说是办公室其实是当仓库在用。两百多平米的办公室，整整齐齐的堆放着一排排盒子。但看得出来李子清很爱惜他的产品，做了防『潮』和防蛀，为了避免密集堆放还做了区分。

“任纤素，其实我接触了很多人。他们都认为我的产品没有前途，或者就是直言卖不出去。”而任纤素是第一个给出销售路线的人，并且李子清亲自试验过可行『性』。

“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乔布斯在做平板之前，有人说人们已经有了电脑和只能手机，不需要平板。但是你看平板的市场，是多么的大。会做ppt吗？”任纤素不会做，连公司需要的表格都是下载现成的。

她会去学习。

只不过有人会做的话，先用着比较好。

李子清却好像并不着急，等楚甜和薛荣光来上班了，先给他们相互介绍。并且告诉他们任纤素会成为销售主管，尽管销售部只有楚甜这一个人。

没有士兵的将军。

“韩博呢？他不是你的合伙人？”任纤素好奇的问。

“你居然记得韩博。”李子清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问。

“很奇怪吗？”

“你根本就是个脸盲症，居然记得韩博。”李子清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你才脸盲，你全家都脸盲。”

意识到任纤素被触了逆鳞，李子清赶紧正『色』道：“他有社交恐惧症，一般不出门。每次出门都要吃普萘洛尔来控制自己的情绪，也就是心得安。你经常进出医院，应该了解吧？”

普萘洛尔，治疗心脏的『药』。心动过速，心律失常，心绞痛之类的。

很长的时间里有些考驾照的人会吃这个来控制自己的紧张。

但没想到韩博连出门都需要吃。

看来上次在世豪酒店吃饭，是真的很重要。可惜，任纤素当时没什么心情。

“介绍一下天知系统吧。”任纤素带着点儿期待说。

只见李子清拿出手机，打开一个app。在界面上点了一下，办公室的等随后熄灭。然后他带着任纤素走到门口，对着总电闸一样的盒子。

“小知，空调25度。”

总电闸上的小灯亮了一下，然后发出声音：“已经好了哦。”

“开灯。”

然后办公室的灯光又打开了。

那个长方形的盒子做的更像是方形路由器，更大更长而已。在闪烁的小绿灯下面，写着天知两个字。

十分简单粗暴，审美很直男。

边框连个弧线都没有，要知道现在就算是路由器也追求流线型身材。

而字体更是粗粗黑黑的，一点艺术字体都没有。

真的，不是太有卖相。

这间办公室里堆放着两千多台不同型号的天知系统。

任纤素一瞬间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又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按照李子清的说法，严格意义上这并不能算是个只能系统。他们只是将路由器、电闸和遥控器等一系列的功能融合到了这台机器里面。

但是集成电路，特别是芯片是李子清自己研发的。这项工作他从大学开始就做了，不断的尝试然后不断的失败。程序是韩博写的，当韩博意识到自己社交恐惧的时候就开始自学写代码。

都是牛人。

可惜没经商的头脑。

小米手机最初也很丑，配置不高。手机界面也没什么优化，就像是拷贝了一套windows系统。

但并不妨碍人们对它的喜爱，以及短短几年内就跻身国内一线手机品牌。

其实打着智能家居的旗号，天知系统还是很有卖相的。

只不过任纤素觉得李子清的芯片这种高科技恐怕还有别的用处，而韩博也应该有更大的舞台。

国内多少计算机公司、互联网公司、手机公司都盯着芯片这一块儿研发。就是不知道李子清的芯片战斗力如何，能否比得上被称为芯片第三世界的国内芯片市场。

那些大公司不断的砸钱研发，一代又一代的推出。

恐怕还是有些差距的。

但如果李子清也有人力和物力来支持研发的话，未必在将来就会输。

电脑、手机到火箭都需要芯片，只是这个市场不是任纤素有能力和头脑去涉足的。

关于天知系统，两人讨论了三天。任纤素势必要将所有功能和用处『摸』清楚，只有自己了解，才能想办法去让别人了解。

她一边在网上不断的收集装修公司的电话留作备用。

一边用自己偷学来的会计知识计算成本。

从合作商那边出厂的纯造假是350元左右，加上办公场地的租赁费、人工费、运输费、税务甚至是水电等成本，一台机器纯成本已经接近六百。按照市场价普遍制定规则，在成本的基础上溢价百分之七十。

最终商量出一个零售价格为2988。

不高不低的价格，不算低价，但也不算太贵。

不同的型号指定出阶梯价格，房子有一居室，需求就少一些。有别墅，需要的型号就大一些。

面对装修公司也好，电器商场也好，也有一个弹『性』的价格区间。商场需要挣钱，装修公司也要挣钱，销售人员也需要提成。

各方的利益都要顾及到。

任纤素毕竟在会计事务所做过，她知道申请专利和商标该跑那些地方，什么时候去人会少一些，能网上提交的就网上提交。

除了第一个星期是在办公室里，第二个星期她几乎没有在公司『露』面。还拉上楚甜，开始各方奔走。

章节目录 第11章 奔跑 销售最需要的就是执行力。

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重新开始。

任纤素马不停蹄的奔走，带上样品和产品说明不断的说服装修公司推销自己的公司的产品。

不能表现的心虚，因为你自己都不信任自己，别人也不会信任你。

说服他们在样板房里安装天知系统，方便顾客查看。

在表现合作的装修公司里，又和销售和设计师套近乎。买上茶点，希望他们能多跟顾客介绍天知系统。一度谈判的时候将销售人员提成固定在合作意向里。

保证装修公司赚钱，也保证销售人员不会有怨言。

两居室的房子，装修下来至少要几万，稍微好点就要十几万。

三千块钱，有的人并不会计较。

他们需要的是信任。

需要的是『潮』流。

但这就是最难的，因为创未科技没有能力投入广告，只能靠顾客施舍一点信任。

从第一台到第一百台，从第一百台到第一千台，是无数的门槛和口水。

任纤素有点『迷』茫的想不知道给不给报油费。

幸好身边有个楚甜这个开心果，她人如名字那般可爱。有花不完的精力似的，任劳任怨的跟在任纤素的后头。好几次任纤素心疼她怕他晒黑，让她回公司吹空调，楚甜都摇摇头。表示愿意为了学习而晒黑，毕竟所有毕业的同学里都在奔波，而她在公司却无事可做。

楚甜不怕辛苦，很有闯劲儿。

关键是李子清答应过她，如果将这一批产品销售完的话，可以让她终身免费使用天知系统。前提是，她有自己的房子。

终身免费，似乎是个不错的噱头。

任纤素将终身免费检修，系统以旧换新之类的加在售后服务上。

说实话，公司这几个人还真没考虑过售后的问题。

如果真的要售后需要求的话，估计李子清要自己上。现阶段的安装，也只能他上。起初任纤素想的是装修师傅会安装，毕竟是个电器。可后来却发现，这玩意儿需要调试。要看家主装的是什么样的灯，什么样的空调和什么样的电视机。

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任纤素很挫败。

几百家装修公司，观望的多，答应尝试合作的不到五十家。表现的很有兴趣的，也就那么四五家。任纤素高估了天知系统的价值，一个装修公司的设计师和销售，他们的提成是整体的。百分之一，百分之二的点，对不到两百的提成并没有太多积极『性』，反而有些不屑一顾。

十台机器。

这就是任纤素第一个月的销售量。

回到公司的时候，看到李子清正在拆解，任纤素分分钟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他没有穿西装，而是为了安装方便换上了牛仔裤和t恤。

可惜任纤素的业绩并没有对得起李子清这身行头。

“想吃什么吗？”李子清看了眼任纤素，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

反正这个区域都是他的研发区，天知系统已经是他的一部分。拆解、安装都是在为下一次产品而做演练。

“这次的客户没有调戏你吧？”任纤素听薛荣光说的，之前给了装修公司给了地址让他去安装的时候，被哪家女主人给调戏了。

“别胡说，今天的那台机器是为了方便老人安装的。家主为了给老人制造方便所以想挪动一下灯光的开关，以免老人关灯后抹黑摔倒。结果知道有这个系统后，不装修了，直接让我装机器就行了。装修公司的人脸黑的很，你看能不能补救一下？”李子清颇为无奈的说。

任纤素听的哭笑不得，点点头表示可以。

之后打个电话联络一下对方负责任，要不然就请出来吃个饭。

以后会尽量避免这类的事情发生。

总不能抢了别人生意做自己的生意。

不过想来装修公司不会那么小气，毕竟二次装修的人很少。他们的大客户也都是新买房，刚交房的客户。

也许将来，可以将二次装修的客户留下来自己做。前提是有那么多人和钱。

李子清走到任纤素的面前，看她有气无力的靠在桌边。

忍不住用双手去捧着她的脸庞，轻声的问：“是不是很累？”

任纤素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点点头。

“其实你做的很好，这个开头并不算差。我们之前两年，第一代产品卖出去不到一百台，全部被扔进了垃圾场。你一个月，就做了我们十分之一的成果，我相信你能帮我保住这家公司。”

虽然气愤很旖旎，李子清的话语很温柔，忍不住让人沉醉其中。

但任纤素总觉得不对，回过神才发现两个人靠的太近。而李子清的手居然在自己脸上。

两人亲密的如同一对恋人，李子清就像是在安慰自己的爱人。

任纤素啪的一声打掉李子清的手，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你别想占我便宜，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虽然我的确挺想放弃的，但没说出口那就不算。还有，你为啥就不能放过我？我不想和你结婚。”

李子清连人带椅子拉到自己的面前，低头看着任纤素。

“可我想你和我结婚。”

好似进入了某种魔怔，李子清时不时就会提起结婚的话题。如果不是提起这个话题，他就会试图用行动来感染任纤素。

不知道两人谁更像是神经病。

反正任纤素是不会答应的。

“我会努力帮你赚钱的，所以麻烦你有了钱立刻去做手术。你这样的状态，你就不怕某一天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吗？”任纤素不可理喻的问。

“那不是更好吗？清醒的时候，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烦恼，醒不过来不是更好吗？”李子清歪着头同样认真的说。

好像都说的没什么错。

大家都觉得自己有道理。

但人与人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就在任纤素无话可说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那出来一看，是祝锦。

“亲爱的，国庆节出差，能不能帮我照顾几天祝一欢？”祝锦在那头笑呵呵的问。

“可以，照顾几天都没问题。你好好玩，正巧我也想去游乐园。”

约定了接孩子的时间，任纤素挂掉电话后看向李子清：“老板，我儿子要来，我国庆节就不加班了啊。”

也不是打算完全不加班，就是玩几天，休息几天。正好调整一下自己而已。

“我说过，你很努力，所以我也不会想你就这么累垮身体的。”李子清欣然点头同意。

章节目录 第12章 真心 创未科技几乎没有一个管理流程，所有事都杂『乱』不堪。

从打扫卫生、发票、拿货、供货基本都是采取有能者居之的状态，『乱』中有序是安慰自己的话题。长期以往，肯定会出问题。

为了不让未来的自己太过烦忧，每天睡之前，任纤素都会在电脑前细细的整理表格。

将所有事情归纳完整。

拜访过多少家客户，客户来源，以及每个购买客户的信息录入。

没有所谓的下班时间，也没有自己的时间。只要多一份努力，就会多一份希望。

着名贩卖文化的白酒企业江小白，白酒是个红得不能再红的红海市场。他们最初是委托别的酒厂来做产品，业务员走进街头巷尾，接触每一家餐厅，连路边摊都不放过。免费给餐厅提供菜单，海报、小礼品等物料贴满小餐厅。

没有像普通酒厂那样，做出来然后按部就班的销售。

他们几乎走了一条‘农村包围城市’的路。

任纤素必须让自己相信，自己也可以做到。在拜访合作伙伴的路上，不要停歇，在客户反馈的路上，也不停歇。现在是贩卖出一台天知智能机，创未科技就能活过来一分。

然而没有会计，内部账务杂『乱』不堪。

任纤素不得不用自己偷学来的那点儿会计本事，试图让账面干净。以便于李子清可以及时的评估公司的状态，毫无疑问账面的亏损让人根本不想看。

其实李子清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对于机械和程序这一块儿，了解的很深入。甚至对不属于的市场规则，也能侃侃而谈。

他称呼现在的产品为二代天知，虽然是自己的孩子，但感觉有点儿废。

对于未来，他还有很多想法。也身体力行的抽出时间，继续和韩博沟通进行下一代产品的研发。

“有没有第三代天知，就全靠你了。”李子清知道，如果二代天知无法销售出去，那么三代产品永远不可能量产。

“我为第一点默哀。”任纤素不客气的说。

敢在国庆节前的最后一天，任纤素跑完最后一家装修公司。

楚甜坐上车后，任纤素将一份资料递给她。

“甜甜，你跟着我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们的力气都在一个方向，这是不够的。我希望你放假回来之后，能够自己独立做事。这是我帮你整理的资料，你只需要用这段时间的经验去和这些公司一家一家的谈判就可以了。”任纤素其实很不忍心楚甜一个人奔波。

但人总要独立的，作为一个销售独自面对客户的勇气是必须要有的。

“任姐，我知道了。我会做好的。”

“要是撑不住的话，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任纤素将城市分成两边，以护城河为中间。城南是她自己的，城北留给楚甜。

往后上班的时候，见面的机会会很少。楚甜只有一辆电动车，应该是足够她用来跑业务的。任纤素的要求提的也不是很高，每天保持十家左右的拜访就可以了。

那些公司所在的地址、电话都有，如果有别的公司没在上面，她还可以添加上去。

表格上有长长的空格用来记录公司拒接的理由和谈判结果。

任纤素有时间会进行二次回访。

送完楚甜后，任纤素去祝锦哪儿将多多接了过来。

“最近过的怎么样？”作为报答任纤素替自己看儿子，祝锦请客吃麻辣烫。

“还行，忙死了。”任纤素喝着冰可乐，不住的摇头说：“我感觉又要撑不下去了，最近这个月就没有睡觉超过六个小时，每天都是团团转。你见过我这种做销售的吗？不止是销售，连内务、会计的活儿也一起给做了。”

更过分的是李子清要给韩博送饭的时候，还会询问任纤素的意见。

“说起来你那个老板还跟你求婚？”祝锦表示看不懂这个世界。

“他是说着玩的，哪儿有什么认真的。不喜欢说话的人吧，找话题都很奇葩。”反正也不会有人放心上，听韩博说李子清和上次见过的那个余思瞳可是纠缠不休好几年。

“要不你考虑考虑吧，人家又有钱，听你说的又很有前途。虽然不知道长得怎么样，可世界上也没有十全十美的男人吧。看你对他这么忠心，是不是也有挑的出来的地方？”

祝锦眼睛一转，发现此事不简单。

“祝锦，我们认识多久了？”任纤素若有所思的问。

“没十年八年的，也有五六年了吧。怎么了？”

“那你看我身边有男人吗？”

“有男人，只是没有男朋友。说真的，我很多朋友都觉得很可惜。明明生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蛋儿，却不近男『色』。你也挺让我佩服的，居然这么多年都一个人。”祝锦有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的这位朋友。

有的时候祝锦会在朋友圈发两人的合照，任纤素只需要p白一下皮肤就能让人以为是个已经出道的偶像。然而生活中，任纤素却保持摒弃自己的美貌，不跟人接触。鲜少保养，头发也差不多是扎个马尾，热就弄个丸子头。

可惜了这么一副好皮相。

“我以为我过的是普通人的人生呢。”任纤素被说的有点儿紧张。

“你也知道你不普通啊？你知道多少女人想要你这样的容颜吗？不说来的都是钱，就是生活中的便利也会得到不少。可我看你，饭都没蹭过几顿。”简直对不起父母生出来的容颜。

“可别说了，你自己继续吃吧。我就先带你儿子走了，过两天给你送回来。”再说下去，指不定祝锦能说出什么奇葩的话来。

祝锦是个律师，别说风风雨雨，她见识的算是海啸、地震级别的。

加上她个『性』洒脱，原则和道德线都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在律师圈内混的风生水起。

一张嘴就是铁嘴银牙，从法庭上到生活中，讲道理没人讲的过，将法律更没人讲的过。她喜欢接触男『性』朋友，万草从中过，片叶不沾身。

也许是知道任纤素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到也从来没见祝锦的那些个小情人。

的确是小，她好像是偏爱小『奶』狗的那种御姐型。

无意中看过的几张照片里的小帅哥，都像是大学生、初入社会的类型。

“作为朋友，还是劝你一句，不要做太多伤害小少年的心的事。”任纤素憋着笑将话说了出来。

“真心这个概念只在你的脑子里，你以为世界上有多少真心？都是逢场作戏罢了，没有什么伤害不伤害的。”祝锦洒脱的挥挥手想让她赶紧走。

章节目录 第13章 人山 国庆节到处都是陷阱，也到处都是人。

唯有这时候似乎才能感受到祖国十四亿人口的威力。

买遍国内外，游山玩水不放过任何一个景点。

在徐医生找车位的时候，任纤素就有点儿后悔出门找刺激。

徐海星摘掉了自己厚重的眼镜，带上了隐形眼镜。没有白大褂的加持，白t恤和牛仔裤着实让他减龄不少。最初看到他的时候，任纤素还不敢相认。

一路上夸了好几次徐医生是个帅哥，还暗暗鄙视自己的眼神。

徐医生还是个妥帖的人，背着个背包。带了矿泉水、零食和面包，避免景区物价太贵。

“希望不要给你留下抠门的印象。”徐海星窘迫的抓了抓头发。其实原本是想照顾孩子，不想小孩子饿着。

结果带的有点儿多。

“不会啊，跟我比起来，你才像是过日子的人。”任纤素是想不到这些问题的。

她总是信奉随遇而安，不喜欢麻烦自己。

可看到景区一听可乐就要二十元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太年轻。

国庆节的门票本就不打折，按照原价售卖。

要真是在里面吃顿饭，恐怕大出血也未必吃得饱。

给小孩子的儿童餐则更贵。

何况，祝一欢的『性』格随时都有可能饿。去餐厅也要排队，这个时间不如用来游玩。

任纤素觉得医生的建议是有道理的，出来旅游。哪怕人山人海，还是能放松自己的心情。

祝一欢挨着一个个人偶要合影，要抱抱。

只要符合标准的每一个设施都想去坐一坐。

可惜，长长的队伍只能让任纤素被迫选择几个主打的项目进行排队。

“小妈妈，我想上厕所。”刚从碰碰车下来的祝一欢，憋着『尿』在原地踏步。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刻，你应该麻烦徐医生带你去厕所。小妈妈去过山车那边帮你们排队，好不好？”任纤素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机智，拉来了外援。

否则的话，祝一欢恐怕要去女厕所，对于建立正确的『性』别观念不利。

“麻烦徐医生了，带他去一下。你把包给我吧，我去过山车那边一边排队一边等你们。”任纤素说着伸手接过徐海星的背包，里面毕竟是食物带去洗手间也不好。

“你可以叫我徐海星，或者海星，我以前的舍友给我取的外号叫徐老狗。如果你一直叫我徐医生，会让我觉得我们还在医院里，而你还是我的病患。”

徐老狗。

都是什么样的舍友啊。

“徐老狗。”任纤素别别扭扭的喊了句，转头就摇头想甩掉这个名字。

徐海星颇为欣慰的将祝一欢抱上，带他去找洗手间。

“多多，你为什么要叫小妈妈叫小妈妈？”徐海星当着任纤素的面不敢问，独自带着多多的时候才将自己的好奇给问了出来。

“小妈妈就是小妈妈啊，妈妈说因为我没有爸爸，所以老天爷就给了我两个妈妈。”祝一欢充满童真的回答道。

“那妈妈和小妈妈住一起吗？”徐海星替祝一欢拉下裤子，带着他嘘嘘。

“以前是小妈妈是和我们住在一起的，妈妈说小妈妈之前生病了不想传染给我就搬出去了。妈妈一直想让她回来，可她不同意。现在她生病了，妈妈说其实小妈妈很孤独，可她还是不愿意和我们住在一起。所以，妈妈没办法只能让我多陪陪小妈妈。”

徐海星暗自松了一口气，想必任纤素和多多的妈妈只是普通朋友。

带着嘘嘘完的多多，给他洗了手。

“徐叔叔，小妈妈很孤独，你也会和我一样陪着她的，对吗？”

承诺可以给的很轻易，只是一句话而已。

徐海星无从知道孤独的由来，也无从知道自己是否能让任纤素不再孤独。

在现代社会中，人人都是一片孤舟。

不止是任纤素会害怕某一天晕倒、猝死或者脑中风，而身边没有一个人。实际上，徐海星会有这种感觉。

媒体将孤立案件报道出来，却无法将这些新闻从人们的脑子里吸去。

也许住了很多年，你都未必知道邻居长什么模样。

徐海星来医院工作后，不是医院就是宿舍。鲜少有人会拉着一起去吃一顿，忙着写论文，忙着观摩手术，忙着跟医生实习，忙着考试。

为什么当医生有那么多考试？

又生到死一直考试。

已经退休返聘的教授，居然也还要写论文。

“多多，那也要你小妈妈愿意让我陪伴她才可以。”徐海星温柔的笑着，将多多包起来走向过山车。

“如果小妈妈愿意让人陪伴的话，那她还会孤独吗？”多多好奇的问。

这问题就类似是鸡先生蛋，还是蛋先生了鸡。

排队的人群密集，但也挡不住任纤素站在人群里出众。她正在逗弄旁边的一个小女孩儿，见小姑娘的羊角辫有点儿松散，正在帮她整理。

另一边嘴上不停的和小姑娘的妈妈热聊。

“我儿子来了，长得还可以吧？我们可以留个微信，将来定个娃娃亲。”任纤素朝着女孩儿的妈妈眨眨眼。

她看起来比任纤素年长几岁，被逗得哈哈大笑。

徐海星尴尬的在其他人的注视下，『插』队。

在外人看来是丈夫带着孩子『插』队，能说什么呢？

“妈妈，我不要娃娃亲，我长大了要跟大班的倩倩结婚。”多多瞅了瞅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儿，她没有倩倩好看。所以理所应当的拒绝娃娃亲。

“你真是人小鬼大，这自己都把媳『妇』找好了。”

任纤素无奈的『摸』『摸』祝一欢的头。

放任他去烦着徐医生要吃的要喝的，徐海星见有多的水就递给了小姑娘一瓶。

细细听来才知道任纤素是想推销什么智能管家盒子。

“说真的，你们刚买房还没有装修，是装我们这个系统的最好时候。我们公司有人可以上门安装，不过你可以先来我们公司看看样板。”

说着任纤素将手机上的app打开，给小女孩儿的母亲演示里面的功能。

可以『操』控电视机、空调，甚至是洗衣机。

但是只能在同一个wifi范围内有用。

方便老人，也方便孩子。

甚至连下一代产品会出什么都讲解了出来，任纤素表示如果她想要这套系统的话，下一代产品可以给她五折以旧换新。

终身免费保修。

说的徐海星都心动了。

“要不，你给我弄一个？”徐海星听着听着提议道。

“你买房了？”

“嗯，去年买的，我爸妈出的首付。下个月才交房。”所以徐海星过的节约，房贷就几乎抽走了公司的一半。

“那行啊。”原来生意就在身边。

那『妇』女听着听着才诧异的说：“原来你们不是夫妻啊？”

“当然不是，这年头是不是夫妻不重要，谈得来就行啦。”任纤素挥一挥小手递过名片表示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顺便在排队的时候继续介绍自己的产品，不同的型号不同的功能。公司会安排人上门，为她评估适合什么样的产品。

天知系统，值得你拥有。

章节目录 第14章 童年 到下午的时候，项目没玩几个，但多多的腿已经走不动路。

只是按耐不住想玩的心，被徐海星抱着走。

任纤素的体力也已经告急。

最后权衡再三，决定在游乐场里住一晚。一个房间一晚上接近一千块钱，但好处是明天可以免门票继续玩一天。还享受vip待遇，不用排队凭手环走vip通道。

一张vip门票也要五六百，想了想还是挺划算的。

因为游乐园里晚间门票是另外的。

晚上会有玩偶车河，摩天轮的霓虹灯会开起来。

还有一部分的水上乐园项目也会开通。

任纤素咬咬牙订了两间房间，带着多多去休息。还没到房间，孩子就在徐海星的怀抱里睡着了。

“辛苦徐医生了，今天如果没有你，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任纤素打开房门整理好床铺，从徐海星的手里将多多给接了过来放床上。

“如果你不叫我徐医生的话，会更好。”徐海星站在一边不好意思的说。

“徐老狗？”任纤素带着笑意试探的问。

“也很好啊。”

反正一宿舍的人外号都带狗。

也许是习惯了，徐海星并不觉得会有侮辱人的意思。

他和宿舍的几个哥们儿关系都挺好的。

有时候反而觉得有个外号挺荣幸的。

“想去吃点东西吗？这一天都没有好好吃饭，趁现在去餐厅清静一下吧。”任纤素跟着建议道。

徐海星点头同意。

用便利贴写了电话号码放贴在座机上，任纤素估算祝一欢应该能睡过一个小时，替他藏好被角。将空调开到自动，才算放心了些。

两人来到餐厅，拿到菜单不约而同的感觉到昂贵。

转念一想这样的机会也不会太多，随后释然的挑选自己喜欢的菜品。

幸好炒菜不算差，尽管人满为患，上菜速度还是很快的。

服务员拿上来沙漏，计时半小时上菜。如果超过半小时，菜品就可以免费。任纤素起初还是觉得新奇，后来摆弄几下沙漏也没了兴趣。

两人坐在一起，却不知道该聊什么。

出了医院，总不能再聊任纤素的病情。何况，徐海星已经暗中打定主意不再为任纤素问诊。

于是和所有新时代的人一样，相顾无言只能玩手机。

徐海星主意到任纤素在刷微博，准确的说是在删微博。

“你一共就几百条微博，为什么要删？”徐海星装作不经意的问。

“就觉得以前写的微博太傻，每隔一段都会删。删了之后，又重新转发重新写。”

“那你肯定有自我厌恶的情节。”

任纤素听闻此话抬起头说：“这你都知道？”

“其实社交媒体只是本身自我的一个映『射』，微博也好、朋友圈也好，就像是过去的自己。人们回忆过去的自己，很傻的事情只会觉得很傻，但不至于想抹去。现实中的过去是无法抹去的，但是微博上的可以。而且你每隔一段就会删微博，大部分人刷过去的微博只是想看看自己当时在想什么，除非是非常离谱的，否则不会删掉。”

徐海星好奇为什么任纤素会有自我厌恶情节。

甚至会有自卑情节。

她这样的女孩儿，是很强大的。连排队的时候，都不放过工作的机会。勇往直前，不怕别人厌恶。为什么内心里会拒绝承认自我呢？

“徐医生，你学过心理学吗？”任纤素放下手机专心的看着徐海星问。

“徐海星。”

“徐海星，你学过心理学吗？”纠正称呼后，任纤素抱着好奇继续问。

“选修课，学的不多。没有在心理科转过班，肯定比不上专业的心理医生。”徐海星等着任纤素的用意。

“那一个人的童年会影响他的一生，你觉得是真的吗？”

“童年是自我人格形成的重要过程，在此期间接收到的事肯定会对他的今后有所影响。人们说人之初『性』本善，就是来源于此，如果他学到的是善良，那长大后肯定会有怜悯之心。如果他的环境是充满暴力的，那么他也只能学会以暴制暴。”

当然也会有例外，因为每年的家庭暴力居高不下，但这些家庭成长的孩子并不会所有事都用暴力解决。

甚至有很多在极端情况下成长的孩子，长大后仍然会被世界抱有善意。只是徐海星个人理解，他们的善意也许是来自陌生人的帮助，以及亲朋的影响。

事实上根据调查，生长于家庭暴力的儿童长大后大部分都会有暴力倾向。他们经常在失控和自控边缘徘徊，在当了父母之后这种情况更加严重。他们的自控能力占了上风，不代表失控就会彻底离开。

这种人群的人生就是自己与自己的博弈。

他们很清楚拿起暴力容易，但温柔面对世界更不容易。

当然成长后的这部分属于自我成长，自我人格已经形成，属于自我矫正。

长成了好人，不代表童年接收到的负面就不存在。于是就形成了抗争，别人灌输的那部分成长内容和自我成长形成的那部分观念就开始打架。

这种抗争会是一生的。

沦为暴力的就是自我成长输掉了。

温柔过完一生的就是自我成长的那部分赢了。

不过大部分的人内心永远没有输赢，一辈子都是两种思想在抗争。

所以徐海星认为，严格意义上来说童年的确会影响人的一生。可怕的是即使你意识到这个问题，你也无法摆脱童年阴影。

“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七七八八的解释一通，餐桌上的菜品都已经所剩无几。徐海星有些不好意思，怕自己太过卖弄热的任纤素没兴趣。

“不会啊，很能让人深思。”任纤素『舔』『舔』嘴唇带着莫名的情绪笑着说。

“我可以叫你素素吗？”徐海星说：“之前听你打电话的时候，别人叫你素素。”

“当然可以。”

“那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没事，就是无聊问问。我怕单亲家庭成长，将来多多会跑偏。”

徐海星了然的笑笑，表示可以放宽心。并没有足够的数据说明，单亲家庭成长的孩子就会有『性』格缺陷。

因为大部分单亲家庭都是母亲带着孩子，不管社会承不承认男『性』依然是家庭暴力的九成成员。而女『性』为主的单亲家庭因为只有女『性』家长，反而大部分孩子都会在一个相对温柔的环境下成长。

最多就是单亲妈妈会对孩子多一些占有欲，而儿子容易有恋母情节。最严重就是孩子结婚后会有婆媳关系，但这种情况只要单亲妈妈保持克制，拥有自我人格的话，也是不会太容易出现的。

“顺便说，我就是单亲家庭。你会介意这个吗？”徐海星装作无意的开玩笑问。

章节目录 第15章 被爱 “我为什么要介意？”任纤素还没搞懂话题的转移，随后意识到这可能又是一个试探。

既然话题都到这里了，任纤素不得不开口：“徐医生，其实我觉得每个人都值得被爱，但不是每一个值得被爱的人都会被爱。而我，是那种憎恶爱情的人，我不喜欢世界上有这种东西。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挣钱，自己买个房子，然后单身一辈子。”

“为什么会这样？”徐海星带着不可置信轻声的问。

“因为被表白的太多了，对我来说很有压力。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我不可以成为朋友，而一定要成为谁的女朋友。是我的能力不够好吗？客户、上司都觉得我不应该出现在饭桌上，而应该出现在床上。这是为什么？”

任纤素带着不甘心的说：“就因为这些人，我放弃了能拿高薪的销售工作。而去做什么人力资源，每个月拿固定工资，干着帮人跑腿的活儿。我挣不到钱，生活一潭死水。现在好了，我又做回销售了，但你知道这一个月以来我有多辛苦吗？”

你辛辛苦苦的工作，对方却将你视作玩耍。

或者想让你用身体来换一份合同。

这种事不会只发生一次两次，无论你的努力是怎么样的，在对方眼里都是一个笑话。但如果真要他拿出几百万来，他又拿不出来。明明别的同事去，都好好的，而自己去却会被『骚』扰刁难。

徐海星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任纤素不止遇到过一个人渣，也不知遇到过一次陷阱。

乃至于她对爱情失望，甚至是对男人失望。

“其实你这样也很好，如果有了男朋友，结了婚，就意味着家务劳动不被重视。生孩子、带孩子、家务劳动都会被视为理所应当。当你因为生活琐事而无心打理自己的时候，就成了黄脸婆。因为带孩子而没有工作，但等到孩子能走路了，能上幼儿园了又会被嫌弃没有工作。”

徐海星特别能理解现代女『性』的处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当个不婚主义也很好。

但这些话从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分外让人感动。任纤素恨不得昭告全天下的男人，你们当中出了一个叛徒。

这是否也意味着徐海星能够了解这份苦楚，能够在这份理解上对人更加温柔。

他是个医生，实习的时候会在每个科室轮转。

『妇』产科、新生儿科、儿科总是最让人感慨的地方，『妇』产科的惨叫声不会停歇。同时不会停歇是女『性』因为压力而造成的哭泣。

她们刚生产完，长了妊娠纹，孩子生了肚子却没有消下去。护士会在肚子上按压淤血，那种痛苦连止痛泵都无法挽救。

而在这种情况下，她们被催着喂『奶』，学习换『尿』布。

明明有『奶』粉，『奶』粉的发明就是为了替代母『乳』的。也许现在提倡母『乳』喂养，但一开始的一两天没有母『乳』是很正常的事。却那么多父母和丈夫让她们忍受孩子吸吮的疼痛。

“我母亲从小就跟我说，她不想当个一百分的妈妈。甚至不想及格，有个五十分就行了。如果我有一个爸爸的话，也许他可以填补那五十分，但很可能他会为这个家庭带来负分。我小时候其实很不理解我妈妈的想法，总觉得她不太看重我。”

徐海星回忆起自己的母亲，上小学了就让他自己搭公交车回家。周末随便他去哪儿玩，除非是凌晨才回家，否则几乎不会关注孩子去哪儿了。

母亲喜欢跳舞，那会儿还不流行广场舞，她就用逛街、游玩来充实自己。

年幼的孩子是个累赘，母亲总希望徐海星能找到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玩的。等他能自己做饭了，则连做饭都不想『操』心。

但该上补习班，该参加的家长会却一次也没有落下。

徐海星高考的时候，母亲也是围着他团团转了两个月。也曾在高考的考场外等待着他出来。然后，她就为了自己年轻时的梦想去了一趟俄罗斯。连徐海星填了什么志愿也懒得问。

上了大学之后，火速清空了他的卧室，将房子租给了一个女青年，美名其曰给自己找了个室友。

徐海星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这么洒脱，直到开始实习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份洒脱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也是多少人毕生也无法学会的。作为母亲，她肯定是爱徐海星的，难能可贵的是她在爱孩子的时候还能爱自己。

人为什么不能爱自己呢？

爱自己又有什么错呢？

他将这些话告诉任纤素，身边告诉了他在医院经历的第一次冲击灵魂的震撼。那时候他在实习，急诊室来了一个喝了百草枯的女人。医院已经用尽全力抢救，仍然没有抢救回来。

当时带他的老师都说那是铁了心要死，喝了百草枯的没几个能救得回来。

老师还说百草枯就是被这些农村『妇』女生生的从农『药』喝成了禁『药』。

徐海星无从知道她为什么会『自杀』，但母亲似乎颇为理解的说：“活着比死了还难受的时候，为什么要活着呢？她们结了婚就要洗衣做饭，一天三顿刷碗。做个米饭太硬，男人要骂，炒个肉太咸，婆婆要说浪费盐。受了委屈想回娘家，娘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前脚刚到后脚就叫那边来接人。她们不『自杀』也活不下去，没有百草枯，还会有别的东西。”

那时候徐海星方才明白母亲的洒脱是多么的难能可贵，而自己的成长带着何其多的幸运。

百分之七十的女『性』都有不同程度的产前产后抑郁症，不光丈夫和婆婆视而不见，亲爹亲妈也视而不见。甚至医生也是如此，他们见多了生死，生命也就不再珍贵，变成了论文和课题，变成了挑战，而不是血肉和灵魂组成的人。

“所以，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经历，不管你是如何的悲观。我觉得至少你是保持自我的，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沦陷什么，这样就很好。素素，你可以不爱别人，但我希望你知道自己是值得被爱的那个人就行了。”

徐海星宛如下定决心一般，将任纤素的手抓在手里。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有个人的灵魂与你靠的很近，你会不会动心？

会不会就此沦陷？

会不会觉得无论如何都想和他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16章 假期 不知道哪个医生曾经建议任纤素，去交个男朋友，就算是不交男朋友也可以寻求一段关系。

离开餐厅的时候，徐海星仍然拉着任纤素的手。

两人宛如情侣一般走到房间门口，是没有祝一欢的这间。就在尴尬着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任纤素的手机忽然响了。

“素素，你在哪儿？给你发视频怎么不接？”李子清在那头皱着眉好奇的问。

任纤素看了一眼微信，的确有个未接。

“我手机最近不太灵活，视频发过来的时候你已经挂了。”

不是信号不好，而是手机年代太久。任纤素想了想这手机至少用了两年了，厂商都出到系列17了，而她用的还是系列9。

“徐海星，你先休息吧。我老板电话，不好意思。”任纤素正好找到借口扰『乱』和徐海星之间的暧昧情愫。赶紧拿着手机落荒而逃，打开房门将他屏蔽在走廊上。

“你那边有人？”李子清好奇的问。

“对啊，你见过的，医院的那个徐医生。”

“医生和病人还会私底下见面吗？”

“一般来说是不会，但我和徐医生也算朋友。我们也不算是医患关系，毕竟我没病。你们才算是医患关系，因为你是真的有病。”任纤素见祝一欢在床上只是换了个姿势并没有醒来，暗暗松了口气。

将面包和水拿出来放到床边，轻轻拍醒祝一欢：“多多，起来吃点东西，一会儿玩偶要开始游车河了。”

“你哪儿还有人？”李子清不可思议的问。

“当然，我儿子。不对，是我朋友的孩子，算我半个儿子。她出差没时间照顾，就扔给我了。”任纤素伺候『迷』『迷』糊糊的祝一欢吃东西，一边解释。

“你在哪儿？”李子清干脆问。

“游乐园，今天排队没玩到几个项目，就在酒店住一晚。明天是vip待遇，我们要继续玩。”

“你等我。”

说完李子清就挂了电话，任纤素『迷』茫的对着手机喂了两声，感觉莫名其妙就将手机扔到一旁。

伺候多多吃东西，想着一会儿带他下去再吃点儿正餐。晚间只开放几个比较轻松的项目，多多最喜欢的摩天轮和旋转木马肯定是要去的。至于水上项目，因为没带多的衣服来，还是暂时搁浅吧。

“小妈妈，徐叔叔呢？”祝一欢洗了脸终于精神了，一精神就开始找徐海星。

“徐叔叔在隔壁啊，你先看会儿动画片，等开始了我们再去叫徐叔叔，然后一起下去。多多，你记得多跟徐叔叔说几句谢谢，人家今天可照顾你了，如果没有徐叔叔啊，我可抱不动你。”

“好。”祝一欢转了转脑子看着任纤素问：“小妈妈，我觉得徐叔叔喜欢你。”

得，今天就逃不开这个问题了。

“祝一欢，你还小，不懂。大人的喜欢和不喜欢，是很复杂的。所以话不可以『乱』说，特别是不能在徐叔叔面前提起这个话题，明白吗？”

“可是我今天已经问了徐叔叔，他说他也喜欢你，我还拜托他帮我照顾你，他都同意了呢。我都四岁了，不小了。”

四岁。

任纤素无话可说，但还是耐着『性』子叮嘱祝一欢不要再提起这个话题。

顺便用手机给祝锦发了个视频，让他们母子两个可以聊个天，交流一下今天份的感情。

任纤素不是不懂爱情的可贵，不是不懂徐海星的可贵。

那人就犹如是上天派来弥补灵魂缺陷的男人，他温柔却不是毫无底线的妥协。他看懂却从来不戳破你的隐秘心事，他主动出击却也确认留下余地。

徐海星如他的名字一般，似大海，似星辰。

他们都是广阔的象征，是能包容万物的存在。

就差那么一点点，差那么一点点，她也许会就此沦陷。打破心底再也不交男朋友，也不会结婚的试验。

女人给自己的承诺其实有时候也和男人给的差不多，都是用来打破的。

一边想着保护好自己，一边一步退步步退。

想的入神的时候，祝一欢已经把手机递给她可爱的说：“小妈妈，妈妈说要跟你谈人生。”

还有个『毛』的人生可以谈。

“任纤素，我前脚走后脚你就抓住个男的，你不会真被的说动了吧？听多多说，还是个医生？”祝锦的背景显示，她也在酒店里，穿着睡袍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我经常去医院，认识一个人生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况且，你不会真的指望我一个人带你儿子在游乐园玩上一天吧？”这种事她祝锦来，同样做不下来。

“可多多跟我说徐叔叔亲口承认喜欢你。”

任纤素听到喜欢两个字，一个头两个大，将手机放在镜子前，自己爬到桌子上。

“祝锦，我有时候会觉得我有钟情妄想，感觉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的每一个男人都会喜欢上我。但我不需要那么多人喜欢，我需要朋友。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不明白，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每一个男人不是对手就是竞争对手。”祝锦其实不是不懂任纤素的纠结。

她只是希望任纤素放下这种纠结，其实能被人喜欢，被人告白是很多女孩子整容都求不来的事。

“我也希望他们能成为我的对手而不是一看见我就问我吃不吃饭，开不开房。你是律师，你知道这些算是『性』『骚』扰。可你是律师，你也知道如果我因为这个纠结的话，我这辈子什么都别想做了。”

“你最近又遇上人渣了？”

“不止一个。”

被『骚』扰的苦恼，也许别人不会懂得，但祝锦肯定明白。

任纤素相信自己的汗水挣的钱会花的心安理得，但她无法接受自己顶着烈日一家家的公司跑，一个一个谈判。换来的是对方带着猥琐目光问：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可以一起吃饭吗？如果不去酒店，那我们怎么谈？

“这样吧，你给我列个名单，我们挨个告。你以后带个录音笔去上班，把那些话都给录下来，我花上半年陪他们玩。”祝锦十分霸气的拍拍枕头，将枕头弄得松软一些，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靠上去。

在镜头的晃动中，任纤素瞅到一只不属于她的手臂。

“得了吧，别哪天你被人告了。”

她总归不是祝锦那般洒脱的人，将人间当成游戏。也不忍心祝锦真的什么也不干，就去和那帮自以为在开玩笑的垃圾纠缠。挂上电话，正巧李子清打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17章 生日 李子清直接问了她住几号房。

顺着电梯上来后，直奔房门口。

“老板，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不妥当吗？”任纤素打开门特别无辜的看着李子清。

“节日期间，作为老板来慰问下属，不可以吗？”李子清直接推开门进了房，男的到是有一个，不过和自己预想中的小了很多。

“李子清，我问你个问题。”任纤素悻悻的关上门，拨弄着头发看向李子清。

“你问。”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问完后两人心里都咯噔一声，尴尬的看着对方。

“你想什么呢？”李子清假模假样的咳嗽两声，颇为有趣的盯着任纤素。

“不然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的身边有没有个男人？还现在这个点儿追到这里来。”任纤素正好刚讨论过类似的问题，不由得就往这方面想了。

“我是怕你被骗了。”李子清无奈的说。

“李先生，我二十七岁了，就算被骗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这个年纪，已经容不得别人来教我做人了。”任纤素正『色』的说。

又不是十七岁，更不是七岁，还被人担心被骗。任纤素该感到骄傲吗？

“可你有焦虑障碍，你很孤独，有心之人就会趁人之危。你现在的状态就需要人安慰、关怀，只要给你一点好，你就会扑上去。”

“你是说徐医生想趁人之危？”任纤素半是好笑半是讥讽的看着李子清。

这年头的人，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吗？

“不是徐医生，也会是其他人。”

话题没办法进行，任纤素看了一眼时间意识到晚间游玩已经开始。下面的花车都已经在放音乐了，赶紧将祝一欢抱起来。既然李子清都已经进来了，肯定是买了门票的，正好一起来。

徐海星没想到会多一个人，显得有些拘谨。打过招呼后才意识到这是李子清，是那个他介绍给任纤素做朋友的病人。

我抛弃了我爱的人。

徐海星无缘由的想起一句话，就类似于自己亲手埋葬了爱情。

与任纤素之间可以说是没有关系，但与李子清就是绝对的医患关系。

后希波克拉底誓言说：将病人的利益置于我专业实践的中心，并在情况需要时置于我自己的自我利益上。主要为了我的病人的最佳利益，而不是主要为了推行社会的、政治的或财政的政策或我自己的利益而行动。

徐海星喜欢医学，这是从小埋下的种子，他以医生的职业为傲。哪怕遇到再多的人世艰难，遇到多少令人挫败的失望，他失望但从未绝望，也从未先过要抛弃医生这个职业，更是从来不敢想没有医德的模样。

即便是医生的收入与付出不成正比，舆论上和社会上的地位更是不堪。

徐海星从未对医学失望，也从未对医生这个职业失望。

但在看到李子清的时候，他忽然很想不做医生。

如果自己不是个医生的话，那么在这一场可以预见的爱情战争中，不至于还没开始就已经溃败。

游乐园特地申请了烟火，广播里说只会爆炸十分钟。

敢在焰火之前，几个人走vip上了摩天轮。

正巧在摩天轮升到顶部的时候，烟花开始陆陆续续的燃放。

一声声震撼，一朵朵绚烂。

祝一欢高兴的手舞足蹈，为了安全，任纤素不得不将他搂在怀里阻止他要去拍窗户的小手手。

正在这时，李子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任纤素。

“生日快乐！”顶着巨大的boom，李子清靠近任纤素的耳朵。

任纤素像是没听清楚，在疑『惑』和高兴之中打开有着蝴蝶结的礼品盒。施华洛世奇的玫瑰金天鹅项链，优雅的天鹅颈部和翅膀上都镶嵌了颗颗华丽的钻石。

“这是干嘛？”任纤素不明所以的大声问李子清。

“生日快乐！”李子清重复了一次，这一次的声音让坐在一旁的徐海星都听的清楚。

任纤素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又有些窘迫的看着李子清。

大部分人的生日都是按照农历来的吧。

更何况任纤素从来不过生日，她不喜欢生日。

更不喜欢收别人的礼品。

正当要还回去的时候，李子清却抢先一步将项链拿了出来，在他人的注视下将项链给任纤素戴了上去。

虽然受之不恭，可那个女孩子不喜欢礼物呢？

想着以后再还回去，或者买同样的礼品送回去吧。

忐忑中任纤素高兴的笑着。

当摩天轮落地，几人在人群中走出一大截，烟火才停下。

声音停止的时候几个人还颇不适应，纷纷拨弄自己的耳朵，正当这时候祝一欢叫着饿了。

李子清就自作主张带着几个人去了餐厅。

李子清是向来不看价钱的，直接让服务员推荐。招牌菜来几份，给祝一欢弄了个儿童餐，直到任纤素让他打住不要叫太多，现在没办法打包，吃不完就是浪费。

听着觉得有理，才点头让服务员下去。

“李子清，没人告诉你中国人过生日过的是阴历吗？”任纤素忽而才又想起脖子上的天鹅项链。

“等阴历的时候，我再送你就行了。”

“我不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贵重吗？那你当员工福利吧，反正年底也要发奖金，我先给你预支了。”

“那你干嘛不给我现金？”

这又是一个无法继续的话题，显然不是一个社会阶层无法读懂对方的想法。可李子清是谁，他就从来没有按常理出牌过。

只见他拿出手机问：“想要多少？反正你是我的未婚妻，将来我所有的东西、所有的钱，都是你的。”

“不准再提结婚这个话题。”任纤素忍无可忍的说：“我说的很清楚，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也不是没得治，何必年纪轻轻就这样等死呢？”

任纤素求救般看向徐海星，期望他从医生的角度来劝解李子清。

然而从很早开始徐海星便陷入到自己的思维里，并没有注意他们聊的是什么话题。

恍惚中注意到任纤素的目光才回过神来茫然的看向两人。

好吧，都是一副没救的样子了。

“徐海星，你的魂魄走丢了？”任纤素无奈的看向徐海星问。

“啊？哦……生日快乐！”

任纤素丧气的把头放在桌子上，那细细的项链更加无法隐藏的出现在她的脖子上。天鹅吊坠上的钻石，更是深深的刺痛徐海星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18章 天鹅 天鹅是一种优雅的动物，总是和童话沾上关系。

着名的芭蕾舞天鹅湖，童话丑小鸭变成天鹅，西比利雅克所写的《小天鹅》。

尽管是听着丑小鸭的故事长大，没有看过《小天鹅》，更没有观赏过芭蕾舞《天鹅湖》。任纤素也对很喜欢与天鹅有关的东西的，很多绘画、珠宝也会用天鹅来做噱头。

施华洛世奇的天鹅系列繁多，这一款的官网售价接近万元。

就算是现在的工资，也是一个月的工资。

任纤素断然是不敢要的，在洗手间偷偷查过价格后断然将项链取了下来。

安安稳稳的放在盒子里想找时间还给李子清。

却没成想她在洗手间的时间，餐桌上的两大一小却似乎已经进行了一场战争。

见任纤素走后，李子清率先发话：“我还以为医生会很忙碌，但徐医生似乎空闲时间很充足。”

“医生也是要放假的，更何况简易门诊是坐班制。”徐海星淡然的回应。

“所以医生都会在空闲的时候找自己的病人吗？”

如果说开始只是试探的话，洋装和睦之后，李子清主动挑起了战火。

“严格来说，素素不算是病人，就算是焦虑障碍也算不得很严重的心理问题。她只是纠结、自卑以及精神压力，算不得病人。”

“任纤素那样的人会自卑？”

“大多数人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自卑也并不会只是表现的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更何况焦虑症的成因中，自卑是一个很主要的原因。对自己不自信，无论是出于那个方面，都会造成精神焦虑。有可能是外貌、工作、家人，甚至是疾病。

徐海星不会当着任纤素的面讨论这个话题，她应该去找更专业的心理医生。

此前李主任以及急诊室的医生也都建议过她去寻求精神卫生更专业的医生来求助。因为说实话，从就诊记录来看，她其实是在慢慢恶化。

“你能治好她吗？”李子清交叉双手放在下巴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徐海星。

“医生和病人是不应该建立私底下的关系的，何况我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我无法治疗素素。”

“可是我能。”

李子清自信的说。

“徐医生，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来到她的身边，都已经晚了一步。在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其实和现在差不多，一直在试图保留自己的天真。”

“任纤素就是那种被生活压垮却还想当个圣母的人，被克扣了房租，却连把房东的电话号码发到网上被人打爆这种事也不愿意。她并不像演起来这般强悍，其实又怂又爱哭。只是现在可能没人陪伴，所以哭也无用，有事没事就自己憋着，直到自己憋出病来。”

“她这样的女人，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但不会是你，只要她回过神来发现你已经把她看穿了，她就不会对你有任何感觉。”

李子清没学过心理学，也不知道该如何剖析别人的心里。

但在他的眼中，只要能读懂任纤素，就已经没问题了。

“那你也看穿了她，为什么你觉得她会选择你？”徐海星带着一股不服气的问。

“因为我没有看穿她，她在我这里是个英雄。她是来拯救我这个濒死的病人的，不管是佯装坚强还是真的坚强，她希望自己坚强。”

李子清不止是脑子需要她拯救，还有公司需要她拯救。

创未科技起死回生，就还要布局市场，要有长远的规划。只要半年内不死，就势必会扩大规模，然后就会遭人嫉妒。从小小的市场里变成和大公司争抢香饽饽的新型公司，推出新的产品，面临竞争。再之后，上市还是不上市，要不要扩大到其他城市……

任纤素只要一只脚踏进了创未科技，她就没有回头路。

李子清也许不是个好的营销人，但他只需要给一个人布局就行。

也许在医院的那场相遇，就已经在李子清的计划之中。他蛰伏在任纤素就诊的医院里，故意错开时间然后制造偶遇。没有徐海星的那场介绍，他也打算在那边与任纤素说话。

进而成为朋友。

再进而在她的公司相遇。

这是个陷阱。

狩猎人花费大量精力布置好的陷阱，只需要在一旁趴着慢慢等，等待猎物的上钩。

任纤素就是这个猎物。

徐海星只得承认也许做医生这个行业需要自带一份天真，不然为何能够坚持那么多年的学习，坚持那么多年的实习，能在如此恶劣的医疗环境中坚持。

总以为医生看的很多，所以懂得很多，然后什么都会看开。

这一刻，徐海星似乎又被上了人生中的重要一课。

却好像又什么都没学到。

“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这是徐海星脑海里回『荡』着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别无选择，是你送她来到我身边的。我第一次在急诊室等待ct结果的时候，你上班路过急诊室看到值班医生的电脑上有任纤素的名字。你当着我的面和医生讨论她的病情，然而那位医生只当她是个没事找事的傻子，浪费救护车资源。只有你着急上火的，还想去看监控来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没事。医生只能告诉你，她在病床上睡着了。是你拉开窗帘，让我看见了她。”

两人都记得那个早晨，任纤素因为吃了安眠『药』却恐慌发作，自己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结果却来急诊睡了一夜。

还是因为徐海星拉开窗帘，她才被光芒的照『射』给弄醒。

看得出来这一觉任纤素睡的很熟，但并没有睡醒。呆呆愣愣的坐在病床前，哼哼唧唧的回答医生的问题，对医生的调笑也跟着笑。

徐海星替她买来早餐和牛『奶』。

“徐医生，我喝纯牛『奶』会拉肚子。这是病吗？”任纤素有气无力的坐在病床边，似乎又有开始焦虑的症状。

“不是，只是轻微的『乳』糖不耐而已。你的肚子里消化不了那么多蛋白质，所以才会拉肚子，缺了一种酶，不是什么大问题。把面包吃了，回去继续睡吧。”

总在急诊室也是个问题，何况她的腿上还被蚊子咬了个包。

听着李子清的话，徐海星知道他只是揭开了谜题的冰山一角，完整的故事肯定已经与他彻底无关。但亲手葬送爱情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光是这么想着就让徐海星胃疼。

也许自己也病了，该去做个胃镜或者心电图。

章节目录 第19章 故事 在战争还没开始的时候，徐海星已经被夺去了士气。

他无法与李子清竞争，无论是对任纤素的了解，还是对她的深情，更不要谈时间和金钱。

李子清的一身西装，就是徐海星也许这辈子都不会买，买来也没什么机会穿的。随便一件礼物，也许就是徐海星要纠结很久才敢下手，还要盘算接下来几个月怎么生活的节奏。

他们真的不是一类人。

在任纤素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餐桌上这触目可及的尴尬。

幸好祝一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睡着了。

任纤素将小孩抱起来左右看一眼：“你们在聊什么呢？”

“医疗事故。”李子清率先抢答：“这是一个法治社会，我觉得我们应该请一个法律顾问。”

“法律顾问，有啊。多多的妈妈就是律师，金牌律师。祝锦怀孕的时候，司法考试第一名，可牛了，当时还上了新闻。”任纤素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她接离婚官司比较多，说这个比较来钱。还只接有钱人的离婚官司，那可是按照百分比抽成的。但是有我在，可以帮你要一个公道的价格。”

“好啊，那你有时间约她来公司谈一谈。”

你看，他都开始笼络任纤素的朋友，正在一步步的侵入她的生活。

徐海星很想告诉她这人居心叵测，不要陷进去。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该如何告诉任纤素眼前的人并非良人。

那么徐海星，你就是良人吗？

任纤素仍然在吹捧自己的闺蜜，说起祝锦曾经的骁勇战绩。

其实也接一点刑事官司，不过大多数是重罪犯想要脱罪才找上门的。那种事挑战祝锦的道德底线，就算是罪犯也有资格为自己辩护，可不知道怎么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无罪，人人都想做无罪辩护。

往往无罪辩护的后果就是合议庭感觉被藐视，被告因为毫无悔过之心而不被减刑。

这也算是一件善事，又有钱赚。

但祝锦说那样容易对法律和律师这一行丧失信心。

随后放弃。

偶尔接一两个也多半是应付了事，用来提升自己的名气，不让自己被同行遗忘。

李子清无疑是聪明的，从来都知道该如何精准下手，从不做无用功。任纤素神采飞扬的聊着祝锦，甚至遗忘了想要归还项链的事。

至少今晚，那条项链会安安稳稳的待在她的身边。

一直到很多天以后，任纤素都不好意思再提起这件事。

也许再有个由头，让她想起自己有条贵重的项链可以用来装点门面。

徐海星忽而笑了。

“徐海星，笑什么呢？”任纤素被笑声打断，好奇的看向徐海星。

“没什么，就是看多多睡得很熟，他不是朝着想要看花车吗？”徐海星好意的提醒着时间，就算是晚间游玩也快结束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明天再看。”李子清转而说：“这家游乐园是韩博家的，我有内部vip卡，一切消费都会算在韩博的头上。”

“这不太好吧？”任纤素受宠若惊的说。

“你也替他送过那么多次外卖，他没饿死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只不过是几张账单而已，他不会介意的。世远集团，也不差这几个钱。如果韩博知道你在这里的话，说不定还会特意打招呼让他们给你一次无忧无虑的旅行。”

呵呵。

“算了吧。”

任纤素愈加觉得自己是那个想象皇帝有个金锄头的农民。

徐海星忽然懂得李子清来将任纤素往自己的圈子里一步步的拉，让她渐渐的与同样阶层的人拉开距离。让她开始慢慢不在意几千块、甚至几万块的生活，让她慢慢融入那个金钱不是钱的圈子里。

如果不是经过李子清的点醒，徐海星也想不到这一块儿。

但他无能为力。

把任纤素拉回来又怎样呢？许诺她为柴米油盐而奔波的下半生？许诺她在最无助的时候，却无法依靠身为医生的男朋友或者丈夫？

许诺她，虽然贫穷但这一生会过的很有意义？

许诺她，至少有爱情？

无论是爱情还是金钱，明明都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选次等的那个呢？

徐海星也不忍心将她拉回来，但也无法甘心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距离任纤素那么近，现在却好像中间隔了一片太平洋。

“先去休息吧。”李子清忽而温柔的替任纤素将散落的头发挂在而后。

许是这些天习惯了他有意无意的触碰，只要不谈结婚，任纤素还都比较习惯。不过还是防备的看了一眼李子清，侧身将多多抱了起来。

四岁的孩子，抱起来已经很吃力。

“对了，你住哪儿？”任纤素看向李子清问。

“总统套房，有多余的房间，还有儿童房，你也可以带多多来跟我住。管家服务还带保姆，你要是累，可以让保姆来带他。”

真是贴心呢。

“不用了，我的房间我付钱了。”任纤素义正言辞的抱着多多离开，临走时让徐医生继续吃点儿，让两人可以继续玩一会儿。

两个男人并没有什么好玩的。

待任纤素一走，气氛就自动降到冰点。

“我特别想问你，你是什么人？”徐海星若有所思的盯着李子清。

“还不到解开秘密的时候，我是什么人其实一点也不重要。现在在我眼里，任纤素是最重要的，只有她能帮助我。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她都必须在我的掌心之中，不能跳出去。”

“你在利用她？”

“也不是，我利用谁都不会利用素素。”

李子清很坦然因为他说的是实话，如果耍了一点小心机就叫利用的话，他都还没开始摆弄自己的心机。其实一切不过是顺水推舟，只不过他更留意细节。

随时准备着相遇，随时准备着礼物。

随时准备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在这里面只要有一步是任纤素不愿意走的，那李子清就不会成功。只要有一次任纤素是拒绝的，那他们就不会是现在的模样。

“我可以保证，从现在乃至于往后我都不会利用素素。相反，如果她真的喜欢你，我也不会阻拦。我只是怕你会伤心，你是个医生，我不希望你有一天因为求而不得的爱情将病人杀死在手术台上。你可以选择一个安稳的人，而任纤素从来就和安稳两个字，无关。”

一座小冰山是无法让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泰坦尼克撞上的只是冰山一角。

章节目录 第20章 纠缠 徐海星虽然不觉得他们有什么谈判的理由。

但很明显他已经在其中败下阵来。

这一夜对他来说，注定是无法安睡的。

然而本着来都来了，又和他们不尴不尬的接着游玩了一天。有三个大人陪着，精力旺盛的祝一欢倒是也没有闹出太多的麻烦。

接近游乐园下班的时候，祝锦从外地赶了回来，开车在门口接祝一欢。

祝锦看见两个男人在旁边陪着，『露』出了然又八卦的笑容。

反正任纤素迟早都会交代的，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破坏气氛。但却在三个人走进之后，看见李子清后皱了眉头。

徐海星大方的和祝锦相互自我介绍，任纤素将祝一欢带到车上，给他系好安全带。

“这个就是我的老板，李子清李董。李子清，我朋友，祝锦，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律师，她很能干的。”任纤素介绍完才意识到不对，在祝锦身上有着莫名的敌意，而李子清虽然云淡风轻，却也没有和祝锦打招呼的打算。

但都看在任纤素的面子上，不尴不尬的握了个手。

“怎么了？”任纤素状况外的将祝锦拉到一边问。

“那个李子清，我好像认识。”祝锦盯着任纤素的表情，冷冷的说。

“认识吗？”

祝锦随后想了想断然摇头说：“可能是认错了吧，我先带多多回去，你也去吃个饭早点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任纤素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但也只能看着祝锦将车子开走，汇入车流后消失不见。

这几天玩的有点儿累，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任纤素只能和两位约定以后再吃饭，她想先回家休息休息。

本着商量工作的由头，李子清将任纤素带到了自己的车上。

徐海星只能自己开车回去。

“我觉得祝锦很面熟。”李子清一边开车一边若无其事的说。

“是吗？她好像也是这么觉得……你们之前不会约过什么吧？”任纤素头疼的想起两人都像是风流成『性』的人，完全有可能有过那啥啥的情。

一想到这个可能，任纤素头都要疼了。

“你想多了，她不是我的菜，我也不是她的菜。”

“这样吗？”

“你见过那个霸道总裁会喜欢另一个霸道总裁的？”

“噗，你居然知道霸道总裁……”任纤素想想也是，两人都是气场很强的人。为了工作拼命，同事和对手都可以强势，但床上的时候肯定不会选另一个强势的人。

那种时候肯定是为了放松，谁还想找另一个人打一架。

任纤素有点儿羡慕祝锦的洒脱，她显然不是那样的人。否则的话，也不会在假期的最后几天，辗转反侧。试图工作，却没什么可以工作的。

试图追剧看电影，看了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厌倦。

刷微博刷到视力模糊，午夜两点半依然毫无睡意。

任纤素干脆坐起来从包里掏出了『药』，安眠『药』和抗焦虑的『药』。她不敢和徐海星说，这次的『药』也只吃了一次就没再吃。

安眠『药』对人体不好，抗焦虑的『药』则是不敢吃。

小小的白『色』『药』片就像是魔鬼，正在引诱着任纤素。

它不催眠，也不会让人更清醒。

只有任纤素知道，它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颓废的爬起来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任纤素靠在门边盯着床单上的『药』，半晌之后还是拿了起来。

吃下一片，继续躺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任纤素浑身『毛』骨悚然的感受耳边的气息。

“你今天很累？”一个磁『性』的男人声音在耳边说。

宛如好友，又像是情人。

“很累，我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任纤素淡然的回答，然后放弃抵抗似的转过头面对这个男人。

“怎么会呢？我觉得活着很好，至少可以看见你。”

可你都不算是活着，顶多是我的幻觉。

任纤素没有将话说出来，而是好奇为什么罗云章会成为自己的幻觉。

一个当红炸子鸡，年近三十却还可以毫无违和的演高中生。他有一张童颜，这两年更是大热的吸引无数的粉丝。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不是梦，是幻觉。是抗焦虑『药』的副作用，说明书上有这项说明，也说大约两周后副作用就会消失。

但任纤素持怀疑态度。

“罗云章，为什么会是你？”任纤素不明白为什么幻觉里不能换个人？

明星那么多，任纤素过往也有暗恋过什么人，但他们都没有来。

为什么来的是罗云章？

“你不喜欢我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任纤素曾经在罗云章还不红的时候当过他的粉丝。但他在出演某一部电视剧红了之后，微博瞬间暴涨几百万粉丝，任纤素就淡定的取消关注了。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粉丝们都说罗云章的脸和声音是被神明祝福过的，眼睛、鼻子、嘴巴都选用了最好的模版。声音是用来蛊『惑』人心的，不需要咒语，随便一句话就能倾倒众生。

然而严格来说任纤素也没有看过他的作品，至少没有看完整。

他不红的时候演过言情剧，奇葩的偶像剧。红了之后，就算不看，刷新闻的时候也会有他的片段。

更何况红了之后，明星会用无数的公关费将他带到你的面前。

取消关注，不代表首页就没有他的新闻。

“我的确挺喜欢你的，但我不喜欢你在我身边。”任纤素无力的说。

“那你为什么要叫我来？”罗云章好奇的问。

任纤素自嘲的笑笑，如果有第三个人在的话，她肯定已经被关进精神病院了。

“我分明记得你曾答应过我要当我的粉丝后援会会长，可你没有做到。但我现在的粉丝后援会的微博，都是你注册的。”罗云章语带深情，似乎在怀念着什么。

尽管任纤素知道那是事实，但她不认为真的那个罗云章会记得这件事。

不过是曾经年少的追星少女做过的傻事，一个大明星肯定不会记得。

这种深情款款的戏码，恐怕也真的只会出现在幻觉里。

“我还答应过你什么？”任纤素无奈的和自己的幻觉抗争，说到底他也许就是自己意识的投影。

“你答应来看我的演唱会。”

罗云章目光期许的盯着任纤素，好似他真的记得曾经有个少女在微博私信和留言里给他加油打气。承诺一路相随，承诺粉他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21章 幻觉 天快亮的时候，罗云章才消失。

『药』效是有时间的，通常三四个小时就会在身体里代谢完毕。

亦或者是任纤素的精神只够维持三四个小时的幻觉。

总之天亮了，也别睡了。

任纤素爬起来走向电脑，搜索罗云章的名字。

好死不死国庆节的最后一天，他在上海真的有一场小型演唱会。

认定是曾经许下的承诺不甘心，任纤素在闭上眼睛三秒后花高价买了一张黄牛票，即快速的预定了动车票和酒店。

很少出远门的她就当是遵从医嘱，出门散心。

反正现在交通发达，一个来去也就几个小时的动车。

临出门的时候，想来想去任纤素还是带上了抗焦虑『药』。

坐上动车才吃下第一片。

罗云章曾经是个歌手，发了几张ep没有水花后被经纪公司带去演戏。曾经的他没有机会开演唱会，连当红的综艺节目也轮不到他手上。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只能靠酒吧走『穴』来维持生活。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任纤素路过酒吧的时候看见了他的海报。神使鬼差的进了酒吧，跟着人群听他唱着吵闹的音乐。

他长得那么干净，其实是不适合酒吧的。他的歌大多抒情又柔美，谈不上经典，甚至是过耳既忘的地步。但不得不适应环境，唱了几首网络神曲，动次打次的低音炮震得人头疼。

“素素，你觉得我变了吗？”罗云章出现在任纤素的身侧，企图拉回她的思绪。

为什么国庆节的动车居然还有空座？

不想被当成疯子的任纤素带上耳机假装在打电话。

“其实我并不了解，所以你变没变，对我来说应该没什么区别。”

“可你曾经很喜欢我，很爱我。”

“我不爱你。”任纤素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罗云章，没有人会爱上幻觉。

除非她彻底疯了。

罗云章将头靠在座椅上，一点点滑到任纤素的旁边。

“你是唯一爱我的人。”

多么深情，可惜是假的。

“不是，你粉丝都快一千万了，爱你的人从北京排到西藏，我不是唯一的。更何况我也看过别人的演唱会，也看过别人烟的电视剧，照这样算，我爱的人多了去了。”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任纤素成功将罗云章堵得没有话讲，以为这是战胜自己心魔的第一步。

“你曾给我买过花，祝福我的新电影上映。你答应过我会来看我的演唱会，你说会一辈子支持我，你期望我能演你最喜欢的小说男主角……和他们不一样。”

“我正在去实现诺言，看演唱会。不管你的电视剧和电影，我都会追的，出蓝光，我就买。就算我家连dvd都没有，我也买。至于我最喜欢的小说，太多了，就按照当时的口味来说，你也演不了空军。”

那是一本言情小说，现在不管什么题材都能写成爱情。不管什么题材，也都能被拍成爱情。

回忆起自己的年少时确实最爱看这些，所以无怪乎作者们顺应读者推出一本本的脑残爱情故事。

“你还说过会永远爱我。”

不知羞耻。

毫无廉耻。

罗云章说着难为人的话，眼睛却像是被放进了繁星那般无辜。

任纤素还是忍不住转头看着他，想了想和幻觉争辩的自己肯定会特别可笑。最后还是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点开手机放音乐，用音乐隔绝罗云章的声音。

她是个厌恶公交车的人，而且很怀疑自己能否驾驭上海的公交车。于是在网上租了车，开走之后去了一趟演唱会的地点，

年轻时，我们都很容易将永远、一辈子这样的承诺说出口。

其实那时候是明白达成不易这件事的，但就是出于任『性』和洒脱将诺言付诸于口。而如今，有的人会遗忘，有的人会被诺言困扰。

承诺总会变成谎言。

任纤素只是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偿还自己的失信。

匆匆出门，没带什么行李。说走就走这种事，也从来不在自己的形成上。

但莫名的很想给这个幻觉一个答案。

罗云章一路都在笑，温暖到沁人心脾。盛夏能被他衬托成春天，吹散雾霾迎来蓝天。

到了房间里，任纤素洗了个脸。

从镜子里瞧着自己变得暗沉的皮肤，眼角长了鱼尾纹，最近风吹日晒的将肤『色』变的黑黑的。她从未用心保养过自己，洗面『奶』和化妆品都是随便买的，口红甚至是9.9包邮的产品。

“其实你仍然很美，哪怕你将来老的长满皱纹，也会是个漂亮的老太太。”罗云章靠在洗手间的门上悠闲的说。

安慰的话，能被他说成是真理。

大概偶像都有这样的魅力。

任纤素将他当成自己内心的投影，这也只能理解她的那点自我安慰的心里。

想了想之后，还是下楼去商场买了一套彩妆。隔离、粉底、眼影、腮红和口红，算是为自己的青春年少买单。

时间倒退两年，或者是一年，任纤素也不会如此在乎自己的容颜。

不会在乎脸上有没有雀斑，有没有细纹，不会在乎肤『色』是否白皙，不会在乎『毛』孔是否粗大，更不会在乎脸上长了几个小痘痘。她甚至挥霍自己的青春，恨不得这一刻的到来。

然岁月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到来，从容的宣布你的衰老。

告诉你它曾赐给你的美貌，无论你珍不珍惜都将被收回。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悲观？有什么能让你快乐起来吗？”罗云章可怜巴巴的站在一旁看她化妆。

她甚至画不好自己的眉『毛』。

任纤素终于开始正视罗云章，带着哀求的目光说：“如果我能快乐，你就不会出现。”

承认吧，不愿意继续吃『药』就是怕副作用消失后，他再也不会出现。偶尔吃一次，就不会耐『药』，副作用就不会消失。只要想的时候，罗云章就会从虚空中信步走来。

或安慰，或陪伴在身边。

驱散孤独，像友人，像情人的陪伴在侧。

幻觉又如何，至少这是属于自己的罗云章。不用和那么多人分享，不用去想他是否真的喜欢自己这样的女人。不用去想他漫无边际的行程，不用去想两人之间无限大的沟壑。

少年时，我们都曾爱过什么人。

亲人、朋友、爱人，甚至素不相识的人。

都曾产生过有人陪伴孤独时的自己就好了。

蓦然回首，那也许不过是少年时期许的残影，亦或者是自己心中的意难平。

章节目录 第22章 亲爱 文化中心早早就树立起了海报，这是演唱会的前夜，却已经有了很多粉丝在这里守候。

她们在为明天的演唱会应援，摆设鲜花，铺上红地毯。

要用花篮将门口布置的温暖怡人。

罗云章说这是自己的梦想，开一个演唱会。他也清楚自己的歌曲并不是太出众，也许粉丝不会买单。所以选了这么个只能容纳一万人左右的文化中心。

事实上他的评估是对的，任纤素从手上的黄牛票就能看得出来。

如果是更红火的歌手，票价会被抬得更高。

曾经同样的场馆里，一位天后级的歌手，票价甚至被炒到了一万多。

说起来手上这张票，还算是良心的。

“你应该穿件衣服。”罗云章在身边陪任纤素走着。

“明知道我没带衣服。”夜晚的上海凉风嗖嗖，任纤素不自觉的打着寒颤。

“可以去买一件。”

“不要，为了实现对你的承诺，我这趟花的钱可够多了。”任纤素不是吝啬的人，只是穷。

找了个长椅坐下来，欣赏场馆里忙着搭建舞台的灯光。

和罗云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过了一会儿，忽然人声鼎沸，那些小姑娘疯似的朝着停车场跑过去。

“你知道她们在干嘛。”罗云章得意洋洋的说。

肯定是他来了，不然还能干嘛？

粉丝们并没有进入，里面却传来了歌声。想来是彩排，一首歌接着一首歌的走过场。

高高的围墙挡住了视线，饶是那音乐声也是断断续续的。

他唱歌的时候和说话的时候声音是不一样的。

“如果我承认我爱你，你能不能就此消失？”听着歌声，任纤素淡淡的问。

“素素，你想我消失吗？”

罗云章认真的看着她的侧脸说：“不管我是不是以为副作用才出现，只要你坚持吃『药』两个星期，就会好起来的。”

这是最正确的路，也是最简单的路。

『药』物会治疗你的情绪和心理，会让慢慢的恢复健康。

为什么，你不坚持吃『药』呢？

还是你很清楚我会在这里并非全部是因为『药』物的原因。

或者是你知道一旦真的吃『药』两个星期，我就会永远消失。就算你想后悔，断『药』后再吃，我也可能不会再出现。

任纤素没有答案，只能沉默。

回酒店的路上李子清打了一个电话询问她的位置，她回答在上海。

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趁此机会跟他多要了一天的假期。就算不给，她也无法在8号早晨赶回公司，只能旷工。

李子清没有说什么，直接挂掉了电话。

隔了几分钟给她转发了五千块钱，备注写的国庆节奖金。

任纤素没有确认转账。

默默关了手机，窝在罗云章的怀里睡了一觉。

演唱会里面人声鼎沸，任纤素没有选择前排，一来是票价贵，二来是没必要太靠前，反正在舞台上的他也看不到下面。这算是一趟还愿旅程，没必要去前面挤，也没必要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

来此之前，她还真的去买了一条裙子。花了一个下午给自己化妆，化好又卸掉，两三次之后妆容才算勉强能看。

还愿嘛，总得有点儿仪式感。

罗云章的声音很动听，缓缓而出的音乐犹如情人在耳边的低语。

假的那个站在自己的身侧，也跟着哼哼。

【我愿你再也忧愁，永远记得相爱时的模样】

【我愿你永远在我身边，与我看这星辰海洋】

……

他是有才华的人，练过十年钢琴，四岁开始学芭蕾舞。曾在毕业后没有工作，去给人当过伴唱和伴舞。在场的一万多人，任纤素可能是唯一一个目睹过他落魄时的模样。

但那又怎么样呢？

“大家好，我是罗云章。今晚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你们能拿出手机帮我录下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刚刚这首歌，是我自己写的歌，叫做《少年爱人》。我很感激你们的到来，办演唱会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这个梦想曾经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做梦，后来有了另一个人陪我一起做梦。她曾陪伴我走过漫长的几年，在我落魄时支持我，在我伤心时安慰我，给我发过很多笑话让我快乐，讲过很多故事让安然的入睡。”

“我很感激她，带着她的鼓励一路狂奔。回过头来时才发现，她已经不见了。在某个时间，她选择离我而去。其实我不当歌手很久了，演唱会这个梦想实现与否也不重要。我只是想实现我的承诺，希望她能来看看我，看看我是不是成为了她当初期许的模样。”

“无论她有没有来，我都心存感激。我与她素未谋面，这首歌却是为她而写。”

“我的小可爱，如果你只是走丢了，我希望你能回来。如果你选择离开，我想你至少应该和我说一声再见。我希望你能知道，这几年，我很想你。”

台上的人深情款款，让聆听的少女们纷纷落泪。

也许很久以后，她们都会歌颂这一场深情款款的爱恋。

任纤素在少女们的尖叫声中响起，自己那个遗弃的微博就叫《被云彩拥抱的小可爱》。

拿出手机点开微博，账号和密码却早已遗忘。

“我说过，我是爱你的。”身旁的罗云章从容的对着任纤素笑。

他的脸在彩『色』的灯光下若隐若现，那目光却坚定的像是在诉说真理。

任纤素在音乐和人声中悄悄退场，他说他记得，就已经足够。

上天似乎要在这一年将过往所有的亏欠一一偿还，送来李子清、徐海星，还送来了罗云章。

让人产生了患有钟情妄想症的错觉。

似乎人人都爱我，可我为什么还是不快乐，还是不幸福？

外面已经下起了雨，任纤素不管不顾的走进雨中。

想让冰冷的雨给自己一个明白。

生命中缺了什么？命运补偿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罗云章，我不需要爱情，我也不会爱任何人。就算我舍不得你，这件事也不会改变。”任纤素转头正视自己的幻觉，笃定到面目狰狞的说。

罗云章只是在雨中看着她，面带悲哀，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爱情是欺骗人的东西，小说家写过，电影拍过，但从未没有在生活中出现过。爱情，是人类最大的骗局，是一场集体臆想。它根本，就不存在。”

爱情本身就是一种妄想，是人们企图将自己用死水的生活中纠结出来的集体妄想。

章节目录 第23章 身影 没有入场的粉丝站在屋檐下，好奇的盯着与空气对话的任纤素。

听从罗云章指挥打开摄像机本来是为了录音，却没想到录到这一幕。

她们当成是演唱会的谈资，发布到网上。

一个神经病女人去看了罗云章的演唱会，开场就退场，淋雨又和空气对话。一时间，成为饭圈的谈资，讨论着她从何而来，是不是真的有病。

但也幸好，只是个背影。

只是那纤瘦的背影，是那么的无助。站在雨里与空气据理力争的模样，却又那么的顽强。

她的卷发缭『乱』，身姿纤细，要么是个美人，要么是个背影杀手。

引起争论的事任纤素并不清楚，回到自己的城市后立刻开始工作。那些『药』也放在一边，没有再吃。铆足了劲儿要将工作做好，早早上班，迟迟不愿意下班。

“任姐，你这样拼命，会累垮的。”楚甜终于忍不住提醒道。

“无所谓，反正早晚都会垮的。不锻炼，身体也不会好的。”任纤素无所谓的笑笑。

“你之前说自己不能过度劳累吗？”

“过度肯定是不会的，但人活着哪儿有不累的。”

楚甜还小，不懂得其中的道理。她就如同曾经的自己，可以肆意的挥霍自己青春。出门不用防晒，甚至不用洗面『奶』，觉得化妆品是累赘。素面朝天，也可以让人惊艳。

眼眸清澈的让人忍不住宠着惯着，好好保护她。

任纤素并没有给楚甜过重的任务，每天只是例行询问她的业绩就放过了她。

除开在外奔跑的时候，偶尔任纤素也会跟着李子清去客户安装。

毕竟是自己家的产品，每个方面都要了解，包括安装。

“哟，现在做安装的都是看脸来的吗？”客户是个中年女人，嗑着瓜子坐在沙发上看他们忙活。原本来的是个帅哥，结果又来了个美女，这年头果然各行各业都看脸吗？

“她已经下班了，是来看我的。”李子清淡定的回答。

“小夫妻还挺甜蜜的？”

李子清笑笑没有吱声，任纤素也识趣的没有辩解。一男一女总是容易被人误会的，反正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何必纠结别人的一点点误会。

“小姑娘，你穿高跟鞋就别跟他站着了，过来坐吧。想喝水吗？要吃点水果吗？”

任纤素刚想拒绝，李子清就朝着她说：“去坐会儿吧，忙完了带你去吃饭。”

暗中翻个白眼，不明白为什么要上演这种戏码。

但的确挺累的，任纤素就礼貌的笑着坐过去和女主人闲聊扯淡。

其实看着李子清干活，真的始终享受。他将衬衫的袖子挽起，昂贵的外套被放在一边，解开了风纪扣『露』出一点使人想入非非的肌肤。汗水从脸上留到下巴上，再从下巴留到衬衫里面。

如果任纤素是女主人，恐怕巴不得帅哥多给安装几台机器。

怪不得要让自己过来坐下，站在那边简直就是妨碍人看帅哥。

任纤素不动声『色』的看女主人不停给李子清拍照，最后发到朋友圈。

这尼玛，也算是一种宣传吧。

终于安装好，调试好之后，任纤素还是走过去帮他收拾工具。估『摸』着女主人看也看够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人家是自己的上司，总不能真的不帮忙。

“你好，女士，请付一下尾款。您是网上支付还是现金？”李子清顶着满头大汗拿着手机站到女主人的面前。

“当然是电子支付了。”

女主人在扫描二维码的时候，刻意将手机放得很近，皮肤擦过李子清的皮肤。

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经过一场激烈的运动。

李子清淡然的看了一眼任纤素，任纤素耸耸肩隔岸观火。

“素素，想吃什么？”

“火锅。”

提上工具拿好东西和女主人告别，李子清关门的速度简直就像是在被鬼追。

“你经常被这样？”任纤素下楼的时候乐呵呵的看着李子清问。

李子清有气不敢撒，只能试图平息自己的怒火。

“知道我不是唯一一个被『骚』扰的，感觉上真的好多了。”看来这个时代是公平的，无论男女都会被消费容貌。

“有人『骚』扰你吗？”李子清皱着眉头问。

“也不算吧，大多数都是想请我吃饭，或者让我免费住酒店。”任纤素好笑的说。

“别去，那种人就不要和他谈。”

“如果不谈的话，可就没什么业绩。”

“那就招聘几个人，让他们去谈，你负责培训和指挥。”

“哎呀，一个公司不会只有一个人说了算的。一条路走不通，我知道去找别人。招聘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得先划分区域，把市场『摸』透了，才好让人做事啊。”

任纤素是明智的，她无法保证现在招聘的人会是能上手的人。

如果自己都不懂市场，下面的人也只有瞎搞。

李子清皱着眉不知道有没有被说服，但一路上都很不高兴是真的。

“对了，你之前去上海干嘛？”李子清坐上车好奇的问。

“看演唱会。”

“谁的？”

“老情人的。”

“你还有个老情人当明星？”

“不行吗？”

“我以为你不追星，从来没见你在朋友圈发过‘老公’什么的。”

任纤素不发朋友圈，现在也很少发微博。她已经不太喜欢在这些网络中表达自己，曾经志同道合的网友也七零八落各散天涯。关注几个喜欢的博主，不喜欢了就取消关注。就算自己发东西，也都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

显示有几百个粉丝，却并不一定有人留言。留言也只有几个熟悉的id，就那么两三个，但也说不上熟悉。

恍惚间，真的有种自己已经苍老的错觉。

二十七岁，活的像是七十二岁。还不如人家七十二岁的老大妈，人家至少有广场舞，而自己什么也没有。

正犹豫要不要诉说一下罗云章的故事的时候，李子清接到一个电话。

“韩博？”李子清皱着眉好奇韩博为什么这时候打电话。

记得昨天才去给他送过吃的。

“子清，我妈来了。”韩博在手机那头慌张的说。

好像来的不是他妈妈，而是来的鬼魅。

“怎么了？”任纤素好奇的看着同样慌张起来的李子清。

“你等一下，我马上过来。”李子清立刻挂掉电话，调转车头朝着韩博家急速而去。

幸好距离并不远，开车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到。

章节目录 第24章 母亲 韩博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出门都要靠『药』物来维持自己的清醒。

他发病的时候不比任纤素惊惶到心头的感觉轻松。

所以其实任纤素是心疼这个天之骄子的，有一身本事却无处安放。虽然只有短短的几次见面，任纤素其实挺喜欢这个人的，熟悉了之后，他也不会那么恐惧和她说话。

偶尔帮他送食物和生活用品的时候，在他家也会放松的开几个玩笑。

普萘洛尔有很好的镇定效果，一般是被用来治疗心脏病的。也有很多人为了缓解紧张，会在考试的时候服用，比如考驾照的时候。

但韩博对这种『药』的依赖远远大于普通病人。

按照李子清的说法，他如果不吃『药』，几乎无法出门。

李子清轻车熟路的带着钥匙开门，任纤素有幸见到了即便是吃了『药』也几近崩溃的韩博。

韩博不停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双手拼命在衣服上擦拭汗水，一会儿抓着头发缓解焦躁，一会儿蹲在垃圾桶旁边恨不得将自己的胃里溶『液』都给吐出来。

任纤素看了看垃圾桶，很怀疑韩博还能吐出什么来。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窗台上的那个中年女人。

穿着一身邋遢的睡衣，头发凌『乱』的披散在肩膀上。唯有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凸显她的有钱和尊贵。是个看上去就矛盾的不行的女人。

她正在外面洗衣服，似乎将韩博所有的衣服都给搬了出去。

时常在家的韩博其实并没有多少机会去穿她手里的那些整洁的衣服，大多数都是几套休闲服换来换去的。任纤素看着那堆成山的衣服，有一些还没有拆掉吊牌，分明是之前李子清带过来的。

一旁的洗衣机盖子和按键面板都被拆的七零八落。

“哎哟，你们这些年轻人真不会生活。衣服也不知道洗，当妈妈真辛苦勒。”

“我知道你偷懒想用洗衣机洗，可洗衣机哪儿有手洗的干净，很容易有洗衣粉残留的。”

“博儿，我给你带了馒头，你记得吃。冰箱就不要开了，馒头放在锅里可以放两三天的。”

……

三人沉默着坐在客厅里，两人都怕韩博会陡然崩溃，一左一右的陪伴着这个非常无助的男人。

那个女人和电视上、新闻里看起来的完全不一样，她是一个大集团的夫人。出席慈善酒会，帮助失学儿童，参与慈善拍卖之类的，看上去精致而优雅。绝对很难让人把她和眼前的模样联系起来。

身价上亿的韩世远为何会有这样的一位太太？

任纤素看了看桌子上的两大袋馒头，断然扔进了垃圾桶，可怜的垃圾桶根本吞不下这两袋垃圾。

正当任纤素想找出别的解决办法的时候，韩博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一个一米八的男儿，帅的不说惊天动地，那也是不化妆就可以出道的脸。却那么无助，他渴望息事宁人，他明白不管多久那个女人总会离开。

他明白任纤素想为自己出头的愿望，可那是他的母亲。

女人在阳台上骂骂咧咧，花了几个小时洗完衣服，搜刮房间里所有的晾衣架。

发现不够之后，又舍不得买，将两件衣服、两条裤子挂在同一个晾衣架上。

她瞧见覆盖住垃圾桶的馒头，做出可怜巴巴的模样将馒头拿起来放回桌子上。

“年轻人啊，要懂得节约。你爸爸虽然挣了点钱，可也是禁不住挥霍和浪费的，多吃点苦对你未来好。你看我，除了出门显摆需要带点儿首饰，我哪儿『乱』花过一分钱。”

“博儿，少买那么多衣服，又不是姑娘家，不用那么讲究。”

女人一边拖地，一边说着人生的大道理。

韩博的嘴唇都已经咬的发白。

“阿姨，那些衣服是我给韩博买的。”任纤素忍无可忍的开口接了第一句话。

“原来是这样啊，那让你破费了。小姑娘你的眼光不错，以后有机会那就多给韩博买点儿衣服吧。他没什么钱，你先垫着，等他将来有了，就还给你。”

不知道为什么，任纤素能从这个贵『妇』人的身上看到别人的影子。

对于中老年『妇』女的‘陷阱’，任纤素应对的很从容。

然而任纤素还是高估了自己，在经过一轮吃饭的谈话后，韩夫人听到任纤素说吃饭偶尔aa制的时候直接爬上了窗台。

任纤素被这一举动吓坏了，赶紧上前去规劝。

而韩博和李子清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李子清为了安抚韩博，甚至将电视打开调到了一个综艺频道。

“我真是命苦啊，辛苦半生为了丈夫和儿子，他们却一个都不念我的好。一个个都想把我忘绝路上『逼』，苍天不长眼啊……”

饶是见惯风雨的任纤素也无言以对，理解不了此类的脑回路。

就在韩夫人歇斯底里的半小时中，任纤素第一次感觉也是自己距离疯魔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妈，爸爸打电话让你回去。”韩博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淡定的看着母亲说。

上一秒还要生要死的韩夫人陡然收起表情冷漠的哦了一生，下了窗台。

她还细心打理自己的头发，用发圈将头发扎了起来。像模像样的整理自己的睡衣，提上包包出了门。

任纤素出房间的时候，才注意到门上的锁像是被大力推开过似的搞坏了。

而且不止如此，这扇门的锁打的洞表示着已经换过好几次门锁，不是换锁芯，是直接换了位置换了锁。

这个房间是韩博的卧室，隔壁空着的客房被韩夫人的鞋底踩得『乱』七八糟。窗台上密密麻麻的挂着韩博的衣服，滴着的水就像是雨。

没有来的，任纤素想吐。

安静了几分钟，喉咙居然真的发痒，胃里的东西经过食道被输送到口腔内。任纤素连忙去洗手间，将吃点东西带着胃酸都给吐了出来。

洗手间也是一塌糊涂，韩博的洗脸『毛』巾被扔在地上，似乎用来拖个地。

洗面『奶』被扔到了垃圾桶，牙刷牙膏被泡在面盆里。

如果不是确认那是韩博的母亲，任纤素会以为来的是强盗。

“你还好吗？”李子清站在洗手间门口关切的问。

“不太好，我想去医院。”任纤素感觉头晕脑胀的，手心脚心都是汗，她的恐慌正一阵阵的涌上心头。

“要去吗？”

“算了吧，等我真的晕了，你再送我去吧。”

去了也不会检查出什么来，医生顶多开一些止吐的『药』。有人在旁边，任纤素就不需要因为自己一个人而更加恐慌。

章节目录 第25章 奇葩 李子清一边看顾两个情绪都不对的人，一边打开手机叫外卖。

已经快十二点了，正餐基本关门，只剩下烧烤、麻辣烫之类的，征求意见后，选择了冒菜。

劳动一天下来，衬衫被汗水浸湿又干掉，干了又浸湿，着实难受。看眼下看来，李子清大概算是最好受的那个。

“她一直这样吗？”终于吐无可吐的任纤素从洗手间走出来，颓废的坐在沙发上无语的问。

李子清点点头，但不太想当着韩博的面儿来讨论这个问题。

她也是识趣的，不再追问什么。

安静的等麻辣烫，考虑到任纤素吃辣而韩博不吃辣的口味，李子清点了两份分开包装。

大约是餐厅和外卖员都离的很近，也可能是因为太晚，也可能是因为不是周末，总之冒菜来的很快。慢慢两盆，李子清是生怕两个胃里没东西的人不够吃。

“你有见过这样的母亲吗？”吃着冒菜，韩博突然开口问任纤素。

“嗯，没有。不过我见过另外一种，和你妈妈是另一个极端的母亲。”任纤素带着一抹自嘲说：“我妈就是那种，她几乎什么都不管。从小开始，她就放任我得很，从不管我几点回家，也不管我考试考了多少分，有没有男朋友，要考什么专业之类的，什么都不管。我没钱了问她要，她就给我，要交学费了就让我自己拿到学校去给老师。”

“真好。”

好吗？

没有长辈的保护，孩子只能自我成长。言行举止都要自我学习，懵懂无知的孩子跌跌撞撞，稍不注意就会头破血流。任纤素的学历能力很强，虽然没有考上好的大学，但她无疑是聪明的，任何事情一学就会。饶是如此，青春时代仍然过的很野蛮。

野蛮生长通常有两种后果，不懂约束沉沦到需要社会来管教，另一种就是在各种撞南墙之后融入族群，至少从外面看起来是正常的。

任纤素不想反驳韩博，毕竟他这样的妈妈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吃饭后，再三确认韩博没什么问题，可以独自呆着，任纤素才离开他家。原本还建议过让李子清留下来陪他的，但看李子清好像也很放心。

他们毕竟是多年好友，类似的场面估计已经见怪不怪了。

“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在电梯里，任纤素还是很担心的问。

“伯母是无法阻挡的，她来是一阵风，去也是一阵风。”李子清无奈的诉说：“大学的时候，每个月都会来宿舍闹一次，本来是有六个室友的，大一还没完就只剩下我和韩博两个人住了。四年里，她至少跳过五次楼，砸坏公用洗衣机十次，还不让别的同学用洗衣机洗衣服。不过她也做了一件好事，宿舍电压不够不让用电器，她就去教务处闹过两回，后来宿舍换了电路，所有宿舍一起用电饭煲都没问题。”

简直可以想象当初是如何的鸡飞狗跳。

有这样的母亲，难怪韩博会有社交恐惧症，还那么严重。

每一次，韩夫人到来，恐怕别人的目光都能让韩博不想抬起头。

“对了，你刚才说你的妈妈，她为什么那么对你？”

“其实都是老一辈人的事，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爸就死了，在那之前她本来就不怎么管我，之后就彻底不管我了。幸好还有我舅舅，他总是帮我，经常劝慰我，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可能都不会再和我妈见面。”

舅舅会在寒暑假的时候主动去把她接到自己家里，说是和表妹一起有个伴儿可以一起玩。但舅舅恐怕是害怕他那个姐姐不会给侄女做饭，所以才接过去的。

每当考试的时候，舅舅接完表妹后都会绕路来接任纤素，问她成绩，考得好就夸奖，考的不好就安慰她。顺路送她回家，目送她上楼回到房间站在窗口挥手才会离开。

高考的时候，任纤素那段时间很狂躁，怕她没有好的状态会考砸，高三下学期一开始就将她接到自己家里。

可惜，事情还是搞砸了。

舅舅是个合格的舅舅，工作后经常给任纤素塞钱。有了微信后，找各种由头给她发红包。

他是个生意人，有两个女儿。无论站在什么角度，任纤素都不觉得自己是值得被投资的那个。何况后来，舅舅还出钱给她买了车，说是借的，任纤素也准备还，但这年头会借钱给你的人，何其珍贵。

出了电梯，两人走到小区门口，眼看着就要分别李子清忽然问。

“你妈妈很爱你爸爸吗？”

“你想多了，他们没有一天不吵架的。我爸是个瘸子，还有暴力倾向，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他没有那一份工作是超过一个月的。有时候我怀疑是我和我妈咒死了他，或者他很有可能是我妈杀的。”任纤素无奈的耸耸肩。

“为什么？”

“他死的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第二天早上有人在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来通知我们的。”

没有人为他流一滴泪，母亲和舅舅从容的给火葬场打了电话，那时候提倡火葬，土葬要钱，火化免费。如果不是年迈的爷爷『奶』『奶』从远方赶来哭嚎的话，恐怕连墓碑都不会有。

记得出殡的时候，任纤素举着他的照片在前头带领着丧葬队伍。

『奶』『奶』气愤的跑上来愤怒的掐着她的胳膊，一巴掌一巴掌的往她脸上扇：“你为什么不哭，你为什么不哭？那是你爹啊，你爹死了以后谁来照顾你？你个小没良心的贱人，你为什么不哭？……”

任纤素时至今日没有为那个男人留下过一滴泪。

从未在梦里见过他。

也再也没有去过他的坟前。

“前几年『奶』『奶』过世的时候，我知道她想她那个儿子，出钱在我爸的旁边安葬了她。并且给她烧了很多钱，这样我爸就回像以前那样去找她要钱了。”

任纤素笑着说的，眼前似乎就是昔日『奶』『奶』坐在农村院子里哀嚎一分钱都藏不住的模样。她无法不给钱，那是她的儿子，他有拳头。赶上农忙的时候，地里的水稻还没有收完，而他已经卖出去了。

这世界真可笑，不是吗？

李子清透过电梯的倒影注视着微笑的任纤素，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闷的说：“那时候，周慕辰在吗？”

一瞬间，任纤素由笑着变得狠厉，她转过头瞪着李子清凶狠的问：“你为什么知道周慕辰？”

章节目录 第26章 过往 城市是一座钢铁森林，我们生活在其中，孤独着……

无止境的孤独着。

人只有对陌生人才会坦白，所以那些你说出故事的同事、朋友，往往都不会太亲密。因为在心底，你并没有将他们纳入你的范围内，你很清楚这些秘密会跟随人海慢慢退散。知道你秘密的人，这辈子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也不会再见。

任纤素可以安心的对李子清坦白，因为他们是利益共同体。但又相互分割，她不会在一个公司做到老死，李子清身为创始人也不会允许老员工在公司慢慢做大。

这种关系是正确的。

但他不该说出周慕辰的名字。

不该说出那个本该从生命里消失，再也不会出现的人的名字。

“我和韩博都是电子科技大学的，我和周慕辰都是篮球社的。”李子清歪着头正视任纤素的眼睛。

“所以你tm早就认识我。”任纤素抓住李子清胸口的衣服，恨不得一拳头打在他那张让生气的脸上。

“可以这么说。”

“你就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嗯？”

“不是，我是来追寻一个结果的，一个大学时候没有追寻到的结果。”

李子清该是被人瞩目的，从某一天应该就会有无数的情书和礼物向他飞来。他合该享受人们的拥戴，被女孩儿们包围起来，吃不完的巧克力，用不完的『毛』巾。

但他是孤傲的，对那些递过来的好意弃之如履。毕竟不管什么东西，一旦拥有的多了也就不那么珍贵。

他很早就看清楚这个世界，知道这些喜欢也好，爱也好，都是一时的。他的这些同龄人还生活在象牙塔里，喜欢扔是喜欢，却没人考虑过后果。他们还不懂得生活，不止是喜欢，不止是爱情。

周慕辰不算是篮球社的佼佼者，球技一般，长相一般，但他的笑容灿烂。对谁都很友好，听说家里供的很吃力，一直打算申请助学金。乐天派，没有忧愁，相信水到渠成。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当然水到渠成也包括和青梅竹马谈恋爱。

他们都是瞎子，包括周慕辰。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坐在篮球场的看台上等着周慕辰练习。那时候我觉得你很傻，因为每次都是你过来，周慕辰一次也没有去看过你。”李子清带着试探的目光看向任纤素，看她会不会反驳自己。

任纤素像是失去了斗志，她必须承认那个痴傻的女孩儿就是自己。

青春里做过傻事，人们大多很不喜欢去回忆。更不喜欢被人这么陡然说出来，这代表着有人从头到尾看到你的犯傻。

就像是污点。

也是对难以启齿的那部分。

“周慕辰在你眼里肯定和我回忆里的模样，不一样，对吗？”任纤素略带悲哀的问。

“是的。那时候你不爱说话，除了周慕辰以外的人都不闻不问。把球场上的欢呼声当成是给他的，即便是说过话见过面的队员，你也认不出来。你只认识周慕辰，眼里只有他。”所以李子清知道任纤素有脸盲症，亦或者她根本不会费心去记住别人的脸。

对于在公司见面的那次，任纤素虽然装的很熟练，但李子清立刻就识破。

“但他不是，大学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走向花花世界的第一步。周慕辰能吹嘘的只有两件事，第一件就是你，死心塌地的青梅竹马。第二件事就是学校里的班花、系花、校花，他仰仗着篮球社的光芒追过不少女孩子。除了篮球社的人知道你，其他人都知之甚少。我知道他面对你的时候很深情款款，但他不是。我想过提醒你，带你去拆穿他，可是我不忍心。”

知之甚少的意思就是就算有一两个人知道，周慕辰也有谎言可以去解围。

任纤素显然察觉到这件事，否则的话，也不会断然和周慕辰分手。

两人都记得那个改变一切的下午，只不过角度不同而已。

此时的任纤素还没有手机，她平时和周慕辰联系都是靠公用电话和室友的手机。在那个大学四年级的星期五下午，她想起两人约定一起去爬山的事还没有告诉母亲，主要是想告诉舅舅。

在场边等待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这个事。周慕辰的背包就放在旁边座椅上。

那是第一个错误，任纤素伸手去找他的手机。

第二个错误是在打电话的时候一不小心按到了信息按钮。

来自另外的女孩儿的短信密密麻麻铺陈在眼前，亲亲我我的字迹一行一行的从眼前滑过。

一阵冰凉从脚底上升到头部，任纤素意识到长久以来自己都活在谎言里。

这份谎言犹如蜜罐正要淹没偷吃的蚂蚁，她是那只蚂蚁。

什么青梅竹马，爱情，竟都是谎言。

周慕辰的短信里甚至将她描绘成童养媳，一个懂得讨好他母亲的心机女。

里面没有提过她一句好。

当然不会提她的好，否则怎么还会有别的女孩儿跟他戏耍。

从酒店到电影院，台球厅、篮球馆，那些他们去过的地方都有别的女孩儿的身影。

这四年，真心全都喂了狗。

任纤素举着手机泪流满面，第一个察觉的人就是李子清。他截断了周慕辰的投球，示意他看向场边。

周慕辰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进退为难。一步一步走的很慢，慢慢走到任纤素的面前。

“我只是个三流大学的专科生，配不上你这个本科。我很幼稚，带的东西难吃，我很烦，每周都来找你。我还是个单亲家庭，缺少温暖去你周家要过饭？周慕辰，你的人生里有一句真话吗？”任纤素一边流着泪一边举着手机发狠的质问。

“素素，这些都是逢场作戏。”周慕辰慌张的解释着。

任纤素却听的怒火滔天，一把扔掉了手机。手机被摔得七零八落，那一瞬间任纤素还有点儿心疼买手机的钱。

“逢场作戏？那正好，现在你去借个手机『插』上卡，告诉你手机里的那些女孩子，你要收心养『性』，要和我结婚。”任纤素压制住怒气好言相对，企图给周慕辰最后的机会。

在周慕辰犹豫之间，真的有人递上来一支手机。

这行为在周慕辰眼里却成了兄弟间的背叛，在周慕辰下不了决心的时候，任纤素替他做了决定。

章节目录 第27章 欺骗 任纤素将大门狠劲儿的摔上，离开篮球馆。

并且再也没有踏入过这所别人的大学。

也将所有美好的祈愿都留在了那个下午，对未来的规划也在那一瞬间全部倾塌。

“李子清，你什么意思？”周慕辰愤怒的打掉手机，怒目瞪着李子清。

“没什么意思，我以为你需要个手机。”无辜的回瞪周慕辰，第一次做路人甲的李子清心里挺高兴的。

他们都是瞎子。

看不见任纤素的美貌，看不见她的真心。

周慕辰也是瞎子，随意的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丢在地上，还顺便踩了两脚。饶是如此，任纤素居然没有打上两巴掌，怪让李子清惊讶的。

“我的事，不用你来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素素来的时候，你都盯着她看。今天的事，是不是你们计划好的？”周慕辰在愤怒中口不择言。

“别把你自己的错推给别人，周慕辰你虽然人品差了点儿，但不至于连羞耻都丢掉吧？不过我承认，每次任纤素来的时候我的眼睛都只会在她身上。你有什么好的？除了花言巧语和看起来比较老实的脸，你还剩下什么？”

“那也不需要你来管，素素是不会爱上你的，她除了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请问周先生，你和任小姐谈恋爱的时候跟她说过会在一起一辈子吗？跟她说过除了她不会再喜欢任何人吗？”这是一个不需要知道答案的问题，周慕辰肯定说过而且对很多人说过。

有人把大学当成花花世界的开端，然后在这开端中被眯了眼睛。

周慕辰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的一个。

“就你这个德行，有人会喜欢你已经让我想吐了。你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韩博和我的旗号和多少女孩子套近乎，我一直知道所以一直等着这一天。”胜利是属于李子清的，可惜他也并没有高兴多久。

因为没人能再寻找到任纤素的足迹，包括周慕辰。

他虽然退出了篮球社，但他的劈腿给大家带来不少的谈资。

李子清的那番话显然也加入了流言，但他并没有解释。只希望流言越来越大，只好传到任纤素的耳朵里，让她找上门。李子清去过那个学校，得知任纤素已经提前离校。

她的室友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没有手机无法联系。

写信没有地址，寄不到。

就像是人间蒸发，连毕业照那天都没有见到她。老师说，她参加了工作，请了假，提前拿走了证书。

李子清想过去找周慕辰，他们是青梅竹马，从一个地方来的。纵然任纤素想消失，她肯定还会回老家，然而周慕辰说她的妈妈和舅舅都联系不上她。

自从搬到了城市里后，她也很少回老家。

因为两人的关系隐瞒家长，周慕辰也没有去过她的家。

舅舅隐约知道两人的矛盾，哪怕知道行踪，也不会告诉周慕辰的。

在任纤素的故事里，她那两年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年的时候只给舅舅打过电话，报平安。

“李子清，我不记得你。”任纤素从故事里回过神来，复杂的说。

“没关系，你总会记住我的。听说脸盲症患者都会靠着别人的特征来记住一个人，头发、鼻子、嘴巴甚至是衣服和气味，我现在只是想知道你用什么来记住我的？”

任纤素隐瞒很多事，焦虑症、钟情妄想、脸盲症，她自小开始就知道如何将自己表现得像是普通人一样。迄今为止都做的很好，偶尔有识破的人也只当她是记『性』不好。此刻有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任纤素还是有点儿想笑的。

“你的手和你走路的姿势。”任纤素笑着说。

“走路的姿势？”手也就算了，比较常规，但是走路的姿势？

“你走路带风，加上你的个头高，很容易识别。你走路速度很快，停下来的时候右腿会习惯弯曲，给人站不直的感觉。你跟人说话的时候，会照顾别人的告诉略微低头。你的脖子这儿有颗痣，前后和右边都看的很清楚。”任纤素用手在右边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其实不是很黑的痣，只是会在任纤素的眼里变得敏感。

李子清也逗笑了，两个人傻傻的站在车前相互笑着。也不是什么好笑的事，但就是笑得停不下来。

半晌，李子清忽然正『色』的说：“其实我一直想把这颗痣给取了，但我决定留着它。”

“你可以取了，相处久了我就不需要靠这些来认识一个人。不过如果你换了发型，我恐怕还是会有那么一会儿认不出的。”但仅仅是一会儿，很快就会回过神来。

她并不是那种会将脸部全部混淆的脸盲症患者。

只是初次见面或者稍微见几次面，记忆度不强而已。

熟悉了，待的时间久了，很容易就认得出来。

所以，这么多年没人识破过任纤素的伪装。至少亲近的人里面，没有。

我们千方百计的隐藏自己的缺点，隐藏自己的弊端。以为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却不知看不上去很怪异。有人说，伪装自己是为了能让别人发现，为了找到了解自己的人。

任纤素只能承认有人理解和认同自己的感觉，很好。

好到回家的路上将车载音响放的很大声，恨不得昭告全世界自己很快乐。

不管过往如何，有没有隐瞒什么。

她觉得和李子清做朋友的感觉很不错。

不管对方是出于上司对下属的掌控，还是真的想要了解一个人，她都觉得这感觉很不错。

至此，有人与你共享一个秘密。

有人抓住了你的把柄。

你却不害怕。

一切都在步入正轨，这很好。

任纤素会更卖力的工作，以求得李子清不要将秘密捅出去。

她不知道李子清这样费尽心机留住自己的理由，甚至为她铺好通往成功的路是为什么。

但大家都各有所求，各有所得。

他们都有病，都不比在彼此面前装作正常人。亦或者他们可以当自己是正常人，当别人都是不正常的。

有人相伴的感觉不错，但考验也来的很快。

余思瞳会出现在公司里并不让人意外，然而任纤素没想到她带来的是一盆劈头盖脸的凉水。

韩博说过余思瞳和李子清家里是至交好友，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余思瞳更是暗恋李子清好多年，通常都是以他的女朋友自居。可惜，神女有意，襄王无情。

章节目录 第28章 忍让 这本应该是平常的一天，星期五下午，准备下班。

任纤素和楚甜两个人聚在办公室里聊天，谈生活谈工作，数着这周的进步和下周将要做的事。有几个意向客户，有多少待处理的事。

李子清刚刚给客户昨晚安装正在回来的路上。

“请大家吃饭。”李子清在微信群里的这五个字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估『摸』着也该到了。

然而一个身影急速走进了公司，还没等人看清楚打个招呼。

余思瞳就抄起桌上不知道谁的水杯朝着任纤素泼了过去。

本能的将双手挡在自己的面前，刚接的热水尽数洒在双手和胸口。

任纤素当即疼的尖叫起来。

“任姐，你没事吧？”楚甜意识到不妙，立刻敢在任纤素的身前质问余思瞳：“余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个贱人，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处心积虑的接近子清，是为了什么？你要多少钱，只要你开口，本小姐可以给你。”余思瞳越想越气，要不是楚甜拦着她早就上前去撕了任纤素，即便是『摸』不到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的：“我告诉你，你这种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进李家当少『奶』『奶』的。”

什么钱？什么李家？

任纤素只能顾着身上被开水烫到的地方，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对付余思瞳。

“余小姐，你冷静点。这里是公司，是我们工作的地方。如果李总知道你这个样子的话，他会恨你的。”楚甜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强硬的摁住余思瞳的双手恶狠狠的说：“任姐可是李总花了大价钱请来拯救公司的，如果他知道你得罪了任姐让任姐干不下去的话，他会杀了你的。这公司对李总和韩总有多重要，不用我描述吧？”

“那有什么，不就是个破公司，这本来就是他开着玩的，有什么好拯救的。李家那么大的家产，他李子清犯不着为一个公司跟我生气。”

举着双手进退不是的任纤素，实在是对大呼小叫的余思瞳忍无可忍。

可问题是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余思瞳。”一声愤怒足以让三个人冷静下来回头。

只见李子清提着工具箱，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袖子被挽到了手肘，风纪扣也被解开。和平时彬彬有礼的模样完全不一样，散『乱』的头发表明这是辛苦的一天。

最让李子清愤怒的是进公司听到的话，这足以让原本心情不错的他，染上黑气压。

“子清。”余思瞳瞬间无措，似乎回过神来被自己吓到，将水杯放回桌子上。无措的在衣服上擦着双手：“你听我解释。”

“好啊，那你给我解释，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的员工。你有这么一个来教训任纤素？谁给你的立场？”李子清将工具箱放到一边，连忙来查看任纤素的伤势。

两边手臂上都红红的，脖子上也有几个红点儿。

幸好被子里本来有一点冷水打底，又放了一会儿，不是一百度的开水泼在身上。但看任纤素疼痛的模样，恐怕也不会太好受，也许一会儿，最迟明天可能是要起水泡的。

两边手臂的面积不小。

李子清忧心的是任纤素的衬衣也是湿的。

“子清，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时心急才会这样的。就在刚才，伯母给我打电话说，说你找了女朋友还要跟她结婚。伯母跟我说你女朋友姓任，我又跟韩博打了电话却听到她在你公司里。”

余思瞳无措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李总，我觉得还是该带任姐去医院，或者去『药』店买点儿烫伤『药』。”楚甜犯了个白眼，看任纤素还是疼的厉害，不想和余思瞳继续纠缠。

“行，你先锁门，我和素素下去车库等你。”

李子清小心翼翼的双手扶住任纤素的肩膀，带她走出公司。连一抹余光也没有给余思瞳留下，全然的照顾任纤素。

“子清，难道你真的被她勾引住了魂吗？伯母跟我说的时候我一个字都没有相信，可你现在是什么态度？”余思瞳一边委屈一边又觉得不甘心，几步追上来跟在李子清的身边追问。

“什么态度？余思瞳，我有什么态度凭什么需要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你口中的伯母又是我什么人？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能让你这么多年一直会错意，但我今天可以再次明确的告诉你，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过去不会有，现在也不会有，将来就更不会有。如果你再不离开，我立刻报警。”

李子清再也不想给余思瞳任何时间，赶紧带着任纤素走进电梯。

电梯关闭的最后一秒，楚甜也跟着进了电梯。

没人想在理会已经疯魔的余思瞳，而她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只是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给的悲伤。

纵然是被如此恶意的对待，上车的时候任纤素其实是觉得很温暖的。

朋友为自己着急，小心翼翼被呵护的感觉。

由内而外的温暖，终于摆脱孤独，扫平阴霾的感觉。

似乎每个能活下去的人都是需要彼此依靠的，而任纤素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这种美好。人间颜『色』是五彩缤纷的，并不尽然是灰白『色』的。

楚甜说要直接去医院最好，但显得有些犹豫，他知道医院对于任纤素来说是什么地方。

可看了看任纤素无法放下的双手还是问：“你带医疗卡了吗？”

任纤素点点头，表示自己随时都带着卡的。

等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手上已经起了水泡，楚甜顾不得还在停车的李子清，直接带着任纤素来到急诊。希望医生能先处理一下她手上的伤，一定很疼。

终于有那么一回，来到医院是真的为了看病，而且确定是真的有疾病在身。

任纤素忍着疼颇为自嘲的笑着，被医生和护士安排在医疗床上坐下。

告诉他们，可能身上还有，在护士拉上窗帘的那一刻。分明看到了从门诊室里走出来的门诊医生，不过不是徐海星。

任纤素不顾疼痛，着急的拉住护士的手问：“护士，徐医生呢？就那个门诊室里的徐医生。”

“徐医生从国庆节回来后，就升职了，去心理科周转了。听说以后想做心理医生，现在趁着李主任还没退休，去拜师呢。”护士示意任纤素解开衣服，好好的躺在床上。

章节目录 第29章 快乐失去颜色 虽然受伤面积很大，但其实损伤并不严重。

做了简单处理，开了『药』，叮嘱任纤素回去后注意不要碰水，按时涂『药』就行。

可涂的『药』也不少，一大包。

现在涂在身上的总觉得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我说李总裁，今天余大小姐到底发的是什么疯？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吗？”上车后，任纤素才想起来还没有追问自己这场无妄之灾的由来。

“不能，先送你回家。”

可任纤素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人吗？开玩笑，受伤的可是自己，好吗？

“那我就自己猜，她说的伯母应该不是你妈，但我觉得可能是你妈。她还以为我会进什么李家当少『奶』『奶』，证明你家很有钱。而且你父母知道我，所以她才知道我。不过，既然余思瞳喜欢你，为什么要说创未科技是破公司？你家本来的公司很大吗？”这样形容别人辛辛苦苦创业的公司，余思瞳真觉得李子清还能看上她？

李子清看不下去任纤素猜来猜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认真的说：“我会给你解释的，你现在只需要坐好，然后回家好好养伤。至于工作，你可以放假两三天。”

“什么放假，明天我要跟建衡装修公司的人谈好不好？我可是约了好久才约上的，这笔生意不能拖，错过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

建衡装修公司算是本市有口碑的装修公司，和几大建筑集团的关系都不错。

手上有很多一手房装修资源，他们几乎没什么业务员，自然就有客户上门。如果能和他们搭上线，不愁天知系统的销路，哪怕是他们百分之一的客户需要安装，那么这个月就肯定不会只交得出十几台的业绩。

可现实并不允许事情如同脑海中预演的那般走向。

任纤素只能确定受伤并不会让自己的状态如此懈怠，这本该备受期待的一天。从进入建衡装修开始，就应该手心冒汗，战战兢兢的被引荐。

然后拿出早已拟定好的方案，来和对方谈判。有多高的价格区间，有多少的分成，都应该在慌张中从容应答。

但是就如人生中拥有很多忽然变得没有意义的日子，生日、劳动节、国庆节、双十一、双十二之类的日子，明明应该高高兴兴的买买买，旅游加和好友一起八卦。

也像是期待见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本该拥抱在一起转两圈。商量一起去哪儿吃，去哪儿玩。

这一天不该是如此的让任纤素提不起兴致，从容的太过于安静。没有激情，无法笑脸面对人，不能对对方的问题从容应答，回答失误之后也不想补救。

明明准备了那么久，忽然就变得没有意义。最后甚至想将资料递给对方，让他自己慢慢看。

幸好对方也是个宽容的人，并不计较这其中的意义，看项目不错，决定合作。

然而，就如同谈判的时候那般没有意义，有这个结果也没什么意义。

不想给李子清报喜，也不想给楚甜说进展。

下了楼，任纤素失去力气一般坐在花坛的边缘上。一股无力感从脚底而升上来，一直到脑子里恍恍惚惚几秒钟才退散。

不知道该去什么方向，是回家还是回公司，还是去见下一个客户。

好像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身体里像是住着一个无底洞，吸食掉了所有的快乐和动力。任纤素张着嘴企图深呼吸，却一阵干呕，差点反胃到吐出来。

这世界到底有什么问题？还是自己有什么问题？

呕吐不是第一次发生，任纤素能感觉到胃里的烧灼感。

勉强让自己站起来，去『药』店买了点儿胃『药』。

最近这两年，她的生活已经规律很多，一日三餐，准时入睡，从不熬夜。

胃会有问题吗？还是和之前的那些疾病一样，根本就没有问题？可如果狼真的来了呢？毕竟这么难受，也不是第一次吐了，胃里的酸水涌上来灼伤食管的感受也不那么好受。

万一是真的呢？

也许是咽喉的问题，咽喉炎也会导致反胃、干呕和恶心。咽喉吞不下去东西，胃里没有吃的，自然会有烧灼感，那是饥饿痛。

任纤素打算忍一忍，也许过几天就好了，症状就会消失。

但迄今为止所有的就医记录，有的症状有一个星期，有的症状有半个月，都是在看过医生做过检查后才会消失的。而没有消失的那次是肺结核，她支撑了一个星期的高烧才决定去医院。

会是胃癌吗？

网络上说百分之七十的胃癌早期是没有症状的，那么现在这么难受恐怕已经是中晚期了。癌症就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是早期可以切掉胃，幸存的几年也不会活的太开心。

感觉一闭眼就醒不过来的感觉，也不是那么差。

至少不会这么烦。

走在街头，路过一家服装店的玻璃窗，模特身上已经换上了秋装。而且看周围人，穿短袖的也占据很小一部分。天气推送说最近两天可能会有寒流，任纤素犹豫要不要买衣服。

可想着去年的旧衣服还有很多，秋装和冬装都不少。它们体积又大，买的多了不好收拾。

又想今日是已经不同往日，她不再是那个拿着两千多块钱的人力资源，而是一个月薪上万的销售经理，该对自己好点儿。

钱要存下来，才能还给舅舅啊。

穷人，哪怕是富裕了，精神上也是个穷人。

就这么要死不活的，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似乎都不好。昨天才承受过别人的伤害，余思瞳是不会道歉的，她也不能追上门再去泼余思瞳一身热水。不如对自己好点儿，买条漂亮的裙子。

伸手去包里『摸』钱包想看看自己带了多少现金，其实这都是多此一举，现在都是无现金社会，连路边摊都有微信和支付宝。

任纤素还是打开钱包，然后盯着放在里面的『药』片。

『药』片是潘多拉的盒子里的东西，虽然没有释放瘟疫、残忍之类的东西。但对任纤素来说，是爱恨纠结。

想了想，挤出一片『药』，扔进嘴里就这么干咽下去。

“小姐，有喜欢的款式可以试一下。”售货员走上来亲切的说。

“我上班穿的，想要正式一点的秋装。”

“没问题，您跟我来这边。这些都是今年新推出来的款式，很适合上班通勤着装，您可以先挑选有没有自己喜欢的。”

章节目录 第30章 眼睛里的你 无论心情如何，谈判结果如何，下雨还是出太阳。

罗云章从来不会晚到，也不会早来。

试了两条裙子后，任纤素从试衣间出来就看见他做在凳子上笑眯眯的盯着她。

好像被惊艳到一样敲着二郎腿鼓起掌来。

“我记得你是个网购狂人，干嘛忽然来实体店？”罗云章站起来走到她的身后，陪她一起看镜子中的她。

“小姐，您穿这身也很好看。你身材这么好，只有你挑衣服，没有衣服挑你的。”售货员在一旁商业吹捧。

任纤素抓了抓头皮，不好意思的笑笑。拿出手机，给自己挂上蓝牙耳机。随后想了想，人家看得到自己有没有打电话，转而干脆告诉售货员就要身上这件，买单后穿着走。

似乎女『性』真的是喜欢花钱，喜欢购物的。

走出来的时候，任纤素心情已经好很多。甩着包装袋，让罗云章陪着在街边走。

“没开车出来吗？”罗云章好奇的问。

“我只是不想回家，我经常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走得累了实在厌烦才会回家。你是我的幻觉，为什么还要多问？”

“我是你的幻觉，也许是你想让我问的。”

争论总会无休无止，任纤素率先缴械投降。自从演唱会之后，她已经学着和罗云章和平共处，安慰也好，陪伴也好，好像身边的确没有比这个幻觉更适合陪伴自己的人。

其实转头看看罗云章，他几乎复刻了原主的一切外貌。

不知道是自己对他的模样太过于熟悉，还是潜意识里记住了他在海报上的样子。

连那厚厚的刘海都给保留，听粉丝说他的头发软软的，很贴服。化妆师也曾经爆料，他的头发很好打理。

“你能换个发型吗？”任纤素好奇的问。

“我是你的幻觉，你可以试试。”罗云章故意靠近任纤素的鼻息，眼神里带着暧昧的勾引。

秋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过来，那很好打理的头发被吹得翘了起来。刘海被掀开，弄成了另外一个发型。

无论年龄有多大，任纤素仍然是喜欢童话、英雄和魔法的。

发型变换之间，似乎真的有魔法。

一眨眼，罗云章都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不是能将他衬托的身材纤细的休闲服，而是一套合身的西装，虽然仍然很纤细。他并不是那种广义上会招女孩子喜欢的男生，看上去有点儿瘦弱，常年跳舞让他看上去身姿轻盈。

但任纤素也许就喜欢这样能让人如沐春风的人。

虽然现在吹的是秋风，有点儿冷。

他已经过了三十岁，仍像是个刚长大的少年，一身西装也只会让他看上去像是再穿大人的衣服。

“你不喜欢吗？”罗云熙困『惑』的说：“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类型，就像是李子清。”

听着有那么点儿吃醋的味道。

任纤素一笑置之，转身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粥店的时候，进去打包一份海鲜粥。打算趁着中午，带回去吃。如果冷了的话，热一热还可以吃。

“为什么你不再喜欢我了？”罗云章陪着她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才再开口问。

“我没有啊，我还是很喜欢你的。你有电影、电视剧我都会去看，新歌我也会去听。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不喜欢看综艺节目和采访，所以看的比较少。但如果有人刷到我微博首页的话，我还是会看的。”娱乐圈那么多明星，上上下下几百几千号，能如此对其中一个，应该是喜欢吧。

“我是说，为什么你忽然不跟我联系了。是因为我红了吗？”

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任纤素系上安全带看了一眼罗云章，知道他不用系安全带。

发动车子，踩下油门开出停车场。

有人说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这件事，即使在网络这个虚拟世界，人与人之间也很难产生共情。她无法告诉那些少女，你偶像还没有红的时候，只有我一个粉丝。她无法告诉那些少女，你爱的那个他曾经爱我。更无法告诉天下人，她喜欢一个注定生活在聚光灯下的人。

而任纤素，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将镜头对着自己。

吃饭、睡觉、穿衣、出行，毫无隐私。没有隐私就算了，为自己辩解，为自己说话，全都会成为新闻。人们会因为你的一个眼神，无限解读出很多个意思。会因为一句话，而认定你是粉还是黑。

一旦和罗云章扯上什么瓜葛，可能也意味着不能再赞美别的人。

也许不是不能，是不敢。

“就算我不是真的，你那天也应该感受到了，他很想你。”罗云章几乎要落下泪来，眼带哀伤的说：“你也很想他，否则我不会在这里。你知道的，无论你多久吃一次『药』，或早或晚，我都会消失。”

任纤素眨眨干涩的眼睛，专心开车，保持沉默。

“素素，难道我们共同度过的那些年，无法让你为我而努力一次吗？我很心疼你，我怕你会撑不下去。我很希望我真的在你身边，真的能够陪伴你。你和我说话，不用再带着蓝牙耳机，也不用顾忌别人的目光。我……我很想你。”

忽然像是中了魔法，任纤素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眼眶里红红的，泛着泪光。

但任纤素不想让眼泪流下，她面带不甘和憎恨的说：“你是假的，你不会思考当你面前有那么多的选择，为什么要选择任纤素？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在网络上从来没有『露』过脸，甚至没有为他花过一分钱的粉丝？你知道如果我去找你，就意味着你要放下现在那人山人海的粉丝，你要告诉那些女人你选了其中一个没有选她。而我，我的家庭、身份、地位和工作没有一样是值得你来放弃这些的。”

罗云章看着越来越激动的任纤素，伸手摁住了她的手，将那只手拉过来放在胸口。

“你值得，你要相信我，你值得。如果你不值得，那世界上就没有人值得。”

面对情话总是让人感动的，任纤素擦掉眼泪保持强势的说：“可是你不值得，不值得我放弃普通人的生活去选择被人窥视的生活。你不值得让我放弃在这个城市做建立的一切，你不值得我付出一分钱，也不值得我去和千万个女人争夺你的注意力。最重要的无论你是幻觉，还是那个真的大明星，我们对各自来说都是可以不存在的那一部分。”

都是假的。

虚假的偶像和粉丝，虚假的人和幻觉。

章节目录 第31章 软弱的第一步 “你不能就这样否定了全部，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那些年是会被人记住的呢？”罗云章情绪也变得激动，这是第一次他在任纤素的面前如此的失态。

“不然你要我怎么样？走到你面前跟你说，哎呀你不红的那几年，都是我在支持你。然后呢？相亲相爱？继续给你当粉丝，还是当你女朋友？还是去领证结婚？”

荒唐。

无论是哪一个结果，都很荒唐。

“素素，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我只需要你走到我面前，仅仅是这样的一个机会。”罗云章无力的牵着任纤素的手，几乎带着恳求。

“我已经给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去上海？”

那就是个机会，可惜真的那个没有抓住。

假的这个想要机会，真的那个说了几句棱模两可的话就想让任纤素站上去？还是只是说句话给粉丝听一听而已。

你看，我是个感恩的人，我是个念旧的人。由此得出，我是个温柔的人，你们快来粉我吧。

或者说那几句话本就是个演唱会的噱头，用来买第二天的热搜和头条。

也许真的罗云章的确记得曾有一个粉丝陪他度过默默无闻的岁月，但这个记得所赋予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你至少应该走到我面前，告诉我是你来了。那个我，不是个聪明人，舞台上的灯光很亮，站在上面根本就无法看到人海当中的你。记得那首歌吗？《少年爱人》，爱人。”

被幻觉感动，其实是被自己感动。

任纤素无法从其中脱身，再这么下去她迟早都会被说服。然后真的走到罗云章的面前，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肯定像个傻子。

“我当初的微博已经忘记账号和密码了，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就算去了演唱会和做活动的地方，我也进不去后台。我说过了，没戏……”

明星和粉丝之间的距离是很大的。

也正是这种距离，让人爱也让人恨。

保持距离，人与人之间都该是如此。

罗云章发展很好，还拿了几个奖项，虽然不太重要，但总是第一步。

电影界的大花鸡、华表奖和导演协会奖在招手，电视剧界的金鹰白玉兰也在招手，唱歌还有华语榜中榜……

曾经为了罗云章任纤素搜索过不少娱乐圈的新闻，这些大奖项如数家珍。

为了他去打听剧组开机的事，那些选角导演经常招募演员的酒店有几层，她都清楚。

那时候很傻，很久才意识到人家虽然不红，但是是有经纪人的，根本不需要亲自去试镜之类的。

而且，经纪人可以直接联系导演和制片人，比什么选角导演更靠谱，选角导演只能推荐男三号、男四号这些角『色』。最终拍板的还是导演、制片人和投资人。

瞎帮忙半天，任纤素也就冷却了下来。私信里被罗云章问起为什么最近不帮忙找剧组信息了，任纤素之推脱说太忙。

现在想来，恐怕在电脑那头的人是遇上一个开心果。

那时候的自己肯定很傻，就如同现在有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告诉自己该如何做产品一样，都是来搞笑的。

“罗云章，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缘分不到位。而我和你之间，是根本没有过缘分。”任纤素说着关掉应急灯，一路开车回家。

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消失了。

不知道是否是带着执念的。

喝了粥，涂了『药』，躺床上刷手机。然后耗到下午，去上班。顺便将和建衡装修的谈判结果告诉了李子清，人家是个大公司想要签个协议，李子清恐怕真要请个律师。

毕竟是合同，建衡装修肯定是精明的，左右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那么万一有个什么万一，吃亏的只能是创未科技。

任纤素将祝锦的联系方式交给了李子清，这种生意问题不想打友情牌。

其实公司也早该有跟分销分成的合同模板，希望这一次祝锦能一并解决。总是靠自觉，靠文档来处理问题，也是不好的。

工作让人快乐，就如同天下无不是父母一样是个谎言。

但工作的确可以解决某些问题，比如无事可做，比如孤独。

本来就情绪不好的一天，丧丧的开端居然遇上奇葩人。

其实谈工作的时候说请客吃饭，一起喝咖啡之类的，不算是新闻。新闻是人人都知道他们居心叵测，他们就差将***几个字写在脸上。

嘴里是被烟熏的牙，腰上是胡吃海塞后剩下的脂肪，头顶的头发绝对不是因为努力工作而没了的。

他们就是高高在上，似乎认定你指着他们吃饭。

“任小姐，其实不是什么难事儿，你们的产品也还算有前景。要不，咱们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

“我知道一家咖啡厅不错，任小姐要不要跟我挪个地方再详细谈一谈？”

“哎呀，这年头的女孩子可真能干，我就佩服工作上好样的女孩子，就是不知道其他方面……”

……

呵呵，社会。

呵呵，人生。

呵呵，男人。

最初的时候，任纤素企图在类似的谈判里摆出自己的专业态度。而后经历过几次才明白，他们是有针对『性』的，无论你表现的如何专业，他们的眼睛里看到的你只有一个用途。

也许女人在他们眼里真的只是一个器官，**官。

后来任纤素学会在这种谈话中及时抽身，要么找别人谈，要么就彻底放弃这家公司。

反正销售的路子是很多的，她未必需要把所有的销路都押宝在这些装修公司身上。

“我觉得我们可以做点儿广告。”任纤素发了语音给李子清，并不急于现在就做广告，而需要慢慢策划。

“你想怎么做？”

“创意，新媒体，特『色』，还有公关。”

无论任何一个两人其实都没有经验，但任纤素是个唯独学习能力超强的人。她看过很多，哪怕是『操』作起来更困难一些，只要有第一次，那么第二次就不会很难。

广告可以迅速吸引人们的眼球，精准地位目标客户，笼络住产品的拥护者。

未来是属于广告业的，好的广告会让营销事半功倍。

百雀羚曾经凭借四美广告，登顶双十一彩妆销量冠军，就算是活动做的很狗屎，但钱赚了。

为发烧而生的小米，不光是价格优势，当然还有广告优势。只是这种客户口碑的广告，不那么隐秘。

章节目录 第32章 风暴的中心是平静 opvi两个品牌更是将广告张贴到全国都是，请当红明星代言，广告和公关费占据公司支出的大头。

品牌赞助电视节目，为了几秒钟的贴片争抢的头破血流。

这世界是属于广告的。

天知系统，迟早也是需要广告的。

“我还没想好怎么做，不过你可以先给我一个预算，我按照这个来做一次。我尽量考虑多方面的因素，让我们的潜在客户群体壮大。但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的人手不够了。”

最怕就是如此，业务在上涨，但是资金还无法让公司再请人。怕的就是会造成资金和人才的双重断裂。

现在安装的人只有李子清，薛荣光也会帮忙，但他有点儿志不在此的意思。总觉得当初进公司，并不是为了给人做安装那种辛苦活儿的。

无论如何，安装和业务都需要新人。

男的女的都要，重新划分区域，交叉谈判。男的谈不下来女的去谈，女的谈不下来男的去继续谈。

客户回访，解决纠纷，都需要人。安装和维修，多一个人就能让客户少等待好几个小时，不至于让他们生气很久。而且天知系统停摆，意味着家里电器都会处在失控的状态，洗衣机可能会一直转，电视机可能会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是机器就会出问题，世界上也没有不坏的机器和完美的程序。

任纤素要求不多，目前至少需要四五个。

这也是出于某种私心，任纤素不想再上一线。商业谈判很劳心劳力，也许到最后也不会有个好结果。这短暂的两个月，已经让任纤素疲于应付『乱』七八糟的人。

眼下已经有了经验，坐镇后方依然能让业绩进步。

“我只是不想去谈新业务，但是我可以做老客户的维护。开拓市场和维护市场，同样重要。”任纤素颇为认真的看着李子清说。

“你直接去做就好了，不用这样郑重其事的告诉我。既然公司的销售这块儿是你负责，那就应该你说了算。再说了，这两个月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从无到有都是你走的，只要继续发展下去，你想请多少个人都行。”

任纤素是可以让人看见希望的人，创造利益这件事需要的是横向对比。

在李子清手里折掉的是几百万的产品，但任纤素是要将这几百万的产品折现。

他没有下错注，也没有看错人。

“对了，韩博今天想出门看夜景，你要一起去吗？”

“不想。”任纤素直接拒绝。

“他特意给我打电话说叫上你，上次你挺关心他的。韩博的朋友不多，我觉得你应该去。”

不然韩博可是会伤心的。

“不是我不想去，而是这周末我儿子要跟我过。你应该知道我儿子还有另一个妈妈，我把儿子从他妈身边带走，总的请人家吃饭吧。”

任纤素已经和祝锦约了晚饭，要带祝一欢去吃大餐。

“那就一起吧。晚上八点，电视塔旋转餐厅，不见不散。”

“贵吗？”任纤素听过哪家餐厅，好像是个自助餐厅，位于电视塔上两百多米。夜景的确是一绝，但好像要预约什么的。算是个旅游打卡的地方，东西好不好吃不一定，夜景的确是值得看的。

“不贵，自助餐厅，团购。”

忽然，两人都觉得挺好笑的。也不知道是谁要迁就谁，李子清居然团购，还是任纤素居然有钱享受物质生活。

但到底还是将所有人集合到一起。

祝锦不挑地方，祝一欢就跟不挑地方。

而韩博基本上也属于人来疯，虽然他出门要做很多准备。

“这地方不错。”祝锦一进门就觉得物有所值，很多可以供选择的自助餐，餐厅也没有闹哄哄的氛围。老板也不想为了客人而牺牲环境，再说了地方也不大。

反正平民也不是经常来消费，大家都是吃个热闹。

从玻璃窗外看过去，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只是，任纤素有点儿恐高。

藏住已经汗湿的手掌心，笑着和大家一起坐下来。多多好几天没见她，黏黏糊糊的不肯撒手。

“纤素，我记得上次看到的两个帅哥，不是这两个吧？这个我还有印象，就是不知道这位？”祝锦揶揄的朝着韩博看了看，又换新人了？

“别『乱』想，这是我们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是我们的产品研发人。韩博韩先生，他有社交恐惧症，很少出门。”

“太好了，能不能把这个技能分我一点儿？”祝锦天真的瞪大眼睛，这简直就是别人眼中她迫切需要的特质。从职场到法庭，祝锦从来没有怯过场。情场到赌场，也没有过任何犹豫。

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

不管男人和女人，在她面前都只能被斩于马下。

同事和对手其实都挺希望她能收敛点儿的。

“祝锦，去拿东西吃吧。”任纤素严肃的看着拿别人疾病打趣的大律师，使个眼『色』让她快走。

“没事，其实我也挺希望能像律师一样，到哪儿都知道该怎么说话。”韩博并没有因为祝锦的话而生气，觉得她这种哪儿都能吃得开的『性』格很棒。

“听纤素说，你出门之前都要吃『药』？”祝锦收敛揶揄好奇的问。

韩博点点头。

“你下次可以试试出门之后再吃『药』，这样在『药』效发挥作用之前先感受一下被贱人气到吐血的心情。”祝锦其实对社交恐惧症了解的并不太多，对她来说和人说话社交其实完全就是打架。

不是拳脚相加，而是完全的言语攻击。

理所当然的以为社交恐惧症就是听不惯别人说话，自己又不会反驳。

以为这种事慢慢习惯就会习以为常。

“祝锦，去拿东西吃吧。”任纤素无力的扶着额头认真的盯着祝锦。

“好吧，你想吃什么？要不要吃虾？我带给你。”

任纤素点点头表示同意。

等祝锦走了，任纤素略带抱歉的看向韩博：“不好意思，祝锦就是大大咧咧惯了。她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无论是事业还是婚姻都很坚持自我。”

“没事，我觉得她这样很好。”韩博带着羡慕的目光告诉任纤素。

说完之后，韩博又陷入到沉默当中。哪怕是几个人聊的再畅快，他也不怎么想开口。

任纤素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很从容的，好像是大家的主心骨一般，带着吃东西吹牛聊天。那时候韩博主导者话题的走向，甚至还打趣过任纤素几次。

但那样的场面，兴许是累积好久的勇气。

章节目录 第33章 私生子 韩博总是会掐着时间出门，也掐着时间回家。最多在外面待上五个小时，包括在路上的时间。

所以，夜景并没有欣赏多久就提前告退。

见李子清不打算送她，祝锦和任纤素就都没动。

就算不喜欢人群，有社交恐惧症，可是也不能彻底不和人接触。打车算是基本技能，应该会没事的。

李子清也确实这么想的，所以在韩博离开后才和祝锦才正事。

询问祝锦作为法律顾问的低价，而创未科技目前能出得起的价格不多。

祝锦一场官司有利益的是按照百分比来的，从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五十都有。看着没什么利益的，有固定顾问价格，从几万到几十万都有。

“我可以看在素素的面子收你个友情价，但你能做什么来对得起我这个友情价呢？”见谈到了工作，祝锦也收起嬉皮笑脸，直接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

其实这件事已经提过好几次，但一直没谈下来恐怕缺乏的就是这种面对面的交流。

大家都有所保留，自然就不会有进展。

“不，我们之间的事不应该牵扯到素素。素素不喜欢工作里面加入私人感情，哪怕我求婚，在平时和在工作时间所面对的拒绝都是不一样的。工作时间，她会拒绝的特别严厉。”李子清尝试换了个语气说：“我可以帮你的事务所拿到旭丰集团的代理，这种大公司，每年有数不清的官司和法律工作。”

饶是祝锦，也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旭丰集团赶上了房地产的热『潮』，八九十年代就累积了不小的家底。之后『插』手娱乐行业，旗下商场、电影院遍布全国，又赶上互联网行业，计算机行业名列前茅。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香饽饽。

“你凭什么帮我拿到旭丰集团的代理？”

“凭我是李旭丰的私生子。”

啊哦。

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这大概是李子清从任纤素受伤以来就想坦白的事，怪不得余思瞳紧抓住他不放。又是豪门，又是李家的大门，口中的那个伯母恐怕说的是李旭丰现在的妻子。

李子清和韩博会成为朋友，恐怕真的不是什么命运的巧合，而是命运的必然。

两个富二代，一个被母亲『逼』成社交恐惧症。一个私生子，恐怕也没少被李家打压。

忽然之间，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是不是每个故事都必须有一个豪门，都必须有一个富二代。

只是任纤素遇上的，都是神经病。

都病的不清。

“那我免费为你代理。”祝锦举起酒杯眨了眨左眼，掩饰不住高兴的说。

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创未科技只是个小公司，派个助理就能摆平他们的合同。要是真的闹不住官司，恐怕都是以后的事。但旭丰集团不一样，拿到那边的代理，事务所三年都不愁吃穿了。

晚餐在祝一欢困顿中收场，祝锦说周末要出差，已经提前离开。

任纤素抱着祝一欢，这孩子已经死沉死沉的，最后上车还是李子清帮忙抱上车的。

“你没问题吧？”李子清替多多系好安全带问。

“你喝了酒，你才是有问题的那个。你还是叫个代驾吧。”

“你也喝了。”

“有吗？”任纤素不喜欢酒精，很少喝酒。总觉得那是想不开才做的事。

“巧克力，酒心巧克力。里面可是正宗白兰地，不会低于40度。”

“巧克力而已……”任纤素底气不足的说。

“酒心的。”李子清把酒字咬的很重。

天哪，忘了这茬。任纤素绝望的想给自己也找个代驾，现在叫代驾还来得及吗？

“坐我的车吧，你和多多回去不安全，去我家。”李子清说着就低下头又解开安全带将多多抱起来，不顾任纤素阻拦一步步走到自己的车边将多多放进后排。

“其实不用的，我们可以自己回去。”任纤素慌忙的说：“一晚上停车费也很贵的。”

“我可以立刻给祝锦打电话，寻求她的意见。你和多多一大一小，真的不安全。而且你放心，再你还没有正式答应嫁给我的时候，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李子清坦然的自己都要感动了，好似这真的是眼下能做的最好决定。

况且任纤素回去，还要抱着多多上楼。

这孩子少说也有三十多斤，手会废掉的。

人已经在车上，李子清也在手机上叫了代驾。打开后车厢的门，让任纤素坐上去等着。

他自己站在车门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任纤素聊天。

“李子清，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想赢，你不能输，不想创未科技倒闭，是因为你爸爸吗？”任纤素即便是没有什么大公司工作的经历，但旭丰集团的大名还是听过的。

李旭丰是个常年霸占富豪榜的人，无论是新闻还是采访看起来都很有修养。有他的场合，非富即贵，还经常出入市政会议。而他的太太乌云霞则是个热衷慈善的贵『妇』，自称从不干涉公司的事，一心一意做慈善。

他们有一个孩子叫李子洪，是个钻石王老五。女朋友从模特到女明星，换了又换。绯闻满天飞，但也带动他所掌管的娱乐业腾飞。旭丰集团遍布全国的电影院足以让他成为娱乐圈上上下下都讨好的对象，他自己也半只脚踏进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形象，都和眼前的李子清联系不起来。

“是因为我妈，她是个第三者，但是在李旭丰和乌云霞结婚前就认识，还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她知道李旭丰结婚以后，本来是想过一天算一天的，后来有了我。怀着孕被乌云霞扫地出门了，其实我从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和我是什么关系。是我妈生病的时候，她告诉我的。”

那时候李妈妈查出来胃癌晚期，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也许是期望多活些日子，也许是期盼减轻点癌症带来的疼痛。

在一次难熬的疼痛的时候，她面度无措的儿子狠下心说：“去找李旭丰，子清，去找李旭丰。你是他儿子，让他那点钱给我们。这么多年，他从未尽过当父亲的责任，让他救救我，也救救你。”

“我妈很疼，她说做手术切除了胃，就会如同一个废人。她想我读完大学，想留点钱给我。可癌症扩散之后，很痛。没有钱就住不起院，没有吗啡、杜冷丁镇痛。她就一直疼着……”

直到忍不住了才说出那个几十年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34章 我们的人生 那时候李子清几乎发了疯，就那么抛弃旭丰集团，然后被轰了出来。

这件事没人会相信，他自己都不信。

最后只能跟韩博借了钱，转头告诉母亲那是李旭丰拿的钱。

陪着母亲在医院的临终关怀科走完了她的一生。

“我总是跟我妈撒谎，说李旭丰会来看她的。只是太忙了，而且家里还有夫人要应付，所以一直抽不出时间来。到她死的那天，我还在重复同样的谎言。你知道她最后跟我说的是什么话吗？”李子清双手撑在车窗上，故意留点儿悬念问任纤素。

“她说什么？”任纤素问。

“她说其实人生不在于长短，而在于这一生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被爱过。如果有时候你觉得没有被爱，那么只能告诉自己这就是你能得到的全部，然后劝自己多爱自己，直到自己相信并且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她觉得亏欠你，亏欠你一个父亲。”任纤素听懂了关于爱的那部分。李子清的妈妈是在告诉他也不必要太执着李旭丰，也不要去想依靠他，毕竟她就没有过这种时刻。虽然很可惜李子清没有一个健全的家庭，但妈妈给了他完全的爱，毫无保留的母爱。也是在告诉李子清，这是你能得到的全部。

“我觉得她不想让我去找李旭丰，你说呢？”李子清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目光炯炯的看着任纤素。

任纤素闭上眼一手轻轻抚『摸』着多多的头，一边点头。

“他的妻子和儿子都来找过我，但我没有去见他。我要让他来找我，他一天没来找我，创未科技就不能消失。”好似如此，李子清才能给自己保留尊严。

只要公司做的足够大，李子清的成就足够耀眼。他自然就会被李旭丰看到，而且不由得他视而不见。

商人嘛，总是摆脱不了金钱的诱『惑』。

就在任纤素没想好怎么回话的时候，踩着电动踏板的代驾过来询问是不是他们叫了代驾。

住处很阔气，是个幽静的别墅区。

“这是韩博的房子。”李子清进来后就跟任纤素说：“他租给我的，这地方曾经被伯母荼毒的不成样子，而且这地方对他来说太大了。”说完，抱着多多去了客房。

任纤素在一旁听指挥从卧室那边找了褥子、床单和被子抱了过来。

祝一欢仍然睡的死死的，李子清腾不出手来。

不过铺床这种小事，任纤素一个人也习惯了。

李子清就抱着多多靠在墙边，欣赏任纤素一个在床边忙来忙去的身影。

“我觉得现在特别像是一个三口之家。”李子清忍不住上翘的嘴角盯着任纤素说。

“那我和祝锦早就该结婚了。”

多多从小到大都是她们俩伺候，特别是小的时候。『尿』不湿捂着长痱子，有一段时间只能用『尿』片，稍不注意就要换床单换被子。

那时候是鸡飞狗跳，根本就不是什么生活的烟火气，也没人有时间去感叹。

两人经常都会想要是祝一欢没有出生就好了。

铺好床，李子清将孩子放下，给他盖好被子。两人一起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你这里还有别的房间吧？”任纤素挑着眉询问。

“当然，我这是别墅。你想住哪儿你跟我说，我给你找被子。想住我房间也行，我可以睡沙发。”

“别，没人想住你房间。”

在客厅里坐下，李子清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递给任纤素。毕竟这会儿也没热水可以喝，只能将就喝点儿饮料。

两人不约而同的瘫在沙发的两边，消食。

任纤素提到招聘的事，希望她和楚甜这段时间内打下来的江山能够形成一个良好循环。最好是循环往复，一直到李子清成为百亿富翁。

“百亿富翁我就不指望了，只要在我死之前能看到创未科技一点点变好就行了。哪怕再我死之前，李旭丰也注意不到我们这个小公司。但是我相信，我死了之后，你能将这个公司带起来。”李子清洒脱无比的说。

将期盼的目光对准任纤素。

“就算是我们在大学的时候有过一点交集，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这么信任我？”任纤素不觉得那点儿记忆，足以让李子清搭上身家『性』命还能信任到他死了之后。

“素素，那不是一点交集。我看着你跟在周慕辰的身后三年，三年。你从没有看过别人，也不爱和别人说话。你对篮球不敢兴趣，所以每次在场边要么是在抄单词，要么是在看书。别人都在唱歌跳舞，挥霍人生。只有你在努力，可惜你遇到了周慕辰。我记得你填写过留学申请书，对吗？”

答案肯定不用说，任纤素没有去。

任纤素总是在努力，这是不错的。可她那么努力，就因为周慕辰而放弃了。

如果去了的话，凭着海归的名头，任纤素不至于混得这么差。也许国外的环境也更适合她，哪怕是个海外的野鸡大学，还是有一点市场的。

“我还偷偷看过你想申请的大学和助学金，我比你大一届，我以为我可以先去国外等你。可没想到几天之后，你撕掉了申请书。”

李子清是带着期盼的，如果他们去了国外。就没有学校的差距，也没有周慕辰。

也许她就会那么自然而然的走到自己的身边来。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当然是一个地方的人会更加亲近。

“他说想毕业后和我结婚。”任纤素不想在解释更多，这个理由足以让她留下来。

只是谁都没想到，没能熬到毕业。

那其实是一段感伤的岁月，是年少时的冲动和感『性』。任纤素只懂得付出，懂得迁就和讨好。但凡是周慕辰想要的，她就会尽力的给。

周慕辰说想多见见她，于是她就一有空就做几个小时的公交车去找他。周慕辰想吃什么，他们就去吃什么。周慕辰不想她出国，她就不去。

时至今日，任纤素依然没有出过国。那时候是因为周慕辰，后来是因为没钱。

任纤素想着想着，忽然转过头看着李子清问：“你该不会那时候是在暗恋我吧？”

像李子清这样的天之骄子，光凭长相就能让一众女孩儿倾倒的人，暗恋任纤素？暗恋一个篮球队队友的女朋友？

何止是天方夜谭，简直要把牛皮吹破了。

“我一直觉得他们都是瞎子，原来你也是。”李子清做起来盯着任纤素的眼睛问：“素素，你有发现自己身上的优点吗？”

章节目录 第35章 谁的选择 任纤素很普通，她也致力于做一个普通人。

但此刻颇有些心灰意冷的也跟着坐起来，面对面的看着李子清：“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我会同意的。”

她已经过了心高气傲的年纪，从前恨不得变得普通的脸庞如今也不值得再骄傲。而曾经以为很安稳的生活，是一潭死水。李子清在刚好的时间出现，刚好的走进任纤素的生活。

这也许就是别人说的水到渠成。

也许就是过来人经常说的时间到了就知道了。

不会再有比李子清更好的人选，她可以达成别人眼中的人生成就。谈几年恋爱，然后结婚，赶在三十岁之前生个孩子。

如梦似幻。

掐死一切都刚刚好。

这也是个正确的时机，只有他们两个人。

都沾了酒精。

现在在李子清的家里。

无论任纤素是有意还是无意，但这个时机都变得很恰当。

如果发生什么，也都是成年人的选择。

“不，你不想。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想。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屈从生活，妥协人生，我在篮球场边问过你为什么要抄写单词，你说也许有一天用得上。你会在那天到来的时候，准备好。可你现在只是在得过且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公司这件事上打过多少次退堂鼓。你连辞职信都写好了，打算什么时候交给我？”

李子清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皮肤都在颤抖。

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并没有真的打算交给你，我只是先写好了，放在那儿……”

谁会没事写辞职信？

还附带好几页a4纸的公司销售运营建议？

任纤素近乎无力的捂着脑袋，连自己都觉得辩解的很苍白。

“我知道你不爱我，你也不会爱我。其实暗恋什么的，都不用放到心里去。也许是周慕辰让你学会了逃避，也许是这些年你真的变得很多。但我希望你不要放弃创未科技，不要放弃天知系统，也不要放弃你自己。我和韩博都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即便你给我一个详细的营销方案，我也无法带着公司运转。”

“素素，我知道工作让你压力很大，会有一些人对你不友好。但对这些人，你可以逃避，因为总还有很多只想做好工作的人，以权谋私的只是少数。”

“不要放弃这个机会，也给我余下的人生一个机会。”

李子清说如果创未科技胎死腹中，那么他的生命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任纤素从他们在医院门诊遇到的那一刻，就负有责任。

“其实我是怕我做不好，我的问题就像是纸上谈兵，很多事其实我也没做过。我知道这家公司对你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更加不敢轻举妄动，我们今后要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走钢丝。”

“至少我们努力了，我们没有坐以待毙。”李子清握住任纤素的手，像是想要传递自己的信心给她：“我们在努力，哪怕没有好的结果，我努力过了。”

“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这么孤注一掷，你应该先治疗你的身体。”

这份工作带来的压力太大了，随着两人的日渐熟悉，压力会越来越大。任纤素会在李子清每一个微笑和每一句话的背后看到他生命的流逝。会在每一天的夜晚，算着李子清又多活了几天。

她害怕李子清脑子里的肿瘤会越长越大，也迫切的想努力工作，再努力一些，卖出产品，筹钱让他去医院。

可每个人的人生都很复杂，李子清有他的追求。

他在生命和公司之间，选择了公司。

创未科技有他所有的心血和梦想，只有达成了这些，他才会安心的去看顾自己的『性』命。

“我每个月都会去复查，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去。但眼下公司需要人，安装和维护我都要去，就算是招聘员工也需要培训。等过了十二月，你能在没有我的情况下将公司运转起来，我答应你，我会去的。”

李子清正在让步。

这意味着如果任纤素决定现在走了，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时间去医院住院治疗。

任纤素没有被人这么完全的信任过，被托付全部的身家『性』命、梦想和未来。

她只能用自己的全身力气来回报这份托付。

见着她的神『色』有些动摇，李子清顺着手将她拉过来倒在自己的怀里。这无关情爱，只是信任的传递，李子清无法成为她爱的人，但可以成为她的避风港。

友情有时候会比爱情更可靠，伙伴会比另一半更加值得信赖。

“你知道吗？我遇上你之后专门去过心理学的科普，我记得很有意思的一个说法是中国人欠缺爱。父母在不会对孩子说爱，长大后更不会拥抱孩子。亲人和朋友之间，也很少会拥抱。然而皮肤接触是传递爱的一种媒介，会让人有安全感。皮肤接触变成了恋人之间才能有的行动，所以很多少男少女潜意识想要安全感和爱的时候就去谈恋爱……很多成年人，不想要束缚但是渴望与人接触就流连花丛……”

“这都什么呀？”任纤素不可置疑的想了想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子清，随后反应过来两人的亲密姿态，难以相信的说：“好像我是没那么激动了。”

“我的意思是无论任何时候，你都能从我这里得到陪伴。你想去医院的时候，你恐慌的时候，你被客户拒绝的时候，或者就是想退出的时候。我都可以陪着你，陪着你度过难熬的时间。”

“然后，我就要努力为你工作？替你把公司搞上世界五百强？”

“是。”

成年人之间还是适合简单粗暴。

把话挑明，而不是暧昧不明。

只有直线球能让对方明确精准都知道你的意思。

任纤素鼓着嘴吹气，故意弄的很大声。如此孩子气的样子，让李子清笑出了声。

人这一生不会什么都准备好，也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好。说到底其实都是自己的选择，b和d之间的c选择。一切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从出生到死亡。年岁也许又长又短，但选择是公平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无论酸甜苦辣都要自己吃。

李子清也许很早就选择了任纤素。

但任纤素是这一刻才选择了李子清，她确信无论是朋友还是合作伙伴都不会有比李子清更好的选择。

这份信任，会让她走很远。

章节目录 第36章 我曾做过的梦 大学时都曾想过工作时的场景，以为自己会是那种早上端着咖啡进办公室，晚上潇洒回家的人。

然而工作虽然是朝九晚五，却带着没完没了的加班。不加班，却又觉得无处可去，日子平凡。天天期盼升职，管理层却已经满编，也许真的升了职就又会发现自己压根儿就不是做决策的那个。

任纤素在会计事务所做人力资源的时候，很气愤为什么做人力资源无法决定人的去留。

为什么开会的时候人力资源要低所有部门一个等级。

为公司提的建议，从来没人听，也不会有人在意。

她曾期盼过自己拿到权利的一天，觉得自己定然能带着公司走的更好。

这一天来了，宛如梦想成真。

可惜，任纤素只明白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每个位置有每个位置的考量。

刚出学校的孩子们太轻浮，对职业和人生都没有规划。职场打拼过的人，不信任创业公司，很难会在面试后留下来。而没学历没销售经验的，也只是抱着尝试一下的心态，为何能吃得了苦。

任纤素说过自己是纸上谈兵，无论脑子里有多少想法在眼下都必须付诸于实战。

哪怕是带着多多。

是的，带着多多上班。因为祝锦被委托人拉住了，还没回家。

考虑到那个别墅离幼儿园太远，祝锦主动给幼儿园老师打了电话让多多不去上学。他听到不用上学都乐疯了，可任纤素和李子清不能不上班。

只能带到公司来。

“呀，任姐，你和李总动作挺快的。这一个周末不见，孩子都这么大了。”楚甜抱着水杯乐呵呵的逗弄着小小的祝一欢。

“你家孩子一个周末能长这么大？”任纤素睁大眼睛鄙视楚甜。

小姑娘说话就是没轻没重。

“任姐别生气，我也就是说着玩的。我知道不是你的孩子，也不是李总的孩子。那你们就在公司带孩子玩，我要出去工作了。”说完，楚甜潇洒一挥手算是告别。

“多多，叔叔带你去玩，让你小妈妈工作好不好？”李子清一手抱起多多，一手提着工具箱就想走。

“你要带他去给客户安装？”任纤素一脸的你脑子有病。

“在外面至少有玩的地方，你确定要让他在公司里？”

因为没几个人，电脑都是横七竖八的摆放，按照自己的喜好来。产品堆放的到处都是，万一祝一欢去里面打个滚儿，恐怕要收拾很久。

李子清是个带脑子的，他也有信心能带好多多。

“那你去吧，实在hold不住了叫我。他毕竟才四岁，你多看着他点儿。”任纤素给多多整理了一下『露』出小蛮腰的衣服，又『摸』『摸』他的头寻求他的意见。

毕竟也算是熟人，祝一欢欣然同意了。

可小孩子的保证能有多少时效？

怀着忐忑的心送走两人，任纤素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开始注册招聘网站，开通会员，发招聘启事。一页页的浏览简历，给人打电话预约面试。

转了一圈，还是干回了人力资源。

繁琐又无聊。

闲下来的时候，将天知系统拿出来拍照，准备做个培训教程。让新来的员工，迅速熟悉产品。对于已经安装过的客户分类，意向安装还没有安装的客户进行回访。

这好像又是客服的工作。

李子清真的赚到了，弄了个十项全能的人回来。

零零碎碎眼看着就忙到了中午，刚过十二点李子清就打来电话。

“控制不住了？”任纤素接起电话就问。

“多多想吃烤肉，你要来吗？”

真是会享受生活的孩子，平时你妈是不给你吃肉吗？

任纤素有气无力的笑笑答应电话那头，让他发个定位就准备过去。

所谓意志力这回事，大脑总是比行动更能适应，它指挥着你的身体将特别的一天当成是常态让你去适应。看着李子清带着祝一欢拿菜，烤肉，相互夹东西吃。

总有一种错觉就是类似的情况似乎已经看了一辈子。

想的入神的时候，李子清将铐好的肉夹到任纤素面前的盘子里说：“别胡思『乱』想了，吃东西。”

“这几天不太舒服，不想吃。”任纤素惋惜的说。

“怎么了？”

“总是吐，吃了东西也会胃胀，消化不良。一阵一阵的干呕，难受的很。如果不是快饿死了，我想少吃些东西。”任纤素在学会和病症抵抗，有的人可能是那种不愿意去医院的，她从前是，现在是希望自己是。

“小妈妈，你生病了吗？”祝一欢咬着满嘴的肉抬起头来担忧的看着任纤素问。

不愧是儿子，就是让人感动。

隔着桌子，任纤素『摸』『摸』他的头说：“没事，你多吃点就行了。”

“想去医院吗？”李子清见多多又低下头继续吃东西，貌似平静的问。

“去什么医院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过去这几年几乎什么科室我都看过了。我不想成为第一个在医院里全部科室打卡成功的人。”就算三甲医院科室众多，任纤素有信心去过的恐怕也有一半了。

当然男科、不孕不育科之类的，她是不会去的。骨科也没去过，不出车祸应该是没机会。

“如果能让你好过一点儿，还是去吧。”李子清拉住任纤素的手温柔的说。

李子清是个好人，是众多女生想象中的那种好人。不该有好人卡的好人，他温柔、体贴，懂得耐心和陪伴的重要『性』。他从不质疑任纤素的焦虑是否来自于想的太多、和情绪问题。他关心去医院是否能让人舒服一些，他知道哪怕是什么也不说，有人陪伴在一边所能带来的安全感。

好到任纤素觉得是个陷阱。

“虽然我也认为什么亲近疗法、皮肤饥渴对我有好处，可是你老是动手动脚的不分场合，我会受不了的。”任纤素几乎挣扎着把手抽了回来。

有时候会怀疑莫不是李子清感觉自己大限将至，所以想要与人亲近。

但不管怎么的，沉沦其中肯定是不好的。

李子清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再三提醒让她不要憋着，想去医院就去。检查没问题，才是真的没问题。

也许，任纤素想着也许，再这么下去，也许总有一天她会真的把自己想出个什么绝症来。会对某些现在还怀疑的事，深信不疑。比如疾病，比如罗云章……

那时候，她可能需要一个监护人。

章节目录 第37章 被习惯纠缠 多多每次走的时候都很舍不得，因为任纤素是宠着他的。

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祝锦对此很有意见，但也无可奈何。毕竟严肃的家长，有一个就够了。每一个孩子的成长，都需要温柔。从多多出生的时候开始，就注定对他温柔的那个人是任纤素。

其实一度两人都很害怕多多。

刚出生的孩子很小很小，骨骼都是软的。

好像轻轻一捏就会立刻骨折，还是粉碎『性』的。

乃至于无论是亲妈还是小妈，都拒绝拥抱他。在病房里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躺在婴儿床上度过的。出院的时候，两人还在相互推诿让对方来抱孩子。

最后还是祝锦心下一横，将多多抱了起来。

所以有勇气的那个人是祝锦，一直是她，永远都是她。

干净利落，雷厉风行。祝锦从不掩饰欲望，想要的就要争取，争取了就要得到。

人生有任何一个遗憾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但最大的遗憾恰恰就是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你是说多多压根儿就没有父亲？”帮忙整理简历的李子清，不可思议的抬起头。

任纤素将面试者填写的资料和简历叠一起，订书钉压了下去，然后放进文件袋。

“技术还没那么先进，双雌实验是可行的，但是碍于伦理问题已经被禁止。而用了卵子和子宫的双雄繁殖，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仍然还在实验之中。多多是有父亲的，只是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任纤素摊摊手好像说了个大道理而你不明白一样。

“你之前跟我说过祝锦是离婚了的。”李子清不可思议的盯着任纤素。

“人每天至少要说十多个谎言。何况我是为了维护她的名誉，我还说过她老公死了，多多是捡来的这种话。那都是对不熟悉的人的防备之心，你不能怪我。”

只是现在大家都这么熟了，有些事是可以拿来八卦的。

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总不能在还不熟悉的时候就直接告诉人家，祝一欢他爹也就贡献了一颗精子，从此以后了无音讯。更糟糕的是，就说祝锦那时候也喝多了，完全是个意外产物。

一早醒来，那人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只知道长得挺帅的。

“她最开始的借口是对方长得帅，基因不差。后来又觉得反正不想结婚，不如生了。再后来是月份大了，引产对身体损伤大。然后，她说不想『操』心这个，决定听天由命去冲刺司法考试。”提到司法考试的时候任纤素都无奈了。

“就没留下个联系方式？”李子清好奇的问。

“我们那时候都年轻，还小的很。整天就花天酒地的，生活中的人来来去去的，就算有联系方式也不知道那个是他的电话号码。”任纤素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

“你那时候也会胡来吗？”

任纤素不怀好意的看了看李子清，不意外他会这么问。

“算吧，我刚来到这座城市，不认识别的人。是在qq群里聚会认识的祝锦，她刚丢了工作。我们一起喝过酒，调戏过帅哥。后来见对方都是独自一人，就合租了房子。虽然我们很傻，但拿对方当朋友这件事是真心的。后来都懂得了在酒吧那种地方都是萍水相逢，都渐渐不去了。比较庆幸的是，友情留存了下来，也不枉疯了那么一段时间。”

其实会想起来也只是喜欢那个氛围，一群人一起喝酒，一起摇头晃脑忘掉忧愁。

没有束缚，没有界限。

不会有人嘲笑你，也不会有人探听你。每个人似乎都是你的朋友，在天亮前所有人都是你的情人。

一时可能会沉沦其中，慢慢的就会觉得无趣。

因为假的就是假的。

任纤素从来不将任何人带入自己私底下的生活，也没人会这么做。无论男的女的，都只是相逢在酒吧这个场合。她那时候以为祝锦和自己是一样的，毕竟合租之后也没有见过祝锦带别的男人回家。

直到祝一欢出生，长大了点，直到祝锦熬过实习期正式成为律师。

她在朦胧中领悟到了逢场作戏的真谛。

自己毕竟还是太嫩了些。

天真是个好词，但任纤素和祝锦都不喜欢。

“所以，周慕辰之后你也没有再找过其他人？”李子清目光看向别处问。

“啊？”任纤素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悟到这个问题的精髓。抓起文件袋轻轻拍在李子清的手臂上：“你想什么呢？这种事，我不需要和你讨论，也没有必要。”

“我不会介意，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去几年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也不想和你讨论。”

任纤素几乎龇牙咧嘴的补充：“谁问你介不介意了？你介意有用吗？你不介意对我来说有用吗？我是会在乎你介不介意的人吗？我……”

算了，对方也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何必计较。

任纤素收敛心神，放好文件袋将李子清的滑轮椅子从自己身边推开。

此刻，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是合作公司有了新的订单。还不止一单，任纤素加了对方的qq和邮箱，等对方发了表格过来。然后拍照，递给李子清。

目送李子清前脚从公司离开，后脚祝锦就在微信里给任纤素发了个链接。

【你这广告不赖啊。】

任纤素只是有过投广告的想法，可是并没有实行。

就算是要投广告，也要公司运营进入运行正轨才能投。

不过任纤素还是先打开了链接。

是本地的一个论坛。

帖子里已经盖了上百层楼。

主题帖是个犯花痴的女人，主题帖名字赫然写着【装修的朋友看过来，求你们购买这个产品，帮帮这个带孩子做安装工人的帅爸爸】。

产品、孩子、安装工人、帅爸爸。

这标题就是为了网红而生的吧？

一点进去就先是一张照片。

上面赫然是李子清和祝一欢，李子清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白衬衣的袖口被免了起来，一手抱孩子一手提着工具箱和女主人合影。不过女主人说自己颜值不高，所以自己给自己打了马赛克，用一颗草莓遮住了整个头。怕曝光孩子，也给祝一欢打了马赛克，任纤素认得那孩子的衣服，还是自己买的。而且李子清也不可能带别的孩子去上班。

【我家是想换个装修的，安装这个东西纯粹是因为我懒，不想睡觉前起来关灯。所以装修公司推荐的时候，我头脑一热就答应了。结果来安装的就是这个帅哥，他说他是自己创业，未婚妻也跟着他在公司吃苦。女人不太懂机械，就在外面跑业务。他可心疼未婚妻了，一直说跑业务让她晒黑好多，还问我皮肤白是不是用了防晒霜，让我给他推荐防晒霜品牌。】

章节目录 第38章 意料之外 【这么温柔的男人不多了，还这么帅。带孩子也超有耐心的，他工作的时候小宝宝就在旁边蹲着玩，玩的无聊了也不吵不闹，居然去给他递工具。可能不熟悉工具，还有点儿碍手碍脚。这帅哥也真是有耐心，先把错的拿在手里，然后另一只手拿对的工具……真的太窝心了……】

帖子里将李子清说的天上有、地上无。

【不过据说孩子不是他自己的，是未婚妻的……】

任纤素一口水喷了出来，赶紧抽纸巾擦擦嘴边，然后将屏幕给擦干净。

【愿你的温柔也被世界温柔以待。】

这话说的，怎么那么无奈呢？估计心底对‘未婚妻’的怨念都想让阎王爷提前收了人头。

任纤素本着打发时间的心情，继续翻阅帖子。看看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而一边电话还在响，自己的qq消息不停的闪动。

“喂？”任纤素抓起电话。

“有工单……”

“信息发给我。”

……

一脸懵『逼』的看着qq消息，都是合作伙伴发来的工单。

难道都是因为主题帖？

任纤素知道这时代人人都有十五分钟的成名机会，但是这魔力也太大了吧。她滑动鼠标，想看看除了赞美和心疼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留言。拉倒第一页的最底层，任纤素才看清什么百层楼，这分明是少看了一个零，是一千层楼。

而且刷新之后，楼层又到了一千零五。

除开重复刷帖，回复讨论的，再怎么样也有两三百人参加过讨论。

帖子发的是本地论坛的装修心得，目标客户群体精准。

任纤素立刻拿起手机给这几天面试过的人打电话，无论是什么学历、工作经验，下午可以来上班。

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工单还在派发，有的客户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道了公司电话，直接打电话过来预定。任纤素让楚甜和薛荣光从外头回来，坐镇办公室。记录下所有客户信息，录入表格之中。

并且教他们话术，该如何回应客户的下单和等待。

当工单累积到五十个的时候，任纤素已经将客户的回应从三天内变成了一个星期和半个月内。

因为帖子的魔力，他们必须给客户一遍一遍的解释，创业公司没多少人，而且帖子里的帅哥的确是大股东，无论谁去安装都是一样的。

只有特别想让李子清上门安装，李子清不去就不要订购产品的人，任纤素才会让人松口尽量保证让李子清抽出时间去安装。

仿佛是看到了希望，薛荣光待到五点半的时候也忍不住背着工具包，抱着一堆产品出了办公室。

“今天就是我一直以来等待的机会，能够让我大展拳脚的机会。”薛荣光满怀着信心看向任纤素：“任姐，我现在是真的服你，我很佩服你。你做了我们这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从今往后你指哪儿我打哪儿。你让我加班，我就加班，你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没有加班费。”任纤素放下敲键盘的手冷漠的看了一眼薛荣光。

士气被严重打击，薛荣光去的灰溜溜的，但并不妨碍他出了门就重振信心。

任纤素和楚甜就留在办公室里整理客户信息，有一些客户着急，因为装修队马上就要施工了。而有一些客户，装修还没有完全开始，是可以等的。

而看帖的客户疑问最多的是不装修能安装吗？

能，只是可能需要拆墙，安装完成可能需要给墙壁补『色』，这个是创未科技无法提供的售后服务。

到是合作公司发过来的工单，这些客户很多原本就是和他们签订意向的客户，所以都是最近需要安装的。而他们也很奇怪，此前都推销过产品，他们明明不感兴趣的。忽然间，有些人就想开了，想要安装一个。

装修公司的人莫名其妙，任纤素只能将贴子分享过去。

等忙的告一段落之后，楚甜叫了外卖，看来今天要加班到很晚。

任纤素瞅了一眼某个装修公司的小妹妹发来的话【你和你老板可能就是所谓的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你们真棒，加油！笑脸.jpg】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

李子清说型号不对，要回公司来拿天知系统。

任纤素一边等一边吃外卖，然后继续刷帖子。

楼里的女『性』大多是发花痴称赞当代好男人，男人这是觉得他被带了绿帽子，捡了破鞋。

关于天知系统，似乎就剩下能在手机上关灯这个功能了……

其实也挺实用的，多少人厌恶睡前关灯这件事，特别是冬天的时候……

楼主也是个贴心的女人，耐心的回复大家，对于怼天怼地的人她也怼天怼地。对于散发善意的人，她就称赞别人。对于那种犹豫会不会太贵的人，她就说服人家安装一个试试，不行就拆了呗。

双十一在即，败家是早晚的事。

嫣然已经是个代言人，特别忠诚的那种。任纤素觉得有机会，一定要去感谢她。

翻到快一百层的时候，她突然扫到了自己的照片。

同样是门口，她和李子清站在楼梯口准备下楼。李子清的左手放在她的头发上，右手再和房间里的人说挥手再见。

两人有说有笑的，楼梯间昏暗的灯光跟给这张照片增添暧昧的气息。

【这个什么机器，我家也安装了。本来是为了方便老人，但是我家老人的普通话不标准，语音识别不了，最后方便我了。洗衣机、电视机都能声控，不声控还有手机『操』作，可方便了。就是这对小夫妻来给我家安装的，两人可恩爱了，女孩子下班了来等那个小哥。小哥本来很严肃的，我跟他说话都不太爱搭理，但是一听说未婚妻要来，就喜笑颜开。那氛围，我一个中年『妇』女简直受不了。】

【照片是偷拍的，不过我拍之前小哥还对着手机笑了笑，肯定是知道的。发出来是想让大家看看俊男靓女，二来是支持一下年轻人创业，创业不容易，他们能同甘共苦就更不容易了。】

呵呵。

观众都已经将故事编好了，任纤素能怎么样？

告诉他们是假的，将他们脑子里的剧场给拉回来吗？

这是二十一世纪，人们不缺高科技，每个企业都企图发展自己的故事和文化。这天下掉下来的机会，任纤素不可能不接着。不就是个爱情故事嘛，享受一下当回女主角呗。

章节目录 第39章 天上的馅饼 这么想着，任纤素干脆让楚甜先回家。

毕竟工作是忙不完的，何况这种突如其来的工作，现在这几个人根本周转不开。

新员工来了，恐怕也培训不了两天就必须上岗。

今天先放过楚甜。

任纤素抱着几台机器锁好公司的门，给李子清打电话问他在哪儿，打车到了他那边。

这一户客户的装修正在进行中，因为晚上不能施工，所以装修队已经停了工作。李子清沟通之后，就是怕装修队会刷墙，所以想连夜给人家安装好。

但是家电还没有就位，只能以后再来调试家电的问题。

毕竟装修后还要晾上个几个月，调试的时间可以以后安排。

“对了，你怎么过来了？这么晚，吃饭没？”李子清一边忙手上的事一边问。

“你先管你自己吧，我在办公室可以叫外卖的。”

“那我也吃了，过来的时候吃了两个包子。”

男主人说是女主人定的，但是女主人加班过来不了。男主角觉得没意思，反而有点排斥，所以开了门就走了。反正装修期间，这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告诉李子清走的时候带上门就行了。

李子清当然同意。

“李子清，我们的机会来了。”任纤素找了张报纸垫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知道。”李子清『露』着笑容说。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品牌故事建立在你和你的未婚妻共同创业的基础之上？”任纤素歪着头说。

“怎么说？”

“有人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说你带着孩子工作。那个帖子火了，现在公司的工单都是那个带来的，我们之前在客户面前说我是你的未婚妻。感动了不少人……”

“哦，那你怎么想？”

“我想让你告诉观众，这故事是真的。”任纤素目光坚定的盯着李子清，只要他的脸上有一丝一毫的松动，那么就换另一个方案。

“这故事本来就是真的，我不止一次想让你嫁给我，只是你没同意。”

任纤素翻个白眼：“认真点。”

“我听着呢。我以为这些事都你负责，我只能配合你。毕竟营销、公关之类的，是你擅长的。我自己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有品牌故事，也不知道那些没了解过的人会不会将来说天知系统没有用的也是他们。”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今天是粉丝，明天就可以是黑粉。

今天是爱慕，明天就可以是憎恨。

李子清懂这些但无法理解，他也扭转不了这种倾向。但任纤素可以，她会判定客户需要什么，如何消除客户的疑虑，如何讨好目标群众……李子清只能关心研发和产品的销量，他比较在意的是三代天知什么时候可以投入生产。

所以，在李子清看来他们很互补，合该是一对。

“我不想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而且这个决定一旦下了。至少短时间内，你不能让客户抓住把柄。一个品牌的建立是很长久和复杂的，很多品牌都是想了个假的故事来糊弄观众。我们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故事，亦真亦假。我想从它开始维护品牌，维护市场。”

“太深奥了。”李子清弄不懂买东西和讲故事有什么联系。

但他觉得既然是任纤素说的，那就应该有道理。

话说到这里，任纤素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解释。李子清其实思想里是个标准的直男思维，太复杂的东西，比如人情世故其实是不懂的。他不会迂回，那点温柔好似都用在任纤素身上。他没什么耐心，从来不跟客户唠嗑，别人说产品没什么用，也不想争辩，只觉得假以时日自然会证明自己。

互联网时代，舆论控制一切。

口碑和观众决定金钱的去向，任纤素领教过它的威力，知道它是如何让人走上云巅，也是如何让人步入地狱。

“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未婚妻’，当然是假的。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也许韩博和祝锦也需要知道，但不能扩散出这个圈子。我会让人们以为这是一个励志故事，小情侣不离不弃共同创业。直到我们不需要靠故事来传播天知系统，我就会让人们以为我们分开了。在此期间，如果你有女朋友的话，低调点。而且我觉得很快，我们就会筹够你治疗的钱。”

说到治疗，任纤素是高兴的。这就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一般，是比突然如雪花飞来的工单更让人值得高兴的事。

她拯救了李子清，敢在肿瘤恶化之前。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而且创未科技，真的起死回生了。

这是一小步，但已经朝着未来走了一大步了。

“那怎么解释多多？”

“不需要解释，实在有必要的话，本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他是祝锦的儿子，我好闺蜜的儿子，认了我为干妈，经常是我带他……”

亦真亦假。

真的成分不能太多，假的成分也不能太多。

总得有点真实，才能让人写。

这边李子清已经忙完手上的事，打开了挂在墙壁上的天知系统。房间里的灯，暗了一下又亮了起来。

留下说明书卡在系统和墙壁之间，李子清挂上工具箱将任纤素从地上拉起来。

“我打车来的，你累了一天不适合开车。”任纤素伸手摆在李子清的面前。

将钥匙递到任纤素的手里，李子清的确累的不轻。

一阵汗，脏兮兮的。

“要住我家吗？”李子清将工具袋往后座上一放，自己在副驾驶上坐好，无意的问。

“不止要住你家，我还要加班呢。”示意后座上和产品堆在一起的笔记本电脑。

任纤素要做的事儿可就多了，其中包括拿出手机对着自己和李子清自拍。

“笑一笑。”任纤素从摄像头里看着李子清。

“干嘛要拍照？”李子清看了看自己身上灰不溜秋的样子，不适合拍照。

“很帅啦，拍一张又没关系。更何况，都未婚夫、未婚妻了，总不能手机里一张照片都没有吧。”任纤素抿着嘴等待李子清的回应。

李子清其实不经常笑，也没有太过灿烂的笑容。最后几经周折，也只是勉强弯了弯嘴角对着摄像头笑了笑。

但其实，李子清捂着嘴看向窗外的那张是最适合的。

“任纤素，不管你同不同意，现在你都是我的未婚妻了。”李子清坐在副驾驶上看专心挑选照片的任纤素忽然说。

章节目录 第40章 生病就是生病 偶尔的，任纤素会有自己给自己挖坑的感觉。

诚然李子清是个温暖的人，他总是保持适当的距离，哪怕有过亲密度的试探，马上也能回到让人舒服的位置上。他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该如何让任纤素留下来。安慰的时候让人温暖，鼓励的时候让人热血沸腾。

他能安抚任纤素骨子里的自卑，能让她摆脱负面情绪一往无前。

偶尔的，任纤素会觉得李子清其实是来折磨自己的。

不管如何挣扎，如何动摇，事情的最终都是朝着他想要的方向走的。

李子清让她跳槽，她就真的跳了，没有考虑过别的公司。李子清让她负责销售，就真的负责了，将自己脑子里的方案一股脑的推着前行。

李子清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尽管任纤素说不是，但很快这就会成为别人眼中的事实。

在工单爆发的第二天，新入职了六个人。任纤素立刻就安排了培训，没有黑板和投影仪，就直接上手教学演示天知系统。做安装的则直接让李子清带了出去，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公司并不会给太多的时间让他们学习。

办公室的灯照的很亮，以前因为没几个人，大家的办公桌挤在一起也不需要那么多灯。

但是新人来了，不一样了。

任纤素还需要去电脑城组装几台电脑回来放在办公室里。

中午趁着午休去家具市场采购电脑桌。

让人帮着把地方挪开，组装桌子，组装电脑，所有东西调试好之后才算有了点成就感。

“任姐，你也太厉害了，什么都会做啊。”楚甜简直不可思议的看着任纤素摆弄主机、显示器那些复杂的电线。

“都挺简单的。”左右也就那么几个机器，打开后就安装系统就好啦。

楚甜表示她就不行，根本不知道主机后那么多孔是用来干什么的。

“你现在也不用知道，下午出去的时候带新人一起去，教教他们。你辛苦几天，我会重新划分区域，让大家都有各自负责的区域。尽量不冲突，负责的区域可以循环推销。”

楚甜表示同意，顺便感慨了一番，自己这就要当师父了。

面对这个稚气还没脱掉的小姑娘，任纤素无语的笑笑。

出了公司，任纤素本想去楼下随便吃点儿。但李子清忽然打来电话，让她一起去凯旋广场吃甜品。

韩博出门了。

反正他每一次出门，都要严阵以待。毕竟是随心情，不想出门只想见人的时候，也要严阵以待，就怕他孤独。

任纤素渐渐觉得韩博出门会是个不错的借口。

不管手上做什么，不管人在哪里，反正都要去，推拖一下都于心不忍。

四个男人站在甜品店的门口，可真够招风的。特别是他们穿的都不邋遢，但其中两个都背着沉重的工具包。这是任纤素无法理解的另一件事，明知道会弄得很脏，为啥李子清对白衬衫这么执着。

“要是没有这身衣服，这个帖子就不会火。”李子清将手机拿给任纤素看了一下，原来他也在追帖子。

不过的确是，人靠衣装。有的人会为了方便而穿一套工作服，但就是有人乐意每天洗衣服，偏偏穿白衣服。要不是怕实在麻烦，恐怕李子清恨不得上午下午都换一件。

“那你到底有多少件白衬衫？”任纤素问。

“你这么想知道，干嘛不自己数一数？”

基本上李子清也不爱穿别的，就是不知道冬天是不是也这么刚。

任纤素被堵的翻个白眼，赶紧招呼韩博和两位实习生，不可能真的让他们吃甜品。经过意见之后，决定上楼去吃牛蛙和鱼。一锅分成两半，喜欢吃鱼的就吃鱼，喜欢吃牛蛙的就吃牛蛙。

解决众人口味。

两个新员工显得很拘谨，他们都很年轻，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公司。其中一个则是比较无奈，因为女朋友看了帖子，知道他面试通过怂恿他来的。第一天来，都很腼腆，几乎是全程跟着李子清，任纤素来了之后就听任纤素的。

知道他们拘谨，也没办法特意要求别人敞开心扉。慢慢就会好的，不出三天，应该就会话多一些。

“对了，韩博，今天怎么想出来了？”任纤素例行发问，不想让韩博感受到被冷落。

“他说有技术问题，让我出来看一看。这两天工作很多？”公司也有韩博的份儿，他怎么样都要表示一下关心。

“很多。”多的任纤素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下手。

昨晚上注册了微信公众号和企业微博，还在提交认证中。不过都没发任何信息，自媒体这种玩意儿看的多，任纤素可没那个才华去经营。只不过是用来以防万一，在她手里只有辟谣或者面向公众才用得到。

看得出来韩博不太上心，以前出来多少都会带点儿高兴，今天确实意外的沉闷。

一半装着牛蛙、一半装着鱼的锅子刚上桌，韩博就显得很焦躁，一下筷子都没有动。

“你是不是没吃『药』？”李子清夹了块儿鱼肉放在任纤素面前的盘子里，不意外的盯着韩博问。

韩博没说什么的点点头。

任纤素不可置信的挑起眉头，想起了那次在电视塔的旋转餐厅吃饭，出门不要吃『药』这个建议好像是祝锦给的。

妈呀，以后真不能让祝锦『乱』说。

其实有病就吃『药』，有效果能舒服一些，那就不要勉强自己。

但看韩博的样子，似乎想要坚持、客服。任纤素和李子清都只能识趣的闭嘴，看他实在难受不想和人说话也不想抬头才建议他不要硬抗，要不就先回家休息。

韩夫人自从上次之后，也很久都没有来找过韩博。

没人会『逼』迫他好起来，哪怕是祝锦『乱』提建议，心里肯定也明白不能强迫病人好起来。

也许在很多人的眼里心理问题、心理疾病都是思想作祟，人们不会去苛责一个胃疼的人，为什么你不忍着疼。但人们会苛责生孩子的女人，忍不了疼痛。甚至会鼓励她们顺产，不打无痛。反正疼的是自己，别人感受不到一分一毫的痛苦。

心理疾病也是如此，别人看不见一分一毫的痛苦，自己有时候也感受不到疼痛。但生病就是生病，不会因为病根在心理或者精神上，就让人好过。不是吃一顿饭，喝一顿酒，就能好起来。

任纤素也没有学会抵抗焦虑，但她会慢慢的学会与焦虑共存。

章节目录 第41章 奋力前行 在短袖和长袖过度的季节，公司发展成了十人团队。

销售部和装维部终于算是开了个头。

一个星期后，帖子没有再发酵，但那篇帖子留下的工单还没有做完。

任纤素在一个周末，打开了名为创未科技的企业微博。

【创业不易，感谢你们！】

上传了一张照片，是她和李子清拍的自拍照。

两人面对镜头笑着，似乎真的在说感谢。

随后截了图，等了两个小时用小号发到帖子里，将帖子重新顶了起来。

这种网民自发关注的，又是正面的帖子，是多少广告都换不来的。任纤素觉得，至少应该能再顶两三个月。

天知系统撬开了市场的门，李子清特意买了瓶红酒想给任纤素打电话。

手机却显示了余思瞳来电。

“喂。”李子清无奈接了起来。

“子清，你和那个任纤素到底怎么回事儿？”余思瞳似乎在竭力保持冷静，言语中却带着哭腔，似乎被欺负了一般。

“那都不关你的事。”

“李子清，你不能这么对我。”余思瞳彻底放开声音哭了起来。

“余思瞳，我好像一直都跟你说的很明白，我喜欢的人不是你。也请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时间是很宝贵的，麻烦你去找别人吧。”李子清都无奈了，他根本就对余思瞳无话可说。

上大学的时候是这样，工作了也是这样。

是他拒绝的不够清楚吗？

还是有什么事给了余思瞳这样的错觉，让她这么多年都无法清醒过来。

“可是伯父和伯母都认我是你的女朋友，我……”

“那是他们认为，我甚至都没见过李旭丰，也没有见过你口中的伯母。我从来没有认过他们，我也和旭丰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余思瞳，我如果真的做的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道歉。但也到此为止了，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我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

“可是网上的帖子是怎么回事儿？”

李子清敏锐的感觉到自己不能解释，甚至不能开口说一句话，否则的话余思瞳的解读方向是不可控的。

“就是那么回事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任纤素是我的未婚妻。”

这么一说，余思瞳哭的更伤心了。仿佛李子清，是个骗子，欺骗了她的心。

听着那头伤心的哭声，李子清只觉得烦躁不已。

“余思瞳，我要挂电话了。我希望你能冷静想一想，感情放在我身上不值得。”

“不要，子清，不要挂电话。我很想你……”

李子清狠心的挂断电话，他不想因为片刻的不忍心让余思瞳变本加厉。素素身上的烫伤，到现在伤疤上结了痂都还没有掉完。她虽然不在意，医生也说不会留下什么疤痕，可李子清总觉得是自己的错。

从前不想理会余思瞳，于是放任她和韩博胡闹。

有余思瞳在身边，可以少很多女人纠缠，只是没算到余思瞳是纠缠的最厉害的那个。

可是话说的如此决绝，又担心余思瞳会去伤害任纤素。

想来想去，还是让任纤素在自己面前比较好。

于是，任纤素刷着朋友圈来到大别墅准备喝红酒。

“哟，亲自下厨啊？”任纤素看了眼桌子上的大餐，又是鱼又是大虾、螃蟹的：“『色』香味俱全，不错啊。”

“外卖。”李子清淡淡两个字打破她的幻想。

倒也是，现在年轻人有几个会做饭的。会做饭，搞这么大一桌恐怕也挺累人的，吃了都有负罪感。

任纤素挽起袖子坐到桌边的时候，手腕上分明还有那次泼热水留下的痕迹。在外面跑外勤将手臂晒得黑黑的，一时半会儿也白不回来。

她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注意到李子清在看手臂才将袖子拉下来。

“都已经好了，你这样看让人心里发怵。”疼是其次的，主要是她不敢惹那个余思瞳。其实换了其他人，任纤素也不太敢惹，工作虽然雷厉风行，好像很有自己的主见。任纤素自己知道，在有些事情上她算是懦弱的。

比如吵架，比如打架，比如和人争论。

其实互联网时代，想要报复一个人，想要让一个人烦不胜烦挺简单的。但是，每一次任纤素都不想去做那些事。

骨子里她是信奉报应这种事的，是有一点儿英雄情结的。总想着如果报复回去，就和对方变成了一样人。打破了自己的底线，心中的恶魔就会自由。

“还在擦『药』吗？”李子清问。

任纤素一边剥虾一边摇头，水泡破了结疤之后，就没什么必要擦『药』了。而且擦了『药』，也全都蹭在衣服上了，不太好洗。

“对了，我想问你，有没有拉投资的想法？”任纤素将大虾放进嘴里，忽然正『色』的问。

“什么意思？”李子清稍微皱眉问。

“是建衡的人，好像他们公司的高管有意要见我。不是之前对接的那种业务部人员，是真正的高管，至少也是个经理。我估计就是想谈投资的事，毕竟这次业务增长，他们建衡的人出力最多。”

而且看着创未科技是个小公司，当然会有想法。

“你怎么说的？”

“我说最近业务增长太厉害，实在是没时间。我这边是推了，他们那边也没什么动静。相互试探吧，毕竟我们多等一天，就会多一个投资人的选择。但他们恐怕想的是，我们多耗一天，就会多一分的倒闭风险。”

但主要还是要看李子清的，他会苦苦支撑创未科技，恐怕就是不想有投资人指手画脚的。否则带着创业文案去找天使投资，去找投行，多少都不会将自己『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有资本进入，势必就会对产品指手画脚。

要做月报，甚至是周报、日报来汇报进展。甚至是新产品什么想法会被干涉，专利使用权和所有权会被让渡……

到时候创未科技就不是李子清和韩博的创未科技，而是别人的了。

他们就从创始人变成了打工者。

任纤素知道这公司对李子清来说不是找了投资，拿了钱就将公司卖掉的那种。她对李子清同意也没报太大的想法，但如果他想要那种不干涉的投资的话，也可以试着找找、等等。

毕竟投资人嘛，也有很多只想看到钱，主导权可以继续让你持有。只是在公司设立自己的人是难免的，听汇报总要有一个。

章节目录 第42章 无他人干涉 “我觉得在我们还能坚持的时候，就要坚持。”李子清犹豫了一会儿说。

任纤素点点头表示认同。

“那你可要想清楚，接下来要花不少的钱。一旦我们的工单减少，公司随时都有可能倒闭。”

“双十一要来了？”

李子清睁着眼睛好像是在卖萌。

冷笑话将任纤素逗的差点呛到自己，还双十一。

是有关商标、版权的申请，还有公司需要一个会计，不能再用代理记账。目前的话只需要一个熟练的会计就能搞定账目，事务所那边的代理记账是可以停掉的。

但鉴于签了三年的合同，不用白不用。

申请税盘，将小额纳税人提升到普通纳税人。

商标和版权的申请，还是让祝锦的律师事务所代理比较好。虽然之前提过交换协议，但任纤素不认同，毕竟这些都是小钱，她比较在意李子清的心情。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坚持，犯不着为了这点还能负担得起的金钱去打破坚持。

我们这么辛苦，不是为了认输。

“怎么样？我这工作做的还不错吧？”任纤素一脸骄傲的盯着李子清，刚刚就算是汇报完工作了。

“我就说你可以的。”

“那你下个月能不能早点儿发工资？”任纤素讨好的『露』出大白眼，眉眼弯弯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对面的人。

“你很缺钱？”李子清问道。

“不是，双十一了嘛，总是忍不住剁手。”

而且今年的优惠券，各种广告发的特别的早。十月还没见低，各大商家就已经开始双十一大战，优惠券、满减、预售……

诶，世界的诱『惑』真多。

“那作为奖励，我帮你把购物车给清了吧。”李子清端起饭碗装作无意的说。

这句话应该是很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深情语言，双十一当前，最浪漫的一句话就是给你清了购物车。但对方是李子清，任纤素还是要好好掂量掂量。

挂了对方未婚妻的名头，知道他可能暗恋过自己，现在可能也还暗恋自己……

在他的手下打工，他是个好老板，是世界上唯一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的人……

李子清温暖，从容不迫。懂得安抚人的焦虑和自卑，坐在一起毫无压力……

其实有时候任纤素也不是太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还是加西亚·马尔克斯说的好：安全感、和谐和幸福，这些东西一旦相加，或许看似爱情，也几乎等于爱情，但它们终究不是爱情。

出自《霍『乱』时期的爱情》。

“那你干脆包养我算了，何必请我做事呢？”任纤素打趣着回绝李子清。

他也没有再做纠缠，只是走到卧室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卡和网银盾。一张写着密码的小纸条一并递给任纤素。

“在有会计之前，你来负责公司的账目。我们这里，只有你对会计有一些了解。员工的工资，也都是你定的，你知道怎么计算。你想几号发工资，就几号发工资。”

没见过给人送钱还笑呵呵的。

因为之前没什么业务，每个人的工资都是固定的，李子清只需要登录网银转账就行了。

现在有了业务，有设立抽成、奖金之类的，公司的运算会很复杂，哪怕是底薪也要看能不能够拿到满勤，请了假又如何计算工资。

任纤素比较适合做这件事，况且让她算完工资然后等李子清有空再登陆网银打款，有点儿不现实。最近都是早出晚归的，李子清触碰电脑的时间很少。

有时候早上直接出发去客户家里，晚上直接回家，也没什么时间呆在公司。

都不知道办公桌上起灰了没有。

“我只是要求工资早点发而已，没有要求涨薪，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任纤素简直欲哭无泪，这简直就是折磨。这是加班，这是加重负担。

任纤素负责的人事、业务、推广，甚至是打扫卫生，资料变更是自己去跑，业务是自己去跑，公司水电费也是自己交……

简直就是一个万能员工，哪儿需要就去哪儿。

连仓库都是自己负责管理。

现在还要负责会计和发工资？

“那你就最好在月底前找个会计。”李子清『舔』『舔』嘴唇将红酒给她倒上。

举起自己的酒杯在任纤素的面前晃悠。

不情不愿的任纤素举起酒杯，不情不愿的和李子清碰了个杯。

一生气也不顾什么形象和餐桌礼仪，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当即就晕乎乎的靠在椅背上。

“遭了，我还要开车。”任纤素忽然回神，无措的盯着已经见底的红酒杯。

“你开个『毛』线，就在这儿吧。你看会儿电视，我去洗碗。”

所以说李子清是个让人舒服的男人。

将碗筷收到厨房，放到洗碗机里，李子清稍微偏头看了一眼正在看电影的任纤素，翘起嘴角笑了一下。胜利者成竹在胸的微笑，吃饭也好，红酒也好，真是个单纯又天真的女子。

当你和一个人说话的时候，他说的越兴奋，手脚就会不自觉的跟着你动。比如你的同事特别能说，特别能聊天的时候，你要做的就是一边看着他，时不时给点回应，然后带着他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带他回自己的办公室。

做完这些记得说再见，你肯定会收获一个困『惑』的同事。

但做这些心理暗示的前提是，你们之间最好有安全感，有信任。

信赖才会让一个人不设防，如果没有这个，恐怕再单纯的人都不会跟着不信赖的人走。当然，如果没有信赖，人也不会聊的忘我。

“看什么呢？”李子清走出来站在任纤素的背后。

“大事件。我最喜欢里面的陈慧琳，聪明又冷静，不畏强权敢于挑战。”简直就是任纤素想要活成的样子。

“男『性』角『色』呢？张家辉还是任贤齐？”

“那你要等我看完，我上次看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就记得陈慧琳。”

“那张碟是我的。”李子清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什么？”任纤素惊讶的抬头看向李子清。

“我是说，那时候周慕辰送你的碟片，其实是我的。他跟你说是租的，是骗你的，是从我这里拿的。”李子清不知道为什么很恶意的看向任纤素。

“哎呀……”任纤素忽然伸手捂着脸，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继续和李子清说话。仿佛那是一段难以启齿的回忆，那件事好像很不能让人直视。

章节目录 第43章 青葱岁月 任纤素接触电影和港片很晚，仅有的渠道也是那时候大街小巷的盗版和影碟租赁。

上了大学才算是正式和电影、电视剧打交道。

特别是电影，她很沉『迷』警匪片。周慕辰一度觉得她不可理喻，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孩子骨子里会那么热血。但为了讨好她，还是买过各种碟片，还带她去过两次电影院。

因为周慕辰对电影院实在没什么兴趣，去两次，有一次在电影院睡着了居然还打呼噜。任纤素就拒绝再和他一起去，宁愿自己一个人看电影。

那时候都沉浸在少年和大人的过渡期，都被城市所吸引，到是没太在意。

《大事件》也不并不算奇特，仅仅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任纤素看完之后写了张小纸条夹在盒子里面。

致下一位租赁者：

陈慧琳那么好看，如果你弄怀了影碟，我会打爆你的狗头。

小字条被折叠放在光盘和盒子中间，想来周慕辰是不会看的，很大可能直接还给租赁行。但租赁行并不存在，那么影碟只能在李子清的手上。

那个字条……

“哈哈哈哈……真是你的？”任纤素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张着嘴巴不敢合上，一直盯着李子清。

“跟我来。”李子清招招手将她从沙发上拉出来。

跟着来到李子清的卧室，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纸箱子，这可是搬家从来不会丢掉的珍宝。说不定还会成为传家宝。

大概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宝藏，小时候的照片、玩具、写的日记，百转千回也舍不得丢掉的东西，应该是一种宝藏。李子清大箱子里也是如此，相册、游戏机、玻璃弹珠……

包括一堆dvd影碟。

李子清从其中抽出来《大事件》的碟片，带着骄傲说：“我觉得它现在肯定还能放。”

可惜dvd已经差不多被淘汰，甚至电视机也在逐渐被淘汰。人们有电脑、手机、平板，年轻人都进入了互联网电子时代，这种影碟恐怕在下一代的身上就是老古董了。

将碟片抽出来，一张折叠好的小纸条躺在黑『色』的盒子里。

任纤素有些紧张，在李子清的注视下将纸条拿了出来。

纸条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任纤素看了一眼，确定是自己写的那张。瞬间哭笑不得，以为无人关注的事，无人知道的事，结果却在自己身边发现。

每个人都有中二病的时期，不管是主观还是被人提醒的回忆，都会觉得好笑。

但不可否认的是陈慧琳真的是一代偶像啊。

李子清很满足任纤素的笑容，让她拿着碟片傻乎乎的看，自己则将箱子里的‘宝藏’收好。

电视机里可以点播，视频网站也可以点播。李子清还是将电脑搬到客厅沙发上，将碟片装了进去，清晰度已经不高。网络上流传的，大多是有重制过和经过技术修补画面的。

碟片里的却没有，不知道当年有没有720p，反正是肯定不会有1080p。

清晰时代和高清时代，现在已经到了超高清时代。

任纤素当然是看的津津有味，她最喜欢枪战、警匪、追车这种戏码，因为刺激而且不用带脑子。当然，鉴于女『性』觉得常年打酱油，《大事件》可就真的让任纤素喜欢得不得了。连警匪电影爆款《无间道》的在她心中的地位都没有《大事件》高。

这部电影是有先见之明的，它抢先预言了互联网和舆论对于司法的干涉。

当电影演到末尾，任贤齐中枪的时候，任纤素的头已经靠在李子清的肩膀上。

她看着字幕一行行的飘上来，抬头看着李子清：“我头疼。”

“怎么了？”李子清伸手将她搂紧了一点，询问要不要去医院。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想我离开吗？”任纤素问道。

如果回应，不是出自真心的，李子清想要吗？如果不回应，就这样靠在一个人身边吸取他的温暖，合适吗？

“不想，我希望你在这里帮我打理好公司。我希望你在我眼前，让我随时能看到你。”

“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备胎？”诚然如果李子清现在开口，任纤素会答应他的。哪怕他说结婚，她也会答应的。

“无所谓，反正我快死了，备胎不备胎的都不重要。”李子清难免有些忍俊不禁，他向来不太看重别人的目光。其实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清楚别人说的话不会让你掉一斤肉，也不会让你少一块皮。只要不去在意，精神上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任纤素不懂。

“你觉得舒服，我觉得好，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素素，我告诉你大学时候的事，让你回忆以前的事，不是想让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不是想让你帮我经营公司。而是我希望你能快乐，我希望你知道有人爱着你，我希望你知道自己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你必须相信这世界上有人无条件的爱着你，有人在乎你的喜怒哀乐。”

被爱着的人总是幸福的，如果知道有人爱你，有人陪伴你，你的焦虑会不会消失？

任纤素史无前例的觉得自己被幸福包围，似乎这个人就是老天爷派他来陪自己度过余生，来给自己温暖，来帮助自己应对他人的冷漠，他是来拯救自己的天神……

李子清是这么好的人，那么有分寸，那么冷静自持又温暖。

“可是，如果我继续留在你身边的话，会很过分……”回像是那种小说里的反派女主角，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的付出，而自己却什么都无法给予。

“不要想那么多，想那么多不如享受当下。过分又如何，有些人愿意挨打，有些人愿意打人……素素，开心一些，你开心我就高兴。”

爱不爱这种事，也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在不在一起，也许也没有那么重要。至少对于李子清来说，任纤素会不会和他在一起，会和谁在一起，其实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他只想成为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份。

就像是达尔文和他的妻子，一个写出了进化论的巨着，而一个则是虔诚的教徒。他们仍然可以并肩携手走完一生，包容彼此，包容爱情。

有些人在一起几十年，还不如不在一起。有些人没有在一起过，却可以让人终生念念不忘。

章节目录 第44章 灵魂说它很疼 美剧《实习医生格蕾》里有一集，一个女人在一年中的某一天都会因为胃溃疡而进医院。医生查不出原因，给她进行治疗，而她之后却会不治而愈。

原来这一天是她某位邻居的忌日。

李子清不知道他是否会成为任纤素胃溃疡的原因，但他看到任纤素吃『药』的时候知道自己肯定不是让她经常出入医院的原因。

徐海星也不会是。

徐海星不在急诊科，任纤素没有请假，肯定是昨天晚上回家的路上去看的急诊科。

了解一个人其实很容易，只要认真的留意就行。

“昨晚上呕吐，医生给开了点止吐的『药』。”吗丁啉，三天的量，不到五块钱。这年头，好医生还是很多的。

不过大概也可能是和医院急诊科无法做胃镜有关，医生也说如果还呕吐的话，只能做胃镜。鉴于任纤素已经做过脑部ct，显示没问题。

李子清『摸』『摸』任纤素的水杯，试了下温度。然后坐下来看着任纤素吃『药』：“你可以叫我陪你一起去。”

她不再说话，李子清也不追问，只是『摸』着她的头发『露』出心疼的目光。

“会很难受吗？”李子清问。

任纤素淡定的摇摇头然后说：“就是不想吃东西，吃了也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然后我还不觉得饿，觉得胃很胀。”

“吃了『药』好一些吗？”

“等等吧。”

其实焦虑也好，抑郁也好，多半就是这么不咸不淡的熬着。

不管多恐慌多难受，一边痛苦着，一边知道过一会儿就好，睡一觉就好。

好的时候无法体会到不好的时候的难受，不好的时候无法体会到好的时候多么快乐……

公司正式忙的时候，任纤素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发病。

不该在这个时候焦虑，可现在就是坐立难安，即使喝了水，吃了饭，也觉得浑身不适。

手心一直冒汗，气血从脚底一直到头顶。

她觉得自己可能随时都要晕过去，想去医院，想叫救护车。怕自己晕倒，救护车会堵车，怕自己会因为心跳过速而心肌梗死……

这种难受，恐慌。让人无法安下心来看着手机、看着显示屏。无法处理工作，文字昂长，数字难懂……

李子清见状，只能握住她的手。

将任纤素揽在怀里。

“深呼吸，没关系的，如果你有事，我会立刻带你去医院，闯红灯，一路一百二十码。不会让你有事的，交警也不会扣分，更不会吊销的执照。”

你看，这个男人多贴心，连后顾之忧都为她除去了。

任纤素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他一定是老天爷拍下来拯救自己的神，是来将她拖出沼泽的救世主。

也许自己的一生就在这里。

这一生的密码，就在李子清的身上。

感受着来自他人的温度，听着他人的心跳，任纤素奇异般的安静了下来。手心也不在发热，感觉心跳也没有再过速的跳动。

李子清好似在哄一个孩子一般，轻拍着她的背，抚『摸』着她的头发。期望她能从负面的情绪里感受到自己的温暖，从负面中抽身，回到现实的美好中来。

“谢谢！”任纤素依偎在这个让人平静的怀抱中说。

“我们之间，没有谢谢。”李子清带着安抚的笑容看向任纤素。

吃饭回来的其他同事，看见眼前这幅场景有点儿害怕，恨不得再回去吃两碗。

然而在李子清告诫的目光下，什么也没说，轻手轻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打算补个眠，刷刷手机，然后等着上班。

楚甜偷偷在无人知道的微博上吐槽：总裁和他的未婚妻天天秀恩爱，这工作没法干了。我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吃这么多狗粮……

以前看医生的时候，医生也说过有一些抗结核『药』的确是会造成抑郁、焦虑的。但好像没有人跟踪调查过，断『药』后会不会还继续抑郁和焦虑。

抗抑郁和抗焦虑的『药』副作用反而让人更抑郁、更焦虑，甚至想『自杀』。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治疗的『药』品吗？

任纤素不学医，就算是久病成医，也不是医生。只能按时吃饭，饭后一片吗丁啉，期望不再呕吐。

每天都生活在‘狼来了’的故事里，都在安慰自己狼不回来和恐慌狼万一真的来了之间徘徊。任纤素拒绝建衡装修公司暗示的入股合伙后，陷入了失眠。

只能同意合作，一旦有别的势力和资金入股，李子清势必会陷入被动。

那也就意味着任纤素必须抗下创未科技的周转问题。

辗转反侧到凌晨三四点，她知道自己是睡不着了。

吞下『药』片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等待。

“你想我了。”罗云章躺在她的身侧，用陈述的语气说。

“那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无聊了。”任纤素回绝的彻底，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能呼吸的东西，罗云章肯定不能算在此列，他是幻觉。也许可以养只猫，或者养只狗。

猫儿可以养在房间里，狗狗需要每天去遛狗。论陪伴的话，狗是比较好的选择，就是累人。白天不在的时候，说不定会在家里大叫，吵着邻居。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骗不过我。”罗云章躺平，陪着她看什么也没有的天花板。

“云章，我有点儿害怕。”任纤素在沉静了几秒后，落寞的开口。

“害怕什么？”

“副作用半个月，你觉得是连贯的吗？你已经出来好几次了。”

罗云章迟早都会消失，任纤素知道这个，但心里不可避免的害怕他会彻底消失。

“没关系，素素。”罗云章笑的坦然的说：“李子清会陪着你的。”

那是个很好的人，长得帅，算有钱，体贴又温柔。输给这样的人，不那么可怕。他有自知之明，无论是作为幻想出来的人还是作为任纤素脑子里分裂出来的某个情绪，他都不曾真的存在。

两人相顾无言，唯有沉默。

一直沉默到天光开幕，窗户外由黑到白的渗透出光芒。这是任纤素的明天，是罗云章该消失的时刻。

他拉住起床的任纤素的手问：“有时候，你必须承认你一个人过不了这个槛。依靠别人，寻求帮助，并不可耻。就算别人不理解，但你自己会好起来，没有比这更好的事。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我和李子清，你要选择谁？”

是真的那个罗云章和李子清，而不是眼前这个即将消失的幻觉。

章节目录 第45章 别无选择 是不是真的需要依靠别人才能好起来？

任纤素回忆几次与李子清的接触，发现有人安抚的时候，有人陪伴的时候，的确会好过一些。

但她无法欺骗自己，这就是爱情。

也许真的如同李子清所说，不是爱情也可以。

人们只是常常以为皮肤接触是爱人之间的专属，以为陪伴只能是爱情才能产生。

人们以为的就是对的吗？

可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这么以为？

人生真是个复杂的命题。

任纤素无法解决，她讨厌失眠，却也害怕入睡。总觉得一觉睡过去，也许自己就不会再醒来。世界上每天都有人闭上眼睛，就再也无法穿上入睡前脱下的袜子和鞋子。

死亡可怕吗？

是工作不够多，所以才想的多，还是工作太多，想逃避所以才想的多？

任纤素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如同自己这样，感觉活的像是行尸走肉。挣脱不了，却也不愿意就此沉沦深渊。

不忙的时候，她也会看罗云章的新闻。

真的那个罗云章。

高高在上，活在聚光灯下的罗云章。

今天飞往那个城市，做了什么代言，有没有被私生饭围追堵截。有没有疲惫，美颜和修图后的照片能不能遮住黑眼圈。

“你对私生饭，什么看法？”采访里的主持人问：“最近你有被私生饭『骚』扰，是吗？”

“我个人的确不喜欢，但现在条件是我不能拒绝他们。”罗云章乖巧的坐在沙发里，深情别扭的说。

“为什么？”

“万一她们其中一个就是我等的那个人呢？”

这简直就一场商业卖弄，能让粉丝哇哇大叫，能让黑粉心软的那种。

他很乖，一副好皮相好像就能吃遍天涯海角。红了之后，似乎愈发的卖乖卖甜。却无端的让任纤素产生一些怜悯，她不该去怜悯一个笑一笑就抵得上自己年收入的人。

不该去怜悯一个发条微博就能赚的盆满钵满的顶级明星。

只是任纤素记得最初那几年，他很快乐。一言一行都还没有被团队规范，因为不红，所以被公司放养着。一边等机会，一边随意的放飞自我。录搞笑的视频，失意的时候甚至会爆粗口，当然也仅仅是在私信里。

但是，你在等谁？

“任姐，你也追星啊。”楚甜悄无声息的靠近任纤素，惊奇的问。

“不行吗？”任纤素回问。

“不是不行，但是你要注意形象。不然的话，我就去告诉李总你对着别的男人笑。”

任纤素下意识的想要辩解，想想还是算了。

楚甜是个聪明的女孩儿，但还不具备成年人的弯弯绕绕。她的确很努力，从一开始和人话都不敢说，到后来能和客户吹的天花『乱』坠。这是个勇敢的女孩儿，正在急速的成长。

一往无前，即便是有胆怯，也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这是个经得起失败的年纪，也不怕失败的年纪。楚甜会说她有一个好师傅，是因为教她东西的是任纤素。但任纤素却觉得自己根本什么都没教过，也没什么可教的。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是楚甜相信这个公司能带给她未来，所以哪怕什么也没做也愿意留在公司。

忙碌起来之后，她相信机会来了，于是拼命抓住。

“说起来这个罗云章也真是奇怪，他脾气好的过分。就说这期访谈里的私生饭吧，他到哪儿都有人追，很多明星都会公开谴责私生饭。偏偏他，还跑去看人家，从来也不砸相机，就那么让人拍，还很配合的拍照。有些私生饭还爆料，他还问人家名字。”楚甜将话题引回罗云章的身上，看来也是个追星少女啊。

天天刷微博的人，能不追星嘛。

“是吗？”任纤素装作无意的说：“我就是随便看看，没想到刷到你偶像了？”

“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他的对家陈旭。他们俩最近合作了一部电影要上映，作为陈旭的粉丝，我当然要知己知彼。任姐，不好意思，这下我们之间的分歧大了。”

“为什么会有分歧？合作不好吗？”

“不好，我们陈旭本来是男一号的。结果官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男一号变成了他的角『色』。罗云章就是一番，可他票房成绩明显不如陈旭好，陈旭之前上映的电影都是过亿了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作为陈旭的粉丝一定要支持票房，两家后援会都快要打起来了。你等着，下个月上映的时候，两家肯定会互相攻击放猛料的。”

感觉好复杂，不就是一部电影？

“任姐你加入后援会了吗？”楚甜好奇的问。

任纤素摇摇头。

“那你肯定会失望的，现在虽然还没进入宣传期，但是我们陈旭的后援会已经安排了十个城市的应援。包场活动要做二十几场，物料什么的都准备好了。罗云章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我偷偷打探过，他们只做小范围的应援，就首映日确定了北京的活动。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这年头的娱乐圈，特别是电影圈，一部电影票房失利，他以后都别想混电影圈了。”

好玄乎啊。

然后呢？

真有那么惊险？

票房有高有低，有的电影不卖座，但是口碑好。有的电影口碑好，但是就是不卖座。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好多明星没演技，但还是大小荧屏各种碍眼。怎么到了罗云章这里，就这么苛刻？

“我看好像是一部警匪片，不是粉丝电影。不管你们贡献多少票房，男一号都是罗云章。”也就是说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陈旭的粉丝掏腰包就行。

楚甜犹如当头棒喝，待在原地。

“好像是哦。”

“可你们如果不做应援，就不怕陈旭被说没人气，以后男二号的角『色』都没有吗？”

轮清醒，还是任纤素分析的对。

但其实都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有时间就去看，没时间就挤一挤。说实话，云章的形象那么乖巧，任纤素也好奇他会演出个什么样的警匪片。

放任楚甜去纠结应援、票房、番位之类的事。

任纤素起身去给自己倒水，想着工作计划该如何开展。要不要让李子清从装维一线回来坐办公室，反正她一个人快扛不住了。

然而却瞧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不该出现的人 任纤素慌慌张张的泡了茶，第一次觉得就算是办公室的灯全部开了也不够亮。

至少不够用来烘托这位知名的钻石王老五，最年轻的未婚富豪，被无数少女哭天喊地要嫁的人。

李子洪。

“你很紧张？”李子洪歪着头好奇的看向任纤素：“我弟弟可是在电话里夸你很稳重的。”

李子洪是个自带桃花的人，一派风流的气场不容人忽视。

任纤素只是个小职员，而且根本不了解李家的事，只能打着哈哈然后转头给李子清发短信让他快点儿回来。

“你怎么不说话？我以为先跟你套近乎，能让我那个弟弟对我好点儿。你要是高兴，说不定他还能喊我一声哥。”

正常来说李子洪不是应该讨厌李子清的吗？

李子清是个私生子，按照法律来说可是能继承李家家业的。

为什么李子洪给人一种迫切想认弟弟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太有钱，所以不在乎分一半给别人？

毕竟李旭丰也是富豪榜前几位的人。一半可是个不小的数目，李子洪舍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该是有什么阴谋阳谋，想要算计李子清。按照道理来说，我是该排斥他的。可自从我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弟弟，我就特别想见他。特别想把老爷子打下的那片江山送给他。”

呵呵。

真有这么大方的人。

“但他不太想见我，正确的说他不想见我们家任何人。这么些年，从来都是我主动给他打电话，他要做什么也不透『露』给我，不要钱，也不要公司。我是真觉得他已经超然物外，结果他给了我一个惊喜。”李子洪摊开手示意这个公司。

“我们只是一家小公司，算不上惊喜。”任纤素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这还是一家前途未卜的公司。

“你们经验少，有的事还看不太全面。也许现在只是一家小公司，但你知道你们已经入了别人的眼睛了吗？”李子洪大方的说：“商业圈很大，但其实也很小。能让那些大老爷们拿到饭桌上说话的，都不会有人看轻。”

“李先生的意思是你对我们公司有兴趣？”任纤素忍着笑意好奇的问。

还以为真心是来看弟弟的，结果也是商业问题。

果然，人是不能用放大镜看的。

“没兴趣，我只是想保护我弟弟。我不会让人夺走他的公司。”

“意思就是你想要这家公司，对吗？”

任纤素忍俊不禁的笑着问。

果然是豪门恩怨，干净利落，用钱解决。

“不好啊？我入股创未科技，有了李家的名头，你们会走的更顺利。而且，我一心都在娱乐行业混，不会干涉公司的运转。我甚至都可以不拿股份，也不当什么幕后玩家。你就当是天上掉的钱，或者太子爷随手给的零花钱。”李子洪说的坦『荡』萧飒。

“你就没有任何想要的吗？”任纤素直觉是没这么简单。

“如果我说没有呢？”李子洪盯着任纤素反问。

“你相信吗？”

“我也不信，但不管信不信，我拿出行动来，就会有事实结果。”李子洪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他到是低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聪明，她的确没有拿得出手的履历，甚至可以说平淡无奇。就算是拥有美貌，但在李子洪看过娱乐圈繁花的眼光中，也不算上乘。

可这番对话，她却表现得进退有度。不会趁着上风咄咄『逼』人，也不会任由李子洪把她带到沟里去。

在谈判中最需要的冷静，她是有的。判断力，也是有的。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勇气。

对，勇气。

看起来是进退有度，其实不过是不敢下决定。商场如战场，需要的是魄力，谈判也是如此，双方谈判由不得一方做裁判。李子洪清楚，只要自己再加注一点筹码，这姑娘就该退却。

她还缺乏当机立断的能力。

不过这玩意儿迟早都会有的，多接触几次，学会抓住时机就行。

李子洪不是来教学的，也不是来触霉头的，所以他什么也没做。转头将话题引向李子清，他其实也很好奇，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任纤素并不是太乐意分享这些，怕会给李子洪留下刻板印象。

况且没有人是单一的，面对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面孔。

所以任纤素只能说李子清是个好人。

尬聊一番，两人都知道此番恐怕是无法交心，干脆沉默着喝茶。等李子清从外面赶回来，就看见这么一副糟心的场面。

“素素，你去忙吧。”李子清整理自己因为工作而有皱褶的白衬衫，将她从座位上带起来自己坐了下去。

“好。”任纤素不多废话的出了会议室。

楚甜已经将人全部带走，办公室里一片空『荡』『荡』的。

就那个会议室还是最近两天整理出来以防万一的，没想到第一个迎来的客人是李子洪这么尊贵的。

所以说楚甜是有前途的，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已经做出了顶好的决定。

十分稳妥，是个狼人。

会议室里的李氏兄弟会面也并不顺利。

两人之间通过电话，李子洪此前也有意无意说过想见面的意思。

但李子清拒绝了，乃至于李子洪的母亲出面，他也没同意见面。

私生子并不受欢迎，但就算是对方有意无意的忽略这件事，李子清也总觉得没什么必要。对方的怜悯也好，施舍也好，没有放对时间。

倘若是母亲还在的时候，也许是有用的。

那时候什么道理都可以讲，冤家宜解不宜结、化干戈为玉帛之类的。那时候李子清会听这些道理，会尊重母亲的选择。

如今确实没有太大必要。

“你这种分分钟几十万的生意，也会有空来我这个地方坐？”李子清还是撑不住沉默的抢先开口。

“在亲情面前，钱算什么，不要在意那些虚无的东西。”

李子清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但也不得不佩服李子洪能屈能伸的『性』格。一个堂堂集团少爷，能拉的下脸来，也真是难能可贵。但又一想，这种生意场上的客套，他应当是见怪不怪的。

“我和你之间，没有亲情。”李子清笃定的说。

“血缘是斩不断的，就算现在你和老爷子去做亲子鉴定，结果不是，我也无所谓。反正这些年，我认你是我弟弟，习惯了。”李子洪挥挥手，潇洒的说。

章节目录 第47章 喜欢热闹的人 李子清被自己这个只在手机里沟通过的兄弟整的哭笑不得。

是什么样的环境能养出这样的人？

“那正好，反正我也只听我妈说过我是他儿子，一直都想做个亲子鉴定。你是什么血型？”李子清问道。

“a。”

“我也是a，既然你都来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李子洪警惕的看了一眼李子清：“你知道我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那是为什么？”

“你的公司被盯上了。”

李子清透过木架的空隙看了一眼在外面忙活的任纤素：“她可真行。”

“这年头，生意都不好做。但凡业内有点动静，那些人都恨不得吸到自己嘴里。你们现在动静还小，那些人还在观望。但如果你们继续这么发展，我估计活不到年后。”

大公司手里掌握的人力和资源，绝对不是李子清扛得住的。

“那你是来帮我的吗？”李子清问。

“不是，我是来救你的。你那个小宝贝不太愿意接受，但我觉得你应该会同意。让我入股，或者拿我的钱，我不拿股份。兄弟一场，我不想你就这么折了。这些年，你都在搞这家公司，我一直觉得很有想法，可没什么进度。现在终于有动静了，你也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对不对？”

“有什么目的？”李子清懒得理会对方表现出来的善意。

“你们怎么说话都一个口气？合着，我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被你们质疑我有什么目的的？好歹我公司也几个亿的价值，就像你说的分分钟几十万，结果你们就这么对我？”李子洪脾气上来了，直接和弟弟瞪眼。

转而又想起这些年和李子清之间的通话，基本上每回都是自己被堵死。

真是让人伤心，忽然钻出来一个弟弟，受伤的明明应该是李子洪，结果他哪儿都讨不到好。所有人都是受害者的姿态，他到是像个加害者。

“算了，不跟你计较。说正经的，你这小宝贝哪儿找来的？出不出手？”李子洪伸手指了指任纤素的方向。

“什么意思？”李子清问。

“意思就是她跟着我会有更大的发展前途，我看你这公司倒『逼』在即，给人家留条后路呗。”

“你有什么筹码来带走她？我可告诉你，这可是传说中的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把她留下来不比经营一家公司费力。”李子清也来了脾气，打算看李子洪怎么表演。

“我最近要开个电影公司，急需要这种能在市场上打拼的人。我来的时候，她和另个小姑娘正在讨论娱乐圈的绯闻，这种态度我很喜欢。不发花痴，分析冷静，眼光独特。她可以来试试给我做宣发。”

任纤素的分析未必是对的，但看问题的角度却是正确的。

做什么事都需要天赋，哪怕是做粉丝。很多粉丝都看绯闻、新闻，会为偶像刷一条条的微博，买电影票，看电视，刷点击，买周边。但却没有多少人能够抓住新闻中有用的东西，保持理智的人大部分都不会当粉丝，粉丝一般都没啥理智。

在娱乐市场，但凡你能看见的东西，几乎都是由幕后团队『操』控。

但既然是有人『操』控，放出来的东西就有真有假。他们的目的不会太多，增加曝光率、票房、收视率。

关于罗云章的新电影，楚甜的确像是知道的更多，但任纤素明显能够触『摸』到更深层的东西。

无论对手的粉丝冲击多少票房，罗云章才是男主角。也许是他的团队有意利用陈旭的粉丝来冲击票房，这样自己还能落个低调、不争不抢的名头。

毕竟在资本面前，资本才是万能的。

李子清该说什么？

不愧是两兄弟？

骨子里都有李旭丰那种商业眼光，遇上一个蒙尘的珍珠就知道是珍珠。

从来不会将珍珠当成石头，也不想让珍珠落在别人手里。

“李子洪，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李子清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问。

“我妈生日，想见见你。”

呵呵。

“你们李家人都这么扯的吗？”

“你也是李家的人。”

果然是两兄弟。

“我走不开，客户的单子还有很多没有做完，公司人手不够我要负责安装和维护。就像是你说的，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新产品的研发必须加快，否则的话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子清表示没有时间。

“那就是没得谈，你公司和人都不打算给我？”李子洪简直不敢相信，来这一趟什么好处都拿不到。

非常戏剧化的李子洪立刻就要哭出来似的。

李子洪在富二代中有名的花花公子，当然不是所有有钱人都能叫花花公子。首先你得花，如花似玉的那种花，也就是说有好皮相才能让人觉得是花。

他本身就具有话题『性』，能进娱乐圈不是没资本的。

他的艺人吸引的眼球都未必有他本人多。

当然，迄今为止，他没演过什么影视剧，也没唱过歌。但存在感，是真的非常强。

花边新闻一箩筐，都无法阻止少女们想嫁给他，喊他老公。

“那要不我们先吃饭吧，你慢慢考虑？”李子洪眨巴眨巴眼睛，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卖萌……

“行，楼下有一家沙县小吃，你想吃吗？”李子清提议道。

“兄弟，这是我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吃饭，你能带我去点儿我听说过的地方不？”

他这样的人，恐怕从来没有踏进过街边小吃。喝的水，吃的大米恐怕都是进口的。为了安全，不知道有没有在他开始吃饭前先试毒……

但李子清也不是什么能够容忍的人，叫上任纤素，真的带着这个富二代去吃沙县小吃。

小笼包、蒸饺各来一份，炖汤、卤肉饭各来一份，就算是豪华套餐了。

任纤素谨慎的盯着李子清，无声的发问：这样真的好吗？

虽然不缺钱，但李子清就是舍不得让李子洪占到多一点点的便宜。想要公司，还想要人，心真大……

就算是亲哥也不能放过。

“这汤还挺好喝的。”李子洪吧唧完嘴巴，放弃勺子，直接用手将炖汤一口气喝完。

李子清颇为失策的摇摇头，忘记了有钱人吃惯山珍海味，偶尔吃点民间小吃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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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人诡异的和乐融融之中，任纤素用手肘提醒李子清往外看。

章节目录 第48章 李家的人 看着门外几个和旁边几桌拿着手机以为别人不知道在拍照的人，李子清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

不管李子洪说的是不是真的，现在他可能真的会被顶上。

有这么个话题『性』的人物，带他来大街上吃饭，真是脑子有问题。

李子清的脑子，真的有问题。

越想越觉得对面的人吃相太难看，李子清恨不得将盘子给砸过去。

任纤素隐晦的伸手阻止了想要杀人的李子清。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她转头问李子清：“我们应该全国推广。”

“什么意思？”李子清疑『惑』的问。

“意思就是我们要去更大的地方设立公司，否则的话怎么能对得起李子洪先生的免费广告呢。”是的，任纤素看来这些照相机的背后都是机会。

人们势必会问和李子洪一起吃饭的是谁，她只需要在明天新闻爆发的时候，隐晦的请几个营销号做广告。

“你可真有意思。”李子洪从卤肉饭里抬起头：“你有钱吗？”

储备资金不足一百万，在北上广是被踩的资格都没有。还全国推广，光是人力这一块儿就足以让人转不过来。

有这样的野心，却又不想要投资。

不是找死吗？

“我对天知系统有信心，它会让我们资金周转的，何况我们还可以银行贷款。只要明天这些照片发出去上了新闻，我可以赌一把。”任纤素的姿态笃定，她知道自己筹码有多少，也知道赌这一把会有多大的风险。

可她别无选择。

这也是李子清的机会。

“你可以先不着急，我也可以跟你赌一把。明天这新闻我还可以帮你推一把火，那些资本家知道你们和李家走得近，不会轻易出手。但我打赌，你迟早会来找我的。都不必等到农历新年，最多十二月那个新历新年，你就会来找我。我弟弟是个棒槌，但你不是。”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李子洪非常有信心，他们会找上门来的。

此番言论一出，李子清和任纤素都不说话。毕竟在商场上，李子洪真的是比较有资格说话的那个人。

但出于反抗心理也好，骄傲心理也好，两个人都不想就此认输。

“对了，你是不是喜欢罗云章？”李子洪带着小骄傲的表情说：“我们最进再谈合同，他要签约我公司了。”

任纤素无措的扶着额头，这人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

李子清忽然希望永远也不要和这个兄弟见面。

纵然都是有天赋的人，也肯努力和刻苦，判断力也很好。只有唯一的缺点，也是致命的。他们没怎么见过世面，不知道商业上那些人的手段。

李子洪可以说是在商业战争中泡着长大的，饶是如此手段还是没那些老狐狸来的厉害。

这两个初出茅庐的人，脸上大写的：欢迎来坑。

有傲骨是不错，可惜太天真。

也许是觉得还不够惹眼，李子洪大大方方对这偷拍的人挥手，然后提议去电玩厅。

果真是个爱玩爱乐爱热闹的人，但剩下的两个人却很少涉足电玩厅。三个人只能站在马路上，打开地图搜索电玩厅。

李子清下午的工作看来是要停摆，希望新来的几个人能够搞定吧。

毕竟是哥哥，而且任纤素看起来很上心，李子清只能压下抗议。

但是喜欢玩闹也该有个限度，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在电玩厅里跳跳舞机，李子清和任纤素只能坐在按摩椅上扫码按摩。这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画风，而李子洪看起来还精力非常旺盛。

一出手就是五百块的会员卡，从赠品堆里挑了个兔子塞到任纤素的手里。

倒不是说兔子有什么问题，也不是说玩偶有什么问题。而是为什么要选绿『色』的兔子？而且为什么兔子是绿『色』的？

“明明有白『色』，有粉『色』，他选了唯一一个绿『色』的……兔子。”任纤素私底下哭笑不得的看着李子清，满脸疑问你们真的是亲兄弟吗？

“我现在非常迫切的希望，不是。”李子清忽然有点儿后悔要做出一番成就给李旭丰看，不管曲折不曲折，一想到以后要更李子洪这股龙卷风接触的更多，他就头疼。

“算了，我还是去换个兔子吧。”绿『色』的兔子，太挑战人的认知了。

正巧李子洪跳完一首歌，大汗淋漓的转过头，打算去玩点儿别的项目。结果按摩椅上只剩下李子清一个人，他转头四顾就瞧见任纤素正走向前台。

“任小姐怎么了？”李子洪疑『惑』的看过去问。

“她觉得绿『色』的兔子太辣眼睛。”

“是吗？”李子洪不以为意，他总觉得特别的才好。本着休息的原则，也本着想看她想选什么颜『色』的原则盯着前台的任纤素。

她好像在和前台沟通什么，指着门口的那一排机器和前台交流。

李子洪越看越疑『惑』，『摸』了『摸』眼睛转而认真的看任纤素，边好奇的问李子清：“任小姐，最近有没有去过上海？”

“上海？她去哪儿干嘛？她很宅，找她吃饭都要各种理由。从社交恐惧症的股东，到工作上的事，没有让人心动的理由，她连门都不会出，还去上海？”

听完这些，李子洪不再说什么。而是拿出手机，对着任纤素照了张照片。

“你干嘛？”李子清警惕的问。

“以我多年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我是不会看错美女的。正面看不出来，但是这背影和侧脸，我觉得就是我想的那件事。”

“哪件事？”

“我还需要求证一下，我们先继续玩。”

李子清觉得很多电玩都很幼稚，他接触的少，没啥玩的。两人折中一会儿，跑去玩投篮。脱掉外套，挽起袖子颇有要决斗的意思。

“对了，你知道我妈不同意你和任小姐的事吗？”

“当然知道，但是她不同意有什么用？你有时间也劝劝她，不要参合我的事。上次余思瞳来我公司大闹，泼了素素一身热水，这段时间才消停下来。我跟余思瞳是再也没有可能，不对，是一直就没可能。”

至于李子洪的妈怎么知道的，肯定是他的大嘴巴。

不过为什么乌云霞会对这些事上心，也许是做慈善做富家太太做的太无聊了。

况且李子清是个私生子，也没图他们家财产，也不想认祖归宗。她为什么想要李子清和余思瞳在一起，这不是给李子清筹码吗？

李家的人，可能都不太正常。

章节目录 第49章 对家or本家 “其实吧，我们家的人对你都没那么大的敌意。至少我和我妈，是很欢迎你的。她虽然轴了点儿，但是你要承认她是站在一个母亲的身份在考虑你的问题。所有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李子洪赢下一局投篮，主动中场暂停。

“那她怎么不撮合你和余思瞳啊？”李子清擦擦额头的汗说：“任纤素和我就是门当户对。我妈死了，她爸早逝。我没见过我爹，她妈对她放养，不管不顾。我们两个人，就很登对。”

“可我看得出来，她不爱你。”

再去看任纤素的时候，她早已不在前台，而是找了机器在打游戏。还大的很起劲儿，笑的很开心，目光专注的放佛忘了这还有两个人。

“你又知道。”李子清很不服气的说。

李子洪笑了两声，没有正面回话。转而严肃的说：“弟弟，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实意想来帮你的。从我知道你，也有差不多六七年了，我一直想见你，是你一直拒绝我。你这公司开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结果你卖了小妈留的房子，始终要自己单干。我心想着那就等你受点儿挫折，反正有我给你兜底。结果现在起死回生了，我就不能这么看着你的心血付诸东流。”

“所以，你就想让我的心血变成你的？”李子清仿佛看穿李子洪的内心，摇摇头说：“我不像你，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样的人都遇见过。你的世面比我更广阔，知道进退，知道底线。而我不行，我甚至没有和人谈判的能力，我这种人只能撞南墙，成为你们的垫脚石。”

创未科技会走向何方，是死去，还是变成一家顶级科技公司。

李子清都觉得至少应该拼尽全力。

以卵击石，也要当个好鸡蛋。

“我很谢谢你来看我，就算你不来，我也打算去看你的。”李子清是一个没有明天的人，这些年和李子洪断断续续的联系，两人之间的情义值得他在死前去见一面这个哥哥。

此前在还没有遇到任纤素的时候，他的打算就是将创未科技交给李子洪。

不求别的，只希望他能给创未科技一个体面。

但现在，这个体面是任纤素在给。

和李子洪没有生意上的交流，也许情谊才会变得纯粹。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李子洪这些年的确是在认真的当一个哥哥，尽管他是个独生子。

“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对劲呢？”李子洪莫名的看着李子清：“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李子清瞟了一眼李子洪断然摇头，提议再来一局。

当两人精疲力尽的走出电玩厅的时候，任纤素正在打王者荣耀。这机器算是超级大屏的王者荣耀，免费，不用投递。就是『操』作起来，很费力，右手完全不够用。

“任小姐，打的挺好啊。”李子洪也是个出了名的游戏『迷』，王者荣耀星耀级别。

“黄金。”任纤素白了一眼瞎吹的李子洪。

她是个法师，走中路，从不出塔，也不支援上下路。唯一的作用就是，对方的法师也过不来。打不了野，不喜欢蹲草堆……

妲己一套动作秒人，不知道怎么到了她手里，一个人头都拿不到。

理所当然的输了。

李子洪叹了口气：“咱们组队吧，哥哥带你。”

“你能带黄金？”李子清都不信。

“有小号啊。”

三人排排坐，任纤素等他们扫码登陆。看看自己有什么英雄，打算还是玩法师，不『操』心，只要对方不是神级走位，她一般能抗住前期。等后期他们起来了，就跟着瞎混。碰上运气好的时候，晕人还是很牛掰的。

年轻人都玩王者荣耀，李子清也不例外。是个钻石号，名叫【清水自流】。

嗯，中规中矩。

比较像是李子清这种不争不抢干啥都很安静的人。

李子洪就不一样了，开了个小号，也是个黄金。

【洪水滔天】。

“你们真的是兄弟。”任纤素看向组队界面的三个id。

颇为无语。

“祥云纹章。任小姐，你这id也不咋地。”李子洪气呼呼的怼回去。

好像是不咋的，任纤素也没说自己的特别好。

干脆点了开始。

抢先选了法师妲己。

在哪儿跌倒就要在哪儿爬起来。

“一百五十九场，胜率百分之三十。任小姐，你是来坑我的吗？”李子洪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胜率，觉得自己很失策。

他就不该来这趟，简直就是来给自己添堵的。

“别管他，你玩你的。”李子清淡定的选了阿珂：“我会保护你的。”

“靠，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

这次，没人理会李子洪。

大屏幕的缺点就是，按钮距离太远，手指挪动起来不方便。一开始会很不适应速度，会觉得放技能很慢，而且方向箭头也不太会『操』作。

任纤素已经『操』作过一局，已经适应，所以开场的时候比他们两个人顺利。

对了，李子洪选了个牛头人。他说血很厚，能够多保住几个人头。

呵呵。

按理说三人都不是在乎一局游戏输赢的人，然而李子洪骂骂咧咧一直到最后输掉比赛都还心有不甘。一副要哭天喊地的模样，在渐渐围拢观战的人群里显得十分诡异。

他的情绪，真的是不分地点的。

认出他的人很多，恨不得上来合照，但因为他气愤的模样，也没几个姑娘敢上来。

毕竟干扰人打游戏，是不好的。

“虽然输了，但是我觉得你们还是有救的。跟着哥一段时间，我保证你们都上王者。”李子洪拿出手机在任纤素面前晃了晃：“任小姐，加个微信呗，以后一起打王者。”

在李子清不赞同的目光下，任纤素还是点开自己的微信扫码，加为好友。

年轻人的友情也许就是如此，一起打游戏，一起吃饭，就能拉近距离。前几个小时，李子洪还是高高在上的富二代，是李子清素未谋面的哥哥。经过一下午的相处，总算有点儿接地气，虽然还是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这进度，已经可以了。

晚饭选在了世豪酒店，李子洪还有点儿不乐意，他觉得沙县小吃挺好吃的。

没人理他。

李子清送了任纤素到公司开车后，将李子洪送去酒店。

临到下车，李子洪说：“需要用到我的时候，千万不要拉不下来脸。”

章节目录 第50章 是否相识 第二天一大早，李子洪离开了这座城市。悄无声息的，自己打车去了机场。

没有说再见就回了北京。

一到公司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纪佳晴，头发高高盘起挽在头上，梳的一丝不苟，没有什么流行刘海、鬓角，搭配一身黑西装看起来干干净净，整洁干练。

“李总，昨晚上开始网上都是你和你新女朋友的传闻。”纪佳晴干练的同时也不忘记给了个白眼，你又招惹了谁？

“那不是我女朋友，但你也不用管那些新闻。我问你，和罗云章的会面是不是约在今天？”

“今天下午两点，是第一次面谈。如果确定的话，可以安排签合同，明年1月开始他的合约就是我们黑白娱乐的。”

“先不要安排签合同，今天下午我有别的事要和他谈。”

黑白娱乐的确算是后起之秀，李子洪背靠旭丰集团，他的资源是天生的。然而黑白娱乐退出的组合，投资的电影，收入都不尽如人意。有的艺人，甚至曝光率还没有他自己高。

不是宣发不给力，而是他们始终没有抓住观众喜欢看的点。

绯闻爆了没人关心，黑料给了没人点击，好颜好身材也没人看。

一切手段似乎都无用。

但他还是有旭丰集团，有李旭丰这个靠山。吸引人加盟，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能吸引到罗云章却是意料之外的，他很红，红的可以去加盟更大更专业的娱乐公司。业内都知道他的合约即将到期，在娱乐圈，一个当红明星的合约，提前两三年打响也是有的。

然而罗云章在众多的橄榄枝中，选择了李子洪。

前两次会面，他的要求其实都很合理。无非就是要电影和音乐资源，不想在公司里被别人压一头，凭他是可以得到这样的待遇的。李子洪没有异议，甚至在酬劳和分成方面主动做了让渡。

“很多明星红了，都会自己开工作室，我就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想加入黑白娱乐？”李子洪颇有兴趣的盯着对面的罗云章问。

开工作室，自负盈亏，不管红不红，都不用分给公司。稍微有点儿名气的明星，都乐意开工作室，因为资源会因为他的名气找上门。

罗云章打量着这个豪华的咖啡厅包间，笑着说：“我只想拍戏、唱歌，其他的事都不太想『操』心。”

“那你更应该去别的公司，我听说新意娱乐也跟你接触过。去他们那儿多好，业内巨头，拍不完的戏，还有健全的音乐子公司。”此前李子洪并不觉得有什么，两边接触觉得都行，签约也不是什么问题。

可这趟去看过李子清之后，他总觉得罗云章的背后有点儿什么深意。

这是个真正让少女如痴如狂的脸，李子洪『摸』不清他这样温润如玉的模样有几分是演出来的。如果是以前，他也不会去探究，但现在是今时不同往日。

面对一定要问出个究竟的李子洪，罗云章敷衍几番之后觉得毫无退路。

只能说：“你手上有《花重锦官城》的版权，我想要的是那个，我想演男主角。”

《花重锦官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是一本网络小说，讲的是三千年不改名的成都发生的故事。男女主角一个生活在现代，一个生活在古代，因为时空碎片而产生交集。他们在不同的年代里相遇，发生接触。最后女主角想念四十里芙蓉花，而在时空碎片消失前，选择了古代和男主角一起生活。

孟蜀后主（孟昶）于成都城上，尽种芙蓉，每到深秋，四十里为锦，高下相照，因名锦城。

平心而论，这本小说是不错，汉代的男主角和现代女主角第一次相遇居然是在宋代。当中发生很多诙谐幽默的故事，从文化到饮食习惯，都不可避免的产生笑料。但也是隔阂，让两人在很多时候根本无法磨合。

这种笑中带刀的故事，让《花重锦官城》占据了好几年的销量榜首。

这本书的版权争夺也曾经很激烈，李子洪能拿到版权也纯粹是因为作者被第一轮拿到改编权的公司气的食不下咽。最后看这个富二代有钱，不管好坏肯定能将剧给拍出来，所以给了他改编权。

“一本小说而已，对你很特别吗？”就算是《花重锦官城》的名气再高，也不会是最高。而且黑白娱乐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并不好。演这样的剧，罗云章能有什么好处？

“是的，对我来说很特别。”罗云章肯定的说。

李子洪歪着头仿佛看不懂眼前的人，最近真的遇上很多看不懂的人。

不过都没什么关系，反正都要按照基本法来。

他说特别就特别咯。

只要是黑白娱乐的一哥，《花重锦官城》开拍，男主角肯定就是他的。毕竟李子洪不会放着自己人不捧，放着这么高人气的演员不用，去用别人。他没那么傻，但也没这么容易被罗云章牵着鼻子走。

调出一张手机里的图片放到罗云章面前，李子洪问：“你认识这个女孩子吗？”

是一张从微博保存下来的图片，右下角还有水印。

一对情侣在车上自拍。

罗云章看了看照片，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的摇摇头表示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李子洪追问道。

“是我的粉丝吗？”罗云章见他不信，还是诚恳的说道：“我确实没什么印象。”

总有一天，罗云章会为今天说过的话，庆幸又后悔。

庆幸他说了不认识，所以能够顺利进入黑白娱乐，完成合约的签署。后悔他说了这句话，乃至于往后生了那么多的波折和误会。

这也许是个正确的决定，直接或者间接的导致了罗云章与任纤素的重逢。

眼下罗云章只知道《花重锦官城》是要拍的，他会是男主角。希望那个为了这本书‘眼泪填满了整个太平洋’的小可爱能看见。

她该是个可爱又美好的姑娘，为了一本书而哭的不能自己，大声表达喜欢一个人，为了喜欢而怼天怼地，也为了喜欢而听过很多负面的话。她该是个高兴就手舞足蹈的女子，不高兴也会骂骂咧咧转头就忘的女子。

她该是值得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罗云章早已准备好给她一切美好，尽管，他们还没有相遇。

章节目录 第51章 泛泛之辈 李子洪的到来和离去都悄无声息，任纤素本还以为能多当一天导游的。

但李子洪出发前就发来微信：多注意你的新闻。

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事，都和情情爱爱有关。媒体和自媒体狂呼，他这次的类型太过普通。人们大范围内猜测，跟随他的男人和女人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

任纤素只能动用注册好的微博和公众号，进行引流。

科普天知系统，然而创未科技似乎真的没有做好准备。离开这座城市，别的城市的用户根本无法安装。

曝光率太高，不是一件好事。

但现在人们已经知道，她不是李子洪的新女朋友，是和未婚夫艰难创业的女人。

品牌形象将从这里开始树立。

创未科技的目标，也不再只是一座城市。

忙忙碌碌过去几天，任纤素陪着李子清去了一趟医院。他虽然不想治疗，但医生还是要开『药』的，至少能勉强压制住病情。最好的办法，依然是手术。

肿瘤科医生甚至提议请心脑心血管科的医生来一场会诊。

李子清拒绝了。

拿了『药』，任纤素特意路过急诊室往简易门诊里面看了一眼，仍旧不是徐海星。

“他可能不在这家医院了。”李子清稍微提醒任纤素。

“为什么？”

“现在都流行私人医院，公立医院医闹那么多，工资还低。一天一个医生要看几十个病号，私立医院有安保和律师团队，一天满满当当挂十来个，最多二十个号。你说那边条件好？”

“那我岂不是，以后都看不起病了？”

“不会的。”

李子清帮她整理一下头发，带着她出了医院。

两人一路上无话，临到公司门口，李子清忽然问任纤素：“你最近去过上海吗？”

“为什么这么问？”任纤素不明所以。

“李子洪之前问我你有没有去过上海。”

任纤素断然的说：“没有。我没那个时间。”

其实有，国庆节的时候去了。

不过也就是个演唱会，李子洪就算问应该问的也不是任纤素。

空了一上午的时间，将工作积压到下午。任纤素还是想招聘，这次，她想找点儿有经验的。可以将市场部细化，只有更加细化，执行力才会高。

将安装和维修给分开，一面产生撞车交集。

薛荣光最近表现的很积极，他似乎意识到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将无法出头。作为一个老人，眼看着新人都在升职和入了高层的眼睛，而他还在原地的话，恐怕不会好受。

任纤素将新来的装维人员交给他培训。

而楚甜则负责销售人员的培训。

虽然还没有正式的称谓，但行政地位已经高一级别。

约上李子清去韩博家里，三人之间来了一场小规模的会议。是针对新产品的研发。

“我希望新一代的天知系统，安装和调试能够更加的简单。这样的话，我们可以网路上的销量，而且装维团队也不用那么多，只需要设立维修部就行。”

眼下的安装的确太过繁琐，型号太多，调试也比较复杂。

用户肯定是喜欢简单，方便的。

只好是一键开启。

“这个有点儿难度，连电灯开关都需要调试，天知系统可能目前做不到那种傻瓜模式。”韩博不客气的说，他写的程序当然没问题，李子清的硬件设备也不会有问题，但就是眼下还做不到这样。

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

“做不到也要尽量做，尽量简化。简化不光是方便客户，也是方便我们自己人。现在李子清一天最多可以安装十户客户，还是客户家里电器很简单的情况下。但如果能够简化调试和安装，我们办公室的人就足够维持一个城市的装维。”

“我同意。”李子清认同任纤素说的方向。

原本的新一代天知，只是想在目前的基础上多增加型号。

任纤素否决了型号的增加，并且认为现在的型号也太多。新一代的天知，必须控制在大中小三个型号，针对高端用户，比如别墅之类的可以另外小规模定制一个型号。

目前房地产市场的户型，小户型、套二、套三是主流，没必要再继续划分。如果型号不符合，那空出来的就空出来，只是不能有挤一挤的想法。

“那生产厂商呢？”李子清转而问。

二代天知的厂商其实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也可以说是李子清创业路上唯一一个认为他能成功的。

迄今为止，二代天知的尾款还没有交付，人家那边说是小事情，让他们先卖，先周转资金，反正有合同在，不着急。

几次沟通的过程，惹得任纤素都想认识一下这位心很大的人物。

“我觉得你们还是先做产品比较好，我会先和之前的厂商联系，接触几次试试。一次给你便利，人家未必就会给你第二次便利。”任纤素还是要持有保守意见。

“有什么问题吗？”韩博和李子清面面窥视后，韩博问。

“你们接手的时候，可能没有人手去做品控。李子清在一线安装这么久，你应该清楚这批产品的合格率是多少。”除开被压坏的，物流运输坏掉的，在调试和安装环节出错的。

包括产品细节，有多少是规范的。

虽然的确在厂商哪儿拿到了便利，李子清和韩博当时可能也没有别的选择。但这不应该是厂商敷衍的借口，不该是他用不合格产品填充合格产品的理由。

而且任纤素做过仔细的盘点，仓库里的型号和接受时写的数量完全不同。

较大的，很少用的型号，竟然比小型产品多。

这就是说，小型产品迟早不够用。而大型产品需求度不高。

仓库势必会库存，新产品一研发就等于报废。

出错的大部分都是线路和灯光方面，这些小地方很容易被浑水『摸』鱼。

简单来说，任纤素觉得恐怕淘汰率是三分之一。当然，现在也可以选择去糊弄客户，可是这会让创未科技掉了口碑，也会让维护人员一再上门，得不偿失。

任纤素幸好不认识厂商，还有谈判的余地。

当然，这些都不是一次会议就能解决的问题。三代天知的日程，是明年上半年发售，还有半年的时间，研发时间四个月，生产时间两个月。

应该足够。

“你今天不太对劲。”走出韩博家，李子清皱着眉看向任纤素。

章节目录 第52章 慌张 何止是不对劲，任纤素觉得自己都要炸了。

“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口饭没吃。但我不觉得饿，我还觉得肚子很胀。”任纤素干脆向『药』店走去，打算买点儿助消化的『药』。

这两三年，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器官病变。

但鉴于喊了那么多次狼来了，做了那么多次检查。任纤素得学会熬过去，得试着和这些症状和平共处得学会忽略。

可无论怎么安慰自己，骨子里的那股焦躁，那股子催促她去医院的想法无法被压下。

只能一边痛苦着，一边熬着。

当思维打架的时候，任纤素会怀疑身体里是否只住着自己。

“你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办？”李子清问道。

有罗云章。

但任纤素不能说出来，她只能告知李子清害怕的时候就把门打开。内心里希望自己晕过去的时候，或者死了，至少邻居会发现。

晚上睡觉也不敢反锁房门，怕自己会因为反锁房门而来不及跑去医院。

城市里的人都恨不得将自己所在铜墙铁壁里才觉得安全，任纤素在焦虑恐慌的时候，只希望素未谋面的邻居能帮忙报个警，打个救护车电话。还要期望，他们发现的及时，不至于警察和救护车来了，尸体都凉了。

“你就那么怕死？”李子清好似很喜欢整理任纤素的头发，将手放在她的头上抚『摸』着秀发，试图安抚她。

“什么话，你不怕死吗？”任纤素气愤的瞪了一眼李子清。

“我该安慰你，还是应该拥抱你？”

“行了，行了，你就别『乱』煽情了，我很清楚暂时死不了的。也不会忽然心肌梗塞，更不会忽然心脏停跳，也不会在睡觉的时候一觉不醒。但我知道有什么用，脑子都不归我管了，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忽视掉那些不舒服，无视掉情绪，让自己放空。

等着它过去，是最好的办法。

但你无法欺骗情绪，无法压下恐慌，它就在哪儿，不来也不去。

“我们去爬山吧，多运动，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我觉得多买衣服才有好处。”任纤素故意抬杠。

“那就去买衣服，我陪你逛。”

任纤素怀疑的看了一眼李子清，她相信这人是有耐心的。可一来任纤素不是逛街狂人，更喜欢网购。二来，她也不怎么喜欢逛实体店。三来，男人不都是恐惧陪女人逛街的吗？

但不管怎么说，有一个驱逐焦虑的方法，也许逛着逛着就饿了。

两人还是来到凯旋广场，预计要从一楼逛到四楼，将所有服装店都走一遍。任纤素本不打算买很多，毕竟经常穿的衣服也就那么几套。买的多了，也就会变成衣柜里的‘没衣服穿’。

“说起来凯旋广场是不是你爸的？”任纤素走上扶梯好笑的看着李子清问：“你每次逛的时候，会不会很有成就感？”

毕竟是自己家的商业广场，店面都是死贵死贵，有凯旋广场的地方就有天空电影院。

不知道李子清每次来这里的时候，会不会都想到你们这些芸芸众生，辛苦半天还不是为我打工。

“别『乱』想了，我跟这个地方唯一的联系就是我是个消费者。”从来没有从这里盈利过半分钱，也没有从凯旋广场、天空电影院拿到过半分钱。

相反，买东西、看电影消费过不少钱。只从有了imax，李子清就是vip厅的常客。会员卡从来没断过，只有作为普通人享受服务的，没有过身为管理者的自觉。

他也不是管理者。

任纤素笑笑不说话，面对店面里的新款冬装开始挑自己喜欢的。

李子清跟在后头时不时的就会想起问想不想吃饭。

严格来说，任纤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她怎么还能那么精力充沛。

简直不符合人体学。

或者就是焦虑症会让人亢奋，无法入睡，不想进食，增加肾上腺素的分泌。类似回光返照，看起来正常，实际上身体恐怕不好过。

为了让任纤素开心，李子清几乎都注视着她的目光，看到喜欢的就让店员打包。

如此阔绰的人，自然让人喜欢。

任纤素却渐渐不好意思，几次想自己买单都被李子清给推了回来。

他们之间不该有这样的相处。

虽然保持未婚夫妻的形象，但他们不是，而且任纤素亏欠李子清一份情。他们更应该将一切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不至于尴尬。然而李子清却没想那么多，信用卡刷了又刷，他只想让任纤素高兴。

购物、礼物都是会让女『性』高兴的理由，网上说女人可以逛街逛一天都不累。

“你替我把公司经营的那么好，买点东西送你怎么啦？”李子清理直气壮的提走打包好的衣物。

“可是你给我工资了，这些衣服我付得起了。”

“付得起，你还吃饭不？”

“我有自己的打算。”

“那我也有我的打算，我不会让我的经理人吃不起饭的。”

明明公司还是在危在旦夕边缘，什么经营的好。难度只会越来越大，实在不敢继续这么花钱的。想着想着，任纤素丧失了购物的心情，主动走进一家自助餐厅。

她决定吃东西。

将垃圾桶放在脚边，以防万一。

“李子清，我挺好奇我在你心目中是个什么形象的，你跟我讲讲呗。”随手抓了块儿西瓜咬了一口，任纤素忘记了这个季节的西瓜不好吃，一点甜味都没有。将西瓜扔进了垃圾桶。

得，吃不下东西还挑食。

“女神。”李子清十分恭维的盯着任纤素说：“你是我的女神。”

“我呸，你可以再恶心点。”

“好吧，其实从我遇见你开始，我就觉得你挺需要支持的。很需要关爱，很需要有人推你一把。也许没人告诉过你，其实你很棒，所以你总是缩手缩脚的。而我呢，其实挺自负的，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所以，我们俩挺互补的。我做事不太计较后果，而你做事总是想很多，我们能弥补对方的缺陷。在医院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非你莫属。”

“那次在徐医生的办公室，是你第一次见我吗？”那么短的时间，哪儿来的那么多想法。

“不是，早在那之前一段时间我就在急诊室见过你。”

所以，是个阴谋。李子清故意挑时间出现在她面前，在会计事务所相遇也是故意的，包括余川吗？

章节目录 第53章 表里不如一 仔细一思索，任纤素就像是不在认识李子清。

“你给我织了一个网。”任纤素断然说到。

“并没有，是你推着自己来我身边的。”在医院的时候，她可以不同意成为朋友。在余川的这件事上，她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喜欢自己的人赴汤蹈火。

不用辞职，就在会计事务所‘颐养天年’。

人的欲望是经不起诱『惑』的。

但李子清每次给什么，都是经过盘算的。他不会给那种任纤素一听就会拒绝的提议，而是慢慢的将她给吸引来自己身边。

不过任纤素说的没错，他的确织了一个网。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任纤素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一边吃东西一边问。

“那得你自己去发现，但不管你焦虑也好，恐慌也好，你必须明白我不会伤害你。其实如果你更坦然一些，我并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我大可以直接让你来公司做事，也可以直接送你那些昂贵的礼物让你做我的女朋友、未婚妻。大大方方的追求你，吃饭、喝茶、爬山、看电影。”

然而那条路，根本行不通。

她太自闭，拒绝一切靠的太近的东西。

都市里成千上万的人，她却只想保持孤独。

“你很了解我。”比自己了解他更多，任纤素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人人都想让别人来了解，都期盼会有一个知道自己心意的人。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出现，感觉并不是太好。”

成年人总是善于隐瞒的，想要隐藏很多事情。

“我只了解你，我曾经在你身边两三年，你却对我视而不见。你不能怪我太了解你，是你执意看不见别人。”

选择视而不见，选择冷眼旁观。

选择将一切可能有交集的人撇在一边，一心一意的扑在周慕辰的身上。

却也是任纤素，执意将周慕辰与那些姑娘们的交流视而不见，选择忽视掉周慕辰明显的出轨。将他的缺点都忘的干净，而用自己的温柔去填补。

“你缺爱，但也不会享受爱。”李子清冷静的下了判断，这种小心翼翼只敢付出，却对一点点收获就诚惶诚恐的感觉。他是懂的，因为他也有很长的时间里是如此活过来的。

没有被人爱过，当然不会懂得。当自己学会的时候，却也更不懂得如何去接受和给予。

外面下了雨，听说有台风过境。

这场雨估计会下两三天。

任纤素数次被李子清打动，她知道他们其实都不太健康。但两个不健康的人在一起，不就可以相互治愈吗？

他们的事业融为一体，生活是不是也可以融为一体？

但是差了点儿什么。

还是差了点儿什么。

“其实我们不必每次都谈这个，我知道你是想强迫自己给我回应，可又不想给，也不敢给。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避开这个，好好相处呢？就像我之前说的，你只需要享受就好。”

世界上就是有不会享受的人。

别人索取，就给。

别人给一点，就诚惶诚恐，不敢应对。总觉得自己像个小偷，走几步路都担心有人盯着自己。

只是李子清没有给任纤素退缩的机会，否则的话，他们根本就熬不过第一天的相处。

“我总觉得不好。”任纤素老老实实的说。

“都市男女，全凭自愿。有什么好不好的？”周瑜打黄盖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何况只是付出感情，没有回应不是经常发生的故事吗？

她总是不安。

无法平息心中的困顿。

但总会习惯的，李子清想着，她合该是该得到爱的。

没有人是生来不被爱的。

任纤素只是比较特殊，而他乐意照顾。

反正不管如何的挣脱或者困顿，李子清知道她能回归的地方总是自己的身边。

这辈子，从现在到死亡，李子清不会让她有机会从自己身边路过。

想象总是美好的，那是因为挑战还没有来临。

任纤素决定不去思考太多，毕竟圣人都说难得糊涂，何必要将人生想的那么明白。既然李子清不给退路，那她也不需要想着退缩。

眼下是最好的时候，升职加薪在望。经历挫折有人陪伴，努力有人看得见。

一手掌管一家公司的走向和财产，感觉挺好的。

联系了小型广告公司，来为天知系统拍摄一次写真，制作视频和模特都由广告公司策划。这才是傻瓜模式，任纤素只需要过目对方给出的方案，然后给出修改意见。

人生第一次当甲方，有点儿诚惶诚恐的。

但好歹进展顺利，广告制作很容易，但广告投放很贵。一个公交车站牌广告，都是十几万，大屏幕广告传媒更是贵的要死。

任纤素惊觉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

不得不进行多方对比，然后还要抓公司里的销售进度。

楚甜是个不错的姑娘，不怕苦，不怕累，知道任纤素忙，汇报是长话短说，执行起来也是雷厉风行。现在公司里，除了任纤素，她现在谁都不怕。经历这一两个月的磨练，耍嘴皮子的公司也见涨。

当新来的人问：“楚甜，咱们公司到底谁说了算？任姐让我采购办公用品，我打算预支点儿钱，她让我找李总，可李总说公司的事任姐说了算。”

“找任姐，全公司的人都要听她的，包括李总。”

“可李总不是大股东吗？”

“股东也怕老婆，股东又怎么样？他有钱吗？”楚甜想了想告诫新人：“可别以为任姐是什么花架子，这公司有现在都是任姐的功劳。”

楚甜可是一步步看过来的，也是个老人了。这公司任姐没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是什么样，没人『逼』她更有发言权。

这种职场女『性』，简直就是楚甜的偶像。

打发掉新人，楚甜去招呼忙碌的任纤素：“任姐，今天我生日，你要不要一起去唱歌？”

“你生日？都没给你买礼物。”任纤素都没注意过这些。

“不用，我知道你不喜欢在外面活动，礼物就不要了，我们一起去唱歌吧。发泄发泄，一起高兴。”

任纤素挑着眉说：“我唱歌不好听，而且会唱的都是些老歌，跟你不是一个时代的。”

“没关系，我也喜欢听老歌。”

然而楚甜没告诉任纤素，她五音不全。或者也没人告诉过楚甜她是个五音不全的人，简直就是鬼哭狼嚎。

章节目录 第54章 开心和快乐 楚甜没有叫别的人一起嗨，觉得人多了就要抢歌，不好。遇上麦霸更是无语。

如果一个人的话，又太冷清。

所以两个人一起唱歌，开个包厢，刚刚好。

你一首，我一首，或者一个人唱完另一个人接着唱。

任纤素唱的歌都太老，她只能跟着哼哼。而她点的歌，任纤素连哼哼都跟不上，名字没听过，歌手没听过，连节奏也无法预测。

都是九零后，为何差别这么大？

但气愤很融洽，认真来说这算是两个人同事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一起玩。

“楚甜，我们这算是朋友吗？除了同事以外的朋友关系。”等楚甜长的累了，暂停音乐冷静的时候，任纤素忽然问。

“任姐。你说什么呢，我们不一直都是朋友吗？难道，你没有把我当朋友？”

“不是这样的，我的朋友很少。而且，我不太懂得人与人之间的界限，所以想问一下。而且今天感觉不错，以后想经常出来一起玩。”

放松很简单，唱唱歌，跳跳舞也行。

“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楚甜大方的拍拍任纤素的肩膀。

她挺喜欢这个大姐姐的，虽然比较严肃，但是贴心的为她好。教会她很多东西，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都尽心提携。其实新来的员工里，有比她资历和年纪都更大的，但任纤素还是选择提拔楚甜。

不觉得她年纪太小而无法胜任。

对于楚甜提出的一些想法，也都尽量支持。实在无法支持的，也会给出修改意见。对于一个新人而言，公司前辈的关照难能可贵。

楚甜对比过那些同学，在公司被排挤，被老员工命令，被叫去做很多和工作无关的事。

但任纤素不一样，一起跑业务的时候，楚甜主动要卖咖啡、『奶』茶，都被她给回绝了。是回绝，不是礼貌和客气，显得很生分。但她不吝啬将东西分给楚甜吃，不吝啬多买一份早餐、一瓶水给楚甜。

“任姐，为什么你总是不开心？”这是楚甜唯一疑『惑』的地方，她整天乐呵呵的，而任纤素则多数时候都苦哈哈的。

开玩笑的时候也有，但就是缺少点活力。

有未婚夫，有事业，简直就是人生巅峰了，好吗？

为什么还不开心？

“我看起来不开心吗？”任纤素好奇的回问。

“嗯，你太严肃了，以前我以为只是工作上很认真。后来发现，你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没业绩的时候，我觉得有业绩了你会开心。有业绩了，我以为每天一百个工单你会开心。但是你没有，你一点也不开心，每次都很冷静的策划接下来的路。倒不是不好，而是我觉得你这样绷着，不行。”

楚甜没等任纤素回答，反而悄悄的靠近任纤素八卦的问：“是不是李总私底下对你不好？”

“没有，他很好。我也很好，我只是没那么放得开。”任纤素想了想补充道：“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充满活力的。”

也有人会过的很辛苦，虽然也不知道在辛苦啥。

“是成长了都会这样吗？”楚甜颇为郁闷的问。

这是个好问题，年岁小的时候，在世界横冲直撞到头破血流都感觉很快乐。年岁大一些，思考的问题就变得很多，多到自己无法思考。

但真的是因为年岁吗？

任纤素相信，哪怕楚甜到了28岁，也应该不会像自己这样活的的苦大仇深。

认真一想，她好像就没什么轻松的时刻。

“不是，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没有很开心。”任纤素坦然的说。

她喜欢这个开心果，总是带来快乐。哪怕被客户拒绝，也从不气馁。

很多次，任纤素在那些公司碰壁的时候，都是楚甜在前头说赶紧去下一个地方，不要耽误时间。是她的豁达，成为任纤素坚持的一部分。

李子清找了个好员工。

他挺会慧眼识珠的。

“那有什么让你开心过的吗？开心快乐到忘乎所以的。”

任纤素想了想说：“有。”

“是什么？”

“《花重锦官城》，我曾经翻来覆去看这本小说看了好几个月，看一次哭一次。按照书上男女主角走过的路去看成都，做吃女主角吃过的餐厅。后来再版、珍藏版之类的，我都有买，作者发了男女主角定情信物做周边，我在网上抢了很久。”

比双十一还要痴狂，一切都是因为那部小说。

那时候她觉得男主角特别符合罗云章，温文尔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贴心又温暖的照顾女主角，在女主角落难的时候拯救她。

而从来没有人替任纤素出过头，也没人替她教训过别人。

其实买这本书也是个意外，那时候和罗云章在微博里私信聊天，微博的弹窗广告正好是这部书的推广。她觉得是缘分，是缘分让她找到了一个寄托。

后来发现，不是。

但那段时间的确很快乐，为了争取什么而做出努力。

真诚的去喜欢一个人，喜欢一本书。

很简单。

简单到让她忘记周慕辰。

“只是快乐是短暂的，没有生活重要。我要上班，要为了房租『操』心，想做点儿什么，发现学历不够，想拼搏，却得不到重视。明明我比别人做的好，但上司好像就是看不见。他们觉得我不会开玩笑，不会逢场作戏，甚至不会拍马屁。”

生活就是这样，你不做，自然就有人迎头上去寻找机会。

渐渐的也就抹平了心『性』，后来转行做了人力资源。

“任姐，也许我年纪小说的不对。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让自己开心点儿。”

楚甜一副怜悯的模样去『摸』『摸』任纤素的头，她在尝试做个贴心的大人。

然而却被任纤素躲开，笑哈哈的打趣她小孩子装大人。

正巧有电话打进来，任纤素让她继续唱歌，自己去接电话。

“喂？”任纤素出了门，将音乐隔绝后接起电话。

“纤素，你还好吗？”女人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任纤素尝试再三后，才发出声音：“妈。”

这个字很陌生，她好似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喊过一个人。

“回来一趟，好不好？”女人虚弱的说，几乎是带着哭腔。

“有什么事吗？”任纤素冷静的将心里头升起的激动压下去。

“是你哥，你哥他……”说到后头，女人再也掩饰情绪的痛哭流涕。

章节目录 第55章 我的少年爱人 有些事是从出生就注定的。

任纤素曾经不相信这句话。

年少时，她总觉得努力一些，努力做家务，努力学习，就能够获得母亲的关爱。

那种激情一直从少年时代到她成为青年。

母亲仍旧习惯对她不闻不问，对她一百分的试卷不屑一顾，对她喜欢的舞蹈嗤之以鼻。她想要的都是浪费钱，喜欢的都是垃圾。

但任千雄不是，他是天之骄子，成绩及格就是好样的。

砸碎别人家的玻璃从来不会挨打，而是母亲充满愧疚的上门道歉。

有些事是从出生就注定的。

即便是同一个父亲和母亲，待遇也是不一样的。

记得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喝酒之后摔东西，将任纤素罚跪，动手打了母亲，但他从来舍不得动任千雄一个手指头。

他曾经和有人嬉笑，女儿总归是要嫁人的，但儿子不一样，他会留在家里，会逐渐长大，会慢慢的在体力上占据优势。他不想有一天，儿子会反过来打他。

渐渐的，任纤素就活成了家里的透明人。

初中开始主动住校，宿舍里比家里更加放松。她不在和任千雄分享任何东西，也不去触碰他的东西，更不会和他聊天。

父亲去世后，她去了县城上高中。终于有了自己的生活，半个月回家一天，慢慢的就去打工，也不会回家了。

反正对他们来说，没有差别。

任纤素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这个家庭里，唯一值得挂念的人是舅舅。

曾经她以为这是惩罚，惩罚家庭对她的不重视，后来才惊觉这是在惩罚自己。她舍弃了上好大学的前景，而去读了个专科。学费低，可以打工，而尽量少问家里拿钱。

可每次追问母亲要生活费，她都冷言冷语，真的太过伤人。

也太过屈辱。

舅舅总说母亲有她的难处，让任纤素多体谅她，将来不要不给她养老。

这是他帮助姐姐的方式，替她给女儿投资。

如果能有什么事让母亲打电话，那么只能是因为任千雄。

但任纤素不想听，所以她挂掉了电话。

淡定的走回包厢和楚甜一起唱歌。

陡然的，想起国庆节的演唱会。罗云章是那般深情的呼唤某个人，唱了哪首《少年爱人》。

我愿你再也忧愁，永远记得相爱时的模样

我愿你永远在我身边，与我看这星辰海洋

……

可是罗云章，我现在就很难过。

你在哪儿？

你从来都没有在我身边。

也许是伤心，也许是母亲的电话让她心绪不宁。

歌曲唱到末尾，任纤素陡然哭了出来，拿过垃圾桶将晚饭全都吐了出来。

“任姐，任姐，你怎么啦？”楚甜惊慌失措的将纸巾抽出来递给任纤素，一时间慌了神。

“没事，大概是吃多了。”任纤素苦中作乐的笑了笑，用纸巾将眼泪和呕吐物擦干净。然而，下一轮的呕吐欲很快来临，将她的岁月静好的姿态击的粉碎。

“任姐，要不去医院吧？”楚甜慌张的提议道，然后抓起手机：“要不我给李总打电话。”

任纤素伸手制止了楚甜。

“不用了，我回去休息一会儿，应该就没事的。不好意思，让你这个生日过的不好。”

“那有什么呀，生日就和情人节一样，每天都可以过。再说了，阴历还有一个，没事的。我是担心你，如果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千万不要扛着。”

不过是心理作祟罢了。

任纤素会习惯的。

抱着愧疚的心理，和楚甜走出ktv，原本是打算送她的，但楚甜说离家近，打车就行。十分贴心的让任纤素先回去休息。

然而楚甜上了车，思来想去还是给李子清打了电话。

“李总，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下。就是任姐，刚刚和我一起唱歌，本来好好的，结果接了个电话回来，她就吐了。任姐也不让我带她去医院，说要回家休息。”

“为什么会在ktv？”

“今天我生日，我硬拉着她去的。我就约了任姐，没有其他人。”楚甜有点儿委屈：“不是你说要多和任姐接触，带她散散心的吗？”

ktv又不是酒吧，只要不想唱歌关了音乐聊天就行。

也没有别人，楚甜思来想去很久也就这个可行。

都没喝酒，叫了果盘和饮料。

“你先回去吧，注意安全。”李子清叮嘱后挂掉电话，起身拿上自己的外套出了门。

说真的，任纤素回到家刚躺在沙发上就听到门铃声，开门看见李子清，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楚甜还是跟你说了？”任纤素打开门让他进来。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李子清皱着眉问，手里还提着一盒子的粥：“海鲜粥，你喜欢的虾粥，还给你多加了虾。”

“我吃不下的。”

任纤素淡定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既然来肯定知道自己刚吐过。

“你真的确定你是因为心理问题？”

“不确定，以前都是去医院检查，没问题，然后症状消失。我不能每次都去医院检查，会越来越频繁的，虽然我也怀疑我得了胃癌什么的，但你总不能一直让我去检查。”

心理科的李主任也提议过，无论是焦虑症还是抑郁症都必须学会和平共处。

“如果你检查之后会好过一些，我乐意让你去检查。”

李子清不会懂得去医院是多么奢侈的事，门诊费、检查费各项费用下来，去做一次胃镜至少也要一千多块。

医生会开『药』，西『药』、中成『药』，如果遇到良心的医生会像上次急诊那样，挑便宜的开。

但医生也要生活，『药』品收入占很大一部分，医院进了『药』不可能不给病患吧。

任纤素还要还债，她还欠舅舅五万块。

李子清读不懂为什么要这般硬抗的任纤素，只能将她的手拉过来放到手里小心的建议：“那还是吃点儿吧，哪怕喝口汤。”

拗不过李子清，任纤素无语的探口气打开包装盒。

一口一口的喝着粥上面的一层米汤。

她的确挺喜欢虾粥的，但现在没什么食欲。

心里头的小人儿在打架，一个说不要去理会母亲，一个说要不问问看任千雄又干了什么？

扭头看了看李子清，任纤素还是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面对着，时不时听任纤素喝汤的声音。

“我不想吃了，你先回去吧。”任纤素放下勺子，无奈的说。

“我留下来陪你。”李子清拍了拍沙发说：“你有事，记得叫我。”

章节目录 第56章 过去的故事 已经入了秋，天气有点儿冷。

任纤素翻箱倒柜也只找出两条厚『毛』毯，叠加上给李子清当被子盖。

幸好，房东的沙发是布艺沙发，可以保暖而且柔软。

不过李子清倒没在乎那么多，他表示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催促任纤素尽快睡觉。甚至不让她洗澡，让她直接躺床上睡觉。

“需要我给你讲床头故事吗？”李子清替她整理着被子打趣的问。

“好啊。”任纤素顺着他的话回应。

轮到李子清无语，但他还是坐下来一半笑意一半无奈的看着任纤素。

“大学的时候，我第一次见你，你正跑的满头大汗。周慕辰在和我们上一秒在和我们讨论中文系的美女，下一秒就故意大声的说谁都没有我女朋友漂亮。也就是你，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口，笑的傻乎乎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真心的，但我觉得那可能是他说的唯一一句正确的话。”

李子清起初也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个姑娘。还是别人的女朋友，他还有室友要『操』心，犯不着去找什么不愉快。

但她笑的幸福的模样也被李子清留在心里。

他那时候就想，为什么会有如此好骗的姑娘，为什么一句话就能让她得意忘形到如此的地步。

那个姑娘会带东西给周慕辰吃，却从来不去和他的队友们打听他有没有乖乖的。她从不翻手机，也不盘问。知道篮球社有活动，不管能不能带女朋友，她都尽量不参加。

仿佛是个来学校一日游的。

其实李子清和任纤素有过一次正式的对话。

韩博被韩夫人弄的焦头烂额，宿舍的公用洗衣机坏了，宿舍里都是被韩夫人泼的水。李子清没办法，只能带着韩博去篮球馆里散散心。彼时的韩博还没有病的那么重，他对人群也还没有那么抗拒。

只是比较沉默。

沉默的只想坐在后排，而任纤素通常也是坐在后排的。

“然后呢？”任纤素好奇的问。

“然后你先说话了。”李子清笑着回应道。

其实比较讽刺，因为任纤素不是和他说话，而是和韩博说话。

她一只手撑着头，歪头瞧见韩博满脸紧张，满头的汗水。

“帅哥，你是不是生病了？”任纤素关切的询问。说着，她就拿出自己随身带递纸巾递给韩博擦擦汗。

“谢谢。”韩博窘迫的说，然后在任纤素诧异中跟李子清换了个位置。

“他有点儿社交恐惧，不习惯跟陌生人说话，你别在意。”李子清说的淡然，他的双手紧握出卖了他的心态。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任纤素，希望得体，希望留下个好印象，希望能打开话题。

“哦，这样啊。那没事，你们继续看球赛。”任纤素说着转过头，似乎不打算再说话。

然后李子清也没搞清楚自己想要个什么结果，几次试图说话，却在任纤素认真看比赛的目光中没有开口。

“然后呢？”任纤素躺在床上好奇的问，她都不记得这茬。更加不记得韩博的事，韩博更不可能记得她。

那时候在场的三个人，恐怕只有李子清记得清楚。

“没有然后，一听到比赛结束的哨声，你就走了。”李子清『摸』『摸』鼻子尴尬的说。

任纤素笑的有点儿胃疼：“这不像你啊。”

“我妈那时候病重，我却不确定自己要什么，所以几次想搭话都算了。余思瞳知道我的是李旭丰的私生子，缠的我更加紧迫，我烦不胜烦。其实你离开的时候，那时候我已经很少在篮球社活动，都是想你了，所以去篮球社等一等，想见见你。”

他们都比别人早一步成熟，学会分担生活的承重。

“对不起。”任纤素伸出手『摸』了『摸』李子清的脸，她从未想过会这样辜负一个人。

“与你无关，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说对不起。”李子清笑了笑补充：“我还记得那次跟你说过，我们没必要每次都聊这个事，这次是先提起，是我的错。”

“有个人这么喜欢我，是我三生有幸。”任纤素说完后将手收了回来，思索着说：“其实我这几天胸口有点儿疼。但是我之前做过心电图，都是正常的。”

“那还是胃有问题，答应我，如果实在难受还是去医院吧。”

任纤素听话的点点头。

“你先休息，早点睡。”李子清站起来就要关上门。

“把门打开。”任纤素说：“我怕门关上，我叫你的话，你听不到。”

就是一扇木门，它没有那么强大的隔音效果。

但任纤素就是怕，没有由来，也没有理由。李子清听从了她的话，将房门开着。关上了卧室的灯，然后是客厅的，自己打开手机的光走到沙发上躺下。

任纤素深呼吸几次，安然的闭上眼睛，比自己预想中的更快进入沉睡。

一夜安眠，没有梦，也没有中途醒来，而是一觉睡到天亮。

走出房间就看见在沙发上睡的正香的李子清。

他人太长，沙发装不下他，故而脚都『露』在外面。没有睡衣，李子清就脱了外套，恐怕这衬衫和裤子都会皱。

任纤素替他盖好脚，自己去洗手间洗漱。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牙刷放在一旁，去年双十一因为罗云章代言而买的男士洗面『奶』，希望李子清用得上。

毕竟是钱，她用不上也没舍得扔。

“你是随时等着男人来家里吗？”李子清悄无声息的走到任纤素的背后，笑着问。

“反正没想过是等你来。”

牙刷买一送一留着备用的，洗面『奶』是个意外。

李子清到没有在乎那么多，伸手拿起牙刷、挤『药』膏刷牙。

狭小的卫生间显得有点儿挤，李子清是个大块头，一米八几的身高，让洗手间完全转不过来。任纤素只能缩小存在感，将自己侧身贴在墙上。

看着倒是挺热闹的，毕竟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洗手间看起来也挺大的。任纤素还准备买个框放在一边，以便于让洗手间看起来小一些。

“对了，我想到我们的广告要怎么拍了。”任纤素忽然灵光一闪，吓了李子清一跳。

“你之前不是已经通过广告方案了吗？”

“这个不一样，这个是用来在互联网上传播的。那些都是地面媒体，短小精悍，主要是用来贴墙上的。我看过他们的报价，一个三十秒的广告，十万块全包。”模特、场景、摄影师什么的，都是广告公司出。

“那你想拍成什么样的？”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一时好一时坏 “温馨的，充满家庭氛围。无论是独居还是同居，未婚，还是已婚的，有了天知系统都能让他感觉到在家的温暖。”现代人最缺少的就是陪伴，看起来热闹，城市也人挤人，但精神上的孤独是不可避免的。

把天知系统当成一个陪伴者，当成一个伴侣。

这才是人工智能的发展路径，也是天知系统未来会走的路。

成为人们生活的必需品。

“想法不错，如果你觉得能打动人的话，那一定能。”李子清赞赏的看了一眼任纤素，在她梳头苦恼自己掉很多头发的时候小心的问：“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任纤素断然摇头，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熬过去就好了。

所有不好的症状都会随着睡一觉而消失。

她也经常在焦虑上头的时候安慰自己，没事的，慢慢就好了。

睡一觉就好了。

毕竟，你也无法承认自己并不好。觉得生活缺点儿什么，觉得自己缺点儿什么。

害怕给人添麻烦，所以能不说就不说。说了，也未必有人能理解你。

“素素，你有思考过李子洪说的话吗？”

“什么话？”

李子洪说了那么多，谁知道那句应该放在心上。

“关于投资的事。”

听到李子清这么说，任纤素将头发绑好出了洗手间，回头认真的看着李子清说：“你知道投资、融资是必然的吧？”

在这个社会上，已经不流行单打独斗，也不流行个体户。

任纤素有预感李子洪的话会成真，还不清楚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到来。

但想来都不会太轻松。

与其将主动权送给别人，不如送给李子洪。他看起来至少是真诚的李子清着想，虽然也是一个不知道目的的人。

如果找专业投行的话，所耗费的精力是无法想象的。

银行贷款就意味着公司会背上债务，会更加让李子清喘不过气的。

到那时，李子清和韩博的产品研发也会被介入，被导向另一个地方。

现在无论是什么样的创业公司，都期望被投资青睐，融资是一轮又一轮。小公司的股东也不会只有几个人，又不是家族企业。

家族企业还会面临内斗，经营分歧之类的。

钱滚钱、利滚利，销售产品，资金回笼，的确想的挺美好的，但如果有资金介入的话，创未科技可以走的更大胆一些。

“我和韩博商量过，拉投资是现在创业公司必须走的一条路。只是李子洪到底抱着什么心态来的，我们一无所知。但我们相信你，相信你的判断，所以你要不要再跟他接触一下？”

“不着急，我看他也不怎么着急。现在判断不出什么来，有问题的时候才能判断一个人。”

到时候才能知道他是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炭的人。

看李子洪的姿态，任纤素倒不担心他会跑了。

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果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断然让他进入的话，那还不如去背负银行的债务。

“其实我对他的印象不错，虽然看起来是个花花公子，不过我搜索过他的新闻，也看过他公司的年报，成绩在一群富二代中间挺亮眼的。他应该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酒囊饭袋，或者说那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一种态度。”

这个社会就是遵从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你爸爸和你哥哥之间的关系，我觉得不怎么好。两父子几乎都不在公开场合提到对方，李子洪也算是混娱乐圈的，一张他和你爸爸的合照都没有。”

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而且有周边八卦扒皮过李子洪的态度，他十分不喜欢有人提到李旭丰。

不管是谈生意还是谈恋爱。

估计就算没有李子清这个私生子，李子洪也不会停止作妖。

也许创未科技就是李子洪的一种叛逆。

都三十岁的人了，叛逆……

去公司的路上，任纤素给两人买了包子和豆浆，不过任纤素只吃了半个，胃胀，不怎么想吃东西。在李子清的目光下豆浆到是都喝掉了，但李子清前脚离开公司，后脚她就吐掉了。

中午的时候却又很正常，和办公室的另一个负责内勤的妹妹一起吃吃喝喝。

没有不舒服，也没有呕吐。

任纤素一边努力提升公司的销量，一边筹备广告的事。心里头也还在担心某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事，一直持续到十月底。

天气开始冷的不行，薄『毛』衣已经不顶用，外套必须准备起来。

这座城市最冷的时候，一件羽绒服就能打发。物业说只有在十一月才会开热空调，不是暖气，用不上那个。

任纤素主动舍弃了周末，不能去办公室就带着电脑去李子清的家里。做报表，算工资，写广告策划……

很忙，但很充实。

除了偶尔的不为人知的呕吐。

冷风萧瑟中，公交站牌挂上了电影的宣传海报。

罗云章的背后有着光，身姿挺拔的立在上头。看样子，他饰演的是一个警察。这就说得通了，眼下的电影市场恐怕不会通过让一个罪犯当男主角的电影的。

也许电影上映后，陈旭的戏份不比男一号少。

但其实还蛮好看的，任纤素忍不住拿手机将海报拍了下来。还很孩子气的站在站牌前，和海报合影。

任纤素后来有专门去搜索电影的预告片，很常规的警匪片预告片。

抛出警匪对立，各种轰炸、追车往上面堆。警察被虐，犯罪得意。不到一分钟之后，犯罪者失策，警方撒网。

看来是要走智商对峙的路线。

陈旭也是个帅哥，只是预告片里几乎都是灰头土脸的。在爆炸场面里笑的很凶狠，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在这个耍帅都是反派，正派都要给点灰『色』的年代。

这种设定，其实很难得。

两个都是帅哥，当红流量。幕后团队也是真敢用人。

毕竟他们的人气有真有假，有的人看起来粉丝很多，实际上购买力并不怎么多。有的人看起来人气不高，但粉丝敢拼。而这种电影，讲究的是观众缘和路人缘，你的粉丝再多能有看电影的人口多吗？

看电影的人买票进场是要钱的，不是随随便便编个故事弄个演员，就能让人心甘情愿的掏钱的。

也有粉丝电影，但是这一部肯定不是那么个定位。

“任姐，我搞到电影首映的票，我们一起去看呗。罗云章和陈旭都会来，看完之后有一个小型的见面会，你跟着我，我跟着后援会混进去。”

楚甜一脸兴奋的甩了甩手上的电影票。

章节目录 第58章 朋友不说再见 首映的票加上陈旭和罗云章亲临现场，能搞到票真的是奇迹啊。

可惜任纤素的兴致不高，提议楚甜找同样是陈旭的粉丝一起去，免得两个人为了支持不同的人产生了分歧。

何况追星这种事，任纤素从来不会身体力行。只会发个微博，默默看剧之类的。

和后援会那些，根本没有缘分。

她也无法忍受到时候必定会遇见的吵闹。

楚甜苦哈哈的出了公司，在楼下给李子清打了个电话：“霸道总裁，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任姐完全是软硬不吃，她没法高兴啊。”

“那你自己想办法。”说完，李子清挂了电话。

连偶像都吸引不了她，还能想什么办法？

楚甜表示李总给的差事真的比工作还艰难。

不过任纤素到底是心软的，在楚甜提了两次，苦『逼』的说没有朋友有空之后，还是点头同意一起去。

那边祝锦赶在晚高峰的时候给任纤素发了信息，表示已经在接触旭丰集团的法律团队。要是谈成了，她绝对要请李子清和韩博吃饭。

任纤素一脸懵『逼』的去找李子清。

“你是怎么搞的？”点开手机屏幕，任纤素将信息记录放到李子清的面前。

“李子洪来过啊，这种事他一句话就行。”

“可那天，我没见你跟他这件事啊。”

“一句话的事，为什么非要当面提，我给他打电话不行吗？他不是也说，有什么事尽管找他吗？”李子清盛了粥放到任纤素的面前：“有点烫，一会儿在吃。多喝点了粥，养胃。你要是喜欢地瓜粥、海鲜粥之类的，以后慢慢好了再吃。”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种深情戏码。

“我都要搞不懂你们兄弟俩了，之前不是拒绝的很彻底吗？”任纤素怎么也想不到私底下联系居然更亲密。明明见面的时候，大家都客客气气的。

“拒绝的是他入股创未科技，我可没拒绝让他帮忙牵线帮祝锦拿到法律顾问的事。”

这都什么逻辑。

能说服得了自己吗？

任纤素感觉完全不在一个时空，干脆低头喝粥。偶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旭凤集团是不是在上海？”

李子清点点头。

“那祝锦以后该不会要去上海吧。”旭丰集团是个大公司，法律顾问最好是随叫随到，哪怕是事务所代理，也要有常驻办公司。祝锦不可能再向应付以前的客户那样，出出差就行。

“那你要问她。”

祝锦是个周全的人，她在之后肯定会想起这件事，而且谈判的时候对方肯定也会提地域问题。

多多从小生活在这座城市，他连祝锦的老家都没有去过。如果要去上海的话，多多肯定要换地方，也要换学校，不知道他承不承受得住。以后祝锦忙的时候，谁来带他？

事务所会背靠着旭丰集团，集体迁移到上海吗？

然而，这些问题任纤素都没有问祝锦。她是一个周全的人，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不过是上海，现在交通便利，高铁、动车、飞机、火车，甚至是开车走高速也是可以到达的。

况且上海的教育环境会更好，到时候祝锦挣得更多，也许会请个保姆什么的。

祝锦是个周全的人，任纤素相信她。

果然没过几天，祝锦就发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朋友圈：感谢这座城市给予我的一切。

配图是九宫格，一家医院、电视塔、幼儿园、事务所、学校、海边、游乐场、公园的照片，正中间是多多竖着两根手指比v的照片。都是祝锦经常活动的地方，代表着她对这座城市最深的记忆。这些年，她都在这些地方来回的打转，为了自己，也为了多多。

多多在这个城市出生，他没有所谓的老家，一切记忆从这里开始。恐怕再过几年，他的对这座城市的记忆也会消失，也说不定某一天他长大了会回来，发现一切是那么的熟悉。

任纤素放下手机感伤的想，祝锦也终究是要离开了。

忍着心疼，还是给这条朋友圈点了赞。

【一路顺风，我去送你。】

朋友之间的话，其实不用说的很明白，有些时候一张照片、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祝锦经常会发一些感伤的句子，会说收拾房子的时候扔了很多东西。也留下很多搬到上海去之后，注定要扔掉的东西。

但她没有说再见，也不会说。

在一个周末的中午带着多多来公司，陪着任纤素说了会儿话。他们是吃过饭来的，祝锦是从幼儿园接多多过来的。任纤素不知道他们要来，还端着快餐在吃。

祝一欢夸张的说扔掉的东西比留下的都多，他之前经历过搬家，肯定也以为这也就是一次搬家。

没想过今后的环境会变化的那么快。

从闽南语即将变成吴侬软语，不对，上海是大都市，说普通话的人和东南西北各地口音的人可能会比较多。

但往好处想，那个地方包邮。

(#^.^#)

从得知祝锦拿到法务代理，到她今天到来，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任纤素无法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是怎么做的这些决定。但她相信祝锦是个周全的人，她肯定也想了又想，才会有这样的决定。

“晚上请你吃饭吧，叫上你那两个霸道总裁。我们还是去电视塔，早点去，六点可以吗？”祝锦临走时将多多从任纤素的怀抱中接过来问。

“可以。”任纤素欣然点头。

帮他们摁下电梯的时候，两个大人都没有说话。多多在祝锦的怀抱里探出头来亲了亲任纤素：“小妈，拜拜。”

是拜拜，不是再见。

祝一欢一定也以为，下一次见面会很快到来。他又可以缠着任纤素要冰淇淋吃的日子可能就是明天。

电梯开门后，祝锦站了进去。她欲言又止的看着任纤素，对于这位好友无端端的生出很多愧疚。于是在电梯门快合上的时候，伸出手去抓着任纤素。

“纤素，我希望你不会觉得我抛弃了你。我没有，我以后还会带多多回来的，你也可以来上海看我们。现在交通发达，到哪儿都很便利。”祝锦低着头鼓起莫大的勇气说。

能让女强人祝锦『露』出这样的一面，任纤素觉得自己三生有幸。

“行了，我明白的。你走吧，快送多多去幼儿园，别迟到了。”任纤素抿着嘴肯定的点头，也算是给了祝锦勇气。

章节目录 第59章 送别 李子清同意的很快，到是说服韩博花了点儿时间。他不太适应临场变化，所以让任纤素不要抱太大的期待。

站在电视塔楼下的时候，任纤素不得不说在场的四个人都是怪人。

她有焦虑障碍，李子清脑子里有个肿瘤，韩博恐惧人群，祝锦看起来很正常，但其实她将柔软包裹起来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祝锦不再相信他人的帮助，也吝啬去表达自己的善意。她坚信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一往无前，才能对得起人生。

但她讨厌离别，从一进门任纤素就察觉到她的不自在。

女强人变得不再款款而谈，抱着儿子不撒手。任他吃冰淇淋和巧克力，制止了在餐桌上的撒欢，哪怕是西瓜没吃完，祝锦都觉得今天的祝一欢格外的不听话。

任纤素没有去阻止她，也没有让李子清去阻止她。

有的人就是这样，换个地方就像是拔掉一层皮。还没有走，就觉得灵魂已经留在了站的地方。生活『逼』迫我们向前，你不冲刺，别人就会趁虚而入。

祝锦的焦虑障碍只会隐藏的更深，也许从剩下多多之后就抑郁到现在还没有痊愈。

生活没有给她治疗的时间，她自己也没有给自己治疗的空间。

这一面，算是发泄吧。

一餐饭吃的不算好也不算坏，吃到末尾韩博才开口问：“打算什么时候走？”

“今晚十二点的飞机。”祝锦淡淡的开口。

很仓促，但对祝锦来说不算仓促。她一定考察过上海的环境，联系了幼儿园，租了房子。甚至可能已经订购了家电，也许快递已经塞到新地方的快递柜、寄存处。

十二点的飞机，任纤素丝毫不怀疑她明天也许就会在旭丰集团上班。

“纤素，我把车留给你，已经挂在网上了，你到时候帮我处理一下就行。本来我是打算带着多多自驾去上海的，可公司给的时间不多。你帮我一下，行吧？”祝锦平白的有了点儿嘱咐遗言的感觉，她始终觉得不该离开这座城市，不该距离任纤素太远。

纤素过的不好，她不该这个时候离开。

可留下来，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旭丰集团的代理，吸引力着实太大。之前是有着半开玩笑的兴致跟李子清提这件事，但真的办下来之后，祝锦也承认有很多没有想到的地方。

那边处理的很干脆，常规程序几乎在三天内就走完，对于大公司来说是个非常高的执行力。

祝锦知道有人给自己开了绿灯，更加不想放手。

想着以后还会回来的，经常出差，时常来玩，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但成年人都懂得其中的区别，太大了。

乃至于离开的时候，祝锦舍不得上车带着多多离开。

任纤素见此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去吧，回家拿行李，我会去机场等你的。”

没人哭，也没人真心实意的笑。这已经是友情浓厚的表现，毕竟祝锦没有突然的消失，再无联系。毕竟任纤素也没有觉得离开就离开，了不起是走了一个人而已。

相遇、离开，本就是正常的事。

所以，任纤素也看的很开，没让李子清跟上来，而是自己去了机场。

陪着祝锦说说话，一直抱着多多直到她们去安检。而后，消失在匆忙的人群之中。

任纤素站了很久，惊觉到腿脚麻木才想走出航站楼，该回家了。

人群密密麻麻的从身边走过，大多是年轻的女孩儿，举着手机、照片，或者拿着手幅。她们簇拥着茫然的任纤素向前，挤着她往外走。

出门口的时候，有一个小台阶，任纤素看不见，高跟鞋在上面崴了一下。她就这样随着人群跌倒，大呼一声之后摔倒在地。今天真是走了霉运了，朋友离开够伤心了，这一跌倒怕是老天爷也想让自己哭出来。

膝盖跪在地板上，生疼。

“你没事吧？”沉稳而雌『性』的男人站在背后低声问了一句，然后对人群说：“大家小心些，都让一下，好不好？”

“小姐，你没事吧？”男人不敢贸然去触碰女士，只能走到前面蹲下来。

这一看，两人皆是吃惊。

他不曾想有人会因为摔倒哭的如此伤心。

她不曾想会在这里遇见，罗云章。

“很疼吗？您先起来走一走，看看有没有崴到脚，好不好？”罗云章见她瘦瘦的，穿着连衣裙和高跟鞋的模样，应该不是自己的粉丝，明白是被卷进来的路人。不管是出于礼仪还是出于形象，他都不能就此离开。

见她还在哭，没有反应。罗云章干脆跪下来，轻轻去触碰她的脚踝，想帮她脱掉高跟鞋。

十二公分加防水台的女子，肯定不是来追星的。

但她到是美的，五官精致、生活精致的姑娘，追星也不会来机场接机的。

任纤素却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瞬间灵魂恢复似的。匆匆将高跟鞋拿回来，自己套上。

“不用你管，走好你的路。”她没准备好遇见罗云章，没吃『药』，眼前这个肯定不是幻觉。陡然想起之前楚甜说的首映式，他应该是为这个来的。任纤素只是误打误撞遇上他的的接机队伍。

“你怎么说话呢？我们云章那么温柔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一旁的粉丝本来在拍视频，见她开口语气不善，忍不住怼上去。

“就是，你自己没看到我们这么多人过来，不就是摔一跤，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们手里有手机，开着视频拍摄。她们带着口罩，她们背着背包，她们平均年龄应该不超过二十五，甚至是二十岁。任纤素也是互联网一带，她知道再继续纠缠，自己讨不到任何好处。甚至可能被人肉，被挂在微博的热搜上唾骂……

想到这里，任纤素连忙站起来看了一眼罗云章，转身打算离去。

“诶，小姐，我送你去医院吧。万一伤筋动骨，没人陪着你的话，会很辛苦。”罗云章企图用自己微笑来贿赂她：“她们都是小孩子，你不要跟她们计较。”

保镖意识到情况不妙，已经将两人隔开，粉丝在周围围成一个圈。任纤素识趣的和罗云章拉开距离，低头看看脚踝和小腿都没有肿，膝盖上破了一层皮。试图走了两步，知道自己没有伤筋动骨，一层皮也不至于死人。

回头看了一眼罗云章，有点儿失望又带着些许眷恋的看了一眼罗云章，转身擦干脸上的眼泪，挤开人群离开。

他不明白那一眼失望从何而来，只是觉得这女子莫名的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罗云章甚至下意识的想追上去，而保镖和助理已经涌上来，簇拥他走向前来接送的车。

章节目录 第60章 虚无缥缈的人 这是个热闹的城市，夏天当盛夏，秋天当夏天，冬天当秋天。

罗云章从北方飞过来，脱掉棉衣，可以穿着单薄的在室内活动，有时候甚至还有点儿想开空调。

活动其实还有一两天的时间，他提前来是因为还有其他品牌的活动要站台。

机场的事，变成一个并不美妙的小『插』曲。

当粉丝中开始挤兑那个女孩儿的时候，罗云章不得不让经纪人平息她们中流传的那些流言蜚语。不知道为何，他不想给那女人留下更多的不好的印象。

她那么愤怒，如果是看到网上的话，恐怕是要恨上罗云章的。

但视频仍然在粉丝之中发酵，她们叫嚣着女人的面目可憎，她们怀疑她跌倒的动机。

她们甚至觉得她是故意凶神恶煞的，想给罗云章留下些许印象。

若真是如此，那到也好了。

罗云章想，至少证明她真的不会有事。为了处理这种发酵，经纪人不得不买了两个热搜，以及在后援会中抽奖送签名照和应援物品来吸引注意力。

王静放下手头的事不解的问：“不就是个路人，你干嘛那么上心？你不是说你不看脸吗？”

这是个陪伴罗云章三年的助理，王静做事干净利落，切愿意东奔西跑。

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打开手机摄像头，检查房间内有没有针孔摄像机之类的。现在智能手机大多是方红外的，看不出来，她就买了个老年机，专门用来检查。

大部分的时候，王静都像是个装饰品，因为明星没有一个、两个助理，好像都不是明星。罗云章不一样，他喜欢亲力亲为，除非忙不开否则不会让王静跑出去买个外卖、帮他送去干洗衣服什么的。

王静甚至比他这个明星还无聊，有的时候甚至是罗云章在充当助理的角『色』。两人更像是朋友，只不过王静是吃闲饭的。相处起来都有些随意，像是给彼此解闷的人。

因为罗云章不太拒绝私生饭，所以王静充当保镖的次数也很多。毕竟是练过跆拳道十几年的人，总还是有用处的。

“我的确不看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很眼熟。”

“粉丝？”王静问。

“不是，如果有这样的粉丝，就算我不记得，你肯定也会记得。”罗云章同样困『惑』。

“这样也对，女人总是嫉妒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如果我见过的话，肯定有印象。”王静忽而神秘的看了一眼罗云章问：“她会是你的小可爱吗？”

对于那个神秘的小可爱，王静也只是略知一二。上次演唱会的时候，罗云章可是不顾经纪人的反对，硬是加上那一段说辞，引起不小的风浪。

罗云章很是保护那个小可爱，健谈又爱玩游戏的他，基本不谈起小可爱。

心血来『潮』想谈的时候，也会弄写奇怪的句子。

“如果她是的话，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了。”小可爱那么情绪化的人，肯定善恶分的很开，一旦记恨上了，说不定真的会一辈子不说话。

“说实话，不是打击你。这么多年了，你确定她……”王静故意拉长语调，欲说还休。

“她是真实的，我不会给你看聊天记录的。”罗云章不会上套。

“你确定她是个女的吗？你确定她还在人世？你确定她还未婚？你确定她说的出生年月日是真的？老板，你绝对是我见过最天真的艺人，一腔热血就为了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咱们中国十三亿啊，你怎么就能认定那个人呢？”

大明星，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要粉丝的话，后援会里也还是有几个能看的。要女明星的话，圈内赶着想认识的人，很多。

那要是普通女『性』的话，光凭这张脸就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答应。

王静连打游戏都能被罗云章折磨的，愣是赶上和他差不多的水平。但就这件事，始终无法认同他的价值观。

人生那么长，何必就抓住一根线不放呢？

俗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况，你还是罗云章，这么痴情实在是不适合你的地位和身份。

“其实她给我发过照片，戴着口罩的。我确定她肯定是个女孩子，年龄也对的上。至于是否还在人世，有没有结婚，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还没找到她。”罗云章给了个苦中作乐的笑容，然后看着王静说：“我没办法放弃她，过去的许多年，我都是无人问津的状态，只有她陪着我。连公司都不信我能红，只有她相信我。”

“那照片呢？”王静自动忽略罗云章又不知道哪儿找来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土味情话，直接问重点。

“之前电脑坏了，照片没了。”

那是小可爱的唯一一张照片，即便是罗云章已经将她的样子刻在脑海里，但还是觉得可惜。

“不过想想，好像的确很相似。”

“什么相似？”王静看着陷入魔怔的罗云章问。

“机场的那个姑娘和小可爱，说不上来。”

“我觉得是你想多了，美女基本都是她那样的标准。身材纤细，瓜子脸，双眼皮，会相似也不奇怪。何况听你说那是几年前发的，那时候像素还是300万吧？是不是有一种朦胧美？”王静俏皮的将罗云章从幻境中拉过来，语重心长的说：“会不会是你过了这么多年，看谁都像是照片上的人？”

简单来说，要么是内心不想找了，要么是差不多忘了照片上的眉眼。

“不会的。”罗云章笃定的说。

王静也管不了那许多，只能任由大明星陷入回忆。关于网友的回忆会是个什么画面？全是文字？还是各种幻想？

反正那不是自己能理解的，王静庆幸的想，幸好自己和男朋友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认识了，喜欢了，表白了，就在一起。

能到合适的时候，就结个婚。

平平淡淡的，也挺好。

那许多年，都是由一个虚无缥缈的人陪着。罗云章如何能忘记，那时候手机还不能登录微博，他每次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博，查看留言。去看看小可爱，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她像是个作家，变着花样的将罗云章给吹捧上天。然而却不是个乐意分享自己的人，从来不透『露』在那座城市生活，也不说是哪儿人，也不说自己的职业。遇到挫折的时候也会分享，只是有时候罗云章还没来得及看，她又删除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我本将心寄明月 那个微博在三年里，发布了一千多条信息。有一半多，都是关于罗云章的。

将本就不多的照片发了又发，在他不知道是第几号角『色』的烂片里，夸奖他的演技。但她的努力是有限的，粉丝几百个，基本没有回复率。去那些准备拍剧的导演下面安利，也会被淹没在最下头。

小可爱却是个不服输的人，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不行，那就四次，一直到无数次。

她比任何人都相信罗云章会成功，包括他自己。

隔着网线，罗云章都能感觉到她的温暖和活力，像是个太阳散发光热。

而现在，那个无人问津的账号，除了偶尔会被粉丝挖坟以外，再也没有更新过任何信息。罗云章甚至设置了提醒，这几年也没有收到过上线提醒。

在王静离开后，罗云章不由得又想起机场那个转身离开的女子。

最后那一眼包含的东西太多，他看不透。但无端的，希望能再见她一面，毕竟是自己的粉丝让她摔倒，他应该更正式和更有诚意的道歉。

况且以后，还是少让粉丝接机比较好。

那么多人，即便是小可爱混在里面，他也不太可能认出来。小可爱就算在里面，恐怕也没什么机会跟他说话。

而那头，任纤素急匆匆的从机场回了家，身上的汗水将衣服与皮肤占在一起。任纤素觉得又热又冷，脱掉外套，找出夏天的睡衣换上。

她无法安静的坐下或者躺着，一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也不知道自己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朋友离开，很不能适应。从前虽然也不是和祝锦天天呆在一起，但至少是在一个座城市。如今，要想见一面，恐怕是很难得的。

任纤素试图将心思转移到工作上，员工的考勤，底薪还没有算。最近这个星期的工单提成还没有算，还要给合作公司转款……

然而打开电脑，却连键盘也不想敲。断然的又将电脑给关上，自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宛如游魂。

最后她打开『药』盒，吃了一片抗抑郁『药』。让自己躺在沙发上，再也不动弹。

睁着眼睛，然后闭上，然后睁开看天花板，然后再闭上……

如此反反复复。

“好一些了吗？”罗云章蹲在沙发边上，用手将她『乱』『乱』的头发从脸上拂开。

“我看到了你，真的那个你。”任纤素睁开眼转头看着罗云章，她第一次有了触『摸』这个幻觉的冲动。将手放在他的脸上，细细『摸』索。

“他好看吗？和我有区别吗？”

“有，他嘴巴这里长了个痘痘。”任纤素用手在自己脸上示意了一下位置。

罗云章笑着，抚『摸』她的脸颊充满忧愁的问：“为什么你不开心？”

“因为我从没想过会见到你，不管是现在的幻觉，还是那个真的。我有时候会怀疑那些年，我们之间的联系是不是幻觉。我知道那不是，可也不能改变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隔着网络，其实我们是不同的人。真的云章不是你这样深情，什么都会念着我，会爱着我。我也不是那个网络上充满活力的小可爱，我只是表现的那样。”

也许没有人比任纤素更清醒，她看得清楚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更看得清楚网络背后的距离。

那是一个光芒万丈的大明星，身边光环笼罩，万人宠爱。任纤素只是在他没有成为顶级明星的时候，给过他鼓励。她只是比别人早先一步，喜欢上那个男人。

事情本就不该因此而发生什么转变。

到底不是一个世界，短暂的相逢也改变不了结局。

“不试一试，不给他一个机会，你怎么就能知道呢？”罗云章语带哽咽的说：“为什么你要对自己这么残忍？”

总是习惯将所有美好抹杀，否定有关于未来的期望。

任纤素过的像是个苦行僧。

“我说过，我不需要爱情，也不想要。就算我去见他，我们认识了，成为朋友，也不会改变什么。不过，我现在很舍不得你。”舍弃了那个真的，舍不得这个假的。

大概眼前这个罗云章，才是全世界里唯一属于任纤素的人。他的爱，他的恨，他的目光，他的思想都只会围绕这一个人。

全心全意。

“可我是假的。”罗云章握着任纤素的手说：“我只是空气，就算能触碰你，也只是你的幻觉。是你的大脑，正在欺骗你。”

无论任纤素间隔多久吃『药』，无论她有多么想就这么当一个神经病，谈一场无人知道的恋爱。她都留不住随时都会消失的罗云章。如同他来的时候，悄无声息。他离开的时候，每一次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而且这样断断续续的服『药』，对她的焦虑和抑郁，并没有什么帮助。

任纤素忽然觉得胸口很难受，就这旁边的垃圾桶吐了起来。呕吐的刺激，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眼角。她抽出纸巾，替自己擦擦嘴，擦擦眼泪。忽而悲痛难熬，放声的在罗云章的怀抱里哭了出来。

你看，他甚至无法帮忙拿一张纸巾。

现在感觉是靠着他，实际上是靠在沙发上，身边什么人都没有。

任纤素愈加的心酸无法自持，因为抽泣，胸口也开始被牵动的疼了起来。很久没有哭过，泪腺一旦决堤就无法被控制。

她很想停下来，很想停下来和罗云章好好的说几句话，很想跟他说其实机场看到人的时候，她很高兴。只是那个环境，她不能表达太多。她想过冲上去抱住罗云章，想过去亲亲他的脸颊或者嘴巴，她只是受不了那么多人看着，受不了那些粉丝的话。也更加受不了罗云章，可能会推开她的可能。

她是那么的高兴，终于见到了那个与自己灵魂契合，有说不完的话的人。

但现实还是太残忍。

由不得她做出太多选择。

任纤素只能哭，一直哭，像是发泄这不公平人生的委屈。像是要将自己埋没在泪海之中，像是逃避着世间施加给她的压力。

这世界太痛苦了，也许只有死亡才能解脱。

“素素，去看医生吧。”罗云章在一旁也好过不到哪儿去，他红着眼眶轻拍着她的背坚决的说：“去看医生，去住院。只要半个月，让医生和护士看着你吃『药』，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62章 死亡 任纤素最后哭的昏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客厅一片狼藉。呕吐物洒落在垃圾桶之外，纸巾被扔的到处都是。

更可怖的是，任纤素包里的安眠『药』放在茶几上。

她并不是所有的时候都会失眠，只是偶尔有几天睡不好。因此都会去医院开安眠『药』，医生只会给开两片、三片，最多的时候四片。但从医院回来后，失眠就和其他怀疑生病的时候一样消失。

安眠『药』就这么积攒下来，几个小塑料包里加起来大概有二十多片。

陡然的她想起昨夜哭的伤心的时候，想让自己睡觉。她无法停止哭泣，五脏六腑都跟着难受。

睡觉是个好选择。

但也因此和罗云章发生了拉扯，他将她的包和安眠『药』都给扔开。

强迫她躺在沙发上。

那时候，她是想死的吧。

任纤素无语的回想起那时候的负面情绪，洗了个脸让自己清醒些。临出门的时候，盯着那些小『药』片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将它们放在包包里。

打电话给李子清请了假，去了医院。

三甲医院很忙，心理科却不是太忙，在七楼一个角落里有一间诊室。李主任每周都在这里坐诊，他像是医院养的闲人，用来充当全科门诊不得不请的人。

他也不像其他门诊的主任那样忙碌，整天看病人，偶尔做手术。指导实习医生，和人分享简单或复杂的病例。

心理科医生的第一个职业『操』守就是替病人保密，除非是写论文或者讲座，否则不轻易分享病人的情况。很多时候，来这里的病人都会被其他门诊的医生劝退，连医生都无法理解心理科。李主任只能说现在人们对心理疾病的认识还不够。

在徐海星之前，他也没想过还能在这家医院收一个实习医生，还要培养一个继承人。

应该说那么多实习医生，徐海星是最不可能选择心理科的。他坐诊几年简易门诊，完全可以选急诊科那样的忙碌地方，有值得吹嘘的病例，有高挑战的病人。

急诊科赚钱还多。

李主任问过几次徐海星，他都沉默不言，只说对心理科很感兴趣。

然而今天，李主任似乎发现了他到底是对什么感兴趣。

“徐医生，你为什么在心理科？之前我来过几次，都没简易门诊看到你，你调到这里来了吗？还是转一下科室？”任纤素拿到挂号直接进了心理科，却没想到除了李主任外还有徐海星在这里。

“调过来了，以后我会专修心理科。”徐海星本坐在李主任的背后，看到任纤素来了，难掩欣喜的站起来问：“你哭过了？”

这种时候，李主任通常都会问病人有什么症状。然后给开『药』，让她回去观察。毕竟这不是按小时收费的心理诊所，不是那种倾听病人故事的地方。

但他凭着自己五十多岁的少年心，挑眉然后闭嘴，直觉说这里头有故事。

“我……”任纤素不知道该不该坦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先坐下，我去给你倒点儿水。现在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说。”对于任纤素，徐海星一向是有耐心的，他的耐心就是在等这一刻。

不知道为什么，任纤素红了眼眶，沉默的坐在一旁不再说话。看徐海星离去，她窘迫了看了一眼李主任，给了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心理科虽然很闲，但李主任也无法记住自己的每个病患。

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开口让她把医疗卡给自己。

“之前来过吗？”李主任装作无意的问。

任纤素点点头，将挂号的小票和医疗卡放在桌上给李主任推过去：“之前有点儿焦虑，我总觉得自己生病了。”

打开长长的病例，她没有撒谎。而上面医生行列里出现最多的名字，就是徐海星。

“您之前给我开过一次『药』，后来我没吃。徐医生建议过我继续吃『药』，也给我开了两次，可我觉得吃着难受，就都没继续吃。”任纤素像是个犯错的孩子摆弄着自己的指甲，她知道自己看起来像是个不听话的病人。

“这种情况经常遇见，心理疾病总是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一点『毛』病都没有。那你最近好些了吗？”李主任看到徐海星拿了瓶水进来，继续问。

徐海星识趣的轻轻关上门，没有发出声响，却再也不敢挪动步子，就站在任纤素的身后听着。

“没有，我经常呕吐。有时候也会失眠，睡不着觉。我经常会觉得自己在发烧，可我有两个体温计，反反复复的测量都没有问题。怕体温计是坏的，我还在我家楼下的『药』店里测量过。我觉得胸口疼，总觉得肺结核复发了。有时候呕吐的厉害，怕自己得了胃癌，恐慌的不得了。”

手心出汗，心脏停摆，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昏厥死去的感觉。

即使是在医生面前，她也觉得很难受。

害怕，永远都在害怕。

“有去看过消化科吗？”李主任淡然的问。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看，之前发生过很多次类似的情况，我做过很多检查都没有问题。我根本分不清身上的症状是病理『性』还是心理『性』的。”

“可做完检查会让你好过一些，不是吗？”李主任面带宽容的说。

通常情况下医生提议做检查，是为了确诊病情。医生看不见身上的器官，哪怕是皮肤上的问题，也有结合一起才看的清楚，才能准确的判断。

像任纤素这样的例子，检查的太多和太少，都觉得会有问题。

她其实很健康，但没有医生可以帮她在检查出来前断定她一点事情都没有。

可说到底，让她好过一些的话，做检查又有什么问题呢？

“我该去做个胃镜检查吗？”任纤素问。

“这样吧，我看你和徐医生很熟悉。不如让他来和我们一起讨论你的情况。”李主任将身后的椅子拉过来让徐海星过来坐下。

徐海星将手里的水递给任纤素：“现在好些了吗？”

“我昨天，昨天，昨晚晚上哭了很久，我一直停不下来。我觉得很难受，因为我朋友去了上海，我朋友很少，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些年我帮她照顾孩子，我们以前还住在一起。我根本不想她走那么远，总觉得她抛弃了我。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有更好的出路，我不应该责怪她。回家了之后，我就一直哭，然后我想吃安眠『药』……”

章节目录 第63章 对自己撒谎 徐海星能背出来任纤素的诊疗卡号码，他有时候想起来会在电脑上查看她的病例。

对于失眠、呕吐、安眠『药』这些事，他是知情的。

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当任纤素从包里拿出那么多安眠『药』的时候，徐海星还是觉得难过。李子清曾说，他会对任纤素好，他会照顾好任纤素。

然而今天看来，那个人并没有做到。

她的病情愈加严重，根本没有好。

任纤素怕被误会，所以慌张的看向徐海星说：“我失眠是真的，我来看诊通常都是睡不着一天或者两天后才来的。我没有可以去保留这些『药』，我只是……”

找不出任何借口来为自己开脱。

“任小姐，你不必苛责自己。这种情况也是有的，人们会忘记吃『药』，忘记把『药』放在什么地方。”李主任顺着她的话为她开脱，其实这种屯安眠『药』的行为很危险。她完全可以把『药』吃完后，再继续开『药』。而不是每次失眠，都找借口来医院开『药』。

如果让李主任判断的话，这就是有预谋的『自杀』行为。

但心理是个很复杂的命题，他不需要再继续给病人的心理上的压力。

“但是我们还是要解决这个问题，你同意吗？”李主任循循的说。

其实这是个清醒的病人，比很多和稀泥的病人，乃至于『自杀』后也不知道问题所在的病人来说，任纤素是有救的。她肯来，肯定也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任纤素点点头表示同意。

李主任本想按照流程直接给她开『药』的，不过抬眼看见徐海星各种欲言又止，握手又放下，表现的比焦虑症病人还焦虑。

李主任决定多给这个女孩儿一些耐心。

“除了你的朋友离开，还有什么让你觉得压力很大的事吗？”李主任问。

“我……”漫长的沉默后，任纤素的说：“没有什么大事了。”

一旁沉默的徐海星知道她在撒谎，至少是隐瞒了一些事，他出声提醒说：“素素，李主任难得有空闲听人说话，你不可以隐瞒。其实很多心理疾病都是事情积压在心底，说出来也许就没什么了。而且，你说的越详细，李主任越能给你更多建议。”

坦诚，是面对心理疾病的第一个门槛。

对自己坦诚，也对医生坦诚。

倾诉是一件有风险的事，可能会成为别人的笑柄，可能会成为别人眼中无关紧要的事。

任纤素也觉得其实都是写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的人生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事。时间久了，也许自己都会相信是自己喜欢钻牛角，才会心理出现问题。

“徐医生，那个朋友是我认识好多年的朋友。你也知道我这个个『性』，很难和人相处，所以她走了我才会那么伤心。但其他的事，确实没什么大事，都是工作上的事。工作嘛，都是有压力的，这个我还能承受。”

此前李主任和徐海星都提议过让她除去走走，旅游散心。

她虽然没有去很远的地方，国庆节去了上海看演唱会，下班早的时候也会开车去城郊转一圈再回家。而且李子清总能发现她的情绪问题，有了李子清的陪伴会过的好一些。

昨天是个完全的意外，罗云章出现的太突然。

李主任见徐海星想继续追问，忽然出声说：“徐医生，任小姐跟你提过为什么没有不继续服『药』的事吗？”

“是因为副作用，我那个要两三天，就觉得心慌烦躁，安静不下来。还有就是，我怕别人说我是神经病，所以有点儿抗拒吃『药』。有时候第二天情绪就好了，我就觉得自己好了，就不想继续吃『药』。之前吃抗结核『药』吃了一年，我到最后一两个月的时候吃结核『药』就想吐又想哭。”

比起说服医生，任纤素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抗抑郁『药』的副作用是有的，都清楚哪些副作用会慢慢消失。

扛不住的人也很多。

只是任纤素没有说副作用是幻觉，于是她小心的询问李主任：“可不可以换一种『药』，因为我上班要开车，之前的那个『药』说明书上说对开车有影响。”

李主任慎重的点点头说：“那就换一种，但是任小姐。如果你还是难受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去消化科做个胃镜。尽量是怎么让自己舒服怎么来，一直呕吐的话，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没有经过检查，我们也无法知道你是否有胃炎、胃溃疡甚至是胃癌。至于我这里的『药』，多少都是有副作用的，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吃，或者不想吃。我都希望你，半个月后准时来门诊。我不会苛责你不吃『药』的行为，但这更能让我知道你的情况，好及时作出改变。你明白吗？”

任纤素这次毫不迟疑的点点头，等李主任打印了『药』品单之后，起身想离开。

“素素。”徐海星在背后局促的开口：“那个安眠『药』，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可以先帮你保管。要是你失眠，留一两片给自己就行了。”

十几片，实在是太多了。

想了想之后，任纤素点点头将几个小塑料袋递给徐海星：“麻烦徐医生了。”

“没事，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尽量放松自己，好吗？”

“谢谢。”

任纤素拿着『药』品单，走出去准备下楼拿『药』。她不知道，徐海星一直从门口走出来看着她下电梯。直到电梯显示在一楼，徐海星才恋恋不舍的回到办公室，转身将安眠『药』扔进垃圾桶里。

“年轻人啊，啧啧……”李主任伸了个懒腰摆出愁苦的模样说：“我就说怎么会有人选我这个冷门科室，原来是为了我的病人来的。年轻人啊，我真是跟不上了哟。”

“李主任，作为医生，是不能和病人发生情感交集的。”

“但是你肯定知道她迟早都会来心理科的。”

一切都逃不过过来人的眼睛，哪怕徐海星隐瞒和隐藏的再好，随着任纤素走进这间办公室就会『露』馅的。

“我来这里就断绝了其他想法，李主任，你要是将这件事说出去，我在医院就没有任何前途了。”徐海星可是唯一一个实习医生，还是主动过来的。

“我又没有说要说出去，我只是觉得可能将来有一天我要给我徒弟开『药』治疗抑郁症。”李主任嬉笑中不免带着担忧：“医生和病人，是很危险的关系。就算是你拿捏的再明白，也不会简单。”

章节目录 第64章 佛系追星 恐慌和焦虑都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任纤素吃了顿午饭，在公司趴着睡了一会儿，就觉得一身轻松。昨晚那些哭泣和惊惶，似乎都成了错觉。她干劲儿十足的工作，企图在今天完成明天的工作。

晚上睡觉睡的很香甜，无梦也没半夜惊醒。

状态好的不得了，乃至于在早晨的时候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吃抗抑郁『药』。这是新『药』，应该不会出现幻觉的副作用，但谁知道呢。说明书上写的还是有一小部分人产生幻觉，但也说随着服『药』时间而消失。任纤素抱着尝试的姿态，还是吃了下去。

一整天，除了偶尔觉得胸口疼，没有恐慌，也没有罗云章。

还没下班又觉得饿的不行，带头在公司喊了外卖。

买了几份鸡排送给大家一起吃。

所以，当楚甜会来公司的时候只看见了几根鸡骨头，以及飘在办公室上空的鸡肉味。

“任姐，你太不够意思了，吃东西都不叫我。”楚甜仰天长啸，她居然是被抛弃的那个。

此番孩子气的夸张，让办公室的人笑的直不起腰。

“你不是在外面吗？今天又不开会，干嘛回来？”直接下班不好吗？

楚甜没有车，一个电瓶车在外面转来转去，很危险的。

“今天是首映会啊，首映会，我特意回公司等你的。结果，你吃东西都不叫我，我还花了那么多钱和关系给你弄电影票，气死我了，我要跟你绝交。”

“哦，首映会。”任纤素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忘了。”

“这你都能忘，你到底是不是罗云章的粉丝？”

“不是晚上十二点吗？那还不着急，我带你去吃饭吧。好好补偿你，你想吃啥吃啥。”

结果，楚甜想吃肉夹馍，还要吃大学附近的那家店。任纤素哭笑不得的开车带她去大学城，跟着她在小巷子里弯弯绕绕的就为了找一家肉夹馍。

还是流动摊贩，不是商铺里的。

不过的确挺好吃的，任纤素咬了一口觉得不错，决定当今天的晚餐，立刻让老板再来一个。

两个人站在路边津津有味的吃肉夹馍。

最后站的累了，干脆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忽然的，任纤素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楚甜。

“这是什么？”

“生日礼物，你上次生日的时候，我搞砸了。买了个礼物补偿你，之前放家里忘了，这会儿想起来了。”

是一个水晶球八音盒，款式简单，透明的球球里装着一个蒲公英标本。

“真好看，谢谢任姐。其实我生日没什么，我是怕你有事。”楚甜不是过分在乎节日的人，反正所有节日都可以用买买买来度过。

送礼物也是买买买的一部分，这些都远远没有健康重要，无论是自己的健康，还是他人的。

“我也没事。不过还有几个小时呢，你打算怎么过？”十二点才开始，现在还不到起点。任纤素有些苦恼的盯着楚甜。

“什么几个小时，我们现在就该出发了。罗云章会在那边为品牌站台做活动，完了之后，我们就去签到。对了，任姐有想送的礼物吗？今天有机会送给罗云章哦。”写信，贺卡，鲜花，甚至是礼物都行。

任纤素摇摇头表示没有。

那样的明星，肯定什么也不缺，没啥好送的。

“那你有想说的话吗？今天的活动会抽取幸运观众，上台和他们互动，任姐有什么想说的吗？”

“也没有。”任纤素咬下最后一口肉夹馍，将塑料袋和包装纸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她想不出有什么话能对罗云章说。

从前是有说不完的话，后来想说又不敢说，说了又怕他看不见，到现在也没什么想说的。

“任姐，你追星都这么佛系，生活有什么乐趣啊？”楚甜简直无奈了，还以为粉丝见到偶像会高兴的跳起来呢，结果任纤素还是这么淡定。

“乐趣就是可以追星啊。”看着罗云章的采访，听听他的音乐，熬夜追剧。已经很有乐趣了，还追求那么多干嘛？

两个人的观念不一样，相互鄙视。

楚甜为了见陈旭准备了书信、贺卡，她今天站的阵营是罗云章的，所以不能光明正大的送。只能出钱给后援会一起应援，陈旭也有活动，楚甜还悄悄的送了花篮。她没什么文化，花店里的人也不善于写字，就在红纸上写下楚甜两个字。

反正陈旭也是看不见的。

任纤素只觉得很傻，明明知道看不见，还那么做，花钱不讨好。

但得知楚甜还出钱买了微博账号的暂时使用权，超话八级有免费手幅可以拿。为了抢票，等到凌晨开售。两百多个人，后援会肯定只会在抽签的箱子里放粉丝的票根。

至此，任纤素才正式的看了一眼电影票，十一排一座和二座。

“这么偏僻，观影效果能好吗？”任纤素顿时觉得花钱冤枉，还不如重新买票买到中间的座位。

“任姐，你真的是来看电影的。”

“不然呢？”

两人同时对对方无语，干脆不再说话。楚甜坐上车，指路做活动的地方。是一个化妆品牌子，罗云章座位贴心男友的角『色』，站台为女孩儿们介绍保养品。

顺便为这个品牌打响双十一的前哨战。

疯狂的女孩儿们将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虽然不是陈旭，但毕竟是明星，楚甜觉得应该去疯一下。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给自己弄到个好位置。

任纤素摇摇头，看看自己的高跟鞋，又看看膝盖上的伤疤。

直接去了专柜里面。

营业员都去参与维持秩序，只留下一两个人在门店里羡慕。其实这里的视线是最好的，不必看别人的头顶，而是可以明明白白的看大屏幕。任纤素视力好，能看见罗云章那张被形容帅的惨绝人寰的脸。

主打的化妆品是年轻系列，补水的。

她已经到了抗皱祛斑的年纪，补水的实在用不上。随着一阵阵少女的尖叫声，任纤素还是在心不在焉的营业员面前买走了一套。

营业员也没想到有人会来门店里买，毕竟舞台那边有一个更大的展销台。

那才是今天的主场。

任纤素没说啥，买了东西放进包里，就站在门店门口等楚甜出来。

看那些痴狂的少女，任纤素不得不承认追星是一件快乐的事，但她好像从没感受过这种简单的快乐。去追逐一个人，不带理智的去喜欢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65章 糟糕的观影体验 也相当于给电影做宣传，呼吁大家走进电影院去看电影。

楚甜许是咋咋呼呼的累了，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满头大汗的说要出去。

年纪小的人，真的是可以说喜欢谁就喜欢谁。

说好的喜欢陈旭，但为罗云章加油也那么卖力。任纤素无奈的拍拍她的头，一起走出商场，去地下室呆着。

楚甜说，罗云章会住在世豪酒店，问她要不要结束了追去酒店。

“小姐姐，你明天不打算上班吗？”

“任姐姐，明天星期六啊。”

“算了，我车借你，你自己去追吧。”

“我驾照还没拿到呢。”

不追。

任纤素态度坚决，她要睡觉，罗云章也要睡觉。没那个必要去酒店，去了也没什么看头，人家在房间里享受空调，你在外面感受更深『露』重。

也拒绝楚甜想要呆在停车场里等着跟车的想法，有这时间不如去做个指甲。

于是，任纤素真的带着楚甜去夜市做了个指甲。

红『色』的猫眼指甲，还贴了甲片。

出来的时候，十点多，时间差不多，可以去电影院坐着等。

到电影院才真的感受到能抢到票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和时间的，人山人海。罗云章和陈旭的海报被高高举起，一眼望去全是灯牌。

花篮从影院里面一直摆到门口。

“当明星真赚钱。”任纤素颇为羡慕的口气说到。

“任姐，你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追星的人。”楚甜面『色』不佳的评价道。她严重怀疑，任纤素是否是罗云章的粉丝。

“我只是不了解有什么意义，有这心思，换成电影票多好。冲票房，肯定比贴海报来的更实际。”一个花篮可以买两三张电影票了，都是会计入票房的。

当然，也可能起个宣传作用，让路人看到后去买电影票。

但说实话，路人的钱也是真金白银。他们大多不关注是那个明星演的，好看就行。电影的内容能让手上的票值回票价就行了。

这种宣传，大概是能让偶像开心一下吧。

任纤素出钱买了爆米花和可乐，今天连爆米花桶都是定制的。楚甜说，这也是要花钱的，要是喜欢可以拿回家收藏。

为什么爆米花桶都要收藏？

脑子有问题吗？

任纤素本来想说的，但是看到有女孩儿十分郑重的将爆米花桶放进随身带来的纸袋里，选择闭嘴。

她果然没有感受过简单的快乐，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事。

商场已经没什么行人，有的只是望眼欲穿的粉丝。她感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甚至想把票转让给别人，自己去买一场没有活动的票。

不过好歹是楚甜的一番心意，不忍心说出来打击这个单纯的姑娘。

罗云章和陈旭的粉丝，分割了电影院，左边是罗云章的江山，右边是陈旭的。入座后，后援会的扛把子站在前头郑重其事的让大家关闭灯牌，不要喧哗。

并且说两位偶像已经在来的路上，希望大家先认真看电影。

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安静时刻，电影至少是可以看的。剧情流畅，演技可以，两位偶像也算是贡献了好的演技。

只不过女孩儿们没安静多久，都开始刷手机。在黑暗中，任何一个手机的亮起都很刺眼。她们讨论着偶像在来的路上，或者交流抢票又多不容易。

甚至开始对着大荧幕拍照。

这绝对是一次终身难忘的观影旅程，比有人把脚翘在你的头上还让人难忘。

毫无秩序，也没几个人认真的将心思放在电影上。

她们肯定不会只看一次电影，但偶像可能就见这么一回。

任纤素很想理解，所以三番四次忍住想要起身离开的念头。

两百多个座位满座，就算是没有见面会，恐怕也不会太安静。任纤素能说啥，憋着吧。大不了之后再来看，选个小厅或者vip厅。

vip厅的座椅高级，可以躺着看。里面还有免费的饮料和爆米花。

十分贴心。

这种糟糕一直持续到电影结束，乃至于电影中的最终对决，也看的没什么兴致。但平心而论，故事的确不错，观影效果好一些的话，任纤素肯定会很感动。

“任姐，也只有你是来看电影的。”楚甜面对任纤素的评价，悄悄说。

满场的人都坐在位置上，看工作人员将椅子放到前面搭建的简易平台上，大灯打开将影院照的通明。终于，主持人登场。

“各位观众朋友们，电影好看吗？”主持人首先上来烘托气氛。

不管好不好看，说好看就对了。而且要整齐划一，犹如打了兴奋剂。

任纤素用手支着头，颇有一种在看人间闹剧的感觉。

等主持人热场的差不多了，在保安的护送下，罗云章和陈旭终于挥手到达。也许他们一直都在后面，只是等着电影结束。

她无聊的翘着二郎腿，抖脚。

罗云章那张脸，早就已经刻画在脑海里。纵然他没有几年前的青涩，但实际上并不会相差太多。上妆后的面孔会更加精致，言语也像是被规划过的。

人的骨子里，其实并不会有太多差别。说成熟也好，说变得世俗也好，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成长吧。

两位男艺人站在台上款款而谈，对自己角『色』的理解，以及拍摄中的趣事。他们表现的很是兄友弟恭，但从粉丝的座位看来恐怕也就是暗流涌动。

也许有矛盾的只是粉丝，艺人之间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还想合作，都不会撕破脸。

“其实我也没想过导演会让我演这个角『色』，拿到剧本的时候，包括后来进组，我都感觉很不真实。第一天拍摄的时候，我回到房间就哭了，有一种梦想成真的感觉。我还在剧组之间来回跑的时候，罗列过最想合作的导演，其中就有这位导演。如果当时我的朋友在的话，肯定也会为我感动。”

罗云章那时候想，哪怕打个酱油，做个群演也是好的。

但他没想过第一次合作就是男主角。唯一相信他的人在网线那头，一遍一遍说的会有机会的，会有机会的。甚至为他找过导演拍新戏的资料，帮他头了简历，虽然最后石沉大海，那份感动成为了他前行的动力。

罗云章惯『性』的在和观众打哑谜，说着只有两个人了解的故事。他希望小可爱能听到，期望她能听见。这个世界，恐怕也只有她懂。

章节目录 第66章 犹似故人归 他们光鲜亮丽，一套衣服的价值足够普通人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甚至一年。

背后的心酸未必有人能看得见。

但台前的靓丽，是能看见的。

主持人来回的让他们和观众互动，让在场的媒体拍下他们的言谈，当成明天的新闻头条。

让粉丝满足，提高票房。

这是个娱乐的时代。

半个小时后，终于迎来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主持人豪迈的说将给大家和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让陈旭和罗云章抽出现场的幸运观众，他们会满足她们的愿望。

一个人会抽取三个。

给她们当面送礼物的机会，愿望也无非是抱一抱，合个影之类的。

默认都是江湖人，不会不懂规矩。

后援会的人送上了票箱，大概票箱里的票也是分了人群的。陈旭的粉丝一个票箱，罗云章的粉丝一个票箱。

任纤素无聊的把玩手上的手幅，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三点。

恨不得赶紧回家睡觉，她又开始胸口疼。担心自己会在这里昏死过去，场内的气氛很热，连环境都变得很热，额头和背心都开始冒汗。

也许该找个时间，再去做肺部ct检查看肺结核有没有复发。

幸运观众，恨不得当场哭出来，一路捂着脸小跑走上舞台。被主持人安排站在一边，等着其他的幸运观众。

轮到罗云章的时候，他自然的抽出两个粉丝。

然后举着话筒对主持人说：“我可不可以自己选择一个。”

“当然可以啦，云章想选择谁呢？”

“现在是十一月嘛，马上双十一要来了，我想选十一排的观众。因为的生日是一月一日，所以想选十一排一座的那位粉丝。”

话音一落地，众人的目光投向第十一排。

任纤素刚捂着憔悴的脸，『迷』茫的感受到众人投递来的眼神，然后打了个哈欠。还没有反应过来罗云章说了什么，以及众人的目光代表着什么。

回家还要卸妆，把早上出门放进洗衣机的衣服晾一下。

今天估计只能睡一两个小时，她后悔来看电影。

“任姐，你被抽到了。”楚甜在一旁小声的提醒。

“抽啥？”说着任纤素又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

“看来这位粉丝已经困了，恐怕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女士，十一排一座的女士，就是您。刚刚罗云章选择了你，请你上台来和我们互动。”主持人救场的能力还是很行的。

任纤素陡然心惊，才惊觉为什么众人都看着自己。

下一秒抢过楚甜手上拿着的口罩给自己戴上，她不想丢人，也没兴趣上台。只想赶紧和楚甜换个位置，站起来示意楚甜坐过去。

楚甜将自己缩在座位里断然的摇头。

众目睽睽之下公然作弊是不行的。

气急的任纤素只好慢慢走过去。

万般无奈的规避众人的目光，却还是和罗云章的眼神不期而遇。他笑盈盈的让出位置，让她站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那目光清澈，带着点儿欣慰和震惊。宛如他们是朋友，宛如他们认识了很久。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没给罗云章发过照片，那个小可爱的微博上也没发过照片，她几乎以为罗云章认出了自己。那只能说，可能是因为机场的事给他留下了印象。

任纤素在六位粉丝中拔得头筹，她的气质和面容都不是普通人能比得上的。

主持人『摸』不准罗云章是什么意思，但夸就对了。

“美女似乎还不太想上来，冒昧问一下，您是跟朋友来的吗？”主持人淡淡问。

任纤素点点头，而一旁的罗云章已经把话题拿到她的面前。似乎也没打算给她，就这样举着话筒让她说话。

“那就怪不得你在这个时刻还想睡觉，原来不是粉丝。那你的朋友是云章的粉丝吗？”

“她是陈旭的粉丝，我是他的粉丝。”任纤素指了指罗云章：“我朋友就因为我是他的粉丝，所以带我来的。”

一个陈旭的粉丝出现在罗云章的阵营里，一个罗云章的粉丝困得睡觉。

你们是来搞笑的吗？

主持人忍不住捏了一把汗，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然而罗云章自然的拿过话筒说：“她可能是那种不喜欢热闹场合的人，应该平时就刷刷微博，看看我的剧的那种，对吗？”

任纤素十分感激的投来赞同的眼神，一边竭力的点头。

主持人接受到台阶，立刻开始救场。无论如何，幸运观众已经产生。开始圆滑的走流程，从那边粉丝开始提要求。让人们发出更多的尖叫声。

任纤素被吵的很难受，加上困，主持人和镜头一离开，她就开始磨眼睛。

“眼妆花了。”罗云章在一旁笑着说，然后伸手去帮她清理抹到周围的眼影，还有因为困顿而留下的生理『性』泪水。

“谢谢。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抽到我，我之前……”任纤素想说机场的事，不过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转而说：“我之前太累了。”

罗云章笑容依旧，宛如局外人一般看着连话都不会说的任纤素。

她压根儿就没把心放在这上面，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不是被抽中的，而是被罗云章特意抽出来的。这种场合，无论是不是粉丝都会感觉到幸运吧。

“没事，其实我也很困。如果你继续打哈欠的话，我觉得我会被传染。”罗云章靠近她的耳边轻声说。

“我也不想的。”任纤素还在打哈欠，眼泪汪汪的看着罗云章充满抱歉的说：“我真的太困了，我明天还要上班。除了失眠的时候，我都好久没这么熬过夜了。”

“不熬夜是对的，你看你眼袋都有了。如果你男朋友知道的话，恐怕会恨我的。”罗云章淡然的说。

“算了吧，男朋友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听到这句话，罗云章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短短的几分钟有多忐忑。他终于『露』出能够彰显自己大白牙的笑容，一脸满足的看向任纤素。

“如果你不戴口罩的话，我还认不出你来。小可爱，这么多年了，现在我们见面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罗云章在她的耳边将声音压得很低，小可爱三个字一出来，任纤素只剩下震惊。

“那天在机场的事，我一直觉得很抱歉。现在觉得愧疚更深了，我那时候就该认出你的，你让我觉得很熟悉，但我不敢确定。”

章节目录 第67章 善男信女 如果不是有主持人，如果不是有那么多粉丝看着。

任纤素几乎想落荒而逃，而罗云章隐秘的放在她背后的手也让她无法逃避。

在这种场合相认，绝对不是他们两个人中任何一个想要的结果。她不能扫了罗云章的脸，更不能让事情继续发酵。

所以主持人向她提问的想要什么的时候。

任纤素说：“想要他好好的，就行了。”

她不奢求拥抱，也不想要亲吻，也从来没有奢望过这些。只是觉得罗云章好好的，做他的大明星就行了。

“这可是个简单又复杂的愿望，美女，就没有其他想要的吗？”

“没有了。对我来说，看他安好，就很好。”

主持人笑呵呵的打了个圆场，还是让促成了罗云章和任纤素的拥抱。她无法规避这种商业『性』的东西，浑身僵硬的和罗云章拥抱，不伸手，更不会仰着脖子去贴近他。

也许别人听不出来，看不出来。但罗云章知道她的抗拒，她也许是不会喜欢这种热闹的，否则的话这些年不会不出现。

“有你在的话，我会更好。”罗云章轻轻的在她耳边说。

随后放开了这个拥抱，尽管内心里是多么的想要一直拥抱着她。那感情汹涌澎湃，几乎填满了这些年空『荡』『荡』的心。

但这种正式的场合里，罗云章只能克制自己。

他甚至有点儿愤恨自己的身份，连拥抱都成了奢侈品。

随后主持人解散了台上的粉丝，宣布活动结束。说了一些场面话，希望大家支持这部电影。任纤素几乎是仓皇的逃窜。

迅速从罗云章追随她的目光中离开。

没有回头，也不允许自己回头。

在台上的几分钟，让人心绪繁杂。她拼命用冷水浇在脸上，企图找回自己的冷静，等冷静自持的回来后，看了一眼花掉的妆容，和凌『乱』的头发。

楚甜匆匆的从里面追了出来，直觉说她可能做了一件错事。

“任姐，你没事吧？”楚甜像是个犯了错却不知道自己为何犯错的孩子，窘迫的站在一边焦虑的看着任纤素。

“我没事，我们回家吧。早点儿休息，天亮还要上班。你要撑不住，就在办公室休息一上午再出去。”

这是冷静的力量，班是要上的，觉也是要睡的。

纷纷扰扰都可以屏蔽在外头。

掌控生活的主动权，多好。

罗云章完成了最后的大合影，匆匆走出来找到王静。询问她有没有看到人走出来，人这么多，王静哪儿会注意。

“那你去找后援会，我要今天的签到记录。”她拿了手幅，肯定会留下微博和电话号码。

哪怕不是她的，她的朋友也会留下个人资料。

“你怎么啦？”王静不解的问。

“我找到了，我找到那个人。就是我们那天在机场遇到的那个人，就是她。我绝对不可以不闻不问，既然她来了，就没那么容易走开。”

选择消失是她的自由，可罗云章不想让她就这么自由的来来去去。

不管是什么理由，再出现就是她的不对。

而且还是再三的出现。

罗云章必须追寻一个理由，一个当年她会消失的理由，亦或者是如今仍然不面对的理由。

天亮之后，王静疲惫的拿来签到册子。她还和后援会的人叮嘱过，今天的事不可以闹大。即便是罗云章已经够克制，他对那个粉丝态度的不同意已经引起人们注意。

幸好当时还有陈旭，而且在场的人不多。

媒体想做新闻，也不会抓着一个粉丝不放。

罗云章几乎立刻随着名单找到一个微博账号和电话号码。

那个微博的确是他的粉丝，每天都会在超话里签到，几乎所有的微博都和他有关。吹他的盛世美颜，吹的他的演技，安利他的新作品。

他刷了一边多条微博后，确定这个微博不是小可爱的。说话的语气不对，签到的地址不对，更像是一个混饭圈的账号。

王静说有可能就是用来买后援会名额的账号，这种事很常见。每个城市的后援会都有很多人，有很多不可控的元素，所以才会有这种账号。

连拍照都可以找职业拍手，更别说是一个微博账号。

那么罗云章只能寄希望在电话号码上。

“喂。”任纤素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起床气还没褪去，人也困顿不行。公司开门后连灯都懒得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接到电话又担心是客户，不得不耐着『性』子听。

“你留了真的号码。”罗云章听出了她的声音。

“废话，电话号码还能有假的？哥，不好意思，昨晚上熬夜追星去了，现在有点儿困，不管有什么事，你是客户也好是合作商也好，两个小时后，我给你回电话行吗？”

“我是罗云章。”

任纤素倒下一口凉气，深深的哀叹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生活转了转去总是要过的这么复杂。

“你从哪儿弄来的手机号码？”任纤素不解的问。

“你在拿手幅的时候登记的，微博虽然是假的，这个号码你留了真的。”

任纤素心底狠狠的斥责了楚甜，肯定是她搞的。

那手幅也是想着不拿白不拿，反正不要钱。而且p图还是不错的，挺帅的。

“不是我弄的。”任纤素有气无力的说，说的自己都想哭了。

“我知道，如果是你的话，你肯定不会留真的。”罗云章『舔』『舔』嘴唇面带笑意的说：“不管怎么样，我都很高兴能联系到你。我找了你很久，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任纤素支着头，用手『摸』索自己的额头。

“有机会的话，再说吧。”言下之意就是她不想有这个机会，至少现在还不想。

“一起吃饭吧。”罗云章提议说。

“罗先生，你没有别的活动吗？”任纤素知道他是个空中飞人，肯定不会在这个城市停留很久。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生分，我同意你继续叫我罗先生。毕竟上次说话，我们都还不认识彼此，如果你想重新认识的话，我可以接受。”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任纤素无法装作陌生，至少无法装作是第一次见面。

“云章，你不忙吗？”

“现在不忙，这几天都是电影的宣传活动。我已经和陈旭打了招呼，他会帮我的。”

所以你看，粉丝撕的再激烈，人家明星之间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可是我很忙，而且我很困。”

章节目录 第68章 隐秘的故事 “如果你答应和我吃饭，我就放你去睡觉。你这样熬着，我也很心疼。”罗云章搜罗曾经拍过的偶像剧剧本，找出一句符合自己心意的话。

“咱们之间，能正常点儿吗？”任纤素无语的说。

她很清楚罗云章多么讨厌偶像剧，流水线，不需要演技，也没什么内容。要么是嬉皮笑脸，要么是苦大仇深的为虐而虐。

当初讨论《花重锦官城》的时候，罗云章十分不客气的评价说男女主角都是脑子有问题。

“告诉我，你的名字。”罗云章失笑后说。

“任纤素，任『性』的任，纤维素的纤素。”想了想之后任纤素补充道：“你没必要见我，我知道那时候可能对你很重要，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几年。但人是会变的，网络上的东西也很虚假。云章，我能听懂你跟我说的话，我知道你想见我，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去打破那份美好。”

“我一直在想你会有个怎样的名字，现在知道了，很符合你。”

是个好听的名字，简单却又特别。

然而两人根本没在一个频道上，很干脆的屏蔽对方的提议，屏蔽对方的话。

那还是少不更事的年纪，任纤素刚经历情伤，在社会中浑浑噩噩的打拼。她曾和所有网络上疾世愤俗的人一样，发泄不满，觉得人生黑暗，不客气的怼天怼地。反正也不会有人看，也没人知道。

沉寂在网路中，给自己找个避风港。

会和罗云章互动，完全是意外。她『迷』恋港片，却没人陪同去电影院。回家的时候，无聊在微博上搜索，搜索到同样孤独的罗云章。他们在两座城市，看了同一部电影。

他有个人认证，还是个明星，为什么还那么孤独？

于是，任纤素那天做了第一个给他留言的人。

后来闲来无事就会看他的微博动态，当做是鼓励还是怎么的，十分捧场的夸他帅，做的节目很好看。他那时名不见经传，公司没什么背景，能安排上的节目去了也是个陪衬。发了新歌，毫无水花，想拍戏也只能从不知道第几号配角开始。但他很快乐，乐呵呵的和几个粉丝互动，后来任纤素改了微博的名字，跟他说会专心致志做他的粉丝。

于是，只要任纤素的留言，他都会回。

过年过节会发视频问候，那两年总是会用小可爱来称呼粉丝。

“小可爱，国庆节到了，到处都很拥堵，注意安全哦。”

“小可爱们，新年到啦，希望你们岁岁平安，万事如意！”

“各位小可爱，我又长大一岁了，感谢你的陪伴。”

……

她也曾手写过信，寄到他的公司里，至于会不会到他手里，有没有看过，都不重要。

她也曾隔着千山万水预定鲜花送到他活动的地方。

她也曾在孤独的时候，一遍一遍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她也曾隔着屏幕感受到他的孤独，给他安慰。

但也没有再进一步，从没有人试图冲破那层窗户纸。没人提议加qq，留个电话什么的。默契的将故事留在偶像与粉丝之间，一起做梦，一起相互安慰。

其实当时还有好几个铁杆粉丝，她们大多已经在漫漫岁月中忙着工作、结婚、生孩子，慢慢退圈。她们的爱意与任纤素是同等的，罗云章也会好脾气的给她们回复。

通常都不太分得清楚，是否自己得到的关爱比较多。

但粉丝就那么几个，偶尔也会互相互动，问问彼此的城市，相约要不要去看他。后来罗云章红了之后，粉丝都被称为元老级，微博注销，或者改了名字，或者喜欢了别人。

簇拥而来的少女们淹没了他的微博，考古从前许多年的微博。截图说他宠爱粉丝，完成了超长的九宫格。有一个老粉转发了微博说：原来，真的是不同的。

任纤素不知道，但罗云章是清楚的，他还让经纪人盯着微博别让这条九宫格发酵。

他那时卑微，珍惜粉丝，觉得有人喜欢是值得骄傲和感恩的事。没有人气，不会有人看着你，随意的放飞自我。有电视剧播了，有综艺节目播了，只要有自己的片段，他都会和粉丝分享。而那些艾特的人中，第一个永远是小可爱，她也时出现次数最多的。

但她不爱去那些节目微博下刷评论，只喜欢守着罗云章这块儿一亩三分地。

原来，真的是不同的。

“我想和你吃饭，想了很久。”罗云章在那头带着落寞的说：“我有很多事想和你分享，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任纤素就是受不了有人对自己示弱，就是受不了有人对自己请求。

她无法拒绝别人投递来的好意。

“那就吃饭吧。”任纤素终于是松了口，末了颇为嬉笑的说：“要是打破你的幻想，可不关我的事。”

“不会的，我等你来。”

挂了电话，罗云章火速让王静定了餐厅的位置。将带来的衣服全都试了一遍，因为衣服的准备都是根据活动来的，最多后备一两套。大多是正式场合的装束，西装、领带、袖扣配套，有赞助商赞助，没有的话就租赁。自己的私服大多是休闲为主，他不太敢穿。

纠结了很久，终于选了一套蓝『色』的西装，长身玉立的站在穿衣镜前问王静的意见。

“大帅哥，游戏不好玩吗？你为什么要谈恋爱？”王静皱着眉，她都快被罗云章给搞的形神疲惫。这位老板从来都是来者不拒，听助理的，听经纪人的，听赞助商的。对衣服，没有自己的爱好。他的爱好，就是打游戏。但今天，真的是跌破眼镜。

“话不能这样说，她只是答应和我吃饭，没同意谈恋爱。”

“相信我，她不会拒绝你的。”

也许别人不会，但罗云章知道她会的。她能消失的那么彻底，肯定不会有半点儿留恋。若不是自己示弱，她也未必会来赴约。甚至答应了一起吃饭，也未必会来。

在这年头，一个人想要消失，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

他不是她的谁，无法去报警寻找某个人。他也不能就这么公布了她的信息，期望粉丝能帮自己寻找。他舍不得她困扰，舍不得去伤害她。

相比罗云章的忙碌，任纤素只能选择简单。工作完，没时间回家换衣服，也不想表现得特别重视就直接驱车来到世豪酒店。还有粉丝没有离开，就在酒店门口等着那个可能今生只有缘分见一面的人。

他是无数人的天上月。

章节目录 第69章 经年往事 王静在一楼接到任纤素，双方客气的笑笑。

“我是他的助理，希望你能跟我们签一个保密协议。”这是王静的职责所在，她虽然认同罗云章追求爱情，但不能容忍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伤害到艺人。

任纤素楞了一下还是点头，在电梯里接过王静准备好的一页纸，草草过目一下赔偿金额，确定那是自己赔不起的金额。当然前提是发布这次会话或者联系媒体爆料的话，才需要打官司赔偿。

而任纤素确定，她十分不想跟任何人聊起罗云章。

哪怕是幻觉的那个，也不想。

匆匆签下名字，被王静带到新装修的中餐厅的一个包间里。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进去吧。”王静识趣的从门口离开，悄悄回过头看了看正在深呼吸的任纤素。她是美的，不说倾国倾城，却也是气质独特。只是浑身散发一种冷冷的气场，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笑着的时候没有感情，客套的让人疏离。

王静不知道这样的女人，会不会打破罗云章的幻想。

但她现在没资格管。

罗云章本是从容的，可却在听到开门声的时候陡然紧张了起来，死死盯着门口，等待进门的人。他有点儿害怕王静没接到人，又有点儿害怕进门的人会失望。

任纤素站在门口，两厢尴尬。

身边就是有这样的人，说是朋友却带点儿生分。说是陌生，却又那么熟悉。不知道是该从打招呼开始，还是该从握手开始。

“过来吧，坐。”罗云章还是先找回理智的那个，拉开身边的椅子『露』出笑容。

任纤素看似从容，但举手投足间都是紧张。这房间太大了，这桌子至少可以容纳十个人。而且已经凉菜就已经上了六道，恐怕罗云章是包了个宴席。

“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看网上说，这里的菜很不错。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我按照菜单把推荐的菜都点了一份。现在是凉菜，热菜一会儿上来，按照这边的饮食习惯，汤可能要最后才会上。不过你有什么喜欢的话，可以告诉我，让他们加上。”

罗云章的目光从头到尾都不想离开任纤素，生怕她有任何的不舒服。却没成想，就是这样的目光会让人感觉不自在。

自从相认，一移开眼睛就觉得是在浪费人生。

“罗先生，我觉得……”任纤素颇有些受宠若惊，这待遇真的太过了。

“任小姐，这些年，你有想我吗？”

啊，为什么罗云章可以这么直白。可以表现的像是，他们认识了很久。其实任纤素无法解读罗云章的忐忑，他只是不想两个人看起来很生分。

一想到她可能已经不在乎那些时光，不在乎罗云章这个人，就觉得心很疼。

也许这些年，她已经走过追星的年纪，已经度过花痴的年岁。她已经有了爱的人，她终于和所有人一样，不再沉『迷』虚拟。

“云章，其实你不用这么纠结关于我的事，都已经好几年了，都已经过去了。”任纤素也只是和那些少女们一样，爱过某个偶像。

“对我来说，那不是过去。如果没有你，我未必能走到今天。”

也许是罗云章的态度太过诚恳，也许是过去太过动人。任纤素终于是放松了表情，她笑着说：“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有今天。我们相互鼓励过，都已经得偿所愿，所以我觉得不用纠结过去的时光。你有很多粉丝爱你，我也有我的生活，我觉得这已经很美好。”

双方都比过去的时光更好，大家都在渐入佳境。任纤素终于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应对生活。罗云章终于红了，变成了顶级明星，再也不用跑剧组，剧本会像雪花片一样飞下来，再也不用为了上综艺而四处应酬，每个电视台都想请他。

赞助商排着队等他的时间，万人簇拥着他从一个目的地到另一个目的地。

她终究不是从前那个充满活力的少女，应该说一开始就不是，她只是那样表现。让自己相信明天会更好，也顺便鼓励别人来证明自己的信念。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让你这样。但我不想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就不欢而散。你刚下班，想吃些东西吧。”罗云章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再次软化。

任纤素点点头，理了理头发开始动筷子。

她也的确饿了，公司很忙，什么事都需要她过问。李子清沉『迷』产品研发，还要做装维工作，她都不敢去打扰他。

员工势必还要扩大，而且任纤素必须注意市场动向。

以免李子洪当初的预言成真。

“对了，你是不是在和李子洪谈合约？”任纤素忽然兴起的问：“那个富二代的公司成绩也不怎么好，你确定要跟他签约？”

“你认识李子洪？”罗云章还以为她是个普通的姑娘。

“不算认识，就是见过面而已。”

忽然，罗云章想起为什么在机场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早在和李子洪谈判的时候，就看见过她的照片，那时候李子洪问自己是否认识她。

还有那段时间的新闻，媒体偷拍到的照片里，那个姑娘也有任纤素的身形和脸庞。

她不普通。

所以才会如此的不在乎一个大明星的示好。

这个认知几乎击溃了罗云章，如果她和自己未来的老板有关系，那么他们将如何自处？

“他很花心，谈恋爱从来没有空窗期。”罗云章在一旁淡然的说。带着提醒，也是想试探任纤素的态度。

“我知道啊，富二代嘛，都那样。见怪不怪，所以你确定要和他合作？我只是八卦一下，我从来没拿到过娱乐圈的一手资料，满足一下好奇心。何况，我刚签了保密合同，不会说出去的。”

八卦对女人的吸引力不亚于买衣服。

“但他有《花重锦官城》的版权，我只有和他合作才能出演电视剧和电影的男主角。”罗云章看着她吃东西，然后说：“那是你最喜欢的小说，你跟我说看这本小说的时候眼泪填满了太平洋。”

任纤素意识到问题转了回来，也想起曾经幼稚的时候，略带窘迫的笑容说：“那时候太小了，情感很丰富。不过现在不会了，我都没时间看小说。云章，你能记得我，我就很高兴了。”

所以，没有必要再念念不忘，多的都是横生枝节。

章节目录 第70章 重逢的正确姿势 罗云章能感受到她的抗拒正在松懈，至少在提到过去的时候，任纤素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决绝。人，总是怀念从前的。

哪怕过去如何窘迫，做了多少傻事，都会在一笑之中淡然度过。

过去，是他的筹码。

任纤素数次都能感受到他的重视，演唱会的时候，舞台上的时候，乃至于很多采访的时候。他都会惯『性』的说一些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话语，瞒过所有人。

似乎是隐藏了一个隐秘的爱人。

现如今知道他因为自己的喜好而想演《花重锦官城》的时候，这定是有点儿赔上前途的意思。

任纤素觉得不划算，但内心里却也有一种满足感。

被人珍视的感觉，从来都不会很差。放任何人身上，都会被感动，被温暖。

那流满太平洋的眼泪，就是窘迫的过去。不亚于喝多了撒酒疯，不亚于在ktv找人抱头痛哭。

“其实我觉得能当你的粉丝，很赚。大部分粉丝，哪怕是后援会里的人，恐怕都没有你和我说话多。我觉得，我当时真的是享受了一个超高级的待遇。”任纤素应该感到庆幸，这应该跟未必中奖差不多的好运。

彩票中了一个亿，大概也就是如此。

“你应该比她们所有人的待遇都好。”曾有很多人路过罗云章的身边，但只有她留了下来。

刚从学校毕业那几年，无比的『迷』茫。好不容易签约了公司，混迹大小剧组。唱歌、跳舞都毫无水花，拍剧也并没有红红火火。

罗云章甚至怀疑过人生究竟太何去何从。

只有她留了下来。

无比想要的粉丝群体，终于成了肥皂泡。浮浮沉沉之中，竟然也只剩下这一个人记挂在心里。

“云章，我很高兴你得到了想要的，你好好的，我心里就很满足了。”任纤素竭尽所能的给出肯定的微笑：“我没想过要和你分享什么，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那么努力，迟早都会被人看见的。”

落寞也是一时的，任纤素从来都相信他会成为顶级明星。

会被万人簇拥。

所以那时候，大概也只是生活所给的波折。

“是你先看见了我。”罗云章窝心的说：“是你先看见了我，所有人都是后来者。我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的一切都和你分享。”

“那些都是一时间想不通的话，不必当真。云章，不要拿你的前途开玩笑，不管你想象中的我是个什么样子，但肯定都不是真实的我。有幻想其实就很美好，我不想打破这些。”

距离产生美，那些曾经的话语和诺言，都已经是过去式。

任纤素本想郑重的给这顿饭一个结尾，无论如何她其实都是高兴的。被人重视，被人寻找，被人需要的感觉，其实很棒。

“为什么会这样？你真的想要抛弃我吗？”罗云章不解的看着任纤素，期望她能给个回答。

“我没有抛弃你，你一直都在我心里。我会追你的剧，看你的电影，在网上看你的新闻。你的粉丝赞美的话，有的时候可以刷一天。在我心里，你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但是云章，现实是不一样的，我不可能一直追星，就算我们之间还有更多可能，也无法站在一个高度。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爱上任何人，不想和任何人产生亲密关系。”

任纤素的话让罗云章很不能理解。她没有否认爱，但是也不会承认。

“我不明白。”罗云章不解的说。

“我也不明白，但我确实不想和任何人在一起，也不想围着谁转。我不能当你的粉丝，因为我没那个时间了，我也不能说你可能喜欢我什么的，因为我暂时也不需要男朋友。那么我们之间，可能只剩下打发无聊的关系。”

像是个中年人，茶余饭后看看电视剧。

并不会影响生活的轨迹。

不能说有关，也不能说无关。

但这是最好的相处方式，也是适合任纤素和罗云章的相处方式。

他是星光，只能容许人仰望。

见罗云章低头不语，任纤素多少还是心疼的，那点儿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但她还是收起感动，转而摆出更严肃的面孔：“谢谢你的这顿饭，我明天还要上班，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任纤素想要头也不回的离开，却在起身后被抓住了手。

“至少，让我们成为朋友。让我加你的微信，让我偶尔给你问候。不要这么决绝的否定所有可能『性』，我不想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你了，却又马上失去你。”

“小可爱，给我一个可能。给我一个关于未来的可能，我们可能成为朋友，我们可能会再见面，我们可能会约会……未来有很多可能『性』，给一个给我。不然，我绝对不会离开这座城市，无论如何，我都会再找上你的。”

说到最后，罗云章变得连自己都不认得的偏执。

可以不在意她选择埋葬过去，可以不在意两人之间的生分，可以不在意她觉得过去的虚假。但无法忍受她会就此离去，明明高兴的时候是那么的好，明明感觉很舒服。

她却头也不回的想走。

眼见你倾城颜，眼见我心魔起。

“电话号码就是微信，你想加就加吧。但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能，云章，你是个明星，有很多人爱你，你说过不会辜负他们的。为了我，不值得。”

任纤素轻轻掰开了罗云章的手，终于是离去。

她很普通，曾有过少女风华的时候，其实能得到某种回应，已经是不辜负岁月。再多的可能，光是想一想就觉得不可能。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心中的玻璃将要破碎。

那个需要勇气的世界，她没有。也不敢往前走，只要过去留下了一点儿痕迹，就很满足。

一路冷静的来到停车场，坐进车里想要发动车子。

眼泪却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她冷漠对待的人曾是自己的精神支柱。她拒绝的人，真是自己以为的真命天子。他们相互安慰，相互扶持，走过彼此的艰难岁月。为什么要在一切光明的时候，如此的退缩。

拒绝罗云章，就像是拒绝自己。每一句话，都是在用刀割自己的心脏。

每一个词汇，都像是在对自己凌迟。

任纤素哭的很伤心，却庆幸自己走的及时。否则再多看一眼，就想恳求他留着自己在身边。继续当粉丝也好，给他做个小助理也好，甚至哪怕当个地下情人也好。

只要他说，她就会答应。

任纤素庆幸自己走的及时，没有失掉体面。

章节目录 第71章 莫问前路 任纤素走后，王静承受了跟着罗云章两年以来的第一次怒火。

他近乎狂躁的指责王静居然敢让任纤素签什么保密合同，无论王静如何解释都无法构成怀疑那个女人的理由。倘若旁人不知道也就罢了，这些年他的怀念、他的相思，自己这个助理应该是看在眼里的。

虽说任纤素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罗云章知道她肯定是介意的。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儿，想被亲近的人这么对待。这种无端端拉出来的差距，足以让任何人退缩。

如果不是还有很多工作安排，加上王静并没有别的节外生枝，罗云章几乎想换个助理。转念一想，眼下的日子也熬不过多久，终究是在一顿数落后放过了王静。

任纤素哭过之后，勉强开车回家。

她需要那个幻觉，需要那个可以抚慰自己的幻觉。

可以躺在沙发上，躺在床上，抱着他哭泣。

听他在耳边细细的安慰自己，听他说：“素素，不要哭。”

任纤素心里清楚这样不对，沉沦幻觉是不对的。但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什么是属于任纤素的话，那就只有眼前这个罗云章。

但他也会消失。

迟早都会消失的。

而有的人孤独，却连幻觉都没有。

哭过之后，睡了过去，将一切都交给明天。任纤素仍然如同往常，洗漱，化妆，换好衣服出门。

不带着任何伤心出现在公司，淡然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你今天不太对劲。”李子清在楚甜的通报下，接着拿仪器的事回来公司，装作无意的问任纤素。

“有吗？你想多了，拿了东西快走，积压的单子还有很多没做完。你跟下面的人商量一下，能不能加班。”任纤素白了一眼李子清，淡定的喝水。

李子清却没那么好糊弄，一手拉过任纤素将她带到自己的怀里。

“你没那么容易骗过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事也没有。”

任纤素说的笃定，李子清却越觉得有问题。楚甜说这两天都很正常，只是今天她偶尔会放空。不明白缘由，也不知道是否严重。

李子清这一看就知道，问题很严重。

她连借口都不愿意找，执意的隐瞒着什么。

“双十一要来了，有什么想买的吗？”李子清借口问。

“没有。”任纤素简单的回答。

就算有，她自己也会守着时间抢单的。

“你别工作了，我们出去走走吧。”李子清叹了一口气靠近任纤素：“你这样，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你的身体，我怕你累坏了。今天正好有时间，我带你出去走走。”

不等任纤素拒绝，李子清帮她保存了文档，拉着人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出了公司。不管任纤素如何推脱，将她塞进了自己的车里。

带着她来到文庙公园，眼下不是旅游的时节，也还不到跳广场舞的时候。

偌大的文庙零星几个人在里面游『荡』。

文庙拜的当然是孔子，把庙宇和公园结合在一起，也算是新时代的创新。怕上一层又一层的台阶，几个年轻的学生正在许愿牌上写下自己的愿望。

上面的木牌大多写着学业有成，关于学校的愿望中最多的就是本地一中。

“你还想回去读书、考试吗？”任纤素不解的翻着一个个牌子问。

“不是，是带你来欣赏一下充满希望的感觉。”每个人都有学生时代，简单、纯粹，想的都不多。考试一百分，上个好学校，仿佛就是生活的所有。

李子清不知道任纤素在苦恼什么，但他知道她最近恐怕都不太好过。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来这里试试。怀念一下学生时代，怀念一下曾经的自己。

“希望？这世界还有希望吗？”任纤素也没有那么悲观，她只是看的冷淡：“好好工作就行了，要什么希望。”

“那你就当是工作福利，欣赏一下美景吧。”

公园修的别致，左右对称。从庙宇看到公园尽头都是方方正正，毫无偏移。

简直就是强迫症的福音。

花草树木都是经过精致的修剪，整整齐齐的无一丝凌『乱』。青绿『色』的树木植物夹带着建筑物的砖红『色』，红配绿却也意外配的好看。好似古时候就是红墙绿瓦，所以现代人说红配绿赛狗屁，恐怕是因为审美不够，弄不出来好看的配『色』。

看这美景，似乎真的能让人沉淀下来。

两人坐在一旁的花坛边，谁也不说话，就是坐在那儿似乎看美景，似乎在发呆。

任纤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头难得平静。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工作上又压力很大，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空过自己。

约莫过了几分钟，她甚至开始哼起了歌。

声音小小的，音符缓慢的从喉咙里发出声来。是一首《少年爱人》，她一听就知道是唱给自己听的歌。

第一次听就让人潸然泪下的歌曲。

清风徐徐的吹，歌声悠悠扬扬，这倒是没有烦恼的一刻。李子清笑着闭上眼睛，沉『迷』其中。

偷偷打开手机里的音乐软件，点开听歌识曲。发现这首歌是罗云章的，她果然是个闷『骚』的追星族。

楚甜说过带她去首映会的事。

但好像没什么效果，任纤素依旧不怎么开心。

罗云章。

李子清陡然想起李子洪曾经笃定的问过任纤素一句话：“你是不是喜欢罗云章？”

“嗯？”任纤素忽然停下哼歌，好奇的看着李子清。

他竟然将问题问了出来，在任纤素求证的目光下带着笑脸稀奇的问：“我只是觉得追星好像和你搭不上什么关系。”

“我也这么觉得的，但是这年头每个女人都应该换过好几个‘老公’。是从你哥开始的，全国女人最想嫁的人，然后再发展到娱乐圈。火了一个男明星，就被叫老公。然后才流行亲妈粉，姐姐粉之类的。”现代人多少对明星都有那么点儿喜欢吧，都是用来消遣娱乐、打发时间的。

并没有那么多人真的希望让他们当男朋友，去嫁给他们。

“那你为什么喜欢罗云章？长得帅吗？”李子清问。

“不是，是因为他很快乐。不管多么的沮丧，他都很快乐。”任纤素一直相信自己其实并没有给过什么安慰，反而是罗云章安慰了她。

他的微博里总是乐观居多，将苦恼一笔带过。如果不是熟悉之后聊的多些，任纤素都不知道原来他的处境那么艰难。

章节目录 第72章 陪伴最长情 李子清什么都可以做，什么样的情绪都有。

唯独快乐、乐观这种事，是强求不来的。有的人天生神经粗狂，喜欢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似乎什么都打不倒。

但有的人沉稳、悲观，思虑很重。

这也是无法改变的。

“如果有选择的话，你会和他在一起吗？我是说真的那种。”李子清感兴趣的问。

“不会。”任纤素想了想补充道：“我不想和任何人在一起了。”

“为什么？因为周慕辰吗？”

“不是，我只是不想和任何人在一起了。我一个人挺好的，吃吃喝喝都没人管，上班下班随便去哪儿玩。而且我现在有你，有韩博，有楚甜和薛荣光他们，想要人陪，打个电话就有人来陪着吃饭、看电影。很自在，这种状态是很多人求不来的。”

李子清听了之后转头认真的看着任纤素说：“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你不要像个心理医生似的，也不要用这种看透我的眼神来看我。这是真心话，我说它是，它就是真心话。”

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生活，任纤素这么相信着。

爱上什么人，与什么人在一起，都不会比现在更好。

“如果你和那些大爷大妈一样觉得这个年纪就该谈恋爱、结婚的话，那你的公司恐怕保不住了。你见过我和周慕辰在一起的样子，完全没有自我。”

牺牲、风险，他想要什么，任纤素就给什么。

她甚至无法制止自己去退让。

那时候可以说是少不更事，对爱痴『迷』。可现在，她只会表现的更甚，为了抓住哪一点安全感，什么都愿意付出。

到时候，生活就不再是自己的，而是别人主宰的。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任纤素的脑子里，她将心理的话脱口而出：“李子清，要不我们结婚吧。”

轮到李子清发愣。

“为什么？因为你不爱我，所以不会付出吗？”李子清无语又笑的问。

“不是，是因为你需要我的付出，对公司的付出。这样就两全其美啦，反正我们对外公布说我是你的未婚妻，弄成真的也没什么。你之前，不是还跟我求婚来着？”任纤素想起刚认识的时候，每次见面李子清都离不开结婚的话题。

“今时不同往日，要结婚的话就要重新谈条件。”

“不用谈什么条件，只要把该给我的给我就行了，记得发工资和分红就行。”

话多到这个份儿，李子清意识到不能再和她继续聊这个话题，否则的话，恐怕真的会变成真的。

“任纤素，你真的太悲观了。”李子清叫了她的全名，有些可怜的说。

“抑郁，偶尔是会这样的。我现在还没哭呢，哭起来的时候没完没了的。总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但又不想死。前几天差点儿吞了安眠『药』，每次医生都只给我开几片，我失眠的时候也不吃，而是继续去开『药』。那时候我自己没发现，自己积攒安眠『药』的行为居然是为了这个。”

任纤素无力的抹了一把脸，恐怕今天是走不出来了。

她形容的虽然平淡，却将李子清听的心惊肉跳。任纤素每天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荡』，居然还是出了这样的事，而他毫无察觉。

网上很多科普说，抑郁症的人总是竭力将自己表现的正常。

有的人死的之后才发现患上抑郁症。

旁人都以为只是情绪低落，是想不开，是钻牛角尖之类的。

李子清清楚这样的心理问题不会比自己脑子里的肿瘤好过多少，也许正是因为脑子里有个肿瘤，所以他能体会到任纤素的痛苦。

李子清将手放到她的背上，上下安抚轻轻摩挲。引导着她靠在自己的肩膀，轻轻的呼吸。

陪伴是很好的治疗方式，让人感觉不再孤独，驱散盘旋在脑海里的黑暗。

无论你在怕什么，都会有人陪伴着你。

“李子清，你真的没有想过去治疗你的肿瘤吗？”任纤素第一次直面和李子清谈论这个问题。

“其实某些地方我和你是很像的，我觉得死亡并不可怕，每个人都会有这一天。我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没什么价值。比起生死的问题，我更看重尊严，我想要在李旭丰面前拥有谈判的价值，想要有尊严的去面对他。如果没有这些，财富、死亡，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他追求的是人格上的平等，而不是一个被抛弃的私生子姿态。

那样的目光和议论，光是想一想都会击垮他。

但如果他拥有地位、财富，拥有自己的位置，无论和李旭丰发生什么样的对话，他都觉得有价值。

“我会帮你的，你的目标就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为了这个，我也会撑下去的。”任纤素喜欢有目标的人，不是月薪想要多少，想要换个工作的那种目标。

“那你必须对我坦诚，特别是难过的时候，你得告诉我。你帮我，我陪你。”

你帮我，我陪你。

任纤素郑重的点头，终于驱散阴霾一般『露』出笑容。

“你现在笑是装出来的吗？在我面前，如果你不想笑的话，就不要笑。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可以接受。”

李子清的话真的很能抚慰人心，哪怕是装出来的笑容也会瞬间让人觉得心安的『露』出真实的笑容。

但任纤素还是无法将罗云章的事告诉他，无论是真的那个还是假的那个。

就当是一场梦吧，那本就是虚无缥缈的梦境。

李子清没必要知道她的每一场梦里都有什么，梦而已，何必追究的那么清楚。

又不咸不淡的聊了一会儿，任纤素觉得该回去工作了，起身和李子清一起离开。刚走到停车场坐上车的时候，任纤素手机来了电话。

【妈】

“不接吗？”李子清瞟了一眼不解的看犹豫的任纤素。

她毅然的挂掉电话，放进包里：“应该没什么大事。”

这是另一个不能开口的秘密，但谁家都有难念的经，李子清耸耸肩不理会的继续开车。

彼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即将迎来人生最跌宕起伏的日子。他们站在风暴的中心，被裹挟着前进，稍不注意就会全军覆没。

包括他们自己，包括创未科技，甚至是天知系统。

都将迎来最致命的打击，而李子洪的话终于应验。

即便是他们已经知道李家的人庇护者创未科技，可也无法阻挡利益的趋势让他们对创未科技下手。首当其冲的就是国内互联网巨头企业：藤森集团。

章节目录 第73章 似飞蛾扑火 藤森集团是赶上第一波互联网风『潮』的公司，并且在无数斗争中存活下来的公司。

创始人兼现任董事长杨藤华是个非常有手腕和商业眼光的人，从聊天系统开始，积累了用户开始做游戏和社交网站。他最擅长的就是做别人做过的，吞并小公司，吞并不了就展开竞争让小公司无路可走。

藤森集团有多赚钱，就有多招人骂。

但杨藤华并不在意这些，反正他互联网巨头的地位已经是无人可以撼动的。

和藤森集团比起来，创未科技的为连蚂蚁还不如。

想来任纤素也不会太关注这种巨头的事，毕竟离自己太遥远。所以，李子洪就好心的将新闻链接发给了她。

在一个互联网会议论坛上，杨藤华宣布将会进一步改善人们的生活，带领行业走进智能时代。首当其冲的就是，智能家居管理，让人们不用再找遥控器。

任纤素看完新闻和视频，撑着额头狼狈的低着头。

叫上李子清去韩博家里，将新闻的事和他们分享算是一个小型会议。

“藤森集团只要今天说要研发，明天，甚至是今天下午就可以至少抽一个两百人的团队来进行研发。杨藤华的基地就在深圳，他的路子比我们更熟悉，想要生产也是分分钟的事。他曾经还做过手机，虽然没有成功，但不可能他的每个项目都能成功。我们在他们面前，比蚂蚁还不如。”任纤素面『色』沉重的告诉两位这个不好的消息。

他们投入的资金是可以用亿来计算的，藤森光是游戏行业的现金流就可以让人望而却步。

根本还没打，就已经输了。

“怎么办？”韩博恍然的看了一眼李子清。

“素素，你有什么想法吗？”李子清盯着任纤素。

“我能有什么想法？一来就是这么大一个对手，我能有什么想法？找个楼层高的地方跳下去吗？”任纤素几乎要跳起来，这都是什么问题。

“冷静，现在只有你还能想办法。”李子清知道对方有多恐怖，但他和韩博都不擅长做营销和公关。

任纤素拼命深呼吸，几次话到嘴边都收了回去。

这能有什么想法，还有什么办法？

创未科技就是个婴儿，对方是个精明的成年人，一巴掌扇重点就能给拍死。

“冷静，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你现在都必须去做。放手一搏，我们不会有人怪你，都会支持你的。”都只会支持任纤素，没有别的路选择。

天真。

这是任纤素的第一个想法，好像支持就能改变什么似的。就算用上所有资金去做广告，也抵不上人家说的一句话有价值。多少创业公司折在杨藤华的手上，多少小公司的创业人被他踢出自己的公司。

无数的软件被他模仿，然后眼看着被他超越。

后来杨藤华倒是不模仿游戏和软件了，直接收购有能力的小公司。

藤森集团的铺货能力能在一个月之内走遍全国，别说别的城市，就现在的城市创未科技都保不住份额。

创未科技有什么？

天知系统有什么？

爱吗？

任纤素喝了口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场仗，不打也得打，飞蛾扑火也得打。

“对我来说，不管输赢都可以吹一辈子。但是对你们来说，特别是子清，可能就什么都没了。”他们俩其实都算富二代，了不起还有家业继承。但情况都很特殊，韩博有个糟心的妈妈，李子清有个糟心的爹。

都是恨不得这辈子不见面的人。

理论上任纤素更应该关心一无所有的自己，但想想好像自己不是最惨的。

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才可以无所顾忌。

不留退路。

“你想什么呢？”李子清略带生气的点了一下任纤素的额头，用淡定的语气说：“如果什么都没了，我会出去工作养你的。”

真的是好话说尽，但人家完全抓不住重点。

“算了，我们来数一下手上的筹码。赌一赌说不定还是有出路的，富贵险中求嘛。”

任纤素总结现在己方的优势，那就是天知系统并没有集成两位开发者的全部构想，虽然发展路线可以预想，但微博藤森集团的人就真的对此上心。至少在新一代上面，谁能抓住用户的心，谁就能争抢的到地盘。

天知系统从集成电路到程序代码都是有专利和备案的，藤森集团如果使用和模仿，任纤素完全可以提起诉讼，然后蹭一波新闻热度提升知名度。

在场的两个人身份都不低，一个是世远集团的公司，一个是旭丰集团的公子。无论是否背靠两个传统行业的大公司，他们的身份都可以做文章。当然，任纤素会征求他们的意见，毕竟这也是资源的一种。

也许为了和气或者台面，杨藤华会放过这家小公司的。

另一条路就是李子洪。

“如果要我说的话，李子洪是目前最安全的牌，也是最危险的，因为他从来没提过什么要求。我只能有几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拿捏住他。”

毕竟不能从一个狼窝跳到另一个狼窝。

但在这些路中，三人属意的还是先背水一战，至少要给藤森集团一点反抗，也给别人看到一点能力。创未科技还没能做到收支平衡，任纤素必须将全部的钱投入进去，哪怕是越不过这个龙门，总还要对得起李子清不是。

说完了营销方面的事，三人将话题转移到三代天知上面。

之前都已经交流过几次，任纤素对于研发几乎都是不闻不问的状态。但她现在必须发表意见，要如何笼络住用户的心，以及什么功能将针对什么群体，有一个仔细的规划。

三代天知将呈现什么样的效果，必须做到什么，什么可以留着不做，都必须交流清楚。

其实韩博和李子清的研发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两个人毕竟还是太少，但他们胜在对产品熟悉，从一根线到一串代码都是亲手织就的。

而且这个市场有多大的潜力，藤森集团未必知道，任纤素却是知道的。她必须抢先一步下手，迅速扩张，甚至是盲目扩张。

将战场燃烧到全国，至少是主要城市。

否则的话，将毫无能力对抗藤森集团即将到来的攻势。

但新产品是无法匆匆上马的，她将李子清的其他手头工作停掉，在办公室为他们开辟一处研发室。没有星期天，想休息可以，没有酒吧和ktv，离开公司就是回家睡觉。

最长一个月，必须将新产品的样品做出来，投入生产。

章节目录 第74章 烈火烧 广告公司送来样片，任纤素根本没有不可能再和他们沟通，勉强也算符合当初的初衷。只需要再剪辑一下和调『色』，广告片就可以上线。

这一个月她必须守着公司里的人，不可以动摇。

监督早已疲惫的韩博和李子清进行研发，帮忙测试功能。

韩博从公司成立以来，恐怕都没有待过这么久。但没办法，时间和机遇不等人。幸好公司里的面孔还算友善，加上『药』物支持，社交恐惧暂时没有造成大问题。

而楚甜带领着营销团队很是贴心，能外出就不在公司里打扰大家。

双十一的快递有多少，这家飘摇的小公司就有多烦恼。

任纤素更是一怒之下买了不少的口红，购物发泄情绪。幸好，都选的很平价的品牌，用着不顺手扔了也不可惜。

其实看着韩博和李子清的疲劳，也挺心疼的。

但大家都没有怨言，她也只能多带点儿吃和饮料来安慰两人。加班后，带着他们去吃好吃的，承包接送问题。

罗云章偶尔会发来信息，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是个表情包，有时候是在说他的行程。任纤素没怎么回过，偶尔得空了才嗯嗯啊啊回复几个字。

【你好吗？】

【忙不忙？】

【我回了上海，今天很冷。】

【我在杭州做活动，你之前说过你很想看西湖，你来看过了吗？】

……

任纤素看的时候心绪焦急，偶尔也会胸口疼、背部疼，但没时间去医院。抗抑郁的『药』也在不知不觉中又停了，不过她遵守约定去看了李主任。

没有徐海星在，李主任和她也是相顾无言，任纤素只能说工作太忙，李主任只能说再忙也不是擅自断『药』的借口，并且安慰她也许忙一点是好事。为生活奔波，很多人的抑郁症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好的。身体的奥秘，没人说得清。

李主任已经将她的焦虑障碍变成了抑郁障碍。

只是任纤素没时间关心自己，她倒是拉着李子清做了个复查，那个肿瘤一如往常。医生给开了『药』，让他回家吃，好好休息，随时注意情况然后来回访。

休息是个奢侈品，宛如是让人在健康和金钱里做选择。

任纤素出了医院有点儿于心不忍的说：“要不，我去找李子洪吧。不管他有什么心，至少可以解燃眉之急，他是你哥哥，也许我们不该把他往坏的方面想。”

“你不想再等等吗？对方可是藤森集团，有的人一辈子都做不了杨藤华的对手。”

能入了大佬的眼睛，怎么样都像是一种肯定。

李子清像哄孩子一样拍拍她的背，让她苦中作乐。反正无论输赢，简历上都可以狠狠的写一笔上去。

然而苦中作乐也要有乐的理由。

藤森集团一出手，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任纤素预算中可以实现全国铺货，至少可以做网络销售，然后各城市设立办事处用于维修。也可以跟客户沟通寄到公司来，承包运费寄过去。

天知三代将可以实现自我安装，至少是电工安装，配上更仔细的调试说明书。也许可以撑住一波销售业绩。至于后续，这世界上并没有完美的售后，可以慢慢解决。

她到底是高看了自己，广告费一天就是十几万甚至更多。全国主要城市设立办事处，她根本没地方给人家面试，网络视频面试之后，人家对产品根本不了解，无论是装维还是销售都无法展开。

网络销售，一个网络旗舰店的保证金就是十五万。推广成本，可不会比地面广告成本小多少。而且面对新兴行业，人们还是信赖大公司的。

任纤素所能掌控的网络舆论，根本抵不上藤森集团的一个手指头。

饶是新产品的生产也出了问题，厂商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投入生产，特别是电子元件，没有预购款是不会生产的。规模不大，创未科技预计的是三万台，人家都懒得开机器，只能在空闲时候做。

成品流水线是没问题的，之前的厂商叫刘兴牧。他对天知系统感兴趣在于可以方便家里人，是个好说话的人。虽然任纤素吐槽过他的合格率不高，给的残次品，但现在没有选择。刘兴牧也是有条件的，必须将二代天知的尾款付清，或者拿出新产品的预付款。

要么拆东墙补西墙，要么指望收支平衡，要么贷款……

创未科技的现金已经所剩无几，2018年将在这种惨淡中收场。她没来得及做什么，做了什么也没任何的用处。颇有点儿对不起李子清。

“我辜负了你，我高估了自己。”无论如何精打细算，无论有多少的抱负，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圣诞节，任纤素送走了韩博，开车将李子清带到郊外的一处山顶。

寒风吹来，满城的灯光闪烁。

夜景有多美，人心里就有多凉。

就在这之前的一个小时，藤森集团的产品小未来智能家居管理系统在商城上线，不到一个小时卖出了五万台。

而创未科技，已经山穷水尽，公司的账户里已经发不出下个月的工资。无论这一个月有多努力，市场和客户是看不见的。

刘兴牧纵然是此刻同意投产三代天知，成品也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而藤森集团，恐怕连二代都可以推出了。

“你觉得那个小未来比起我们的天知如何？”李子清靠着车站在任纤素的身后，陪她看着这城市的夜景问。

“小未来不够成熟，藤森集团的研发团队的确很厉害，但他们看的太浅薄。真的以为控制一下点灯和空调就可以，下一代产品不知道会如何，但现在的小未来无法和我们的三代媲美。如果有三代的话……”芯片堆积在工厂里，集成电路还等待空闲的生产线，外壳已经定了最终版本……

但三代天知，恐怕是出不来了。

“任纤素，你想退出吗？”李子清似乎好玩的拨弄任纤素散在身后的头发。

“不想。”任纤素回答的笃定，无论从前如何，以后将如何。她的确在这家公司发挥了自己的价值，似乎生来就该带领这个团队，似乎就该在这里生存。

“我一手建立了这个公司的团队，如果真的要离开的话，我也会是最后走的那个。”任纤素回头看了一眼李子清说：“你也会走在我的前头，因为我会负责注销公司的。”

章节目录 第75章 往好处想 往好处想，至少还没到申请破产的地步。

“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去治疗。”任纤素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如果当初她没有答应李子清将公司做起来，而是规劝他拿钱去做治疗的话，会不会好一些？

会不会就不是如今钱没了，健康也岌岌可危的场面？

眼看她眼泪就要流下，李子清走上去从背后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你明明还有筹码，为什么不用呢？”李子清意有所指的问。

筹码当然还有，韩世远、李旭丰、李子洪他们都是筹码，哪怕放出点舆论，都会有人想和李家交好而上赶着投钱。

但这些不是李子清想要的，他将尊严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比命都重要。

如果跨过这条线，任纤素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她必须尊重李子清的选择。

红线不可跨越。

“素素，记得李子洪说过什么吗？说我们见的世面太少，说我们看的不够远不够高。在我们看来必须坚守的东西，在利益面前都是无所谓的。这段时间很累，但我认真反思过，也许我们真的太过于守旧迂腐。”

任纤素不明白他的意思。

“去放手一搏吧，商场如战场，不要再顾及任何的事。我当然不会去见李旭丰，但是你可以去见李子洪。你那么聪明，你肯定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要我们相互制衡，就当是站在同一个站台上了。”这次挫折，他们已经山高地远。李子清觉得不该再保守，这世界都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你退一步，别人就会进一步，你进一步，别人就会退一步。

针尖对麦芒的时候，就要看实力和手段。

“我不想再束缚你了，现在也没有意义。天高海阔，我们都已经看过了，你该去和李子洪谈判了。”李子清放开任纤素言语清明的说：“如果这舞台不够高，那我们就搭高一些。”

“那如果是你爸爸授意的呢？”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他知道我了。他不见我，我不见他。我想他不介意我利用他的名气，如果他介意的话，去和李子洪说吧。素素，别再缩手缩脚了，你的能力不该只是这样。”

如果有更多的钱，更多的人，她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而

从执行力来说，任纤素一个人抵得上一百个人。

即便是藤森集团那么大的公司，她的判断力也没有什么错误。资金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她依然能良好利用到如今的模样。

李子清想给她更大的舞台，也给天知系统一个起死回生的机会。

这还远远没完，故事不会这么早就结束。

“那你想去治疗吗？”任纤素看着李子清问：“我怕，如果再一次到这种地步，你该怎么办？”

如果有资金注入的话，李子清就有条件去做手术。

“素素，还不到时候。”

“那要到什么时候才算是时候？”

“你嫁给我的时候。”

哎呀，我去。

任纤素只觉得她和李子清都是神经病，怪不得能凑到一块儿，是因为两个人脑子都有问题。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除了工作的时候。

“那我之前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答应呢？”任纤素几乎是尖叫着质问李子清。

“那不是你真心的，你在情绪低谷。如果我答应了，后悔的是你。”

“我信了你的邪，你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李子清，我一直觉得你心机很深陈，总觉得你在谋划什么。现在好了，我觉得你就是想一出是一出。你根本就做事随意、没有逻辑的人。”

听到任纤素的斥责，李子清却是笑了。

“不管你信不信，迄今为止走的每一步，我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包括这次和藤森集团对阵，没有藤森集团也会有其他人。杨藤华会出手，的确是意料之外，毕竟是一个有前途的市场，谁都想分一杯羹。

但其实也没差别，就算是个中下企业，也会将创未科技打的流花流水。

“失败只会让我们更加清醒，知道差距。我希望你能在看过对手的长处和短处之后，仍然对公司有信心，仍然还有后招。任纤素，你本来是个牛人的，只是想的太多。你要记住你说你会是公司最后一个走的人的那个时刻，然后现在走出去让自己永远不要到达那个时刻。”

说的有点儿绕口，但她能听懂。

这就像是李子清在帮助她成长，告别胆怯，磨练自己的执行力。也是为了谨防她退缩，所以才会用筹码压制。

任纤素眼下并不需要压制，她可以独当一面。

无论是和李子洪谈判，还是和藤森集团开战。

“我好几次都想放弃，包括现在我也想放弃。”任纤素直白的说：“可我都没有说出口过，一次辞职也没有跟你提过。”

“你很勇敢。”李子清评价道。

“不是，是因为你给我信任，比任何人给我的都多。”

如果不是李子清相信她能做到的话，也许没做几天就离开了。任纤素从前是个混吃等死的人，现在也比较喜欢那样的日子，按时上下班，没有激情和乐趣，但也没有这么的跌宕起伏。

各有各的好吧。

“首先，你要自己相信自己，你要有能力做决策，我才能那么信任你。”李子清『摸』了『摸』任纤素的头：“我知道你不是很有自信，但是经过这一遭，你应该明白自信是自己给的，不是别人支持就能做到的。”

虽然反击失败，但任纤素这一个月的排兵布阵，与各方周旋谈判，以及纵观全局的能力。很多地方都是李子清看不到的，而韩博更加看不到。

她是天生的公关领袖，只可惜过去没有什么机会给她。

“那接下来，你只能信任我的选择。无论是贷款、入股还是投资，我会想办法让创未科技活下去，找最好的路。不过肯定和你预想中的，差很多。”

“没关系，去吧。其实一开始你就不太应该听我的，毕竟你才是负责运营的。而我，对这个一窍不通。我只会强加给你我的概念，但这概念是错的。”

现在的公司都会有人合伙，想要壮大就必须融资。

所有创业公司都干巴巴的等着投资人，李子清一开始就不该让任纤素拒绝投资。

章节目录 第76章 触不可及 任纤素花了点儿两天时间来准备和李子洪谈判。

包括疯狂搜索李子洪的新闻，给自己置办衣物，去理发店做了个大卷发。贴了个假指甲，画上红『色』的猫眼指甲油。

让自己看起来干净又干练。

然后订了去上海的机票，敢在元旦节前的最后一天到了上海。

今天是阳历新年，她不知道的是今天也是罗云章的生日会以及签约仪式。

罗云章告别了老东家，双方都很和气的分手。老板祝愿他更上一层楼，也感谢他红了这几年帮公司带新人，以后有机会的话还会合作。

王静表示愿意跟着跳槽，毕竟别的艺人肯定比罗云章难搞。

赶到上海的时候，李子洪安排了司机直接将她接到了文化馆。

彼时，签约发布会已经举行过了。

罗云章正在巨星生日会，无非是给粉丝唱唱歌，像是个小型演唱会什么的。

李子洪作为新东家坐在第一排。

台上正在净额热舞，低音炮震天响，任纤素跟着工作人员来到李子洪的身边坐下。距离音响更近了，耳朵有点儿受不住。

“弟妹，这小子可精明着呢，坑了我几个男主角不说，花了上亿的资金。虽然说签约了，但他要自己开工作室，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治治他？”李子洪感觉自己并没有在这份合同里赚到什么钱，颇为气愤。

任纤素只能看着李子洪的嘴巴一开一合，他说什么都听不太清楚。

皱着眉苦哈哈的看了看李子洪，想来这时候是谈判不了，直接盯着舞台。

和上次国庆节的时候是一个场馆，只不过她那时候买了最便宜的票，坐的很远。近距离的感觉，是不一样。

距离不到十米，却触不可及。

“弟妹，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李子洪见任纤素没反应，不死心的追问。

明明黑白娱乐旗下的几个艺人就坐在旁边和后面，这前几排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任纤素不懂他为什么要问一个局外人的自己。

最近红得发紫的韩星媛就坐在他旁边，李子洪却喜欢抓着任纤素问问题。

从罗云章的商业价值到表演，从他从艺生涯一直到以后的路，什么都问。任纤素却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了，认真的听歌。在外人看回来，这倒是一副贵公子殷勤的好模样。

舞台上的灯光亮丽，其实台上的人看不太清台下，加上罗云章有点儿近视。

他一直不太敢确定那个坐在李子洪身边的女人是不是任纤素。

记得在相遇的城市吃饭的时候，她说过她认识李子洪，说只是泛泛之交。

但从李子洪的态度来看，她的地位举足轻重。至少比李子洪过往那些黏在身边的莺莺燕燕有着明显的区别，顶级富二代从来不缺女朋友，他犯不着这么滔滔不绝的去和一个女人搭话。

直到最后有一瞬间舞台的灯光不亮也不暗的时候，他才看清楚那张魂牵梦绕的脸，确定她就是任纤素。

“下面，我将为大家演唱最后一首歌，感谢你的陪伴，希望未来我们也能一直走下去。每个人都有追寻的人和事，都有梦想，而我曾经追寻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我希望新的一年里，你们也能有答案。”

“《少年爱人》，送给你。”

最后的赠送，他是看着任纤素说的。

罗云章过完今天，就三十一岁了，都说男人三十岁的时候是一个门槛。他曾以为这个门槛已经迈过去了，但人生总是要给点儿惊喜的。他浑身冰凉的坐在舞台上，眼光不敢太直白的盯着被搭话的任纤素。

那个说想要看着他一辈子的人，终究没有以他想要的方式来到自己身边。那个说爱他的人，很有可能已经爱了别人。

时事变迁，很多人听过也听懂了《少年爱人》里的深情，除了他却没人追究对谁深情。

时事起起落落，这大概就是天不遂人愿吧。

台下的任纤素很是心疼，她抓住了空气里的悲凉。奈何，物是人非，她无法做出什么回应。甚至觉得这满腔的深情有些可笑，他们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

偶像和粉丝，已经是两人之间最小的距离。

但罗云章始终觉得他们是特别的。

可是世上没什么人，没什么事是特别的。任纤素也终究活成了一个佣人，一个普通人。纵然从前有多少幻想，有多少鸿鹄大志，也都已经不复存在。

她竭力生存，为自己找一线生机已经是不容易，再不能奢求更多。

可终究还是在落幕时留下了一滴泪，并且趁着无人在意迅速用手抹去，像是眼泪不曾存在一般跟着人群起身、微笑、鼓掌。

2018年，太过悲伤。

圣诞节的时候过的悲凉，新年也如此悲凉。明天元旦节，任纤素注定也要孤独，恨不得唱一首《凉凉》。

“任小姐，你如果一直不开口的话，那我也不想和你再说话了。”跟随工作人员出了会场，李子洪颇带玩闹的盯着任纤素，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撒娇。

“太吵了，我根本听不见你说什么。不过你肯定知道我要说什么，对吧？”任纤素也很无奈，话语都是断断续续的。想回应，也不知道咋回应。现在终于安静了下来，人却跟悬空似的，脚不沾地。

“吃饭了吗？”李子洪自动无视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先一起去吃饭呗，今天正好给大明星接风洗尘。”

“算了吧，你们公司的内部聚餐，我去不太合适。”任纤素并不想在此刻和罗云章再度相遇。

“那有啥，迟早你也是我们李家的人，要是你那个公司垮了，你也可以来我公司。何况，我上次听你对罗云章的分析不错，你作为一个旁观者来给我们指点指点，说错不怪你，说对了奖励你。”李子洪就像是逗猫一般说出奖励两个字。

任纤素无法拒绝，眼前的人可是大财主，他的手上有着创未科技的命运。

在弄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之前，任纤素只能作陪。

商业化的笑着，容忍别人偷来奇怪的眼光，毕竟李子洪亲自说一个女人会成为李家的人，这是应该上头条的。

跟着他走过后台，看李子洪在来捧场的这些大人物之间来回游走，活像个交际花。

任纤素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可以卖笑，可以陪着胡闹，但实在是提不起什么情绪。娱乐圈光怪陆离，一般人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章节目录 第77章 幻想破灭 罗云章正倦怠的缩在椅子里让化妆师卸妆，梳妆台前和地上摆满了鲜花。

正在此刻李子洪带着任纤素走了进来。

“李总。”罗云章的目光从镜子里盯着任纤素，嘴里叫着李子洪。

“别啊，我们现在只能算是合作关系，战略合作伙伴。其他人都已经先去庆祝了，为了表示对你的欢迎和尊敬，我亲自来接你。”李子洪想起什么似的，介绍正在盯着鲜花看的任纤素：“这位是任小姐，是我的……朋友。”

李子洪本想说弟妹的，但他清楚那是八字没一撇的事。

“任小姐好。”罗云章面『色』尴尬后扬起笑容，公式化的问候。

“罗先生好。”任纤素咽了咽口水，勉强的抬起头问候。

这一阵尴尬的让李子洪起了鸡皮疙瘩，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化解尴尬或者让气氛更尴尬。李子洪挺好奇他们俩会如何发展的，所以站在一旁在两人之间来回看。

那表情一个精彩纷呈，活像是一对被捉『奸』的人。

这样形容不对，李子洪清楚任纤素不是圈内人，没那么多花花心思。罗云章是个圈内人，不过野心不大。如果不是意外红了，可能就是那种很多年都籍籍无名打酱油的人，还会乐此不疲。

李子洪记得第一次问任纤素认不认识罗云章的时候，她还没这么僵硬。还记得拿她的照片给罗云章看的时候，他也没这么迟疑。

电影首映式的事，李子洪到是清楚的。毕竟是要合作的人，方方面面都要看紧。

他就觉得有点儿不正常，任纤素上台后罗云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难不成，两人是老情人？

“咳咳，还要多久？”李子洪还是出声将两人一会儿回避一会儿直面的目光中拉回来，罗云章演技那么好，却演不好陌生人。

“马上就好。”罗云章看了看脸上的残妆，带着洗面『奶』去了洗手间。

等了几分钟就回来那好外套，让王静把其他东西帮他拿回家。

李子清满意的走在前头，趾高气昂的像只孔雀。

随后的两人颇为尴尬的跟着，一直到停车场上了车。眼下这种情况，任纤素坐副驾驶也不是，坐后排也不是。最后在罗云章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后，狠心坐到了里面去。

两人相隔很远，互不打扰。

李子洪在后视镜里笑呵呵的观察这两个人，似乎还不够似的火上浇油的说：“大明星，我听说这位任小姐可是你的粉丝。”

“那是我的荣幸。”罗云章怕被看出什么来，偏头看向车窗外。

忽然，李子洪觉得自己这辆梅赛德斯太小了，当时应该买七座的那种，至少车里空气能多点儿。

任纤素也闻到了什么，从后视镜里盯着李子洪问：“听闻李总在娱乐圈最好的朋友叫，叫什么来着？对了，叫关俊游。金谷俊游，铜驼巷陌，新晴细履平沙。这名字不错，我还看过他的电影。云章，关俊游和你比，谁的名气大一些？”任纤素大方的看向罗云章提问，势必已经没什么隐藏的需要。

“关先生从大学毕业后就演了男主角，一直红到现在，无论是他的名字还是粉丝群体，我都是比不上的。”罗云章好奇的问：“你也喜欢他吗？”

“谈不上，但是娱乐圈的事嘛，任何人都会了解一些。”任纤素笑容诡秘的透过后视镜和李子洪的目光对上。

李子洪一时间『摸』不准是个什么意思，疑『惑』的看向任纤素。

“喜欢这种事是藏不住的，就像是我藏不住我是你的粉丝一样。我的同事喜欢陈旭，但是那天为了陪我，去了你的后援会场地，她别提多伤心了。”任纤素带着笑意和罗云章闲聊，直接将身体侧过去，似乎不再想和李子清的目光相遇，专心致志的和罗云章八卦。

“那我可以帮你要几张签名照，你带给她吧。”罗云章充满好意的说：“你会在上海多久？”

“大概要留一个星期左右。我先替我同事谢谢你，有空请你吃饭。”

“好啊。”

任纤素尴尬的『舔』『舔』嘴唇说：“你知道那是客套话吧？”

“如果真的吃饭的话，那就不是客套话。你不会那么忙，待一个星期都找不到时间吃饭吧？”罗云章眼带笑意的看向任纤素问。

李子洪觉得再不出声，弟妹可能就要跟着别人跑了，他真是没脸见弟弟了。

“哼哼，两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正在去吃饭的路上。”李子清想了想又对任纤素说：“任小姐，你的事，我们会谈的。”

“谢谢李先生，我等着。”

任纤素胜券在握的说。毕竟李子洪是金主，有资历有财力，更有人力。无论他今天怎么胡闹，任纤素都得陪着，给他脸面就是给自己脸面。

有求人的地方，容不得趾高气昂。幸好，李子洪除了偶尔打趣两句，再也不提她和罗云章之间的小心思。

来之前，李子清说他们已经见识过人外人、山外山，任纤素现在知道他错了。藤森集团的确庞大，庞大到无法撼动，但那也是看不见『摸』不准的盲打。

眼下的吃吃喝喝，才是正经的另一个世界。

任纤素知道娱乐圈的饭局很多，光鲜亮丽的一群人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说段子。和普通人的饭局最大的不同就在于，酒『色』财气全都是更高一级的。

女明星长得漂亮非常，酒精是正宗的原产地红酒，他们来来往往都是几个亿，说话的时候驼背但是腰杆子不弯。

任纤素活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自己和这里的气场十分不和。

关键是她好死不死的被李子洪拉到旁边坐，没少被各种眼光注视。喝口水，似乎都被人分析了千百万遍。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不舒服，在李子洪去别的桌吹牛喝酒的时候，罗云章坐了过来小心的看向任纤素问：“是不是不舒服？”

“我觉得好像到了一个平行世界。”任纤素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说。

那些可望而不可即的明星、导演、制片人，以为是和艺术打交道的人会有素质一些。这一看，也难怪别人说仗义多是屠狗辈，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们看起来有文采，网络上也是意见领袖什么的，这私底下也就这样。

“让你幻想破灭了。”罗云章撑着头惋惜的说。

任纤素之前好像说过她怕罗云章的幻想破灭，可罗云章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章节目录 第78章 而立以后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接触这个圈子。看起来有多光鲜，里面就有多腐败。”罗云章感叹的说。

“任何事都有代价，我可以不喜欢，但是你不行。如果你也讨厌的话，我怕你将来会放弃做演员。虽然你已经是顶级明星，但是有很多事，还是你无法掌控的。云章，多认识一个人就多一条出路，你和我不一样。”

任纤素不混这个圈子，想不喜欢就不喜欢。

如果娱乐圈换到商业圈，比如那些合作公司和客户，无论任纤素多不喜欢，合作者有多垃圾，任纤素也不可以当场翻脸。

也不会去做得罪人的事。

所谓和气生财，大概也都是说给退让的那方听的。

可天下都是如此，任何地方任何事，都不外乎人情。

“那你为什么来呢？”罗云章终于问出潜藏心里的问题。

“投资，我工作的公司需要李子洪的投资。”任纤素瘪瘪嘴无奈的说，然后反应过来跟罗云章说：“不是娱乐公司，跟娱乐圈不沾关系，我们是个科技公司。搞人工智能和互联网的。”

天知系统也有app和注册什么的，还有储存服务器，算是互联网吧。

“你还是个理工生。”罗云章瞬间觉得有趣，怪不得她总是那么冷静。

“你错了，我是个专科生，还是混的文凭，跟理工没啥关系。”任纤素睁大眼睛看向罗云章说：“你不一样，你是正经的艺术学院毕业的。”

“可我也跟你一样，毕业就失业，一无所成。”

“但是那时候你只是在蛰伏，你迟早都会一飞冲天的，你准备好了。但我不是，如果没有现在这家公司，我还是什么都不是。”

机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罗云章却是注定会红的。

几乎不会有人意外他会被粉丝喜欢，人们迟早都会看到这颗珍珠的。而任纤素，只有李子清看见了。

“是珍珠，总会发光的。”罗云章说。

“这句话说的是你，不是我这样的人。”任纤素轻轻的深呼吸，胸口传来一下钝痛。她从来没想过，自己需要这种肺结核的后遗症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医生说呼吸困难有可能是终生的，他们也说过停『药』后可能会恢复过来。

谁都说不准。

任纤素第一次觉得这种疼痛，好像还不错。

正当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聊下去的时候，人群传来一阵沸腾。

是关俊游。

国内首屈一指的青年男演员，他是流量，但也因为出演电影而拿过奖。人们很难去划定他的位置，也许界限就是让他用来打破的。

他和李子洪是至交好友，听说好像还有什么亲戚关系。

最初关俊游签约的公司捧了别人，他一怒之下要解约听说也是李子洪去摆平的。

两人有一种相爱想杀的关系，好的时候恨不得夸奖对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坏的时候，可劲儿的恶心对方。

关俊游到的地方，都是他的主场。

张开双手和大家打招呼，从容的去李子洪身边和他来个哥们儿式的拥抱。

然后李子洪带着他走过来将罗云章介绍给两人认识。

让关俊游多带一下，毕竟罗云章虽然红，但很多资源是没有的。

“都好说，李公子说话了，哥们儿肯定带。”关俊游的目光在罗云章身上来回走了几圈后，偏过头发现了任纤素：“这位是你的新女朋友？”

“瞎说什么，就是朋友，女的。”李子洪斥责的看向关俊游：“人家是来谈别的生意的，不是圈内人。”

“可我怎么听说你亲自开口，说人家将来是李家的少『奶』『奶』？”关俊游一副你不老实的面孔看向李子洪。

话题的中心人物任纤素保持着假笑，随便他们打趣。

有些饭桌文化，哪怕再高层次的人都免不了俗。

“我说是可能，眼下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任纤素配合着李子洪笑，两人都觉得对方很假。自动让别人忽视有关于李子清的存在，反正这种事他们知道也没什么用。

“关先生，久仰大名，幸会。一会儿记得给我签个名，我有好几个朋友是你的粉丝。”任纤素终于从座椅上站起来，开始假模假样的和关俊游套近乎：“今天不是云章的生日和签约会吗？关先生这样来，是来抢我们云章的风头的？”

聪明人，从来不听表面意思。

说的话也都是说的听得懂的人听的。

“就是怕抢风头，所以一开始没来，这会儿忙完了在家无聊才来的。罗先生，你不会介意吧？这会让又没有媒体，都是自己组的饭局，不会上新闻的。”关俊游『摸』了『摸』鼻子，似乎也意识到问题所在，略有些窘迫。

“哪里的话，吃个饭而已，不会介意的。”罗云章大概觉得今天是跨不过这个门槛了，一顿饭起起落落。事情总是会朝着他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自己的生日来了个咖位更大的男明星。自己刚刚找到的喜欢的人，被说可能要嫁给别人。

三十岁，真的要这么难过吗？

三十岁，真的需要这么刺激吗？

“行了，你们都别这么客气，该吃吃该喝喝。素素，你玩你的，累了就先回酒店睡觉，明天来公司找我。云章，你帮我照顾一下素素。至于你，跟我来，上次打游戏放我鸽子的事还没跟你计较。”李子洪一把揽过关俊游的脖子，将人往外扯。

“哎呀，我也是很忙的，好歹也是个明星，会有突发情况的……”关俊游无奈了，他放鸽子的时候哪儿有李子洪那么多。

……

“看来李子洪没时间和我谈了，我要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任纤素昨晚上只睡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困的不行。拿上自己的外套和包包，就打算往外走。

“我送你吧。”罗云章连忙上前两步说。

“你送我？云章，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你继续玩吧。我习惯早睡早起，你跟我不一样，去招呼你的朋友和未来的同事。”为了自己的抵抗力，任纤素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晚睡。失眠的情况除外，那个是睡不着。

何况是冬天，又是异地，估计还需要调整。

“我很想送你。”罗云章急切的说。

许是那话语里流『露』的慌张和伤心令人感动，许是任纤素也想和他继续说说话，终究是点了头一同往外走。

章节目录 第79章 夜半无人时 其实有李子洪的地方，是说不上谁的主场的，反正焦点都是他的。

加上关俊游在场，没人会在乎罗云章的来去。

人们的眼睛是清亮的，他们知道谁是值得巴结的那一个。

“所以，你和李子洪真的只是认识吗？”罗云章坐上车想了很久才开口问。

“我们有一层很特殊的关系。”任纤素似乎恶作剧一般笑了笑，偏头看了看罗云章。然后将手机递过去，是到酒店的导航。

“快捷酒店？”罗云章皱着眉。

“对啊，我定了房间。”

“可是快捷酒店不安全，我可以带你去好一些的酒店。”

“太贵了。公司出差，有这个待遇，就不错了。”任纤素知道他们这种人，没有五星级是不会住的。而快捷酒店对任纤素来说，至少比情侣、车站小旅馆那种好多了。

“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觉得不安全。好多新闻里，出事都是在快捷酒店。好一些的酒店，安保情况会好一些。”

“云章，我明白你担心什么。但是出事的毕竟是少数，酒店还是要住的。”任纤素补充道：“以后我有钱了，我也会住五星级酒店的。”

罗云章只能尊重她的想法和做法，驱车去往目的地。

坐在副驾驶上，任纤素吹着徐徐而来的风。偶尔会有意无意的瞟一眼罗云章，那毕竟是自己曾经梦见过的人，如果说毫无感觉，那肯定是撒谎。但要是说有感觉，大概又少了点儿什么。

思来想去都觉得现实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眼前的人，毕竟不是幻觉。他无法自动察觉出任纤素的想法，她也是个没有解释欲望的人，光是现在就一堆烂摊子，不需要更多无法解决的事了。

“你有想去玩的地方吗？”罗云章想了想之后问。

“没有。”任纤素从来不『迷』恋风景，诗人再会赞美，在她眼里也不过如此。其实很多美景，都不如照片上好看。再会说，也没人家宣传攻略上写的好。

遇上喜欢的，不管是哪儿，都是美景。

“要不要去江边看看？”罗云章锲而不舍的问。

“你没有工作吗？”

“暂时还没安排，新公司什么都需要磨合。况且我只是挂靠工作室在黑白娱乐，李子洪不想随便安排我的工作。我们之前接触过几个经纪人，还没决定到底要用谁，明天开会还会再谈。”罗云章现阶段要当一个彻底的办公族。

包括宣传、公关人员，都还需要商量。

业内有能力的、没能力的，还是要新人，李子洪说都希望用商量的态度来。找最契合的，未必要找最好的。

何况黑白娱乐本身是有艺人的，有的新人可能需要绯闻，有的需要前辈带。罗云章来了，他就是最大的前辈。有些资源从老公司带不走，但有很多赞助商是可以商量的。

大家都需要适应新环境。

“听李子洪说，你们明天也要商量工作，不如我早上来接你吧？上海的公交和地铁都太挤了。”罗云章也怕她不会坐公交和地铁，万一坐过站，挤不上车，就很麻烦。

“李子洪会给我安排司机的。”任纤素只要在微信里问一问，机场接送她的那个司机还能不能用，为了脸皮，李子洪也会给她安排的。

罗云章咬了咬嘴唇，狠心将车停在路边开了应急灯。

“小可爱，我觉得我们见面以后，你对我态度就很奇怪。并不是我想多想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该给我一个明白。只要你说一句，你和李子洪没有关系，你对我也像是我对你这样念念不忘，那我什么都可以不问，什么都可以不想。我可以，就这样一直等到你看清楚、想清楚，然后来和我在一起。”

他是一个大明星，身上穿着阿玛尼，首饰是卡地亚珠宝系列。

他的微博上感谢的赞助商都是范思哲、巴宝莉、纪梵希，就算是高仿也是任纤素买不起的。

他身边的女子想来也不会少，每个人都期望他哪怕是一个回眸。

他亲赖谁，谁就会跃上云端。

也许已经很久不曾有有人拒绝过他，哪怕是逢场作戏，人们也不会说的很直白，更不会戏弄他。上赶着的女孩儿那么多，他罗云章凭什么要那么耐心的等一个任纤素？

“罗云章，我从来没有对你念念不忘。”任纤素考虑再三后断然的说，然后毅然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路边去拦了一辆出租车。

其实拒绝一个人很容易，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在到达酒店之前，任纤素甚至觉得也没那么让人肝肠寸断。可一进了房间，房卡『插』上开了灯，才惊觉那一腔的勇气早已消失不见。

疲惫的趴到床上，将电视放大最大声，企图干扰自己心底的拿丝遗憾和伤心。

同样的，罗云章也不想这么快后悔。可他在任纤素下车开始就后悔，他不该那么『逼』迫她，该再多给她点儿时间。该按照预想中的那样，慢慢接触，让她放下心防。

罗云章从来都知道小可爱是个敏感的女孩子。

隔着网络那么厚重的距离，她都能轻易的察觉出一个人的心情，她肯定是敏感的。但她很少透『露』自己的心情，也很少发泄不满。

小可爱曾经说过人生灰暗，如果不从中揪出一点点光的话，就成灰烬了。所以无论多苦多难，她都不想别人看见灰暗，其实是不想自己看见。

多部分人都过着这样掩耳盗铃的生活。

他很久以后才懂。

罗云章不知道她的家庭如何，生长环境如何，曾经的男朋友是如何，做什么工作，喜欢和什么样的人做朋友。

一边斥责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没有耐心，又目送出租车的远去。到底是不放心的，跟在出租车的后头看她进了酒店。

罗云章坐在车里很久，打开手机试了几次，到底是没有发消息给任纤素。

不知道她住在哪一个房间，不知道她是否还愿意原谅自己。

乃至于，罗云章甚至不知道她是哪一年的人，老家在什么地方，喜欢吃辣的吗？喜欢吃面食还是米饭？

在通晓这些之前，他为什么那么沉不住气的去『逼』问她。

如果任纤素是那种给个眼『色』就靠近的女孩儿，她不会这几年都不出现。所有人都清楚，只要她愿意带着罗云章回顾那艰难的几年，他就什么都愿意给她。

可她想要的，显然不是这些。

章节目录 第80章 搞事情的天赋 任纤素也并没有怎么睡，新环境没那么容易适应。早早就在酒店中醒来，让李子洪派车本就是说说而已，她还是尝试自己搭地铁去了办公楼。

上海繁忙而堵塞，起的再早也有比你更早的人。

地铁已经人满为患，都是为生活而奔波的人。这里不像是她居住的那座城市，小小的，公交车也没什么人坐，打车起步价才七块钱，走遍整座城市转一圈也不会超过五十块钱。

任纤素也不负众望的坐过了站，不过不是刻意的，而是因为下车的人太多，她没来得及下车。

影视公司，哪怕是顶级的那几个公司，坐班人员也不会超过二三十个人。他们在外面奔跑的时间更多，黑白娱乐的办公场所比他们都大，因为里面一半多的坐班人员都是李子洪另一个游戏公司的人员。剩下的一半中，有一半是发行，到了忙碌的季节，也不会在办公室看见他们的。

照了照镜子中那张疲惫的脸，任纤素开始嫌弃自己用的化妆品不够贵。否则的话，肯定能遮住眼袋和黑眼圈。

最后一生气，干脆花了个烟熏妆，用眼影来遮住自己的黑眼圈。

还让自己看上去更吓人。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让你进去。”前台妹妹略微抱歉的跟任纤素说。

“所有重要的故事情节里，都有这一出。不如你用内线电话打进去问一问，李子洪有没有和我预约，他要不要见我。”任纤素颇为无奈的说。

想来今天预约的客户不多，前台妹妹到底还是被说服，打了个内线到总裁办公室。

“你说她叫什么？”纪佳晴皱着眉问。

前台妹妹看向任纤素，任纤素淡然说了自己的名字。

纪佳晴只用了三秒钟思考，就让前台放人。并且亲自出去接待这位神秘的任纤素。

作为助理，知道的事情肯定比别人多一些。当初任纤素的背景调查，还是纪佳晴亲自负责的。有关于那个偏远城市的小公司，动向也一直在纪佳晴在负责。

她是好特助，当然要了解老板心中所想，更要了解老板心中的事物所占的比重。

“任小姐，喜欢喝茶还是咖啡？”纪佳晴殷切的问。

“不用了，谢谢。请问，李子洪在干嘛？”

“嗯，您先坐一下，老板现在在开会，我去帮您问一下。”纪佳晴

纪佳晴将任纤素安顿在一处小型会议室里，把咖啡和茶都给她端了来。放任任纤素留下来欣赏那华丽的办公室，是的，华丽。

李子洪得有多『骚』包才会用红『色』来装修办公室。

就算是个娱乐公司，也不至于用红『色』吧？

任纤素挺喜欢红『色』的，这时候却看的眼睛疼。

过了一会儿，纪佳晴就在外面招手让任纤素过去。直接将任纤素带到大的会议室，黑压压一片人。准确的说，有十来个吧。新闻上看过的黑白娱乐的艺人，基本都在这里了。

“素素，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昨天那么匆忙忙的，你不多睡会儿？”李子洪不是个善于管理情绪的人，哪怕是有意想展现笑脸，也看得出来他心情不佳。

任纤素局促的站在门口，就差瑟瑟发抖的不自在：“有点儿认床。你忙的话，我可以去外面等你。”

“别，现在只有你最轻松。过来坐着，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分析和决断。”

任纤素一头雾水，但还是在众人的目光下坐到李子洪亲自拉开的椅子。原本位置上的人，赶紧去找了个座椅，坐到后面去。

“你也是个追星族，对吧？”李子洪显而易见的问任纤素：“最近看新闻了吗？”

“一点点。”任纤素用食指和拇指比划着那么一点点：“我都是还算微博，不算看新闻。”

刷到首页都靠缘分，特别是现在她微博上关注的人很『乱』很杂。

进了创未科技之后关注金融和科技这块儿比较多，娱乐圈的新闻真的蛮少的。

“看热搜了吗？”李子洪问。

这个当然会看，热搜值得看的大概也就是明星的边角料了。

李子洪直接将手机扔了过去，热搜页面上第三个：韩星媛倒贴瞿陵光。

真是恶意的热搜。

韩星媛是黑白娱乐的艺人，算是这几年比较拔尖的女艺人。瞿陵光却是丛云娱乐的艺人，这两人谈恋爱就像是君住长江头，我住黄河尾。

平行线交叉本是难得的，可粉丝不这么认为。

任纤素不明所以的看向李子洪，她觉得没问题。

“那我来简述一下，丛云娱乐的老总杨谦是我的朋友。这次合作，算是他带我。星媛这几年发展说顺利也不顺利，说不顺利也很顺利，就是没什么人气。电视剧、电影都拍了，歌曲也出了，不过在人气面前都不值一提。和瞿陵光炒绯闻，算是一个曝光度吧，本来挺好的，瞿陵光也同意这么炒，但现在却成了黑点。我不想艺人还没红，就开始黑，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洗的白的。”

“现在在座的都是内部人员，我们的公关、宣传、经纪人都在这里。甚至星媛的助理，也在这里。”

但看起来，都没什么好办法来进行这件事。如果撇清关系的话，那么意味着这条路不同，走另一条路又要重新规划。现在丛云那边想让他们先拿方案，瞿陵光还在剧组，可以不着急出手。

韩星媛还能不能进进剧组，恐怕就要看这次公关危机了。

李子洪想过撤热搜或者是爆另一个热搜，但这次围剿的粉丝中战斗力集火的是瞿陵光的粉丝。这意味着，她们不会放弃这个点儿的，至少不会那么轻易的再对韩星媛表现出好感度。

“所以，要我干嘛？”任纤素愣愣的听了半天，紧张的看李子洪：“你不是还有罗云章吗？”

而且就坐在这里，自己公司的人肯定比别的公司用着好吧。

罗云章不可置信的听见自己的名字，目光带着谴责的盯着李子洪，有一种你敢打我主意就试试看。

带新人归带新人，但不意味着就要把自己搭上。

李子洪赶紧陪了个笑脸给任纤素，乐呵呵的说：“我的意思是想让你帮我分析分析，还有什么路子可以起死回生？有人说你是个很冷静的人，看事情和做事情都稳准狠。不如让在座的这些各位专业人士开开眼，给她们上一课。如果你说错了也没关系，左右你也是个局外人，就当看热闹。”

章节目录 第81章 难为 认清这就是一场闹剧的任纤素，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可以等你开完会，你要是还要很久的话，我可以出去逛逛。我还没吃早饭，这会儿吐不出来。”

“诶诶诶，素素，素素，不要这样，我是认真的。况且，你现在不能出去，你出去说不定会遇上我妈……”李子洪手忙脚『乱』的又是拉椅子又是拉包包，堂堂一个全国女『性』最想嫁的男人第一名，这种姿态也是少见。

“什么意思？你妈？”任纤素仿佛听错一般看向李子洪。

“这都是个意外，我妈知道你来了，非要来公司。不过她没见过我公司的人，所以你坐在这里，她就认不出你来，一会儿我给她发个短信说你和我已经谈完了，回去了，她就会回家的。”

“李子洪，你是不是有病？你一天不搞事情，你就心不安宁，是吧？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儿有用的东西？开公司，你就好好开公司，要打游戏，你就好好打游戏。是我一直信任你的才能，是我一直觉得你身上还有可取之处的，否则的话我绝对不会来找你。但是你怎么就这么不靠谱呢？谁想见你妈？哦，当然有无数女人想见你妈，巴不得跪在地上去让你们家的人看一眼。但我们是个什么情况，你脑子里不过一过的吗？”

你要是不说的话，你妈能知道吗？

李子清和你家那么破烂关系是个什么样儿，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你妈之前让余思瞳去抢李子清泼了老娘一身热水，你不知道吗？

这怒火简直无法停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任纤素能忍受到李子洪把天给掀了。她是想装个好脾气，但好脾气哪儿能经得起这人这么折腾。

李氏集团的公子又怎么样？

国民老公又怎么样？

钱多又怎么样？

任纤素在乎吗？她在乎，李子清也不会在乎。那人要是知道这个哥哥搞这一出，绝对立刻订票让任纤素回去。

办公室里诡异的安静，就听见任纤素连珠炮似的攻击李子洪。整个人气场都让人恐惧，让人绝对不想靠近。她是怒火集中爆发，藤森集团的围剿，公司的经营不利加上这一趟提心吊胆的拉投资旅行。直到现在，李子洪也没有认真的和她谈过一个问题。

忽然有点儿理解罗云章昨晚上的那通生气。

被人吊着的心情，真不咋地。

其实还没说完，任纤素就开始后悔，但她没办法停下来。直到想起身边还有这么多人，直到想起罗云章还在，直到李子洪一个三十几岁的人委屈巴巴的拉着她安慰，大概这位大少爷没这么哄过一个女孩子。

到底是发泄完毕，惭愧的道歉：“不好意思，我最近太累了。刚刚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但是，你妈的事，你真的过分了。”

任纤素疲惫的坐下来扶着额，不等李子洪说什么的挥挥手阻止了他：“要我干什么来着？”

李子洪也呆愣愣的说：“韩星媛和瞿陵光。”

两人同时都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坐正了身体。被盯着的李子洪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可不要笑，这就惹恼任姐的下场。趁着还能听的时候，可得仔细听着，否则的话，你们连个圈外人都比不了，我还留着做什么呢？”

任纤素何德何能，敢跟李子洪发脾气，还让李子洪来打圆场。

普天之下，恐怕也没几个人敢这么不给李子洪脸面。

没办法，她背后的人就不给李子洪脸。

不过还是很尴尬，任纤素只想这一块儿赶紧过去。维持着自己堪比煤炭的脸，在李子清出门叫纪佳晴去买份早餐的时候迅速过滤最近的新闻。

感谢网络搜索和各种粉丝app。

等李子洪过来坐下后，任纤素迫不及待的开口：“是你说的，如果说错了，你可别怪我这个圈外人。”

“尽管说，我洗耳恭听。”李子洪大方的整理衣服，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

“从一开始，你就选错了，不该选瞿陵光。丛云娱乐的任何一个男艺人，都比瞿陵光合适，包括关俊游。但鉴于你们是朋友，很容易被粉丝联想到内部消化和炒作的问题，他也许并不那么合适。瞿陵光是个流量小生，目前为止所有工作的前提都是粉丝带来的。粉丝喜欢偶像，偶像有了女朋友就像是被人抢了老公，当然心里愤恨不平。”

所以大部分偶像都单身，谈恋爱不敢说，结婚还有隐婚的。

国内其实对偶像文化并不太严格，但粉丝却已经到了国外偶像文化的粉丝高度。

“她们刷点击、刷流量，辛苦打榜，真金白银集资做应援、买票房，是为了和偶像谈恋爱的，不是为了看偶像和别的人谈恋爱的。你夺走了少女们的梦，当然会反弹。虽然不像刘德华当年那样有人跳楼，但会因爱生恨，大家都讨不了好。”

“如果你们再不公关，恐怕瞿陵光的粉丝都要大规模脱粉了。”

“攻击韩星媛，只是她们表达愤恨的第一步。就在刚刚，她们在贴吧宣布取消了这次去剧组做应援的众筹。”

当红小生，没有粉丝应援，简直笑话。其实剧组的生活怎么样，她们心如明镜。只是期望着，有人会因为她们的善意而善意对待瞿陵光。

“还有救吗？”李子洪忍了又忍的问，他可不想拖累瞿陵光。杨谦肯定不会乐意的，黑白娱乐拖垮了他的艺人，以后恐怕不会那么好合作的。

“有。”

“怎么救？”

“变成真的。”

李子洪这到是稀奇的看向任纤素，刚刚还说绯闻会拖垮瞿陵光。现在说，变成真的？

“怎么变？”

“让舆论发酵两天，不管她们脱不脱粉，只要瞿陵光稳得住，那么局面就稳得住。让营销号下场，去diss粉丝不让偶像谈恋爱的行为，取笑应援说成是威胁偶像的行为。这时候，他们都会收获路人的同情。瞿陵光还有半个月就拍摄完成，你肯定有资源让他们上个真人秀、节目或者一起出席活动什么的。回避谈恋爱的话题，但是当事人必须依依不舍。然后公布谈恋爱的事，瞿陵光要塑造为了女朋友抛弃粉丝，韩星媛要塑造和男朋友同甘共苦的形象。大家，双赢！”

过个一两年，甚至半年几个月的，就可以宣布分手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娱乐 任纤素甚至在这段时间内，想好了各种出状况的应对方法。

假的让人不满意，那就来真的。

真的，哪怕是演出来的，只要是爱情，就会有人喜欢。瞿陵光和韩星媛的绯闻历史，都不算丰富，也没有一个让观众念念不忘的前任。就算是有，自媒体发达的年代，只要营销号下场，都能让观众放过现任也放过前任。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说到底还是瞿陵光和韩星媛配不配合的问题，如果他们不愿意弄成真的。

“那我还有b计划，这个更简单，如果不想弄成真的，那就保持安静。瞿陵光去否认，他们只需要在媒体面前表现的欲说还休，继续上粉丝干涉偶像谈恋爱的新闻。从此以后，瞿陵光想和谁谈恋爱都不是问题，韩星媛也可以收获一波路人同情分。”

但这个不太划算，不符合利益最大化。

任纤素分析的再好，也无法帮当事人做决定。

“不愧是任姐，怪不得我d……”

任纤素及时放出凶狠的眼神盯着李子洪，只要他敢将弟弟两个字或者李子清的名字说出来，立刻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d……第一眼，就觉得你很不错。”

“多谢。”任纤素沉重的呼吸两下，看见纪佳晴已经在来会议室的路上，这次更干脆的站起来：“你继续开你的会，我要去吃早饭了。”

剩下的，就是李子洪的事，与她无关。

不过到底留下了外套和包包在办公室里没有拿走，她没有再生气，不会一气之下离开上海的。重重选择之中，李子洪仍然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没那么容易放弃。

路过罗云章的时候，两人目光相对。

任纤素给了个礼仪化的微笑，随后移开目光躲避他人的眼神出了会议室。

“豆浆和油条，你喜欢吃吗？有点儿冷了，公司有微波炉，要不要给你加热？”纪佳晴好奇的问。

“谢谢，真不好意思，让你帮忙买早餐。对了，你是特助，为什么不在里面开会？”任纤素跟着纪佳晴来到旁边会议室里的椅子坐下，这里幸好不是红『色』装修，隔着玻璃门都能看见另一个会议室里的人在开会。

这里简单，更像是个会议室。不过就是比较小，应该是员工经常来使用的。或者实在腾不出地方的时候，才会让客人坐到这里来吧。

“这种情况，特助不需要在里面。况且，有什么结果，霸道总裁会告诉我的。”

霸道总裁！

哈哈。

为什么纪佳晴这么逗。

“那他有告诉你，打算给创未科技注资多少吗？”任纤素吃着油条若有所思的问。

“这个，霸道总裁和霸道总裁他弟弟和他弟妹之间的关系，超越商业范畴，他是不会告诉我的。不过，我一直对你印象深刻，虽然我们没见过，但李总第一次从电话里知道你的时候，就经常提起你。他说有关于创未科技，你做的很好。换了别人，只会注销这家公司。”

纪佳晴盯着任纤素略带不好意思的问：“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那种深藏不漏的富家小姐，或者是海归之类的？李总让我查你，我就只能查到你在那些公司工作过，你在网上什么都没有。可是现在的人，就算是不用人肉，多少也会有痕迹。”

“我可能是那种不喜欢在网上发照片的人，不过可惜了，最近我经常上头条。也许过不了多久，记者的话筒就要递到我面前了。到时候，还要麻烦你来接我一下。”

“那么客气，我经常接人，不麻烦的。”

公司有些艺人逛街，被粉丝堵了，都是纪佳晴去的。那种意外场合，她是要掌握情况的，让司机去的话，也少了一份看热闹的心。

聊着聊着，任纤素发现她和纪佳晴其实挺投缘的。在商业化的相处中，都带着友善。

说话也直白，不太喜欢拐弯抹角。任纤素不会生气她做背景调查，毕竟是给人打工，身不由己的感受，任纤素是懂的。纪佳晴不会觉得任纤素冷漠，相反她愿意说话聊天，已经让人受宠若惊。

记得李子洪那次去看李子清回来的时候，说她是个很冷漠的人。

纪佳晴到是觉得还能接受，因为干这一行听了太多废话，有人每句话都有用，简直求之不得。

现代人都是信息过剩的，由着自己也变成过剩的哪一行列。说话组织语言太多，想的太多就会导致说的太多。好像都忘记了如何简单的归纳语言，任纤素就是那种可以归纳语言的人，简短有力。

两人聊了许久，那边会议室才散场。

任纤素抱歉的对纪佳晴笑笑，赶紧回办公室拿了衣服和包包，在纪佳晴的指引下去了李子洪的办公室。

“弟妹啊，你是真的很累，还是生哥的气？”李子洪摆出一张哭唧唧的脸盯着任纤素问。

“李子洪，我叫你大哥，你知不知道藤森集团发布了智能家居管理系统，一个小时卖出了无万台，那是我们一年的目标。而且全国市场都被它占据了之后，我们还有什么还手能力？不开玩笑的说，如果你今天还不打算和我谈这个问题，我马上就去找投行和银行。”

真是愿意去拉回建衡装修公司的负责人。

“这种压力之下，我能平心静气这么久，我都很吃惊。”不过也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意思，面对李子洪，任纤素所剩下的筹码不多。

“而且你弟弟那个德行，除了研发对营销一窍不通，我能怎么办？他就是公司就此倒闭了，也不想来找你，我又能怎么办？”

说实话，李子清也挺让人伤神的。明明一个快死的人，还放不下各种尊严。

有时候很难说是任纤素在迁就他、保护他，还是他在迁就任纤素、保护任纤素。

“弟妹，稳住，不要慌。其实我已经准备好钱了，我只是不知道你们准备好没有。”

任纤素拉开包包的拉链，将文件夹拿出来递给李子洪。

上面是她连着几天赶工出来的策划书，目标金额，可以给李子洪的股份，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主要是和如何和藤森集团竞争上，以及新产品可以实现的目标，都在上面。

当然，可能招标书可能没那么专业，但她尽力做了。

而且非常精简，不至于昂长的用莫须有的噱头去让李子洪过目，相信他也不想看到那样的文件。

章节目录 第83章 似朋友似情人 “这下，你可以慢慢看，等你考虑好了再给我答复。”

毕竟是两千万，不知道李子洪会不会看重这个数字。

留给他看文件的空间，任纤素离开他的办公室，走出黑白娱乐的公司。这下，她可以回去睡个回笼觉，比起昨晚上的陌生，今天应该不会太排斥酒店的床。

和纪佳晴告别，约定以后有空一起吃饭，加了个微信、留了个电话就离开了黑白娱乐。

只是没想到走到电梯的时候，罗云章忽然从楼梯那边走了出来。

任纤素左右看了一下，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

歪着头好奇的看了一眼罗云章，随后摁下电梯的下行按钮。

“昨晚上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逼』你，应该再给你一些时间。”哪怕你真的和李子洪有什么，罗云章觉得也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云章，别给我机会了，我这人没有什么机会的。”任纤素说着走进了电梯，靠在一边将罗云章隔绝在安全范围之外。

“你不可以这么妄自菲薄，也许我们只是不够了解。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能让人相信，但其实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没什么区别。”

“可，以前的你是什么样子的？”

任纤素看似随意，却敏锐的指出两人之间的隔膜。

以前都是在网络上聊天，谁又是网络上表现出来的样子呢？就算是表现的一样，又有多少可信度呢？就算罗云章和从前一样，任纤素也早已不再是从前的自己，她变了很多。

现在连装，都装不出从前那样的高兴。

在沉默中电梯到达一楼，任纤素迅速的走了出去。

听见跟上来的脚步声，又回头将人拦着退回到电梯里。

“你的粉丝在外面，不要和我一起出去。对你不好，她们会重复瞿陵光的粉丝做的事。”至少现在罗云章还没有尝试转型，偶像都是要靠粉丝的。

没有人气，就什么都没有。

罗云章低头看着任纤素放在自己胸口的手，然后抓住了这只手：“你明明就很关心我，粉丝会的时候也是这样，昨晚上也是这样，你总是顾忌着我，顾忌着我的人气。你分明很担心我，怕我地位受损，怕我被粉丝抛弃。可她们都没你重要，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这些粉丝、人气。”

“如果你再回到那时候的低谷的话，你就不会这么说了。”任纤素断然抽回了手，将电梯门摁开准备出去。

“我送你吧，我们走地下停车场，从后门出去。”

“不……”

“那我现在就出去，如果她们看见和我一起的是在那个首映式的粉丝，肯定会想到什么的。”

她就是很心软，她就是无法忍受别人受到伤害。

她就是对这种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做法没有抵抗力，只能垂着头等电梯门关闭，下了地下停车场。

知道今天会遇上任纤素，罗云章没让王静跟着来，他怕王静会让她回忆起上次签保密合同的事。那件事本来是个乌龙，他一直想道歉来着，但没找到机会。

而眼下就是个机会，再去取车的路上为这件事而道歉。

“她的做法是正确的，你有没有想过，若我和你吃饭的事说出去，会给你带来怎么样的麻烦？”你的团队恐怕会全天二十四小时不停的咒骂，盯着网络上的一点点动静到眼睛疼。

“但我想麻烦的我的话，总好过麻烦的是你。”

“反正，你就是想搞个大事情。”任纤素算是看明白了，李家的人乃至于他们的辐『射』范围，好像就没一个正常的。

大家脑子都想的是搞个大新闻，什么都要风风火火、轰轰烈烈。

不吓到人，就觉得这辈子来的不值得。

怪不得罗云章能李子洪签约，恐怕骨子里一样的人才能玩到一块儿去。

“我只是不想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实际上没有，外面的人看来也没有。你也表现得，好像我们相互扶持的那些日子，并不存在。连李子洪都可以叫你素素，我却连个喊你名字的权利都没有。”

罗云章很伤心。

罗云章很委屈。

当然，他学乖了，语气中的抱怨不多不少占据一半，而可怜占据了另一半。

他认定了她是在乎他的，只要他示弱，她就会心软。

任纤素疲惫的闭上眼，念念叨叨的说：“你喊了我小可爱。你知道一个年纪三十岁的女人，被人喊小可爱，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吗？”

抖落一身鸡皮疙瘩都是轻的，但奇妙的是真的会让人觉得甜甜蜜蜜的。

那般纠结，就如同罗云章这个人。

任纤素从来就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来安放他。

“可是我觉得素素比较好听，叫你小可爱的话，就像是还没有遇见你的时候。那之后，我只能这么称呼你。”

她始终不曾透『露』过姓名，那么理智，那么清醒。

如果今天在回忆上的分析，果断而又精准。罗云章忽然觉得，那些年的陪伴就好似是假的。

也许对她来说，网络上真都是虚假的。

她将一切都分的很清楚。

或者说，她只是表现出了罗云章想要的样子。

“那你就叫素素，我小时候还被人叫过纤纤、纤维素，现在他们都叫我任姐。随便你选择叫我什么，我都可以接受。”任纤素开了个玩笑，试图让话题轻松一些。

“那你是哪一年的？敢问小姐芳龄？”

“比你小两岁。”

女人对年龄都很敏感，就算是偶像也不例外。这已经是最慎重的回答，暗示的很直白了。

罗云章点头表示了解然后问：“那你什么星座？”

“国庆节的天秤座。”

“我是元旦节的摩羯座，幸会。”

“你真的信星座吗？”

“不信。”

“我也是，我这个天秤座还是公司的一个小姑娘替我算的。”

“我这个星座是公司做个人资料的时候写的，我当初看了一眼，为了避免记者提问。结果到现在，也没记者问过。不过粉丝们会经常转发星座运势，然后艾特我去看。”

“有用吗？”

罗云章断然摇头，这种事遇上了就有用，不过不巧的是罗云章没遇上过有用的时候。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算是难得的惬意时光。男女都生的好看，笑起来也分外好看，气氛一放松就开始敞开了聊。

他说剧组和活动的趣事，她说公司里经历的琐事。

算是了解的第一步吧，罗云章这样想着。

章节目录 第84章 任纤素没有发朋友，也没有去联系祝锦，她知道来上海应该去看看祝锦的。

去看看祝一欢，去看看自己那半个儿子。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几次打开微信和手机通讯簿，终究是没有去打扰那位好友。

上海繁华，她不太敢在街上走。

大部分的时候都呆在酒店里，对着手机或者电视。

李子清也没有催促的意思，公司好像很平静。只有楚甜那孩子，会时不时的发信息和视频，要么是来问上海好不好玩，要么是汇报工作。

其实楚甜很有想法，她『摸』清楚了销售的规律，主要是消费者的。

开始提议做回馈活动，比如充电宝、手机壳、台历之类的小礼物，要么一个几十块钱的浴足桶也行，他们负责发放礼品，让合作的装修公司去发放礼品。

任纤素听了之后，鼓励她多去思考。没有将公司资金已经捉襟见肘的事说给她听，免得动摇了楚甜的积极『性』。

第三天的时候，上海下了雨，这里不同于那座城市那般温暖，冷的不行。

但李子洪到底是打来了电话，让她去公司。

“弟妹，其实我很佩服你，和藤森集团硬抗，可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的。”李子洪坐在豪华大气的办公椅里，嘴里叼着棒棒糖，好像他们谈的不是生意，而是过家家。

“有勇气的是你弟弟。”任纤素最多是赶鸭子上架。

她也不想的。

其实认识李子清后，好像没几件事是由着任纤素想的。

“你们一直这样吗？互相帮忙善后？”李子洪好奇的盯着任纤素。

“善后肯定是谈不上，但互相帮忙是肯定的。”

李子清照顾任纤素的焦虑症，以免她那天『自杀』，任纤素照看着他脑子里的肿瘤，一面他那天死了都没人发现。

“老实说，我觉得你和子清不像是一路人，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他很喜欢你。我从小就很想有个兄弟姐妹，陪我一起吃喝玩乐，可我真的有了，却是这样的关系，让我很伤心。”李子洪若有所思的说。

“你确定你从小就想有个兄弟姐妹？”任纤素宛如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呵呵的盯着李子洪。

“你怀疑我？”

“李子洪，那你有去看过他一次吗？你们一直打电话，不知道他的学校，不知道他住哪儿吗？就算不知道，你问过吗？如果是他拒绝了你，那你跟他讨论过天知系统吗？讨论过吃什么吗？喜欢那个品牌吗？当你母亲唆使余思瞳的时候，你提醒过他吗？余思瞳破了一身热水，现在身上还留着伤疤，你从中处理过这些关系吗？”

既然话说到这里，任纤素连珠炮似的发问，将向来勉强维持的和平给击得粉碎。

她其实并不怀疑李子洪的用心，毕竟他这样的人，没被后使袢子就已经让人心怀感激。但如果仅仅是这样，就做出兄弟情深的模样，也未免太过造作了。

成功将李子洪问的哑口无言，对公司并没有什么帮助。

任纤素这把太任『性』了。

“李子洪，你是个商人，你比我精明。我们都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我们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走这条最麻烦的路。为什么不坦诚一些呢？”

李子洪第一次觉得任纤素有些可怕，她从不越线，但总是踩在上面。

不进不退，不会给你太大压力，但也不会就此妥协。

这个聪明的女孩儿，她太知道如何看透一个人。

“弟妹，你总是这么靠第六感生存吗？”李子洪转了话题问。

“不是的，第六感的确很重要，但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不会突然发生。一切都有它的轨迹，无外乎利益和人心，我很早以前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就算是家财万贯，这个道理李旭丰也会教你的吧？”但任纤素也看得透，无论李子洪在寻求什么，他都会对创未科技和李子清紧抓不放。

这就是任纤素有放肆的理由。

她不会对李子洪咄咄『逼』人，但也足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就是这么有分寸。

但李子洪也很难再进一步，毕竟任纤素是那个没有筹码的人。

“弟妹……”

“诶，你也知道我和你弟弟是假的，就没必要叫我弟妹。你可以叫我素素，或者叫我任纤素。”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任纤素不想和李子洪搞打哑谜那一套。

“素素，其实你都猜到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咄咄『逼』人呢？”李子洪的眼睛里居然出现了悲伤。

“我猜得对吗？”任纤素歪着头好奇的追问。

李子洪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我会告诉李子清，你是个好哥哥。”任纤素终于『露』出舒心的微笑，坐正了身体转而问：“可以谈工作的吗？”

“你上面提出的计划是两千万，我可以给到五千万。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什么条件？”

“让李子清回到李家。”

“你知道他那么努力，其实就是为了不让你爸看不起他吧。”

换句话说，李子清其实挺想回李家的，只不过要等时间。

“你得帮我，也帮他。算起来，我也是第二次帮你们了，至少他该『露』个面。”

“很公平。”

任纤素淡定的回答。

两人都是干净利落的人，果断之后就没什么交谈。任纤素只问资金什么时候到账，他说要三天时间，但是会有一千万先到账。鉴于李子洪不需要那点儿股份，不算入股，会先到任纤素的私人账户。

当是发善心资助她在公司的地位。

“对了，你有想过趁着这个机会将公司搬来上海吗？”李子洪问。

“为什么？”

任纤素知道答案。

“机会总是在大城市，你们那个小城是没有什么机会的。对面那半层办公室是我租的，但一直没派上用场，我建议你在我租出去之前决定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

从一个不知名的城市，到上海。

这里寸土寸金，半层办公室可比那边珍贵多了。

任纤素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只说考虑一下就离开了李子洪的办公室。

纪佳晴上来就拍拍手一脸兴奋的为任纤素：“成功了吗？”

“从今天起，你要盯着李子洪，给我筹备五千万。”

“没问题。”纪佳晴宛如一个卧底，将任纤素送到门口，给她叫了车。

事情已经谈完，任纤素没有再留下的理由，回酒店退了房，订机票回了那个小城市。

章节目录 第85章 归属 （明天上架啦） 李子洪的作风看起来很不着调，但其实是个行事果断的人。

只用了两天时间，就让任纤素先查收一千万。

总算是解了创未科技的燃眉之急。

公司不会倒闭，研发可以继续，新产品还能投入生产。她可以大大方方的跟楚甜开玩笑说公司差点儿倒闭，发不起工资的事。

“但我们还是要考虑要不要去上海的事。”任纤素处理处理掉琐事之后，在下班后去接李子清后，一边开车一边思索着说。

“去上海很重要吗？”李子清不明所以的问。

“很重要，上海的机会更多一些，对公司来说，还是对你今后的人脉来说，都会好一些。”合作的机会更多，用户更多。况且上海本身就是个地标，这年头连网购化妆品都要问公司的位置，只要是在上海，就更值得信赖一些。

说是跟风也好，没主见也好，任纤素都觉得李子洪的提议并没有错误。

特别是对于实体产品，上海的工厂和环境真的比目前的城市更适合创未科技的发展。

“可是你不喜欢去别的地方。”李子清转头看着任纤素：“那会让你很难受。”

“总会熬过去的。”任纤素承认这个问题，长舒一口气勉强的笑笑。

“你不需要这么勉强。”

“李子清，这不是勉强，这是克服困难。”

然而，就在话音落下的时候，一阵难受涌上心头。任纤素赶紧下车，趴在路边吐了起来。那点可怜的晚餐全都还给了大地。

李子清深情紧张的看着任纤素，等她缓了口气才上前去面对面问：“你没事吧？”

“没事，我明天去医院做个胃镜吧。”

“要我陪你吗？”

“算了，你还是给公司的人开个会，动员一下看有没有老员工愿意一起去上海。没有的话，就和你哥商量装修的事。”

公司搬家不是那么简单的，可能比自己搬家复杂更多。

公司的工商信息就要变更，公司地址变更。如果开分公司的话，也要重新注册，走流程还是很麻烦的。等创未科技去了上海，就是新的地方，如果不依靠着李子洪，会走很多冤枉路。

在李子清担忧的目光下，任纤素大方的挥挥手表示吐过了就还好，舒服多了。

任纤素反而成了那个安慰别人的人，当然无缘无故的呕吐的确让人担心，她也只能遵守承诺第二天一大早去医院让简易门诊的医生开了个胃镜的单子。

因为没有家属陪同，医院不能给开无痛胃镜，只能做普通的胃镜。

任纤素同意的点头，心想只是『插』个管子而已，忍住呕吐欲，一会儿就完事儿了。

做胃镜前先做心电图，显示没有问题，医生签字后去内窥镜中心排队。

排队坐了一会儿就被喊到名字，任纤素再一次被询问有没有家属或者朋友陪同，她摇头表示没有，护士就站在一旁引导她躺下。

做胃镜的是个男医生，也许就是徐海星形容过的那种医生，见惯生死，内心里已经麻木到就算有人真的死了，也不会眨下眼睛，只会思考晚饭吃什么。

“医生，能不能轻点儿？”任纤素颇有些恐惧的看着内窥镜的管子。

“那你要怎么轻点儿？能做就做，不做就换下一个。你要是没准备好，就去外面等。”男医生瞪大眼睛看着任纤素。

任纤素没有话说，乖乖躺下，任由护士给自己戴上口垫，戴上之后连舌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内窥镜的管子会从口腔、咽喉到食管，然后再到胃部。

哪根管子从医生的手里一直伸进去，任纤素不住的发抖，护工知道会有这种反应摁住了她的肩膀。进入喉咙的时候，很疼，强烈的呕吐欲让任纤素浑身颤抖。

情急之下，任纤素竟然握住管子将它给拔了出来。

做检查的医生很生气，瞪着任纤素：“这一根管子三十万，你赔得起吗？”

她赔不起，但也不敢和医生吵架，也不想去争辩什么。痛苦的将自己蜷缩起来，哭的伤心欲绝。

眼泪一旦决堤，就再也无法停下。

身体也难受，精神上也难受，任纤素颤抖着擦着眼泪。内心里斥责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冲动，想告诉一声可以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拔掉管子，但却不敢开口……

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承受住第二次的冰冷。

“姑娘，你太激动了，就算是难受你可以示意我们医生，医生会给你好好『操』作的。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你这样拔出来很容易撕裂你的咽喉。医生也不是故意的，他是为你好……”

任纤素早已泣不成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应护士。只能一直哭，一直哭，哭的自己无法停下来。

“先把她推出去吧，叫下一个。”医生厌恶的看了一眼任纤素，皱着眉挥手示意护士。

护士一路上还在安慰任纤素，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关切的问她是否有什么不适。任纤素只能摇头，不停的说对不起。

“没关系的，每个人耐受情况都不一样。这样吧，你打电话让你的朋友来，做无痛的那种。麻醉之后，睡一觉，检查就做完了，好不好？”护士关切的告诉任纤素。

她最好的朋友已经走了，剩下的人只有李子清和楚甜。他们这时候肯定在开会，任纤素不知道该不该打这个电话。

活了半生，似乎孤独都在这一刻涌上来，她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宛如被是世界抛弃的孤儿。

最终，任纤素还是在护士的宽慰下找出手机拨通李子清的电话。

“喂？”李子清正在征求大家的意见，看见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立刻接起来，那头却只传来哭泣声：“素素，你怎么了？”

“李子清，你能不能来医院一下？”

“你先别哭，我马上来。你别挂电话，跟我说你怎么了？”

“我……做胃镜……”任纤素根本无法开口继续往下说，一旁的护士征询她的意见，她将手机递给护士由护士去跟李子清解释。

也许是为了顾全任纤素的脸面，护士都一再强调是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不耐受是正常的。顺便还小心的询问电话那头的男人是否知道她的病史，除了呕吐之外是否还有别的症状。

李子清说她有焦虑和抑郁障碍。

护士似乎就比较能理解任纤素，挂了电话后就靠在病床边陪着她。将她的检查单拿过来，说服她在原来检查的基础上加一个麻醉费，等朋友来了之后就可以做内窥镜。

徐海星本该上七楼的，但电梯里的人太多，他又走了神，跟着别人走到了六楼。意识到走错楼层的时候，他本该回到电梯里的，但是透过内窥镜中心的玻璃看到了正躺在床上哭泣的任纤素。

她哭的很伤心，护士正在耐心的安抚她。

徐海星无法抑制自己的脚步走了进去。

“素素，你怎么了？”徐海星靠近病床小心的站在一旁问。

“徐医生？你怎么来了？”护士吃惊的看了一眼徐海星问。

“这位病人是我的……朋友。”徐海星谨慎的说。

于是护士又耐心的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了解她可能是因为焦虑和抑郁的原因，所以一直在哭。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好了些，比起刚开始的时候浑身发抖的情况，现在至少平复了一些。

“素素，不要怕。我可以在这里陪着你。”徐海星在护士的注视下，伸手『摸』『摸』任纤素的头发。

他是医生，还可以陪着任纤素进去做检查。

正巧这时候李子清进了来，他作为家属本该在拦在外面的，和门口的人解释了一下是医生让进的才进来。看见徐海星在一旁，不可谓不尴尬。

“素素，你还好吗？”李子清知道此刻什么最要紧，反正徐海星是最不要紧的那个问题。

任纤素点点头，眼睛里的眼泪还是在往下流。任由李子清心疼的替她擦去眼泪说：“我昨天就说来陪你的，你不用这么死撑着。”

他应当是没坐电梯一路跑上来的，脸颊上还有汗，气息也不太平稳。

任纤素愈加的愧疚。

“好了，好了，没事了。”李子清将人带进怀里，目光看向护士询问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护士的眼神在徐医生和这个男人之间来回看了看，尽量让自己专业的说：“让她坐一会儿，不鼻塞之后去注『射』室打针。你可以陪着她去打针，但是之后你就要去外面等，等她昨晚检查会有护士叫你。不过呢，徐医生可以陪着她去里面做检查。”

护士不怕事大的说，转头笑着和任纤素说了声加油，然后迅速溜走。

任纤素在两个男人的沉默中支撑着自己坐起来，下了病床去一旁的凳子上坐着。替自己擦干眼泪，一次又一次，等眼泪干涸才问李子清开会的情况。

会还没开完，李子清没办法给她一个结果。

转头任纤素又谢谢徐海星，愧疚的说抗抑郁的『药』还是没有继续吃下去。但她是有计划要去看李主任的，只不过现在还没到约定的时候。

徐海星表示不着急，可以慢慢来。心理上的问题，不是一天半天能解决的。

任纤素彻底平复之后，吸了吸鼻子发现没有鼻塞，进入注『射』室在手背上打了针。

又一次躺在检查病床上的时候，徐海星站在旁边为她加油。

护士说让她心里倒数20个数，然后麻醉科的医生将针管里的『药』推了进去。

戴上口垫的时候，她仍然不知道该怎么放自己的舌头。

只倒数到5，就昏睡了过去。

像是睡了很久，又像是只是闭上眼睛了一下下。等再醒来的时候，不疼也不痒，没有呕吐欲。只是『迷』『迷』糊糊之中，任纤素看见了罗云章。

“睡得好吗？”罗云章俯下身来温柔的问，抚『摸』着她的头发。

似乎就到了心安之地，似乎就卸下了所有烦恼，似乎一起都水到渠成。任纤素回以同样的微笑说：“我爱你。”

“我爱你，罗云章。”眼角又徒然的流下泪来。

李子清想替她擦掉眼泪的手停留在空中，目光随着她的再次睡去停留在她的脸上。

一旁的徐海星颇为无辜的皱着眉问：“罗云章是谁？”

就在李子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任纤素进去之前被护士要求将东西交给家属而被他一直拿着的手机响了起来。显示屏上的来电人赫然写着‘妈妈，不要接’。

李子清还是伸手替她擦掉了眼泪，然后站在一旁继续等着她醒来。

章节目录 第86章 潜意识 人们都说潜意识里的是最正确的，当『迷』『迷』糊糊的时候喊出的名字最能证明心底最渴望的是谁。

任纤素喊了罗云章的名字。

然后，她不记得了。

几分钟之后神志清醒了一些，她笑着和李子清打招呼，也感谢徐海星。

对于罗云章这三个字绝口不提，仿佛没有发生过。

徐海星私底下告诉李子清，麻醉之后的确会有类似的情况。网络上有一堆外国夫妻，妻子拍下丈夫手术后还处在麻醉后的状态，他忘记了已经和妻子结婚这件事。

那个视频其实很感人，因为即使丈夫不记得妻子，也一直夸赞她很美丽，对于自己和这样的妻子结婚而感到不可思议。

徐海星叮嘱任纤素记得吃东西，回去最好先卧床休息几个小时。

昨晚胃镜之后可能出现的后遗症，也一并告诉她。

任纤素在李子清的陪伴下走出医院，比起刚开始醒来的『迷』『迷』糊糊，这时候状态已经好很多。她拒绝回家，而是跟着李子清回到了公司。

胃镜的检查结果显示有点儿胃炎，非萎缩『性』胃炎。

医生开了一个星期的『药』。

任纤素就这矿泉水吃下了『药』，然后叫了外卖直接送到公司。

“对了，你妈妈给你打了电话，你看要不要回一个？”李子清陡然想起那个来电，从她醒来就没提过这件事。

副驾驶上的任纤素没有接话，她仍然很头晕，模模糊糊中还在掉眼泪。

也许是生理『性』的，也许是心理『性』的。

但又有什么区别。

见此状况，李子清迅速将车停靠在路边，打开应急灯。关切的问任纤素：“素素，你有什么问题吗？”

任纤素迅速的摇摇头，让他开车。

在脑海里组织要和员工们说的话，这些员工都不算老，有几个甚至只工作过几个星期。她最想留住的是楚甜，但是楚甜是本地人，想让她离开这里去到上海，恐怕会比较艰难。

但是其他员工如果流失，意味着需要培训更新的人，对于明年的工作展开不会太友好。

什么罗云章，什么妈妈。

一并都被任纤素抛弃在脑后，收拾好检查报告，整理好衣服，投入到工作状态之中。

其实人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懦弱会在触不及防的时候就占领上风。任纤素回忆起哭泣不已的那个自己，她都不确定那是否是自己。

还是无法承认哭泣中的人，是否就是压抑已久的自己。

但有一件事任纤素想的很明白。

那就是孤独。

人是群居动物，不缺乏社交的人无法体会孤独。缺乏社交的人，却未必孤独。

这一次的举目无亲只是让任纤素认清，自己是个孤独的人。

楚甜没有离开过家乡，也没考虑过自己是否需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坐飞机也要好几个小时。那边的房租、水电费贵吗？

上海的交通发达，但是人也很多。

他们说话，自己能听懂吗？

任纤素说过会涨工资，可生活水平也会跟着上涨。有的人穷其一生，在上海都买不到一个厕所。

那是个值得去的城市吗？

任纤素和李子清都不急着需要答案，他们只能承诺无论是否自愿离职，都会多发一个月的工资。楚甜是正式员工，可以补发三个月的补偿工资。

至于韩博，他其实在哪儿都一样。因为对他来说，外面的世界再大，他只需要一个房间就够了。

在任纤素去往上海办理工商的时候，李子洪说要和她讨论装修方案，将人约出来吃饭。

写字楼的租赁合同，还有好几个装修方案给到任纤素的面前。

“我说弟妹，别人都是上赶着来巴结我，只有你，要是没有特别过硬的理由，连吃饭的机会都不给。为兄，很是……伤心。”李子洪痛心疾首捂着胸口，那眼睛似乎真的能挤出眼泪来。

“你是打算自己去当演员拍电影吗？”任纤素一脸冷漠的问。

黑白娱乐旗下的艺人人气都不怎么高，连罗云章的人气和带来的流量可能都比不上李子洪。他如果去拍电影，本身就是个噱头，肯定不会亏钱的。

“不不不，我没那个爱好。我是真心诚意的想让你来选装修方案的。”李子洪迅速收起装出来的伤心欲绝，开始满脸堆笑的看着任纤素选装修方案。

“还有事吗？”任纤素警惕又疑『惑』的看向李子洪。

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

李子洪不管有爹没爹，都是个杰出的商人。凭他的生长环境，脑瓜子就不会简单。

任纤素很清楚和这种人打交道只能打直线球，因为无论多少个弯弯绕绕最终都会回归正题，何况她是根本绕不过他的。

“是这样的，我妈想让你和子清来家里吃年夜饭。”李子洪看见挑眉的任纤素，赶紧补充道：“我们也可以不去家里，在外面吃，如果外面也不想，我可以叫上外卖上你们租的房子。”

你李子洪叫的外卖恐怕跟普通意义上的外卖不一样吧？

你家的外卖估计都是米其林餐厅或者五星级大酒店的。

“李先生，你知道我来上海住的是酒店吧？”还没有租房子，更何况公司没有正式搬迁，他们至少也会农历新年之后才考虑租房子。

春运之前租房子是比较划算，因为返乡『潮』会有很多人离职和退房子。

但任纤素也是要过年的，她也想忙碌一年之后给自己放个假。

“那你缺住的地方吗？我有空房子，都装修好了，请个阿姨打扫一下就能住人。你和子清，都可以住进去，宽敞的很。”李子洪连忙关切的盯着任纤素说。

呵呵，你家房子要是不宽敞，那才奇怪。

“不了，我没兴趣和李子清同居……”

“额，那我有两套房，你们可以一人住一套。”

李子洪有时候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疲劳的堆着笑容，任纤素将一套简洁的装修方案放到他面前，价格很便宜，空间利用得当。选定了这套，递给李子洪之后，不再说话。

等吃的差不多之后，任纤素才抬起头认真的看向李子洪：“李先生，其实我挺理解你的，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想让李子清融入你们的家庭。但是，我不能替李子清决定任何事，我必须尊重他。而且就算是你，你有再好的理由，你也必须尊重他。否则的话，任何事情都无法谈得拢。”

尊重，是一切的前提。

章节目录 第87章 被羡慕的人 “说实话，其实我很佩服你。以你的地位和资本来说，根本不需要做到现在这样子。你已经给予了超出我们想象的耐心，你也给予了我们很大的空间。我和李子清其实都很感激你，三番四次的帮我们，对于我们不足的地方也很提点。但是，有的人就是无法跨过心里的门槛。李子洪，如果你觉得很吃亏，如果你觉得得到和付出没有成正比，其实你现在就可以收手。”

李子洪是个天之骄子，不用想也知道，他走过的挫折肯定不会在感情上。

他的花边新闻里，从来都只有别人眼巴巴的贴上来奉献。

商业上的事，只要他一个动作，就会有人出钱出力。

李子洪的人生里，恐怕最挫败的就是在李子清身上，在创未科技身上。任纤素总是接二连三的给他吃瘪，拒绝他。现在也还在拒绝，还在将他排除在外。

即便是在李子洪已经付出了这么多耐心和五千万之后，她仍然拒绝接纳李子洪。

“任纤素，你总是这么容易心软吗？还是你可以和任何人产生共情能力？”

你看这个女人，她严肃、高冷，不近人情。

连拒绝都是一副我为你好的模样，但那么多惺惺作态的人之中，她最诚恳。她好似拒绝者李子洪，确实真心实意的担忧他的一腔热情会被错付。担心他一路走到头，却什么都没得到。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总能猜到人们在想什么。”通过报纸、新闻，甚至一本小说，一条微博，任纤素的感情触觉总能察觉到别人的心思。

她很通透，只是经常装作不关心、不知道的模样。

“我很喜欢你这个能力，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个能力能让你扶摇直上，能让你成就一番事业。”娱乐圈最需要这样能力的人，不止是用于谈判，规划路线，拉拢粉丝，和媒体周旋。知道如何笼络人心，知道别人想要什么，知道如何让聚光灯离不开一个艺人。

其实娱乐圈是个门槛很低的行业，顶级的总是很少，大部分都和其他行业一样，无数人挣扎在温饱线上。每年表演系出来无数的毕业生，他们成为顶级明星的机会很小，大部分人都一个剧组转移到另一个剧组。

会突然进入群众的眼睛，都是踩了狗屎、中了彩票。

但是如果有任纤素这样通透纯净的人，她能给艺人带来更多机会。知道如何打动粉丝的心，也知道如何给艺人想要的。

她太适合这个行业了。

“你来晚了，我的事业已经和你弟弟捆绑在一起。创未科技有我百分之十的股份，如果你想拉拢我，你愿意出黑白娱乐多少的股份？”任纤素『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

她就是这样，凶狠的时候一下子就能咬住别人的软肋。

黑白娱乐不止是李子洪的，还有别的合伙人。李子洪占据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剩下的有数个大大小小的股东。只要损失掉百分之一，李子洪就会失去在黑白娱乐的绝对话语权。

甚至会被董事会架空、出卖。

目前黑白娱乐谈不上混得好，曝光率也还可以。但以他的号召力和影响力而进入股东，肯定是不满意的。他们肯定希望能让黑白娱乐更高一级，最好跻身顶级娱乐公司。

这又是另一个门槛。

“我弟弟很幸运，他的妈妈很爱他，然后他又能遇见你。”李子洪抿着嘴『露』出勉为其难的笑容。

“其实你也很幸运，无数人都想成为李旭丰的孩子。有所得必定有所失，而很多人只有失去，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李子洪，你本身就是让人羡慕的例子。你的生活，就是很多人想要而得不到的。可以说，我们努力半生，一生，甚至几辈人的人努力堆积，都是想变成你。”

她能听出李子洪的落寞和孤独，变着法子的安慰他。

其实有研究数据表明，任何安慰的话对于被安慰者都是没有效果的。安慰的主动权是来着被安慰的人，他想被安慰，那么无论你说什么都有用，他不想被安慰，你说什么都没用。

任纤素会说出类似安慰的话，不过是不想这个一生顺利的男人折在自己手上罢了。

“你知道李旭丰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李子洪若有所思的问任纤素。

“首富，商人，父亲，凯旋广场，天空电影院，经济论坛，连各国总统都排队要见的人……”

“那你知道他的儿子想见他，也要排队吗？”

任纤素不答话，看着李子洪让他继续说。

“他从来没有参加过我的家长会，周末有空也不会回家。我给他打电话，永远是秘书接的。每次见面，也不会问我学习了什么，在我还几岁的时候告诉我他又收购了谁，打败了那个竞争对手。我小时候很想要一个妹妹，我甚至央求过保姆带她的孩子到家里来陪我玩。其实我有很多同学，有很多朋友，但李旭丰说他们都为了巴结我才上赶着到我面前来的。”

那肯定很孤独，由内而外的孤独。

父亲的话总是圣旨，也许一开始不是真的。但埋下了种子，李子洪自然而然就会相信。只是后来觉得没人接触也不对，那就勉为其难的和他们当朋友。

然后他的朋友就是那些父亲认为值得结交的人，会扩展成人脉的人。

能够成为他商业上的助力的人。

甚至连初恋，都是李旭丰有意无意中挑选的。

他说了一句哪家的女孩儿不错，李子洪就去追求，忽略掉李旭丰紧跟着的那句她父亲的手腕不错。然后，对方和她都厌倦了类似的交往。

当他真的知道有一个弟弟的时候，其实是很激动的。甚至是他将这个消息从前台哪里收集来之后告诉了李旭丰和乌云霞。

他甚至偷偷打听了那位阿姨住的医院，曾经想要去探望。

“他就是无动于衷，好像没有听过这件事。却也不阻止我和子清的往来，甚至不阻止我妈妈和李子清的往来。”

就算是父子，李子洪也无法潜入李旭丰的心底去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对于这种情况，任纤素只能表示遗憾，但并不会为此而可怜李子洪而答应他安排年夜饭的事。

“真是每个豪门都有一个悲剧，我希望你找到了真正的朋友。希望关俊游和你的友情，能安抚你的心。”任纤素举起酒杯由衷的看向李子洪，与他碰杯。

章节目录 第88章 人群中孤独 听到关俊游的名字，李子洪摇摇头举杯轻轻的和任纤素的酒杯想碰。

聪明的女孩儿，总是能抓住人的软肋。

“一般来说，我都不会这么刻薄的让人尴尬。但是最近李子清总是让我果断一些，让我提高执行力，他说坚决果断能让路更顺畅一些。我也还在适应这个状态，我不是故意提起关俊游的。”

然而，你又提了一次。

“他是个活泼的人，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才刚毕业。被选中做了电影男主角，碰巧我想入娱乐圈，饭局上的时候有人引荐我们认识。说他前途无量，将来会成大器之类的。但那时候，我厌恶别人给我安排，只是留了个联系方式。然后他有一天看到我的朋友圈，发现我们玩同一个游戏，就死活拉着我要单挑。我们的确是很好的朋友，目前为止他是我最纯粹的一个朋友。你也看新闻，就该知道我没沾过他什么光，他也没沾过我什么光……”

然而，这就是真相吗？

任纤素抿着嘴也不点破，也不否认也不认同。

“所以，总会有朋友的。你还是让人羡慕的那个人。”

“你会一直和李子清这么耗下去吗？”李子洪将话题转移到任纤素的身上。

他很好奇这样的两个人结成的同盟，为什么会如此的坚固。

李子洪虽然无法确定李子清的态度，但他能看出来任纤素并不爱李子清，甚至可能是因为李子清有什么把柄，所以她才会这样留在他的身边。

仅仅是靠友情的话，他们为什么能如此坚固？

“一直是不可能一直的，但想要松开也没那么简单。我和李子清之间，比你想的更复杂。但其实也很简单，我们拿彼此当朋友，当亲人。”

任纤素和李子清都是别无选择的人，抓住了一个，就已经感天谢地。紧紧攀附着彼此，不让对方和自己掉进生活的深渊之中。

他们的背后没有别人，只有彼此。

大约李子洪是无法体会到这样的处境，毕竟旭丰集团是不会一夜之间轰然倒塌，那是个庞然大物，也没人吃得下去。

幸好，任纤素和李子清也已经不是会寻求别人理解的人。

他们都有共同的默契，那就是让自己好过一点。

活成别人眼中的人，太难了。

她没有再继续详细的解释，而是提议结束晚餐。将话题引回办公室的装修，李子洪说五千万都投进去了，不需要这点装修费。

任纤素没有推脱，她已经没有推脱的地位。

从前一无所有的时候，钱很重要。一百块钱，一千块钱都足以让人心动。

现在她掌管着一家公司，钱还是很重要，一万，十万，一百万，一千万……钱很重要。

忙碌来，忙碌去，就没有松懈的时候。

以前不喜欢做的事，奔波、求人、加班、开会……

全都做了一遍。

不喜欢和人打交道，而现在她居然和李子洪坐在一起吃饭。

人生，真是半点不由人。

走出餐厅，冷空气让呼吸中带着白雾，李子洪坐上了车开了空调打算送她回酒店。

“弟妹，我们算是朋友吗？你能接纳我做你的朋友吗？”李子洪若有所思的掌握着方向盘。

“我们是商业伙伴，至于算不算朋友，那要你如何定位朋友。”

李子洪身边有很多人，围绕着无数的‘朋友’，超跑俱乐部，富二代俱乐部，娱乐圈的三朋四友，很多很多。

但任纤素看过他很多采访，他的微博，甚至是他的朋友圈截图。

他承认的朋友只有一个。

关俊游。

不过也颇为好笑，李子洪这样的人需要问别人是不是朋友。

见他不接话，任纤素到底软了心肠：“我朋友都叫我素素，其实我也不太擅长交朋友。我在医院的时候，医生让我叫家属或者朋友陪着，我都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

任纤素相信李子洪会明白这种感觉，人来人往中的孤独。

“其实除了有钱和没钱这点之外，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和我一样，从来没有认输。”李子洪颇为骄傲的看了看任纤素。

是的，那么是消极抵抗，哪怕是被生活勒住脖子。

李子洪也好，任纤素也好，他们都没有认输过。抓住了机会，就往前走，一直走，不回头。

这也意味着李子洪不会放弃让李子清进入李家。哪怕李旭丰反对，哪怕他不闻不问，哪怕李子清自己也不愿意，但李子洪就是不会放弃。

生活没有给的东西，那就去争取。

他忽然觉得自己走的是对的路，哪怕是李子清还没有松口。但借着这个机会，李子洪遇上了任纤素。这是个聪明的女孩儿，进退有度，值得结交。她很难被取悦，可一旦进入了范畴，她可以为此毁天灭地。

旭丰集团从来不曾倒闭，目前来看也不会倒闭。

黑白娱乐可以经营，盈利没能让董事会满意，但也不会轻易倒闭。

只是公司都有难过的时候，富二代李子清也有需要钱的时候。那些朋友无一不是闻风而逃，他们甚至不曾借过一个筹码，分享过一条路给李子洪。

只等到风平浪静之后，又再度出现，笑呵呵的拍着他的肩膀说就知道他能行的，就知道老爷子是有法子的。

越是没有，就越珍贵。

李子洪心情很好的将任纤素送到目的地，目送她走进酒店。

刚启动车子准备离开，就接到李子清的电话。

“弟弟，你这么快就想我弟妹了？”李子洪挑挑眉打趣的说。

“她还好吗？”

“好啊，我刚送她会酒店，你现在可以打电话去查岗。”

李子洪感觉有些莫名，按照他的了解，这两人之间不该这么充满不信任感的。

“你怎么了？”李子洪小心的追问道。

“没事，只是有点儿不放心，她每次都住快捷酒店，我觉得容易出事儿，而且那些酒店里也不干净……”李子清还想继续往下说的时候，李子洪匆匆忙忙的打断了他。

“好的，好的，我这个当哥哥的明白。明天一早，我就安排她去享受咱们李家的五星级待遇。凯旋门连锁酒店，五星级，全国连锁，董事长是你爸爸，我有超级vip黑卡，这个待遇，够不够？”

等李子洪刚皮完，李子清那头就挂了电话。

李子洪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俩人没有一个将他放在眼里。口口声声说尊重、尊重，但没有一个人尊重过他李子洪，一个都没有，一次也没有。连挂电话，都不说一声再见。

好气啊。

章节目录 第89章 土气 新闻上说罗云章接了新戏，是一部现代戏，亲亲热热的爱情戏。搭档的是当红女星王思璇，算是进出口贸易的职场剧，但任纤素很怀疑幕后班底是否知晓什么是进出口贸易。

据说是想展现上海港口这些年的风风雨雨。

从七十年代一直拍到现代，王思璇和罗云章都会贡献自己的首次中年表演以及老年妆容。

好像这可以当成一个噱头吸引眼球似的。

可简介上几乎只剩下爱情故事。

所以当罗云章发来邀请，让她去探班的时候，任纤素很犹豫。

一来上海容易，她不想出门凑热闹。二来，她不想去打扰罗云章工作。

“我希望你来看我拍戏，一直都希望你能来片场陪我一次。”罗云章发来语音，充满了惋惜和失望。

紧接着他又说可以让司机来接她。

任纤素只得同意，躺在酒店的床上等着司机打来电话。

而李子洪也在中途发来短信告诉她按照李子清的安排重新安排了酒店。

好像这世界上的人都上赶着关心她，宠爱她。

给她最好的，不让她受一点儿委屈似的。

任纤素无言的笑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了自己很久。还是没有拿出化妆品来给自己描个眉、画个眼线什么的。就这么素面朝天的出门，也没有费心从可怜的行李箱里翻出衣服挑来挑去。

反正打扮的再好看，也不会有女明星好看。

穿的再好，也不赶不上人家的一个零头。

喷香水也是劣质的，人家一闻就知道酒精含量是多少。

干脆自暴自弃的抱着随意的姿态。

在楼下等待的时候，任纤素转身去商店买了个口罩。拉好羽绒服的拉链，然后察觉到还少了点儿什么，给自己买了顶绒线帽。

所以当任纤素在司机的带领下出现的时候，罗云章好笑的问：“你为什么要这样打扮？”

“作为一个娱乐圈外的人，我的绯闻已经够多了。”任纤素拉下口罩重重的出了口气，她真的不想再上任何新闻。然后又将口罩拉起来，说什么也不愿意摘下来，恨不得用绒线帽把自己眼睛也给遮住。

罗云章的绯闻，李子洪的绯闻，再这样下去，恐怕人们一看见她的脸就会想起拜金女这个词。

甚至把她当个网红，小明星什么的。

况且罗云章风头正盛，他不需要绯闻加持，绯闻反而容易让他的数据变得不好看。女友粉会哭天喊地的脱粉，黑粉会赶上浪『潮』一波一波的黑。

都是些不知道生活中能不能吃饱的人。

“谢谢你能来。”罗云章穿着一身中山装，很明显要拍上个世纪的戏份。他很适合这种古旧的打扮，现代装反而不那么显眼。影视基地这里专门建了一条胡同弄堂，就是用来拍摄上海古旧的风貌。

“不用谢，正好也让我见识一下拍戏是什么样的。其实我小时候也想过要当明星，拍电影、发唱片什么的。可惜，没那个命。”任纤素打趣的观察四周的环境。

其实很杂『乱』，扛机器的就有好几个，道具师正在布置场景。

罗云章带着任纤素到处走走，在弄堂里走一走。但是因为有游客，所以封闭线外的地方，罗云章不能带她去。

任纤素打算等一会儿自己出去走一走。

毕竟影视基地还有别的场景，大别墅，古装场景什么的，可以去看看。

为了让游客有玩的，还有一个小型的游乐场。

就在两人随意游『荡』的时候，女主角王思璇从保姆车上下来，在助理的跟随下走到片场。她惊奇的看了一眼罗云章问：“你的女朋友？看不出来你喜欢这一款。”

那种嫌弃的眼神由上至下的将任纤素扫视了一遍。

因为扛不住寒冷，任纤素穿的很多，中长款羽绒服也很臃肿。看起来像个矮矮的小胖子，腿也不长，『露』在外面的手指还很粗糙。

任纤素不明所以的看了看罗云章，不明白为什么王思璇会有这么大的仇恨值。

“王小姐说笑了，我喜欢哪一款是我的自由。”罗云章心底有些抵触，他知道这个王思璇不好惹。她的经纪公司背景雄厚，对她来说肯出演这部剧还是李子洪高价请来的。王思璇的发展势头很好，这几年的剧都收视率很好，本是想往大荧幕爬的，但是看在钱的份儿上经纪人给接了这部剧。

她是有怨言的，甚至觉得这部剧会拖垮她。

给的档期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天，剧组上下都关照着她。

“哼，这么土，还挺适合你的。”王思璇不客气的扬起嘴角看了一眼任纤素。

娱乐圈的女子都是有紫『色』的，哪怕是胖子也要胖的漂亮。王思璇也是那种美艳绝丽的女子，鼻子眼睛和嘴巴都像是上天挑选了最好的给了她。

任纤素却对这『性』格不敢恭维，奇异的盯着她离开的方向问罗云章：“她这样的『性』格，真的没问题吗？”

“新意娱乐的一姐，今年还拿了几个奖，她本来是要去拍电影的，那边都谈好了。结果李子洪花了大价钱让她来拍电视剧，她不服气自然是有怨言的。不好意思，刚刚委屈你了。她不该将火气发泄到你身上，这些事跟你都没关系。”罗云章有些愧疚的说。

“这有什么呀，我见过更刻薄的。”任纤素陡然喘口气，将口罩摘了下来。

诶，看来娱乐圈也不好混。罗云章这么高的流量，这么红，都要看别人脸『色』。

“我是想让你高兴的，我想要保护你的，但是我又怕如果吵起来的话，你会更不开心。”罗云章知道她会愿意来自己身边的几乎不多，不想让王思璇破坏这一刻。

“你的决定是对的，犯不着去得罪人。何况，这部戏还是李子洪花了大价钱的，为了钱也不要去开罪别人。我是无所谓，任何人都干扰不了我的心情。”任纤素早已看淡别人的目光，至于土不土，在这些出入秀场的人眼里，大概谁都是土的。

任纤素转头给了罗云章一个安抚的笑容，表示自己真的没有被影响。

“我带你去化妆间看看吧，或者你想看道具室吗？”罗云章窘迫的说，其实把人叫来，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给任纤素表现。片场其实很枯燥，拍摄的时间不多，彩排、走位和等待的时间更多。

“你不如让我看看你拍戏、工作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让我开开眼，见识见识。”

面对任纤素，罗云章总是无法拒绝。

章节目录 第90章 《海上灯塔》 《海上灯塔》算是一部献礼片，改革开放新生活的片子。

罗云章饰演的男主角会是绝对男一号，从一个下岗工人做到贸易行业巨头的位置。王思璇饰演他的太太，分分合合、兜兜转转最终在一起从家庭到公司都和他千般牵扯的故事。

为了能让韩星媛从绯闻中脱身，还让她加入这部剧饰演女二号。

当韩星媛来到片场看到任纤素的时候，是有些惊讶的。

“任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李总也来了吗？”韩星媛的声音尖锐而高昂，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能让韩星媛喊李总的人，不会太多，那么普通意义上肯定就是李子洪。

任纤素略感觉她和韩星媛应该没那么熟悉，但还是实诚的回答：“没有啊，我是来看罗云章的。”

“那是李总让你来帮他巡视的吗？”韩星媛一只手搭在任纤素的肩膀上：“李总和你的感情真的是好啊，不过请你放心，我和云章都有认真工作的。”

“韩小姐，你好像误会了。我和李子洪，没那么熟。”

韩星媛无辜的睁着眼睛，好似不明白情况的说：“可是李总不是亲口说，你会成为李家的少『奶』『奶』吗？”

这下好了，在场的人无论是导演还是摄像师、道具师，都其整整的看向任纤素。

就连王思璇的脸上也『露』出玩味的表情。

韩星媛是李子洪的人，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不会是没有把握的『乱』说。

只有罗云章的脸『色』很难看，这句话是有真实度的。

不知道为什么，任纤素只觉得今天遇到的人，一个二个的都恶意满满。

“他还说要让你成为女一号呢，结果呢？”任纤素轻飘飘的将话给堵了回去，见韩星媛脸『色』不善才继续开口：“韩小姐，人每天都会说很多话，撒很多谎。有些事只是场面上的话，相信你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也是多少都听过的，你不用这么天真。”

任纤素早就过了装作无辜的年纪，男人们会喜欢堆积纯洁、天真之类的字眼在女人身上。

说的好像是一张白纸可以任由自己涂抹，但任纤素早就不喜欢这一套了。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任小姐，你别介意。我只是难得看到李总身边的人会频繁出现，所以才会『乱』猜的。”韩星媛讨好的拉着任纤素的手，使劲儿的撒娇。

这副我见犹怜的姿态倒着实让人心疼。

演员啊。

拼不过。

任纤素翘起嘴角笑了笑，让她去拍戏。

自己靠在角落里，对罗云章几番探寻的目光视而不见。饶有兴致的看他们彩排，背台词，走位。眼光瞟到显示屏里拍出来的效果，倒也觉得神奇的很。

明明四周都杂『乱』无章、人来人往，只有那显示屏里美美的。

喜欢八卦的人在短时间内已经记起来这就是那个被拍到过和李子洪一起的女子，甚至可以翻出新闻来验证。而罗云章的粉丝夹杂在其中，也会记得她是出现在首映礼上的粉丝。

任纤素成了一个神秘的外来人。

李子洪的绯闻对象，来探班罗云章。罗云章才签入黑白娱乐，其中有什么猫腻？

纷纷扰扰的剧情肯定是会在剧组的八卦中流传的，他们都内行人，明白这些剧情有真有假。

但一个女的能同时和李子洪和罗云章搅在一起，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于是，在正式开机前，已经有人送来了折叠椅让她坐。

任纤素谢过之后好笑的坐下，就差一包瓜子让自己来度过无聊的时光。

现在拍的这幕戏是男主角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将房子抵押贷款来成立公司，他刚刚下岗，茫然无措。急需要另一条路来证明自己，来伸展自己的拳脚。

不知道为什么，罗云章一直不在状态里。导演拍了几条，都不满意。

只好让他先休息一下。

罗云章失落的走到任纤素的面前，目光茫然的看着她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每次都很想让你开心的，最后却总是让你烦恼。”

在首映礼的时候，在签约的时候，都是如此。

似乎罗云章最会的一件事就是弄巧成拙。

他明明那么努力，却似乎永远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

“不关你的事，好好拍你的戏。我觉得挺好玩的，看你们这么忙就为了一个镜头。很有趣。”任纤素丝毫没有被影响，无论是王思璇还是韩星媛，都无法影响她的好奇心。

也无法影响她今天的好心情。

王静递来小凳子，识趣的走开，罗云章得以靠在任纤素的身边坐了下来。

“虽然我说过不再追问，可是我也记得李子洪说过的那句话。你已经是半只脚踏进豪门的人，你会给我一个机会吗？”罗云章也闹过绯闻，他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假的。都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有的人根本不亲密，却在镜头前做出好朋友的模样。

很多人关系很好，却不愿意将这些带到镜头前。

“云章，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很多事，我不能直白的给你解释，你是娱乐圈的人，你应该知道真真假假其实不重要。真相是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目标和努力在什么地方。至于机会，如果你一定要纠结这个，要一直纠结这个。那么我的态度和上次是一样的，我不需要爱情，也不会考虑和谁在一起。对我来说，生活已经很艰难了，我不停的在寻找着平衡，我不需要更复杂的关系进入我的人生。我能想出最能挽留你的话就是，从我们相遇以来，我没有对你撒过谎，一次也没有。”

远没有到需要决绝的地步，罗云章更像是没有糖吃的孩子。

在他面前，任纤素总是小心措辞。也许隐瞒了部分真相，但她没试图说过谎。

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自己的选择，他们只是不在一个轨道上。任纤素不会强硬的要求生活并轨，也早已习惯了离别。

罗云章是那个本不该出现的人，她可以为此高兴，也会因为罗云章选择离开而失落，但都会过去的。最终，所有的事都会归于平静，躁动会平息，热情会冷却。

爱，也会消失。

“你好好工作吧，黄柳霜曾经说过一句话：‘即使是最耀眼的明星，随时都有可能因为短暂的原因摔得粉身碎骨，凄惨地淹没于烟尘之中。观众是最无情的裁判。’不要辜负了你的努力，多多加油吧！”说完任纤素起身伸了个懒腰，要和罗云章告别。

章节目录 第91章 来不来得及 罗云章想他到底是触及到任纤素的逆鳞。

她甚至不愿意等着一起吃个晚饭，还拒绝了安排的司机，匆匆忙忙的离开剧组。

等任纤素走后，导演召集演员继续拍戏。罗云章心中虽然失落，但还是鼓舞着自己找回状态。

“看起来那么普通，结果是个大人物。小瞧你了，你可没那么说的那么纯良。”王思璇端着剧本若有所思的盯着罗云章气势高昂的说。

“王小姐，你已经三番四次的挖苦过我了，请你记得合同上有一条，如果剧组需要的话，你就要腾出更多时间来配合拍摄。如果我今天撂挑子，你接下来的戏，恐怕也要黄了。还有，任小姐是我的朋友，你破坏了我和她好不容易的相处时间，这笔账，我会跟你算的。”罗云章很是生气的说。

他的确生了一张纯良的脸，看上去温柔和暖，如初春的风，如秋天的叶。

但这不代表罗云章是个没有脾气的人。

“如果她刚刚在的时候，你这么说话，也许她就不会走了。”王思璇没有因为罗云章的狠厉而生气，反而饶有兴致的说：“你肯定没谈过什么恋爱，或者说你肯定没追过女人。”

罗云章不明所以，但也懒得理会王思璇。

已经补好妆的韩星媛和加入到准备拍摄的行列，她是个可爱的姑娘，但是在某一刻再也无法让罗云章心平气和的和她说话。

韩星媛也不生气，照样云章长云章短，期望他能指导自己演戏。

今天的片场也是一如既往的顺利，王思璇这么想着放下了剧本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影视基地非常的大，如果没有导游自己『乱』窜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误入别人的剧组。或者走着走着就遇到警戒线，里面是忙碌的剧组人员。

任纤素本着好心情，来到游乐场，她其实恐高，但还是鼓起勇气上了过山车。

过山车翻越的时候，五脏六腑都在抗议这个太过刺激的运动。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从高到低好几遍，下了过山车连腿都在发抖。幸好是一个项目一个项目的买票，如果是通票的话，任纤素会亏死的。

【纪念第一次坐过山车。】任纤素站在过山车牌子前，给自己来了张自拍发到朋友圈。

没一会儿祝锦就发来消息问【你在上海？】。

任纤素已经在回酒店的路上，是去那个叫所罗门的五星级酒店。

她甚至没有房卡，也不知道房间号。

也还没登记入住信息。

思考再三，她没有回复祝锦。这大概是第一次，她无视了祝锦的信息。

其实在任纤素看来，五星级酒店和快捷酒店，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他们用的床单被套好似都是一样的，电视机屏幕大一些？还是网速更快？

还有免费的三餐？

出乎意料的是，没等任纤素自报家门，大堂经理已经走到前台询问她是否是任小姐。

任纤素只好点点头。

大堂经理表示房间已经准备好，要亲自带她去房间，并跟她介绍酒店的服务。

好吧，其实区别还是很大的。游泳池、健身房、桑拿房都可以免费试用，只要房卡，就可以在酒店内畅通无阻。

健身房里还有专门的健身教练服务，游泳池也有救生员和游泳老师。

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而李子洪还吩咐酒店，给她弄了个套房，客厅里就有跑步机。五十寸大『液』晶屏的电视机，附带一套游戏机，和一架子的电影光碟。

经理介绍说如果想看电影的话，还有『迷』你电影院，可以为任纤素单独放送。

冰箱里的食物和饮料也是免费的，还有本酒店的外卖卡，无论点什么餐，都会在半小时内送到。

五星级就是不一样。

任纤素越发明白自己是故事里的那个农民。

送走大堂经理，她觉得这么豪华的地方，能用得上的只有一张床。于是，疲劳的躺了上去，说服自己现在享受的一切都是别人的，不属于自己的。

刚刚，她甚至不敢问这酒店多少钱一天。

任纤素说服自己也就享受这一天，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工商局办该办的事情，然后离开上海。

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才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马不停蹄的回到公司，处理滞留的事情。和李子清、韩博商量新产品的事。

而李子清则变得很奇怪，也许是留在公司的时间多了，任纤素总觉得他莫名的盯着自己。

“李总，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任纤素忍无可忍之后走进李子清的办公室，直白的问。

“没有，只是想问你在上海怎么样？”李子清装作无意的说。

“有你哥那个土豪，我想过得不好都不行。”任纤素翻了个白眼给李子清后继续说：“凭我们之间的交情，不用那么拐弯抹角的。你就告诉我有什么事儿吧，我不喜欢你有事没事的盯着我，会让我心情很忐忑。”

“广告的事，怎么样了？”李子清『摸』了『摸』鼻子继续装无事的转移话题。

“很顺利，我还在谈投放渠道，等年后三代到位之后，我会投放的。李子清，你真的要这样吗？”任纤素忍着耐心，双手撑在桌子上盯着李子清。

李子清轻咳两声掩盖自己的不适，最终想了想问：“我在网上看到你在片场探班罗云章。”

“网上？”任纤素疑『惑』的问。

“对，罗云章的粉丝微博，是剧组工作人员拍的。”

很明显是一张偷拍照，两人坐在一起商量着什么。别人认不出那个戴口罩的是任纤素，但李子清认得出来。她的面容、眼睛、身姿，早就已经刻印在脑海里。

“你为什么要去看罗云章的粉丝？”比起偷拍的照片，任纤素更加好奇李子清的动机。

“我看新闻他最近和李子洪有合作，就想起李子洪第一次来的时候问过你是不是认识他。”渊源是很久以前就有的，只不过李子清现在才开始好奇而已。

“嗯，我是他的粉丝。你一定想不到，我居然是个追星族。不过我没那么狂热，很佛系。后来楚甜带我去了他的电影的首映礼，然后又去找李子洪的时候见到了他。挺有缘分，对吧？”

她没说谎，只是隐瞒了部分真相。

李子清知道她的这番说辞无法解释为什么要去探班，为什么在麻醉剂没有褪去的时候会那么深情又绝望的说爱他。

章节目录 第92章 边界 娱乐圈繁花，追星族也非常多。主要是女孩儿们更狂热，她们舍得给偶像打榜、买唱片、做应援之类的。但李子清很怀疑，这些女孩儿们当中是否真的会爱上偶像。

那种非君不嫁的爱。

是那种爱而不得的爱。

是否真的会将偶像埋藏心底，念念不忘，不顾现实，不管他在层层镜头后倒地是个什么人。

诚然，一副面孔就足以让人一见钟情，终生不忘也是有的。

做梦的女子也有追逐偶像的步伐一辈子的那种，但她们会和身边人结婚，会爱上一个普通人，组成家庭。

任纤素很少会提起罗云章，至少在李子清的面前没怎么提过。

如果不是她看视频放松的时候被楚甜瞧见，也不会有人发现她是罗云章粉丝这件事。

她是个古怪的粉丝，这种不宣扬倒像是真的爱情。

李子清给李子洪打了个电话：“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为什么会问任纤素认不认识罗云章？”

李子洪脑海中叮的一声，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二话不说在微信上分享了一个视频给他。

站在演唱会场馆外的粉丝，正在记录罗云章的声音。其实场馆外的声音，已经很小。但每个明星在中间段的发言都会令粉丝痴狂。

镜头中一开始对准的是演唱会的公告牌，很大的一张海报。

画面里下着淅沥沥的小雨。

无意中镜头对着独自站在雨中的女人，那是任纤素。她似乎再对谁说话，也似乎只是在聆听着歌声。

有人在视频中留言，觉得她是个神经病。

“弟弟，那段时间我和罗云章算是在相互考察，他的一举一动我都是要注意的。我开始也不太确定视频里的人，到底是不是弟妹。后来看到她在游戏厅的前台，才觉得好像是她。”李子洪估算着时间他已经看完视频，将电话拨了回来。

“他们还有别的接触吗？”

“那我这个人就有话直说了，我觉得他们的关系没那么简单。至少不像是我印象中的那种偶像和粉丝的关系，我觉得他们认识。而且，罗云章对弟妹很紧张，第一次弟妹来上海的时候，我听说就是罗云章送的她。后来，罗云章还有意无意的跟我特助打听过我跟她的关系。”

然后李子洪得说这次，任纤素去探班了，还被拍了照。

不过都没有引起广泛的关注，也没必要去处理。

李子洪绘声绘『色』的跟李子清描述罗云章在片场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任纤素直接怼了王思璇的事。

当然，韩星媛那种天真不怕事大的事就一笔带过。

“你为什么忽然想听这些？”李子洪好奇地问：“发生了什么？”

“没有，一切都很好。”李子清果断的抹杀李子洪的好奇心。

“弟弟，不是当哥哥的说你，你这样真的不行。我看弟妹再来几次上海，她就要变成罗云章的未婚妻了。不过呢，你要肯求我，当哥哥的肯定义无反顾的扞卫弟弟的爱情。”李子洪说的斩钉截铁，特意将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重，很有诚意。

“不需要你瞎『操』心。”

李子清断然挂掉电话，转头忙自己的工作。

岁月匆匆，日子不咸不淡。转眼，就到了年关，公司该离职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的提前走了。

经过很久的思考，楚甜决定和团队走，去上海。

任纤素开始联系物流，收拾办公室。『操』办不会让人孤独的年三十，韩博和李子清都是无处可去的人，她也不会回老家，打算去超市采购囤积一个星期的物资去韩博家里蹭吃蹭喝蹭住。

人一多，总会热闹点。

年三十在人民广场会有倒计时活动，人民公园的花灯会持续办到元宵节。

就算到时候城市冷冷清清，仍然会有人聚在一起度过新年。

然而一个电话中断了任纤素所有的计划。

那是一个陌生号码，有可能是来自保险业务员的，有可能是来自什么代理记账公司的，营销电话总是层出不穷。当然也可能是来自合作伙伴的，也有来打听天知系统的……

任纤素不得不接。

“喂？创未科技，有事请讲。”任纤素公事公办的开口。

“素素，有时间吗？”

手机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低沉的男声在那头响起。这声音让人熟悉，当然也让人感觉惊讶。

任纤素不可思议的问：“周慕辰？”

“你还记得我啊？”周慕辰好像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当然记得你，任何女人的生命中如果出现你这样的男人，都会念念不忘的。不过，你为啥给我打电话？”任纤素半是不解半是好奇的问。

“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你和我在一个城市里吗？”

“我觉得应该在。”

周慕辰显然是有备而来，任纤素虽然并不太打听他的消息。但她其实无法隔绝开他的消息，这些年周慕辰都在北京。

既然都约出来吃饭，恐怕也已经到了这座城市。

而且，恐怕真的有事。

是谁的事，任纤素都已经猜的七七八八。能请周慕辰来当说客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的清。

任纤素还是挑了地方，让周慕辰来赴约。

“素素，你越来越漂亮了。”

时隔多年，两人其实都有了不小的变化。但骨子里，周慕辰那种热爱运动的气息还是没有变。他依然给人阳光开朗的感觉，话匣子从来都是由他开始。有他在，就永远不会有冷场和尴尬的时候。

“谢谢夸奖，你也变帅了。”任纤素小心的应对，末了之后直接问：“你是找我来叙旧的吗？”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周慕辰不好意思的说：“快过年了，你打算回去吗？”

“我要是打算回去，你就不会在这儿。”

其实来的目的，大家都知道。周慕辰也想不出为什么想要兜圈子，尴尬的吃东西，尴尬的聊天。对于任纤素若有似无的讽刺话语，视而不见。

当年的事，的确是周慕辰的错。对于两人当年的恋情，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毕竟已经这么久了，任纤素也不想当小气的那个人。绵里藏针也怪累的，干脆放软了心态：“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看你这样子，还在锻炼，该不会是在做健身教练吧？”

周慕辰胳膊上的肌肉，连厚『毛』衣都遮盖不住。年轻人坚持锻炼的不多，能练出肌肉来的大部分都是健身教练。

“又让你猜对了。”周慕辰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问：“你呢？你现在做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93章 前男友 “周慕辰，你都拿到我手机号码了，都来到我的城市了，你问我做什么？”任纤素好笑的看着他装傻套近乎，不明白有什么意义。

“我只是多看了一点儿新闻。”周慕辰是建设教练，出于职业需要要和各种客户打交道。年轻靓丽的女孩儿们几乎都追星，更何况是李子洪的大名。

只要看一眼新闻网页上的图片，他就认出了任纤素。

“那我的手机号码呢？”

“你妈妈给的。”

话题终于要走上正轨，任纤素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正『色』的看着周慕辰问：“说吧，什么事儿？”

任纤素知道母亲总有办法让自己就范的，但是搬出周慕辰来的确是个意外。可周慕辰的确比她自己杀过来更让人放松一些，至少任纤素还有喘气的机会。

“其实我也不想参合你们家的事儿，我挺理解你的，不想回家，不想见面，连话都不想说。”停顿了两秒，毫无意外的从周慕辰嘴里迎来了但是。

“但是，但是我觉得你对这件事应该有个知情权。任千雄一直住在医院里，他得了肝硬化，医生说最好做移植手术。”

人生真的好无惊喜，任纤素略带可悲的笑着，几乎是在意料之中。

如果不是这样，母亲怎么舍得打电话给她呢？

在ktv接电话那次，还用上了那么委婉的语气。

新年到头，任纤素虚岁二十九了，她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别人自己已经步入中年，成为而立之人。她没有完成而立之年的资本累积，还没有存够首付，背负着外债。

但这些仅有的，也已经是任纤素千辛万苦累积下来的人生。

这么轻易的，就要被人夺走。

“当然，移植手术也是需要做配型的，你知道自己的血型吗？”周慕辰小心的问。

其实可以等尸体移植，但现在的器官捐赠市场太庞大，等的人比捐赠的人更多。肝移植是可以亲属捐赠的，只要血型匹配做过检查就可以。

按照医生的说法，肝是人的身体里唯一可以再生的器官。

并不需要整体移植，只需要一部分。

“我妈她为什么自己不捐？她那么爱她的儿子，舍不得一块肝吗？”

“也许你不知道，阿姨前几年就查出来脂肪肝，而且她太瘦弱，医生不建议从她身上取肝。”

“那她也忘了她女儿得过肺结核，就这种情况连捐血都不行，还捐肝？想什么呢？”

一日肺结核，终生都是携带体。就不怕结核细胞跟着肝一块儿上了任千雄的身体，他抵抗力那么差，能承受的住？

何况抗结核『药』可是出了名的伤肝，虽然肝肾没有血检出过问题，但谁知道会不会有隐形损伤呢？

任纤素忽然没了和周慕辰吃饭的兴致，将筷子放在一旁：“周慕辰，我很不能理解我妈的想法，她就是让我舅舅来当说客都比你来有效果，她为什么要把你牵扯进来？”

“伯母隐约的提过这件事，希望我们能重修旧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周慕辰心虚的低着头慢慢说。

“那你听好了，过去的事永远不会过去。无论是她对任千雄的偏爱，还是你曾经对我的背叛，我都不会原谅你们。这些事，对我伤害，也从来没有过去。生病了就好好治，我可以基于人道主义精神基于一定的支持，但是我不会再伤害我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开始主宰自己的人生。

哪怕再艰难，也要坚持走着。

在离开前，任纤素看着周慕辰若有所思的说：“医生只是建议做移植手术，那证明还没有到终末期，还是有其他治疗方法的，只是移植手术可能预后更好一些。还有，我妈如果有脂肪肝的话，那么我会是第一个知道的。她会通过各种途径让我知道，比如她嚷嚷了几十年的贫血、头晕。周慕辰，下次你当说客之前，记得把事情打听的更仔细一些。”

偏爱任千雄又如何，真到了需要牺牲的时候，母亲第一个想到的仍然是女儿。

“素素，你也不能这么说。移植手术是个大手术，是需要人照顾的。如果伯母去移植的话，你让两个做过手术的人怎么生活呢？你去照顾吗？”

“我可以帮她请保姆，请护工。”

“如果你有这个能力，当然更好。可现在手术费都还是问题，护工和保姆那些不是我们这种人能享受得起的。”

“你看新闻，就该知道连李子洪都是我的朋友，我付得起。但是，我不愿意。”

因为从一开始就没人认真的思考过任纤素的境地，所有人都在急着为她规划所占的地方。她总是被推出去的那个，也总是无所谓的哪一个。

见任纤素实在买耐心继续谈，起身要走。周慕辰慌『乱』中拉住任纤素的手腕，着急的问：“素素，你该不会真的和那个富二代有什么关系吧？他们那些人，都只是拿女孩子当玩物，不会是真心的。如果你很在乎钱的话，也不和他纠缠那么深。要是你们继续接触，一直被拍到，你的名声就坏了……你以后可怎么嫁人？”

呵呵。

“周慕辰，我终于知道我们俩为什么会分手。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我们虽然来自一个地方，但我们的思想从来不在一个高度。你随意，我要走了。”

“素素。”周慕辰却不愿意放手，却也说不过任纤素，只能干着急。

“你再不放手，我就报警。警察也许会和稀泥，但是李子洪可是名人，只要他发一条微博。到时候名声臭了的人，可就是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真爽。

任纤素手里的筹码已经不足以让周慕辰来和她谈判，唯一会不好看的人最终只会是周慕辰。

可笑的是，分手这么多年，任纤素今天才知道原来当初的所爱，非人。

也许这就是男女差距，男人总是对初恋很宽容。而女人，面对从前的人总是会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任纤素更是如此，她讨厌停留在那个时候。

一无所有，暗自孤独。连争吵的勇气都没有，恐惧这个，恐惧那个。

社会地位真的能带来不同，但任纤素目前只想逃离。

逃离这个让人喘不过气的餐厅，逃离这个想让自己去送命的人。

章节目录 第94章 纷纷扰扰 任纤素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李子清的家里。

听到门铃赶来的李子清刚打开门，就被亲了个猝不及防。

柔软的舌头如蛇一般擦着李子清的嘴唇，邀请着他与之共舞。清新的气息拂过脸庞，似春风让人沉醉其中。李子清放任自己将人揽了过来抱在怀里。

两人就站在门口亲的难舍难分。

她想通过另一个方式来释放内心里压抑的愤怒和委屈，抱着李子清的肩膀不肯撒手。

这不是两人都想要的开头，但来的也不会太让人难以接受。只是李子清先找回了自己的脑子和思维，轻轻推开亲吻自己的任纤素，手却还是放在她身上。然后关上了门，将人带进了房子里。

“怎么了？听楚甜说，你下午有事出去了。”李子清靠着任纤素侧坐在沙发上。

他不是不喜欢任纤素的亲近，只是很清楚事出反常必有妖。

然而任纤素并不想解释，盯着李子清用眼神问你真的要在这时候停下来？

“听着，我不是拒绝你，也不是不想和你……”李子清笑着比划了个手势，然后正『色』的说：“我更关心你的状态，你现在有点儿反常。”

任纤素重重出了一口气，颓然的倒在沙发上。

“借你的沙发睡一晚上。”她充满沮丧的说。

“可以，我给你拿被子。但是我还有房间，你确定要睡沙发？”

“嗯。”任纤素面对着沙发椅背，闷闷的回应。

这世界多的是逃不出的牢笼，但人是如此都不自由。几乎都是在固步自封，那么努力之后却在原地打转。

任纤素的脑子一直在轰隆轰隆的响，就像是有人在耳边打鼓。脑袋膨胀、探索、膨胀、坍缩……不断的重复一个让人心烦意『乱』的过程。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她不会昏『迷』，也不会就此死去。

但现在宁愿死去，活着太痛苦了。

如果出个车祸，没死的话，送去医院，她妈妈说不定立刻接到医院的电话，让她器官移植。家属死去，家属是不是可以优先享受器官资源？

肝脏移植只需要一部分，另一部分也许会给别的什么人。

眼角膜也可以用。

如果心脏没有停跳的话，也许立刻就可以上器官资源名单。

任纤素忽然开始恐慌自己留不下一个完整的尸体，连死亡都是破碎的。

她以前不明白为什么人们追求留个全尸，更顽固一些的老人不希望火化。

其实火化还能接受，毕竟是完整的。

虽然都会化成一捧灰，看上去没什么区别。

但就是为自己悲哀。

正巧，李子清抱了被子过来，他轻轻的给任纤素盖在身上。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坐在地上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期望能给她片刻的宁静，让她能够安然的入睡。

“李子清，你想过结婚吗？”任纤素转个身面对李子清认真的问。

“为什么又提起这个？”李子清挑着眉『毛』不可置信的看着明显受了什么刺激的任纤素。

“如果结婚的话，我们就是彼此的家属。你会听从我的遗嘱，帮我做决定的，是吗？”任纤素没等李子清回答就继续说：“我要火化，不捐赠任何器官。如果我出了意外，能不抢救就不抢救。要是我得了癌症，我希望中晚期的时候镇痛治疗，不要说什么吗啡会上瘾，我更怕疼。要是我成了植物人、脑死亡，请第一时间放弃治疗。我不要那种留下骨头的火化，我要直接烧成灰，现在墓地费这么贵，你直接把我撒到海里吧。”

李子清在吃惊中抚『摸』着任纤素的额头，焦虑的问：“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的说这些？”

“我心里发慌。”任纤素已经不知道第一次吞咽口水，总觉得脑子都要炸掉了。

“我带你去医院吧。”

“你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但是能让你好受一些，你不是说每次去医院做个检查，回来后就会感觉很好吗？”

“我有预感，这次不会好了。”

“那你到底发生什么事？”

面对耐心的李子清，任纤素心底里觉得他其实个可以倾诉秘密的人。似朋友，似闺蜜，也似爱人。但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开不了口，话到嘴边也吐不出来。

任纤素干脆转身，不再言语。

好在李子清不是咄咄『逼』人的人，他守护在任纤素的身边给她支持。

陪伴，比语言更有力量。

感受着来自身边的温暖，任纤素似乎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保持着浅浅的呼吸，闭上眼睛打算让自己进入梦乡。

平息着来自内心的躁动，忽然眼睛一酸，泪腺就不受控制的开始分泌眼泪。

“我哥得了肝硬化，我妈想让我给他做移植手术。”任纤素带着哭腔的说了出来，似乎是发泄满心的委屈，似乎是要将恐惧散发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仿佛流不完的眼泪，和放肆的哭声。

她很是难过，为什么要出生？

没人询问过一个婴儿，为什么你要出生？

她也从未询问过母亲，为什么生了出来却又如此冷漠？

从小到大，母亲和兄长都当她是透明人，却从不在关键时刻当她是透明的。家里没钱的时候，断然的决定不想让她继续读书。兄长需要做生意支持的时候，就想起了任纤素这个人。

逢年过节过生日，他们也从未记起任纤素。

然而到了生死关头，却指望她拿出自己的器官去拯救任千雄。

李子清心疼的靠着任纤素躺下来，与她分享并不宽敞的沙发，从后背默默抱着她。细细的亲吻任纤素的肩膀，期望以此来带给她力量。

期望她能走出伤心，重新振作。

可多数人的伤害，往往都是来自亲人的。不闻不问或者暴力以对……

多数人的人生都是在偿还童年的债务。

多数人的人生唯一一次赢，可能就是成为受精卵的时候。其余的时候，都是在输。

“素素，我会陪着你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李子清在这一刻终于知道为什么遇见她的时候，这个女孩儿能那么冷静。

她抓住周慕辰出轨证据的时候，虽然愤怒，却好像是在意料之中的那股失望。

原来，她早已体会人世间所有的人情冷暖。并且，一直在其中苦苦挣扎。

小小的沙发上，两个人抱在一起，如同两只相互依靠着度过寒冷的野兽。

我们，都是野兽。

章节目录 第95章 野兽 晨曦的光刺破黑暗照亮大地的时候。

李子清从冰冷的地板上醒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掉下沙发的。但从腰背的僵硬来看，恐怕得有好几个小时才会这么难受。

然而任纤素几乎保持着入睡时的姿态，想来不会是她把自己挤下来的。

李子清好笑的摇摇头，替她拉了拉被子，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忙碌一会儿，清粥小菜上了桌才去轻轻叫醒任纤素。

任纤素前夜哭的太伤心，醒来的时候眼睛都黏在一起，眼皮水肿的厉害。

“我煮了鸡蛋，你先敷一敷，吃点儿东西。”李子清拉开任纤素『揉』眼睛的手，担心她会伤害到自己的眼睛。

“你真是太好了。”任纤素略带哀愁的说。

“没有你好。”李子清笑笑，让开了位置让她穿拖鞋。

一番洗漱后，终于干净整洁的出现在餐桌上。

见她有胃口吃饭，李子清才问：“他们还有别的要求吗？”

任纤素楞了一下才想通李子清问的是什么，随后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消息是周慕辰带给我的。好像只说让我去捐肝，没说钱的事。不过肝硬化已经严重到需要考虑移植手术的话，谈钱是早晚的事。”

要么是妈妈去举债赔偿任纤素，要么是他们即想要肝脏，也想要钱。

“周慕辰？”李子清不可置信的说。

“对啊，他来了这边。昨天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那时候我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但是移植手术，的确不在我的猜想之中。我以为是任千雄赶『潮』流去借了个网贷，我事先还想哭穷拿点儿钱打发了就算了。”

结果还是魔高一丈，生活总是会比预想中的更残忍。

“母亲做移植不行吗？”李子清好奇的问。

“她有脂肪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炸了周慕辰一次，他说任千雄做了手术需要人照顾，我又不可能去照顾两个做了移植手术的人，所以希望我捐肝。可事我又一想，如果我捐了肝，我妈也未必照顾我。”任纤素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所以，你想好了吗？”

“李先生，我月薪上万，停一天工可就是好几百块钱。我不会拿自己健康开玩笑的，而且我得过肺结核，未必能捐肝。”

答案很明显，无能是肝脏还是钱，任纤素都没有。

做了器官手术，抵抗力势必会下降，如果肺结核卷土重来。任纤素又产生耐『药』的话，那么谁来为她奔走呢？

很残忍的一个回答就是，没有。

而且是很肯定的回答。

李子清低头看着任纤素伸出筷子去夹咸菜，自从她有一次说很喜欢吃泡豇豆的时候，李子清总是在家里准备着一袋豇豆。他自己是不爱吃的，总觉得会酸掉牙齿，但总是准备着。

而此刻，面对自己喜欢吃的酸豇豆，任纤素的筷子在发抖。

李子清将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任纤素的手。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陪着你。我不会给你任何道德审判，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爱的女人。我甚至支持你，并不会因为他们是你家人就祈求你的怜悯。但是，我不希望你伤害自己，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如果真的那么难过，我们今天就离开这里，立刻去上海。”

他说的很认真，目光诚恳的让人发慌。

李子清向来是个坚定的人，对于自己认准的事从来不会回头。创未科技如此，天知系统如此，任纤素也是如此。

一意孤行也许不是好事，可李子清也坚定的认为自己所做的选择都是对的。

在如此坚定的眼神中，任纤素终于抛下一切都好的伪装，沮丧的捂着脸。由内而外的散发着无力感，她终于肯正面承认，一切都很坏，世界并不好。

生活根本就过不下去，全部都糟透了。

“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任千雄了，我辛辛苦苦打工上大学的时候，我妈把家里所有的继续拿给他让他去学手艺、做生意。我得肺结核的时候，我妈不肯来见我一面，照顾我一天，也不肯给我任何钱，说要存钱给我哥准备结婚。”

任纤素几乎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任母仍然无动于衷。

甚至在任纤素重新上班之后，旁敲侧击的问舅舅是否给她拿过钱，希望她能拿出来给任千雄凑彩礼。而那时候，任千雄甚至还没有个对象。

当然，至今为止也没有。

也不知道那些存下来的彩礼钱，够不够付他在医院躺着的钱。

但是不得不说任母的决定是对的，毕竟还是用在了任千雄的身上。

“我小的时候，就是个透明人。我爸酗酒，他每次都有借口打我，打我妈。任千雄总是幸运的那个，他可以在一边玩玩具看着我们挨打，最多就是跟着跪一下，而我有时候跪了个通宵。明知道我爸去睡觉了，我还是不敢从地板上起来。直到膝盖麻木，也还是不敢动一下。我换个姿势，任千雄看见了反而会威胁我要去告诉爸爸……”

直到他死了，任纤素至今记得自己那时候的心情。

重重的深呼吸，从灵魂上觉得自己挣脱了一个枷锁。然而自由，却并没有光顾任纤素。任母说家里失去了顶梁柱，已经山穷水尽。

她要在儿子和女儿当中挑选一个继续读书，另一个要去打工。

明明任纤素小那么多，她甚至不够当童工。

但任母选择了她，觉得她更成熟，更稳重，更能够独自在外生活。

幸好，最终舅舅保下了她。为此，甚至和任母大吵一架，直勾勾的指着任母的鼻子骂她是全世界最坏的妈，是最没出息的人。

任纤素跟着舅舅走了。

俩母女这么多年都处在能不见面就不见面的关系之中，当生活很艰难的那两年，任纤素试图在过年的时候回家。期望能够感受到家庭温暖，期望母亲对自己的态度能够宽松一些。

但那些不过都是梦，现实让任纤素很是失落。

人生最大的悲哀，也许就是当你越来越大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必须接受一个早已看清的现实。那就是你的父母并不爱你，你出生的时候他们没有问过你意见，你死了，他们也不会问。

“我觉得自己像个孤儿。”任纤素含着眼泪无力的看向李子清，随后自嘲的笑笑又说：“知道最悲哀的是什么吗？是我心底的一部分还是告诉我，应该去救他。”

章节目录 第96章 生而为人 没人能否认成长来自于苦难，来自于伤害。

成长就是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来。周而复始，从牙牙学步，到学习骑单车，再到考试、找工作，一次次碰壁，再一次次坚强。

聪明的人会选择更稳妥的路，慢慢保护自己，做出安全的选择。

从小坚定梦想，知道高中是学理科还是文科，知道大学选什么专业。知道要不要考研，要去哪儿工作。有的人甚至在几岁的时候，就想过自己将来要去那座城市生活。

长到足够大，就会想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朋友。在人海之中筛选，自己的友人、爱人，同事和伙伴。不合适的，可能会因为一句话就不再来往。

然而，亲人是不可以选择的。

他们是港湾，是后盾。

却有的人的伤害偏偏是来自亲人，一次又一次，永无止境。

人无法拒绝，只能跟着沉沦。一次又一次，期望这是最后一次，期望能够从中得到温暖，得到爱意。

世间最大的磨难，大概就是你永远无法挣脱来自亲人的锁链。

一直到死亡。

“倒不是说我有自虐倾向，倒不是说我真的可怜谁。我也不是个圣母，我自认也没有那么同情心泛滥。可我……就是无法做选择。”任纤素又一次吞咽下眼泪和清粥，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她很感激李子清只是听着，没有发表意见。所以，她还能继续剖开自己的内心。

“但是我也不想去管他，以前是我要放弃上学，后来是钱，现在是我的器官，将来呢？你知道我妈为了让我和周慕辰结婚，费了多少口水和心思吗？她甚至去周慕辰的家里和他父母商量把我骗回去，按照农村习俗摆个酒席……”

那就算事实婚姻，虽然法律上未必作数。但在她眼里，大概就够了。

她不在乎任纤素是否同意，不在乎她是否快乐。反而觉得这也是为了她好，给她找两个知根知底的好婆家。

她甚至知道，周慕辰曾经出轨。

当得知任纤素得了肺结核的时候，她一度打电话奚落自己的女儿：“早告诉你结婚，你不听。现在得病了，还是肺痨，看你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就算有人肯要你，你还能拿到彩礼？”

仿佛任纤素所有的价值就是那点儿彩礼，仿佛她所有的努力就是为了要嫁出去。

幸好，科技日新月异，医学已经发达到足以治疗肺结核。吃『药』的过程很漫长，一度让人丧失信心。可总归是好了，检查结果一次比一次好。

任纤素终究是熬过来了。

肺上仍然有个疤痕，病灶并不会完全去除。终生都有复发的可能，一生都是携带体。医生说也不会传染给孩子，因为现在的孩子出生后二十四小时之内就会打卡介疫苗第一针。

但是生育的疼痛，可能会造成肺部伤口的撕裂。怀孕和生产带来的虚弱，可能会让肺结核复发。

和人生中的所有事一样，一切都有可能。

“我以前以为我会是同龄人中最早告别这个世界的，可是我一听到任千雄得了肝硬化的时候，我那时候很庆幸，我居然不是第一个死的。然后我又可怜他，虽然他一事无成，但是罪不至死。可怜我妈，耗尽一生心血，眼看就是覆灭。可我难过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可怜我，为什么要去可怜他们呢？我自己不够可怜吗？”

因为成长，任纤素的朋友不多，也不太善于表达自己。她可以装作若无其事，但并不会真的没事。每一天呼吸，都觉得自己是在苟延残喘。

眼看着生活终于好一点儿，地上的鸡『毛』却忽然成了一座山丘。

李子清依然握着她的手，听她倾诉自己内心的烦恼，内心的纠结。从嘲讽，到怜悯，眼泪擦干了又流下来。流下来的眼泪干涸，然后又开始哭。

也许悲伤并不来自同一个地方，但李子清却能体会她的心情。

然而就是如此无助的女子，忽然站起来收拾碗筷：“快迟到了，我们去上班吧。”

她是如此的坚韧，哪怕是装出来的，她也不会动摇继续生活的心思。

粉饰太平并不会让事情扭转成好事，但至少任纤素没有失去对生活的信心。

工作，大概是目前唯一还能进行的事。

当忙碌起来的时候，什么烦恼都没有。

人生唯一回回报你的，就是你曾经看过的书，学习过的知识，还有你的工作。如果它们不会回报你，那就真的是你运气太差。

几天后，终于迎来了春节。公司留下来的人已经不剩下几个，任纤素和李子清给大家开了假期前的最后一次会，因为公司搬迁的原因，建议年后他们最好先买飞机票去上海安顿好自己。

将写字楼的地址贴出来，让他们记录好，以作参考。

在通知正式上班之前，工资会照常发放。

开工红包，会发到每个人的微信里。

一点小心意，期望来年都能大展拳脚。

敢在超市营业的末尾，韩博也肯走出家门，三个人一起逛超市。像是要把超市搬空一般，想吃的、喜欢吃的，统统都塞进了购物车。

大包小包的提着去了韩博家。

除了李子清，其他人的做饭经验都不太多，买了很多速食的食品。任纤素总觉得太过于懒散，不像是春节。虽然都是没人疼爱的孩子，但除夕的年夜饭还是应该有点儿架势的。

“要帮忙吗？”李子清靠在厨房的门槛上，好笑的盯着正在查手机的任纤素：“我可以帮你洗菜。”

“你咋不帮我炒菜呢？”

“你说你要下厨的。”

“那我不是想回馈老板吗？不过我又仔细想了一下，万一做的不好吃，浪费食材不说。我不能让你们永远记得难吃的年夜饭，往后会笑几十年的。要不，还是你来吧？”任纤素带着俏皮的恳求说。

“那你帮我洗菜。”李子清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准备好大干一番。

任纤素乐的听从指挥，将蔬菜拿出来摊在垃圾桶旁边，准备先理出来，然后再洗好，让李子清去切菜。

厨房不大，两个人活动还是够的。鉴于韩博这里的厨具，基本没怎么用过，好多东西都需要清洗和清理。

“是不是很有小夫妻过日子的感觉？”李子清忽然来了兴致问。

“你就不能和我处在一个频道一次吗？一定要挑这种时候？”

“那你有想过你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吗？真正想和他过一生的那种。那种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的人。你有吗？”

章节目录 第97章 新年快乐 她有。

“没有。”

她撒谎。

她选择撒谎。

任纤素选择撒谎。

她的迟疑和停顿，出卖了她。

其实任纤素也没有迟疑那么久，不注意的话，细腻如李子清也发现不了。

“是罗云章吗？”李子清也迟疑的问。

“拜托，那是偶像。人家是不能谈恋爱的，而且这年头偶像已经不怎么和粉丝结婚了。再说了，你为什么这么问？”任纤素狐疑的看向李子清，甚至忘了手里的蒜苗。

“楚甜说你好像认识罗云章。”

“当然认识啊，那个追星少女不认识自己的偶像？何况，我还去过首映会，上舞台和他拥抱过。楚甜没告诉过你吗？”

李子清清楚这也许又是一个谎言，她也许没撒谎，但只是隐瞒了部分事实。

销售不就是如此吗？只告诉你好的，只说他想说给你听的。尤其是保险行业，他们甚至看不懂合同，但就是能劝你去买保险。

任纤素的天赋不止如此，她还能将自己欺骗过去。

她是让自己相信这件事很好，这件事是对的。所以她会尤其真诚，尤其容易让人相信她。

“对了，你说我们要不要请楚甜一起去人民广场倒数？”

“你要不打电话问问，看看她是在城里还是回老家了。”

新年夜倒计时，大概是滞留城市的人唯一的活动。城市中不让放鞭炮，也不能放烟火。人民广场的倒计时活动，可能比春晚更吸引人一些。

任纤素想了想，拿出手机开始给楚甜发视频。

看她在和楚甜聊天，李子清才意识到又被她给带偏了。就和买保险的一样，说的是十五天内可以退保险，但他们会有各种各样的借口和理由，让你熬过这十五天。如果你执意退保，他们就会暴『露』出病不会退你多少钱这件事。

甚至会推翻此前销售人员给你的承诺，而你也没有理由去举报销售人员和保险公司。

李子清几乎可以想象，当她去寻找合作伙伴的时候，是如何靠着自己的头脑和口才将人一一说服，从冷漠到动心。然后顺利拿下合约的。

但任纤素总是带着真诚的，她自己相信，所以能将话语说的动听，让别人也相信。

天知系统，并不是保险行业。不是吗？

楚甜虽然没有回老家，仍然在城市里。可她的父母比较传统，因为除夕不应该出门，就一家人呆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守岁就好。

楚甜恋恋哀叹家门不幸，这意味着她只能守着春节联欢晚会，陪爸妈聊天到天亮。

就算是去睡觉，也要开着灯睡觉。

从年初一开始，就要串门，一直持续到初七。父母也是有打算回老家的，每年都会有各种大碗席，热热闹闹的吃吃喝喝。

父母一边知道年轻人不喜欢，一边用一年到头就几天的借口将他们带在身边。

让人欢喜让人忧的春节。

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韩博却在客厅里坐立难安。从刚才开始，手机的震动就没有停下过。来电显示都只有一个备注：妈妈。

韩博很少感受到在房间里也会恐慌，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厨房传来任纤素和楚甜聊视频的欢快声音。而他却觉得此刻的房间里，似乎有千军万马一般。他们的目光盯着韩博，妄图从他的身上割出一道道血肉。

他们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刀，随时准备着嘲笑他的懦弱。他们等待着韩博流尽最后一滴血，等着看他的丑态。

从厨房出来找东西的李子清察觉到韩博的异样。

“你怎么了？”李子清轻声的说，怕惊扰韩博的恐惧。没有得到回答，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手机上。

“没事的，她也许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李子清当然明白这句话的苍白，当然明白话语中透『露』出的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意思。

最后想了想，走到韩博让他不要去管手机，来厨房帮忙。

年夜饭是大家一起吃的，没道理不帮忙。

暂时抛下手机，一起准备这场似乎是特意为了这三个无家可归或者有家不能回的人的年夜饭。

有的时候任纤素会想，虽然生活残忍，但它也不是没有散发善心的时候。它总归会给你点儿什么，虽然打不到收支平衡，但就是想让你借此来度过漫长的黑暗。

就像是隧道尽头的那点光亮，无论有多远，看着它总能走出漆黑的通道。

很快的，任纤素的手机也开始响了起来。一会儿显示的是妈妈，一会儿显示的是周慕辰。她关掉声音，将手机放在一边。

任由它屏幕一闪一闪的。

放在眼前的时候，会觉得碍眼。可离开了视线，又会忍不住去看。

三人佯装一切都很好，热热闹闹的摆盘，倒饮料，夸赞李子清的手艺好。对一大桌子的菜垂涎欲滴，吃吃喝喝。虽然不怎么看，但是还是打开了电视机，声音开的不大不小，偶尔指着电视上的人念出他（她）的名字来。

这一年我们都做了什么，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吗？

未来有什么期许吗？

一杯杯的酒精和饮料倒进嘴里，分享走到今天的辛苦，还有对未来的展望。去了上海，要如何生活，三代天知能否在时常上站稳脚跟？

昨天已经不可追溯，而明天已经来了。

任纤素的手机率先没电，斜着眼睛瞧见自动关机的画面，暗中轻轻喘了一口气。

然后是李子清的手机，来电的是李子洪。他没有理由拒绝李子洪的电话，靠在桌边接了起来。

“弟弟，新年快乐啊。”李子洪那头很是冷清，没有杂音，也没有人说话。按照道理来说，李子洪是个热闹的人，新年夜不该这么冷。

“你也新年快乐。”

“你知道我在哪儿吗？”

“不知道。”

“猜猜。”

“李子洪……”

李子洪应当了解，自己的弟弟并不是那么活泼的人，不擅长恶作剧，也不擅长去配合别人讲笑话。

然后，手机的那头传来了警报声。似乎是警车，也似乎是救护车。李子清从来不能将两者分得很清楚，在路上遇到也都是听见就准备着让道。

李子洪在那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吸了吸鼻子在寒冷中发抖着说：“把手机给弟妹吧，我打不通她的电话。”

任纤素在疑『惑』中接过同样疑『惑』的李子清递来的手机。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世间没有如果 新年夜，富二代，李子洪。

孤独的站在地面上，四周很空旷，但人并不少。救护车和警察来来去去，一辆被撞到畸形的阿斯顿马丁从隐约的人群中映入他的眼睛。

大卡车倾覆在一旁，承载的蔬菜和木框散落一地。

那是城市人延续生命的必需品，没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北京周围的高速路、省道上总是成群结队的行驶着大卡车。它们的车灯似乎没有尽头，似潜行的英雄一般进入城市去喂养几千万人。

哪怕是并不怎么接触柴米油盐的富二代，也听过公路传说。

他们生活奢靡，却也知道感恩戴德。

高级食材未必是跟着这些大卡车进入城市的，可他们吃的也未必全都是高级食材。

李子洪握着手机，听到那头传来任纤素的声音，莫名的安心。

“喂？李子洪，你怎么啦？”任纤素调小了电视机的声音，专心的听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等在阿斯顿马丁旁的医生终于听到了消防员的召唤，带着担架一拥而上。从副驾驶中小心翼翼的搬出来一个女人，随后紧急的抬上救护车，警报声扬长而去。

“素素，我觉得关俊游要死了。”李子洪小心翼翼的开口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正确的做表情，身上仍然穿着正装，领带和胸口上的红巾没有散『乱』。纵然是摇曳在冷风中，李子洪甚至觉得自己的头发也没有被吹『乱』。

似乎被冰冷一半，毫无知觉。

“你不要着急，慢慢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在哪儿？关俊游怎么了？”任纤素陡然提高音量，慌张的追问：“你还好吗？”

阿斯顿马丁的车头已经撞到凹陷，如果那个女的在副驾驶上，那么驾驶座上的人只会有一个。

李子洪亲眼看着他离开，亲眼看着关俊游和他的女伴离开。

他们本应该聚在一起，玩狼人杀，吃吃喝喝的度过2018年的最后一天。李子洪不想回家，而剧组只给了关俊游一两天的假，哪怕是明星在春运的时候也没有特权。挤挤嚷嚷的会让他烦躁，于是来了李子洪的聚餐。

在餐会上，说说笑笑中，关俊游和女伴看对了眼，打算提前离开。

“我只是想追出来问他，可不可以留下来。我的爸妈不需要我，我的兄弟不在我身边，我想让他留下来。至少新年的这个夜晚，我想让他作为朋友陪我度过。”李子洪僵硬的站在人群中，人们此刻已经不关心站在旁边的人是谁，人们终于不关心他的名字是不是叫李子洪。

“我知道，是我的错。对不起，子洪，告诉我这和关俊游要死了有什么关系？他发生了什么？”

任纤素尽量声音轻柔，企图让他说出重点。

她能感觉到李子洪正在濒临崩溃，他在努力的组织语言，却无法掩盖声音下的颤抖。

两人之间相隔千里，任纤素无法立刻赶到他的身边。

“我现在看不见他，我当时忽然记起来他喝了酒，不该开车的。我追出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他开的太快了，就算是在高速上，也不该这么快。我想让他停下来，给他打了好多电话，他都不接。我看到大卡车的时候，我就知道会出问题，我甚至想代替他被大卡车撞，可我没来得及加速。”

李子洪终于放声大哭，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他无法帮的上忙，无论是车祸发生的那一刻，还是眼下面对这副生死未卜的场面。

他该在关俊游出门的时候就拦下他，也许他还该开车将关俊游送到酒店。

如果他那时候忽略内心里小小的赌气，将他留下来。

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时间从不回头，人世间也从没有如果。

“买机票，去上海。马上。”任纤素抬起头告诉李子洪，然而他的手机在任纤素的手里。反而是韩博反应了过来，立刻拿起手机开始订票。

不到半个小时，吃了不到一半的年夜饭冰冷的摆放在桌子上。

韩博买了三个人的头等舱，赶赴机场。

闻风而动的记者已经开始在网上发新闻，或者说他们其实一直都在。跟随着关俊游，或者跟随着李子洪的。车祸视频以光速放到网上，附带李子洪站在人群里拿着手机哭的撕心裂肺的视频。

人们会做很多解读，人们会猜测关俊游会不会有死，人们会猜测那个女伴是谁。

人们会想，是否是因为关键时刻为了保护副驾驶，所以驾驶座才会撞的那么严重。

人们甚至已经开始为关俊游哀悼。

也有人为他祈祷。

人们开始可怜可能失去友人的李子洪，开始感叹在车祸面前，对于有钱人和没钱的人是一样的公平的。

赶赴机场的路上，任纤素开始唾弃自己让手机没电。幸好韩博早有准备，带了个充电宝。

任纤素打电话给纪佳晴，询问她是否在上海。等到肯定的通知，让她立刻带上所有能带上的人去医院。去保护好李子洪，去和医院交涉，不要让媒体进入医院拍到任何东西。

随后打电话给罗云章：“我知道你在拍戏，但是我要你立刻带上团队，去和纪佳晴会和。所有团队，没有来的人可以让他辞职。我不管是不是再吃年夜饭，还是在看春晚，在我下飞机前，我要看到所有人。包括韩星媛的团队，所有黑白娱乐，能动用的力量，都去给我联系。”

她同样嘱咐纪佳晴和罗云章，不要轻举妄动，只需要待在原地等。确保李子洪没有事，剩下的都可以等到任纤素到达上海再说。

飞机就算晚点，也不会超过四个小时。罗云章已经开车到机场准备接人，纪佳晴随时关注着网上的消息。

但纪佳晴必须承认她到达事故现场看到李子洪的时候吓了一跳，这个被团团围住的人似乎没有了灵魂。从来都是浮夸而不可一世的李子洪，宛如木偶。救护车已经撤离现场，消防员也已经离开，只有交警还在善后划分出出事地点，拍照、存档。

纪佳晴从人群中将李子洪拉了出来，让他坐上车。

由始至终，李子洪没有说一句话，呆愣愣的靠在坐在后座上，让人『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急救车去了那个方向很容易打听到，纪佳晴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一直跟在后头的面包车，咬咬牙在车流中流窜，从大街到小巷，从小巷到大街上，沿途甩开这些苍蝇。

章节目录 第99章 公关战役 凌晨五点，任纤素一行人终于到达机场。

马不停蹄的从机场跑了出来，罗云章不方便出面，当他在微信里告诉任纤素的位置。知道她不是一个人来的，甚至开了一辆七座的车。

打开车门让人上车。

李子清上车的时候诧异的看了一眼罗云章，然后走向了后面坐下。

“情况怎么样？”任纤素上车还来不及放下包，就直接问。

“情况不太好，关俊游还没有从手术室出来，纪佳晴那边在看着李总，李总一直不说话，情况也不太好。可现在，微博已经宕机，新闻飞的满天都是。问题是，纪佳晴和我都不知道和关俊游在一起的那个女的是谁。”

他们在哪儿吃的饭，吃的什么，有些什么人，统统都不知道。

李子洪不开口，宴会上的人不站出来，也许宴会上的人仍然在醉生梦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想来，如果是富二代圈子里的人，他们大概是不会开口。

风头浪尖上，除非想炒作的人，才会去开口。开口的人，都是想炒作的，现身说法的，各种推测的。迎着这波浪『潮』，似乎就是扶摇直上、财源滚滚来。

“公司有没有人能联系上丛云的人？”关俊游是从云的艺人，不适合黑白娱乐来发稿。

“杨谦已经和纪佳晴他们在一起，目前正在医院里商量对策。但是没有李总的指示，群龙无首。”丛云娱乐的人本来就不多，赶上年关又都回家了。公司最有分量的人就是关俊游，得知他会和李子洪一起，大家都很放心的放任他去了。

最怕就是突发事件，而任纤素打开手机，热搜榜十个有五个就是关于这场事故的。

人们正愁无聊，不愿意陪父母看春晚的人，都守在电视机前刷手机。

然后，春晚的风头已经彻底被这场事故给碾压。

罗云章带着人从协和医院的后门进入，协和医院是私立高级诊所，和莆田系那种私人不一样。高新聘请医生，当然来消费看病的都是有钱人，有钱人最注重的就是服务和隐私。

所以哪怕是新年，协和医院也会留守数量可观的保安来阻挡记者。

其实无论是公立还是私立医院来说，新年都是狂欢。喝醉酒的人，车祸，因为买单而打架的人，数不胜数。有数据统计，越靠近节日，器官市场就越活跃。所以很多医生鼓励病人的时候，都会说，熬到新年就好了。

实习医生的天堂，也就是新年。

医生甚至还专门留了间病房给他们，纪佳晴和李子洪他们都在里面。零零散散还有几个人，大概也是目前能集中的所有力量。

“你总算来了，我都要疯了。李总一直不说话，吓死我了。不说别的，我先给你介绍，这位是杨总，是丛云娱乐总裁。你见过的韩星媛，这边是瞿陵光，还有我们的宣传，公关。快告诉我，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纪佳晴拼命告诉自己冷静，但从肢体语言到说话的声音都透『露』着焦躁。

任纤素安抚的拍拍纪佳晴的肩膀，来到李子洪的身边。他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吧，身上盖着医院的薄被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病的是他。

“子洪，你还好吗？我是素素。”任纤素回头看了一眼李子清，让他上前来。

李子清上前来，坐在病床边上轻轻拍了拍李子洪的肩膀，然后告诉任纤素：“素素，让他安静一会儿吧，你去忙你的事。保护好他的公司，保护好他的朋友。”

娱乐圈人尽皆知的友谊，加上事故现场拍到李子洪的视频。势必会被大肆渲染，甚至会有阴谋论。

“各位，我叫任纤素。你们可以随便叫我，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只能说我虽然不是黑白娱乐的人，但是我会尽量帮助李子洪度过难关。之前，可能有人已经见过我，也听说过传言，但真真假假也不用太执着。眼下最重要的是，大家有没有意见需要发表，我们必须做到不让事情发酵，绝对不可以让关俊游酒驾的事上头条。明白了吗？”

其实在场的人中，掌握的事就数任纤素最多。

从事故发生以来李子洪只在电话中和她开口过。医生还在急救，没有披『露』任何病情，在场的人听到酒驾也都是惊讶。

“现在关于酒驾的宣传很严格，如果有一点风声的话，网上的人肯定会认为关俊游是第一责任人，认为他是活该。”一直没说话的杨谦皱着眉站出来。

“那么从这一刻开始，所有人盯紧热搜，发动粉丝以抵制谣言的名义对酒驾的任何新闻进行打压。这方面的热搜，有一个头条，买下来一个。从公司到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开始发声，在关俊游康复以及警方划出责任认定前，带动大家祈祷，而不是让大家将焦点转移到生死未卜的人身上。公关是谁负责？去联系大卡车的当事人，然后盯着警方的步伐。因为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到底谁是责任人，而关俊游的伤势更严重，我们必须要做好所有准备。他可能抢救不回来，可能需要住icu……尽可能多写新闻稿，考虑到所有会发生的可能，然后交给我。”

对于黑白娱乐和丛云娱乐，这都是岌岌可危的一刻。

关俊游是丛云娱乐的顶梁柱，是头牌。他一倒下，就意味着丛云娱乐再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艺人。而痛失友人的李子洪有可能一蹶不振。

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会有人趁虚而入。

任纤素将所有人带到另一间病房，手机、平板和电脑，关注主流媒体网站上的动态。纪佳晴负责联系经纪人和粉丝会，按照任纤素的要求进行表达。

互联网时代，全民娱乐。

就是如此。

“素素，刚刚有人买了关俊游偷情的热搜，上百个营销号转发，现在关注指数一直在上涨。头条网站也有人写了关俊游的过往情史，罗列他的女朋友，指责他是个花心男。”

纪佳晴面『色』不善的将新闻点开给任纤素看。

对方也是个聪明人，至少说在这些新闻里面罗列的所谓人品更好的男明星中，有一个是真的受益者，剩下的也许也是受益者，也许只是烟雾弹。

“打电话给律师，发律师信，官方号转发法院上班时间。”

“那通稿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人生尽头 “让我们的营销号继续发突发新闻，盘点关俊游曾经获得过的荣誉，演过的角『色』。从细节出发，他是对女士绅士的男人，是个快乐的男孩儿。至于那些绯闻，他并没有承认过，所以不算数。”

自媒体时代，他们会的就是让那些语文不好的人跟着语境走。

每分钟上百字的速度，任纤素快速过目他们的文案，然后批准发布。

众多的自媒体、营销号，小一些的都是双方收钱。但是为了读者考虑，粉丝群体庞大的都很少做自相矛盾的事。所以在他们的圈子里，也都是选边站。

纪佳晴亲自掌管自媒体群，浏览每章图片和文章，然后跳出来再让任纤素看。

一旦发布，七十二小时后结账。

一个自媒体人不可能只有一个账号，而且每个账号都要发布不同的文字，但是内容是一样的。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也就是年初一的太阳升起的时候，医生终于出了手术室给予了等待人的第一次病情通告。

关俊游的父母还没有赶来，现在唯一能称得上能为他负责任的是杨谦。

“他的腿被压在方向盘下来，我们目前还在急救。头部脑震『荡』严重，需要观察。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内出血，肠胃破碎需要修复，我们还在尽力。不过目前他需要大量输血，a型血，亲人之间输血很容易引起溶血病，我们想问问你们朋友这边目前能不能鲜血。”

献血可能是目前最不简单的事情。

任纤素看了一眼罗云章，让他拿起手机发布第一条案情通报。

号召在上海的人，无论是不是粉丝，去最近的献血点献血。当然能来协和医院的釆血点献血是最好的，可以最快速的检查，最快速的送到手术室。

等候在医院外头的不止是媒体，还有无数为关俊游牵挂的粉丝。

当罗云章的粉丝知道他在医院的时候，也纷纷的涌来医院外面。

他们在日光照耀下仰望着冰冷的医院大楼，他们甚至有的人都没有见过关俊游。从认识他开始，甚至到一生结束，他都只会是个纸片人。存活在照片上人，再立体也是平面的。

但他是如此的让人牵挂。

任纤素拼命的和舆论赛跑，经过几番交战，也『摸』清楚了谁在背后搞鬼。

显然有这个耐心和财力的公司不多，从发稿人到自媒体圈的消息来看，百分之百是新意娱乐了。那是娱乐圈雷打不动的巨头，多少年来无数小公司都是在他的鼻息下艰难生存。几乎每个新人出头，都会被新意娱乐迅速签下。每个公司出头，他都会想尽办法的收购。

娱乐圈的野心家。

既然知道了对手，任纤素势必就不会手软。迅速罗列出新意娱乐的艺人，打蛇打七寸。最近娱乐娱乐力捧的艺人就成了那个出头鸟。

“联系所有记者，只要是拍到任何新闻，谈好价钱就买下来。让新意娱乐知难而退，如果他们继续攻击，那就先暂停保卫关俊游，送他们上热搜。”

官方号是不会下场，丛云娱乐的影响力不够，只能让黑白娱乐已经李子洪的微博号下场。

为了安抚粉丝也是为了安抚吃瓜群众，所有的话题必须集中在悲剧两个字上面。人们总是对弱者报以同情，警方认定没出来之前，都有机会拉动同情分。

挑一个影响力最高的娱乐博主旁敲侧击新意娱乐的所作所为，那就足够新意娱乐全力以赴去挽回形象。没人会喜欢去攻击还在病床上的人，哪怕是已经定罪的嫌疑人都有就医的权利。

跟随谨防的宣传人员终于打来电话拿到了警方的报告。

主要责任认定是大卡车疲劳以及超速驾驶，司机已经被拘留，即将提交检察院和法院准备提起公诉。警方会联系关俊游的家属，等关俊游醒后会给他做口供，还会来医院调取他的病例。然后询问他们是否要提起民事诉讼以及出具谅解书。

但那些都是将来的事，关俊游依旧还在手术室里。

生死未卜。

预计警方会在十二点的时候发布案情通报，但任纤素已经跑在了前头。

在争取同情分的基础上，呼吁不要疲劳驾驶。从娱乐圈转战到社会新闻上，简直要将关俊游渲染成人间悲剧。从而让那个女伴得以喘息，也得意让所有人暂时安静下来。

警方通报之前，神秘的女伴先出了手术室。

她的病情相对来说比较轻，医生说她断了胳膊和肋骨，内出血已经止住。当目前，还在昏睡，只有等醒来才知道是否有后遗症。但脸颊上的擦伤太过严重，会留下疤痕是肯定的。

在场的人几乎没人认识她，讲不清楚她的来历，姓名。她的随身物品中，也没有翻出来身份证、驾照之类的证件。

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到底也不是个办法，必须联系她的家人。

任纤素轻轻推开门走进李子洪所在的病房，两兄弟仍然如同她离开的时候那般僵持着。

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似乎就没有挪动过。

“子洪，你得告诉我那个女孩儿是谁，她叫什么名字，我们该怎么联系她的家人？”任纤素俯下身轻声细语的靠近李子洪的耳朵问。

然而李子洪还是没有回应，盯着天花板，似乎上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研究。

“外面怎么样了？”李子清同样艰难的问。

“那个女孩儿已经出来了，舆论也大体上控制住了。但是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新意娱乐仍然紧抓不放，他们显然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击垮李子洪。”

“关俊游呢？”

“还在抢救，医生都在努力，但不到最后一刻，没人知道他能不能够活下来。”

听到关俊游的名字，李子洪终于从恍然中醒悟，眨了一下眼睛。艰难的转头看向任纤素：“他死了吗？”

许久没有说话的李子洪，声音沙哑，似乎被玻璃划伤一般晦涩。

任纤素低下头看着李子洪：“还没有，你放心，他不会死的。吉人自有天相，他会熬过来的。”

“那就等他死了再叫我。”

李子洪赌气一般将被子盖过脸，任由任纤素轻轻拉扯也不愿意放下被子，任由她问话也不在开口。他三十多岁了，第一次如此的任『性』。

只因为他相信，相信这一次有人会为他的任『性』而兜底。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纵容 终于熬过了第一天，傍晚时分医生终于将关俊游给送了出来，直接去了icu。

他仍然没有清醒，还需要观察。

等待的人疲劳又颓然，当话题引流到新意娱乐的时候。他们已经自顾不暇，没有理由在继续攻击关俊游。

李子清一直陪伴着李子洪，表现出超出以往的兄弟情深。

幸好，李子洪仍然吃东西，只是不想说话。

吃了饭就继续躺着，躺着累了就开始吃东西。

坐在icu外的座椅上，罗云章疲劳的问：“你还好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任纤素摇摇头，她至少得等现状好一些才能考虑睡觉。而正巧外出帮忙买东西的纪佳晴回来了，将咖啡和肯德基递给任纤素。

“谢谢佳晴，如果没有你的支持，这件事会很难办。”黑白娱乐的人几乎都是看在纪佳晴的默认上才会听从任纤素的指挥。

“是李总信任你，如果不是你在这儿，他肯定不会那么纵容自己。”

纪佳晴有一颗玲珑心，明显感觉到罗云章听到这话眼神不对，找了个借口去找其他人。毕竟彻夜奋战的不止他们，这个年只能在肯德基的陪伴中度过，也挺那啥的。

都很可怜。

“云章，剧组给你放假了吗？”任纤素问。

“嗯，放了三天。”

“那你要回去吗？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吗？还是有什么要做的事，你赶紧去。这边的事，我现在还能应付。不到最紧急的关头，我不会再麻烦你的。”

让罗云章发布微博动态，已经是将他扯进了这件事。任纤素一直挺内疚的，他虽然也是黑白娱乐的人，但娱乐圈的这些年头个人形象比公司形象更重要。

“我想让你麻烦我。”罗云章想了想说：“我知道你能力很强，总是有很多应对方法。但我不想成为你的最后一个选择，会让你被动的。”

可任纤素从来就不是那种先出杀招的人，她总想给敌人也给自己留下退路。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不敢得罪人，免得李子洪一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失去了某个机会。

“你的判断力真的很精准，我遇到过很多公关团队，他们的脑子都没你灵活。”罗云章扭头看着任纤素不吝赞美。

“我没做过这方面的工作，都是『乱』来。”任纤素不好意思的说，虽然在做事的时候表现的信心满满，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害怕。如果判断错误一次，回应错误一次，就会成为一场暴风雪，让所有人不得安宁。

“你更像是一个娱乐圈的人，我打赌今天之后，很多娱乐公司都会挖你去做公关的。”

“但我不是做公关的，我做的是销售工作，可能有相似的思维模式吧。”

“销售？”

“对，里面那个是我老板。我们做智能管家的，最近藤森集团也在研发的那种智能管家。但我们是最开始做的，扛不住滕然财大气粗，差点儿死了。是李子洪帮的我们，给我们注资，可以继续和藤森集团较量。所以，我也要帮他。”

也许世界上只有任纤素明白关俊游对于李子洪是个什么样的重要概念。

那些没人看见的事实，都在任纤素的眼睛里。

作为一个神经敏感的人，任纤素有时候很憎恶这个技能。疼痛加注在身上会放大，感情也会放大。她有时候觉得是第六感在作祟，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也只是理解力超群。

但无论如何，这项技能成了她今日能够立足生活的才能。

老天爷给的未必是好的，也未必是有用的，但总有一日能派得上用场。

“你今天对我很坦诚。”罗云章语气倦怠的问：“为什么？”

“因为，在这一刻，我不想不坦诚。”

她太累了，新年当头，年夜饭吃了一半。韩博因为社交恐惧而蜗在酒店里不能出门，李子洪和李子清兄弟俩也因为关俊游的事离不开医院。她的母亲渴望她将肝脏捐赠给哥哥，创未科技离重生还有很长的距离……

任纤素有那么多不能解决的事，罗云章是最不重要的那个。

“我不想猜来猜去了，太累了。云章，我的生活一团糟，我只能解决我目前能解决的。你的事是我最容易也最难解决的，我想随缘，不躲避，不隐藏，也不会迎合。从朋友开始，让我们相互了解，等到某个时间，也许就会有正确的答案。”

不要去『逼』迫生活。

最好也不要『逼』迫自己，随遇而安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如果你不再躲着我的话，我也希望随缘。看看生活，会将我们带去什么地方。但是，也请你对我坦诚，其实我并不聪明，我不擅长猜测。你如果执意不肯告诉我，或者有什么不能告诉我，在我不安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安慰我，而不是离开我。”

离开只会放人猜疑的壮大，也会让罗云章觉得绝望。

“我答应你。”任纤素『迷』上眼睛疲劳的点点头。

她一直小心翼翼，但几次在罗云章的面前都很任『性』。任『性』的离开，任『性』的拒绝他的好意。

仿佛就如同此刻的李子洪，仿佛就如同任千雄。有恃无恐，只因为内心里知道有人不会离开。也许重逢的第一天，任纤素就有这样的感觉。

她知道罗云章是不会离开的那个。

被偏爱的人有大把的关注可以挥霍，哪怕是用尽一生追逐的爱，也可以用来挥霍。

“你知道吗？每次看见你我都有一种美梦成真的感觉，但是也有身在梦中的感觉。你对我来说，很不真实。所以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是个幻觉。”

与罗云章相处，就如同一场战争。

与自己战斗，与世界战斗，与心理战斗，也挑战着身体的极限。

任纤素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和幻觉的那个罗云章相处，现在她要学习和真的这个罗云章相处。任纤素不知道她会否再去接触假的那个罗云章，但她必须学会活在现实之中。

“我也是一样的。我一遇见你，就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反应总是慢半拍。我越想靠近你，就将你推得越远，我越想保护你，就越是会忘记怎么去保护你。我想支持你，却从来不敢说出口。素素，我希望我们真的决定给彼此机会。”

试探的越多，得到的就越少。

前路并不总是充满光明，只是这一刻罗云章清楚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短了一点点。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光明与黑暗 任纤素手脚冻的冰凉，终于等来了关俊游脱离危险的消息。

第一时间，她去告诉了杨谦。

“任小姐的工作能力，确实让我刮目相看。我和李子洪也算是有点儿交情，竟然从来没见过你，实在是我的失策。”杨谦委婉的表达对任纤素的赞美。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班门弄斧。如果不是您的同意，我的计划也未必能够实施。感觉杨总，给的机会。既然关俊游已经脱离危险，眼下没有比他养伤更重要的事，希望杨总能多替他着想。这件事的后续问题，李总会和你沟通。我的工作已经完成，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见。”

任纤素一长串话将杨谦的筹备的言语都给堵死，十分优雅的转身表示不会再和这场事故有什么牵扯。顺便再安慰了杨谦一番，让他先回家休息，让别人看着就行了。

临时搭建起的团队，也该好好回家，洗个澡，过的年。

毕竟才大年初三，新年还没有过完，不应该都这么疲劳的度过假期。

“他醒了吗？”李子洪看见任纤素进来，没有之前那么消极，主动开口问。

任纤素点点头欣慰的说：“已经脱离危险，但还需要在icu住几天。已经联系了他的家人，正在赶过来。杨总说会让他休息一段时间，至于那个女伴，会做沉默处理。”

沉默处理，就是不处理。

她想来不是娱乐圈的人，否则的话谁也没有狗仔的消息灵通。

可能是当晚聚餐的人带来的员工，也可能是混进去的人。女伴醒来后，也拒绝和团队沟通，只让护士带话给他们说，她什么都不想理会，更不想上新闻。

也许，她就是冲着关俊游去的。

可能是粉丝，也可能是私生粉，更可能只是个想勾搭上流人士的女孩儿。

“那我们回去吧。”李子洪说着掀开被子给自己穿好鞋袜，在任纤素和李子清的注视下，整理自己皱着的西装。

他已经好几天没换衣服，对于李子洪来说太难以忍受了。

任纤素和李子清相互看一眼，默契的没有说话，也不打算对李子洪说什么。跟在他身后，走出医院，出乎爱护，没有让李子洪开车，而是李子清开车。无论前后门都被记者和粉丝围得水泄不通，三人坐在车里，不开车窗缓慢的前进。

任纤素虽然在后座，但仍然会被记者拍到。

古早的被遗忘的新闻又会被提起来。

她是谁，为何三番两次陪伴在李子洪的身边。惯于炫耀爱情关系的李子洪，对于她的身份总是遮遮掩掩，从不正面回应。

更糟糕的是，有黑白娱乐的内部员工和娱乐周刊匿名爆料说李子洪曾经亲口承认她会是李家的少『奶』『奶』。侧面认证了她的身份，然而却在公众场合绝口不提。

由于车祸事件，提早上班的娱乐记者，正愁没有新闻追。便开始挖掘任纤素的身影，继而知道了创未科技，以及她曾经亲手注册的天知智能系统的官方微博，里面可是正面承认未婚夫是创未科技的创始人。

富二代李子洪情陷三角恋，甘愿当备胎……

李子洪快速出逃医院，司机竟然是情敌……

关俊游车祸现场，死党李子洪竟然打电话给他（她）。

……

糟糕的是电影首映会的事，那可是上过正儿八经的新闻，也被挖了出来。

忽然之间，任纤素仿佛真的成了娱乐圈的人。八卦新闻满天飞，从年轻有为的创业者，到富二代，然后是顶级大明星都是她的裙下之臣。

这些男人似乎一个个都对她死心塌地，让她不知道该选谁。

当八卦被看遍后，一夜之间任纤素又成了擅长搞暧昧的心机女，她吊着李子洪的心，背着未婚夫和大明星搞上……

“自媒体时代，人人都有十五分钟的成名机会。”任纤素放下手机吸了吸鼻子。

她正发着高烧，坐在沙发上盖着厚厚的『毛』毯，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似乎被欺负过似的。

李氏兄弟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特别是李子洪。

“弟妹，这对你的声誉很有影响，如果你想辟谣的话……”

任纤素一抬手打断李子洪的话，抽纸巾擦了擦鼻涕说：“干嘛要辟谣？辟谣有用吗？何况，这是多少广告费都换不来的效果，让他们继续写吧。我又不是关俊游那样，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就被人编排。我好好的，死不了。”

“可是……”

“李子洪，这年头什么名声、声誉，都不值钱。何况我又不拍电影，也不上节目，他们吵的再那啥，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你要实在过意不去，下次有记者问你，你就说我是合作伙伴，来往多一些也没啥。或者你接下来这一个月，每次都换个女伴，这件事自然就会过去。”

她曾经是很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微博上被人骂一句，都会瑟瑟发抖。

只是现在，任纤素已经进化了。刀枪不入，软硬不吃。

别人恶意的言辞和目光，或者是好意的。她都已经不太在乎，因为活成别人眼光中的人，很累。而且，有自己真正在乎的，别人就会成为空气。

李子洪沉默了下来，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虽然事情发展出乎意料，但李子洪也因此得到了和弟弟吃饭的机会。不是新年夜，也算不上年夜饭，但新年到底是还没有过去，他也吃到了弟弟做的饭。

生活总是充满波折。

网络上那么大的狂欢，而现实中的人在吃着饭。

李子洪开始邀请李子清打游戏，很火的游戏《绝地求生》。

任纤素也拿出电脑加入其中，负责落地成盒，两兄弟负责打游戏。李子清喜欢冲锋陷阵，但李子洪是个伏地魔，打了几把都是他活得最长。最后差点儿摔了键盘，就因为其他两个人看起来就不是真心打游戏的。

这大约就是一个家庭，欢笑和忧郁是并存的。

李子洪也清楚他们为何能留下来，所以在任纤素因为疲惫去休息之后。他由内而外的对李子清说：“谢谢，如果不是你和弟妹，我过不来这关。”

李子清若有所思的摇摇头：“兄弟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弟弟大概是不明白李子洪的经历的，他只是凭借着第六感陪伴在李子洪的身边。但这已经足够，足够让李子洪站起来去面对外界的纷纷扰扰，足够他继续和媒体周旋，足够他将武装自己的铜墙铁壁竖起来应对风雨。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纵容 当任纤素早晨醒来仍然没有退烧的时候，李子清意识到事情有点儿大条。

烧的『迷』『迷』糊糊的任纤素，起床后全身无力不说，脑子都转不动似的。坐在沙发上，眸中含泪的看李子清走来走去。

“你居然有徐海星的电话？”任纤素『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问。

是的，李子清在打电话给徐海星。

期望从他哪里得到一些建议，有关于感冒，有关于发烧，有关于肺结核是否复发的问题。

徐海星不是呼吸科的医生，但他可以帮忙问问。

至于发烧，可能是因为流行『性』感冒，现在冬季，多半是因为寒冷。上呼吸道感染之类的，也是有可能的。最好还是去医院，查个血，让医生当面看一看比较好。

可眼下两人都在医院，任纤素不想去别的医院，她对一直治疗的医院有依赖。

何况没带病例和上次ct检查单，去了新的医院很可能又要检查很多项目，一天都未必做得下来。

“那还不是因为你。”李子清『摸』了『摸』任纤素的脸蛋儿，小脸儿红红的，又是鼻涕又是泪，任纤素难得『露』出如此孩子气的时候。

“你知道徐医生现在是心理科医生吧？”

“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找一个心理科医生看感冒。全世界，大概也就只有你这么做了。”

从前徐海星做简易门诊的时候，也会遇上很多感冒病人啊。毕竟是医生，判断力肯定比普通人好一些。

李子清也不想和病人纠结这些，耐心的询问任纤素要不要吃东西，还是要再睡一觉。

“我觉得我可以再睡一觉。”任纤素的头晕晕的，感觉自己坐不住。

站起来在李子清的搀扶下走回房间里，怕被子太薄，李子清又像是自己家一样从衣柜里拿出一床『毛』毯给盖在被子上面。

“好重啊。”任纤素夸张的看着李子清说。

“先受着吧，睡一觉，出出汗，也许就好了。有什么不舒服，要及时跟我说，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医院。”

任纤素乖巧的点点头，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那个……要联系谁来看你吗？”李子清迟疑的问。

“谁？”

“祝锦，或者罗云章什么的。之前在医院，你不是和你偶像聊的挺好的，你生病了不想给他个机会挣表现？”

被问的人蹙眉盯着李子清，好似对方给自己挖了个坑。

“我很好。你快去看看你哥吧，我这个病人都睡醒了，他居然都没起床，你去看看李子洪死了没。”就算是昨晚上他们俩打游戏到凌晨，李子清都醒了这么旧，没道理李子洪还没睡醒啊。

“那行，你先休息。”

替她掖好被子，起身到床边拉好窗帘。

没等李子清走到卧室，李子洪已经开门出来。富二代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穿着不符合自己风格的熊猫睡衣走出房门。

“哟，弟弟，这么早？起来吃虫吗？”李子洪睡眼惺忪的和弟弟打招呼。

“素素还没退烧，刚刚又让她回去睡觉了。”

李子清摇摇头，不愿意再看这个所谓的哥哥一眼。接触的越多，越发觉得两个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是母亲不一样，真的是没有一点相似的。

李旭丰的基因好似没有给俩兄弟留下一点相同的。

也许，脸除外。

李子洪就是胖了点，五官还是端正的。

如果他瘦下来的话，恐怕会更让少女们疯狂。到时候娱乐公司的头牌就是这个老板，哪儿还需要签约什么艺人。李子洪自己就可以去发唱片、拍电影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如今的黑白娱乐还真的是靠李子洪自己的人气在维持着。

他的那些艺人，除了罗云章几乎都是在蹭他的流量。

“就是个发个烧，你这么紧张干嘛？”李子洪脚步加快的追上来说：“要不带她去医院看看？”

“素素以前得过肺结核，怕复发。她不想去别的医院，如果下午再不退烧的话，我就带她回去。她更熟悉那边的医院和医生，因为焦虑和抑郁，她其实对很多事都很低处。更重要的是，我怀疑是因为她帮你公关，太压抑自己的恐惧所以才会发烧生病。”

也许那天的人都会觉得任纤素游刃有余，判断力精准。李子清虽然在陪着李子洪，偶尔过问的时候能察觉到任纤素其实一直是在天人交战。

情绪敏锐可能并不是天赋，而是一种压力。

“不会吧，弟妹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纪佳晴跟我说她处理的很好啊。风风火火的，十足的女强人。”

李子洪的回答让李子清翻了个白眼。

也对，世界上本不存在感同身受这件事。有，也是任纤素单方面的对李子洪产生了共情，体恤他的处境，所以自己要去当英雄代替他面对。

如果哪天任纤素不站出来，那么劳心劳力面对媒体，想着公关的人就是李子洪。

现在情绪无处发泄的人恐怕就是李子洪。

“算了，不跟你说那么多。反正你记着，这种事发生一次就行了。下次，就算是千军万马我也不会让任纤素给你收拾烂摊子。她对人好是惯『性』，可我不是。”

“是是是，弟妹负责对别人好，你负责对弟妹好。”翻白眼的人换成了李子洪，昨晚上本来很高兴能够和弟弟、弟妹一起打游戏的。

结果今天早上就被指责了，不开心。

李子洪拿出牛『奶』来倒了一杯递给李子清，大早上不适合喝酒，那就用牛『奶』干杯，用来致谢过去几天的陪伴。

“任纤素可不是爱心泛滥的人，她只会对一种人好。”

“什么人？”李子洪从牛『奶』中抬起头，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边的牛『奶』渍。

“比她惨的人。所以，她拿着手机喊着要来上海的时候，我就非常好奇她为什么要极力的帮你。你是旭丰集团的继承人，不缺财富，不缺地位，不缺女人。是什么事，让任纤素觉得她要帮你？出车祸的是关俊游，又不是你。为什么任纤素要纵容你这几天逃避现实？”

李子清若有所思的盯着李子洪，不想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那一瞬间的僵硬，让李子清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但很快就被这个哥哥抹去。

他抬起头还是笑呵呵的说：“钱太多，地位太高，女人太多，可能也是一种烦恼。”

呵呵。

我信了你的邪。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现实的轨迹 任纤素病着，俩兄弟也不敢出门，主要是李子清不敢出门。

他甚至将韩博叫来了李子洪的家，不想这个好兄弟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酒店里。

韩博关心了一下任纤素的情况，也不好意思去房间里看她，就留下来和俩兄弟斗地主。他比较沉默和腼腆，但李子洪是个乐呵的人，很快就和韩博混熟了。连他爹是谁，都套出来了。

当然，韩博的家庭并不是秘密，韩世远是他爹这件事，李子洪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通过交谈来说这件事，更能拉近距离。

李子洪以十多分钟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进去房间看任纤素。

她睡得很熟，但呼吸声还是有些沉重。

每一次他从房间里走出来，李子洪都会根据他的脸『色』来感叹一番爱情鸟的美好。

李子清只会翻白眼，他真的是受够了这个哥哥，恨不得回到两人根本没见面的时候。但又能说什么呢，继续斗地主呗。

直到中午的时候，李子清第一次厨房间的时候表情松动了一些。

“没发烧了吗？”李子洪抬头问。

“嗯，好点儿了。我把退烧贴给她取了，那东西冰冰凉凉的，我怕她冷。”

从这点看来，李子清简直就是一个情圣。

好歹气氛终于开始融洽，李子洪又开始作死。他用胳膊捅了捅韩博问：“他们一直这样吗？难舍难分，发个烧都弄的跟对方要死了似的，就算是肺结核复发，还是可以治疗的吧。”

耐『药』也不代表所有『药』品都耐『药』，何况又有了新出来的抗耐『药』结核的『药』品。

李子洪也会看新闻的。

“我并不常在公司，但他们来看我的时候，几乎都是这样的。自从素素出现后，李子清都不单独来看我了。”韩博瘪瘪嘴也跟着李子洪起哄，然后问：“我一直在等请柬，为了他们结婚的这一天，我一直在存钱。”

“那我也该准备准备了，是吧？弟弟？我要是没结婚，我就给你当伴郎。我要是结婚了，到时候要我帮你拉个伴郎团吗？我让我那些艺人给你编排个舞蹈，到时候帮你哄弟妹开心。我觉得罗云章来当领舞的，就最好不过。”

这句话简直恶意满满，李子洪连个稳定的女朋友都没有，还能敢在这对爱情鸟前面结婚？

而且罗云章就是一根刺，他分明是故意刺激自己这个弟弟的。

“你们明知道我和素素只是工作关系，她要是听到你们这么编排。你韩博，从此以后可能收不到她对你的照顾，你李子洪，她说不定明天就让你上头条。素素对你们不薄，这么编排她，内心过得去吗？不说别的，韩博你每天都窝在房间里，素素是不是连一个星期看你一次都觉得你在吃残羹剩饭。李子洪，要不是任纤素，你今天能这么得意？”

就这会儿纪佳晴带领团队发的通稿，都是任纤素安排好的。

就凭这些，这两个人是最没有资格去背后打趣任纤素的。

“你们最好都收敛点儿，她挺敏感的。完美主义者，强迫症病人，很有可能因为一点点小事情而失望。素素和祝锦那么多年的友情，她最近经常来上海都没有去联系过祝锦。我觉得，祝锦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一起养孩子的情分都可以撇在一边，多情人其实最无情这个道理，不用我解释吧？”

李子洪成功看到两个天之骄子面『色』不善。

也许很多男人的人生课上，不会有人教会他们如何去揣摩一位女『性』的心思。因为他们得来的都很容易，用甜言蜜语，用钱，就可以弄来很多关注度。

但这些，在任纤素身上都会失效。

任纤素需要的是尊重，是平等的回馈。祝锦没有给她，连离开的时候都是叫在一起吃个散伙饭。应该说最开始将一起养孩子的情分当做不存在的人是祝锦，李子清知道祝锦仍然给她发信息，两个人也会一起吐槽当下的事。

但任纤素还是会失望，还是不想见到自己的好朋友。

其实这件事无关男女，只在于不会有人一直付出。

当三人继续静默的斗地主的时候，任纤素房间里传来了音乐声。应该是来电铃声，是罗云章的歌，那首《少年爱人》。

李子清眼神暗了暗，他知道任纤素的铃声不是这个，这应该是特别设置的。

被铃声吵醒的任纤素接起了电话，习惯『性』『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没发烧暗暗松了一口气：“喂？”

“是我。”

“我知道是你，有什么事儿吗？你不是在拍戏吗？”任纤素『迷』『迷』糊糊的说。

“你还没睡醒吗？这会儿都快吃午饭了。”

“我早上有点儿发烧，吃了东西就又回来睡觉了。”

“发烧了？”

“已经没事了，现在没烧了。你先说你的事，有什么问题吗？网上又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我只是想你了。我想你了，所以就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打扰你了？”

“也没有，应该说多亏你给我打电话。要是我一直睡下去的话，晚上该睡不着了。你在片场怎么样？”

和罗云章闲聊着，任纤素起身下床，走出房间。

诧异的看了一眼斗地主的三个人，即觉得失落又觉得造孽。都说新年新气象，但她总觉得和昨天、去年没啥区别。收起表情，和三个人挥挥手当做打招呼，自己去厨房找吃的。

她不指望有什么吃的，但牛『奶』应该是有的。

“元宵节的时候，我要去参加一个颁奖礼，我想你和我一起去，不知道你有没有空？”罗云章思量再三终于说出自己的心思。

“颁奖礼？大哥，我走路驼背的，你让我去颁奖礼？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任纤素一边喝着牛『奶』一边走过来，看了李子洪的牌又看看韩博的牌说：“我买马，李子洪赢，他有两炸，炸死你们。”

得，斗地主的人也变得毫无乐趣。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你可以不和我走红毯，也不去面对媒体，我们可以在后台，一直呆在一起。”罗云章急切的说。

“颁奖礼，你一直呆在后台，不太好吧？”任纤素皱着眉『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娱乐圈都可以这样玩吗？

“要去颁奖礼？正好我也要去，我和罗云章都去当颁奖嘉宾的，一起去吧。”李子洪快速结束战斗，星星眼的看着任纤素说。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安乐乡 罗云章可以对任纤素说李子洪的名字视而不见，但现在他无法对电话那头李子洪的话视而不见。

“李子洪，我是去约会，跟你一起去干嘛？”任纤素用很不识趣的眼神看李子洪做妖。

听到这话，罗云章终于笑了出来，没那么明显，但是很欣慰。

“那我也要约会啊，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偶像，我约上一起。”李子洪俏皮的抬抬头、眨眨眼，非要让任纤素拜倒在他奇怪的魅力之下。

“没有，这个世界上对女『性』最残忍的就是女『性』，我不喜欢任何女偶像，我更不喜欢和你上花边新闻。我的那点儿名声，都要被你给折腾光了。每次和你搅和在一起，我就成了拜金女。李子洪，你自己玩去吧，要不是看你像个人，我真不想和你搅和……”任纤素深深吸了一口气，离开这三个人的战场。

她是越发的对李子洪不客气，体验了一把手握别人软肋的得意模样。

不过这有恃无恐的模样，和刚认识的时候也没啥区别。只是那时候，任纤素不毒舌罢了。

李子洪哀怨的看了看自己的弟弟，看了弟弟的朋友。都『露』出爱莫能助的模样，更甚的还有罪有应得的模样。前几分钟李子清的告诫，都被他给忘了。

更何况，任纤素恐怕还是个有起床气的人。

“云章，我真不适合那种场合。首先，我特别怕冷，我不会放弃我的羽绒服，你那天看到的我还是南方的衣着，现在在上海，我恨不得把被子穿在身上。就算是在后台，你带我去的话也太掉价了。”任纤素特别钦佩那些冬天出席颁奖礼，还能『露』胳膊、『露』大腿的人，她是做不到。为了温暖，可以舍弃漂亮。

夏天化妆怕油，冬天化妆又怕结冰。

“可我想你来，我要一直在剧组拍戏好几个月，我一直见不到你，我内心很不安。”罗云章首先示弱，上次让任纤素来片场闹的不愉快，他短时间也不敢再邀请。

“这样吧，等颁奖礼结束，你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吃饭。这样行了吧？”

“嗯，说好了。”

“说好了说好了，肯定比你那个什么呆在后台的说法好。”

罗云章只得解释中小奖项的『操』作流程，几乎就是一个宣传平台。每个奖项都是提前就通知艺人到场的，有的艺人不给颁奖就不会去活动现场。传说中的分猪肉，除了国内三大奖项，几乎都是这样的『操』作。包括电视剧和歌曲领域，艺人拿奖来填充自己的百科页面，主办方吸引更多艺人从而吸引更多赞助商和广告。

他也有一个奖项，年度最具突破男演员奖。

三大奖项是不会有这个奖项的，估计都是主办方想破头才想出来的名字。

罗云章会和韩星媛一起走红毯，但不会炒作绯闻，公司反而是希望给韩星媛塑造工作为上的形象，而撇开她和瞿陵光的绯闻。

绯闻这种常规『操』作，炒作成功要么双方受益，要么双方陷入唾骂。现在还流行炒作成功就辟谣，粉丝提纯这种『操』作。但黑白娱乐和丛云娱乐的关系很好，双方都不想建立交恶的形象，所以只能另辟蹊径。他们俩一起走红毯，也是为了正在拍的电视剧打响宣传的头一战。

任纤素大多都看得出来，还是耐着『性』子听罗云章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一直聊到手机发烫，才惊觉竟然聊了一个多小时，从而恋恋不舍的和那头的人挂上电话。

过年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有长辈会觉得唠叨，没有人陪伴又会觉得孤独。

而被工作『逼』得无法回家的人，或者被召集回来的人，需要更无聊的度过接下来几天。任纤素和客厅里的三个男人面面窥视，最终一致决定听从李子洪的吩咐，毕竟他才是那个会玩的。

就算是在空无一人的上海，地铁难得会空旷，公交车一半都会停运的情况下，李子洪依然能找到热闹的地方。

比如某个餐厅。

某个聚会。

总之是能摆脱无聊的地方。

“想去看比赛吗？”李子洪脑子里立刻冒出了点子，在剩下几个人的相互观察下决定付诸于行动。

李子洪亲自开车带着他们在城市里穿梭，眼睁睁的从高楼大厦转进类似居民区的地方。那种房子上写着拆，街道不那么规整的城中村。剩下的三个人几乎可以想象，在平时的时候，这些房子里居住的混生活的人。

有些房子很新，恐怕就是为了拆迁而修建的。

寸土寸金的上海也有这种地方，看上去就无法逃脱的贫穷。

“他们管这里叫贫民窟，但是有个官方的名字，叫安乐乡。是不是反差很大？这地方说拆迁很久了，不过开发商跑了，这年头房地产也开始不景气。我把这个项目给我爸看过，他也不太想接手。拆迁这种事，越往后花的代价就越高，这些人一边想着拆迁，一边想着拆了房子就晋升千万富翁，旭丰集团也玩不起。”

“不过这里住的人很有意思，年纪大一些的会在工厂上班，年纪小一些的基本都是混日子。他们拿一天工钱就过一天生活，经常去的地方就是网吧。全国最便宜的网吧恐怕就在这里，两块钱一个小时，电脑配置还是挺高的。”

说着，李子洪将车停在一处类似商场的地方，商场没有开门。

而这里也不是他的目的地，带着三人走进巷子里，走到破旧的居民楼前。任纤素虽然在三个男人的保护下，但还是觉得有点害怕，这地方太瘆人了。

灯箱写了网吧两个字，李子洪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熟络的和前台坐着的中年『妇』女打招呼。『妇』女正在屏幕上看时下热门的电视剧，被打扰的她明显有着不悦，皱着眉看了一眼面前的四个人。前台上贴着一张白『色』纸条，歪歪扭扭的写着‘出售散烟，一元三支’。

『妇』女忙活一阵递给李子洪四张卡，然后转头继续看自己的电视剧。

通过楼梯到达二楼，偌大的房间排列着电脑显示器，几乎没有空余的。传说中空旷的城市是假的，仍然还有这么多无处可去只能呆在网吧的人。

“上面。”李子洪走了几步回头看见不可思议的任纤素，出声提醒着她。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城市不归人 三楼的空间稍微小一些，大概是因为四周容纳着被隔起来的包厢。

大厅里的电脑是按照原型来摆放的，正中间却是两组并排的电脑，五个一组，中间隔着一个小讲台。

是的，小讲台。

也许就是个箱子。

这十台电脑已经坐满了人，正在热火朝天的打游戏。那个讲台后面站着一个人，他手里拿着一叠钱，貌似在监督这十个打游戏的人，反正他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见十个人的电脑屏幕。

不止是如此，他们都发现了，周围圆形电脑上的人虽然打开的游戏界面，但是都没有『操』作。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们其实在看直播。

“这里一般都是用来比赛的，规矩很多。几块钱也可以押注，只要凑齐五个人就可以上去比赛，庄家其实是楼下老板娘的儿子。他脑子很好使，还是个数学系的高材生。他会根据情况来定赔率，他就是那种稳赚不赔的庄家。我曾经想介绍他去澳门，但他不愿意。安乐乡的人都很奇怪，我说过几次就放弃了。”

说到这里，网吧忽然激动了起来，有人欢喜有人忧。

与比赛时的安静卓然不同，赢了的人拿着票子上去拿钱，输了的人开始指责输掉的战队。

气愤热闹的时候，任纤素一度以为他们会打起来，将自己藏在李子洪的身后。随后意识到这场面对韩博来说太过激烈，不放心的拉了拉韩博的衣袖让他跟自己一起。

“没事，我吃了普萘洛尔，不会有事的。”韩博示意任纤素放松，她看上去太紧张了。

大概男生对于游戏、打架都是没啥抵抗力的，除了任纤素比较紧张，其他三个人就很放松。

直到人群争论得差不多，开始征集下一局的对抗选手的时候，那个坐庄的人才看到李子洪，兴高采烈的打个招呼：“李哥，今天不在家过年，怎么来这里啊？”

“来看看你们饿死了没。”李子洪不客气的笑着说。

“那也还不至于，别看我们没你有钱，但生存力肯定比你强。怎么样？你带这么多人要打一局吗？”

“小马，我在你这里打，你回回都输钱，你就不怕新年当头连饭钱都没了？”

“输赢无所谓，主要是李哥你高兴。你高兴，随后给点儿小费，小弟我不就挣回来吗？嘿嘿！”

小马果真是一身江湖气，能屈能伸。从口袋里掏出廉价香烟，准备发给这几个人，做足了面子。

“他们都不抽烟，只是没事儿干跟我来看看的。让你的这些人都礼貌些，你们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看看还行，要是吓到我们任小姐，我以后可就再也不来你这个破地方了。”

“别啊，礼貌，礼貌，肯定礼貌。对了，李哥，新闻上不是说你出了车祸吗？这一看，好像没什么事儿啊。还是李哥你恢复的快，治愈力赶上超人了？”

整天守着网吧的人，居然还能孤陋寡闻到这种地步，也真是让人吃惊。

“别瞎说，出车祸的是我朋友，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呢。别给我添堵，去忙你的吧。我们先看看，打不打会跟你说的。”

小马连忙点头哈腰的回去主持自己的大事，点人头安排座位，然后在小黑板上写下赔率。

看的出来，打比赛的、下注的都是常客。其中一个打比赛的显然被人们寄予厚望，这种高手在场，赢面很大。但赔率也很低，一比三。

另一组的赔率是也一比九。

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保险一些的一组，但为了更多赔偿，愿意选二组的也有。

下注后，小马会给他们写个便利贴。从几点开始，今日的第几场，买了那个组的。非常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李子洪指挥他们拉来椅子，就坐在比赛组的后面观看，充当解说。

现场唯一需要解说的人是任纤素，她很少玩游戏。王者荣耀算的话，那她打过一点点，败绩喜人的那种。最简单的法师妲己都能让她玩废的那种。

“有的时候这些人其实打的比职业赛的选手还好，我还给有的人介绍过俱乐部。他也去了俱乐部当选手，但是受不了集训又跑回来了。其实这周围有很多工厂，甚至能够给他们预支工资，包吃住的那种工厂，他们都很少有人能做满一个月。弟妹，你说这是为什么？”李子洪反正是从来没有看清楚过这里，也没有看清楚过这里的人。

他们看上去很满足，却好像从来没有满足过。

有很多人还会将身份证给出租，有些人有可能是逃犯。这里就像是容纳失落者的港湾，这些失落者也有意无意的排斥着外界。

大家都明白钱的重要『性』，却都默契的对金钱视而不见。

“如果我早点儿知道有这种地方，可能也不会给李子清打工了。”任纤素带着点儿讥讽的说。

“别，你知道他们住的宾馆，十几块钱一晚上，就一个床位。床单可能几个月没洗过，上面臭气熏天。我可舍不得你受这种苦，太折磨人了。”

环境其实也不算好，但就是有人甘愿忍受。

李子洪不懂，他渴望能懂。尝试去懂，试图去看看别人的人生。说出来也许有人不信，但他真的努力尝试去做个普通人，带不是李旭丰的儿子。

努力过很多次，努力过很久。

但李子洪仍然是李子洪，他的话语总会被外界无限放大。李子洪也不像这些人那么无欲无求，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哪怕是去面对媒体，哪怕是去面对观众的斥责。

他大概就是那种娱乐至死的人，没人关注就会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国家，不管是什么族群，都会有失意的人。家庭容纳不了，上升无望，觉得没人关心没人爱，很多理由让他们驻足不前。我挺理解的，这其实是个好地方。因为大家都一样没有前途，所以可以心安理得的让自己停下来。”

任纤素不久前过的还是类似的生活，只是她看上去没有停下来。

她仍然在会计公司上班，浑浑噩噩的那种核心，和这里的人没有区别。她转头看了一眼李子洪好奇的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你不像是会来这里的人。”

“我以前在网上搜索过，最适合喜欢打游戏又无家可归的人生活的地方。问答里，好多人说安乐乡，于是我就来看看。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提着行李在宾馆呆了没十分钟就跑出来了。”

那一定特别的傻，李子洪转身开着自己的豪车，回到豪华别墅狠狠的洗了个澡。并且决定，从此以后再也不玩什么离家出走和失踪的戏码。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没有归处 命运并不会对某个人有特别的安排，每样东西是暗中标好了价格的，得到的东西总会被某个时候偿还。李子洪比起这些人来说，恐怕就是爱干净了点儿的区别。

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

每个人都很年轻，笑的时候依旧充满阳光气息。最大的也就三十岁左右，还没有步入油腻中年人的行列。

市井气是难免的，甚至会出现脏话横飞的场面。但大部分人还是保持着理智的，不想破坏这场属于他们的欢乐时光。

但每个人好像都是颓废的，绝口不提新年欢乐。

两场比赛加上小马算胜负赔率的时间，超过一个小时。

任纤素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打电话，都没有人的手机响起过。现在是新年，就算是年轻人不回家，家中父母也会记挂，许久不联系的朋友也会打电话问候。串门儿的亲戚，总该问问今年为什么不来串门儿。

约会对象会过问你的新年过的怎么样，交换一下双方的习俗。

可这里至少有三十个人，却没有一个人的手机响过。当然，他们也用智能手机，少数几个用的是老式按键手机。李子洪说，他们没钱的时候会去将手机卖掉，安定的时候也会去打工几个月，存钱买个智能手机。

周而复始，仿佛永无休止。

任纤素打着哈欠，有些头疼，泪眼朦胧的继续看比赛。比赛组打游戏的时候，室内总是出奇的安静，没人说话，几十个人都可以安静到这个样子，也是够可以的。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李子清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包厢，从打开的包厢来看，里面是有沙发的。要不然，李子清也可以先送她回去睡觉：“你感冒刚好，不要熬夜比较好。如果冷的话，我把衣服给你。”

没等任纤素回答，李子清已经将自己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两块钱一个小时的网吧，当然不指望他们能开空调、暖气什么的。

“不用了，你自己穿着吧，万一我好了，你生病了，那我只能去找个庙宇烧高香。祈祷2019年能够顺顺利利的。”

当然，她不『迷』信，偶尔也会冒出祈祷的念头，但还是更感谢科学。宗教派科幻小说家主张一切科学的进步，不过是神的旨意，是更靠近神的一种行为。任纤素看过类似的小说，看完之后还是觉得无神论和科学更适合自己。

除非很无聊，否则她是不会去祈祷、烧香之类的。

“记得叫我一起，我会去拜财神的。让你多赚点钱，早点儿买个房子。你不是一直想存钱付个首付吗？我希望你今年就能达成这个愿望，不过如果你是想在上海买房的话，我觉得可能要拜两次财神。”李子清眯着眼睛和任纤素打趣。

买房子的愿望暂时要落空，也许这辈子都买不起房了。

但是管他的，至少任纤素有创未科技，只要经营的好，没准儿还能混个高管退休。

“那我会去找『药』神，希望我们俩都能健健康康的，活到一百岁。”任纤素若有所思的盯着李子清，希望他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嗯，活到一百岁。”比任纤素更了解她自己的李子清怎么会不懂她的暗示，轻巧的就给回应了过去。

在某一刻，任纤素忽然体会到自己为什么没有继续放逐自己，而是走到今天这种怒往上爬的模样。她能够充满信心的冲刺，能够压下恐惧去处理那些大事小事。大部分的原因恐怕都是因为眼前这个李子清，因为他表现出来的包容，他的支持。

包容、支持，都是些简单的东西，但只有李子清能够给予任纤素。

就像是安乐乡对于这些爱打游戏的人，是个港湾、是个归处，也许不那么豪华，还伴随着可能几个月没有清洗的床单。但那种安全感，只有特定的地方和特定的人能够给你。

在安乐乡打游戏的人们，在李子清身边的任纤素。

是这个特定的环境让他们继续活着。

“你们恶心完了吗？”韩博在一旁冷不丁的发问，将两人从‘情意绵绵’中拉回来：“我们四个人，再找一个就可以组一队，我看他们马上就要结束了，你们想不想打？”

“大哥，你确定要跟我组队？我连『操』作都不会，那些游戏角『色』一个都不认识，你让我打？”

任纤素惊悚的看着韩博，这是个糟糕至极的提议。

“四拖一，也是行的。弟妹，反正是玩，不能让你干看着。放心吧，输了我不会怪你的。”李子洪乐呵呵的怂恿着任纤素。

小马也乐意给他们找个搭档，在得知任纤素不会打游戏后胜率定在了一赔十五，简直就是个奇迹赔率。任纤素捂着脸，差点儿哭了。

她其实不该答应，更不该听李子洪的话。他撒谎，说了不会怪的，但在任纤素还在研究怎么放技能的时候就催着她快走上路、下路的，而任纤素勉强知道路怎么走，技能怎么放之后，他又开始让任纤素配合抓人……

“素素，你这样不行啊，你都快把人急死了。”激动的李子洪抬了一下键盘，恨不得扔到地上的感觉：“老天爷嘞，你该不会真的没有玩过这游戏吧？”

“你觉得我是在骗你吗？”任纤素挑挑眉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子洪说：“你就不会听人话是不是？我连角『色』都不认识，我跟你说假的吗？你再对我说一句重话，我就挂机。”

李子洪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任纤素，轻轻的说：“你还不如挂机，挂机至少不会送人头。”

“你说啥？”任纤素陡然增加音量，恨不得一拳头砸到李子洪的身上，这人真的不能友好相处。

“女侠，饶命。”

……

一出绝对的闹剧，把那个临时拉来建组的人都打的没脾气。

后来还是李子清解围，让她跟在他后头混。其他人去打自己的，任纤素只需要躲着放技能就行了。

这个还是会的，只是据说她选的角『色』是个肉，但好像被她当成辅助玩了。

肉是不会成辅助的。

理所当然的输了，不过直播间变得很精彩。

这里的直播是为了让网吧内的人看的，基本都是一些不太热门的主播直播间，临时用的。关注和点击都没几个，也许是被误点进来的粉丝看见啦，也许是别的没有来现场的人打开直播看见的，总之到结束的时候直播间已经攀升到上万人观看。

在任纤素还一脸懵『逼』没回过神的时候，李子洪已经站起来带着几个人离开现场了。

“我饿了。”等李子洪退了钱走出网吧的时候，任纤素在状况外的高声说。

“弟妹想吃什么？”

“火锅。”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别跟我说话 冷清的上海下了一场小雪，四个人都进入了想要遁入空门的模样，没有兴趣出门，没有兴趣打游戏，也没有兴趣说话。

冷的要死，活的毫无激情。

宅在大别墅里，玩手机、看电视，消磨时间。

虽然有点儿不满这种现状，但不得不说已经挺好，至少没有什么烦心事。

任纤素又接到了周慕辰打来的电话。

“喂。”任纤素懒洋洋的打招呼，尽量没有表现出心底的烦躁。但厌恶，是无法压抑的。她总是无法平静的生活，每一次感觉好一些了，就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来打扰自己的心情。

“素素，新年快乐！”

“年在你家，我不快乐。”

“你别这样，我回来之后想了一下，确实对你来说太残忍了。我知道伯母这些年对你都不太好，一下子让你接受移植手术，还是我来说这件事，对你太不公平。”

“周慕辰，这世界上如果有公平的话，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不出生的。而且既然你意识到问题，麻烦你不要给我打电话行不行？我一看见你的来电，我整个人都心慌得很。”

坐在沙发那头的李子清本来在刷微博，看到无聊的人从直播间录下来的画面。他们又开始猜测李子洪一起打游戏的女子的身份，开始实名羡慕打游戏还能如此被如此宠爱的女人是个什么人。

当然，其实都不神秘。

他们只是好奇为什么任纤素敢对李子洪发火，而李子洪还不敢计较。

这些都是调味剂，平淡生活的附赠品。周慕辰这个名字，始终让李子清无法释怀。

“素素，我只是想和你说新年快乐。”周慕辰在那头无措的说：“你原谅我吧。”

“根本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因为也没人原谅我啊。你想让我说一句原谅你，是为了你自己能够开心，还是为了我能够开心？现在情况是，只要你不和我说话，我就开心。我开心，就没必要原谅什么。”

说到底，周慕辰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开心。

无论是他当初劈腿，还是现在陡然出现让任纤素去医院捐肝，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的愧疚有地方安放。想让任纤素表明他没有做错什么人，这样一来，就不用背负任何道德枷锁。

可任纤素不高兴，有个屁用。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付出了一切，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最后，他还要让你来替他背负道德枷锁。

想得挺美，但谁来修复任纤素的心呢？

“素素，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不要一和我说话就用这种口气。我都觉得，不认识你了。”

“你认识过我吗？我需要你认识吗？”任纤素愈加火大，幸好她已经过了心软的可以让周慕辰为所欲为的年纪，她严肃的说：“周慕辰，我就是这个样子，别说你不认识，我以我认识你而感到羞耻。”

任纤素果断的挂掉电话，无力的扶着额头，想不通自己是否前世欠了他的。

按照佛教和道教来说，就算是前世亏欠，喝了孟婆汤也该一笔勾销的。可周慕辰就像是个讨债鬼，没完没了的想从任纤素这里抽走什么东西。

从前是感情，现在是她的肝还是她的原谅？

“嘿，怎么了？没事吧？”李子清走过来拍拍任纤素的肩膀，坐在她的旁边让她可以稍微靠着自己。

“没事。前男友嘛，每个人都有。”

幸好任纤素就这么一个，不像是有的姑娘有好几个。她算是聪明的，离开周慕辰就迅速投入了追星族，还认识的祝锦，有了祝一欢。

比起很多女『性』，任纤素大概也是幸运的。

但就这一个周慕辰，有的时候都让人无法招架。

“他还为了那件事给你打电话吗？”李子清不解的问。

任纤素扭头看了看李子清，淡然的说：“他想让我原谅他，不知道是因为他当初劈腿，还是因为他来找我去医院捐肝。李子清，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原谅别人的人吗？”

“是的。”李子清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你从来没有恨过任何人，不是吗？在你这里，好像伤害过你的人最重的惩罚就是不再见他。连『骚』扰电话，都不会打一个。”

她没有憎恨别人的勇气，或者说没有这个能力。

也许那些人能够心安理得的从她这里夺走什么东西，就因为认准了她是一个会默默吃亏、默默奉献的人。任纤素那么生气，都没有骂过周慕辰一句，好像离开就是对对方的惩罚。

“我认识的所有人当中，你是最善良的哪一个。虽然你总是武装自己，看上去干练果断，但他们都被你骗了。意识到这点的人，都会向你索取，一直索取到你厌烦。祝锦是这样，我也是这样，现在李子洪和韩博也是如此。你总是惯『性』的牺牲，有什么人能让你说不吗？”

有。

罗云章。

“我是不是很懦弱？”任纤素稍微带点儿哭腔的问。

“不是，善良是一种本『性』，是很珍贵的东西。与懦弱不一样，你只是不太善于去伤害别人，哪怕那人伤害过你，你也不忍心去加注痛苦给别人。这是很美好的事，也是你的特长，你懂得如何与别人产生共情，如何去打动别人。”

在李子清的眼里，任纤素就是美的化身。

不止是美丽的容貌，还有美好的品德。她从前不从事销售类的工作，大概也是如此，她无法违心的去推销产品，无法不站在用户的角度上去思考产品的优点和缺点。

直到天知系统的诞生，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产品，让她来推广。

“我想回家去看看，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任纤素不安的看向李子清，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做了正确的决定。

“帮什么忙？”

“你每天都给我发信息，提醒我不要捐肝。我会去看舅舅，询问他的意见。最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借给我点钱，给我预支两三个月的工资也行。”

两三万块钱，对于李子清来说不知道算不算是一大笔钱，但对于任纤素来说，是的。

下一年，除开生活费、房租、水电之类的，要存上很久才能存下来吧。

加上银行卡里存的一两万，任纤素足够还清舅舅的钱了。

如果有多的话，她还是打算拿给母亲和任千雄。剩下的，她无能为力，这个节骨眼上她也不能离开创未科技。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回家 大年初七，按照旧历来说今天是人过年，不应该出门。

返乡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回归大城市，超市开始营业，路边的商铺百分之八十都已经开始营业。比起年三十和初一的时候，有流量和时间上网的人更多。

丛云娱乐也放出关俊游脱离危险的消息，目前正在普通病房居住。他的脸多半会留下疤痕，但医生参考一众出过车祸、逃过火灾的明星后说会尽量修复到不影响他的职业生涯。

关俊游乐观的发微博，这意味着他可以休个长假。

推掉所有工作，公司会和正在拍摄的剧组进行赔偿事宜。

李子洪没有去看他，一次也没有。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任纤素收拾东西买好了动车票，准备回老家。

现在返回城市的车票不好买，但是回老家的票大把的有。

带上钱和一点儿衣服，跟李子清保证说大概三四天就会回来，希望他能回去安排好公司搬迁的事。想来那边也不会有几个人，李子清也可以留在上海跟踪办公室装修的事，那边就让楚甜处理。

“你先照顾好自己，我希望过几天能看到一个完整的你。我不赞同你回去，但是我尊重你的决定。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给我发定位，如果有人胁迫你，我会来救你的。”李子清开着车不停的叮嘱任纤素，有什么不喜欢的，不对劲的，意识到了就立刻跑。

李子清也看新闻，看过很多人被骗回家，喜欢上网的孩子被送进网瘾学校。女『性』，被强迫嫁人，甚至被关在家里不让出门。

“你是打定主意要当我的英雄，是吗？”任纤素好脾气的开了个玩笑。

“弟妹，我觉得子清的话很有道理，反正走就对了，你管别人，别人未必管你。我看网上好多女孩儿，都是被父母一哭二闹三上吊放弃遗产继承，把急需拿出来帮助弟弟妹妹，甚至帮她爹还债的。还流行网络孝子，病床前的孝女之类的，总之就是想让你心软。虽然我也知道肝可以再生，但这个手术必须由医院的伦理委员会通过，前提就是必须是你自愿。要不，咱们定个暗号，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就给子清发信息，我们立刻就来接你。我带上几十个大律师和媒体来帮你，这样就算他们买通了医院的关系，也不敢手术的。”

阴谋论从李子洪嘴里出来就变得特别的吓人。

“麻烦你们，那是我家，不是个绑架犯的窝点。何况，还有我舅舅，他是个好人，他会帮我的。”

从任千雄住院到现在，舅舅一个字都没说，电话也没打一个。显然就表明了态度，他是不赞成母亲和哥哥来找她要肝脏的。

舅舅其实读书还没有母亲多，他是个生意人，又是个男『性』。是社会中的既得利益者，从小到大却都对任纤素关怀备至，他挺厌恶母亲的作为的。但不得不说，其实母亲的做法很多时候都是社会上常见的常规『操』作。

反而舅舅是那个另类的人。

在车站匆匆告别，任纤素提着行李，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动车回到了这座喜欢芙蓉花的城市。

一出车站就似乎闻到弄弄的火锅味，依然寒冷，空气『潮』湿。任纤素有时候会因为错过这里的春天而惋惜，桃花开了一茬又一茬，她也没有鼓起勇气回来欣赏过。

她的家人，初恋，同学和曾经的朋友，都在这里生活。

甚至最初的时候，『迷』恋罗云章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她也是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出租屋里，相隔着网线与那头的人抱团取暖，相互鼓励。

“纤素，纤素，这里，舅舅在这儿。”舅舅努力挥舞着手，将任纤素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舅舅，你胖了，这些年挣不少钱吧？”任纤素其实已经好几年不曾见过舅舅，有了微信后也会发视频，但是次数不多。

没想到舅舅已经长了白头发，而且体态也已经发福。

穿着皮夹克，夹着个大大的公文包，活脱脱一个中年人了。那种为了生活奔波，酒桌上吹牛『逼』，酒桌下低三下四为生活的中年人。

“舅舅都快当爷爷了，钱都不重要，胖是胖了点儿，不过年前做了体检，挺健康的，还能接受。倒是你，你瘦了，你病好了这么久体重也没恢复过来吗？”舅舅眼睛里流『露』出作为长辈的不忍心，生怕这个孩子就被冬天的冷风给刮倒。

得肺结核的时候，任纤素的体重一度只有九十二斤。不过治疗之后，就回复了很多。

“我都快一百一了。”任纤素夸张的说。

“瞎说，你还能有一百一？你要是有一百一，舅舅就去减肥。”

“那咱们去找个体重秤，绝对不骗你。”

见任纤素真诚，舅舅也不再说啥，帮她提着行李走向停车场。一路上夸赞任纤素长得高，体重重一点儿也没关系，可千万不能减肥，减肥会减弱抵抗力的。

任纤素都轻轻回应，坐上车看着舅舅开车。

“你和舅妈还吵架吗？”任纤素记得他们俩夫妻的关系一直很紧张，特别是任纤素到舅舅家的那几年，舅妈很是气愤，她不好撒气在任纤素身上，就明里暗里的跟舅舅吵。

“诶，都老夫老妻了，抄不吵架没什么分别。都是要当爷爷『奶』『奶』的人了，再吵架还能去离婚？你可能还不知道，妙妙要生孩子了，你舅妈没心思来管我。”

“妙妙都结婚了吗？”任纤素好奇的问，记忆中舅舅好像没说过表妹结婚的事。

“别提了，吹了，本来是要结的。不过年前对方知道她怀孕了，谈好的彩礼就不给了，婚宴不想摆，婚礼也不想举行，人家就说去领个证就行。妙妙就和你一样，是个有主见的，直接吹了。在家里养胎，死活不肯和对方联系了。”

怎么看着舅舅的语气和表情还有点儿骄傲呢。

任纤素一想，是了，舅舅两个孩子都是女儿。没有亲家的话，妙妙的孩子会跟着她们家姓，又没有结婚，对方也没有抚养权，这就是独一家的孩子。

“孩子做的决定，父母只能支持。你舅妈到是一直想让妙妙去和对方结婚，说是委屈点儿也行。我不同意，我觉得妙妙决定的挺好，结婚这件事都可以敷衍，以后指不定会过什么日子。”当然，对方也有反悔的意思，舅舅没有说出来，他还是决定要让妙妙自己决定。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儿女 舅舅家还是和以前一样，住在老旧的居民楼。

只不过这两年装修了一次，说是为了清理堆积的东西。然而重新装修，扔了一大堆东西后，家里很快又拥挤了起来。

三室一厅的房子，因为小女儿工作搬出去倒是空出来一间，正好给任纤素住。

以前任纤素来住的时候，让俩姐妹挤在一个房间里，她们俩有多讨厌任纤素就是可以想象的。

舅舅迅速的帮任纤素放好行李，让她坐在沙发上玩。自己去房间，搬出细软来铺床。一直碎碎念坐火车辛苦，知道她肯定没怎么睡觉，让她先休息一会儿，晚上带她去吃好吃的。

新年当头，都该吃好吃的。

“对了，纤素。之前妙妙说在网上看到你的新闻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不？说你好像在和什么富二代谈恋爱，是真的吗？”

有些事，舅舅并不会说的那么直白。但显然，妙妙传达的信息肯定不会太好。

一个平民女子和一个富二代扯上关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那些自媒体在编造灰姑娘故事，或者是在说拜金女的故事。

也许不知不觉中，任纤素已经在人们心中塑造了一个心机女的形象。

当然，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那是我老板，他是个公众人物，他爸爸还当过首富，可有钱了。走哪儿都有记者拍，可能是无意中拍到我，又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所以『乱』写的。”任纤素迅速编造了一个故事，一个适合舅舅的版本。当然，几乎都是真相，但不是全部的真相。

她太适合干公关这一行了。

“哦，老板。那你得注意下，我听说现在的老板都不太好伺候。何况这种富二代，从小家境优越，没缺过吃，没缺过穿，脾气肯定不小，他没给你穿小鞋吧？”

“没有，有时候我老板还是挺通情达理的。不过除了工作上，我们其他时候都没什么交集。”这是理想状态，毕竟之前的一个星期，任纤素差不多都和李子洪呆在一起。当然，也是因为工作原因，公关危机。

舅舅终于忙活完毕，淡然的走出房间站在门口看着素素问：“那你回来，是不是因为你哥哥？”

任纤素抿着嘴看着自己的舅舅，所有人际关系里，对她最温暖最关心的人就是舅舅。舅舅大概也是唯一一个能从她的视角出发的人，像是对待女儿一般，支持她的决定。担当一个后盾的角『色』，而不是指手画脚的领路人。

“纤素，如果你在外面过的很好的话，就别回来了。这趟浑水，由他去吧。我姐姐，也就是你妈妈从来没有给过你什么，她只是觉得生了你，所以你要回报她。我这个人却从来不觉得子女生下来是要回报父母的，我觉得你该有自己的人生，包括你的两个表妹也是。该做自己的决定，去过自己的生活，不该被强迫，不该被连自己都过不好的大人来指导你们如何过生活。你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才会遇上一个好老板，如果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就别回来了。”

这里不值得。

“你要是买不起房，缺钱的话，舅舅可以支持你的。只要你好好的，就不要去管别人。”

任纤素几乎就掉下泪来，她曾一度想象过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是个酗酒和暴力者的话，会如何对待自己。会有怎样的人生，是否能体会到被人支持的感觉。

而这个类似父亲的人其实一直都在。

他与自己也是血脉相连，他站在适合自己的位置上一路上支持着任纤素。

无论是读书的时候，还是生病的时候，舅舅是那个从未放弃过任纤素的人。他不求回报，反而希望任纤素能够索要的多一些，更自我的一些。

“舅舅，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还你钱的，我发了奖金和预支了几个月的工资，凑够了五万块钱，我想还给你当初帮我买车的钱。”察觉舅舅的脸『色』不对，任纤素急忙解释：“这些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但我不能一直向你提要求。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我，舅妈和两个表妹也不会那么讨厌你。包括买车这件事，我知道舅妈也是不同意的，你对我好，我更加不能让你为难。”

任纤素知道做人该有界限，不能一直索取。

就算是如同父亲，但毕竟不是真的。她得考虑舅舅的立场，和他的家庭。

妙妙还在怀孕期间，如果可以的话，任纤素都不想让妙妙回来撞见自己。但很明显，她得留下来吃晚饭，睡一晚上，势必会遇见外出散步的妙妙和舅妈。

“所有人当中，就数你最善良。我都很好奇，我姐姐那样的人，为什么有你这么乖的女儿。其实我做的还不够，远远不够。早在你小时候，我就该把你从你那个父亲的身边带走。作为舅舅，你母亲的弟弟，我很想为她辩解几句，可我自己也有女儿，我不能替她开口。就以前那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我就已经是帮凶。”

沉默即是帮凶。

沉默就是默认他们做的是对的，就是在暗中的支持他们加注在孩子身上的暴力和冷暴力。

他也曾是放任任纤素受苦的一员，对她的苦难视而不见。

“我并不觉得我是个好人，我也不觉得我的付出能够让你感恩。作为舅舅，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和必须做的事。”他的侄女从来都是个乖孩子，小的时候甚至被人说有点儿忧郁。

那个家庭里没人给过她关注，这是个在笼子里野蛮生长的孩子。

当自己做了父亲后，他曾一度以为任纤素会长偏，会成为一个小太妹，去混社会，甚至去走上歪路。但她很争气，咬着牙忍受，坚韧的应对外界，自己努力的读书。不去控诉父母，也没有控诉过她那个不争气的兄长。

“你的父母都不是好人，但你是个好孩子。”她不是自己的孩子，却一直是让自己念念不忘的一个孩子。

“我其实也没那么好，还没有到能够让人刮目相看的地步。舅舅，我其实很普通。”普通的活着，普通的呼吸，却也已经用尽全力。

“普通人就更不会拿出自己的肝脏去移植给别人，我也不会去，我也不会让你的两个表妹去。”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任纤素的母亲显然来找过舅舅去做配型，但他拒绝了。他也希望，任纤素能够拒绝。如果没了任千雄，那他姐姐就只有一个女儿，她也许会因此对任纤素更好一些。余生都去悔恨当初忽视了这个女儿，都要忏悔当初没有对女儿好一些。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冬天 舅舅的愤怒一直持续到妙妙和舅妈回家。

显然他没有告诉妙妙和舅妈关于任纤素回来的事，提着菜篮子打开门的舅妈看到任纤素先是一愣，随后朝着她礼貌的点点头。

跟在后头的妙妙瘪瘪嘴，刚要说话被舅舅给瞪了回去。

说了声吃饭叫我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还没有显怀，身姿轻盈，一个才二十几岁的少女，下一个年头就要当妈妈了。

“素素，你来串门儿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也好多买点儿菜，现在菜不够可咋办？”舅妈放好东西从厨房里走出来，假的很哀怨的发问。

“谁要你做饭，纤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当然要去吃大餐。”舅舅回了一嘴，随后转头轻声安抚任纤素：“先去休息吧，还有一会儿才吃晚饭，去睡个一两个小时，我会叫你的。”

任纤素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呆在这里，点点头提着包去了客房。

客厅里，舅舅和舅妈仍然在低声的说着什么。

两人显然压低了音量，语气中都不太友善就是了。

任纤素确实很困，听着听着听不出什么来，缓缓的陷入梦想。

她有些后悔没给自己提前定个酒店什么的，但住在酒店就无法和舅舅顺畅的交谈。可不住酒店，就要面对舅妈和妙妙的冷嘲热讽。

一切似乎都回到初中和高中的时候，她借助在这个家里。享受着舅舅的照顾，也享受着冷不丁的刀枪剑戟。

是不是一切幸福都是如此，一边是海水一边是火焰。

痛并快乐的煎熬着。

当任纤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恍惚间看见床边坐了个人，被吓了一跳。

“表姐，是我。”妙妙在黑暗中出声，敢在迷迷糊糊的任纤素之前去打开了灯。

“妙妙，有事儿吗？”任纤素抹了把脸，揉了揉眼睛困顿的问。

“你和李子洪是什么关系？有一段时间，我总在新闻上看到你，网友都说你是他的女朋友？都飞黄腾达了，干嘛还要回来这个破地方？如果是为了你哥的话，我告诉你，我爸首先不会答应你去给他捐肝的。”

记忆中妙妙是个飞扬跋扈的女孩儿，她有一切骄纵的资本。这种骄纵一直持续到现在，任纤素在她面前，似乎无端端的就矮了一截。

“我只是回来看看。”任纤素想了想之后回答，她没必要过多的解释。解释的太详细就会变成长篇大论，又臭又长的裹脚布那样的故事，相信这也不是妙妙想听的。

“李子洪知道吗？你的这些穷亲戚，还有个等着做移植手术的哥哥。他知道你爸是你妈杀的吗？”

“妙妙，没有证据的事，不要瞎说。况且，你们也不是穷亲戚，至少我舅舅，也就是你爸不是所谓的穷亲戚。他是个很好的人，值得你和我都给他一些尊敬。”

“在我面前就没必要这么正经吧，我不信你就没怀疑过。”

“我爸是个酒鬼，失足掉进水里淹死了，是很正常的事。就算是现在，大城市里物业发达，也有人掉进水池里、甚至是喷泉里被淹死。”

和母亲的关系也只是被怀疑，警察调查过，没有证据。

法律上现在讲究疑罪从无，一切利益点归于被告。就算是母亲被起诉，被定罪的几率也不会太大。她的不在场证明不充分，但是也没有在场证明。

“这些年，你就是这样欺骗自己的？”妙妙略微露出好奇的看着任纤素。

“这些年你就是靠这些猜测来满足自己的无聊吗？妙妙，我奉劝你，有这个时间不如想象以后如何带孩子。你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睡不好觉，无论是自然产还是剖腹产都会疼好几天，你身材再好，肚子上也会留下妊娠纹。半夜起来喂奶，胸部会因为奶水而很疼，每天都是屎尿屁，要么就是婴儿的哭声。接下来的十几年内，你的爱好不会摆在第一位，你甚至不能抱着孩子进电影院，别人烦，你也会烦……如果你想升职的话，也得考虑照顾孩子的问题，你会因为这个孩子失去很多很多。舅舅和舅妈也许会帮你，但是又能帮你什么呢？”

做母亲，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日日夜夜都会在孩子的哭声中消磨意志。

“百分之四五十的产妇都会有产后抑郁，其中百分之二十会自杀。剩下的都会有不同程度的自杀念头，都是靠自己熬过来的。你这个性格，你确定你熬得过来？”

任纤素几乎已经看见妙妙未来的人生，那就是没有人生。一切都是围绕着孩子，孩子的人生变成了自己的人生。

“就算你现在去找你那个男朋友，也不会有什么区别。丧偶式育儿，你可能到时候还要带两个孩子，在两个家庭中周旋，更累。”

“任纤素，你太过分了。”妙妙虽然还没生，但是肯定已经想过这些问题。

乃至于被戳中的时候，才会愤怒。

“我是提醒你，保姆至少六七千一个月，舅舅也许可以负担一两个月，但是负担不了很久。但是我就不同了，你知道李子洪的，别说负担一个保姆，就是两三个也没问题。如果你对我好点儿，我会看在舅舅的面子上，对你好点儿。明白了吗？”

任纤素打了个响指，露出胜利的笑容。

她也许学不会拒绝别人，惯性付出，喜欢自我牺牲，甚至有点儿自毁倾向。但任纤素是个情感敏锐的人，她总是能洞察别人的心思，在这个基础上提出的谈判条件，总是让人无法拒绝，不是吗？

所以，任纤素是个销售人才，是个公关天才。

只是她不太爱表现。

在这个节骨眼上，妙妙简直是最好处理的问题。她无法成为战友，但是任纤素也不想让她成为敌人。

任纤素只想平安度过这几天，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时间。

反正开的都是空头支票，又没承诺要兑现。

况且李子洪甚至可以负担几十个保姆，这是事实，没什么错呀。

看见妙妙脸上的表情走马观花似的换了一遍，任纤素几乎要笑出声来。可她还是压抑着自己，缓缓起床，离开温暖的被窝，走进洗手间去洗漱。换好衣服，穿上鞋，虽然夜晚，权当是新的一天。

“素素，吃不吃火锅？”舅舅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见任纤素出来高兴的问。

“吃。”

然后，传来了敲门声。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能力 周慕辰打断了吃晚饭的进程，他一脸雾水的打开门，见满脸堆笑的周慕辰走进房间。

然而任纤素黑着脸质问：“你为什么就这么阴魂不散？”然后任纤素转头质问舅舅：“你叫他来的吗？是你告诉我，让我为自己多着想一些，结果你转头就叫他来。舅舅，你打的是什么算盘？”

周慕辰就是母亲的说客，而且不止一次为了这件事出面来干扰任纤素。

甚至算的上是骚扰。

“素素，你别那么激动，我只是来道歉。”周慕辰没想到任纤素的反应会这么大，站在一旁谨慎的说：“你不会真的就这么看着你哥哥去死吧？”

“谁需要你道歉？我说的很清楚，我不需要你道歉。任千雄他要死要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能得到什么？他死是他的病，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会愧疚吗？你以为我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吗？你有这个时间来说服我，不如去医院问问任千雄，这些年他和妈为我付出过什么，为我着想过什么。如果没有的话，凭什么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想来拿走我的肝脏？还让你来当说客，你自己是个德行，自己不知道吗？当初是劈腿、逃课，现在是不自量力，快三十岁了，还在问家里要钱，你好意思吗？”

周慕辰没想到任纤素会直接撕破脸，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地位。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任纤素从来不会发火，哪怕是意见相左的时候也会是首先退让的那个人。唯有分手的那一天，她才有那么点儿怒火中烧的感觉。

但实际上，周慕辰并没有真的见过任纤素有任何决绝的姿态。

她只是在某个时候下定了决心，然后离开。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以为你能查到我，我就不能查到你？社交网络，我比你熟悉，你就连敲键盘打字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以为你能隐瞒什么？你以为你能在我面前建立一个高大的形象？今天我就告诉你，如果你再来找我谈这件事，我立刻报警告你骚扰。如果警方不受理，我会让最好的律师事务所陪你打民事官司。”

任纤素有这个能力，而且能说到做到。律师事务所也会接小单子，陪客户玩，给新手律师练练手什么的。价格不贵，但时间有的是。

“素素，你真的要这么绝吗？”周慕辰不死心的看着任纤素，忽然觉得他不再认识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她明明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却似乎变了一个模样，变得谁都不认识。

“你以为我在乎你怎么看我吗？”任纤素翘起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不妨试试。”

男人是不是都或多或少会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觉得自己很重要。无论是前任，还是同学，朋友而言，他们都会觉得自己很重要。

会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有分量，会觉得好像摆出一个合理的姿态，别人就会接受。

他打着道歉的名义，三番四次接近任纤素，不过是想让她心软就范而已。但对于任纤素来说，很烦，被人压迫的感觉很糟糕。

道德压迫，善良压迫之类的，都是枷锁。

周慕辰在任纤素恨意的目光下，抱歉的看了一眼她舅舅，转身离开了这个房子。

她是憎恨的，憎恨所有人，只是隐藏起来了。但每个人都该知道，她已经不剩下多少所谓的感恩，甚至可以说从来都没有。但每个人都觉得她应该心怀感恩，甚至是哭着去给任千雄做器官移植，毕竟那是家人，那个女人无论如何也养大了她。

更甚者，甚至觉得任纤素就该去端个洗脚盆给母亲洗脚。该是放下自己的事业，去伺候妈妈和哥哥，保证手术的顺利进行。

可往前几年，她甚至没有得到过一生慰问。

任纤素最无助的时候，只能打电话给舅舅，这是唯一一个会安慰她的人。会给予关怀的人，给她精神上和金钱上的支持。

“他当初真的劈腿？”舅舅关上门一脸不悦的看着任纤素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他是那么坏的人，你干嘛还要说是两个人性格不合？他对不起你，我这些年居然还对他笑脸相迎，我成了什么人了？”

“舅舅，你没必要为了我去搞砸周家的交情。”

“有个屁的交情，要不是你，我才懒得跟周家往来。是你妈跟我说，你喜欢周家小子，早晚会跟他结婚。我一直反对你和他在一起，什么青梅竹马，都是笑话。你当初跟我说是性格不合，打算分开一段时间，我才勉强继续相处的。”

说是相处，实际上过年过节也未必走动，只是大家认识，偶尔朋友圈点个赞，偶遇之后一起吃顿饭。舅舅向来就不同意任纤素和周慕辰在一起，他始终觉得任纤素应该走的远远的，将来要嫁的人也可以远远的。最好嫁到国外去，永远别再回来。

“舅舅，如果不是你让他来的，谁让他来的？”任纤素转而将话题拉扯回来问。

任纤素没有告诉别人，舅舅也没有告诉的话。

那么剩下的答案恐怕不多，舅妈和妙妙。

果不其然，任纤素一转头就看到靠在墙边低着头的妙妙，她怯弱的说：“我也不知道是他当初劈腿，我以为你们只是异地恋什么的。周慕辰的妈在微信群里聊天，都说和你家定了亲的，我……”

周家从来不是什么良人，周慕辰也不是。

他也许皮囊还过得去，但从来都没什么上进心。这过得去的皮囊，给了他不少的艳遇，周慕辰可以在花丛里游走。他想要的恐怕也是花丛里游走，然后家里还有一朵永不凋零的牡丹花。

虽然不知道这些年家里的红旗有没有别的人选，但显然周家始终认为任纤素是个好人选。

她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周家的错觉，觉得她是那种能把打掉的牙吞进肚子里的人。是因为从前不爱说话？还是因为母亲是害死父亲的‘嫌疑人’？

“去吃饭吧，我不想讨论这件事了。就都先放一放，先填饱肚子吧。”任纤素无力的闭上眼，伸手放到妙妙面前。

妙妙面带抱歉的拉着任纤素的手说：“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你就是故意的。”任纤素盯着妙妙瘪瘪嘴说：“不过我不是太意外。”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人生的逃兵 就算是周慕辰走了，氛围也不能回到他来之前。

舅舅变得小心翼翼的和任纤素相处，她也提不起兴趣再对谁笑脸相对。

幸好妙妙是识趣的，她知道今后这个家庭恐怕就要依靠着任纤素了。毕竟风水轮转，她成了那个穷亲戚，而任纤素是传说中的富有亲戚。

哪怕是隔了几辈都想去套个近乎的那种亲戚。

吃晚饭，打了个哈亲，妙妙和任纤素都在犯困。在回去的路上，任纤素因为接连的哈欠，眼眸里已经充斥着生理性泪水。

她拿出手机，在到家前给自己定了张机票。

用支付宝将五万块钱转账给舅舅，她在第二天天不亮就起床，提着行李悄悄的离开了舅舅家。

任纤素从来不是个英雄，人生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逃避。逃避父亲、母亲，逃避背叛自己的人，甚至逃避自己。

当难过的时候，不舒服的时候，不知道如何决定的时候，她唯一会做的事就是离开。

离开对对方或者对自己，都是最好的选择。

像是个懦夫。

但真正的懦夫，连离开的勇气都没有。

上飞机前，给李子清发了短信，希望他能来机场接一下自己。没有打电话，是怕李子清还在睡觉。估摸着在飞机上的时候，李子清应该就会醒来，看到短信正好到机场。

如果他没到的话，任纤素还可以打车回去。

现代社会是如此的方便，是什么在困住人们的脚步？

李子清站在接机口看见任纤素出来，看她疲劳的模样没忍心问她发生了什么。只能提过行李，带她上车。

“我什么也没干，没去看他们，也没去看我哥。我觉得没啥必要，我也不敢去。”

任纤素靠在座椅上要死不活的说：“舅舅也同意让我不要捐赠。”

李子清没有搭话，等着下文，如果没有下文，那么谈话就此结束。他不需要知道理由，就只是相信任纤素的决定。

但他们都有预感，这不是结束。

李子清带她回到家，准备好客房，让她先休息睡一觉。

煮了东西让她吃。

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得到安放似的，任纤素坐在沙发上不愿意起来。拿着手机刷微博，电视机上放着自己最喜欢的枪战片。

然后，热搜触不及防的出现在任纤素的眼前。

【李子洪女友对亲兄弟见死不救】

是一个地方媒体的报道，母亲和兄长的脸孔出现在配图里。他们在新闻上看到了‘混得风生水起’的任纤素，对比任千雄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母亲只能哭，对记者哭诉狠心的女儿几年都没回家，从哥哥生病这么久也没打个电话。

新闻说任纤素是哥哥唯一的希望，顺便科普肝脏是人体唯一一个再生的器官，三到六个月，身体就会恢复正常。

母亲甚至愿意倾家荡产给女儿赔偿，只希望她能露面，哪怕是先做配型也好。

记者的笔是锋利的，他们很常规的隐去了任纤素的名字，却在配图里将她和李子洪拍的模糊的照片发上去。顺便借由母亲的口，来诉说她最近几个月在媒体上的‘风流韵事’。

任纤素后悔没有去回应那些新闻，现在看来简直就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人们会用放大镜来观察她，站在道德制高点将她说的一文不值。

键盘侠们从来不怕风大，他们站的地方似乎就是绝对正义的所在地。

随后几分钟内，任纤素的电话一声接一声的响起。

“怎么了？”李子清好奇又疑惑的看向任纤素问。

“我妈找了媒体，我觉得不是她会的操作，应该是周慕辰或者妙妙的主意。”他们是最大嫌疑人，也是唯二能有想到媒体的脑子。

李子清面色不善的拿过手机，僵硬的看着新闻。

以及各大网站的转载速度。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天，任纤素恐怕连门都不能出。

然后李子洪给自己的弟弟打来了电话，生活在娱乐圈的人，总是时刻关注着网上的动静。李子洪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儿，上了热搜才后知后觉，新闻里对家人弃之不顾的人是任纤素。

“弟弟，这事情大条了，要不你让弟妹过来吧。你们那边，迟早会被媒体围堵的。我这里有资源，她想怎么回应，都比那个地方小报来的靠谱。”

“这件事没有什么回应不回应，回应了又能怎么样。你以为那些宣扬三从四德、宣扬传统文化的人不会写文章让素素放下恩怨继续奉献吗？那个家庭，从来没有给过她什么，这些年都是让她自生自灭。他们从来没有联系过她，为什么现在就这样斥责素素几年不回家？这种亲人，救了也是白救，你以为他们会感恩吗？不会的，他们为了靠上你这个富二代，恐怕还会让素素跟你结婚。”

不管她愿不愿意，总会有百八十个理由来满足他们脑子的想法。

有的人眼里只有利益，没有爱与包容。

“弟弟，冷静。事情已经发生，这件事如果再不回应，恐怕不太好收拾。我的名声就算了，我的名声一直不太好。但弟妹和你的问题，你们公司的问题，都需要做公关的。你不想你那个什么系统还没投入市场，就被全民抵制吧？你不想弟妹以后一出门，就被人骂没良心吧？”

她千辛万苦争取到创未科技存活的机会，绝对不想折在傻逼前男友和无情的亲人身上。

三代天知已经投产，不到一个月就要发售，任纤素绝对不想让它们放在仓库里发烂发霉。

“我会和她说的，你先忙吧。不过谢谢你，我欠你很多谢谢。”李子清愧疚的说。

“兄弟之间不言谢。”

挂上电话，李子清几次想开口和任纤素谈谈，都被她专心看电影的面孔给击败。任纤素偶尔还会和他聊聊剧情，顺便剧透。

似乎没有将这些破事儿放在心上。

直到电影结局，任纤素想了想看向李子清：“收拾东西吧，咱们提前去上海。办公室没装修好，就不装修了。把车给挂在二手市场，我那边房子还有一个月到期，到时候让房东网上退我押金就行了。既然他们想绑架我，那我就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舆论。”

众口铄金，阮玲玉香消玉殒前的遗言就是：人言可畏。

母亲只顾着抢救哥哥，她不会在意任纤素会面临怎样的居民。或者说，她根本不会想任纤素，她想要的是任纤素的肝。她其实是个聪明人，知道舆论会给人造成的压力，她不在乎会对任纤素造成什么压力。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抗争 为了缓解任纤素的心情，李子清带她去了电影院。

挑选时下最热门的爆米花电影，特效爆炸、剧情简单的那种。

看商业片的唯一目的就是可以逃避现实两个小时，享受生活无非带给你的颅内高潮。导演、编剧的天马行空，带你进入另一个世界。

电影是清醒着的梦境。

可是，没到十分钟，就变成了任纤素的折磨。

她在作为上坐立不安，明明有那么多人一起看，却凭空的担心如果自己死了，会没人拯救，更没人发现。恐慌，从脚底涌上心脏，她开始对环绕音响赶到疲惫和厌倦。

故事还没完全展开，任纤素却似乎已经知道结局。

她拼命压制自己想要起身逃离的欲望，将可乐握在手里，一口气喝掉了一般。

胃里不在空虚，甚至有点儿胀的让人想发吐。

事情已经不会更糟了，任纤素在脑子里这么劝慰自己。暗中扭头看了看李子清，如果自己真的昏厥，至少李子清会发现，他会带自己去医院。

这么想着，任纤素冷静了下来。

翘着的腿不停变换着，强迫自己冷静。一直到电影的最后一刻，当大家在等待彩蛋的时候，任纤素终于完成使命一般，虚浮着脚步走出放映厅。

“你脸色不太好。”李子清走到走廊里才看清楚任纤素的脸，她的脸色发白，似乎拼命的在压抑着什么。

“我想吐。”任纤素走出电影院，走到路灯下，安静的站立着。

此刻，冷风呼呼吹过，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

她感觉不到饥饿，也不知道想要吃什么。爆米花和可乐，似乎填满了肚子，让她再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可任纤素，还是想吐，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一般想要昏倒。

坐不住，躺着也不舒服，也许站着会好一些，可站了一会儿也觉得自己摇摇欲坠。

“我觉得好难受。”任纤素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为难的告诉李子清自己现在的感觉。

对于一般来说，可能会劝慰她想的太多，或者是矫情之类的。但李子清没有，他走过去靠近任纤素，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

“回家吧。你是想躺着，还是想站着，我都陪着你。如果不饿，那就等饿了再吃东西。”李子清拍着她的头，打开车门让她坐上副驾驶。细心的替她系好安全带，告诉任纤素可以休息了。

这是归家的时刻，街道上的车水马龙，都是正要回家的人。

李子清放了舒缓的音乐，识趣的没有打扰任纤素。

“我舅舅其实对我很好，他可能是唯一对我好的亲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无法和他亲近，他对待我如同父亲，甚至很多人的亲生父亲也未必能做到舅舅对我的那个样子。他支持我，无论是金钱还是精神上的。我一直很想感恩，我想给他养老送终，像是对待父亲一样的陪伴他。可我从来都没有付诸于行动，无论是喜悦和忧愁，我都不想和他分享。每件事都是等到他知道了，然后来问我，我才找借口搪塞。”

任纤素期望有人对自己好，但真的出现对自己好的人，她有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例如舅舅，例如李子清。

“素素，你很聪明。你知道答案，只是不想去面对。”李子清等了半晌没等到任纤素继续说，才慢慢的开口当做总结。

她总是能看透人心，别人的和自己的都能。

医者不自医，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可以看穿别人的内心，对症下药。给他们想要的，给他们不想要的。但是放到自己身上，连喝几杯水都无法拿定主意。

“李子清，你这么照顾过别人吗？”任纤素好奇的问。

“没有。但是我很后悔没有好好照顾那个人，等她去世后，我才接触到心理学的知识。我妈就像你一样，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干劲儿十足，像是打不到的女超人。你和她都表现的很好，只是这种事无法隐瞒亲近的人，对吗？但那时候，我没有放在心上，夜晚的时候听到她的哭声，以为她就是想起什么伤心事儿，第二天看到她依然在准备早餐，我就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无数的日夜，我都有机会救她的，我错过了。一直到她真正的病倒之后，她没有任何的求生意志。”

在癌症和抑郁症面前，她终于找到了解脱的办法。

病的不清醒的时候，她也会问李子清活着有什么好的，问他愿不愿意跟妈妈走。

她没狠下心带着李子清走，大约还是有求生意志的。她不愿意看着儿子痛苦，甚至让他去寻找自己的父亲。

漫长的时光里，李子清终于知道他错过了多少信号。

任纤素惯性的摸着自己的额头，又觉得自己在发烧。这已经是一种强迫症一般，然后在下一秒再摸额头，体温又是正常的。

恐惧和焦虑，快要吞噬了她。

“李子清，等我准备好，就送我去医院吧。我真的觉得很难过，好多好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我睡觉会害怕，吃饭会害怕，坐着不舒服，躺着也不舒服。每当我好过一些的时候，这些感觉就会让我精疲力尽。我已经尽力在支撑自己，但是我希望你明白，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不出来，一切后果都和你没关系。你不是这些事和疾病的始作俑者，相反，你是最保护我的人。”

抑郁症可以说是带走了李子清的母亲，如果任纤素也被抑郁症带走的话，这个男人恐怕会崩溃的。

在坚强的外表下，所有人都是脆弱的。

但李子清何其无辜，他比所有人都做的好。无论是对他母亲还是对任纤素，他已经竭尽全力。

“如果你明白我，那就不要让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们会一起度过的，无论有多难，我们都会一起走过去的。”

任纤素落下眼泪来，喉咙几乎被胃酸给灼伤，她让李子清靠边停车，趴在花坛边上吐了起来。

彼此互相依靠，本是一件快乐的事。但放在两个本就悲情的人身上，那就不可能快乐。

结果李子清递来的纸巾，吐完之后感觉舒服一些的任纤素抹了一把眼泪：“那就让我们看看，最坏能到什么地步。我会抗争的，一直抗争到最后一刻。”

这是任纤素的承诺，她向来习惯为他人牺牲，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回报。但这一次，为之牺牲的人是李子清，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回报。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意难平 任纤素任凭网络舆论的发酵，按部就班的开始收拾东西，联系二手车行，将车子开过去寄卖。

收拾东西，发快递寄到上海。拥挤的房间，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宽敞。扔掉不少没用的，但任纤素有预感最终去上海恐怕也要买不少的东西。

联系物流，将剩下的二代天知发到上海的仓库里存放。

乃至于第三天的时候，李子洪都坐不住了直接给任纤素打电话：“弟妹，如果你不再不管管，我觉得我爸爸都要过问这件事了。”

“嘴巴在别人身上，你要我怎么管？”任纤素将手机换了只手，盯着眼前的烧水壶，认真的考虑还要不要这个便宜的烧水壶。

“我知道你有办法反败为胜，就像之前关俊游那件事一样。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自己的事这么不伤心，如果你怕你妈和哥哥伤心的话，大可以回去捐肝。我会请保姆、医生和营养师照顾你的，几个月就会好的。”

李子洪自认为就是个古怪偏执的人，没想到任纤素还能比自己更偏执。

认识任纤素，也不知道是李子洪折磨她，还是她是来折磨李子洪的。

“放心吧，你的团队会有用的。既然你这么闲，不如想帮我看着网上，当热搜开始变少的时候，记得通知我。”

“不是吧，你要搞这么大？”

热搜开始消退才开始做公关，就意味着想要再有一波关注度。

李子洪想错了，任纤素不是不想回应，她是不想简单的回应，不想就这么让事情过去。

任纤素挑了挑眉，转而想到李子洪看不见，开口说：“我只是想看他们还有没有底牌。”

就靠对媒体哭诉和呼吁道德，他们的脑子确实简单。但任纤素并不意外，自己的家人，她清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这次有周慕辰，有网瘾的人可能会比妈妈和哥哥更了解网络一些。但事实上，他们的确拿不出更多的资料。

这几天觉得他们可怜的人，要捐款的人恐怕已经在排队了。

甚至可以说，有人已经去医院探望。

李子洪的微博可以说是最近几天被艾特的最多的人，同样的还有天空电影院。旭丰集团没有官博，天空电影院是下属公司，人们期望这个微博背后的小编去规劝一下李旭丰，不要让一个良心都没有儿媳妇进门。他们觉得这个女人会败光旭丰集团的家底，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连奶粉钱都没挣够，就去操心亿万富翁的事。

在没有回应的几天里，人们脑补出的故事比现实中更加复杂和精彩。

他们无处安放的脑细胞，似乎终于找到了用处。从心机女到狐狸精的任纤素，从精明富二代变成傻子富二代的李子洪……

好似他们就真的见过两个人，甚至聊过天，差点儿当了朋友似的。

企图从几次新闻拍摄的照片里，挖掘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甚至，连在医院里的关俊游也未能幸免的加入被艾特的大军里。

期望他能规劝李子洪，挑选女朋友，慎重。

从ICU出来后，关俊游一直没机会跟李子洪说话。他离开后，就没有再来医院，关俊游给他发信息，回应的也很敷衍。

正好趁着机会，关俊游打电话给李子洪，接通后就开玩笑的说：“兄弟，怪不得你不来医院看我，原来新女朋友这么强势。”

“阿俊，不要瞎说。你那天出车祸的时候，要不是素素，你醒来还有个屁的形象，早就被新意娱乐那帮老不死的给踩到脚底下了。你能这么悠闲的养病，首先就该给素素烧高香。”

“我听杨总说了，任小姐是个强势的人。所以我也挺好奇，这和你往常的风格不太一样啊。”

关俊游至少可以数出来好几个前女友，几乎都是乖巧可人听话的类型。

李子洪不是喜欢麻烦的人，工作上就够麻烦了。女朋友，最喜欢简单的。用钱能打发的最好，名牌包、香水和衣服，就能收获无数的芳心。

听杨谦说，那位任小姐和李子洪的关系好像还挺好的。

“你就放屁吧，养病都堵不住你的嘴。以后见了她，记得多让着她点儿，以后你还有需要她的地方。不过现在，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们会有解决办法的。再见！”

挂上电话，李子洪倒头深深出了一口气。

那帮记者好像吸血鬼一样，在公司楼下不肯离开。他们早就已经摸清楚，前门和后门的位置，李子洪也是个能耗的，就住在公司里。吃的喝的，都让纪佳晴去办。

“李总，你真不打算处理？”纪佳晴都快看不下去了，要说公关的话，公司是有的。也许没那么好，但暂时的回应还是做得到的，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也能发几封的。任纤素确实很厉害，但也没到离开了她，公司就不能运转的地步吧。

“我好不容易才让我弟弟来上海，千辛万苦才拉近了点儿距离。这件事说到底是弟妹的家事，如果回应的不满意，你觉得我弟弟会不会吃了我？你觉得他做不做出来立刻带弟妹远走高飞这种事？”

名声，李子洪是早就没有的。

在确认兄弟感情能承受得起吵架之前，他这个做哥哥的就没有强势的余地。

怎么说呢，弟弟是自己要找的，退让一下，又能怎么样。

“啧啧啧，你真是我见过最豁达的富二代。人家巴不得私生子不上门，分不到财产。心甘情愿要把家产分给别人的人，也就你一个，还让的这么憋屈。”纪佳晴都不知道如何评价自己的老板，先是自己上门去，被怠慢不说。给了五千万，好像也没得到过什么笑脸。

现在好了，连名声都要赔进去。

别人不知道的以为任纤素要进的李家是李子洪，可结果，和人家有关系的是不为人所知的李子清。

李子洪背了一个大大的锅，将来这件事爆出来的时候说不定还要戴个帽子。

然而就在此刻，任纤素发来短信。

【开个发布会吧。】

李子洪笑着将短信拿给纪佳晴看，笑着说：“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纪佳晴会笼络所有媒体到场，确保他们能够报道这件事。让所有营销号，准备拿钱。

搞这么神秘，连纪佳晴都好奇这次任纤素准备怎么出招。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娱乐至死 发布会搭建了一个小舞台，蓝色的背景。纪佳晴给媒体编排座位，安排好现场的保安。

“你的声音不需要太大，音响是演唱会级别的。如果你有什么说错的话，不要惊惶，不要着急，可以写在纸上，记得下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记住，也不要去纠正，不要盯着纸笔看太久，人们会以为你是看稿发言的。”纪佳晴对发布会很熟悉，虽然不知道内容，但主人经常犯的错误还是知道一些的。

任纤素虽然有手段和想法，但毕竟没有经历过面对这么多媒体。

“我需要表现的很从容吗？”任纤素深呼吸一口气，任由纪佳晴给自己整理衣服。

“不用，适当的紧张可以表现你的身份，表现你的真诚。你不是娱乐圈的人，所以你的话尽量不要太花哨，会更令人信服。但是从容是一定的，哪怕你回答不上来，也不可以慌，尽量找口头语拖住，然后脑子里找到答案再回答。”

出于惯性，任纤素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幸好没有摸到发烧。

李氏兄弟走了过来，李子清一身便装站在一旁，他已经和李子洪叮嘱过让他尽量照顾好任纤素。

“弟妹，我们要对词吗？还是我跟着你说就可以？”李子洪歪着头寻求意见。

“跟着我说吧，我迟早也学会应付这些事的。”

再三深呼吸后，任纤素控制自己发抖的腿和手，将已经冒汗的手攥成拳头，示意纪佳晴可以上去汇报开始。

“各位媒体朋友，关于近期的李子洪先生和任纤素小姐的新闻，我们特意举办这次媒体发布会，希望澄清某些误会。现在，我宣布发布会正式开始。有请任纤素笑小姐，和李子洪先生。”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台前，按照位置坐下。

任纤素是主角，坐在中间。李子洪坐在她的右手边，而纪佳晴坐在左手边，方便抽取媒体发文和做记录。

“大家好，我是任纤素。最近其实有很多关于我的新闻，包括对我另一半的猜测和我的家人对我指控。谢谢李子洪先生，给我这个机会，可以让我有机会面对媒体，来澄清误会。”

第一次发言，任纤素是胆怯的，有些话甚至说的战战兢兢的。但李子洪认为这个开始不错，有礼貌，有重点，于是他给了任纤素一个肯定的眼神。

“作为任小姐的朋友，我认为我也有责任同她一起来澄清这些误会。”

李子洪示意纪佳晴开始抽取媒体提问。

来的媒体有传统纸媒，也有互联网网站媒体。纪佳晴深知公司和他们的关系，最初能抽取到的，肯定更友好的媒体人和记者，然后是中立的，最后如果有时间的话，会抽取看上去就不好搞或者是陌生的媒体。

当然，如果有知名记者到场的话，他的立场无论如何都会获得发言的机会。

“新星娱乐报，请提问。”纪佳晴首先挑选了本地的一个传媒划分出来的娱乐报纸。

“请问李先生，有传闻称这位任小姐是你的女朋友，而且你们已经订婚了，是吗？”这大概最友好的问题了。

“嗯，这个问题可以问我。首先，我和李子洪先生的关系并没有到那个地步。我们更像是朋友，彼此帮助，一起吃喝玩乐。当然，也会更复杂一些。因为李先生最近有投资我所在的创业公司，他可以说是我的老板。”任纤素接过话题，大方的回应。

“我觉得媒体大可不必那么捕风捉影，其实你们在发新闻前都可以来问我。不要看见我身边有以为女士，就觉得她是我的女朋友。我还没有到那个自恋地步，觉得所有女性都必须成为我的女朋友。”李子洪同样表示绯闻都是媒体太过夸张。

记者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接着追问：“有黑白娱乐内部的人是爆料说，李先生曾经亲口说过任小姐会成为李家的少奶奶，这个传言为什么会出现呢？”

“根据法治社会的规则，除了医疗纠纷，几乎所有行业都有一个规矩，那就是谁主张谁举证。一个人最难的就是自证清白，但是说大话是很容易的。现在二十一世纪了，婚姻自由，恋爱自由，人人平等，至于什么少奶奶之类的，我家也不流行这个说法。如果我真的说了，那么我觉得也许以后任小姐真的会选择一个李姓男朋友呢？毕竟中国有成千上万的人姓李。”

李子洪应付媒体的经验更丰富一些，东拉西扯甚至弄了个小小的笑话。

他向来是这么不靠谱，思维活跃，所以所有人都被他骗了过去。

李子洪根本就没承认也没否认自己是否说过这句话。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任纤素忽然笑了，她以前竟然会觉得李子洪是个傻子，现在恐怕只有傻子才会这么想。

“海蓝日报。”纪佳晴又点名举手的媒体提问。

“请问两位，你们现在是在否认谈恋爱的绯闻，而是确定你们之间只是朋友和合作关系，是吗？但好像任小姐所在的创未科技，股东和董事会都没有李子洪先生或者你旗下公司的股份。还有，根据微博上官方认证为创未科技的企业微博，上面发布的新闻和图片显示，任小姐是和未婚夫一起创业的，是吗？请问，最近的事对你的未婚夫是否有影响？”

任纤素支着头笑了笑，颇为无奈的说：“不知道是现代科技太发达，还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时代已经过去。我不知道其他公司的女性高管身上，会不会和我发生一样的事。但凡工作努力一些，就会觉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但凡和男同事走的近一些，就会觉得是在谈恋爱什么的。”

“全面创业的时代已经过去，创未科技只是个小公司。我们公司的两位创始人是非常优秀的研发工程师，他们对未来充满期望，如同我们公司的名字那般：创造未来。但他们并不善于交际，也不善于营销，甚至其中一位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我在公司的定位就类似一个大家长。我得保护好公司，也要保护好他们脆弱的心灵，还要保证创未科技在抄袭泛滥和大公司的围剿中幸存下来。我几乎没有私生活，我爱这个公司，爱这个公司里的所有人。”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回应 “如果当中产生什么误会的话，我一般都是不理会的。人们大都觉得年纪大了，就该谈恋爱了，就该结婚了。甚至有人会觉得，女人就该回家带孩子。我快三十岁了，一说到年龄，人家都会问有几个孩子了。我没有，我只想做好我的工作。如果绯闻能让我的工作更顺利一些，能让大家不再那么关注我的私生活的话，我更愿意传绯闻。”

李子洪歪着嘴无奈的朝任纤素笑笑，他的眼睛了写满了你这次的回应不太好，是瞒不过记者的。

“任小姐，你并没有否认和公司创始人是否已经订婚。”记者果不其然的开始追问。

“那我告诉你，我们实际上没有。但我也同样可以告诉你，我们都是单身，包括李子洪先生目前也是单身。一切皆有可能，甚至我的另一个绯闻对象，大明星罗云章，我知道关于他的问题在等着我。那我也一并回应好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也许你们说的多了，我们就当真了。”

“我想，一个单身的女性有权利接受别人的追求。对吧？”

任纤素有些得意的说：“我旁边坐着一个富二代，人生只剩下钱。我的合伙人非常有脑子，又是个贴心的人。罗云章，很有才华，我跟他有过几次现实中的接触发现他也是个很温暖的人。站在我的位置，试想全天下有一个女孩儿会不想要这些男人。会没有想过，和他们中的一个发生一段浪漫关系？”

就在场的女性记者，哪怕是结了婚的。恐怕都会认为，这已经是社会中男性的顶级资源。

他们都是优秀的，优秀的足以让人心动的。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都在追求你，是吗？”记者继续提问。

“这也不代表他们都在追求我，只是一切皆有可能。但目前，我并不认为谈恋爱和结婚是很重要的事，我只想好好工作。将即将上市的三代天知，提供给更多人使用。比起我个人的喜悦与否，我更在意的是用户是否满意。用户满意，就意味着创未科技又闯过了一关。这带给我的成就感，会比谈恋爱来的更好。”

“如果你再继续解释下去，他们又有新闻可以写了。”李子洪适当的出声，示意大家没必要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新闻，说得越多，写的越多。

即便是塑造女强人角色，也会有人揣摩这是否是一种手段。

“西山民生报，请提问。”纪佳晴领会的立刻点名另一家媒体。

“请问任小姐，关于你家人的传闻是否是真的？当时发布这个问题的媒体，直接配了你和李子洪先生的图片，暗示你就是那个放任亲生哥哥在医院等死的妹妹，你真的有弃家人于不顾吗？”

“关于这件事，其实我知道的时候也只是很短的时间。我必须承认新闻里的妇女的确是我的母亲，那位病人也是我的哥哥。”

任纤素停顿了一下，在场的媒体开始闹哄哄的讨论这件事。

“各位，请听我说。其实这件事，我能提供的帮助很有限。我并不是弃家人于不顾，而是我要工作才有工资，不是吗？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边打工边读书，家里给我最大支持的人是我舅舅。他不忍心看辍学，所以给我提供很多金钱上和感情上的支持。”

“大学毕业后，我几乎一直漂泊在外。没什么成就，但自给自足还是可以的。我的工资，其实在公司的年报上可以查到。并不高，而且我入职公司不到半年。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我也很震惊，一度想要挪用公款，可小公司也没什么资金可以利用。”

“李子洪先生的投资下来，我立刻跟公司预支了几个月的薪水，希望能够缓解我母亲的金钱压力。说实话，我这些年很少和家中联系，母亲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告诉我到底需要多少钱，我真是没有她的电话号码。我只能跟我舅舅沟通，他的意思是钱是够用的，只是需要捐肝。”

任纤素说到最后，难免带着落寞。言下之意，不算是撇清自己，而是直接将责任推给了母亲和哥哥。但事实上也是如此，什么样的人才会连电话都不给女儿打，而女儿连可以联系家人的电话号码都没有。他们不缺钱，只是需要任纤素捐肝。

“活体捐赠只能在亲人之中进行，您的母亲不符合捐赠，她也一直希望你能来做捐赠者。我们了解这项手术并不会给你带来太多的后遗症，你会考虑进行捐赠吗？而且，如果没有捐赠的话，你哥哥的情况可能熬不过一年。”记者继续提问。

任纤素抿着嘴，露出为难又无能为力的表情看向记者，她的眼眸中已经积蓄了泪水：“关于这件事，其实我也预料到你们会提问。所以，我有准备资料，在发布会结束后，会借由黑白娱乐的官方微博进行发布。”

“那就是我最近几年在医院就诊的病例，你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我每一次诊断和住院的情况。特别是在心理科就诊的时候，医生通常都会描述患者当时的状态。我可以简单给你们描述一下，三年前我患上了肺结核，连续吃药一年才治愈这个疾病，如今断药也才不到两年。肺结核在现在并不是很可怕的疾病，所以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我的妈妈没有放在心上。她可能也不知道这两年我的状态，其实我一直没有离开医院。”

“没有离开医院的意思不是复发，也不是我又住院，或者生了其他的病。起初我是以为，我是有其他疾病的，但最近我意识到我患有抑郁症和焦虑症。而且已经是很严重，就在一个月前，我还试图自杀，因为失眠，所以医生给我开安眠药。当然，医生的操作是规范的，每次只给我两三片，可是我将它们存了起来。然后……”任纤素做个手势，示意大家都懂的。

“当然，这件事并没有发生，我克制住了。谢谢陪伴我的朋友，还有医生。我觉得以我目前的状态，恐怕不适合回到母亲身边，去照顾我哥哥。因为我，甚至无法照顾自己，我还需要朋友来稳定我的情绪，感谢他们陪伴在我身边。”

“如果你们怀疑真实性的话，那我也没办法，我只能公布我手上的关于我的病例。”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伤痕 “我之所以不见我的妈妈和哥哥，是为了避免我的母亲像《唐山大地震》里的那位母亲一样，儿子和女儿压在石板下，她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活下来。当然，电影中的母亲选择了断了一只手的弟弟，而没有选择姐姐。况且我已经开始心理治疗，我曾擅自停药，病情没有好起来，反而在恶化。我不知道曾经有过肺结核病史和正在服用抗抑郁药物，是否符合捐赠条件。一旦我的抵抗力低下，肺结核可能会复发，我可能会耐药，到时候家庭情况会变得更糟。”

“我无意想让妈妈陷入两难的境地，但我必须承认现阶段来说我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我只能工作，但是如果需要金钱上的帮助的话，我相信李子洪先生作为朋友，是可以提供给我一点帮助的。”

任纤素长段长段的发言，说到自己口舌干燥。

她将手身上还在震惊之中的李子洪，幸好他只是发呆，但话是听进去的。

“我很乐意帮忙，不管你舅舅说的金钱上没有压力是否是真的，我都乐意帮忙。”顶天也就一两百万，抵不上一辆超跑的钱。

但李子清还是很震惊，震惊就类似于初次遇见安乐乡的人。

他们是飘摇的，也是坚韧的。

所谓人各有各的不幸，大概就是如此。

当主要问题回答完毕后，往后的都是小问题，记者们只需要细节的补充。他们问的越多，对任纤素的妈妈就越是塑造成一个狠心的母亲。

记者们时事的更新着新闻，任纤素变成了可怜又坚强的女人。

她的话里虽然在掩饰，但人们已经猜测出她是那个不被爱的孩子。甚至是被剥夺生活的那个人，所以她只有工作，唯有工作能让人安心。

如果不是事情闹得的这么大，任纤素甚至不想回应。

对她来说，流言蜚语已经麻木，生活已经足够绝望，怕什么新闻呢？

心都已经练成了铜墙铁壁，几句话是击不夸任纤素的。她甚至跟记者开玩笑，如果将来创未科技创业成功的话，她会考虑写个回忆录。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询问，发布会终于结束。

纪佳晴会确保所有内容得以以视频的方式发布，如果有记者捏造的话，就等着律师信吧。关于病例，任纤素将手机端的截图发给纪佳晴，上面没有什么私人信息，只有名字。

至于纸质版的，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拿来拍照。

但人们已经不会去质疑真实性，他们开始讨论另一个问题，凭什么儿子和女儿都在死亡边缘的时候，哪怕断了一只手也要救儿子。

她从不被爱，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去救不爱自己的家人。

任纤素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想着提供金钱上的支持，已经是善良。

回去，回去就是《欢乐颂》里的樊胜美。

然而这些都是之后需要观察的舆论，从发布会的舞台上下来，任纤素已经手脚冰凉。看着她的李子清神情哀怨，他很不赞同任纤素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

但不得不说，这是致命的。

甚至是一种求救，就看母亲会不会幡然醒悟来对她好。

儿女一生都在渴求父母的认同，任纤素也不例外。

“过来。”李子清和任纤素对视了几秒钟，最终败下阵来，招招手，等人靠近然后拥入怀中：“素素，不要难过。”

所有安慰的话语其实都是没用的，安慰是否有用取决于被安慰的人是否想被安慰。

任纤素此刻不想被安慰，她沉默的点点头。

李子洪一脸郁闷的过来说：“我也需要拥抱。”

任纤素转头离开，打算走出这有太多人来人往的地方。这大概就是任纤素为什么不愿意伤害别人的理由，因为她始终不算是狠心的人，伤害别人，哪怕是正义的，也会觉得难过。

曾经有房东不愿意退她的押金，物业连楼梯间的灯泡都不愿意换，同事借了钱然后离职不想还，那些参加过婚礼之后就再也不联系的人……

对你不闻不问的父母。

从未对你展现过友好的兄弟姐妹。

那些人每一份每一刻都在伤害你，成为你的噩梦。任纤素总能压下愤怒，她不知道是否是李子清所说的善良，她也分不清善良和懦弱的界限。她总想问问那些人，在做出这些事的时候会不会像她这么难过。

任纤素一直知道自己心中住着一只野兽，或者是魔鬼。

当脑海中无时无刻不在打架的时候，白色的那个总会赢，告诉她总会过去的，好好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告诉她，别人也可能是无意的，不要去在意。

但这一次，魔鬼赢了。

然后难过就持续了那么一会儿，她就再也没什么感觉。心里想着该去家具市场，挑选办公桌，要去花店给自己挑选几个盆栽什么的。

“她这样，真的行吗？”李子洪不放心的问自己的弟弟，颇为忧愁的盯着任纤素的背影。

“我不知道。”李子清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走到门口的任纤素，拉紧了自己的大衣，茫然的透过玻璃门看向外面，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说：“下雪了。”

“嗯。”

“上海下雪的时候可不多。”李子洪轻飘飘的说。

三人站在玻璃门前，宛如被橱窗展示的模特。雪花一片片的飘落，下载玻璃上，马上就融化成小小的水滴。

它们没那么快打湿路面，也不知道会下多久。

“瑞雪兆丰年，今年会是个好年。”任纤素似乎自言自语的说：“我有预感，藤森是打不过我们的。下一次我出现在媒体上的时候，就会让大家记得它这些年的所做作为。我可能打不了整个集团，但我有信心让他们推出智能管家的市场。”

一天卖了五万又如何，藤森失败的领域也是有的。

他们会模仿、会抄袭，会并购，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可现在不一样了，任纤素拥有感情牌，还拥有旭丰集团和世远集团两大靠山。

就算是没有提供帮助，那些幕后玩家多少也会嗅到其中的气味。

“弟妹，要不你先休息一下？”李子洪不放心的问。

“我为什么要休息，我亮出了底牌，就代表已经准备好了。三代天知还有一个星期就可以发售，到时候是元宵节，元宵节我还有个约会。我看藤森这一把怎么和我打。”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理性与感性 时间总是不够用，任纤素必须利用所有的时间。新的办公室，新的人员，她得回答和解决无数的问题。

当网络上的人们还在争论对错的时候，她已经开启了三代天知的预售。

官方微博因为捐赠事件，粉丝达到几百万的数量，法制报纸都想蹭上这个热度，开始自然而然的报道关于藤森和创未科技的产品。

二代的库存还有很多，只能本地发售。

任纤素招聘人事经理，开始大量的找人，装维、销售都需要人。

三代天知比二代更杰出的地方就是语音系统优化，人们可以替换到设定的声音，用自己的、朋友的或者亲人的声音来提醒自己几点起床，室温几度，要不要开灯和关灯。

它能接通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家电，通过手机APP来设定开关，给予提醒。

大小节日提醒，生日提醒，朋友的生日提醒。记录行程，提醒吃饭什么的。这些事其实都可以在手机上完成，但语音更让人有亲近感。

任纤素在发售的第二天就开始联系录音棚，和李子洪谈了个打包价，让他旗下的艺人都来给三代天知做语音，用户可以在手机APP上下载。

这就是未来。

在舆论再一次下降前，迎来了元宵节，电影节的颁奖礼开始了。任纤素放弃了原本的计划，那时候还不希望亮相，甚至不打算去电影界。

但是蔡尚坤，也就是罗云章的经纪人觉得既然后续有合作的话，可以一起出席电影界。

罗云章在电话中没有表示反对，但也有说不上来的懈怠。

“每一次我觉得距离你近一些的时候，却又觉得距离你很遥远。当你说完会给我机会之后，却从不给我机会陪在你身边。素素，我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好吧，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好像转来转去我们都只会在原来的地方。算了，我会另外想办法的，你安心工作。”

“不不不，我说过我不会放弃，我也不会排斥你来颁奖礼。我……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不好？”

罗云章不想让任纤素以为自己在打退堂鼓，和之前的那几次一样，她一旦这么想就真的会放弃罗云章。是他，不想这么早放弃，但似乎也没有往前走。

发布会的事，罗云章都是通过新闻来得知的。还是韩星媛在片场，提醒他看新闻。

罗云章不是容不下她有主见，而是在意的是她竟然没有想过要通知自己一声，哪怕提醒他看新闻也可以啊。

“我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你也有你的事，发布会上的东西，你知道和不知道没什么区别，耽误你工作而已。”任纤素理了理头发冷静的说。

“你被逼着捐赠肝脏，你甚至有抑郁症，你觉得这些事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吗？”罗云章的言语中充满深深的失望。

“都是小事，最终都会过去的。况且，你也不是医生，你能治疗抑郁症吗？你能让我哥哥不需要器官移植就好起来吗？我甚至没去看过他，我到了舅舅家住了一晚上就回来了。我公司要搬迁，招聘新人，新品发售，包括你接下来要帮我录音和代言，我都一大堆事要忙。每件事，都比发布会上的那些破事儿更重要。罗云章，你知道我的三代天知预售了多少台吗？三万台，只要我再努力，就能超越藤森集团。你知道这对我来说，多有成就感吗？”

甚至去看一部新上映的电影都比躺在医院的任千雄更值得关注。

因为任纤素能掌控的，永远只有自己的生活。

她能主宰的地方，只有自己和公司里的事。

“你知道我更在意的是什么吗？是为什么藤森集团的产品只发售了一个小时，那五万台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凭他们的生产线，会出不来更多的产品吗？”

任纤素很担心，担心潜在的敌人还没有浮出水面。

“如果我失去这个机会，马上就会有很多小厂商来挤压三代天知的生存空间。我告诉过你，我的公司岌岌可危，如果我无法保住它，我还不如死了。”

现在每件事，都比什么器官移植和抑郁症更重要。

“你从没告诉我这些，你也不让我来看你。我们明明都在上海，你却从来不让我来陪伴你度过这些时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我也希望是我陪着你。”

贴心的罗云章，他只是不能忍受被忽视，还是被任纤素忽视。

好像所有问题都是他最后一个知道，他是最后一个被通知到的人。

“要我和你出席颁奖礼吗？”任纤素想了想问。

“你来吧，我让她们给你准备衣服。”

“不用了，李子洪给我扔了一堆衣服。”

任纤素回头看看床上拆过的没拆过的盒子，纸袋和裙子堆满了床铺。李子洪还贴心的给她准备了几件大衣，他说这些衣服都是杂志上推荐的新款，保证能够艳压全场。

而且是买的，不是租的，气质上就要比那些被赞助的女艺人压一头。

纪佳晴已经准备了媒体，炒暧昧也好，炒绯闻也好，反正都已经准备就绪。

互联网界的女强人形象正在前方对着任纤素招手。

这个时代，人人都有十五分钟的成名机会。成名就意味着金钱、粉丝和新闻，它们驾驭者金钱和呼声纷至沓来。当然也会有咒骂声和质疑声，但任纤素能够去应对。

她只需要选自己喜欢的裙子，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

纪佳晴甚至为她联系了造型师，发型和妆容都给搭配好，亲自开车带她到会场。

“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纪佳晴在任纤素下车前，收起一路上的调笑为难的说。

“爱说不说。”任纤素做出恨不得这句话堵死你的表情。

“好吧，其实也是李总的想法。觉得你最近，对自己有点儿太狠了。当然，工作上强势是可以的，毕竟商场如战场，就是你死我活的游戏。但是，你对自己太不上心了。我不希望你将来某一天觉得自己不像是自己，也不希望你迷失在这些破事儿里头。”

迷失是个太容易被忽略的词，陷入其中就只能挣扎，没有回头也看不到回头。

聚光灯是个好东西，但任纤素不该让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

人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会从细枝末节里挑选出一两根鱼刺，试图一次来证明鱼不是好鱼。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迷失 “这些事，从来都不是我的选择，规则也不是我定的。只是被推着往前走，在他们制定的规则里寻找我的利益。佳晴，你在娱乐圈这么久，应该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你肯定也知道很多明明没有惹事却被事情找上门的人，至少我不会被击垮。”

娱乐圈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和所有职场、生活都是一样的。

尔虞我诈，各自争斗。

如果有人以为可以明哲保身的话，那就错了。就算是心如止水的人，也会被殃及。这种例子，比比皆是。

任纤素从来都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所以哪怕迷失，她也必须要走到这一步。

告别纪佳晴，拖着长裙走到后台和罗云章会和。

“你来啦。”罗云章正在化妆太前被化妆师摆弄，想站起来迎接任纤素，又察觉到自己还没化完妆，只得坐下说：“随便坐。”

“你剪头发了？”任纤素拉个凳子面对罗云章坐下。

“你裙子很漂亮。”罗云章眼睛里闪亮着欣喜说。

两个人同时说话，说完后会心一笑，将之前的不愉快一扫而空。

“何止是裙子，李子洪叫了个买手来给我当顾问。从裙子到珠宝，手表，二环，都让她来搭配，然后教我怎么走路，怎么提裙子。你们娱乐圈的人都这么干的吗？为了一个亮相的机会，准备很久，她还不让我吃饭，不过在来的路上，佳晴给我买了两个肉包子。”

任纤素学不来他们这种太过优雅的生活，一度觉得简直是折磨。

“不过我也体会到你的难处，人人都想做明星，但未必有人能吃的下来这个苦。比如我这样的，我今后都不想参加什么颁奖礼了。”

罗云章不接话，只是看着她笑。

一身白色的一字肩长裙，袖口被隔开，露出她的锁骨和手臂。细细的项链衬托着秀场的脖颈，长发半披着，造型师在她的丸子头上别了个钻石做的蝴蝶发卡。

“我想起一句话。”罗云章喃喃地说。

“什么话？”

“不太吉利，但我一直觉得用来做墓志铭很合适。此景，不再有。此人，不再来。我相信那些倾国倾城的传说，就像你，值得让人放弃一切。”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任纤素差点儿闪了腰，哭笑不得的推了一把罗云章。捂着发红的脸，责问他想干啥。

两人在化妆间打闹起来，偶尔讲个笑话将气氛弄得很融洽。

对于对方来说，都是难得的放松时刻。任纤素总是紧绷着神经，罗云章也好不到那里去，拍摄进度要敢，媒体要面对，连剧组里的人相互之间都会有试探。

等化妆师完成任务离去后，化妆间才剩下两个人。

“你的经纪人和助理呢？”任纤素好奇的问，已经坐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他们俩。

“知道你会来，他们想给我们一点时间和空间。放心吧，等颁奖礼结束的时候，他们就会出现的。”罗云章说着有点儿不好意思：“以前隔着网络，后来我们在不同的城市，可现在在一个城市了，想见你一面，还是很难。”

“没关系，我订了位置，我们可以一起去吃夜宵。”任纤素乖巧的看着罗云章，企图安抚他。

“你订了位置？”

“对的，烤肉。我之前跟你提过没有？我是个烤肉爱好者。”

“你说过你喜欢吃火锅。”

“烤肉也很喜欢，而且我只吃肉，所以不能频繁吃。火锅的话，就荤素都行，所以可以经常吃。”没有道理，就这么简单。

即使距离不远，主办方仍然安排了车子将被邀请的人载到红毯的路上。

罗云章说是因为赞助，车子品牌的赞助，这种活动到处都是广告。他们恨不得在红地毯上也印上广告，护栏边也拉上横幅广告。

任纤素在微笑中下车，罗云章弯着手臂等她挽着自己的手。

媒体的闪光灯一瞬间被吸引了过来，主持人在叫着罗云章的名字。细数着他出演的作品，获得过的成就，没有奖项的话就说票房。

闪光灯闪的任纤素睁不开眼睛，真的感觉会瞎掉。粉丝的尖叫声，让她怀疑自己的耳朵还在不在。

他体贴的拍着任纤素的手，等她适应了之后才迈步往前走。

两人露出十分礼仪的微笑，挥手，从容的往前走。在签名墙上签下名字，站在布置台前让媒体拍照，做到十足的完美，不怯场不害怕。

“云章，留步，留步。”主持人当然不会放过大明星，在距离红毯的尽头几米的地方叫住两人。

罗云章看了眼任纤素寻求意见，她点点头示意可以应付。两人才走到主持人的面前，面对电视直播的镜头。

“欢迎罗云章来到我们今天的颁奖礼，很荣幸你能到现场来。请问，你有什么想跟我们现场的观众以及观看直播的观众说的吗？方便的话，您能为介绍一下您身边的这位小姐给我们观众认识一下呢？”主持人虽然嘴巴利索，但更像是被临时拉来的。他可能都不记得罗云章入围的是什么奖项。

任纤素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题词卡上一片空白。

可怜的主持人，一直是在这边赶鸭子上架。

想到这里，任纤素还觉得蛮有趣，瞬间笑得出来。现在能肯定，她绝对不会是最紧张的那个。而且靠的近了，才能看见主持人的满头大汗。大冬天的，还能出汗。

“怎么了？”本来想说话的罗云章，察觉到任纤素的动静关切的问。回头发现她是在笑，更加疑惑。怕不是冷傻了？

“他的卡片上什么都没有。”任纤素靠近罗云章的耳朵小声的说：“他还在出汗。”

这个发现也逗笑了罗云章，将目光放在主持人身上。

“两位，在这样的场合下咬耳朵，看来关系也是十分的要好。不过我怎么觉得，你们好像是在讨论我呢？”主持人摆出疑惑又没什么好的预感的表情。

“没有，这位是任纤素，是创未科技的执行总裁，接下来我也会创未科技合作，准确的说是我的声音会合作。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任小姐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听。”

还介绍啥，过去半个月的腥风血雨，还不够观众八卦的吗？

网络上人连任纤素注册过的古老论坛上传的非主流照片都给扒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风风雨雨 任纤素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听罗云章熟练的和主持人相互吹捧，说着一些场面话。

试图学着经过的女艺人，挺直腰背，笑容灿烂。好似不是站在黑夜的寒风中，而是站在温暖的日光下。但那真的不太好做到，起码任纤素克制不住自己发抖的手脚。

手摸到脸上，也不知道是脸太冰凉，还是手更冰凉。

肩膀和手臂都露在外头，被长裙遮住的腿上虽然穿了加绒的保暖裤，但是越来越没作用，还是冷的发抖。

“不好意思，任小姐好像很冷，她不经常出席这种场合。我们现在先到这里，如果有其他想聊的，我们可以以后再聊。”

终于看到解脱的曙光，任纤素重重出了一口气，连腮帮子都鼓起来的那种嘟着嘴。

罗云章也不管主持人如何收场，牵着任纤素快速往内场走去。红地毯的尽头，终于感受到温暖的空调，而王静也是时候出现将大衣还给任纤素。

“你们也太能忍受了。”任纤素死命的搓手、哈气，企图找回自己的指关节。看着会场内外的女艺人，免不得发出赞扬的叹息。

“工作，就是这样。”罗云章带着任纤素走进内场。

主办方已经提前沟通过，安排好了座位。罗云章的人气，可以让他坐在前两排，但主办方也疑虑是否要给任纤素安排这么好的座位。

罗云章当时就沟通，如果无法安排在一起，那么他也不会出席。但是，罗云章也愿意陪着任纤素坐在后排。其实后排更好，她也许不会那么拘谨，会更加自在。

果然，任纤素看到座位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必须保持仪态好几个小时。

“我能不能去后台？”任纤素一抬头就能看到舞台，周围坐的也都娱乐圈当红的明星艺人。她也许红毯亮个相就行了，没必要在这里继续碍眼。

考虑到媒体的闪光灯，说不定无意中已经得罪了在场的人。

女艺人们名牌加身，经受寒冷。就是为了可以提高知名度，在红毯上艳压群芳，恨不得立刻上头条吸引更多粉丝和品牌赞助商合作。但她们被一个不是娱乐圈的人给抢了风头，嫉妒和鄙视都不会很快平息。

她们也许还会一并憎恨罗云章。

这是第一次，任纤素觉得自己走了条歪路。

其实提升话题度还有其他很多方式，没必要来颁奖礼挡别人的路。

但是坐下来后看到欣喜的罗云章，因为她的出席而一直开心的罗云章，任纤素没办法说出什么来。反正路都挡了，时间是无法倒流的。她们难不成还要找个圈外人撕逼？

“当我什么也没说，这里挺好的。”任纤素赶紧撤回自己想去后台的想法，坐下来欣赏前排的独有的待遇。

颁奖礼在红毯之后慢慢开幕，歌舞轮番上演，台上灯光闪烁，台下群星璀璨。

好多罗云章的熟人都会和他打招呼，前后坐的也都有分量的人。但罗云章始终守着任纤素，和她聊天，从主持人到每部提名的电影，再到现场的效果。

“去年国庆节的时候，我去看你的演唱会，还是找的黄牛，我在后排什么都看不到。结果今天就享受了前排待遇，你一会儿会唱歌吗？”任纤素说起来还有些得意，那时候的自己肯定想不到不止是前排，还能坐在罗云章的身边。

“今天不会唱歌，如果你想听的话，一会儿去我家，我可以弹吉他和钢琴，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唱什么。”

任纤素低着头笑笑，不再说话。

“我没别的意思，就只是想唱歌给你听。可以不去我家，去公司、咖啡厅甚至KTV都可以。”罗云章意识到不妥，赶紧改口。

她发现罗云章在自己面前好像总是很紧张，就那种害怕说错话，做错事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以来给他太过强势的形象，这个大明星面对几万人都不会怯场的人竟然在任纤素的面前屡屡紧张。

灯光闪闪烁烁，身边的一切都显得很虚幻。

虚幻的场合，虚幻的舞台，包括虚幻的罗云章。但他的紧张是真的，当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偏着头，似乎再等待裁决一般。

罗云章猜不到任纤素如今的一切有多虚幻，他不会知道她过的生活其实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虚张声势。是没有兑换的彩票，是无法被体现的支票。

“我们可以去录音棚，哪里唱歌的效果肯定很好。”任纤素想了想笑着拍拍罗云章的肩膀。

“你们已经找好了录音棚吗？”

“是的，我们租了一个录音棚专门来处理你们的声音。这时候，没人上班，但我有钥匙。你肯定知道里面是如何操作的，对吧？”任纤素不会懂那些，只是清楚里面肯定有乐器和专业的录音设备，肯定比什么咖啡厅和KTV的效果要好。

罗云章似乎得到首肯一般，笑着点点头。

他总是因为一点点的靠近而欣喜，撇开那些不愉快，独独留下笑容。和任纤素继续聊天，等着颁奖礼的散场。类似的场合，他都已经走过无数次，知道该说什么话，知道该如何的笑。

当摄影机过来的时候，罗云章记得提醒任纤素打招呼和微笑。

完美得体的应对中场的时候主持人过来的提问。

对别人频频投递来的探寻目光，视而不见。

夸张的是，连任纤素想休息一会儿，去上个洗手间，他都跟着站起来。任纤素也迷迷糊糊的让他跟着，最终没忍心这个人散发的孤独氛围，又跟着回到内场的座椅上坐下。

他被工作人员叫过去，到后台准备。

任纤素意识到他该拿奖了。

被念叨名字后，自信又从容的走到台前，接过奖杯。按照惯例感谢主办方，感谢朋友，感谢制作单位和团队。

然后……

“感谢我的朋友任纤素小姐，如果没有她对我的支持，我将不会有今天。其实很早之前，在所有人都没看见我的时候，她已经来到我的身边。人生也许没那么圆满，但是我很荣幸遇见我的小可爱。我很荣幸，这许多年过去后，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在那个灯光通透的时间里，任纤素笑着面度罗云章。然后她想起来了，想起了曾经的微博【被云彩拥抱的小可爱】，那个账号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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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我怎么能忘记曾经那么重要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一生一世 ysysluoyunzhang0101

天哪，我怎么能忘记曾经那么重要的东西。

任纤素捂着脸为自己哀叹，就算记性再怎么差也不该忘记这个密码的。ysys不就是一生一世的首字母，0101是罗云章的生日。

天哪，那个时候为什么能如此的爱罗云章？曾经的自己展现出的那份痴情，连任纤素自己都要感动了。

她一边笑着一边摇头，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登陆了那个很久没有登陆过微博的。

然后，手机不停的震动，无数条私信和艾特堆积成数字放在屏幕上。

很多艾特都是当时关注的好友做抽奖转发的时候，随便艾特的。但也有一些是不认识的账号，没有互相关注。应该说是一个账号，持之以恒的艾特任纤素。

@她看某些心灵鸡汤，某些博主画的画。

在自己的主页上写一些心情，也想让她看。有时候是情诗，类似横也丝来竖也丝，这般心事有谁知。有的时候就是忽然想到一件事，比如星巴克的咖啡，某一部上映的电影，甚至还有化妆品品牌的打折微博……

不计其数的锦鲤转发，求好运，求财，看星座运势和每月的运势分析……

这类的转发艾特里，唯独没有关于爱的。

私信里首当其冲的就是罗云章的大号，一共好几百条，根本看不到顶部。不过最后的日期都是四五年前的时候，然后就是那个艾特任纤素最频繁的小号开始上线。

【寻找我的小可爱】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ID，无缝对接。看来是他红了，团队意识到老是用账号给某个人私信不太好。亦或者是罗云章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给任纤素发的私信，所以干脆搞了个小号。

而这个小号的第一句打招呼也是：“是我，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换号的行为，我不是说怕曝光你，而是怕你喜欢被曝光。”

这是个深情又长情的男人，他的耐心持续的让人震惊。

漫长的时间里，好像他有一空就会打开微博，看看那个曾经支撑着自己的账号上线没。他甚至不知道互联网的对面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甚至有可能是个男孩子。

在数年间，他好像就没有想过放弃，也许有，但很快的就会无法抗拒习惯的重新上线，表达自己的思念。

为什么任纤素这么重要？

她重新思考关于罗云章的事，他的家庭美满，父母都是老师，从小学习舞蹈、钢琴和唱歌，似乎天生就是为了舞台而准备。持续十几年，却因为十几年间的练习伤了腰而不能继续跳舞。

于是唱歌，唱片市场不景气，也没有红起来。

然后又开始演戏。

虽说不是顺风顺水的人生，但罗云章不该是这样紧抓住一根绳子而不放开的人。

哪怕是他低谷的时候，任纤素相信也会有大把的女孩子爱慕这样的男人。他鼻梁高挺，眼眸如水清澈，拥有完美侧脸，身高一米八四，整个人就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

为什么？

为什么罗云章偏偏表现的好像还不如任纤素来的自信。

抑郁症、焦虑症这种心理疾病，大部分都是来源于不自信，而且不自信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无论是病理的还是心理的，医生都会建议患者更从容的生活，多多去探寻自我。

罗云章会自卑吗？

“在想什么呢？”回到座位的罗云章伸手轻轻刮了刮明显陷入深思的任纤素的鼻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将奖杯拿给她看。

“是真的金子吗？”任纤素避开问题，好奇的问。

“应该不是，可能是镀金的。”

镀金能粉刷这么多金粉，也算是造价不菲。何况一晚上要发出那么多奖杯，也可能不是镀金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刚在想什么？”罗云章问道。

任纤素抿了抿嘴吧，用手支着自己的头靠的离罗云章近了些，另一只手上摆弄着奖杯，然后扯出一个笑容说：“你很帅，我那时候就知道我的眼光不错，但是今天近距离看，更加觉得你要是不红的话，天理难容。”

“你这么觉得？”罗云章侧过身体看着任纤素，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当然，我是什么人，我也粉不不少的明星，红的不红的，都有。而且好多的，我手机里就有一大堆男明星的照片，等会儿给你看看。说不定，我还能在后台去要个签名什么的。不过呢，始终觉得你是最好的，这么多年，我也只在你这一个明星身上花过钱。虽然没进你的后援会，但是你代言的产品我几乎都买了，除了当年穷的时候你发的专辑，后来发的专辑我也几乎都买了。”

“那你有我的亲笔签名吗？”罗云章追问道。

这是个好问题，任纤素没有。

“你除了去年国庆节演唱会的时候，其他时候有来看过我吗？”

也是个好问题，她没有。

“当我在不同的场合说着相同的话的时候，你明明知道是你，却从来不出现。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些年里，是不是只有我在盼望着重逢？”

好问题，答案不是的。

“没有，我特别想见你，很想。有时候看你的视频，我都要看哭了。你说的话，总能让我心酸不已，让我很想不顾一切的冲到你面前。但是，到你面前之后呢？”

任纤素眼带悲哀的望着罗云章说：“看你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被我毁掉吗？”

舞台上的歌声和现场音乐，掩盖掉大部分的吵杂。罗云章和任纤素之间仿佛有一个磁场，隔绝了别人。

但她还是怕别人听见，站起身来往后台走。

其实很多明星都已经提前离场，只剩下几个奖项的获得者还在等。罗云章几乎很少做这种提前离场的事，他是个优秀的人。但今天，他想跟随任纤素离开的话，肯定也不会有人责怪。

会责怪的人，恐怕从他们走上红毯开始就已经展开言语攻击。

“你为什么觉得你会毁掉我？难道我不够让你依靠吗？”走进化妆间，罗云章关上门，他觉得他们都已经准备好谈论这个话题了。

“那你觉得我能让你依靠吗？当初的我一无所有，连一百块钱的衣服都买不起。而是落魄的时候，仍然能够穿着阿玛尼。罗云章，你是真的看不见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觉得我能依附着你生活一辈子？你的粉丝也不会答应的，当初的你是个偶像，是个流量明星，绯闻对你的事业摧毁有多大，你会不知道吗？而且，要去承受那么唾骂的人，是我。不管我有没有在你这里得到什么，被攻击、被唾骂的人只会是我。哪怕到今天，也是一样的。”

任纤素打开微博，将手机递到罗云章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滚远点，任纤素 【请滚远点，任纤素】

热搜第一条，热门里几乎都是对她的咒骂。

她是那些人口中朝三暮四的女人，利用男人的女人。是个绝对会让罗云章伤心的人，她之前开的发布会已经毁于一旦，澄清过和李子清、李子洪的关系也没人听。

他们说着抑郁症和焦虑症不是贱人的挡箭牌，说着精神病人也会做恶事，而且不用负责任。他们讨厌任纤素利用职权来强迫罗云章为她的产品代言。

甚至已经开始了对三代天知的抵制。

现在这个时刻，已经是罗云章功成名就的时刻，已经是粉丝团体区域稳定的时刻。他不是刚红起来的时候，什么粉丝都有，而现在他们已经趋于稳定。

罗云章虽然还并未彻底转型，但他已经和流量告别，开始有代表作品，开始朝着实力派导向。合作好的导演，拍可以进入三大奖项提名的电影。

然而，他还是不懂自己的粉丝。

“云章，人最无法掩盖的就是贫穷、咳嗽和爱。从我和你第一次聊天开始，我就已经看到我们的结局。我们出生、成长和思想都是不同世界的人，离开互联网之后，我们几乎每一次见面都是不欢而散。我们有不同的思维，不同的看问题的角度，我们的地位更是不同的。时至今日，都是如此，你觉得几年前会更好吗？”

最美好的事就是被人爱着，可悲哀的是一开始就已经知道结局。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悲观？两个人在一起，从来不会一帆风顺，我们可以一起克服困难。去寻找属于适合我们的相处模式，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热搜，我们可以撤掉。我们可以立刻去澄清新闻，甚至可以解散我的后援会。你不是做公关很厉害吗？为什么你不愿意在我身上花费时间和精力？”

“你甚至一次也没有尝试。”

罗云章将脸埋进双手的手掌里，不知道为什么又会搞成这样。

他不想的，他知道任纤素也不想的。

但此刻必须承认任纤素说的是对的，他们几乎没有完美相处的时刻。

上个时间段，他还在幻想着唱歌给她听。而现在，又成了这幅两人都心酸无力的画面。

看着难过的罗云章，任纤素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头：“我对你太残忍了。”

为那么多人牺牲过，母亲、哥哥、祝锦，李子清和李子洪，她都在退让和牺牲。但围堵罗云章，任纤素总是以觉得姿态面对，不成为他付出过什么。

“不会的，如果你要一直这样和我相处的话，多几次，我也会习惯的。”罗云章抬起头好似脖子没有支撑的看着任纤素。

“如果一直这样，我可受不住，我迟早会自杀的。”任纤素企图顺着台阶讲个冷笑话。

罗云章听到这句话却瞬间紧绷了起来。

“你的抑郁症，是真的吗？”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手段，还是真的。

很多公关的新闻里，总是半真半假。

“我发了病例，你没去看吗？”

他摇摇头，表示自己很久以前就不再看新闻。有专业的公关人员和助理，会时刻关注网络上的事。而作为艺人，其实越少看新闻越好，一来是影响心情，二来记者总是会像不相关的艺人提问某个网络热点。如果不看新闻，就可以大方的回答不知道这件事。

人的脸部肌肉有四十多块，观众会将视频截图下来，放大放大再放大看你当初的表情。

新闻和影片拍摄可不一样，因为拍摄是可以练习的，哭不出来可以让人朗诵带进入那个情景。严格剧组拍摄前，会走位，会彩排无数次。

罗云章拍过最多的是有一条戏拍了足足五十多条。

罗云章忽然意识到他不该不去看，然后愧疚的问：“我让你失望了吗？”

“没有，网上的东西真真假假，我不能要求你去那堆新闻里看一份病例的真假。不看是对的，多受折磨而已。”

“我还是想唱歌给你听。”罗云章直白的开口，决定放弃分歧。

只要有沟通，有联络，那些纷争总会离去的。他只是不想每一次，两人见面都是以不欢而散的散场。

“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这一次，我们都能高兴到最后。”罗云章用诚恳的语气说：“我们现在就去吧。”

“你还要接受采访呢，去采访通道吧。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任纤素从不出格，也很少做出格的事情。接受采访是常规操作，也是尊重主办方的做法。何况，一结束颁奖就离开，对粉丝也不尊重。

罗云章还想说什么，但到底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化妆间。临走时，回头看见任纤素坐在沙发上一直挥手让他走。他确信她是真的会在这里等，才慢慢离开。

从他走后，任纤素还在浏览那些密密麻麻的私信。

比起感动来说，她更在乎的是罗云章为什么会如此的执着。

他生病了吗？

还是身边的女孩儿不够多？

其实恋爱经历来说，任纤素并不多。实打实的，也就周慕辰一个，还是个渣。她从来都相信爱情需要势均力敌，和周慕辰在一起，也并不全是因为家长的撮合。而是因为，大家都在一个位置上，谈恋爱也好，结婚也好，更加平等。可没想到，男人和女人本身，其实并不平等。

罗云章回来后，任纤素还是上车给了他地址。连经纪人和助理王静一起去了录音棚，在路上买了一大堆的零食和饮料，看起来是要奋战通宵的模样。

然而真的打开电脑，开了机，却想不起来有什么想听的歌。

面对罗云章期盼的目光，她只好说：“唱一次《少年爱人》吧。”

罗云章尝过很多次的歌曲，算是他的成名曲，流传度也很广。随着歌声而来的画面，就是一位少年全心全意守护心爱的姑娘的画面。

“王静，你有没有觉得你老板好像有点儿自恋？”任纤素坐在操作台前取下耳机问跟随罗云章多年的助理。

“自恋？他根本就不太在意自己，好吧？”王静见过的艺人中，罗云章是最和自恋搭不上关系的。

“那他肯定也不太在意获得什么奖项，挣了多少钱，甚至不在乎自己要跟谁拍电影，对吗？”

“这不是废话？”

“也就是说，他的生活里根本没有自我，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只是随波逐流，以为抓住任纤素就能抓住自我。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什么都有 家庭优渥，学习成绩优秀，朋友多。

几乎没什么需要自己操心的，任纤素敢打赌，就算是罗云章说的低谷那几年，恐怕过的也是普通人意义上的那种穷困潦倒的生活。

罗云章几乎可以说是那种想要什么都会有的人。

于是，他想要红和任纤素。

也许在罗云章的潜意识里，世界都是他的，任纤素也该是他的。在他的世界里，恐怕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拒绝他。

即便是明白和知道道理，但也无法接受。

“有什么问题吗？”王静不懂任纤素说的东西，只见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好奇的问。

“没事，听歌吧。”任纤素笑了笑，重新戴上耳机。

罗云章的嗓音曾被人赞美是被神明亲吻过的声音。

他的头发毛笔，鼻梁高挺，嘴唇性感，眉眼生的张扬，从头到脚都是好看的。

芸芸众生里的幸运儿，娱乐圈里比他红的，未必有他唱歌好听。比他唱歌好听的，未必有他长得好看。长得好看的，也未必有他长得高。长得高的，未必有她红。

“在看什么？”罗云章从录音棚里出来，就见任纤素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还想听什么歌？”

他其实不必出来的，因为里面的声音外面听得到。只要他说话，任纤素可以在操作台上打开他的耳机和他通话。

“看帅哥。不止人长得帅，声音也不错。”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好几次给你发我给你做的读书音频，你都说不想听声音，只听了个开头就关掉了。”任纤素那时候很沉迷小说，痴狂的时候一天能看好几本言情小说。罗云章就投其所好，想念书给她听。

“书呢，还是看的比较有趣。你声音，适合用来唱歌。而且那时候不太一样，你对我来说是个纸片人，你给我发语音，很奇怪的。与其说我当你是偶像，不如说当你是个人工智能。”

能互动的人工智能，如果以后真的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恐怕都要推倒重来。

“你真能扯。”罗云章被逗笑了，坐在一旁看着她在电脑里挑选歌单。

“说起来，老板一直对你们的事遮遮掩掩的。现在都这样了，也不太跟我们提起，搞的我们都云里雾里的。上次保密合同那个事儿，就是个乌龙。要不，趁现在都是自己人，老板你讲讲呗。”王静赶紧拉着一旁的经纪人蔡尚坤，想让他应和几声。

“对啊，讲讲呗。作为经纪人，必须要了解艺人，以后才能知道如何帮你。”蔡尚坤和罗云章相处的时间还不多，作为知名经纪人，被大价钱的挖过来，也想有一番作为。

虽然现在只有罗云章一个艺人，但很有可能，以后黑白娱乐的大部分艺人都是他的。

再来，作为圈子内的人，看过八卦不计其数。罗云章这个八卦，一直遮遮掩掩的，的确挺让人好奇。

罗云章悄悄看了一眼任纤素，见她没作声才想了想说：“很俗套。”

“那时候我还没红，跟着之前的经济公司，发了两张长篇没火。后来拍剧，也都是一些小角色，人在低谷，没什么粉丝。素素，就在那时候跟我聊天，给我加油打气。有两三年，我唯一能倾诉的人就是她。可惜后来，终于红了，但她不见了。”

“我总以为她会混在人群里，或者说还关注着我。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好久都没登录微博了。我们也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就只能等，等啊，等啊……”

“一直等。”

任纤素歪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罗云章说：“其实你红了，不就是很好的事吗？等我也没啥用，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网络上聊的很好，现实中未必能处到一块儿。现在不就是很好的证明，连你自己都知道，我们接触这么多次，几乎都是不欢而散。后援会这个事儿，其实我考虑过，后来想想还是觉得没必要，你还是去过好几次我那个城市，我都没舍得从被窝里爬起来给你接机。不会PS，也不会拍照，后援会躺着赚钱，我也赚不了。”

拒绝的意思很直白，无论是什么层面的拒绝，都很直白。

“可那天首映，你还是来了。”罗云章露出笑容说。

“那天我说的是真的，是我朋友拉我去的。”

“那机场的时候呢？”

“我闺蜜，离开了我。我那时候挺失落的，是不小心撞到的你。”

“是我撞了你。准确的说，是接机的粉丝撞的你。”

任纤素扶着额头无奈的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巧合，都是巧合。”

“是缘分。”罗云章强调的说，就算他相信所有的事都是巧合，但那么多巧合在一起就是缘分：“如果你首映会的时候不戴口罩的话，我也未必认得出你。我那时候就觉得你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也没什么问题。”

“得得得，我给你们唱首歌吧。任小姐，来一首《缘分天空》。你们也太酸了，说个故事就能变成秀恩爱。”

王静十分无奈，察觉到自己不该起这个头，简直就是看小情侣争吵，上赶着给自己找狗粮。

说罢，气呼呼的看了一眼两人，走进录音棚戴上耳机。决定做个善良的单身狗，让他们沉醉在自己祝福的声音里。

“其实是个好故事，为什么你们不对媒体说呢？”蔡尚坤提出问题：“这会有助于你们俩的形象。”

落魄偶像和昔日粉丝、患难情侣、网络情缘、阴差阳错、身份地位的颠倒……几乎有每一个让营销号疯狂转发的元素，而且都是正面的。如果是爱情故事，那就更好了，感天动地啊。

任纤素听到这句话不自觉的摸了摸脖子，不打算说话。

“要看素素的意思。如果她不愿意的话，我们不会让类似的新闻曝光，更不会用来营销。”罗云章务实的说。

“任小姐？”蔡尚坤不死心的看向任纤素。

“我已经曝光我的私生活一次了，暂时不应该再曝光更多。说到底，我不是娱乐圈的人，就算是娱乐圈的人，也要考虑民众的疲劳度。只要我的产品销量好，我是不会再寻求大众的目光的。不过可以留着，如果我需要的话，会告诉你一声的。等我有钱了，请了罗云章当代言人的话，那时候，曝光度越多越好。”

现在曝光，也是为他人做嫁衣，不如留着当筹码。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母亲 彻夜狂嗨的后果就是，睡眠严重不足。天光微亮，罗云章还精神很好，对于艺人来说熬夜是家常便饭，所以他不困。但是为了避免疲劳驾驶，还是叫了出租车陪着任纤素去公司。

一路上都在问她，有没有休息时间，作为高管有没有偷懒的时间。

任纤素是疲劳的不行，懒懒的回应几句。

一边想着今天要干啥，一边在罗云章的陪同下摁下电梯准备上楼。

“素素……”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任纤素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脊背发凉的转过身。整个人瞬间清醒，目光变得炯炯有神。

“妈。”任纤素对着眼前这个女人轻声的喊了声。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你知道我是你妈，就不该对记者说那些话。什么抑郁症，你就是个骗子，我亲亲苦苦养大了你，扪心自问对得起你任家的祖祖辈辈。而你，却不愿意救你哥，你让他躺在病床上等死，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女儿，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妹妹。”

说罢，女人已经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在任纤素的记忆里，母亲是个很少失控的女人。她总是将一切执行到位，命令果断，很少会多和任纤素说一句话，她以高不可攀的姿态贯穿了任纤素的所有记忆。

但任纤素一直都是知道的，母亲有另一面。对着任千雄的那一面，温柔、体贴、细心，面面俱到的为他准备午饭，耐心的给他辅导一塌糊涂的功课。见他受伤，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成绩烂的让人呕吐，她还能安慰他说下一次会好的。

见到这出场面，任纤素陡然感觉到胸口一疼。

略感歉意的看了看罗云章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阶级不同，我们站不到一个台面上。你快走吧，一会儿我就要报警了，你在这里的话，不太好看。”

“什么报警？警察敢抓你亲妈？你是个什么人哟，就因为一点想不开，你就要放弃你哥的命……”任母躺在地上哭的昏天暗地，惊动了保安。

保安在试图了解情况，但是这上头是李子洪的公司，人人都看新闻。听到妈字，就能了解个大概。

任纤素看了看时间，还没到上班高峰期，她示意保安散去。告诉他们，自己会解决，等无法解决的时候才需要他们。

保安还是不太敢走很远，要么是在转角处，要么是安全通道旁等着。

“那我就再说一次，我不适合做器官移植手术，我并不会符合规定。与其你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给任千雄准备后事。”任纤素以冷漠的面孔走进自己的母亲，蹲下来盯着她：“严格来说，你并没有养大我，我哭的时候你没安慰过我，我笑的时候总是斥责我笑的像个疯子。我没在你得到过半句肯定，初中后几乎就是舅舅出钱供我上学，给我生活费。上了大学，我贷款、申请奖学金，打工，才勉强读完大学。如果你在我的前半生里，对我好一点儿，想着我好，我就可以对任千雄好一些，那现在移植手术肯定已经做完了。但你没有，社会默认剥夺女性的继承权，但在你这里，还差点儿剥夺了我的生命。”

现在开始，最可怕的人是任纤素。

“如果你觉得哭闹能在我这里解决问题，如果你觉得你继续这样，我就会去挖出自己肝捐给任千雄的话，那你继续闹。我明天就召开记者会，说出当年的真相。你猜，那几十年没有联系过的爷爷奶奶，会不会来你的面前闹？任家那些痴绝户的叔叔伯伯，会不会来扒了你皮？”

果然，任母停止了苦恼。她以一种从未见过的目光，看向任纤素不可思议的说：“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我好歹也将你抚养成人了，你也这么大了，你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

“我不会有孩子，我大学的时候被人强奸，堕胎的时候大出血，摘掉了子宫和输卵管。”任纤素略微挑了挑眉看向再次无话可说的任母，随后开口：“当然，后面的是假的，前面的那个人指的是周慕辰。但那时候我很年轻，以为选了他，能让你好过点儿，以为那是爱情，以为忍气吞声可以把我从沼泽中拯救出来。不过我也确实不会有孩子，一想到我的孩子一出生会有你这样的奶奶，会有任千雄那样的舅舅，我就觉得这是地狱，出生还不如不出生。”

当一个人肯定了自己的价值之后，婚姻和生育都会变得无关紧要。因为自己是最重要的，哪怕是你的孩子，你的丈夫，你的父母，也不会肯定你的价值和人格。

“你怎么能这样……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任母露出痛苦的面容看向任纤素。

“你会听吗？我尊敬你生育了我，所以我还叫你一声妈。我也跟你承诺，不管任千雄在不在，他会是个什么样的拦人，我将来都会给你养老。按照法律判定给你生活费，然后让他从你这里抢过去。”

也许任母还没意识到，她精心养成的儿子，变成了又一个任纤素的父亲。那个任母和任千雄厌恶半生，做了半辈子噩梦的男人。

“我是你的妈呀……”

“正因为你是我的妈，所以你给我伤害更是难以预计。其实我很佩服你，我曾一度以为是你将我从父亲的泥沼里拖了出来，后来我意识到你是因为他发酒疯的时候开始打任千雄，所以才会对他……”任纤素轻轻挥手，做了个无关紧要的手势：“但后来我发现，你也并不是我的天堂，是另一个噩梦。”

任母独自呆愣在原地，终于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女儿。

“你要怎么样，才肯救救你哥？就算过去都是我的错，可你哥没有犯过错，他是很疼你的。”

“有吗？不要编造谎言了，也别试图来让我心软。你快回去吧，再纠缠下去，对你没好处的。”

任母还想说什么，一回头、二回头，都不见任纤素的表情有任何松动。她已经尝试了各种办法，任纤素是已经铁了心。此刻她的脑子里，都是回荡着可怜的千雄，只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也怀着对任纤素的怨憎，她慢慢离开了这栋大厦。

目送母亲离开的背影，任纤素回头略感抱歉的看着罗云章：“让你看笑话了。”她终于可以卸下武装，让自己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眼泪，也终于奔涌而出。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自我与家庭 “素素，我帮你请假吧，我们今天不上班了。”罗云章拉过任纤素，带着她往外走。

坐上了车，罗云章才想起没有她公司老板的电话，只能将微信发送给李子洪。他是投资人，应该还是有这点权利的。

一个人长大，得经历过很多的磨难。

从走路摔跤，骑自行车摔倒，考试不及格，学习挫败，找工作，升职……从身体到心灵，都有一个漫长又漫长的过程。每个人成长都很不容易，几乎是褪去了从前的所有，慢慢认清自己，也慢慢认清世界。

也许最大的挫败，是来自父母。

跌倒、考试不及格，工作难找，良人难寻，都不及来自父母的否定和控制。

网络上经常有人说小说对孩子不好，游戏对孩子不好，电视剧、电影对孩子不好。这就可以看出来有多少失败的家长，他们在孩子心目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游戏、一部小说和一部电视剧。

现在的社会环境中，也许该学着独立的是人，是家长。

和未成年人、少年、青年没什么关系。

任纤素和这些游戏、电视剧都没什么关系，她没听过父母对她抱怨什么对她不好，从来都只听得到父母对她的要求。也仅仅是要求，要乖、要听话，将吃的给哥哥，学习成绩有待提高……

她反抗就在母亲提出让她辍学开始。

一边反抗着，一边伤心。

一边以决然的姿态面对人生，一边暗暗期待母亲能够幡然醒悟。

任纤素什么都没等来，等来了什么？

也许、也许，我们终其一生无法承受的事那就是你的父母并不爱你。

李子清给她打了电话，听到她的哭腔表示会在她宿舍门口等她。

所以站在门口的罗云章和李子清都不自觉的透露着尴尬，当然，罗云章当他是她的上司，李子清当罗云章是她的朋友。

尽管，李子清知道任纤素曾在晕晕乎乎的时候对罗云章‘表白’。

“你好，罗先生。听说你们昨晚上在唱歌？”李子清站在门口，尴尬的开启聊天。

“对，李先生是吗？劳烦你跑一趟，刚才送素素去上班的时候，她的母亲来了。情绪上有点儿不能接受，希望你能给她放天假。”

两人在医院的时候见过，但当时局势严重，并没有过多的交流。李子清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在陪伴自己的哥哥，和罗云章没说过什么话。罗云章也当他是李子洪的朋友。

“当然，放假而已。”

任纤素打开门，将两人请进了门。

她是个懒人，房间都没怎么整理。除了必须品，当初邮寄过来的快递好几个都没拆。上海房价贵，这个带洗手间的小单间都比得上之前的那座城市的套二的房租。

但房子比较小的话，会有安全感一些。

“随便坐，我其实坐一会儿就行了，我妈应该不会再找上门了。”任纤素还企图跟李子清开个玩笑：“你不知道我妈刚那个阵仗，和韩博的妈妈没什么区别。”

都是能将人逼疯，还觉得自己超级有理的人。

这些中老年人的眼睛里，仿佛没有道理两个字。但也偏偏是他们，按闹分配，从医闹开始，他们总能让普通人觉得自己无路可走。

法律拿他们没办法，警察也视而不见。

而亲人，避之不及之后仍然被殃及。

“如果你怕的话，你这几天就在家里工作吧，需要你出去的话你再出去。如果她知道你家的住址，不如先去住酒店。我会看着公司，也看着你母亲的动静的。”李子清意识到平静的日子是多么难得，他也清楚和亲人决裂、斗争是多么的让人难过。

“是啊，素素，要不你先住几天酒店。”罗云章认同李子清的提议：“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也可以去住我的房子，虽然在郊区，但是我的车可以给你开。”

“我哪儿也不去。”任纤素认真的在两人之间来回看。

现在占据主动权的人是任纤素，不是母亲，也不是任千雄。她仍然还有人性，做出狠心决绝的事仍然会疼，但任纤素已经在几次交锋中学会了铜墙铁壁，让自己不倒下。

当母亲一次次的回过头时，未必会发现任纤素完美继承了她在自己面前的模样。有的人总是发觉不了自己的残忍，但这没关系，她总能体会到任纤素的绝望。

很多女儿付出半生，被绑架了继承权，被绑架了受教育权，甚至是被绑架了婚姻。

她们却得不到半句赞美，有时候会委屈的哭，转头又开始对父母有求必应。

任纤素发誓，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人。

“素素，器官移植的事，真的不再考虑了吗？”罗云章似乎确认一般的问。

“我说过了，我并不符合捐赠条件。其次，有时候连父母都会拒绝给孩子捐赠，我为什么不可以拒绝？你知道我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我现在全靠身体免疫系统活着，免疫力一旦底下，肺结核就会卷土重来。云章，你大概不知道治疗耐药肺结核有多麻烦，我是否还能出得起这个钱。我休息的时候，没有收入，你觉得我母亲会像为我哥奔走那样来照顾我吗？”

不会，任纤素甚至不会得到一声关心。

她就只能默默忍受，默默离开。等着有一天，也许任千雄也复发了肝病，需要新的器官移植。那时候，母亲又会想起她。

理中客大多会觉得不会发生这种恶性循环，但实际上，没人能够幸免。

困难总是接着一个，永无完结之日。

母亲万万不会给任纤素分享一颗草莓。

也不知道是出生就注定，还是后来才会这样的。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任母觉得她的人生在任千雄身上。

但那又怎么样呢？

“对不起，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算了，当我没说过，我不想打扰你的判断。”罗云章低着头笃定不再说话。

“云章，你是个善良的人，我明白。如果你认为我自私的话，我也理解。可我必须自私，生活并没有给我别的出路。如果我再善良下去，不用等到病倒，我会先自杀的。以前我还能克制，但未必以后的每一次，我都能克制。”没人会可怜任纤素，连医生都未必。

“以前？你自杀过？”李子清皱着眉不可思议的看向任纤素。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山水重重 任纤素拒绝回答李子清的问题。

她想睡觉，唱了一晚上的歌，又加上母亲的闹腾，让她很困。

干脆开始赶人，将李子清和罗云章都请出了家门。

面对关上的门，两人大眼瞪小眼。

“一起去喝个咖啡？”李子清等着罗云章的答复，鉴于两人都认识任纤素。而且或多或少对对方的身份都有疑虑。

罗云章答应了。

主要是李子清还要考虑打包点儿吃的准备给任纤素，等她睡醒不会饿。

“所以，她真的是你的粉丝？”李子清有意无意的问？

“暂时可以这么说，但我一直不觉得她对我来说是个粉丝那么简单。”

“可你想过没？如果不是那么简单的话，她对你不会是现在的这种态度。”

说到态度，罗云章有些挫败，他和任纤素的进度时快时慢。而且现在知道她的家庭，更加能感受到她为什么对爱情抗拒。

“那你呢？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关心员工的老板，还是说素素以为你们是未婚夫妻是假的，其实在你这里是真的？”罗云章听过报道，虽然被任纤素否认，但两个人工作上的关系紧密，这是不容忽视的。

“有时候在我这里是真的，有时候在她那里是真的。罗云章，也许你的确占据某种优势，但是对于任纤素来说，你不是那个适合她的人。”

“那谁适合她？你吗？”

“现在来说，是的。”李子清摆出不容拒绝的语气，自信又强势。犹如当初在游乐园的时候，面对着同样胸有成竹的徐海星。

“为什么？”罗云章好奇的问。

“因为你的目的性太强，而素素最关心的人永远只会是她自己。你不可能放弃自我，去迎合她，她更不会放弃自己，去迎合你。她这辈子已经做了太多的牺牲，就算为了爱也好，为了迷恋也好，她能容忍你一时，也不会容忍你太久。”

“那你就可以吗？”

“这个就是区别，她和我在一起，我不用放弃自我，她也不用。在我的身边，她能觉得自在，没有压力。有我的支持，她可以去做任何事。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的。”

“你凭什么断定她在我身边不可以？”

“凭昨晚上你们唱了一晚上的歌，素素就算是加班，也会照顾好自己的睡眠。她有焦虑症，疑病，所以很注重生活质量。哪怕在公司加班到通宵，也会在十二点到凌晨给自己几个小时的睡眠。你信不信，她这会儿在家里，恐怕已经因为肺结核会不会复发而恐慌。”

疾病没那么容易到来，但恐慌随时随地都会找上任纤素。

她未必会说，但总会记得。

“我以为她是抑郁症……”

“你都没看她的病例吗？这东西，现在网上到处都是。几乎每个月，她都会出现各种症状，觉得自己得了绝症、癌症，要死了。去医院做检查，她抗拒心理科，所以去的很少，但不妨碍她的诊断。医院里还有个医生甚至成了她的朋友，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罗云章没去看，甚至不了解抑郁症和焦虑症的发病症状，每个人都不一样。

这是两种病症，它们总是相生相伴。一个让人想死，一个让人怕死，反复折磨着神经和心理。

复发的可能比肺结核更大。

哪怕是认清病情，也有人坚持不了治疗。

何况社会上的无解还那么多，多数人通常都会以为是她自己想不开。劝解两句，安慰两句，说两句心灵鸡汤，好像就能过去。

其实熬过了是会过去，然后某天、某个时刻又会重来。

反反复复，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罗云章，也许你的人生一帆风顺，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也许你觉得任纤素喜欢你，所以你不必用力去讨好她。但我觉得，你现在该收手了。不要去祸害一个岌岌可危的姑娘，她已经承受太多东西。”李子清就算承认任纤素爱着李子清，也不想她某天幡然醒悟发现，自己爱的人不是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甚至就从现在来看，罗云章付出的远远不够。

不够去填补任纤素心理的空洞。

“可是我在努力，我一直想接近她，我想了解她。她，是个很难让人接近的人。”

“我知道你可能会说那是素素自己的事，但两个人相遇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因为她是带着过去而来的。素素就是背负着沉重的人生，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她的未来，还可能会更沉重。你如果就这样肆意的享受她的善意，和伤害她的家人、前男友有什么区别？当她某一天认清了你，发现从来没在你这里得到过什么，你从来没为她付出过什么，你觉得她会是个什么样子？”

“我有付出，我有努力去靠近她。我不需要你来教我谈恋爱……”

“你没有，如果你有的话，凭着你们过去的情谊，她对你会比对我更亲密。”可任纤素仍然只接受李子清的安慰，听从他的安排。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拥抱了他。

任纤素的家里甚至给李子清准备了拖鞋。

这让罗云章嫉妒又无可奈何，暗中还确信过那个房间里没有其他的男性的东西。

“我都要糊涂了，我自认为已经尽力了。我是真的很喜欢她，我为她等待了很多年。我没想过，会是如今的局面，可能也是我想的太简单，而现实太让人挫败了。”

李子清忽然有那么点儿怜悯罗云章，他和徐海星不同。徐海星至少还保存着理智，那位医生是个理性至上的人，他会寻找自己的角度。

但罗云章不是，天之骄子，又是个脑海中时时刻刻描绘美好爱情的人。

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付出吧。

他不懂一路走过来的任纤素如何的艰难。

罗云章肯定是那种没有被人背叛过的人，没有被亲密的人背叛过的人。生在温室里，就算漏风也会马上被修补好塑料膜。

“对你来说两个人在一起可能是相互靠近，但对素素来说她不想也不会靠近任何人。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去靠近她。如果你勉强将她拉到面前，她很快就会发现你不值得。任纤素讨厌失去自我，因为自我是她走了很多年才找到的东西。”

这种自我、价值，能给她的人，只有李子清。

很不公平，但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公平。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爱情不公平 “那你就觉得你是最好的人选？”罗云章盯着眼前的人问：“凭什么？”

“我从没说过我是最好的人选，我也不确信素素最终会不会跟我在一起。我只是尊重她的选择，想让她好过一点儿。我花了非常久的时间，来和她建立一个信任的通道，在这时间里，我们变成了最亲密的人。不在于是不是要在一起，也不在于是朋友还是爱人、亲人。”

李子清也毫无胆怯的盯着罗云章继续开口说：“也就是说就算最终素素选择了你，你也要接受她生命中有我这件事。也许是朋友、同事，最好的朋友、闺蜜之类的身份。你不能将她和我剥离，我们之间更复杂，有更复杂的利益关系，我们是不能分开的。”

如果人们喜欢在男女之间的感情有一个定义，人们甚至否认男女会产生友谊。

那么李子清可以用爱情去填补两人的称谓。

“我们相互依靠，如果分开，都无法独自生活。罗云章，你不会觉得你自己像是一个第三者吗？”第三者也有扶正的时候，但如果无法忍受‘前任’、‘过去’，迟早也会分崩离析。

到时候留在任纤素身边的人，仍然是李子清。

“你不对着素素的时候，都是这么强势的吗？”罗云章必须承认自己看走了眼，起初会以为他是个温和的人。

现在才醒悟，几次见面都是素素在场。

“你就是这么恐吓她的追求者，让她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你这不是爱，你这是囚禁，你控制了她。那么我也可以说，当她某天逃离抑郁症、焦虑症，逃离恐慌的时候，她就会发现你给她布置的陷阱。素素的人生里，也不会只有你一个人。”

“当然不会，还有李子洪、楚甜、韩博，和公司的那么多的同事。她不会是一个人。”

“可他们都是你的人。”

这点李子清到是无法反驳，李子洪是哥哥，楚甜是听李子清指挥的同事。他们或多或少都会站在李子清这边，当然这是在有冲突时。

李子清不能否认未来会有冲突的存在，可以是为任何理由。

“你提醒了我，我会完善的。”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修补素素和祝锦的机会。祝锦会是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会站在素素身边的人。

“你太傲慢了，素素是人，不是你可以控制的东西。”

陷阱就是陷阱，不是放上蛋糕、盖上草皮，就不是陷阱。任纤素总会发现的，到时候她所受到的伤害是不可估量的。

“她从来都是自由的，我说过她在我的身边最自由，也最能坚持自我。也许我的话，让你误会了，但其实也没那么复杂，我只是支持她的一切。必要时，给予她想要的陪伴、赞美和理解。我总是在她身边，哪怕是作为朋友。”

李子清从不要求，很少要求。好似任纤素是那个让自己托付了一切的人，她完全占据着主动权。

李子清也从不争抢，尊重她的意愿。去见谁，去和谁谈判，是要休息睡觉，还是要加班，一切都可以商量。

这种信任，不是罗云章说得出口就能做到的。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李子清这边。

“你撒谎。”罗云章毫不客气的说：“她总会认清你的，你这副姿态总会露馅的。”

罗云章起身欲走，和李子清多待一秒都是折磨。必须承认他说的都对，必须面对自己的机会正在逐渐减少。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谁都懂。

可罗云章就是不甘心，他能做的比李子清更好。只要任纤素，能够看到。

“慢走，不送。”李子清抬起头勉强给了他一个微笑：“我还要待一会儿，等素素差不多醒了我要去给她送点儿吃的。”

罗云章意识到即便是争过了这次，也会有下次。

狠心离开了咖啡厅。

但必须要说，在任纤素身边的时候，李子清那云淡风轻的模样的确很具有欺骗性。温暖、体贴，好似什么都会依着你，二十一世纪女性大多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个风趣幽默、懂得体贴的人。

恐怕任纤素需要的，更多。

但此刻的任纤素想的没那么多，睡一觉起来整个人好像更不舒服了。

总觉得自己心动过速，胸口一疼一疼的，还觉得自己发烧。吃掉李子清带来的食物，一看时间还没过十二点。

“算了，我们去公司吧。”任纤素打着哈欠，明显是想再上一下午的班。

“要不去医院看看，你总这样不舒服，上班也不会精神的。”

“我去公司再睡一会儿，等下午两点就精神了。都是老毛病，看啥医院。我在周围三甲医院看过，设备都没有我们之前的医院好。人又多，我不习惯。要是实在不舒服，我还是会去看的。”任纤素想撑到最后一刻，等它慢慢消散。

这可有个小感冒拖着成大感冒不一样，是会过去的。是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会过去的，那百分之十的可能，就是让任纤素用来恐慌的。

“那你下午就在公司，不要出去。我会看着你的，实在不舒服，我就带你去医院转转。上海这么多医院，总有你想要的高科技医院。”李子清简直拿她没办法，可是也必须体谅。

创未科技的办公室在黑白娱乐的对面，但其实也不常见面，就像是有的人住了好几年都不认识自己的邻居。

李子洪偶尔会串门儿，意识到创未科技没他那边热闹，渐渐的也就不来了。

这边都是一帮工作狂，科技宅。

楚甜带领的业务团队经常不在办公室，装维和客服在办公室，但是都忙。研发部新进来两三个人还在磨合，准备四代天知和新项目。

有一度李子清和任纤素都以为李子洪这辈子都不会过来了。

没成想，他带了一盒草莓在李子清的办公室里坐着吃。

“你这是干嘛？”任纤素不可思议的盯着李子洪，他简直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不说，有一种想在这里安家的感觉。

“李子洪，你能不能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李子清面色不善的看垃圾桶旁边散落的草莓根茎。

“啊，关俊游来了。在我那边和制片人谈合作，你偶像也在，我们打算拍《花重锦官城》了。听罗云章的意思是他喜欢的女孩儿喜欢的书，是不是你？”

“你有必要躲起来吗？”任纤素吃惊的看着李子洪，简直不可理喻。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此生 “躲什么躲？我没躲啊，我只是厌倦了开会。又郁闷又无聊，他们能从服装开始聊到剧本的错别字……”李子洪没必要在场，他是老板，拨款就行。

时不时问一下进度，也就完了。

工作都有人做，李子洪也不会去催，那是导演和制片人的人事。

其实业内的人很喜欢和李子洪合作，很大原因就是他基本不怎么管，放任他们去创作。然后，也没投资人，黑白娱乐就是最大投资人。

制作、发行一条龙，除了宣传差点儿，其他的都还行。

水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李子洪，那要不要再给你叫点儿外卖？”任纤素也不和他争辩，大约经历过生死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别人不知道的感悟。

然而李子清无法忍受有个人在自己办公室里吃东西，犯了个白眼要和任纤素换办公室。

说完就带走办公桌的电脑离开了办公室。

“说真的，你连朋友都不想要了吗？”任纤素拨弄着手机点外卖，坐到沙发上看着李子洪。

李子洪想也没想的说：“朋友当然要，但是朋友未必就能亲密一辈子。他虽然出院了，但医生还是建议他休息的，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定要加入这个项目。我拦都拦不住，他想演，我也不能说不让他演。”

站在朋友的角度，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的确很让人气愤。

“那既然都容易让他演了，你又何必这么气鼓鼓的。”

“我就是……纠结一下。何况，开会真的很闷。你是不了解剧组开会，那根本就不是人干的事。”李子洪吞下一颗草莓说：“我还不如打游戏呢。”

“我要预约心理医生，需要帮你也预约一个吗？”任纤素看李子洪这幅毫不做作的样子，转而问。

“为什么我要心理医生？”

“怕你闷出病来，你们这种大人物一般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理压力。要不，我先看几个，等有合适的，再给你介绍。不是只负责开药的，而是按小时算钱聊天的那种心理医生。他们有职业道德，是个倾听者，偶尔会给你建议。”

“你觉得有用吗？”李子洪认真的问。

“不一定有用，但会让你有个心灵发泄的地方。一周一次或者两周一次，闲聊，让你不用一直压抑自己。”

李子洪本想说他不想被当成精神病人，转而一看任纤素，话又打住咽回了肚子里。

“如果你不想也没事，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解决办法。你不能一直这样逃避，也不能一直扛着，会出问题的。”任纤素认真的说。

“依据你的人生经验，除了看心理医生，我还能怎么做？”

“离他远远的，永不回头。拒绝这个朋友，去找其他人当你的朋友、女朋友，哪怕是露水情缘，让自己回归自我。”

“还有呢？”

“算个八字，跟算命先生说是你前任，八成都会给你个坏结果。将这个结果刻在脑子里，催眠自己。从此以后，尘归尘路归路。”

“我看起来迷信吗？”李子洪嗤之以鼻的说。

“那你继续这样吧，继续这么扭扭捏捏的。直到有天扛不住了，让别人发现。”

“别人不会发现的吧。”

“我发现了。”

“那是你。”

“我就是别人，你真的觉得我会读心吗？我又不是女巫，我能发现，别人也一样能发现的。”

李子洪彻底无语反驳，吃着草莓，仿似一个正常人。

没有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儿，没有经历好友的车祸。没有什么逃避心理，他就像是来弟弟家串个门儿。其实这是好事，是最近这段时间唯一的好事。

“说实话，我挺怕你的。你好像什么都能看得穿，我都不敢撒谎。我什么也没说，你都能知道问题所在，不如你来当我的心理医生。”

“我不是心理医生，我自己都是个病人。”

“可你的心理学知识比别人强多了，很多心理医生恐怕都没你这么专业。”

“你太小看一门学科了，这是医学。”

“可不想看医生，我害怕。”

堂堂李子洪也有害怕的时候，他嫣然忘记了自己怼天怼地的模样。游戏人间的时候，能将记者都给堵回去。对粉丝也不屑一顾，全世界我最帅，全世界我最屌，所有人都没我有钱……

李子洪会害怕。

“反正我能给的建议就在这里，看你自己吧。不过你需要倾诉的话，我可以听，但我自己都一身毛病，给不了你什么心理疏导。”

“可你不会说出去，多少钱都诱惑不了你。”

多少人都指望着能听到李子洪的各种小道消息，八卦杂志靠这些在赚取流量。对手会靠这些来击垮他，普通人也指着这些新闻给自己的生活增添调味品。

李子洪可以信任的人不多。

他可以和李子清说这些，但显然李子清不会听。也不会比任纤素好，她至少有耐心，李子清对这个哥哥完全没有耐心。

他会和李子洪和平相处，大部分都还是看在任纤素的面子上。

“你得给你自己画一条红线，你能做到什么地步，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你得预计好，一旦跨过去，你就改知道什么时候该回头。明白吗？我不想看你再崩溃，我知道关俊游对你来说是个难得的朋友，处在你这样的位置上，朋友其实很少。但，也不是说以后就不会有别人，你得准备好。好吗？”

人生嘛，要看开点儿。

只是道理终究无法让你成为理想中的人。

任纤素给的建议是实际的，一步步来，慢慢做好准备。

“嗯。”李子洪乖巧的点点头，随后问：“那你呢？你在我弟弟和罗云章之间，选择了吗？”

“你知道早上我妈来上海了，对吧？”任纤素抓了抓头发无奈的说：“你知道上海的房价、物价多贵吗？你知道这外头的员工一个月多少开销吗？就这情况，我选什么？”

连去医院的时间都没有，去看心理医生也只是在发布会上随口说的。

“而且我有红线，我知道走到什么地步，我该做什么事。”任纤素自信满满的说，随后将办公室留给李子洪当做逃避空间。

外卖到了之后，她让人送到了办公室。

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有一个逃避的空间，挺有用的。但任纤素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到了对面公司去。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无路 是看到外卖员提着一大堆的外卖，任纤素才去的。

最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她身份尴尬，只能和纪佳晴套近乎。

假模假样的问她要不要出去玩，一起吃晚饭，顺便问她要不要去看音乐剧《芝加哥》。

百老汇巡演，时间有限，票很珍贵的。

“任姐，你不是很忙吗？”纪佳晴故意拖长语调，不可置信的看向任纤素低声问：“你就不能直接去找罗云章，直接叫他去吗？”

“我没票，我也英语也没那么好能看懂百老汇。我只是问问你关俊游演谁？”

男主角都定了罗云章，关俊游能屈尊做配吗？

“你问这个干啥？”纪佳晴好奇的问。

“纪助理，素素是《花重锦官城》的粉丝，她肯定是来套小道消息的。”罗云章将椅子拉了过来靠近任纤素坐下，悄悄的问：“你还好吗？才睡了几个小时，会不会犯困？”

纪佳晴犯了个白眼，识趣的屁股都不抬的挪开了位置，自己带着椅子去补上罗云章的空位。

“还好啦，你是演男主角吧？”任纤素继续问：“那关俊游演什么？他咖位大一些，会不会挤掉你？”任纤素有点儿担忧，毕竟这么几个月，她都认准了罗云章是男主角。

自动带入形象都好久了。

如果换人的话，一时半会儿肯定接受不了。

“不会的啦，我还是演男主角。他可能要演男二号，不过考虑到关先生的名气，可能会加戏，变成双男主什么的。现在开会讨论剧本，就是讨论这些。其实剧组已经筹备了一段时间，现在是做开拍前的整合。这种会会从筹备开到杀青，再从杀青到播放，参与的人不止是现在坐在这里的，大大小小会有上百人，甚至上千人。”

现在进行的只是一个环节，并不会定下来什么。

但是每个环节，都会朝着一个目标努力就是了。

何况罗云章身上还有别的戏，要开拍的话，都要等夏天的时候了。

“这么麻烦啊，小看你们了。对了，他的伤势怎么样了？”任纤素小心的朝着关俊游的方向抬了抬头示意。

“他没谈论过，不过他也说等到开拍的时候肯定会到最佳状态。听说手上和腿上都有钢钉，本来医生建议他多住院几天的，关先生提前出院了，请了私人医生和营养师来照顾身体。多加了两个助理，这会儿估计在外头。”

那应该还是没什么大事儿，等养到开拍的时候也还有两三个月。

“小道消息要听吗？”罗云章拍拍任纤素的肩膀神秘兮兮的说。

“听。”娱乐圈的新闻当然要听。

任纤素说不定以后可以开个营销号，专门放消息的那种。

“好像关先生要和丛云解约，不算是解约，听说他是合同到期不再续约。现在在寻找下家，很有可能会留在黑白娱乐。毕竟李先生和他关系好，自由度会高一些，分红也会好一些。以后黑白娱乐的资源，多半也先考虑他的。”

“那怎么行……”任纤素听到这个说法气呼呼的，不自觉放大了音量成为全场焦点。

众人纷纷从食物中抬起头。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笑两声让大家继续吃，缓解尴尬。

“那怎么行，你才刚签约。李子洪又请来一个大神，你以后怎么发展？”李子洪的人脉在娱乐圈还是广泛的。只要罗云章表现好，不愁演不了大戏，从小荧屏彻底转型到大荧幕。

之前那部枪战片的票房不错，他甚至都不该来演《花重锦官城》这种言情剧。

“没事啦，当初谈判的时候也只说了《花重锦官城》这一部戏。李子洪并没有跟我保证过什么，我也考虑到其他问题，所以工作室还是我来掌控。不愁没戏拍的，大不了可以去拍网剧，这几年因为网剧尺度宽、预算低，只要剧本好，很容易出好作品。”

这么乐观，简直不像是娱乐圈的人。太佛系了……

“不行，就算你不争，关俊游也不能来黑白娱乐。”任纤素考虑到李子洪的状态，要是关俊游来了的话，估计会更乱。

“别生气，我跟你说就是八卦一下，你不要激动。我也不想看在你和李子洪的关系上，让你去给我说情，你也别去添乱。就聊聊天，增进一下我们的感情。”

“谁跟你有感情，去吃饭吧你。”

任纤素拉开椅子站了起来，翻了个白眼离开会议室。

身后传来人们小声议论的声音。

母亲大闹公司的事肯定是瞒不住的，众人也都不是不看新闻的人，对于新闻都有自己的态度。

至于当事人说什么，其实根本不重要。

他们也未必关心。

但是真人就在眼前，还是要议论两句的。有人甚至直接问罗云章，任纤素是不是他女朋友，夸赞她比新闻上好看。

问任纤素是不是李子洪准备推出的新人，不过年龄看起来有点儿大。

其实圈内人也八卦，他们知道的和不想知道的都想知道。

罗云章也都只是一笑而过，问的多了，也就说一句其实他们对外说的都是真的。什么炒作之类的，不存在的，说的都是实话。

等空闲了，罗云章才找到和关俊游说话的机会。

两人其实某方面很相似，性格都很开朗，特别是关俊游就是个乐观少年。只是罗云章塑造的苦情角色比较多，从台上到台下都会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一些。

“你还好吧？这部戏到时候会拍一些动作戏，就算有替身，多少还是要自己上场的。要不，你跟导演或者和李子洪说一声，推迟一下拍摄？”

“李子洪那个烂人，根本不见我。不回我信息，接我电话也就嗯嗯啊啊敷衍我。我今天要来他这破公司，他居然跑了……说什么说，没什么好说的。”关俊游气鼓鼓的，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你跟那个任小姐关系不错？她跟李子洪关系不错，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罗云章一脸的不明白。

“肯定是因为当时出车祸影响他形象了，危机公关让他头疼。他那人就是喜怒无常，高兴的时候吧就大家是兄弟，不高兴的时候就恨不得八辈子不见你。就在网络上，他都怼我好几百次。”关俊游简直毫无办法，连道歉都挑不出个机会。

只能接这部戏，指望着大少爷气消了，第一时间赶上去道歉。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我来的地方 之后的日子终于恢复平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繁忙。

创未科技不算发展平稳，也不算站稳了脚跟，至少是已经落地。

任纤素和李子清重度依赖李子洪的人脉，这个富二代几乎任何所有领域里的人。甚至帮他们拿到了互联网大会的入场券，可以在前排倾听大佬们的演讲。

可以参加饭局，庆功会什么的。

他们没指望自己上去演讲，但是学习一些成功的经验，听听大佬们的评价还是可以的。

但李子清不喜欢这种场合，不止是因为曝光的越多，就越容易暴露身份。人们迟早会从李子清和李子洪的名字中发现出什么来。

所以任纤素思考再三让楚甜跟自己去。

“任姐，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大佬们觉得年轻人不那么高傲呢？”

“你怎么做，他们都会觉得你太年轻，觉得你年轻，就会觉得你高傲。”

楚甜识趣的选择闭嘴，这样的机会不多，历练是主要的。至于有没有收获，可能不那么重要。

因为无论他们说什么，大概都改变不了任纤素。

而她想来是相信任姐的，任姐说什么都对，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台上的人夸夸而谈，记者们迫不及待的发新闻。一度让楚甜觉得其实看新闻就好了，这种商业演讲的场内，很容易让人和成功学的那种心灵鸡汤混淆。

成功学。

是的，他们也许就是来传播成功学的。

每个人都会说努力，加油。人人都可以成为他们。

然而几十年后，他们还是他们，普通人还是普通人。

“任姐，你听了有什么感想？”中途休息的时候，楚甜买来可乐分享给任纤素，咬着吸管问。

“没什么感想，他们一边在培养竞争对手，一边企图将竞争对手掐死。”任纤素不客气的说。

“这么复杂？”楚甜不可置信的说。

“决策力是领导力的组成一部分，也就是说无论怎么样都要做一个决定，而不是拖着。因为拖得越久，失去的机会就越多，因为理想位置永远走在显示前面。他们总是告诉别人，做决定的时候想过多少，对比过多少人和多少公司。实际上，可能仅仅是几分钟就做了影响公司的决定。这是一种赌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决策慢一些就会被同行甩在后头。”

“那任姐的意思是想到什么就立刻决定？那玩意决策错了呢？”楚甜继续问。

“错了就错了，就是别人的垫脚石。在台上的这些人就是无数选择错误的人堆积起来的，藤森集团试图做搜索引擎的时候，仅仅两年就宣告失败，将所有人吸纳去做云空间。在这个项目上，他们失败了，但是在云网络这一块儿，他们走在了别人前头。都是体量问题，他们的金钱和人力比较大，而我们只有创未科技和天知系统。这代表着他们有回头的能力，而我们没有。”

其实道理都是一样的，因为人们只会在成功的领域里夸夸其谈。

藤森集团的总裁肯定不会再谈那个搜索引擎，只会谈如今还剩下的东西，以及即将要做的东西。他们关掉的游戏，除了发个停服公告，再也不会回应任何话题。

人与人其实是一样的，只是大家会想的很复杂。

其实在每件事上都有无数的失败者，商业也好，爱情也好，亲情也好，胜利者只是极少数。

“任姐，那咱们以后会扩大领域吗？”楚甜不知道说啥，随口问。

“会的，等稳定一点就会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扩展研发部？”虽然李子清喜欢天知系统，几乎拿它当命，但多一些产品总没坏处。

“任姐有什么想法吗？”

“商业机密，等有想法了，你们所有人都要签保密协议。”任纤素笑着举起可乐和楚甜碰了个杯。

好像没有什么话是可以让任纤素相信的，她只相信自己。

坚定不移。

狂妄的不像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人，只是对于她来说三十岁已经太漫长了。

记得年轻时，曾经梦想过活到三十岁就自杀。不结婚，不生孩子，不交朋友，也不要工作。

是的，自杀。

这种念头似乎从初中就开始了，她没想过人生需要那么久，需要到七老八十才足够。

总以为三十岁以后会迅速衰老，留不住容颜，也留不住体力，她一无所长，越往后的日子会越难过。那时候就已经看得很透彻，折磨自己三十年，已经是对得起父母了。

原来那么长久。

原来并不会真的等到三十岁才开始衰老，她才二十八，也许二十九，就已经觉得容颜苍老，再也没什么意义。

原来，这种念头不是如今才有。

“任姐，你又想什么呢？”楚甜挥挥手将任纤素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想起来我下午还有事，剩下的你继续听吧，有事给我发短信、打电话。我先走了，你午饭记得吃一下。”

楚甜懵懵懂懂的哦了一声，然后看任纤素毫不犹豫的收拾东西离去。

并没有所谓的事，只是任纤素临时起意决定给自己找点儿事干。

在微信上知道一个抑郁症平台，想给自己预约一个心理医生。然后，徐海星的名字赫然在列。不过他只有资料，没有预约按钮，上面显示他是在一家医院工作。

徐海星来了上海。

任纤素点开他的资料，果然看到朋友圈有一条要来上海学*****。他还感谢了李主任的推荐和栽培，不然他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在大医院学习，专业的精神心理科医院。总比呆在小城市唯一一个拥有心理科的医院强。

医院的公众号上可以预约，一天只有十个名额，上下午各五个，按照小时来收费。下午还有两个小时的空闲，任纤素迅速注册资料，预约了徐海星。

随后在出租车上想了想，给徐海星发去了信息。

“徐医生，欢迎老病人吗？”

隔了有几分钟那头才回复信息：“你已经预约了，我还能拒绝吗？{笑脸}欢迎。”

好像对上海的陌生感终于得到安置，此前这段时间任纤素都没有这么平静的时候。她看向窗外，看向自己即将在这里奋斗的城市，终于找到了点儿让人欣喜的东西似的。

搬一次家，换一座城市，告别旧朋友，迎来新朋友。

每一次，都好像被脱了一次皮。然而公司不允许任纤素陷入落寞的情绪，她始终奋斗者。

这一刻，总算觉得可以放松一些。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咨询 被护士指引期望心理咨询室。

这几乎就是任纤素想象中的咨询室的样子，墙壁粉刷成淡粉色。办公桌和电脑放在一旁，而病人需要做的地方给换成了宽敞的沙发。徐海星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拿着纸笔正对任纤素微笑。

“素素，随便坐。”徐海星挥了挥手示意她坐在沙发上。

护士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就出去了。

“徐医生，你这儿待遇不错啊。你是来学习交流的，大概要多久？”任纤素惊奇的问。

“心理咨询还是个实验项目，一般三甲医院都不会开展这种以和病人沟通交流为目的的诊室。但现在心理亚健康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对于心理学的认识远远不够。市面上的心理咨询师，好多其实都不够合格。所以，你还是地第一批体验三甲医院的心理咨询的病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你写进论文里。”

“匿名吗？”

“当然，心理学最重要的就是保密。我们甚至会避开让两个人病人见面，以免相互尴尬。”

“不错，很贴心。”

徐海星看她高兴的笑容，自己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一天的工作，很辛苦，虽然病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好像有一万年的委屈说不完。

大家都各有各的烦恼，平时没放说，或者没人听，只能来找心理医师。

一般意识到要来看心理医生的病人，都已经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

但是在国外，人们倾向于不管有没有问题都找心理医生，倾诉一下。结婚、离婚都有咨询师聆听，也许不会给你建议，也不会帮你做决定。

但聆听者，也很重要。

“素素，你很抵触心理医生，如果你主动要来看心理医生的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又伤害自己了吗？”徐海星记得上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来看李主任的前一夜差点儿吞了安眠药。

“没有，没有。我最近很忙，没时间思考多的东西。”

“你知道自杀的人是不会考虑到自己还有工作要忙的吧。”很多人前一刻还好好的，后一刻可能就承受不住。

“真的没有，我上午还在互联网大会上。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所以想找个心理医生聊一下，这件事很可笑，我跟其他人聊，他们只会说你想太多了，你不要想那么多，你就是太紧张，你就是太阴暗之类的……”

“和你最近的新闻有关吗？”

任纤素诧异的看向徐海星问：“你看新闻啦？”

“很难不注意，不止是娱乐版，连我们医院的公众号都蹭热度推送了。你可是为心理疾病的科普做出了贡献，连护士都给你倒热水了。”

殃及范围也太广了。

果然想的再周到，也不可能控制所有人的思维。

“这不是每个人都有吗？”任纤素将水杯端在手里，温暖自己的掌心。

“别人都是一次性杯子，只有你是玻璃杯，是那个护士多出来的。她喜欢收集杯子，忘性大，好几次搞丢了杯子，买了新的，结果又找到了旧的。”

“那我一会儿得谢谢她。”

徐海星点头同意。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想了一会儿，任纤素开口：“你能不能不要写病历，或者不要将我所有说的话都写下来。我不想录音、也不想拍视频。我信任医院的保密制度，可是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我不能让我的对手找到打压我的机会，如果只是抑郁症和焦虑症，会让人们觉得同情。但他们并不会永远同情，抓住一点把柄就会把人踩到泥坑里。你明白吗？”

她盯着徐海星手里的纸和笔，生怕他会在上面写出什么来。

“这个只是用来提醒我自己的，会写一些关键词，只是用来关联记忆。比如记住七秒，马上就会想到鱼的七秒钟记忆。并不会将你所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上，没有录音，也没有录影。电子病历，其实和之前的医院差不多。素素，这里很安全，如果出了什么错的话，我会承担责任的。”

徐海星也许无法成为任纤素的爱人，但他会成为秘密的保管者。

会与她共享她的记忆。

这就已经很好，医生和患者之间的关系，其实最简单，也是最牢固的。

“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童年的记忆是否真的会影响人的一生。我今天和同事说话的时候，忽然想起我第一次的自杀经历，我站在我爸死的那条河边，站了很久。看着河水流淌，最后怕了，自己走回了家。其实我一直在试图劝自己活下来，给自己定了一个日期。”

“我只想活到三十岁，离现在还有一年，或者两年。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忘记了这个想法，也许只是青春期的狂想。现在我觉得，也许是到了该兑现承诺的时候。”

对自己的承诺，对人生的承诺。

“也可能是那时候的害怕，让自己找到一个逃避的理由，坚持的理由。但我想起来的时候，我发现三十岁的人生，和十几岁的时候预想的，没什么差别。”

“可你还没到三十岁。”徐海星劝慰的说道。

“一两年吧，重要吗？”

“素素，一年或者两年也会发生什么事。”

哪怕是一天，也很重要。

“二十几年都没发生什么值得纪念的事，一两年会发生吗？”

“也许会呢？”徐海星专注的看向任纤素。

“也许死了就能解脱呢？我最近经常做梦，虽然我拒绝了给我哥捐肝，可我在梦里的时候总是哭，觉得对不起他。我觉得自己好像犯了错误，可我清醒的时候又鼓舞自己选择是没错的。”

“素素，器官捐赠的前提就是自愿，献血和骨髓都是如此。”

“可如果我不捐，他死了，就一定是我的错。”

“我记得你在发布会上说过，你并不一定符合捐赠条件。”

“我并没有真的问过相关的医生，只是我的推测而已。发布会上的话，都是文字游戏，为了让人们站在我这边。”

任纤素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可是我越来越觉得，我自己都无法站在自己这边。但如果我真的去了，我又觉得对不起自己。”

太矛盾了，矛盾的让人找不到出路。

工作的确是最好的麻醉剂，可以让任纤素不去想。但她不会二十四小时都想着工作，这件事总会在某个时刻冒出来叩问任纤素的心灵。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爱有时 上天好像从来不会给任何人安排一个满意的人生，也许是人的本性就是不满足的。

总想完美，但世界上没有完美。

矛与盾，相生相克。

这种矛盾会延续到人的心中。

任纤素无法去求问别人到底是自己太苛刻，还是她太善良。如果一个人接受了人生中连父母和兄弟都不见我这件事，她怎么还能有心情去付出呢？

其实求证也很简单，只要去医院，去问医生，做个检查。

很快就能知道她是否可以捐赠肝脏的检查结果。

任纤素还是害怕，害怕检查结果是可以。

当走到哪一步，她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曾经在网络上有人谴责那些答应捐赠骨髓或者器官的人，做好了检查却又不愿意。他们浪费了钱，也摧毁了患者的生命。

人性，如此软弱。

希望和失望总是来回的走动。

“其实我一直很想和我妈沟通，我想问问她为什么生下我。其实后来我知道答案，因为子宫虽然在女人身上，但其实很多时候她们并没有多的选择。我理解她，却无法原谅。我可以体谅，却没人体谅我。比我惨的人很多，好像我就是幸运的。”

“我有一段时间很难过，不肯跟人说话，守着可有可无的工作混吃等死。我前男友叫周慕辰，也是他帮我妈找的媒体报道。他很聪明，活泼精明。”

“但他背叛了我，一个手机，数不清的女朋友。”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后悔喜欢这么一个人，其实那时候我是很快乐的。终于有人喜欢我，有人爱我，有人关心我。即便是，他灌醉酒哄骗了我。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对我来说却不是，我之后很多年才恍然醒悟理解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含义。”

“徐医生，其实之前的时候，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李主任，也没有告诉你。”

“之前李主任给我开的药，会产生副作用。副作用就是我能看到一个幻觉，具体的是个人，他叫罗云章。就是最近和我一起上新闻的那个，你应该知道。我和周慕辰分手的时候，成为了他的粉丝。一个不出名的偶像，成为了我的精神依赖。”

“然而很讽刺的是，当他成名之后，我离开了。直到现在，我依然拒绝相信他会喜欢我。或者说，我不想喜欢任何人。可是，面对他的时候，我又很欣喜，我无法压制……”

……

倾诉就像是溢满的水，不知不觉就会想让人将所有的话都说出来。

偶尔的，任纤素也会说两个笑话来缓和气氛。

徐海星是个好听众，他几乎没怎么发言，除了需要的时候来引导任纤素之外，他全程默默的听任纤素说话。跟着她一起笑，一起皱眉。

按照道理来说，任纤素早该哭的。

然而她没有，反而很冷静，泪腺干涸。

也许会被吸引的都是和自己不同的人，徐海星曾经做过自我分析。他虽然是单亲，但从不缺少爱，母亲也没有在爱上捆着枷锁。她不像任纤素的母亲那样，是彻底的不管不顾，而是支持和鼓励，是要徐海星将家当成港湾和依靠，而不是束缚。

爱是会传递的。

徐海星一度以为自己是会传递给任纤素爱的那个人。

“其实我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李子清。他是个快死的人，可能会比较明白我的，比较看得透人生。所以，他就一直跟我说坚持自己的选择，不管后不后悔听自己的肯定没错。要遗憾、要愧疚那都是以后的死。李子清凶狠的时候会直接告诉我，如果任千雄死了，后悔也没个什么用。”

徐海星不是那个传递爱的人，李子清才是。

他只能此生都将自己放在医生与病人的位置上。但他仍然希望这爱，能让任纤素在某一天痊愈。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已经过去。实际上在最后十五分钟的时候，任纤素就开始告别。

怕打扰徐海星下班，她掐着点儿离去。

这两个小时终于有种让人喘口气的感觉，逃避了人生，遁入某种让人放松的空间。

其实无论是咨询还是吃药，坚持才是重要的。

而任纤素是一个不擅长坚持的人。

她的坚持，早就已经被埋没到时光中。

不，也许还剩下点儿。

剩下点儿坚持，她给了创未科技，给了天知。

辛勤工作，辛苦加班。从东南一路到上海，她到底还是站住了脚。大船也许会倾覆，但不是现在。

“各位，新一周，别偷懒。三代天知的销量不错，我们解决了库存。那么接下来，我会有一个新计划发布给你们。不过前提是经过李子清先生的同意和修改之后，不过我可以保证，你们这样的悠闲生活不多了。”

任纤素怀着坏笑从一个个同事脸上看过去，走进李子清的办公室。

大家纷纷在身后抗议，根本就没什么悠闲生活。就算是和大公司比，创未科技的工作量也是很大的。

但这不重要。

“其实一直做智能管家，迟早会陷入瓶颈。所以我的想法是，抽调一部分的研发人员，做智能家电。”任纤素甚至连夜写了计划书，和李子清的沟通从来不需要很复杂。

不过流程上，还是需要的。

计划书可以知道你的想法，应对计划，需要进展到哪一步。

“我们有什么优势吗？”李子清问。

“有啊，我们自己的天知系统就做的很好，但是现在客户家关联的电器都不是我们自己做的。所以有时候会出现小麻烦，比如扫地机器人撞墙，洗衣机停工，空调冷热不精准。但是我们自己来做，就可以做到最好。配套的，总是比组装的好一些。我打算先从扫地机器人开始，我调查了它们的价格以及智障程度……”

李子清为这个说法笑了：“那你去做吧。”

“诶……”任纤素一瞬间的惊讶后无奈的笑着说：“李子清，你不能一直这样，好像公司是我一个人的。”

“钱在你那里，人是你招的，连场地装修都是挑你满意的。我觉得这公司，就是一个人的。”

“李子清，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任纤素歪着头转而问：“我告诉你，我很早就想起提这个问题了。你要不去医院把肿瘤手术做了吧，不能再拖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漫长的告别 “我会考虑的。”李子清淡淡的回复道。

“你才不会，你根本就是在逃避。而且李子清，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要去做手术？你想等到它恶化，然后等死吗？”

“它不一定会恶化，也许是良性的。”

任纤素愈加愤怒。

哪怕是良性的，一个肿瘤呆在脑子里也很危险。

“你根本就是在耍我，我这么努力都是为了你的健康。但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我希望你能活着，我那么艰难那么辛苦，我还是一直在撑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放弃？”

你有什么理由放弃？

你的家人李子洪就在隔壁，纵然怀疑他有什么阴谋。可目前为止，李子洪都是个好人，他没什么企图。单纯只是希望，李子清能够不要让他成为李家唯一的一个儿子。

这不应该这么艰难。

新闻闹的这么大，李旭丰多少也该知道他的身份。

李旭丰仍然按兵不动，也许或多或少他是能接受这个儿子的。

任纤素扪心自问，她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让李子清这么消极的面度生命。他也没有抑郁症，放弃生命这个决定做的比任纤素清醒。

“素素，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勇气。其实我查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很幸运。终于不用背负这么奇奇怪怪的梦想和命运。我一向是独来独往，即使是有韩博，我们也只是两个人一起艰难而已。后来又认识了你，我觉得已经透支了这辈子的幸运。”

好像任务已经完成，没必要再去挣扎什么。

世界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就停止运转，但李子清也许能去探一探死亡之后的世界。

话已经说开，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是不是连遗嘱都立好了？”任纤素闭上眼睛无力的问。

“嗯，在祝锦哪儿。”

“祝锦？你居然请我的闺蜜给你立遗嘱？李子清，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肿瘤。”

冷不丁的说话被打死，任纤素更加无语。站起来气冲冲的推开门扬长而去，迅速给祝锦发了个微信要去找她。

找祝锦很简单，地图上就有。

旭丰集团的办公大厦可是地标建筑。

任纤素在到达前给祝锦发了微信，以不能拒绝的强硬语气让她下楼来咖啡厅。

“你给李子清见证了遗嘱，你居然不告诉我？”任纤素很生气的看着祝锦。

“你不能接受遗嘱吗？何况，素素，李子清是我的客户。”

祝锦显得有些委屈，她知道最近任纤素可能不太想和自己接触。一次这是一次和好的信号，结果上来就是任纤素的质问。

看来李子清并没有将肿瘤的事告诉祝锦。

这年头，基本上有点儿家产的人都会考虑遗嘱的事。不管是有没有意外，没有遗嘱就意味着意外之后的一团糟。

豪门纠纷多的是，没有遗嘱能打官司到八辈子累积的财富都给打没了。

“我还有李旭丰的遗嘱，你要是想听的话，我可以冒着职业生涯的风险告诉你。”祝锦颇为无辜的说。当然，谁都知道是假的。

李子清的事她都闭口不言，敢说李旭丰。

呵呵。

任纤素也不会让她说的。

“话说，只是个遗嘱而已，你这样大动肝火的干嘛？他把内容告诉你了？这不挺好的吗？”

不管任纤素会不会和李子清结婚，还是她到底会和李子洪，还是罗云章在一起都不重要，反正创未科技会是她的。为了以防万一，祝锦还是没有说的太直白。

每个行业有每个行业的要求，每个职业都有它的道德。

祝锦喜欢当律师，她不会挥霍掉好不容易得来的地位。

“算了，我不该来找你的。你回去工作吧，我走了。”任纤素恍然回神觉得自己太冲动，换个律师也是一样的。她不能因为祝锦是自己的朋友而去苛责她遵守与客户的约定。

“我都请假了。”祝锦呆愣的看着任纤素说：“你以为旭丰集团的大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吗？”

“那你想走就走的时候，你咋没想过我的心情呢？你高兴你的朋友这会儿告诉你，下一秒就飞到另一个城市，可能永远不回来吗？”恍然间，任纤素惊觉这事已经时过境迁。

她明白自己其实不该苛责祝锦，她有她的考虑和她的选择。

但是被留下的心情，还是很难受。

并不会从此一扫而过。

并不是说一声再见，就能心无旁骛的再见。

“素素，我不擅长告别。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一直想弥补你，只是你不给我机会。你来了上海，好多次，你从来不联系我。连公司都搬到上海，你却不给我一个机会和我吃饭。我想过像你冲过来找我这样去找你，但我怕你更生气。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祝一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问我小妈妈为什么不去接他放学了。”

内疚让祝锦欲哭无泪，她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但确实伤害了任纤素。

在人生最艰难的时候只有任纤素没有抛弃她。

而祝锦是那个为了前途也好，为了儿子也好，抛弃了任纤素的人。

“那我希望你从今以后都过的很好。”任纤素扶着额头无力的说。

这就是个心结，无法解开，也无法缠的更死。

“可我希望你能继续和我做朋友，我很关心你，我希望你得到了治疗。素素，可能我是个烂人，但你是个好人。别因为我而生气，也不要因为我而失望。因为错我是我，不要惩罚你自己。但其实就算你不来找我，也迟早也会找你的，我不会放弃这段友情的。”

“随便你，我们都这么忙，我觉得我们都找不出时间吃饭。而且我现在，不会有什么时间去接祝一欢，但如果他放暑假的话，我们可以聚一聚。”

孩子无辜，不应该因为成年人的事情而被迁怒。

“祝锦，我们这么多年友情，我以为至少能得到你的提前通知。可你没有，你推掉了所有的信任，但我一直没时间难过，现在也没有时间。只是李子清的事，如果他再找你的话，希望你能告诉我一声，我不需要知道内容，只要知道他找过你就行了。可以吗？”

“当然。”祝锦干脆的回答。

任纤素到底还是走了，不太想和祝锦继续尴尬的相处。友情破裂之后，往往比爱情关系更难以修复，因为友情脆弱，基于信任和相互爱好组成的。人们选择朋友的时候，千挑万选往往比爱人更挑剔。爱好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看什么电影，对世界大事有什么看法……爱人不需要这些相同点，但做朋友需要。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生活的轨迹 当生活进行到一定地步，可能就会有一种被打击到的感觉。

吃饭、睡觉、上班，轨迹稳定，时间稳定。

毫无斗志，也开始变得无聊。

其实这几个月以来，任纤素过的比以前好几年都充实了。只是她还是没办法摆脱这偶尔的沉闷，混吃等死的感觉。

生活没有了新鲜感，时间就会被手机占据，脑子里处理属于二十一世纪的信息过剩。

刷着抖音，笑一笑，然后一天过去。

当然不是说其他的就停止了，三代天知已经开始二轮发售，扫地机器人正式提上项目。公司正在扩大规模，正式成为新兴互联网企业进入人们的眼球。

不可避免的，任纤素的绯闻也带着公司的名气起飞。

人们是有偏见的，但无所谓。

你也只是信息过剩的一部分。

但生活还是有乐趣的，特别是和李子清关于去不去医院的拉扯，非常有趣。

两人之间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好好说话，甚至都懒得看对方一眼。搞的公司上下人心惶惶，两位高管打架，除了楚甜基本都当他们是内斗。

楚甜则当时他们是在演戏，或者是打情骂俏什么的。

基本上任纤素和李子清之间不太可能出现权利斗争，但李子洪还是很不放心，找到机会借着请任纤素一起去酒吧。

“二十一世纪，女孩子去酒吧，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李子洪无辜的看着任纤素说：“我好几个女朋友都是在酒吧认识的。”

他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任纤素盯着会所的门口不愿意进门。

“是没什么大问题，看是要看是谁来看这个问题。你知道我一般不会超过十二点睡觉吧？”

然而往往夜生活是从十二点开始的。

“哎呀，就不要考虑那么多啦，走吧。”

幸好并不是那种酒精和美女齐飞的酒吧，不是有DJ动次打次，人们扭着腰在舞台上狂舞的酒吧。而是个有驻唱歌手的小酒吧，气氛挺好，不用很大声的说话才能让对方听见。

“你弟弟要是知道你带我来酒吧，他会打你的。”任纤素不是那么迂腐的人，但她面临的人很迂腐。

“不会的，他巴不得你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每天两点一线。说起来，你和我弟弟最近怎么啦？你公司的人都跑到我公司里来吐槽说你们在打架。”

“不是打架，是观念不和。”

“你们还有观念不和的时候？看来模范夫妻也有吵架的时候啊。”

“李子洪，我们距离模范夫妻还远着呢，再说了，你父母也被称为模范夫妻，可怎么见不到你当他们是榜样？”有时候任纤素会觉得残忍，她不知道是否该告诉李子洪关于肿瘤的事。

她自己也有复杂的家庭关系，这样说来李氏兄弟的关系其实还算简单。

“我建议你，任何场合看到我爸都要绕着走。除非，你和他谈生意，但不要谈别的。哪怕是作为我弟弟的朋友，也不要去问他任何问题。”

“这么难？”

“很难。”

“李子洪，你都是怎么长大的？”任纤素好奇的问。

“我从来没问过我自己这个问题，所有人长大的时间都是一样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小时六十分钟，一分钟六十秒。不管家庭如何，长到十四岁、十六岁、十八岁、二十岁的时间都是一样的。”

“我是说李旭丰怎么对你的？他是个糟糕的父亲吗？”

“谈不上糟糕，就是让人不知道怎么说。”

任纤素像调酒师再要了一瓶啤酒递给李子洪，她忽然来了兴致，有时间听李子洪的故事。来消耗自己的文化休克，来消耗自己的无聊。反正已经信息过剩，不如再多吸收点信息，也许以后对于李子清有帮助。

“都算是豪门秘闻，你要是以后想炒作的话，绝对有话题度。”李子洪看了一眼任纤素。

“那你还是不要说了，我不想经营营销号，也不想靠绯闻活着。”

“其实我也像像你一样，把故事说出来，说不定还能写本书让人们评价。那天发布会的时候，我特别羡慕你能把那些话说出来，就像是刮骨疗伤的关羽。如果我的故事能让你在类似的情况下绝地反击，我会很高兴的。”

一定没什么人会和他分享。

或者有人想和他分享，但是是抱着分享给更多人八卦的目的。

不是基于两个朋友相互吐槽，不是基于友善的想要聊天的氛围。

“我大学的时候，李旭丰差点儿断了我的学费，他说我长大了不该继续向他拿钱。那时候我在美国，举目无亲，不得不找四份工作来养活自己。然后不到两个月，他又给我打电话说你吃苦了，然后给我继续交学费……”

“你的意思是他很反复无常？”任纤素忍着笑又忍着心疼问。

“无法评价，我记得得知李子清存在的时候，我兴冲冲的要去找他。听说阿姨住院，我想准备一大笔钱送阿姨去国外就医。李旭丰不同意，然后等他同意的时候，我们已经找不到李子清的踪迹。虽然我们一直联系，但我觉得李子清不会原谅我们，所以我们一直没有见面。”

直到他觉得是时候出面帮助弟弟。

豪门嘛，就算是普通家人也应该相互帮助的，不是吗？

类似的事情还有许多许多，李旭丰善于做决定，然后推翻他。他也会道歉，露出懊悔的模样，但之后就很难再从他哪里得到什么。他甚至会过问李子洪的女朋友，觉得对方不行，要么是家庭，要么是举止之类的理由。李子洪听话和女生分手，然后某一天李旭丰出现在饭桌上问他女朋友呢？

不知道是否世界上所有的父母和子女关系都是如此，如此的艰难。

李子洪也许只需要承认父亲可能从来没有把他的事放在心上，如果家里再多几个兄弟姐妹，他都怀疑父亲是否会搞错他们的名字和大小。

父子俩的交流从来都不多，当节日的时候，如果李旭丰回家他多半都会露出落寞又愧疚的表情来告诉李子洪他很抱歉没有多陪陪儿子。然后，一切照旧，也不会多找时间回家吃饭。

“阿斯伯格综合征，或者是聪明人综合症。”任纤素想了想说。

“什么意思？”李子洪皱着眉。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聪明人综合症 “这是一种属于孤独症谱系的疾病，也许不能算是疾病。没有交流和智力障碍，它只是具有与孤独症同样的社会交往障碍，局限的兴趣和重复、刻板的活动方式。很多心理学家都在提出，阿斯伯格综合征并不是一种疾病分类。他们只是不善于与人交往，很多伟大的人都有类似的症状。他们可以应付工作，在某种领域里很杰出，但只是不善于和普通人交集。你见过韩博吗？他那种对人群恐惧是可以后天形成的社交恐惧，但阿斯伯格更倾向于是一种天生的，他们并不恐惧人群，只是不能正确的表达。”

当然，在怎么定义正常的领域里，阿斯伯格的确是个弹性更大的孤独症谱系中的一种。

这些人通常都是可以‘正常’生活的，只不过可能朋友少一些，没有正确的引导，也许会终生孤独。

任纤素更觉得这可能只是一种情感障碍和表达困难。

其实只要有耐心，摸清楚这类儿童的想法和轨迹，他们是能够被明白的。比如三岁的孩子在还没有形成有力的语言功能之前，他们已经可以不止用哭闹来表达自己的诉求。阿斯伯格就类似这样的时候，直白，但是大人未必能听懂孩子的话。可是如果是相处很久的父母，一般都能知道孩子的诉求。

但他们可能是很执着，类似强迫症一样。认准一个目标，就不会感到疲劳。这样的行动力，也许就是天才诞生的契机。

“你真的是久病成医的典型，是不是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有心理疾病了？”

“我只是举个例子，如果认为你父亲病了能让你好过一些的话，那你就可以当他病了。推荐你看一部电影，叫《会计杀手》，本·阿弗莱克演的。强迫症福音，开枪必定补枪。男主角害怕强光和噪音，但是在他父亲的要求下每天将自己暴露在噪音和强光之中。这其实挺残忍的，我并不鼓励，不过即便是阿斯伯格综合症，也真的需要引导。片子里的男主角就因为最后一块儿拼图掉地上无法完成，就会陷入狂躁。”

就像是里面的疗养院医生回复父母问孩子是否一辈子无法正常的时候说的，要看你怎么定义正常。

“我们无法定义正常，因为所有人正常的表面下隐藏的往往是所有人都不正常。我早就已经厌倦了融入正常人的生活，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和女性同事一起追逐人们的口红、时装，去找个男朋友什么的。那种生活不适合我，我早就已经丧失了对生活的信心。我觉得所有事情的关键是，无论正常与不正常里面是否包含了爱。”

任纤素就必须承认父母不爱自己这件事。

但也许李子洪还有救，他已经长大成人，有自己所要烦恼的事。也许比当初的李旭丰的烦恼更多，他是否走上了父亲的老路，是否做了同样的选择和同样的事，选择自己要成为怎样的人。

“恕我直言，你对那些姑娘做的事，其实和你父亲差不多。但是我理解你被李旭丰教会的生活，可你已经三十多了，父母给了你足够多的自由来做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像我这样实际上被捆绑着。”

前半生无法选择，后半生至少可以努力一下。

努力拯救自己一下。

“我只想让我弟弟回家，而且我很久没交过女朋友了。”

“我怀疑你还会不会有女朋友，不过这是一件好事情，意味着你不会再伤害别人的心。李旭丰的爱恨交加，你不会再传递给别人。怀着善意，也许某天生活就打动你。就像我一样，李子清拯救了我。即便是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他拯救了我。也可能是我拯救了他，没有我的话，这破公司早就倒闭了。”

但也未可知，毕竟李子洪在这里。

话说回来，如果没有任纤素，李子清也是不会接受李子洪的馈赠的。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会让他离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至少还有说话的机会。即使进度缓慢，但兄弟俩的确是在慢慢靠近彼此。

“创未科技不会倒闭的，就算我弟弟不善于经营，也不会倒闭的。”李子洪决定挣扎一下。

“是啊，只会在某一天被神秘买家买下来，空间一个高管来做营销。然而合同还没谈完，高管还没下飞机，李子清就会知道是你搞的鬼。而且，你不觉得李子清太敏感了吗？”

“他是很敏感，只是从来不说。我以为这种说法叫稳重。”

“稳重不是这样用的。”

任纤素想了想说：“他可能只是和不善于应对，就和你爸一样。有很多想法，做出来却不一定是对的。所以久而久之，李子清就只会说让你做自己的选择，然后自己默默坚持自己的。总要让人猜很久，才能明白他的意图。”

“有这么复杂？”李子洪倒觉得挺简单的，他弟弟的脑子里估计只有天知系统和任纤素。

除此之外，李子清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游戏、新闻、美女什么的，全都没兴趣。活的像个清教徒，比清教徒还清教徒。唯有两件事能够拿捏他的情绪，公司、任纤素。

太简单，所以李子洪都不乐意让他曝光在人前。

记者只要提起任纤素，他估计什么问题都敢回答。

“也许是错觉吧，我越来越觉得你弟弟没那么简单。不过你在我心里，到是变得简单很多。”任纤素已经喝的差不多，酒精正在敲打着她的头，脑袋里像是打鼓似的砰砰砰的跳。

她有点儿头晕，决定不再喝酒，让李子洪自己去喝。

“诶，人生得意须尽欢，别想那么多了。我叫你出来，只是想看看能不能解决你和子清之间的问题，现在看来你们压根儿没什么问题，就是你想太多。”

“我听不了想太多三个字，虽然我有焦虑症会让我恐慌，但是我是有认知能力的。对于工作和人的判断，是正常的。”任纤素眯着眼睛皱着眉抗议的说到。

人们总是这样，说起心理疾病就想到精神病。好像任纤素无法自控似的，摆脱，都是要付刑事责任的人，犯了罪不会被判无罪的。

结果什么都没聊出来，李子洪的豪车还沾染上了呕吐物。他第二天面对李子清的目光的时候，想死的人都有了。

从今以后，绝对不和任纤素喝酒。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困惑中前行 “嗨，素素。”徐海星坐在沙发上对任纤素问道：“最近好点儿了吗？”

“不太好，我失眠很厉害。”

负罪感和勇气不停的交战，加上对李子清的担忧，任纤素几乎没怎么睡觉。有一点儿时间，几乎都放在工作上。可同事会开始抱怨，所以总有闲下来的时候。

“喝酒的时候会睡得好一些，我怕我以后会酗酒。”任纤素深呼吸一下说：“我怕我变成我爸爸那个样子。”

上一代和下一代总是传承的，就像是一个莫比乌斯环。逃脱其中的人很少，他们从父母哪儿学到什么，然后将自己变成什么样的人。

任纤素不想自己有一天变成别人的噩梦，特别是自己孩子的噩梦。

尽管，她没想生孩子，甚至没想结婚。

“酗酒没那么容易发生的。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开点儿安眠药，两片，最多三片，你先调节一下。一次吃半片，给自己定个时间。”

“我害怕。现在好像我什么都害怕，我不想发生以前那种事。吃了安眠药，恐慌发作，半夜三点打车去医院在急诊室睡了一晚。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什么都做不好。”

“你真的这么认为的吗？”徐海星认真的看向任纤素问。

他印象中任纤素其实是个元气满满的女子，笑容甜美，总是阳光向上。但他也不得不说，通过这几次的接触来看，任纤素正在变得糟糕。也许还没离开那座城市的时候，这种糟糕就已经开始。

“不，至少我还工作。在工作上，我的脑子还是转的过来的。”也就这一件事，能让她欣慰一些。

“那就抓住它，做自己最擅长的事。”

“可我没办法停止思考，只要一有压力我就想跑。工作上能顺利，那是因为李子清总给我最大的自由度，他从不苛责我。他肯定是全天下最好的老板，其实我应该感激的。但这种没有规划的自由度太高，我总害怕自己会做错。比起最开始进公司，我的决策已经涉及到更多领域，做的决定越来越多。我也会害怕，万一我辜负了他的期望怎么办？万一创未科技倒下了怎么办？”

在五千万没有花完之前，资金链又一次断裂又该怎么办？

去找李子洪吗？

李子洪自己还有一堆糟心事。

他都是怎么度过的？

任纤素不停的倾倒着苦水，好像能以此来获得解脱。但有个听众，不会对你指手画脚，不会教你怎么做，不会站在道德高地上审判你，感觉是不错。

但出了门，该糟心的还要继续糟心。

比如现在，糟心的事就在医院门口。

“妈。”任纤素沮丧的站在门口：“你跟踪我？”

“你来医院做什么？”任母困惑的问。

“来医院能做什么？除了看医生能做什么？我有心理疾病，来做咨询的。”

“什么心理疾病，你就想太多。”

“你到底想干嘛？”任纤素失去了耐心，转而质问道。

任母忽然想起什么，突然软下了态度。

“是这样，我过几天就要回去了。护工要请假回家，你哥就没人照顾了。我来是想恳求你，救救他吧。他怎么说，也是你哥哥，我怎么说也养你到这么大……”

“你那不是养我，连养头猪都不如。”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你从小吃我的穿我的，你爸死了之后，都是我带大的你……”

“我爸怎么死的？你想提这件事吗？”任纤素毫不畏惧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任母哽咽再三，决定回避冲突。刚想开口，却被任纤素打断。

“其实我觉得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我那时候觉得你很勇敢，我以为你在保护我。后来很久我才意识到，在你的眼里从来没有我。我只是剩菜剩饭就能够喂养的狗，在你的眼里也许我的价值还不认一条狗。如果不是舅舅，我甚至不能读到高中毕业。而你，却有钱给我哥哥买房买车，现在还能给他请护工，却连个苹果都没买给我。”

“你是女儿，你早晚要嫁出去的……你哥是儿子，他不一样。”

“那你觉得一个失去了半个肝脏的女人，嫁的出去吗？”任纤素就按照她的规则来。

“它会再长出来的。”任母无措的说。

“爱可不会再长出来，你心中的天枰从来都是斜的。那我也是斜的，既然你不爱我，我就爱我自己，我好好爱我自己，为将来的老公准备着一副好身体给他洗衣做饭，生个大胖小子。这是你想要的吗？你没看新闻吗？有那么多人追我，大明星、大老板，就算是肝脏可以再长出来，也要休养个半年一年的，可如果我下个月就要结婚呢？结婚证又不需要开证明，拿上户口簿就可以去结婚，连婚检都取消了好几年。既然你认定我是别人家的人，为什么你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来找我要肝脏？”

“小时候五块钱一大袋的苹果，你放到烂掉都不肯让我吃。任千雄可以胡天海底跑出去玩，我只能在家里给你做饭扫地。你不让我的朋友到家里玩，所以我没有朋友，性格古怪孤僻。任千雄很多朋友，水果、零食随便吃，最后我去打扫。他回来一次，家里才能吃肉。他怎么样都是对的，我怎么样都是错的。你甚至让我退学，就为了任千雄还没考上的大学存钱。我成绩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放弃我？只因为我是个女孩儿吗？”

放弃了就放弃吧，需要牺牲、奉献的时候就找到任纤素了。

合着女孩儿生下来都是圣母吗？

就是为了牺牲奉献，被剥夺继承权的吗？

就算只是为了结婚嫁人，但难道就不是亲生的吗？

“你说的这些，不是真的，是你记错了。就算有的话，就那么一两次，你怎么能记这么久呢？”

“那你就当我天生记仇吧，我爸爸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大概是遗传了他的自私自利，冷漠无情。”任纤素打了个响指说：“你也不要再搞什么小动作，如果你不来找我，我还有可能松口，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是还了你这些年的剩菜剩饭，可你越来找我，就越觉得你很烦，你是个吸血鬼。”

“你也太没良心了，你以为一个孩子轻轻松松就能长大吗？你爸当年知道你是个女儿，死活要把你送走，是我一边挨打一边把你留下来的。”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最好与最坏 所有人都知道养孩子不容易，需要很多心血。

“如果你一边挨打一边把我留下来，就是为了让我替任千雄挨打？就是为了使唤我？就是为了让我结婚拿一笔彩礼钱？”无数的故事里，任纤素的确不是最惨的。

但世界又不是比惨大会。

“行了，我不想跟你说话了。有这个时间，你不如早点儿回去照顾任千雄。毕竟，有一天算一天的人，你不去守着他，人没了可别怪我。还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你想去法院打官司，那我告诉你农村老太太那一套是不管用的。就算是你请律师也好，在法院撒泼打滚也好，都不可能让他们强制将一个人送到医院做器官移植。还有，我是真的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也许过了刑事追诉期，但是如果你不想更出名的话，就别来找我。”

这是上海，国际化大都市，人人都讲法律。

“如果你现在要坐在地上哀嚎的话，我不奉陪。最近医闹很多，医院的保安可一直盯着你。”

医闹造成的事故太多，医院也学聪明了。他们知道与其让患者闹着赔钱，不如先保护医生，因为医生的家属闹着赔钱可会赔的更多，而且会失去一个辛辛苦苦培养好几年的医生。

任纤素不再理会自己的母亲，双方都不知道对方脑子里是什么玩意儿。

不沟通，才是上上策。

回家的路上，手机震动了一下，邮箱里有人发了个什么邀请函。

慈善拍卖晚宴。

是给血友病孩子进行慈善拍卖的晚宴，任纤素自己没什么钱，可拍不起什么东西，她只能随手从支付宝和微信里捐赠一点的那种。可一看发起人一栏写的是【兰慧坊俱乐部】，基金会也是这个俱乐部发起的。

私人场所，不是公开的那种明星云集的慈善之夜搞噱头的地方。

兰慧坊俱乐部可是来头不小，里面会员都是豪门太太和千金小姐。是上流社会的家眷挤破头都想进去的，他们每年还举办成年礼舞会，也是给那些公子哥和富贵姑娘准备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兰慧坊俱乐部的现任主席是乌云霞，李子洪的妈。

刚送走一个妈，又迎来一个妈妈级别的。

任纤素忍不住给自己翻白眼。

这辈子难道就和妈妈过不去了吗？

虽然不知道目的，但任纤素意识到这是个信号，管他什么信号，肯定乌云霞是想见自己一面的意思。

在网上买了见几百块钱的小礼服，好看就行了。做指甲、化妆、做头发，任纤素还是做足了全套。她没什么奢侈品，将李子清之前送的那个天鹅项链给拿了出来。

在门口登基，人家很认真的找她的名字。

可能是因为穿的不是名牌吧，而且是个生面孔。

“任小姐，你来啦。”乌云霞珠光宝气的站在门口，仿佛等了很久，好像就在等任纤素一个人。她很热切的走上来，拉住任纤素的手。

“李太太，谢谢你邀请我来。”

“哪里哪里，我还怕你不来呢，我儿子总跟我提起你，之前我在他公司见过你，不知道他跟你提过这件事了没。我一直想正式的和你打招呼，但是人老了，不知道该怎么和年轻人相处。这下好了，今天晚宴来了很多年轻人，希望你不会太拘束。”

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谢谢太太，我会尽量的。不过我得先说，我很穷，可能为慈善做不了什么贡献。”

“没关系，有这份心，我相信是可以传达给小朋友的。”

乌云霞拉着任纤素入座，聚光灯、香槟杯，自助餐都看起来价格不菲。任纤素想不拘束也不行，和乌云霞客气一番就直接问：“李太太，要不你直接跟我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吧？我真的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我现在都有点儿呼吸不顺了。”

“你开会的时候也这样吗？子洪跟我说你是个特别职业的女性，在办公室里你都是说一不二的人。你经常让全办公室的人都无话可说，口才很好。”

这个举例好像不太合适，办公室和这种慈善晚宴不一样。

“李子洪是这么说的？”任纤素皱着眉不可思议的问，她还以为两人是朋友呢。

结果是塑料友情？背后放冷枪的朋友？

“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他觉得你很漂亮，能力又强。他以前推荐你去给我丈夫当助手，他说你不止是个管家的女人，也是个管理公司的女人。旭丰集团太大了，他也管不了，但子洪觉得你行。”

“您真会开玩笑，我这个资历管不了。何况那是你们李家的事，不要扯上我，没啥兴趣。如果你是为了这个叫我来的话，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跟我没关系。不管李子洪说什么，都是他一厢情愿，我也没和李子清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那是个估值几千亿的公司，你们说的可真豪华。

也不知道李旭丰听到后会不会打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眼下任纤素迅速撇清关系，站起身来就想走。

“任小姐，不要着急。人与人之间，是要接触的。要相互说话，才能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直觉得我没什么坏心，但可能对你们来说不太喜欢长辈。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很欣赏独立自主的女性，况且来晚宴的人都是值得交际的人，对你的未来很有帮助。光凭这些，你就应该留下来。我听说子洪也给你和子清的公司出钱了，是吗？”

啊，那五千万，任纤素的确没法反驳。

她重新坐下，认真的看向乌云霞说：“李太太，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李子清的。但是李子洪在我这里，他表现的很热切，他很想和李子清拉近感情。这五千万，你可以认为是他的投名状，也可以认为是哥哥帮助弟弟，也可以认为是投资人投资了一家新兴产业。也许公司没有李子洪的名字，但我不会让他有太多损失的。”

特别是创未科技已经架起了一条生产线，合作的厂商名录已经越来越多。任纤素相信，假日时日，做到收支平衡以后，盈利的日子不会太远。

公司会继续壮大，到时候李子洪是想要回五千万，还是要股份，都是可以商量的。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力量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当初洽谈的时候，李子洪是同意不拿走股份的。为了资金问题，他的钱是直接打入我的账户，然后我转账到公司账户的。”任纤素还出了手续费呢。

在乌云霞的目光下，任纤素继续说：“我非常理解有些父母的心情，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没有欺骗过你儿子。不过也差不多是因为这笔钱，李子清才会同意将公司搬来上海和李子洪接触。我其实有点儿为他担心，不知道他会不会认为兄弟是花钱买来的。这样的话，我们就和他的那些酒肉朋友没什么区别。”

也许找机会可以介绍一下，安抚一下李子洪受伤的心情。

虽然任纤素并不确定他会不会受伤。

“难道我在任小姐的眼里就是这种人吗？一个控制狂母亲？我看起来很像吗？”

不太像，但是越是豪门就越抠门。

“好吧，那我不太懂，李太太你为什么想见我？”任纤素歪着头不解的问。

她的确有洞察人心的能力，大部分的时候都能猜出被人心里想什么。但不是每一次都能奏效，不是每个人都适用于任纤素的心里规则。

越亲近的人，可能洞察起来越难。

“实际上自从我知道李子清的存在，我一直想和他聊聊。可他一直不肯见我，一开始还和我发发短信，后来都不愿意敷衍我了。所以，自从听说他有女朋友之后，我也一直都想见见。上次，本来应该在子洪的公司见你的，可他跟我说那时候见你的话不太礼貌。”

的确，任纤素的反应很大。

几乎是要和李子洪闹到决裂的地步。

“李太太，那你没什么必要见我。因为我永远站在李子清这边，你想要和他沟通感情也好，还是想要保住李子洪的位置排挤他也好，请都不要从我这里下手。还有，虽然不知道你们这些富贵人是怎么生活的，但是我们已经用尽全力的在生活。我之所以来，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看到了李子洪的诚意，他是的确想和弟弟增进感情，我不太好拒绝你。但是如果，你不是同样的想法，那我们没什么需要交流的。李太太，我说的够清楚吗？”

乌云霞因为任纤素的不给面子，脸上稍微有些僵硬。

但随后还是反应过来的说：“很清楚，我也明白。可我最近也看新闻，好像你和子清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的关系？”

“好像是。”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会拒绝思瞳吗？他们可是大学同学，感情一直不错。我始终觉得这是一种缘分，余思瞳的父亲和我们李家的关系不错，而她就那么巧合的和子清是同学。这是天降奇缘，任小姐你不觉得吗？”

天降奇缘？

这用词还挺文绉绉的。

“那是李子清的私事，我并不能干涉。两个人有缘分是有缘分，但是缘分未必就能做成恋人，成为夫妻。李太太，你不觉得你干涉的太多了吗？李子洪身为哥哥，好像也每个稳定的女朋友，你不该去操心李子清。”

严格来说，李子清现在已经没有母亲。

任何人都不该干涉他的恋情和婚姻大事。

“任小姐，你不用总是这么对我抱着敌意。作为长辈，的确有弄巧成拙的时候，可也请你体谅一下长辈的心情。我从前只有一个儿子，他要什么都得给，养的太骄纵。后来胡天海底的不着调，三十几岁了也没说要结婚，我李家难道不值得一个后人吗？”

难道乌云霞就不能有含饴弄孙的生活吗？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李子洪的问题。任纤素心里吐槽，大概是真的不会有，看李子洪的态度，恐怕是不会妥协的。

哪怕身边美女如云，他都从来不搞出什么出格的事。最多就是花边新闻的头条而已，没见过什么子女纠纷，女子哭诉他是负心汉之类的。

“李太太，这种事还是要看缘分的。”任纤素无奈的说：“我自己也是个不婚主义，跟你交流这样的话题交流不出结果来的。何况我记得李子清跟我说过，他和余思瞳认识的很早，但好像一直不来电，那时候余思瞳也是预备的李家少奶奶，后来知道他是李家的私生子才会接近的，她又成另一个预备的李家少奶奶。只从上次她泼我一身热水之后，如果李子清还要跟她在一起，那就是我瞎了眼。”

一番话，将余思瞳的目的说的干干净净。能给人泼热水的女人，你乌云霞受得住这样的儿媳妇？

余思瞳的家底有多少，能让李子洪理都不理会，你李家看得上她？

就算两家是世交，豪门婚姻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从任何角度来说恐怕余思瞳都不是人选，当然也不排除她在乌云霞的眼中是另一种形象。所以任纤素带着恶意补充道：“上次的热水还给我留下了一点疤痕，李子清每次看到我露出手臂都会很愧疚。而且马上就会想起是李太太你要撮合他们的，立刻就会想起余思瞳底气那么足，是因为你这个大妈授意的。对了，这件事是不是就是李子洪不再跟你报告我和李子清的事的源头？”

如果李子清还继续报告给乌云霞的话，她今天是不会出手的。

任纤素淡定的端着香槟杯，开始看透乌云霞。

一开始很紧张，连自己的心情都顾不过来，而她现在已经开始冷静。分析形势，知道乌云霞想要什么结果。

上了点儿年纪的人，思维里都可以简化成两种东西，金钱和开枝散叶。

显然，乌云霞不太之外李子洪。她可能是想李子清生个孩子，过继也好，共同抚养也好，反正都姓李。李子清的母亲已经死了，再介意已经没必要。他只是个私生子，和长子关系不错，只要拿捏住了，将来不会分太多家产。

更何况，现代社会还有遗嘱。

乌云霞完全可以让李旭丰不给李子清留一分钱。

感情，想来是捆绑别人的最好利器。

“李太太，也许你的算盘打的很响，也许你和李子洪的目的就是要用感情来绑架李子清。你们以为他会很珍惜你们这个来之不易的家庭，从而拒绝获得李旭丰的家产什么的。甚至会主动退出家产争夺，对李子洪不构成威胁。这主意不错，我很欣赏。但这从来都不是我们的目的，你们太肤浅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慈善拍卖 “任小姐，你不必这样总是把一个人往恶毒了想。”乌云霞看起来很不甘心，仍然试图接近任纤素。

“李太太，也请你体谅我。我是个在职场上打拼的人，连手下报账的时候是否多报了钱都要猜测。既然你看新闻，应该知道我成长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我就是个疑心重的人，喜欢猜测。上一次不抱着什么目的接近我的人，恐怕就是李子洪了。不过，我到现在也没有相信他是一个不抱着目的的人。但我不会因为我的猜测就去对付他，而且他的行动是可信的。所以，我是个理性的人，不在于你是怎么想的，而在于你做了什么。”

人人都会有阴暗的想法，想要对付别人的想法。这不是错的，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

任纤素只是个穿着廉价晚礼服来到满是富贵人的慈善拍卖晚宴，她也会想这个条件到底是自己创造的，还是别人给的。

人生充满阴谋论，我们不得不如此。

“我不喜欢跟你们这种绕来绕去的人打交道，就好像面对一条毒蛇。不如我告诉你一个快速控制李子清的方法，那就是把我踢开。我就像是个贫民窟的女孩儿，我有的一切都是李子清给的，是他的信任所以我才有坐下来和你说话的机会。表面上我的确身边围绕着巨星和富二代，实际上我不过是个拿工资的小职员。换句话说，离开李子清，我什么都没有。”

自然就够不成什么威胁，也没什么前途。

国家很大，未必人人都要在上海谋生。一旦离开李子清和创未科技，看上去拥有的人脉、资历和地位都要清零。去下一个公司，就算是个创业公司，任纤素也拿不到如今的权利。

分割李子清和任纤素，想要对付他们其中就非常容易。

“但问题是，你能吗？”任纤素看向乌云霞发出疑问。

正巧此刻，主持人上台花里胡哨的说了一堆恭维的语言，宣布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入场通道已经关闭，陆陆续续有人和乌云霞打招呼，纷纷用探视的目光看向任纤素。她是个新成员，而且是乌云霞带来的新成员，一般人都不会有这种待遇。

一般太太要带一个年轻的后生，基本都是自己的儿媳和女婿，出来和长辈见见面，趁机交流一下人脉什么的。

但规则并不适用于全部人。

“感谢各位的鼎力支持，今天的第一天拍品仍然是我们的主席乌云霞女士提供。她为我们晚宴捐赠的是一件珠宝，是乌女士珍藏近十年的蓝宝石项链，感谢乌女士。那么我们这间拍品的起拍价是一百万，每次叫价十万，现在竞拍开始。”

的确是一条漂亮的项链，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这是自己一百个月的工资，差不多要好几年才赚得回来。金钱果然如粪土，要看是什么样的人说。他们一次次的举手，一次次的加价，任纤素仿佛看到空气中流动的金钱气味。

“任小姐喜欢吗？”乌云霞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问。

“珠宝谁不喜欢，我尤其喜欢这种闪闪的东西。不过不是我买得起的，欣赏一下就值得来人间走一趟了。”

“可如果任小姐想要主持旭丰集团的话，这点儿野心可是不够的。”

“李太太，我说过了，我对旭丰集团不感兴趣，我也吃不下那种庞然大物。我们这种出身的人，是不可能一步登天的。但是我们也不会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至于旭丰集团，我建议你还是找一找李子洪，他比我靠谱。”

“如果我和子洪在谈论这个话题，他连饭都不会回家吃。”

身为母亲的悲哀大概就是如此，和儿子完全没话聊。儿子的青春叛逆期好像永远不会结束，也可能是必然的过程，长大了就会离开父母。

“那是你的事，不过你也没必要这么悲观。说不定哪天他就改变主意了，电视剧不是经常这么写吗？家里忽然发生了变故，富二代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大局。”

“可是据我所知，年初的时候是你在帮子洪主持大局。”

“那是个意外，那时候……”任纤素想了想偏头看向乌云霞好奇的问：“你知道这件事，对不对？他和关俊游关系很好。”

乌云霞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任纤素，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好吧，知子莫如母。不过如今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李太太，不要太灰心，继承人会有的，孙子也会有的。你真没必要来纠缠我，我只是不相关的人。”

虽然、可能、暂时任纤素说话的比重在李子清心中还是比较大的，但时局易变，下一刻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任纤素正想多劝劝乌云霞的时候，只见乌云霞忽然举手竞拍，并且给拍卖师做了个手势。

大概是关于价钱。

“好的，这边我们乌女士出手，看来是想要将这件猪宝给买回来。感谢乌女士的慷慨，乌女士出价二百六十万，还有比二百六十万更高的吗？”

叫价三次之后，主持人正式宣布由乌云霞拍下蓝宝石项链。

如此慷慨的行为当然得到众人的掌声，邻座的人不停称赞恭喜。

“看任小姐喜欢，这条项链送给你了。当做是见面礼，长辈送的东西，任小姐不会不要吧？”

“我会将项链捐赠给慈善晚宴，让他们明年再继续拍。”

反正你有钱，你继续拍啊。

可承不承这个情，任纤素说了算。

“任小姐，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打消你的敌意呢？”乌云霞近乎无奈的说。

她今晚已经尝试所有招数，柔软的说话，强势的态度，乃至于见面礼都无法让任纤素高兴。这女孩儿软硬不吃，太不给面子了。

“李太太，我本人对你是没有敌意的。相反，我很欣赏强大的女性，能在商业和慈善占有一席之地，有时候你还是我的偶像。可这件事，你一开始就不该和我谈，因为我的立场从来都是坚定的。在搞清楚你的立场以前，我没办法和你谈，我也不能预设你的立场，所以还是慢慢接触吧。”

来日方长，总还有时间的。

正当任纤素想软化下来多和乌云霞说几句话的时候，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任小姐，别来无恙啊。”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别来无恙 任纤素回头一看，果真是个‘熟人’。

韩太太。

韩博的母亲。

不同于以往的见面，今天的韩夫人富贵端庄，优雅逼人。在场的人肯定是没看过她在韩博面前那副‘疯魔’的模样。

就算见过，也肯定联想不到一块儿。

“韩太太，这么巧。你看过医生了吗？”任纤素不客气的提醒她可不会忘记以往韩太太带来的震撼，今天韩博不在这里，也没什么好顾及面子的。

“任小姐真会说笑，我一向身体健康，到是每年都会例行体检。”韩太太面色一僵，随后反应过来从容的回复。

“那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可比现在差了好多。希望你真的没事，也许我可以推荐心理医生给你。”

“任小姐……我只是看到你想来打个招呼，以免将来韩博说我这个做母亲的对他的朋友不礼貌。”韩太太有些心潮难平。

也是，这种豪门身份的人走哪儿都是被奉承的。

就算有人知道韩太太的魔怔，也很少有人会直接指出来。

“实际上不礼貌往往是来自于父母，因为我们这一代的父母好像都没有学过如何尊重子女，他们都总以为子女是自己的衍生品，随时随地都要掌控着。一但失控，就被冠以不孝顺不服从的罪名，开始哭哭啼啼、大吵大闹，这种道德捆绑的行为十分普遍。不过这种情况不会存在于朋友之间，因为一旦朋友有个什么三观不合，立刻就可以绝交。所以，韩太太放心，韩博和我关系很好。”

任纤素意有所指的直接指出母子之间的问题。

但是未必会有人醒悟，比如韩太太：“可子女的生命都是父母给的，作为长辈指出他的错误是理所应当，不该被苛责。就算是长辈有错，可到底还是为了子女好。”

“那这样的话，子女也可以为长辈好，反正精神病人的监护权都是在家人手里。”

只不过作为子女天然有弱势，不忍心不愿意让父母失望困苦。

“韩太太，任小姐，你们聊什么呢？”乌云霞一看气场不对，赶紧出来笑着解围：“我都忘记了，任小姐工作的公司也有韩博的股份，这一直以来也没和韩太太交流，真是失礼。”

谁都摸不准韩博有没有将李子清的身份告诉韩夫人，但乌云霞选择不说总是对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韩太太立刻收起将要发作的怒火和乌云霞寒暄、握手、拥抱，夸赞乌云霞的那条项链。对于接下来即将竞拍的拍品，是韩太太的捐赠的一个明朝的花瓶。

两人聊的十分开心，还有点儿缅怀过去的感觉。

显然乌云霞和韩太太的关系一度很好，两家公司的关系也是相互依靠相互扶持的。

只不过可能韩太太在乌云霞面前发作过，所以乌云霞不愿意再和这样的人结交。而且应该闹的很大很丢脸，所以连韩太太自己都不想提。

生活就是这些人组成的，明知道自己有错，明知道自己有问题，但就是觉得没问题。粉饰太平，好像就可以到死，而且是心安理得的死。

说到底，他们不在乎对别人的影响。尤其是自己的子女的，只要自己舒服就好了，发病就发病，不在意是否会伤害他人。

任纤素觉得韩太太应该是躁郁症的一种，要么是情感障碍。

说的好点就是无法表达自己，说的不好也还是无法正确表达自己。

但所有心理疾病都有一个共同点，自愈不那么容易，终生都有可能复发。放任不管，只会越来越严重。任纤素已经预见今后都在上海的话，韩博会过的多么辛苦。

怪不得只从来了上海之后，韩博的话越来越少，也不经常到公司了。

正当任纤素打算看戏到结局的时候，忽然瞧见祝锦挽着某个英俊男士的手轻飘飘的走了进来。

任纤素惊诧的目光下，祝锦和那位男士说了点儿什么，就端着香槟走了过来。一看乌云霞在旁边，露出一副了然的深情。

“素素，你居然也来这种场合，小看你了。我还以为你是宅到死，就算升职当总裁也不会社交的人。”祝锦拉低声音悄悄靠在任纤素的耳边说。

“那是不可能的，韩博没办法社交，李子清不喜欢，我要是不社交，不拉拢人脉，公司就没我的地位了。”做市场营销，怎么样都要社交和谈判。签不完的合同，开不完的会，还有数不尽的计划。

无数个planB预备，这还不够。因为任纤素统领公司的方方面面，广告、公关、会计、人事，她都要过目。

这样一想，慈善拍卖什么的，完全是在给自己放假啊。

“我觉得你没必要来这里，世界残酷的人。别真的以为太太和女儿有多大话语权，外头那些男人都是靠利益和金钱说话的，精明的很。你来这里，还不如跟着李子洪混。去他那边，才是真正的话事人。”祝锦直白的说着世界的残酷，什么名媛阔太，都是金丝雀。慈善晚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做事的还是男人。

而男人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动物。

如果他们真的在乎妻女，她们只会出现在公司，而不是这里。

“喂，你知道乌云霞算是李子清的大妈或者小妈吧？她给我发的请帖，我能不来吗？”任纤素别别扭扭的靠在祝锦耳边，小声的说。

“那就说得通了。”祝锦善解人意的拍拍任纤素的肩膀：“要我陪着你吗？”

“你先说你是陪着谁来的？”

“杨谦，你认识不？跟李子洪走得很近。”

“丛云娱乐那个？”

“嗯，那是他儿子，一心想进娱乐圈，现在在做模特。他是家里第三个儿子，在家里不太受重视，杨谦还反对他进娱乐圈，但是也没给他安排个职位什么的。在母亲和姐姐的支持下自己开了个经纪公司，自己给自己打工，自己捧自己，现在是我的客户，我在帮他处理一桩名誉权的官司。”

“你接私活儿……”任纤素不可置信的问，旭丰集团还不够忙吗？

“不算好吧，都是事务所的客户。况且，旭丰集团也不是每天都有开庭的。一个律师手上有好几个案子，很正常的。你该不会担心我忙这个案子，没办法专心帮你未来的公公吧？”

呵呵，我信了你的邪。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史诗级尴尬 “诶，和李太太聊天的就是你那个社交恐惧症合伙人的妈？”祝锦忽然对旁边的人来了兴趣。

“小点声儿，别被听到。”任纤素说完还是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不太像啊。她真的那么厉害？”

“人不可貌相，你记得网上怎么说我的吗？长这么好看，也能得抑郁症？我去你的，好像我能控制似的，好像抑郁症还能看面相。我觉得她可能是躁郁症或者是双向情感障碍，失控的时候要么是无自主意识的，要么是自己控制不住的。”

“行啊你，去考个心理证书，将来要是和李子清分手了，自己也有口饭吃。听说现在心理学规模扩大的很快，很挣钱的。坐那儿听别人讲故事，就几百块钱一个小时呢。”

“那么简单，你去考啊。当年怀着孕都能司法考试第一，你行的。”

所以说一孕傻三年的都是骗子，想让女人丧失工作兴趣而已。实际上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健忘症，只是人们习惯性的联想而已。比如车祸这件事，明明男性出车祸的几率大，但是只要涉及到女性，新闻标题永远是女司机。

什么事都是有选择性和盲目性的。

“对了，你帮人打官司就打官司，来慈善拍卖是个意思？你该不会？”任纤素没有说出口，但基于双方的默契，祝锦肯定能够理解她没说完的话。

“你别多想了，你不知道这种场合是律师争取业务的最佳场合吗？这么多豪门婚姻，非富即贵，只要有一个人想离婚，想捉奸，必然会找律师，律师费妥妥的。”

倒是忘了，祝锦最喜欢离婚官司，越复杂越好。

越贵越好。

都是一锤子买卖，现在还有什么离婚冷静期，每庄离婚官司都是奔着两次开庭去的。一次开庭收费一次，如果是难度大的，按照拿到赡养费的比例来收取律师费，这种情况一般还有保底。

“我后悔当初没读法律。”任纤素看了看祝锦难过的说。

“你要是读法律，你这抑郁都别治了，直接自杀。你会对人生失望的，人性的黑暗超乎你的想象，战斗机级别的奇葩几乎天天都能遇到。”

祝锦心大，所以能抗这么久。

还有就是祝锦几乎没什么共情能力，她不像任纤素总是心软，内心柔软的人干不了律师，也干不了法律相关的工作。

想到这里，祝锦可怜巴巴的摸摸任纤素的头发给她顺顺毛：“你别生我气了，我们都在上海，却要一直这样偶遇吗？”

“偶遇不到的，我以后再也不想来这种场合了。这香槟，我喝着也没啥感觉，暴殄天物而已。”

任纤素无奈的和祝锦碰了碰杯子，享受不来生活的人适应不了这种场合。

可以在谈判桌上大杀四方，是因为金钱和利益是共同的目标。在上面谈判，只要围绕着赤裸裸的利益，就没人在乎其他的。吃饭喝酒什么的，任纤素会直接说没兴趣。如果你愿意上钩，就打消掉那些念头，不愿意自然还有其他人。

创未科技不是什么大公司，可是噱头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偶尔的，也会遇上不要脸的，但任纤素都还能应付。

反而是久了之后，任纤素不太能适应和女性一块儿打交道，特别是这种充斥着妈妈和女儿的场合。那个杨三少爷是个例外，他无法依靠父亲，自然只能拉拢妈妈和姐姐，所以出席这种场合对他来说没啥。更何况是个模特，类似的场合肯定不少，应付一下就过去了。

就在俩闺蜜聊的正熟的时候，乌云霞回过头来拉着任纤素：“任小姐，这位是？”

“李太太，您好。我是祝锦，我是一名律师，这是我的名片。目前，我们事务所代理了旭丰集团的法律事务。”祝锦又是握手，又是双手递名片，礼仪做的很周全：“素素是我的闺蜜，多谢李太太照顾，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任小姐是个人才。祝小姐有和我有这般渊源，那看来都是自己人了。我刚和韩太太商量，觉得拍卖晚宴已经没什么能吸引到我们的地方。想邀请两位小姐和我们一起去吃点儿夜宵，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

任纤素和祝锦相互看一眼，都在等着对方回绝。

“她还有事。”

“她还有事。”

两人相互指着对方辩解，随后相互看一眼开始客套‘你不是说你有事吗？’‘你说你有事的？’这一套。

“那两位，到底有没有事？”乌云霞耐心的笑着看向两人问。

“李太太，我和素素最近闹了点儿矛盾，我们觉得还需要缓冲一段时间再一起吃饭。”祝锦老老实实的回答说。

“年轻人都喜欢闹矛盾，不过既然是好闺蜜，就不应该有隔夜仇。一起吃饭，消消气，握手言和吧。不要辜负我的一番美意，毕竟我可是吝啬的人。”

无法推脱的任纤素和祝锦只能跟着走，祝锦在手机上给那个杨三少爷发了短信，两人跟着好几桌人挥了挥手就再见。

任纤素有一种打扰祝锦的好事的感觉。

毕竟祝锦是个喜欢释放压力的人，她不太在意一心一意那一套。

“你说这到底是夜宵还是鸿门宴啊？”祝锦鬼鬼祟祟的跟着任纤素低声问：“李太太不会是想打扰你和李子清的好事吧？难道她是个电视剧里的那种棒打鸳鸯的反派婆婆？”

“你想多了，不过我觉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李家的人都很复杂，我一个都看不透。跟他们打交道，实在是太累人了。我现在面对他们都是随波逐流，你们随意，我爱跟着就跟着，不跟着就拉倒。一会儿看情况不对，我们就遛就是了。对了，多多呢？”

“保姆在家，我装了摄像头，你要看的话我一会儿给你开。”

祝锦扬了扬手机得意的看着任纤素。

司机已经将车开了出来，恭恭敬敬的帮她们开门，听了乌云霞说了个地址就开始上路。

这顿饭还是开始，任纤素就已经觉得压力爆棚。她觉得自己很口渴，又开始头晕。沿途忍不住给李子洪发了个定位和微信：【你妈要跟我吃饭，求解救。】

【我和你未婚夫吃饭，暂时救不了你。你未婚夫对我啥态度，你知道的，我得抓紧时间和他联络兄弟感情。一会儿看心情要不要来解救你。】

李家的人都这么让人绝望。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璀璨人生 其实任纤素的人生已经近乎透明，家庭的闹剧一轮又一轮的成为人家的饭后谈资。

她能感受到来自李太太和韩太太张口欲言的疑问，但幸好两人都是顾及自己身份的人，并没有说的很直白。但任纤素从来不怎么喜欢粉饰太平，人人都装作自己很好，过的不错，可世界一样的悲惨。

听说国内每天有两百多名女性在家暴下死于自杀。

每分钟就有数名女性被强奸。

她们有一些也是粉饰太平的一份子，在亲友之间，在朋友圈，缄口不言。或者被迫的缄口不言，然后失去信心。

心理医生的增长速度，赶不上这样、那样的自杀理由。

任纤素曾经是沉默的一部分，但现在不再是了。

所以，她可以谈起这个话题。

“我妈总觉得她对我很好，甚至连我早死的爹恐怕也是这么认为的。就像我也一样认为，我是个好人。但实际上，李子洪无意中说到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冷漠的就像是要把人冻死。但我自己并不觉得，我还以为我态度很好，尽到了地主之谊。”

“我妈每次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养你这么大，好像不让我读书的人不是她，好像冬天不给我买衣服穿的人不是她。好像曾经说出养你还不如养条狗的人不是她。人的记忆都是有选择性的，当时又没有摄像头，我没办法去和她对峙。”

任纤素无所谓的耸耸肩继续说：“有些事就是这样，没办法求证。”

“可是简单来说，她也只是拿我当个工具，可有可无的人。生我的时候也没跟我打招呼，如果她问了，我未必会选择出生。再说了，自己决定生的孩子，养大成人不是应该的吗？”

转头看着两位太太，一个是很明显的控制欲爆棚的母亲，另一个属性还未确定。

任纤素不顾祝锦拉着她的手继续说：“道德绑架也好，还是所谓的在别人看来是孝顺在我看来是愚蠢这件事也好，我暂时都没有打算去拿掉自己的肝。”

上次参加个颁奖礼，走了个红毯回来就感冒了。

除了任纤素，好像都没人关心她是否经得起一场器官移植手术。

就算有人关心，侧面也会说至少你不会立刻死掉，但任千雄会。好像晚死就比早死幸运很多，好像就有人愿意出钱让任纤素保养身体似的。

“任小姐，你一定很难过。”乌云霞坐在一旁怜爱的看着任纤素，拍了拍她的肩膀：“很多长辈其实都没有个长辈的样子，孩子都很大了，仍然去控制孩子的选择。这是不好的，我一直不赞同这样的做法。比如李子洪，他从小开始，我就鼓励他自己做选择。就算是做错也没关系，家里总会有人等他。所以就算父子俩关系很差，我们母子的关系仍然还是可以维持的。”

“李太太，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通情达理。”任纤素意有所指的说。

“任小姐，我已经容忍你一晚上含沙射影，对我毫无尊重。到了现在，都坐下一起吃饭了，我想应该够了吧？”韩太太颇有些无法忍耐，也有些委屈的梗着脖子，她的眼眶通红，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韩太太，家庭关系这个话题，不是我开的头。要结束也行，咱们就聊下一个话题。”任纤素恭敬的给韩太太倒上果汁，让她消消气。

祝锦接受到暗示立刻开口说：“慈善晚宴还没结束，我们就这么离开，真的好吗？”

她是面对李太太问的，毕竟李太太是俱乐部的主席。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场的事已经安排妥当，没有我的话，还有别人可以继续主持。可是和任小姐说话的机会不多，我当然是要先把握好这个机会。俱乐部经常做活动，慈善晚宴也没那么隆重。都是为了联络感情，吃饭和拍卖会都是一样的。”乌云霞从容的说。

“那您一定很忙，我听说过俱乐部的活动。慈善、时尚杂志，鼓励女性的颁奖，还有各种节日的活动。”祝锦顺便恭维了一番俱乐部的成就，她们是很多女性的榜样。

多部分都杂志都是靠她们来刺激销量，也让职场或者家庭妇女茶余饭后有谈资。

这些豪门生活，总是让人好奇又羡慕的。

“都是一些小事，比不得祝小姐和任小姐这样的职业女性，你们一定特别看不起我们这帮人。外界都说我们是一帮只知道消耗金钱的人，依靠着丈夫和儿子的米虫。”

“那不是真的。”祝锦立刻否认：“你们也鼓励很多女性。”

“鼓励她们放弃自己的价值，一心嫁入豪门吗？”乌云霞大方的开了个玩笑。

“嫁入豪门也是需要本事的，向我和素素这样的人，就没那个命。说话做事，总是欠缺点儿什么，没你们那么优雅。”

“依我看，两位都是不屑什么豪门的人。对你们来说，找个有钱的丈夫不如多工作。等明年的时候，我一定提名任小姐成为女性榜样的候选人。能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经营成新兴科技企业，你这样的人才才值得让人学习。还有祝小姐，一步步攀登到今天，听说你在怀孕的时候就拿下了司法考试第一，你也值得提名。”

女性律政人才，女性商业人才，都是值得鼓励的。

“李太太，我们还没那么大的面子，不必了。”任纤素摆摆手示意拒绝，在公司高层任职的女性很多，法律界也有很多女性法官和律师。

任纤素和祝锦还是想低调些。

“不不不，我说的是真的。女性榜样名单，每年都会颁发给在各行各业努力的女性。你们也许不是最杰出的，但一定是我见过最努力的。”乌云霞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给任纤素。

两个人头疼的看了对方一眼，恨不得立刻找个理由离开这里。

女性榜样，女性力量。

祝锦是个单身母亲，拿下了旭丰集团的法律事务。任纤素最进绯闻缠身，一次次上头条，不管是有义务还是无意的，她都已经成为半个公众人物。

俩人，都不太想上媒体了。安安心心工作，没有大风大浪才是好事情。

就在一度聊不下去的时候，乌云霞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大大的写着儿子两个字。

任纤素忍不住松口气，终于要解脱了。李子洪也不是全然的没良心，还是来解救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解脱 乌云霞显然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是接完电话也没有说破。

从电话内容来看，李子洪是在来的路上。乌云霞继续和两个人东聊聊西聊聊，介绍餐厅的特色菜什么的。

任纤素和祝锦都很给面子，一样一样品尝，来者不拒。

然而，李子洪带了一个麻烦。

他带来了韩博。

我去，他带来了韩博。

韩博站在包厢门口，立刻就有转身离去的冲动。

任纤素也睁大眼睛看向李子洪，她早该想到的，李子洪和李子清喝酒，韩博很有可能在旁边。而没人告诉李子洪，韩太太也在这里。

果然，下一秒韩太太就很高兴的招呼韩博坐下。

任纤素几乎能看到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恨不得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

“子清在外头等你。”韩博坐在任纤素的旁边轻轻的说。

“你要不要快走？”

韩博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不太敢。况且这是公众场合，她应该不会怎么样的。随后韩博回复：“我一会儿看情况。”

可怜的孩子，任纤素有些怕他会社交恐惧发作。

“妈，你这就不对了，搞慈善拍卖不叫我，来吃东西也不叫我。带走我的好朋友，都不带我，你这件事做的太不合格了。”李子洪坐下后开始话题：“你没为难我们素素吧？”

“瞧你说的，我是个老虎吗？”

这边母子斗嘴，那边母子的氛围就有些怪异。

隔着一张桌子，韩太太就能站起来给韩博夹菜，放低声音问他要不要坐在自己旁边。

“原来博儿和任小姐关系这么好，吃饭都要坐在一起，而不是和妈妈坐在一起。任小姐的魅力比媒体上说的，可大太多了。”韩太太压制自己的不满，尽量露出微笑的说。

任纤素可以背着韩博怼他的母亲，对韩太太表示抗议。但韩博在场的时候，她比较没那种勇气，因为毕竟，当事人的主场，她是不会出风头的。

上次在出租屋领教过之后，任纤素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话刺激她要去跳楼。

然而祝锦不这么想，她主动换了个位置和任纤素一左一右的坐在韩博的两旁，目光等着桌子另一头的韩太太说：“韩先生的魅力也很大，之前都没在媒体上见过这样的富二代，可真是让人伤心。长得帅，家里又有钱，该去慈善拍卖会亮亮相，肯定有不少的女孩子追。可惜啊，我都有儿子了，不然我也追韩先生。”

祝锦说话娇媚动听，可以将尾音拖得很长。

如果说起对付男人、女人，祝锦真的是最有手段的人。离婚官司迎来的都是一些极品，就算是刑事案件，不是男人就是女人，也都不普通。她可劲儿的夸韩博，让大家对韩博真实的处境赶到甘心。

而罪魁祸首就是韩太太。

刺激是有用的，韩太太愤怒的放下筷子瞪着祝锦：“就凭你，也配的上我们博儿？你是什么人？连孩子的爹都不知道是谁，也想追我们博儿？”

“妈……”韩博解释道：“祝小姐只是开玩笑。”

“哎呀，我的命好苦啊。儿子大了，就不想着娘了，就去帮着外人对付妈了。人大了，胳膊就往外伸了。我的命啊，老天爷啊，你拿走吧……”

小心翼翼维持几个小时的姿态，终于崩塌。韩太太拍着自己的腿，哭的一茬接着一茬。

连李子洪都看不下去，不太赞同的看着祝锦。

韩博头都要炸了，窘迫的无处安放自己。他慌张的双手交叉，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继续留下。

不敢说一句话，怕更加的刺激这位疯狂的女人。

大概每个人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时刻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韩太太，话也不能这么说。韩博都这么大了，总得交女朋友不是。这女人呢，就分生过孩子的和没生过孩子的。按照社会上的思想来说，生孩子都建议生早点儿，我也是顺应潮流。至于亲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韩博挺适合当我儿子的后爸的。”祝锦拨了一个橘子，优哉游哉的分给几个人，一人分几瓣润润喉咙。

“你这女人真不要脸，我们博儿是不会喜欢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的。博儿，你倒是帮妈说句话啊……”

“喜不喜欢也不要紧，韩博有社交恐惧症，我看多半是废了。你们那么大个公司，他也管不了，韩世远也会选择我这样的儿媳妇的，要是选个软弱的，世远集团恐怕迟早是要倒闭的。选素素也行，素素很有商业手段，反正已经注定要么嫁给大明星，要么嫁给富二代的人，跟韩博凑一对儿也不错。”

祝锦说话带炸弹，任纤素说话带刺。

那个更绝望？

“你胡说，我们家的公司是不会给你这个外人的。你休想占我们家半点便宜，韩家的一根针都不可能是你的。你欺人太甚，你们今天都是故意来气我的。我的命好苦啊……”韩太太捶胸顿足的从椅子上缩了下去，眼泪已经将妆容给弄花了。

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好。

任纤素无语的看了一眼祝锦，伸手过去推了推她，示意祝锦不要太过分。

“我就搞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有钱什么卖不动？就不能每天去做做美容、弄个头发、做个指甲吗？非要搞得自己很闲，既然那么闲就不能打个飞的去日本吃海鲜、去北极看日出？那就是去东北看泼热水成冰、堆个雪人也行啊。心疼钱，那就去跳广场舞啊，天天整的好像没了儿子活不下去，不控制别人就找不到生活的意义。能不能有点儿出息？韩世远不给你钱，没给你信用卡吗？这些都不喜欢，去养两个小白脸，一个白天陪你看电影，一个晚上陪你暖被窝。不好吗？”

“一天天要生要死，你威胁谁？你能威胁谁？韩世远能多看你一眼？韩太太，你儿子都成这样了，你还给他压力，他也就是个孝子。要是碰上我和任纤素任何一个，就我们这种脾气，你只要一说跳楼，我帮你拆梯子。”

“年纪也不大，最多五十岁，还没到退休年龄呢。那么多钱，你不会花，就找个顾问啊。时尚顾问、财税顾问、奢侈品顾问……多的是花钱的方法，何必呢？你想节约？又不是你赚的，你节约啥？”

祝锦一通乱说，试图开解韩太太。这种人就是想不开，丈夫不管，儿子大了，在家里没地位。找不到存在感，所以才会疯疯癫癫的。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人生考试 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就和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是一样的。可世界上有那么多方法，未必就需要在丈夫和儿子身上找存在感。

只要韩太太想通了这点，恐怕日子会好过很多。

“韩太太，你如果需要心理医生，我朋友可以介绍给你。你如果不需要，一如既往的话，我保证你的姿态明天就会成为新闻，你猜世远集团的股票会不会跌到低估？李子洪，你的机会来了，抄底买下股票，成为大股东，你爸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祝锦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只需要一个片段就行。

哪怕人们呼喊着等待真相，但是如此一个不得体的太太。韩世远的人品也会被质疑，世远集团从上到下都会被扒得干干净净。

任纤素忍不住穿过韩博给祝锦竖起大拇指，要说狠，还是祝锦能行。

“儿子大了，丈夫有事，拿着花不完的金钱。我要有你这个条件，绝对不会像你这么无聊就玩发疯的戏码。顺便说，如果你要离婚的话，请找我。我会收你个友情价的，想做生意，哪怕想开个网店，请找任纤素。看在韩博的面子上，我觉得她也会收你个友情价的。”

祝锦浑身不舒服的伸展自己的腰背，拿上衣服和包断然站起来：“我都不晓得这顿饭吃的有什么意义，你们继续闹，我要走了。”

该给的面子都给完了，仍然话不投机。

这场合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任纤素接受到祝锦的颜色，也连忙站起来说：“那你们继续吃，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拜拜！”

随后李子洪和韩博也站起来，乌云霞知道李子清肯定也来了，就没拦着。嘱咐两句，就放李子洪走了。四个年轻人一走，就剩下两个中年妇女，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韩太太，虽然一直有听闻你的脾气，但这次真的挺让人开眼界的。”乌云霞站起来走过去替韩太太放好椅子，扶着她坐下来：“你这又是何必呢？子女就算不听话，也没必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现在的孩子都太有主见，你越逼他们，就离他们越远。”

话虽然如此，道理谁都懂。可韩太太还是觉得委屈。

“李太太，你是不知道。我就韩博这一个儿子，可韩世远却可能不止这一个儿子。这些年，如果不是顾及到面子上的问题，韩世远他早就和我离婚了。”

诶，又是私生子。

说不定还不止一个。

“那你能怎么样？发疯逼迫韩博？韩博就能乖乖去韩世远身边做事？其实他本来可能是可以的，但因为你，所以他不想去了。对了，你和韩博聊过这个话题吗？”

“是我太笨，从来都抓不住他的把柄。韩博还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在外面肯定有人。可我没办法，公司都是他的，我什么也没有。除了儿子，我抓不住什么。可儿子大了，也渐渐远离我。我……”

渐渐的，韩博也不再听她说什么。

就和韩世远一样的冷漠。

越是冷漠，韩太太越想刺激他们说点儿什么，做点儿什么。

最初的时候是有效果的，只要她哭她闹，韩博都会很紧张她，慌张的问长问短。

越到后头就越没用。

可韩太太也没别的办法，越加的放肆，可现状却越来越糟。

成了走不出的圈。

有时候韩太太也试图冷静下来，与人沟通。韩世远却很少能找到人，总是忙，韩博也跑很远，尽量的躲着她。然后她又会发作，反反复复。

乌云霞了然的听着她说，末了叹口气：“家家户户都是如此，表面上都是光鲜亮丽，背地里大多都不好过。子洪也从来都不喜欢和他爸爸呆在一起，我们就好像是维系父子俩的纽带。但没人关心我们是否快乐、高兴，可除了家人，偶尔做做慈善，又找不到存在感。也许祝小姐说得对，我们该换种方式去生活。”

“怎么换？”

“跳广场舞？”乌云霞挑着眉笑笑说。

别逗了，她们俩会被嘲笑死的。

这边的两人开始说家常，家庭琐事，关于过去和未来。她们的丈夫和儿子，还有曾经。其实乌云霞早就想和韩太太找机会沟通，毕竟李子清和韩博是非常好的朋友。

可两家就算关系好，也只是男人的事，女人偶尔当个陪衬还会被嫌弃不够优雅。

慈善事业做的好，也会被认为是沾了男人的光。

曾经，旭丰集团的起家甚至都是靠乌云霞的母家。

然而，今日是不同往日了。

这边几个年轻人走出餐厅，纷纷松了一口气。

“祝锦，你行啊。不愧是当律师的，口才就是好。”任纤素拍着祝锦的夸赞道。

“你也行的，你只是不乐意。”若真的是论嘴巴毒，祝锦未必比得过任纤素。她是法庭上的最后陈述，讲事实，将道理。可任纤素说话，从来都是打七寸，要么说结果堵死别人，要么就什么也不说虚伪以蛇。

“我可没勇气，我怕她自杀。上次我见韩太太的时候，差点儿报警。”说完，任纤素不放心了看了一眼韩博问：“韩博，你没事吧？要是你想回去的话……”

回去安慰一下韩太太？

“回去干吗？继续容忍她，然后有一天妥协去当个乖儿子，然后等她七老八十了去见阎王爷，那时候你的生活可就没了。你这次容忍她，下次她就能看上一个姑娘让你结婚，说不定没等结婚就先让你生孩子。生孩子还嫌无痛生产的麻醉剂太贵，不给上无痛。你家那么有钱，她说不定都舍不得请保姆帮忙带孩子……韩大少爷，当懦夫是没用的。这种问题，不是你退让就是她退让。”

如果是坚定自己的立场，父母退让的几率比较大。

他们也许无法意识到自己的越线行为，但只要知道红线的位置，渐渐的就不会去触碰。

你好，我好，大家好。

韩博只是看着祝锦若有所思，他仍然很担心自己的母亲。

正巧李子清将车开到了正门，李子洪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他就更不习惯这些婆婆妈妈的问题。乌云霞也从来不会过多干涉，当初让李子洪进公司，他直接离家出走就已经足够让乌云霞退让了。他已经过了韩博面临的这个门槛，并且合格毕业。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成长的门槛 “我觉得我们可以组一个战队了。”任纤素坐在后座的中间，缓缓的开口。

韩博没有提出要回家，只是一路上都不说话。

送他回家，似乎也不太好。

“你确定？你上次回去后练技术了吗？”李子洪泄气的表示：“我不想再和你组队了。”

“但是祝锦会打啊，她可是老玩家了。”

“什么？”祝锦莫名其妙的问。

“游戏，就你以前经常打的。去网吧，也要打的那个游戏。”

“你会玩吗？你连《王者荣耀》都是黄金段位，我不想和你组队。”

任纤素接连被嫌弃，心情很糟糕。可是又不想去酒吧，也不想唱卡拉OK，夜生活才刚开始，自己和祝锦还穿着礼服，总不能现在就回家。

“我送他们回去，我带你去安乐乡玩两把。”李子清在驾驶座上开口，从后视镜里看到气鼓鼓的任纤素，这是不允许的。要知道作息时间最规律的人就是任纤素，她难得想玩，肯定不会让她就这么回家的。

“嗯。”任纤素露出笑容，乖巧的点点头。

“别啊，你们俩也别想去，要去就一起行动。”李子洪不甘心的说。

“那就闭嘴。”李子清不客气的回怼。

李子洪哀叹一声命苦啊，上次打游戏的事被发到网上，他可是被狠狠的嘲笑了一通。

五个人，一支队伍。姑且算祝锦是个会玩的，四拖一也很危险的啊。

“对了，素素，我们在那边的车已经卖出去了。你想不想买个新的车？要不你最近留意一下？”李子清忽然开口，来了上海这么久，任纤素都没有买新的车。虽然离公司近，可以走路上班，但是没有车，她都没怎么出去玩。

“我去网上看一下二手车吧，下次你有空我们去逛二手市场，你要买吗？还是继续开李子洪的车？”

李子清开的是李子洪的车，这富二代的车挺多。自己有司机去哪儿都接送，车库的车都有落灰的。如果李子清继续开的话也没问题，但是也许可能会不太好。

“有优惠的话，我们一起买。”

“哟，那你们是不是还要买个情侣颜色？我的车不够开吗？还要买二手的，为啥？”李子洪特别无法理解这两人忽然窜出来的念头：“弟妹，我明天让司机给你挪个法拉利，你先开着。”

“不了，谢谢。我怕撞车，赔不起。我还是买个二手的比亚迪SUV车型吧，上海的二手市场比较大，说不定能便宜一点买一个。”

“那是啥车？多少钱？”李子洪皱着眉问。

“我上次买成七万，这次估计还要添点儿钱。老板，虽然我预支了工资，但你能不能再给我预支点儿？”任纤素伸手拍拍李子清的肩膀。

“我给你加薪。”李子清耿直的说。

“弟弟，你就让弟妹开七万块钱的车？你一个科技公司，你觉得符合她的身份吗？开这车去谈生意，还没进大门就能被保安给拦下来。弟妹，听我的，开我的法拉利……”李子洪开始天花乱坠的介绍法拉利的性能，点火速度，连引擎的声音都给吹的天上有地上无。

“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上赶着给你送法拉利。”祝锦碰了碰任纤素的胳膊，悄悄靠近她耳边说：“要不你就考虑一下李子洪，我觉得有前途。你会成为中国最让人嫉妒的女人。”

嫁给国民老公。

新闻标题肯定能横扫娱乐版块到财经版块，体育板块的记者会哭死的。

不过鉴于李子洪还有一个电子竞技的俱乐部，体育板块估计也会蹭上热度的。

“作为你的好朋友，记得找我当伴娘，让我蹭个热度。姐们儿免费帮你解决婚前协议的问题。”

祝锦正说的起劲儿，李子清发话了。

“我们不会有婚前协议，而且为了掌控公司绝对的话语权，我的股份也会转移给素素。这样的话，将来有风险资金入股，素素也有绝对的话语权和经营权。我们会确保，董事会的一票否决权只有一个，而且在素素的手上。”

李子清说的冷静，但任纤素听的却火气十足。

“谁想要你的股份啊？什么话语权，一票否决，你自己拿着不行吗？我得罪谁了？为了一万块钱一个月的工资，我还要赔上下半生吗？李子清，你再说这样的话，我明天就辞职。”在任纤素听来，那完全就是在发布遗言。

但她的怒火却让其他三个人觉得莫名其妙。

车里陷入无边的尴尬。

李子洪想了想干脆站出来和稀泥，心里苦哈哈的想自己可是个顶级富二代，为什么活的越来越没尊严。可脸上还是笑着说：“素素，消消气，别辞职啊。咱们几个多好玩，你辞职了，我以后去串门人找谁呀。都是我弟的不是，他就不该擅自做决定。不过我觉得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掌握主动权，对一个公司来说是很重要的。”

“我要回家。”任纤素握紧拳头生气的说。

“到了。”李子清停好车望着后视镜里的任纤素说：“先玩游戏，一会儿送你回去。”

然而任纤素已经提不起兴趣，闷闷不乐的跟着几人后头进了网吧。还是老样子，上头还是那个小马，不过他现在染了一头黄毛，十分的显眼。

任纤素就算是个脸盲，估计也会对黄毛记忆深刻。前提是，下次他还有黄毛的话。

打游戏完全不在状态，任纤素选了个辅助，四处游荡。

“素素，你是不是有点儿为难自己啊？”祝锦带着耳机饶有兴致看了看直播间的人数，从他们坐下来后就一直在暴涨：“要不你跟我混，我不会让你死的太难看的。”

“不，我要杀了李子清。”

“第一，你是个辅助，第二你是队友，队友不能杀队友。”

“我要坑死他。”

李子清脖子僵硬的回头看了看任纤素：“别气了，你妆都要花了。”

“我生气和我的妆容有什么关系？”

“花了就不漂亮了。”

“你们能不能换个地方，我做错了什么？”李子洪无语的皱着眉，欲哭无泪的说：“自从和你们为伍，我就毫无尊严。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好歹我也是个富二代……”这句话，李子洪很久之前就想说了，直到今天才憋出来也是无奈。

“富二代，你死了。”任纤素示意他看看屏幕。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轮回 赢是不可能赢的，简直就是让在场的人躺着赚钱。

小马是越来越喜欢李子洪，走的时候还不忘打招呼让他们经常来。

高兴也不可能高兴的，四个人愣是带不起来一个任纤素，三场比赛输了两次。赢的是可能只有，黄毛小马。

眼看着夜深，李子清将他们陆陆续续的送回家。

载着任纤素行驶在上海的街头。

“我今天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出于公司的角度提意见。”

“你就是故意的，你不想去做治疗。你想把什么都推给我，你也真是心大，自己辛辛苦苦做那么多，就这么推给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你舍得？”任纤素提起来就是气，偏偏怕李子清比自己更气。

怕触他的逆鳞，怕他更不愿意去治疗。

“你不是毫不相关的人，你救了创未科技。眼下的一切，都是你打拼来的。”李子清说。

“一般人不会这么认为的，产品都是你和韩博研发的。你们才是核心，没有产品，我卖什么？”

“可如果没有你，产品根本就卖不出去。在医院的时候，我没有碰上你的话，创未科技早就关门了。”

“它不会关门的，你我都清楚。李子洪会出面帮你的。”

“没有你，我甚至都不会跟他见面。”

也不知道是谁退让的比较多，也不知道是谁容忍谁更多。都觉得对方很重要，谦虚的过分。

“不管怎么说，我不会接受你的股份。要做决定，我们就一起做。况且，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风险投资入股，就算是藤森集团有金钱支持。但只要我们稳扎稳打，自身不乱的情况下，经营是没有问题的。”

多少新兴行业，做到最后的未必是做到的最大的。

很多企业，死在极速扩张上面。盲目，是目前最不需要的东西。

“但我们还是要考虑这个问题。”

“暂时不需要。”

任纤素说的决断，态度明确。信心也许是盲目的，但决定是自己的。公司一旦变得复杂，很多事都是不可控的。走什么路，搞什么产品，收入多少都要跟别人报备。

做个活动，可能都要走好几天的申请流程。

开不完的董事会，根本没时间去接纳客户和面对员工。

这是不好的。

不可行的。

“素素，听你的。”李子清最终软了下来，勉强的笑笑说。

“听我的，你就该去医院。”

车内又沉默了下来，李子清专心开车。隔了很久，在任纤素以为两人不会说话之后，李子清才开口说：“万一我下不了手术台呢？”

如果一个人得了癌症，十年前知道和一年前知道，是有很大差别的。

有的人甚至靠着安慰剂效应，癌症说不定还会消失。世界上肯定有很多奇迹，但万一，李子清不是那个奇迹中的一个人呢？

脑部手术都是有风险的，一个不对劲，甚至有可能瘫痪。

余生都在轮椅上度过，这还是好的，如果脑死亡，那么谁来决定拔掉呼吸机？

半身瘫痪，连走路都会有危险。

肿瘤如果是恶性的，那代表着还会复发。

治疗的风险，未必会比不治疗更小。也许不治疗，还能存活的更久，还能享受高质量的生活。李子清无法想象自己躺在床上，感觉不到手脚的模样，他不想体验自己甚至无法说话的情况。

这种不确定性，让人恐惧。哪怕请最好的医生，也未必能得到与死神搏命然后胜利的待遇。

任纤素听了之后面带悲悯的看着李子清：“至少我们该试试，它不在脑部活动的危险位置，医生也说把握是很大的。我们把这件事告诉李子洪，他肯定有能力让你住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就算不告诉他，我们目前也有能力让你接受治疗。”

任纤素这才看清，也许骨子里，李子清是比自己还恐慌的人。

焦虑症的恐慌是有发作时间的，并不会每时每刻都让自己感到恐惧。可疾病、生死，会时时刻刻都刻印在李子清的脑海里。

也许他看上去不那么在乎，可死亡，从不会因为你不在乎而不会恐吓你。

纵然生命再苦，人都会想活下去的。

“素素，你几天很漂亮。你该跳跳舞，拍几张好看的照片发到朋友圈，你该让人们看到你的新生活。这对你的焦虑症和抑郁症很有帮助，高兴的生活，摆脱负面情绪。但我不行，我们都知道当你觉得自己生病要死的时候，多半是假的，没有真的生病。可我不是，我脑子是实实在在的威胁。我一想到我会躺在病床上，无法走路，无法说话，只能眨眼睛，或者永远醒不过来，我就很害怕。”

李子清将车停在路边，收敛自己的从容自信，第一次将恐惧实实在在的表现出来。

也许是太久了，他伪装的太久，所以崩溃就会来的如此突然。

而且他已经很久不敢去做检查。

害怕检查结果。

任纤素轻轻的把手放在李子清的肩膀上：“我明白那种感觉，我知道很无助。风险是存在的，我不能对你撒谎说就一定会好。可很多癌症晚期的病人，都在挣扎着，期望自己能活下去。甚至医生建议不要再治疗，不要再手术的时候，他们还想要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子清，至少尝试一下，为了我，为了天知系统。为了韩博，如果你真的走了，韩博会有多伤心，没有你，都没人会给他送饭。”

“你会。”

“我不会，我是因为你才成为他的朋友的。还有李子洪，你现在有家人了，就算是为了我你才和他说话的。但他是你哥哥，你不能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要死了，却不做任何事。”

“我和李子洪没有多少兄弟情义，我们是不同的。不同的母亲，不同的环境。他开的是法拉利，而我为了面子才买得起一辆二手宝马。”

“但你不能否认他为了修复兄弟感情所做的努力，他是真心想接纳你的。他和故事写的那种哥哥不一样，他不是坏人。甚至愿意容忍我对他大呼小叫，法拉利只是外在因素，你需要看到的是他的努力。我希望李子洪也能看见你的努力，就算你真的不想做治疗，你也不打算告诉他实际情况吗？让他蒙在鼓里，直到有一天忽然我告诉他你的病情恶化，时日无多？”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来来回回 李子清可以把公司交给任纤素，可以把爱情和希望都交给任纤素。

但他不能把整个人都交给任纤素，这对她来说太残忍。背负着秘密，背负着期望，如果李子清因此而死，她也永远都不能获得自由，无论成功与否。

“我会挑时间自己跟他说的。”李子清忍不住退了步，他意识到和李子洪有血缘关系的是自己。就算和任纤素真的结婚，她也没有立场去通知李子洪这件事。

“我这几天流鼻涕，就害怕自己是不是得了鼻炎、鼻窦炎、上呼吸道感染，或者是非典之类的。我总是很害怕死亡，但也没什么动力去改变生活。所以，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但如果你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我愿意尊重你的选择。我可以规劝你治疗，但不会强迫你去走这一步路。我之前举例癌症病人是不恰当的，因为很多医生都建议癌症晚期的病人不要再进行手术，而应该着重于生活质量。插着氧气、呼吸机，一次次急救，就只是为了家属的无所适从，这是不对的。”

他们甚至都不能开口说话，在药物的影响下，也没有什么清醒的时间。

但手术会很疼。

一觉醒来不是在家里，也很难受。

很多医生都会立下遗嘱，如果是癌症中晚期，那就不再治疗。而是去看看风景，旅游之类的，度过人生。而不是在病床上，破破烂烂的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任纤素含着泪，目光却是坚定的：“如果是你的选择，我会尊重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毫无希望，是不是真的不想活着？”

在上海有了固定的朋友，李子洪、韩博、祝锦、楚甜……还有固定的消遣，打游戏的地方，李子洪的电竞俱乐部。

如果扩大规模还有李太太、韩太太这样的富豪，至少也有罗云章、关俊游、韩星媛这样的点头之交的朋友。纪佳晴也算，如果她不是为李子洪死命的卖命的话，也是可以出来一起玩的朋友。

然而无论在哪儿，李子清都比任纤素表现的更像是在孤岛上生活。

不主动社交，也不邀请朋友。

除了工作，没啥有趣的事可以分享。

在一座几千万人口的城市，活的像是自己一个人。

任纤素有时候都觉得李子清的抑郁症可能比自己更严重，他是那种完全不想求救的人，而任纤素至少还有点儿求生欲。

“徐海星也来上海了，是吗？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李子清换个话题问：“我会找时间和他预约的。”

“他是心理医生，帮不了你的脑部疾病。”

“也许吧。”

这种情况下，徐海星甚至可能不敢给李子清用药。

任纤素只能寄希望于这是一个进步。

等两人从情绪中恢复过来，李子清发动车子送了任纤素回家。各自道别后，回家睡觉，等待新的一天。

扫地机器人的研发有条不紊的进行，各部门之间的磨合也已经走上正轨。

任纤素大部分的时候都坐在办公室里发号司令，任姐这个称呼已经从上到下全部养成习惯。同事仍然会在私底下窃窃私语她的人际关系，看到任纤素和李子清说话就好像他们昨晚上一起滚了床单似的。但流言蜚语是无法堵住的，任纤素只能更偏向于挑选事儿没那么多的同事。

全国各大城市的售后点提上日程，她打算在半年内铺设一条快捷的售后渠道。

客户甚至可以选择网络售后。

将天知系统寄到总部来，修理好之后，他们会免费寄送回去。

如果实在无法修理，那就换一台。

二代天知正式宣告下线，所有产品做促销处理，回笼资金。

忙到劳动节前几天的时候，任纤素约了祝锦去逛街。

“任总，你什么时候居然喜欢逛街了？我记得你可是个网购发烧友，淘宝满足不了你吗？”祝锦一脸疲劳的抱着祝一欢赴约。

“小妈妈，我好想你啊。”祝一欢直接往任纤素的怀里扑，差点儿让他的亲妈保不住。

“哎哟，儿子，我也想你。”

任纤素吃力的抱着祝一欢，他太重了。看来这几个月在上海过的不错，越发的沉了。

和祝一欢叙旧之后，任纤素才回答祝锦的问题：“我要给李子清挑个生日礼物，他去年送了我一条一万块钱的项链。叫你来，是想让你借我点儿钱。”

“你是傻子吗？给你未婚夫买礼物，哪怕是名义上的，却要跟你闺蜜借钱？任纤素，你脑子里装的是乒乓球吗？”

任纤素十分不高兴的盯着祝锦。

“好啦，好啦，借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总这么跟他划分的清清楚楚的吗？”祝锦想了想又问：“那跟李子洪呢？罗云章呢？”

“都很清楚。”

她不是那种心安理得享受别人付出的人。

哪怕是金钱，对于他们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任纤素依然无法说服自己拿的心安理得。

“素素，不是我说你。你该自私点，否则的话，有一天你没有价值了，你什么也得不到。”

“我有工资，我有工作履历，就够了。而且我有公司的股份，掌管公司财务，我不是什么也没有。”如果创未科技有朝一日可以上市的话，任纤素还是可以成为富翁的。

“你一个该思考要不要开法拉利的人，居然为了一条一万块钱的项链而奔波。素素，你未免也太老实了。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把权利和金钱推给你，你都不要。你至少多少女孩子谈个恋爱、结个婚，人财两空吗？”祝锦不得不站在律师的角度说：“而今的法律基本不存在男方的过错，除非你有一个很牛的律师，否则的话只要你和他说过话都能打成恋爱关系，你所做的一切付出都是理所应当的。这意味着，你没有钱保命给自己留后路，将来就什么也没有。”

“你就很牛，多多的爸爸给你抚养费了吗？”

“我都不知道他是谁，露水姻缘要什么抚养费？他要是跳出来想要抚养权，我先灭了他。这就是不结婚的好处，他要是敢抢孩子，警察就会追。但如果结了婚，哪怕是他远方亲戚来抱孩子，警察都不会理。素素，你还是对社会抱着太大的期待。你太正直了，我怕你有一天在商业圈也混不下去。”

这世界基本不是给好人生存的，特别是那种特别好的好人。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礼物 “我有自知之明，我很清楚离开李子清，我现在有的一切都会变成没有。但是，我还剩下我自己，还有工作经验，再找一份主管类的工作还是很容易的。”

任纤素永远记得农民与皇帝的故事，她甚至不拥有金锄头，甚至没有自己的锄头。也许活的还不如农民，但都快三十岁了，她了解自己。

欲望是永远无法满足的沟壑，只要踏出一步，就永远没有回头路。

“随便你吧。”祝锦无奈的说：“你有什么需要的话，记得找我。男人是靠不住的，金钱和闺蜜永远陪伴着你。”

“假话，你是最先走的。”

“我是走了，但我没有打算离开你。你宁愿对着媒体说自己的痛苦，都不曾跟我开口你病的那么严重。我错过了形势，但是是你误导我的，就算是闺蜜也不可能猜到你心里头的想法。但现在，我会陪着你的，就像你以前陪着我。如果没有你，得抑郁症的人可能就是我。”

不要低估产后抑郁症的人群，数量非常庞大。多少女性自杀，还不值得一个头条。

甚至不值得上新闻。

祝锦是个懂得感恩的人，毕竟人生当中，友情是最值得珍贵的。因为每个朋友，都是千挑万选后留存下来的同伴。

“走吧。”任纤素将祝一欢放下来，牵着他一起朝着步行街走去。

“对了，你的车还没买？”

“还没看合适，李子洪把他的法拉利停在公司的停车场，我一直不敢动。”

“有啥不敢动的，别的女人要得到一辆法拉利，至少得甜言蜜语还要挑个好酒店，还要等李子洪的心情。而你什么也不用做，法拉利就是你的，多好。你不要的话，商量一下借我开开。”

面对嬉皮笑脸的祝锦，任纤素无奈的摇摇头。

祝锦也是个嘴巴上利索的人，她如果真的想要那辆法拉利，恐怕李子洪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面对欲望，祝锦是个诚实的人。但其实她们俩都是一样的人，那就是不属于自己的，送到面前也不想要。属于自己的，头破血流也要争取。

也许比言情小说里高喊着‘有钱了不起’的女主角，好那么一丢丢。

但其实她们都只是想保留体面的人，尽量让自己退场的时候不要那么难看。时刻记住自己的位置，才能避免迷失在人潮复杂的城市里。

奢侈品品牌云集的步行街，三个人在中间传说。

一万块钱变得那么少，好像只能买到打折的过季产品，值不得营业员为她们介绍。一万块钱甚至摸不到那些陈列柜显眼的物品。

最终，任纤素买了一只手表，流行的镂空机械表，活动下来价格三万块左右。

“你看，如果你不索取，就只能付出。你不索取，就是一种付出了，现在还配上了好几倍价值的礼品。”出了奢侈品店，祝锦无奈的说。

“算了吧，机会不多。”任纤素也想让李子清高兴一下。

两人吃饭后，各自回到公司工作。

任纤素将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递给李子清：“你的生日礼物。”

“这么早？”李子清不可思议的说。

“你哥肯定给你准备了礼物，如果我不早点儿送，它就会显得很没有价值。比起李子洪的东西，我肯定都不敢拿出手。”任纤素盯着他拆开包装然后说：“对你来说不太值钱，拿着当个收藏吧。”

“很漂亮，眼光不错。”说着，李子清摘下自己手腕上的表，将任纤素送的手表带上。

营业员说这是一款适合商务男士的手表，看上去就很有精英气质。

直到戴在李子清的手上，任纤素才确定营业员没有胡说。

“你又花钱了，这个月还没发工资，你哪儿来的钱？”李子清记得她将存款都还给了舅舅，还跟公司预支了一点钱。

虽然李子清不太在乎，但他明白任纤素肯定又打算自己吃泡面，艰苦度过几个月的贫穷生活。

“跟祝锦借的，我算了一下，今年就算做满一年，可能就是白给你打工。不过这算是去年我生日的时候的回礼，那条项链很漂亮，我找到机会就会戴上。”

“一个公司的高管，你把日子过的还不如当初在会计事务所的时候。素素，你不必这样。”

“那是你认为，在我看来生活已经很好了。我手头比从前宽裕很多，只要熬过这几个月就行了。只要公司不倒闭，我还是有可以存钱的时候。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不希望你葬礼的时候买不起花圈。”任纤素说到。

提到疾病的话题，总会陷入沉默。

任纤素想刺激李子清，然而这是个更加软硬不吃的人。任纤素无奈的想起来走，却被李子清叫住，一回身李子清扔了个东西给任纤素，她惯性接住。

“法拉利，去找纪佳晴给你过户。还有，公司形式好转，都是你的功劳，所以你的年薪会提升到五十万，只要有发票，你的住宿、餐饮都可以报销。财务才你手上，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你知道我们还远远没有做到收支平衡，如果贸然提高高管的年薪，会拖垮公司的。”如果任纤素的年薪会提升，那么楚甜等一众部门负责人也势必要提升。公司的支出将会大大增加，运营成本将会变成天价。

“这是公司，又不是让他们来做慈善的。提薪是迟早的事，不然的话我们留不住人才，也没有能力去挖掘人才。素素，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何况我相信你的能力。公司的规模还在扩大，各部门都要细化工作，高管会一层又一层的提拔。如果一个公司的总裁年薪五十万都没有，开着一辆二手车，你怎么和人合作？”

“李子洪这么说服你的？”

李子清没有回答，算是默认。挺有道理的，人人都是视觉动物，从衣食住行来评判你的社会价值。豪车、名牌都只是低级配比，更高级的恐怕只有摸索。

圈子无处不在，入场券都只是基本的东西。

“还有，什么总裁？”任纤素手握着法拉利的钥匙，皱着眉问。

“部门细化工作，市场营销和会计都有主管，装维和销售部也都会陆续提拔人上来。你要统领他们，安排工作。总裁这个位置，是你的了。我只能负责研发，太多公司的琐事会干扰我的工作。以前还能承受，但我不想霸占着这个位置不做事。”

那也对一个公司的流程不好，人人都知道有事该找任纤素，可她还只是个主管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人生三级跳 当一个公司建立起框架之后，按照资格和能力，自然要逐步上升。

这也是很多人会选择创业公司的原因，因为要求没那么高，能力可以一点点学。比起公务员和大公司，的确有点儿像赌博。因为没有他们稳定，福利也不稳定。

但一瞬间，任纤素有一种人生赢家的感觉。

当初选择李子清，是对的。

终于有能力消费奢侈品，出行和住宿都有公司兜底。她即将掌控公司绝对的话语权，直接从别人手里拿来了一家公司。

“李子清，你还是在留遗言吗？”任纤素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我做了那么多，也不值得你想活着吗？如果我的存在让你更加安心的去死，那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世界弱肉强食，可当你感觉自己真的站在一具尸体上的时候，那感觉真不好受。

“谁要去死？”推开门的李子洪莫名其妙的问。

“弟妹，你咋要哭了？子清又惹你生气了？你们最近怎么经常吵架？”李子洪可怜巴巴的把手搭在任纤素的肩膀上宽慰他。他俩明明都好好的，可最近一撞上就跟吃了炸药似的。今天升级了，任纤素都要哭了。

回头李子洪就批评了弟弟几句。

两人也不好继续将话题聊下去，任纤素转身摸了摸眼角，藏起情绪问：“你来干嘛？”

“给你发请柬。”李子洪挥了挥手里带进来的信封。

“你要结婚了？白色的请柬？”你们有钱人一定要这么出格吗？

“什么结婚，看清楚，这是经济论坛的邀请函，他们想请你去做演讲。到时候政商界会来很多重要人士，你不是说绯闻太多了吗？这次上商业版头条，你会是当天参与演讲和发布会的唯一一个女性科技公司高管。他们对天知系统很感兴趣，你到时候准备一下呗。”

三代天知的好评获得的销售量已经数十万台，工厂仍然在制作订单。

加上绯闻的影响力，足以让他们看到创未科技的力量。成为今年最受瞩目的新兴公司，人们很好奇这家公司的运作。无论是风险投资还是天使投资人，这都是个接触的好机会。

“可是，为什么请柬会发到你手上？”李子清盯着哥哥不解的问。

“诶，别误会。是你们太低调，负责任联系不到她，所以辗转联系到我的。”

这绝对是任纤素的锅，骚扰电话太多，乃至于所有没备注的电话都会挂掉。如果对方持续打电话，结局就是不管。恶作剧的时候，接通电话等对方说几秒钟，然后还是挂电话。

只从电话号码实名认证之后，诈骗电话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也要去？”任纤素问。

“是的，不过我和你们科技板块不一样，我们是文化板块的，隔一天举行论坛。但我还是可以带你去玩，百老汇要演出《芝加哥》有兴趣吗？”

“你还看百老汇？”

“平时不看，但是机会难得，弄了几张VIP票。我不去的话，也可以让纪佳晴陪你。”

多么贴心的人啊，连业余生活都给顾及到了。如果应酬太多的话，也可以用百老汇的演出来搪塞，从而拒绝酒局这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子清到是挺放心，认为这是个出风头的机会。和以往小打小闹不同，意味着创未科技将正式进入主流的眼球。到场交流的都是业界大佬，任纤素有和他们平等对话的机会、交流意见。

“去玩玩吧。”李子清说。

随后李子清将公司职位的事告诉了李子洪，内部架构如果有意见的话，李子洪适当的提出来。藤森集团的教训在前，内部必须先稳妥，否则的话抽不出手来去对付其他人。

网络上相似的产品已经开始更新，价格战势必会进行。

“弟妹，我弟弟对你可真好。”李子洪带着羡慕的说：“就这样的人，你确定不喜欢？这好男人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我都要心动了。”

“近亲不能结婚。”任纤素不客气的说：“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连你妈都对你结婚这件事不抱期望，反省反省自己吧。”

任纤素嘴巴毒，向来都是和李子洪说着别人听不懂的暗语。

抓人把柄的感觉挺好的。

“对了，子清的生日你们想怎么过？”李子洪眼看着无法和任纤素进行对话，将话题直接引向自己来的第二个目的。

“已经过完了。”李子清展示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笑着说。

“不是吧，一个手表就打发了？”

“四万多块钱呢，你说他对我好，我可是刷信用卡、又借钱才买到个礼物。你们这种富二代，是不会懂我们贫穷人的心酸的。下辈子投胎，我一定要眼睛睁大点。哪怕是个私生子，也要当首富的私生子。”任纤素越说越哀怨，干脆留着他们去策划生日什么的。

自己静悄悄的离开，还不忘带上门。

“弟妹最近一直这样？她是不是生理期？”李子洪有点儿怕怕的说，最近任纤素爆炸的次数简直朝着连环爆炸走。

“她生我的气，和你没关系，只是被殃及的鱼。不过最近少惹她，素素身上事儿挺多的。”家庭和事业都面临考验，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恐怕都不会心情太好。

亲哥面临死亡，好友也面临死亡，任纤素自己也想死。

世界困住了她。

“只希望我不是咸鱼。其实经济论坛那种东西，事业有成的人吹牛，创业的人也吹牛。弟妹如果实在压力大，也不必要去亮相，机会多的是。每年都有各种论坛，国家牵头的机会也是有很多的。”

李子洪表达着自己的善解人意，然而看在李子清眼里却感觉有点儿搞笑。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干嘛这么上赶着对我好。你是独子，亿万家产都是你的，却偏偏这么有分享精神，是你傻还是我傻？而且你表现的太诚恳，连素素最近都转变立场为你说话。李子洪，你是天生缺心眼，还是觉得钱不重要？”李子清将心中的疑惑尽数说了出来。

往常说这种话的人，往往是任纤素。

任纤素决定不说了，那就只有李子清开口。他不想自己某天也成为被收买的人，但的确李子洪表现出的诚意超出预期。但，李子清解释不清楚他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故事复杂 “弟弟，你不可能搞得清楚你身边的每个人的目的。就算是真的有什么目的，你怎么能保证是真的呢？你会认为目的是永恒不变的吗？不过有一件事我到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我是真的很想要一个兄弟姐妹。当这个机会降临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搞砸了第一次，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虽然只有一半的血缘，可亲生父母都有可能遗弃孩子。领养的孩子，也有可能很相爱，很孝顺。

上一辈的恩怨，终究是他们的。

整件事里最不应该被谴责的人就是李子洪和李子清。

“不管事情是如何变化的，但我终于有个弟弟，我还是很高兴的。”

李子洪说着就是露出笑脸起身挥挥手和李子清告别，末了还不忘告诉他生日那天安排了聚会。

富二代也要过劳动节的，等着报名来参加派对的人可多了。

这也是个机会，让李子清跻身更高阶层的机会。哪怕他笃定什么也不做，什么都交给任纤素，但圈子还是要进的。人们不会知道真相，但李子清已经可以融入到他们之中。

“洪少，少见啊，居然为别人办party。”

“你叫李子洪，他叫李子清，你俩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洪少，你因为名字就投资人家的公司的吧？”

……

两人的名字已经说明了什么，有心人会探听。李子洪乐意告诉他们真话，但真话反而会没人信。他大大方方的承认李子清是自己的兄弟，他爸爸在外头和别的男人生的，如今才相认。结果，众人跟着他打哈哈，举杯将这件事当成笑谈。

连一直观战的李子清都不由得笑的有些神经质，无怪乎任纤素会喜欢李子洪这样的人。

他们都挺会玩弄人心的。

挺会捉摸别人的心思，顺着或者逆着，将场面掌控在自己手里。

李子洪请来的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傻子，他们反而都是名牌大学毕业，清一色的国际名校留学生。但他们只是没有李子洪聪明，只是没有任纤素聪明。也许他们压根儿就不关心李子清是谁，只是把这当成是巴结李子洪的一个机会。

名利，是会让人趋之若鹜的。

秃鹫从来不会嫌弃将死之人太少。

“李先生，又见面了。”关俊游端着酒杯在李子清的旁边坐下，好奇的问：“你可是今天的主角，你的生日派对，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高兴是李子洪的事，我只负责坐在这里就行了。”李子清双手抱在后脑勺，十分无趣的说。

“听说任小姐是你的朋友，上次我出车祸的时候多亏了她来处理公关危机。我以为是任小姐和李子洪的关系好，看起来你们俩也不差。”

“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关系肯定不差。”李子清尝试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李子洪对其他人说出的话。

关俊游跟着一笑而过，然后说：“但是我想问一下，上次我出车祸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吗？在医院里？”

“什么意思？”李子清皱着眉回问。

“我和李子洪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只从车祸之后，他好像不太理我。我每次都是从新闻上看，他经常和你们在一起，特别是任小姐。我一直在思考，是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任小姐的时候对她不太礼貌，所以李子洪对我有意见。既然任小姐是李先生你的朋友，不知道可否给个机会，让我当面道歉。”关俊游其实不太记得罗云章签约那天的事，但想来肯定没有太重视。

他像是往常一样忽略了李子洪身边女性的重要性，她们通常都是来来去去，不会停留很久。时间长了，关俊游自然不太会重视。

只是没想到忽然出现的任纤素会是这样的重要。

“无论你和李子洪发生了什么，都和素素没关系。她是那种你不在意她，她就不会在意你的人。如果你觉得是她跟李子洪说了什么的话，我可以跟你保证至少我在场的时候素素从来没有提起过你。她和李子洪虽然是朋友，但肯定没有你这样资深。所以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一定是发生在你和李子洪之间，不要去考虑素素的原因。她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不会理会这套你跟我是朋友，就不能跟他做朋友。”

如果说相处的话，好像自从来了上海，李子洪的社交时间大部分都给了李子清他们。

媒体也慢慢对于任纤素出现在李子洪的左右不那么关心，娱乐版块儿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关于李子洪的绯闻了。

过不了多久他们肯定会反应过来，然后讨论李子洪是不是从此修身养性了。

“听起来李先生，你很了解任小姐。我记得新闻上说过，你是她的未婚夫，你们还共同经营一家公司。”关俊游带着试探性的问。

“如果你是想从我身上逆推任纤素和李子洪有没有浪漫关系的话，我可以直接给你答案。他们没有，你满意了吗？”李子清认真的注视着关俊游，不知道他对这个答案是否满意。

李子清也期望从关俊游的脸上得到什么回答，能让这个大明星抛弃周遭的欢乐，来这里打听一些消息，肯定很有意思。

关俊游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突兀，正想着如何收场的时候。

李子洪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尴尬的推开身旁的人走过来，拿起酒瓶给两人分别倒上酒。李子洪是最正经的富二代，全世界所有富二代加起来都没他帅，比他帅的都没他有钱。比他有钱又比他帅的人肯定没他狂，比他狂比他有钱又比他帅肯定没他浪。比他浪比他帅比他有钱比他狂的人，绝对没有。

正经的富二代却要满脸笑容的来中和自己的好朋友和自己的弟弟中间的尴尬。

好委屈。

但李子洪绝对不表现出来，反而笑呵呵的说：“介绍认识一下，关俊游，我朋友。李子清，我失散多年的弟弟，看看我们长得像不像？”

“像，要不要给你们拍张照发微博？”关俊游无奈的说。

“好啊，谢谢。”李子洪乖乖的递上手机，在李子清再三的退让下，照片还是拍成了。

认真来说，除了媒体拍的，这是两兄弟第一次共同出镜。

“弟弟，你的表情好像便秘。”李子洪看了看照片摆出如同便秘的表情。

“霸道总裁，你不懂。”李子清跟着闹开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目的复杂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前两天还打算把总裁的位置给素素。”

“所以趁现在还是霸道总裁，多招摇一下。”

两兄弟开着玩笑，关俊游顿时有一种被冷落的感觉。他最好的朋友有了另一个最好的朋友，这种失落感真的挺让人郁闷的。

虽然说是成年人，但是三观合适，能玩到一块儿去的朋友，忽然不怎么想跟你说话，变成了点头之交或者酒肉朋友。

关俊游始终不懂那场车祸里发生了什么。

“听说关先生车祸后还有后遗症，你能喝酒吗？”李子清也是个识趣的，把话题带给关俊游。

“能喝一点儿，后遗症也就是手上和腿上的钢钉，能动就没事儿。”

“当时车祸挺厉害的，重症监护室的感觉肯定不怎么样。”

“在外面看看就觉得够了，自己进去住真的不怎么样。我爸妈来的时候，都只能跟着房门看一看。”

李子洪脸色一变，颇为悲悯的看着关俊游：“以后要好好生活啊。”

一瞬间，李子洪忽然有点儿理解为什么人家要说人到中年什么都会看淡。当然，他的年龄还能入选联合国的青年行列，可在中国，一个男人一旦垮过三十岁。就意味着成熟，无论是不是主观的。

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有了一种成熟的感觉。

看世界都好像不一样了。

有什么纠结的，有什么难过的，都不如一顿饭一杯酒重要。

中国人千百年来最难解决的问题就是今天吃什么。

好像有了点儿大繁化简的感觉，于是李子洪笑了笑对关俊游说：“还是不要太操劳，《花重锦官城》你没必要拍，多休息几个月吧。”

关俊游却好像被冒犯似的，惊讶的说：“马上就要开拍了，我团队都选了开机那天作为车祸后的第一次亮相。我不会退缩的，还是你公司有新人想捧，所以不想把机会给我？”

“哪儿能啊，你这么多年都没拍过我公司的戏，我巴不得你来帮我拉动收视率。就是，你不要那么勉强自己，没啥必要。这部剧本来是不会拍的，后来罗云章有兴趣，作为谈判条件所以才组的团队。可罗云章会感兴趣是因为任小姐喜欢这部小说，后来我又问过任小姐才知道她是青春期的时候喜欢言情小说……总而言之，现在可能没什么人把这部剧放在心上。”

团队也不是顶级团队，也没抱着拿奖去，李子洪自己对于成品都不太有信心。

他大部分都觉得是个流水线作品，兴许最终还会弄成网播。年轻人上网，所以口碑可能会更快传播，评分也不会太低。

“你最近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底下，总是提起任小姐。”关俊游饶有兴致的说：“可惜我们没见过，出车祸的时候我也没来得及感谢她。”

“她不会喜欢你的。”李子洪兴致缺缺的说。

“为什么？”关俊游好奇的问。

“因为她喜欢罗云章。”

严格来说关俊游和罗云章会是对手，早晚的事。如果《花重锦官城》开播，男主角势必会被对比，公关战役不会因为一个是李子洪的好友和一个是李子洪的签约艺人，而停歇。

都是当红男星，粉丝会从颜值到人品来对比。

疯狂挖掘黑历史，哪怕是不关心娱乐圈的人恐怕也会看一些刷屏的新闻。

他们不是他们自己，是他们背后的成千上百万的粉丝在战斗。

就算是任纤素对关俊游毫无意见，到时候恐怕也不会高兴。而且因为李子洪的原因，恐怕深入接触的念头都不会有。

“任小姐觉得我会是罗云章的对手吗？”关俊游可一直是友善的。

“不是认为，你已经是了。”李子洪本着有戏不看白不看的原则解释说：“宣传造势已经开始，人人都知道你是他的对手。”

娱乐圈的友谊不会因为你是否友善而存在。

这是没办法的事，人人都想出风头。

出风头就有对比。

有对比就有人不服气，明里暗里都会有争斗。

“你也这么看我吗？我以为我是来帮忙的。”关俊游颇为无辜的说。

“别听他瞎说，他最近和素素在一块儿久了想学素素看透人心那一套。素素不是那样的人，她几乎从不与人为敌，就算是敌人也不会拆台。娱乐圈的事，她看的更透，不是那种狂热的粉丝。不会恨你的，我保证她绝对没在李子洪面前说过你一句坏话。”

相反任纤素还是很支持这个项目的，追剧是打发无聊时间的首要选择。

追别的剧也是追，追自己少年时喜欢的小说改编的剧也是追。她又不是所谓的原着党，对任何一点改编都有追着骂，也不是那种电视剧粉，觉得原着就是狗屎……

更多的时候，任纤素都将自己摆在第三人的位置上。

“不过我们为什么一直在谈论素素？男人的时间，又是子清的生日，我们为什么要围绕着一个不在这里的女人。酒不好喝吗？”被拆台的李子洪赶紧给自己找补，举起酒杯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

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生日会很热闹，李子清也喝的晕晕乎乎的。

李子洪很贴心的为在场的所有人叫了代驾，一直闹到凌晨才散场，没什么人是清醒的。除了关俊游，他不能喝太多酒，而且有上次的教训在，他绝对不会再允许自己喝醉了。

关俊游主动担负起善后的责任，确保没人酒驾。要么打电话给他们的家人、女朋友，要么打电话给代驾。

任纤素就是接到电话后来接人的一员，非常不情愿，一脸黑线。脸都没来得及洗，头发也只是匆匆整理后的效果。

“既然有代驾，为什么要叫我来？”任纤素很无奈的看着车子上的两个醉鬼又看看关俊游。

“额，因为我们之前聊起过你，我想见见你。你为我公关的事，我还没有感谢你。而且，我不知道李先生住在哪里，自作主张的觉得你应该知道。至于李子洪，他一直说李子清是他弟弟，拉着他不肯松手，我没办法。”

任纤素连冷笑都不敢，抓狂的抓了抓头发，冷静下来还是礼貌的对关俊游说：“那也谢谢你，至少没让他们冻死在街头。接下来我会处理的，谢谢你啊。”

“任小姐，我说过是我应该说谢谢。而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关俊游站在风中茫然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