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女谋嫁》 章节目录 第1章 悔不当初 刚沐浴完走出去的白瑶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心里一颤。

十年了,终是来了。

白瑶站在门前,悄生生的等着严润生,这个十年来让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啪!

白瑶没等来温言软语,也没等来深情缱绻,而是被揪着头发甩到了墙上,脸肿了,额头破了。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你这个贱人有脸来问?如果当年你肯主动退婚,成全我娶了墨家的姐儿,我严家还会有今日之祸?”

严家好端端的有什么祸?又与她不肯主动退婚有何干系?

严润生犹不解恨,抬腿一脚踢向白瑶,生生踢断了两根肋骨。

“你可知当年的墨大人如今已入阁拜相,你这贱人当年若肯同意退婚,我严润生如今便是墨相嫡亲的女婿,又何须阿爹使钱巴结上官为我谋差。

我严润生究竟是倒了几辈子的大霉,才会碰上你这恶『妇』来害我严家!”

还以为是来接她,原来还是为了这事!

熬了十年,还是这个结果,白瑶终于死心,抬手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渍,伸手,“和离书拿来,我成全你。”

“和离?休想!”严润生抬脚踩向她的手,满眼嫉恨的用力碾着。

“当初让你退婚,你不肯,如今我严家被人告发贿赂上官,不但我的差事没了,就连父亲也被申斥罢黜,合族限期前往乌撒卫充军垦田,你却想要和离脱身?

你这恶『妇』,你害了我一生,害了我严家满门,你还想独善其身,绝不可能!”

贱人!恶『妇』!

原来这就是他心中的她!

白瑶脸『色』惨白,“我害了严家?那我这不幸的一生又是被谁所害?我嫁给你,错了吗?我不惜抛头『露』面经营商铺为你严家积聚钱粮,错了吗?”

“抛头『露』面那是你自甘犯贱,与我何干?你不知羞耻的拿白家一切倒贴,也要嫁入严家,你的幸与不幸又与我何干?你最大的错就是不该活着!若你十年前落水时便死了,我严家又哪里会有这等祸事?”

白瑶仰头大笑,凄厉而哀婉。

是啊,与他何干?一切都是她眼瞎心盲的咎由自取!

十年前,拼尽一切嫁给他,她该死!

十年来,挖空心思的为严家积聚钱粮,她该死!

感受着周身淋淋的痛,她醒了。

还以为,严润生是看到了她这十年来的任劳任怨,来接她回府门,却原来是来送她下地狱!

呵!

大婚将将三天,他打发她守严家祖宅,同时经营白家陪嫁进来的商铺,为严家筹谋钱粮,她以为,这是身为严家主母的责任,更是严家给予她的尊重。

可她前脚刚走,他便娶了平妻进门。

十年来,更是一次都没踏进过祖宅,就连接收钱粮,每年也都是府中管家前来。

她为严家忙碌了十年,他不曾想起她;如今犯案,要被充军垦田,他却想起了她,还将一切怪到了她头上!

泪,和着鲜血,顺着白瑶的脸颊滴落。

她不伤心,而是悔不当初!

她不过就是爱慕他,不过就是爱慕他……

就这么招他恨!恨她不死!

章节目录 第2章 重活一世 十年了,每一年白瑶都将一年所得悉数送走,支撑着严家满门的开销,真是蠢到家了,活该被奴役了十年还心存希望!

十年里,白瑶不是没有想过,可她终是不肯承认,不肯承认也终究是她眼瞎了。

眼瞎!

若能重活一次,若能重活一次……

噗!

白瑶刚扶着墙站起,严润生一剑刺了过去,正中心口。

胸前汩汩流出的鲜血,弥漫了白瑶的双眼,她不敢置信的瞪着严润生。

“你,你……我为你严家『操』劳了十年,你这么对我?严润生,你不得好死!”

“哈哈……我纵然不得好死,也得你先死!

你不知道吧,其实你阿娘不是病死,你阿爹也不是意外……”

阿爹,阿娘……

血『色』弥漫了白瑶所有的神智,眼前一黑,合上了双眼。

******

白瑶面向里侧躺着,双眼看着随风摇曳的碧『色』帐子上的荷花怔然。

她明明记得被严润生一剑给刺死了,怎么睁开眼,竟然是回到了她十二岁的那一年。

额头又隐隐地痛了起来!

那一年……

她清楚的记得,严家过府想要退掉几年前定下的婚约,可她因为爱慕温文儒雅的严润生,死活都不肯,最后闹得母亲一病不起,没多久便病逝,出外谈生意的父亲也因阿娘的死意外致死。

为了避开三年孝期,在热孝中,她带着父母名下的所有家财匆匆嫁进了严家。

议亲……

是在她十二岁生辰后才开始,因那天她不小心落了水,严家便是借着探病之名,上门提出了退婚……

落水……

事隔十年,她以为除了那些抛头『露』面的钱粮俗事,她不会再记得其它。

如今想来,却历历在目。

走着走着莫明脚下一滑掉进了荷花池,额头撞到石上,险些丧命,可她活了过来,没死成。

‘若你十年前落水时便死了……’

‘若你十年前落水时便死了……’

严润生那无情的喝骂如同当头棒喝般让白瑶心神清明了起来。

不,她不是意外掉进了荷花池,而是被人设计才掉落荷花池。

抬手轻抚着额头上的伤,白瑶豁然顿悟,今天正是她落水的那一天,她的十二岁生辰,那么再过几天严家便会上门来退亲了。

听着床边一名『妇』人嘤嘤的哭泣声,白瑶心神一凛,那声音……是她的阿娘。

转回头,看着哭得眼睛红肿的顾氏,看着记忆中阿娘年轻的颜容,白瑶的鼻子一酸。

“阿娘。”

白瑶哽咽着唤了一声,两行泪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瑶儿,阿娘的宝贝,你再不醒,阿娘,阿娘也活不成了。”顾氏一见白瑶醒来,立时扑了过去,心肝宝贝肉的喊个不停。

顾氏是白瑶的娘,即墨世家大族顾家的嫡长女顾湘。

这么好的阿娘,她当初怎么就狠得下心……

悔!无边的悔意席卷了白瑶所有的心智,抬头,双眸晶莹的紧抱着顾氏,生怕这一切都只是梦一场。

“阿娘,阿爹呢,我想阿爹了!”

“你这丫头,都大姑娘了,说话还这么……你阿爹离开才多大会儿,你就想成这样?”

哪里是隔了多大会儿啊!

十年啊,是整整十年没见了啊!

章节目录 第3章 黄梁梦醒 顾氏见白瑶一脸呆呆的样子,纤手刮着她的鼻尖,“你落水后伤了头,一直昏『迷』不醒,你阿爹担心的不得了,亲自出门给你请大夫去了!”

白瑶抬手抱着顾氏的手臂直晃,“外面天热,阿娘快遣人去请阿爹回来,可千万别热着。”

顾氏转头吩咐她身边的大丫头采荷去通知管家,然后又回过头,大手轻拍着白瑶的小手,呵疼个不停。

“你说你走路总爱蹦蹦跳跳,这下吃亏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好好走路!也幸亏你严家表姐与玥妹妹在,不然还不定会出什么事呢!你呀,真是越大越不让阿娘省心。”

疼她的爹,宠她的娘,她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那么伤害他们的举动!

想着从前那一世,白瑶的眼眶再度红了。

顾氏连连宽慰。

“好了,好了,阿娘的瑶儿醒了就好了!不哭,不哭,瞧着这眼睛都快肿成核桃了。”

顾氏一边抹着白瑶的眼角,一边诱哄着,突然她抬手拍了自己额头一下。

“瞧我,光顾着说话了,瑶儿饿了吧!阿娘做了你最爱吃的红枣银耳莲子羹,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来,一直煨着呢,阿娘这就去取来。”

白瑶一扑,紧紧的抱着顾氏,“阿娘不要离开瑶儿,瑶儿知道错了,瑶儿知道错了……”

顾氏一怔,随即红了眼圈,“瑶儿不怕,不怕,阿娘不走,不走,阿娘一直陪着瑶儿。”

她可怜的瑶儿一定是受了大惊吓才会这么的心不安。

顾氏一边呵拍着白瑶,一边示意身边的婢女去端粥。

感受着顾氏温热的体温,感受着顾氏纤手的爱怜轻抚,白瑶的泪越落越凶。

苍天有眼,真的让她重新活过……

至于那一场延亘了十年的黄梁梦,既然已经醒来,便绝对不能让它再次发生。

这一次,这一次……

她会擦亮眼睛,努力看清某些人的嘴脸。

她不会再苛求不属于她的物事,不会再落入他人的谋算中。

她会接手白家的生意,让阿爹有时间好好的陪着阿娘,活一个美满的人生。

咳咳……

顾氏突然咳了起来,以手掩口,咳得急速而剧烈。

‘你阿娘不是病死!’

‘你阿爹也不是意外!’

脑中突然闪现出了这一句话,白瑶机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不是病死,不是病,不是……

白瑶抓过顾氏的手,双眼骇然的圆睁着。

“阿娘,你咳得这般厉害,可有请大夫看过?”

顾氏看着唬着小脸满眼骇然的女儿,抬手轻抚着她的发顶,轻笑着宽慰,“不过就是偶尔咳两声,瞧你这一脸骇然的小模样儿,阿娘没事儿啊!”

白瑶的眼圈红了,哪里是没事儿啊,如果命运不改,最多再过一月,便会不治而亡啊!

不,既然上天让她重新活一次,那么这一次,她一定要看顾好父母双亲!

可是这一切,她要怎么说出口!

“来,吃粥吧,要凉了!”

顾氏执意端着碗,一勺一勺的喂食,白瑶拗不过,便如小鸟般张着嘴等食入口。

章节目录 第4章 严家来人 白瑶正吃着顾氏一勺一勺喂进嘴里的莲子银耳羹,白相成带着大夫回来了。

白相成是白瑶的父亲,白家长房唯一的传人。

看着满脸忧急,跑得满头大汗都顾不上擦一把的阿爹,白瑶刚平稳下来的心绪再度起伏了起来。

这是她的阿娘与阿爹,上一世被她生生害死的阿爹与阿娘啊……

瑶,瑶儿……

白相成一抬头,看见白瑶正圆睁着双眼,红着眼眶望着他,怔住了。

醒了,醒来了……

真好!

经过大夫细细的号过脉后,白相成与顾氏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阿爹,让大夫帮我阿娘看一下吧,最近阿娘咳得有些急。”

趁大夫收拾『药』箱时,白瑶轻声的央求着白相成。

白相成眸『色』一沉,转头看向顾氏,“你又咳了?”

顾氏轻笑着摇了摇头,“不打紧,被口水呛的咳了两声,是瑶儿这丫头……”

“阿娘,还是让大夫给看一下吧,看过了,我跟阿爹才能放下心来。”白瑶打断了顾氏后面的话,执意要让大夫给她看一看。

白相成也从旁相劝,最后顾氏拗不过两父女,便点头让大夫号脉。

号过右手后,大夫拧着眉头换向了左手,来回号了数次后,才摇着头收手。

“夫人没任何病症,只是……”

如何?

大夫在白相成与白瑶两人四双眼睛巴巴的凝视下叹息了一声。

“脉相有些虚浮,想是思虑过重所致,并无什么大不妥,老夫开几个方子调理一下,几剂『药』下去便会好转,若仍无好转或加剧,届时老夫再来看过。”

只一眼,白瑶便看懂了大夫眼中的犹疑与挣扎,因此上言语间才有所保留。

白瑶目光微闪,看来还得要寻个机会悄悄问一问这大夫,或者另寻个底实大夫重新看过。

心里存了事,白瑶便走了神,以至于白相成说了些什么,一个字都没能听进耳去。

“瑶儿,瑶儿?”

啊?

看着白瑶呆呆怔怔的样子,顾氏宠溺的笑了笑,说了句让白瑶好好休息,随后拉着白相成走了。

看着相携出门的父母双亲,白瑶的眉头拧了起来。

那黄梁梦般的过往,她要如何说与父母双亲听,才能让他们相信是真,而不是她疯了。

白瑶思绪翻飞,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一个有说服力的说辞,最后只得选择放弃,毕竟过几天还有一场重头戏。

这一次,婚要退,可也绝不能便宜了他们。

咬手指!

想着既将到来的退婚,白瑶再度咬着手指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思虑再三后才合上了眼。

养精蓄瑞以待!

这天,一夜无梦,睡的正沉,可当房中响起脚步声时,白瑶倏地睁开了双眼,醒了过来。

十年养成了一个习惯,睡得再沉,只要身边有人走动便会立时醒来,否则,她怕是连十年都活不过。

采莲!

她的大丫头。

那天她落水时,采莲就跟在后面,却始终说什么都没看见。

不待白瑶开口,采莲便笑着说道:“小姐,严公子来了,太太让奴婢问小姐,要不要去见一见?”

章节目录 第5章 公子如玉 要不要见一见?

白瑶勾唇冷笑,由得了她吗?他既然来了,如何能不见?不见,婚要怎么退掉呢!

“采莲,帮我梳妆,云髻!”

云髻?

彩莲的手顿住了,“小姐,你的额头……”

“无妨!既是众人皆知,又何需故作遮掩。”

采莲点头,手脚麻利的梳了云髻,又选了相应的衣衫,打点妥当,才端着铜镜立在了白瑶的身前,让她端祥可有不妥之处?

嗯!

轻轻点过头,白瑶才抬脚向外走去,却不是去花厅,而是去饭堂。

采莲看着白瑶走的路线,只张了张嘴,却终是默默的跟在了身后。

她觉得她家小姐自从掉落水后,整个人变了好多,『性』子沉静了不说,饮食喜好也变了,就连待人接物也与以往大不同。

唯一没变的是依然喜欢浅『色』衣裙。

若不是小姐落水后她眼睛眨也没眨的一直守着,都要怀疑眼前的人不是她家小姐,而是被调包了。

慢条斯理的用过饭后,白瑶才施施然往花厅走去。

这一点是采莲最为不解之处。

以往,只要听到严公子来了,小姐总会打扮地美美的,然后提着裙角一路甜笑着跑了去。

可今天……

采莲微歪着头,虽然百思不得其解,可心底里却最是乐见。

那严公子虽然俊美如玉,温润儒雅,才名广传,可他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过自家小姐。自家小姐靠过去时,虽然是笑着,可那笑却未达过眼底,甚至在小姐看不见时还会流『露』出浓浓的厌弃与鄙夷。

小姐虽然看不见,可她却不小心全收入了眼底,也曾多次委婉的提醒小姐,可小姐被严公子『迷』得七荤八素,根本听不进去别人任何的话语。

在她的眼里,这天底下只有一个严公子!

在小姐的眼里严公子温润儒雅,谦谦如玉,世所罕有!

凭良心说,严公子的面相的确生得极好,当得一句公子如玉。

可再好,眼里没有小姐,也是白搭。

偏生小姐竟与他有婚约!

白瑶在厅门一侧停了下来,透过窗棱抬头向内望了进去。

严润生就坐在那里,一身月白儒衫,飘逸出尘,腰间垂了一枚通体透润的碧『色』玉佩,坠了同『色』的络子,发上简单别了一根玉簪,看着更加儒雅。

温润如玉,好一个浊世佳公子!只可惜心染了墨。

上一世,她就是被他这面相所『惑』,才会做出了那么多错事,害亲害己。

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了坐在他上首的严宏文,一身藏青『色』官家常服,隐隐的透着三分凛然的官威。

可那双眸中闪动着的算计却曝『露』了他的黑心黑肝黑肚肠。

呵!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两父子绝壁是亲生的。

“瑶丫头落水受伤,时至今日才登门,委实有些汗颜,奈何愚兄公务缠身,实在是脱不得身,还请贤弟万毋怪罪!”

白相成呵笑一声,“严兄说哪里话,当日幸得琳珊在场,否则瑶儿怕是难得活命,说起来该愚弟带着瑶儿登门道谢,何来怪罪一说。”

白相成扭头又看向严润生,“贤侄今年可准备下场?”

章节目录 第6章 没提退婚 “劳白叔叔记挂,小子才学尚浅想再沉淀几年。”严润生不想与白相成在这上面纠缠,直接转了话题,更是看了一眼坐在他下首的妹妹。

“白叔叔,瑶表妹还无法下床吗?”严琳珊眼珠一转,直接嘟着小嘴将话题转到了白瑶身上。

听着虽似是关怀之语,却经不起细思。

这分明是在责怪白瑶不懂事,姗姗来迟,故意怠慢他们,都点名说了是来探视她的啊。

白相成轻咳一声,“嗯,瑶儿昨天才堪堪能下床行动,若非必要,她现在连房门都不出。”

白相成说得是事实,可听在严家人耳里,却像是在反讽。

讽他们说是来探病,却不入病人院落反坚持让病人来花厅见他们。

严宏文眸『色』一沉,厉声喝道:“珊儿不得胡闹,你瑶表妹伤到了头,哪里就能那么快好!”

言外之意很值得推敲。

白瑶今天若不『露』面,那么定然会有白瑶落水伤到了头,严重到无法面客的流言传出。

伤在了头上,又严重到无法面客!这流言一起,不言而喻,所有人都会以为白瑶伤到了头,变得痴傻不堪,以致无法面客。

呵!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黑啊!

白瑶唇边噙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抬脚踏入了厅中。

行走间袅袅娜娜若轻烟拂柳,眉眼间又一派娴静若水,乍看过去,那通身的气度浑然似有着百年底蕴的世家大族的嫡小姐。

白瑶先是向着上座的父母亲行了礼,又在父亲的示意下,转身向着严宏文行晚辈礼,末了又向着严琳珊与严润生盈盈一礼,才款款走到母亲一侧的位子坐了下来。

白瑶这一通礼数下来,看傻了所有人。

以往,但凡严润生过府,白瑶便总是风风火火的拉了人就跑,谩说似刚才这般礼数周到的行礼拜见,怕是连想都不曾想过。

而今天……

严润生的眉头拧了起来,从小到大一直就不是个安份的『性』子,偏生做出这般安静的样子来是给谁看?

白相成欣慰地直点头,不愧是他的女儿!这周身的气度比之世家大族中的小姐又能如何!

以后谁要是再敢说他白家的女儿不通礼数,他就敢呼肿他的脸,戳瞎他的眼!

都说经一事长一智,白家这丫头似乎不一样了!

严宏文一双眸子诲莫如深的打量着白瑶,末了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这么瞧着,瑶丫头似是大好了,真是万幸啊!”

“是啊,万幸啊!”

白相成扭头看着白瑶,越看越满意,这是他白相成的女儿!

顾氏左右环顾了一眼,站了起身,“老爷,既然瑶儿已行过礼,我便带她先下去了,毕竟瑶儿如今已过了不晓事的年纪。”

顾氏这话说得颇有学问,既婉转说明白瑶度过十二岁生辰,已是议亲的年纪。

又间接阐明了她对严家人的不满,虽说两家已有婚约,不会传出什么太不好听的话,可终是不妥。

严宏文老脸一沉,被一个『妇』人当面下面子,很是不快。

严琳珊则瘪了瘪嘴,真能装,以往哪次不是见了她家哥哥就生扑过来。

章节目录 第7章 不退婚了 只有严润生,静静的打量着白瑶,脸上没有太多的反应。

他就是想看看,这白瑶是因为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而转了『性』子,还是装模作样的在他面前讨巧?

他发现,白瑶自进入厅中,到现在谩说没看过他一眼,就是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甩过他这边。

这让得严润生很是不舒服!

他严润生可是这即县名声在外的温润公子,才似子健,貌比潘郎。

她白瑶不过区区商家之女,居然也这么不把他看在眼里?

“瑶妹妹,表哥听闻你不慎落水,特去寺里为你求了一个平安符,表妹看下,可还喜欢?”在白瑶即将走过他身前时,严润生腾地站了起来,横身拦在了她的身前,手上捏了一个平安符在白瑶的眼前直晃『荡』。

白瑶心里斥骂一声,面上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矮了矮身子盈盈行了一个谢礼。

“多谢表哥,瑶儿已然大好,表哥无须再挂怀!”

她自小便唤他润生哥哥的啊!

表哥?这般疏离可不行呢!

严润生不自觉的向前一步,微倾身直接拿着平安符往白瑶的腰间系去。

白瑶急退数步,屈膝礼道:“表哥与瑶儿已过了胡『乱』打闹的年纪,再这般亲密怕是不妥。”

“士别三日,还真是当刮目相看!表妹如今竟是懂得避嫌了,我还曾想着,以表妹欢脱的『性』子,怕是……”

“表姐谬赞,咱们大朗国虽重礼度,却没有像大明那般严苛到男女七岁便不同席,所以瑶儿以往便胡闹了些。

如今十二岁生辰已过,已到议亲的年纪,礼度再怎么松弛,男女之间也该避嫌了。

否则传将出去,瑶儿不过就是得个顽劣不懂礼的浑名,可表哥乃读书人,将来总要出仕入朝,若因此背上一个不敬自家表妹的恶名……”

白瑶一番话堵得严琳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嚅嚅着双唇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儿来。

严润生一怔,随即朗然轻笑,“瑶妹妹过虑了,你我婚约早许,只待妹妹年长后下聘议定,谩说表哥只是送妹妹一个诚心求取来的佛家平安符,就是送妹妹钗环也当得。”

钗环!

在大朗国,女子钗环与男子挂袋,被视为男女传情之物。

白瑶双眼倏地睁圆。

他不但没提退婚,而听他这话意,还是来议亲?这怎么行呢!

他不想退婚了?她该怎么办?

可为什么呢?上一世,他们明明就是来退婚的啊!

怎么就不退婚了呢!

咬手指!

白瑶缓缓垂下眼睫,终是什么也没说,只随着顾氏的一声轻唤,屈膝一礼后,抬脚走了。

不管严家此番来是为何,她与严润生的婚约必须要退掉!

严家如果不开口,那便由白家来开这个口。

只是东府那边,怕是不好交待啊!

这桩婚约当初可是经了东府那边的三婶娘提起,又得了东府那边的二祖母开了尊口玉成。若由严家来退,他们只需顺意允了,一切自都好说。

可若是由他们提起……

想着那位二祖母的雷霆霸道,那位三婶娘的泼辣难缠。

白瑶打了一个寒颤。

章节目录 第8章 初露锋芒 白瑶仪态从容的走出了花厅,看傻了一众人。

这瑶丫头还真是不一样了啊!刚刚的那份优雅端庄的仪态就好像是生就骨子里一般,没有半点的扭捏生硬感。

今天来虽为探病,实则是借探病之名行退婚之实,可刚刚润生……

严宏文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纵然这瑶丫头再如何,端这商贾之女的身份便不好!润生前途无量,妻族必须是要能在仕途上有所助力才好。

若是白家二房那边的丫头做个侧室却是勉强,可终归白家比之墨家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啊。

看白家这态度,退婚一事怕还有得磨,绝不能让瑶丫头毁了润生的前程。

严宏文微垂眸,端起手边的茶盏无声的轻啜着。

严琳珊左右看了一眼,也跟着退了出去,没理由她一介商女懂避嫌,而她堂堂官家千金却不懂。

严琳珊急匆匆追出来,却发现白瑶正一派悠然的走在花园中,似散步,也似是在等人。

嗤!

严琳珊嗤笑一声,便故意重踩着脚步走了过去。

“真是好礼教啊!我好心过府探视,不好生招待也就罢了,竟然丢我一人在厅中,自己跑了。

为了我家兄长,你还真是有够费心,只是不知这又是换得什么新招数?”

白瑶微垂了双眸,盈盈一礼后,抬起头,态度不卑不亢,不恼不燥。

“严表姐只是随父兄过府,并未递帖约见瑶儿,本着礼仪之道,瑶儿怎可擅专带表姐离开。

至于严表哥……想来用不多久,便会再没任何瓜连。表姐真是不用太过费心!”

严琳珊脸『色』一沉,一双眸子像是淬了毒般狠狠盯着白瑶,“你怎么这么说话,以往都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啊!

哪里就用递帖才能拜访,你这是不当我是正经的表姐吗?”

白瑶唇角浅浅一勾,“正是当严表姐是正经的表姐,所以才要这般守礼,以前瑶儿小,不晓事,如今十二岁生辰已过,怎可仍不懂礼数的胡为。

看表姐行『色』匆匆,定是晓得太晚去东府拜见二祖母与三婶娘,是对长辈的不敬。瑶儿怎好再绊住表姐。

瑶儿身子仍不爽利,依礼病体不谒长辈,瑶儿就不陪表姐同往了。”

白瑶浅浅一礼后,便缓缓转身一派娴雅的盈盈离去。

“你……”

严琳珊气得手指『乱』点,却终是连半个字都没说出来,一转身,气呼呼的向着东府去了。

菡萏院。

顾氏正端坐在花厅中候着白瑶。

这些天,白瑶的变化她都看在了眼里,仿佛一夜间长大,虽喜却终归是惊大于喜。

“阿娘!”

白瑶缓步款款走来,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的一般,不急不缓,不轻不重,比之世家大族精心培养的嫡女又如何!

“瑶儿,你告诉阿娘,生辰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要再想着随意捏个说辞糊弄过去,你这些天的变化,阿娘有眼睛会看,有心会品。”

顾氏的认真让白瑶眼角泛红,她已尽力做回十二岁时的她,没想到阿娘仍是看出了与以往的不同。

章节目录 第9章 恶梦惊魂 白瑶这些天正琢磨着如何将她曾经历过一世的情形告诉阿娘,让阿娘助她退了严家这门亲事,既然阿娘已看出了不同,主动相询,索『性』便将心中所谋之事说一点?

“阿娘……”

白瑶红着眼圈扑进了顾氏的怀里,委屈的使劲儿瘜着小嘴,那一副泫然欲泪的小可怜样儿,看得顾氏心都化了。

“怎么了,怎么了,跟阿娘说,有阿娘在呢啊!”

白瑶抬起身子,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将她那一世所经历的事情捡能说的重点当作恶梦讲给了顾氏。

啊?

顾氏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神。

“傻丫头,梦就是梦,哪里能当得真了,润生的品『性』虽然不是太了解,可终归是孔子门生,怎么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快别自己吓自己,就只是一个恶梦,没事的啊!”

白瑶眨了眨眼,对于自家阿娘这份认知力表示很正常,就是她听了这样的事,也会这么认为,因为这本来就是编出来的梦,却又是她真真正正经历过的事实。

“阿娘,不,不是一个恶梦,自从我落水以来,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梦到这个情景,鲜活得就像是亲身经历过,那份痛楚就连醒来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阿娘,我好怕,好怕这一切会成真,好怕,好怕这是神明给瑶儿的昭示。”

顾氏不自禁的抖了抖,可仍然说道:“瑶儿,你,你别怕,不会的,不会是成真的啊!那个严润生虽说清冷了些,可终归是读书人,他仕途不要了吗?怎么可能会做出停妻再娶,宠妾灭妻的恶行。

不要怕,不会应验的啊!就只是恶梦,有阿娘在,怎么样都不会应验到你身上的啊。”

白瑶的鼻子一酸,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痛着,不是梦,是真实的发生过啊!

“阿娘,神明的昭示总有因果所在,接连数日来的恶梦示警,并不是凭空入梦。

因为瑶儿欢喜严表哥,所以过往总喜欢缠着他,也因此清楚的知道严表哥对瑶儿有多厌烦,甚至厌烦到丝毫不理会瑶儿死活的地步,那一日瑶儿落水,严表哥就在不远处,可他就只是冷眼看着,既没出声示警,也没援手。

若非这接连几日的神明示警,瑶儿怕还会仍沉『迷』在总有一日严表哥也会喜爱上瑶儿的梦里。

所以阿娘,严家并非瑶儿的良配,这门婚事不结也罢!”

两行清泪无声的滑落,低垂的眉眼掩盖了双眸中的伤痛与恨意,可纵然如此,那张小脸仍因为痛与恨满溢着浓浓哀恸。

哀恸!

顾氏浑身一个机灵!

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竟然呈现出了类似于心死的哀恸!这些年严润生究竟对她的瑶儿做了什么,而那个梦里瑶儿究竟又遭受过什么,竟让一个本该活泼灵动的十二岁小丫头,满脸的灰败与颓丧。

抖!

顾氏伸手将白瑶揽进怀里,大手轻轻呵拍着她的后背。

“严家这门亲事,瑶儿若真不想要了,那就不要了,有阿娘在,不怕啊!阿娘会护着瑶儿,谁都不能伤害阿娘的瑶儿。”

章节目录 第10章 东府来人 “太太!”

正当顾氏抱着白瑶安抚的时候,外间传来了采荷的声音。

采荷行事一向稳妥,知道她关了门与瑶儿说体己话,若没大事断不会前来打扰,便拍了拍瑶儿,应了声。

“何事?”

“应晖堂刘嬷嬷来了。”

刘嬷嬷!

东府乡君刘老夫人的近身嬷嬷,那就是东府中的传话人,应晖堂的半个主人,这些年常侍老太太身侧,鲜少离开应晖堂。

一听来人是刘嬷嬷,顾氏与白瑶对视一眼,全都一脸的凝重。

“采荷,请刘嬷嬷花厅喝茶,太太稍候便到。”

稳了稳神,白瑶扬声向外传话。

“瑶儿,你……”

顾氏刚张嘴,白瑶便抢先说道:

“阿娘,刘嬷嬷鲜少出应晖堂,既来了,定然是带着使命而来,且怕是与严家有关。阿娘心里要想个应对之法。关于女儿想退婚之事,万不能『露』出一星半点让严家生了应对之心,徒添波折。”

顾氏点头,理了理衣衫向外走去。

顾氏身后,白瑶命人替她打水净面,然后也匆匆向外跟了出去。阿娘太过柔善,她怕她应付不了人老『奸』滑的刘嬷嬷,几句话就被人『逼』进了死胡同。

白瑶并没有直接进入花厅,而是走进了花厅边上的宴息室,刚进宴息室便听到了顾氏惊惶的声音。

“什么?您是说,是说……”

“大太太不必惊惶,老夫人不过就是多日没见二小姐,很是想念,又悬心二小姐的落水,才命老奴来请见二小姐。”

“瑶儿她,她……”顾氏慌『乱』了,明知刘嬷嬷并非单纯的请见,可她就是说不出半句推拒的话来。

白瑶端着一盘新出的点心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阿娘,点心,点心,新出的点心,里面添加了杏仁、扁桃仁、还有……”

白瑶一放下盘子,便用手指捻了一块直接递到了顾氏的嘴边。

“瑶儿,当着嬷嬷的面,不得胡闹。”一见白瑶这作派,顾氏眉头拧了起来,假意的嗔怪着。

“唔,刘嬷嬷也在啊,快来一起尝尝看!”白瑶扭头看见刘嬷嬷,双眼笑眯了的直接将手上捻着的那块点心转递向刘嬷嬷。

呃!

刘嬷嬷立时起身福礼,“二小姐抬爱,老奴不敢!”脸上虽挂着和煦的笑,可一双眼眸却不着痕迹的审视着白瑶的一举一动。

“什么敢不敢的,就是块点心嘛,这些,嬷嬷带回去给祖母也尝尝,可好吃了呢!”白瑶一边说着,一边拿自己的帕子包了几块点心递向刘嬷嬷。

刘嬷嬷看着眼前包着点心的手帕,嘴角抽了再抽。

这二小姐一如既往的不着调啊,果然是三夫人夸大其辞,怕又是受了那个严家女的蒙蔽。

刘嬷嬷抬手轻抚着鬓边的发丝,笑道:“二小姐,老夫人最近吃不得甜食,这点心就留着二小姐慢慢吃。老奴出来的久了,怕是老夫人要寻了。”

一边说着,一边笑着面向顾氏与白瑶轻轻一个福礼,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白瑶捧着那包点心,仍在喊着,“刘嬷嬷,你就带上嘛,带上嘛……”

刘嬷嬷无奈的摇了摇头,步子越发快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父亲与爹 刘嬷嬷前脚一走,白瑶便敛了笑,将手上的帕子扔到了桌上,拍了拍小手,然后在顾氏的边上坐了下来。

“瑶儿!”

顾氏虽然『性』子柔善,可却不傻,白瑶这前后迥然的作派让她明白了,她的女儿真的不同了。

“阿娘,瑶儿没有害人心,却不得不处处防着,因为瑶儿不想成为那个可怜的梦中人。”

顾氏眼圈红了,拉过白瑶的手轻拍着,“阿娘知道了,以后阿娘也会多加注意,咱们不去害人,也断不能让人给害了。”

嗯,就是这个理!

倏地,白瑶抬头看向了顾氏,“阿娘,这件事还是暂时先瞒着阿爹吧,我怕阿爹他夹在东府与我之间难为。”

“对,不能让你阿爹难为。”顾氏深有同感的点头,这些事就让她来抗好了,不必让老爷为难。

“什么事难为?”顾氏话音刚落,白相成一脚迈了进来,直接撩衣袍在顾氏右手边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顾氏表情一顿,白瑶却起身福了一礼,端着点心走向前,“阿爹,阿娘说瑶儿新做的这个点心,让她吃的很为难,瑶儿不服,阿爹你快吃吃看,肯定是阿娘冤枉瑶儿。”

“哦,还有这等事。”白相成眉『毛』耸了耸,抬手便捏了一块点心往嘴里送。

“嗯,你的确冤枉瑶儿了,很好吃。”白相成吃得一脸很享受,转头睨向顾氏,眉眼间是遮也遮不住的欢愉。

看得顾氏脸一红,心却跟着拧巴了一下,这么好的夫君,她还伙同女儿一起瞒骗他,好吗?

只一眼,白瑶便看懂了顾氏眼中的拧巴,小身子一转便挡在了顾氏与白相成中间,撒着娇不依。

“阿爹明明吃着瑶儿的点心,眼里心里却是只看得见阿娘,瑶儿不依,不依。”

对于父母亲十几年如一日不变的恩爱,白瑶很钦羡,也很高兴。

经历过那一世,她才明白父母的这份恩爱有多难能可贵,并不是世间所有男女都能恩爱两不离的相知相守。

“哈哈……”白相成仰头开怀的放声大笑,顾氏却脸『色』羞红的戳了一记白瑶。

“你这丫头,越大越没个样儿,自己爹娘也能打趣得?”

白瑶心绪翻飞,觉得退婚之事如果少了父亲的帮助,怕是很难成事。可她却知道父亲对白家宗族有着一份割舍不下的情怀。

否则长房便不会一直受制于东府,只能从商不能出仕。

白瑶思虑再三,眼中眸光一定,忽得挣开顾氏转向了白相成。

“父亲”

父亲!

白相成脸上的笑一僵,由来都是甜糯糯的唤阿爹,父亲这么正式又严肃的称呼,记忆中只出现过一次。

五年前依了东府与严家定下婚约时,瑶儿曾唤过这么一次。

就是那一声父亲,让他知道瑶儿对那份婚约不喜,也让他因此愧疚了许久,好在后来瑶儿很是欢喜严润生,他这份愧疚才算消弥。

可今天又是为了哪般?

“瑶儿!”顾氏倏地站了起来,一脸紧张的拽着白瑶的胳膊,无声的冲她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12章 必须退婚 白瑶回给了顾氏一个安心的轻笑,然后淡定的转向了白相成。

“父亲,如果有一天,东府祖母让你在我与白家宗族之间选一个,你会不会为了宗族不要我?”

白相成腾地站了起来,眉头紧紧打成了结,满眼惊惧的在顾氏与白瑶两人脸上逡巡,最后目光定在了白瑶身上。

“瑶儿,你说。”

白瑶一脸坦然的说道:“父亲,如果瑶儿说要退掉严家的婚呢。”

什么?退婚!

白相成突兀的圆睁着双眼,“你,你不是很欢喜严润生吗?怎么突然要退婚?”

欢喜严润生?白瑶眼中流『露』出了一抹伤痛,整张小脸也不自禁的微微抽搐,深吸了一口气来平复起伏的心绪。

“呵,就是因为女儿很是欢喜严润生,过去的五年里才会总追着他跑,也因此才知道,女儿的这份欢喜不但没换来回应,相反的换来了厌烦,不,应该说是憎恶,憎恶到让他恨女儿不死。”

憎恶到恨瑶儿不死?怎么会这样呢,每次都看着一派温润有礼,谦谦如玉的样子呀。白相成怎么都不敢相信,可他更加相信他的瑶儿不会无故胡言。

他的女儿他知道!

“瑶儿,你说。”

白相成脸上的挣扎,最后的沉定,白瑶都看在了眼里,她无声的仰起了头。

这是她的阿爹!疼她的阿爹!毫无原则相信她的阿爹!

“阿爹,生辰那日落水不是意外,女儿再怎样也不会失足滑进隔了数步远的水里。”

不是意外!

白相成的双眼越睁越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意外?”

白瑶点头,“不是意外!”

现在,她很肯定。

“怎么回事?”白相成满脸的忧急,双眸中也漾着浓浓的担心。

“呃,我明白了,与严家有关。你告诉阿爹,是不是严润生那混蛋干的,你告诉阿爹!”

白瑶摇了摇头,眼中再度漫过一抹伤痛。

“是他,却也不是他。毕竟,下手的人不是他,而他只是冷眼旁观,不援不救罢了。”

冷眼旁观!不援不救!

这两个词落进白相成的耳里,就犹如巨石般沉重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他是,他是你的……怎么可以,他怎么敢!这个畜生!”

嘭!

白相成一拳捶在了桌子上,竟将桌上的茶杯震翻,杯中水倾洒而出。

房中瞬间的沉静,只有那沿着桌子边沿滴滴嗒嗒的落水声音。

声音虽小可却像是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一般,清晰而有力。

“自从定了婚约后,这严家出入便一副咱们家高攀了他们的嘴脸高高的端着。原想着瑶儿欢喜,咱们怎么都行。可如今,还没落定,那严家便这般待咱们瑶儿,这以后过了门还了得,以我看,这桩婚约不要最好,免得瑶儿吃苦。”

顾氏的话一字一句都落进了白相成的心里,他负着双手在房中不停的踱着步子。末了双眸中绽出了一抹毅然绝然。

“这婚必须退,可这事需从长计议,不能莽动,所幸瑶儿还只有十二岁,还有时间筹谋。”

章节目录 第13章 严家所 从长计议!还有时间筹谋!

回房后,白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那一世,严家这个时候便是来退婚的,可今天他们居然没提。

若她没有记错,若仍按照那世的走向发展,接下来严家就会对她身边的人下手,先是她的阿娘,再是阿爹,以退婚为引,一步一步将她引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白瑶脸『色』越来越苍白,自重生来她一直没想透严家所为为何?

虽然她撺掇着家人不同意退婚,可严家若执意要退婚,白家纵然不愿也只能认!可他们却在她闹了几次后放弃了。

不但放弃了,还在她父母骤然离丧后,全力的帮她『操』持父母的身后事,帮她保住了家业并成功脱离白家宗族,更是为了照顾她在热孝中迎她进门。

对此,她很感激,纵然受了十年的苛待,每每念起这份好,便能继续咬牙受着。

白瑶不自禁的晃了晃,倏地坐了起来,双眼无神的盯着幛顶。

她竟那么傻,傻得到死都没看透他严家的所图!

原来,严家从最开始谋的就只是她白家的家财。

原来,严家五年前看上眼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白家家财。

她真是傻啊,竟然将他们奉为恩人,当成好人追着捧着膜拜了五年啊!

这五年里,只要她有的,都会给严润生备上一份,纵然只得了一件,她也总是会先问过严润生喜不喜欢,想不想要。

她拿真心待他,他却由始至终谋得就只是她家的家财。为了这份家财还谋了她父母的命。

五年前,他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便有这般心机,也难怪这五年来既能片叶不沾身,又能将她吃得死死的。

严润生,你还真是好心机啊!

身侧的双手狠狠地捶在了床上。

老天有眼,让她重活一次,这一次她一定不能再让他得逞!

是的,阿爹说的没错,真的需要从长计议,否则如何同时抗衡严家的谋算与白家宗族的责难。

她才十二岁,人微言轻。

咬手指!

白瑶咬着手指思来想去,天将亮时才困极的睡了过去。

这一日,白瑶将将睡醒,采莲便惊慌的闯进了内室。

“小姐不好了,小姐不好了……”

接收到白瑶清湛眸光的一瞥,采莲一怔,随即扯了扯衣裙,沉稳了下来。

“小姐,刚采荷姐姐差人来报,说太太晨起时吐了一口血。”

吐了一口血!

白瑶心神一颤,这些日子以来,她千般小心,万般谨慎,还是没能防住吗?

腾地从床上跳起,三两下收拾好自己,便急行向她娘的院子。

“咳……咳……”

刚踏进外间便听到了顾氏急剧的咳声,白瑶的心抽紧。

前些天用了大夫的『药』,明明都已经不咳了。

如今突然咳得这般急,还吐了血,是旧症变严重了,还是发了新症?

白瑶入内,抬手接过采荷手里的粥碗,拿着小勺不停的翻搅着。

“请大夫了吗?”白瑶一边在床畔坐定,一边问着侍立在床前的采荷。

“已差人去请了,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顾氏染病 白瑶看了一眼采荷,她的年纪比采莲还要小上一岁,却是比采莲从容镇定多了。

采荷垂眉合眼,假装看不见白瑶的打量,轻声提醒道:“小姐,粥。”

哦!

白瑶轻应一声,顺手将那碗冰糖银耳粥放在了床边的小柜子上。

采荷一顿,却终是什么也没说的走了过去要收走。

“不用收,一会儿用。”白瑶再看了采荷一眼,“呃,这粥好像很不错,还有吗?”

采荷一顿,随即意会,屈膝福了一礼,“奴婢去去就来。”

“采莲,你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白瑶转头指着侍立在门边上的婢女道:“你去打盆水来给太太净面。”

打发了顾氏房中的所有婢女,白瑶才一脸凝重的看向了靠坐在床上顾氏。

“阿娘,你跟瑶儿说实话,这是新患得的咳症,还是旧症一直未愈?”

顾氏拧了眉头,“用了大夫几剂『药』后,前些天便没再咳,阿娘以为已经好了,这两天便停了用『药』,没想到……咳!”

一句话没说完,顾氏再度咳了起来。

白瑶立刻捧了温水过来,一勺一勺的给顾氏喂食着,眼角的余光瞥向了桌柜上的那碗冰糖银耳粥。

“这银耳粥,阿娘每日都用吗?”

顾氏摇了摇头,“前些日子晨起便要服『药』,没有胃口,是这几日才开始用。”

白瑶的心咯噔了一下,一声不吭的起身用她的绢帕包了一勺的银耳粥收好。

“瑶儿,你这是……”

“嘘!”耳听得外间传来脚步声,白瑶示意顾氏什么也别说,同时快速的端起了那碗银耳粥。

“阿娘,这银耳粥你多少再用点儿。”话虽这般说着,可却冲着顾氏摇头,并用眼神示意顾氏不要用。

“咳,咳,放下吧,阿娘不想用了。”顾氏心中虽有疑『惑』,可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女儿。

“小姐,水来了。”

白瑶将粥碗递给婢女,同时接过了她手中的帕子,沾湿了后,轻柔的擦拭着顾氏的面颊。

而当采荷端着粥进来的时候,白瑶正一根一根仔细的擦拭着顾氏的手指。

“擦一下就清爽了,阿娘您忍耐一下,马上就好了。”

顾氏眸中含笑,眼角挂泪,嚅嚅着双唇看着自己的女儿,哽咽着连连点头。

采荷看着这一幕,眼角抽了抽,面皮也微微一僵,可瞬间,她便恢复原样,端着粥小心的走上前。

“小姐,粥来了……”

白瑶头没抬,眼没睁,只轻轻的说道:“先放一边吧。”

不是她要无端怀疑采荷,而是她记得,那世父母双亡后,采莲选了留下看守白家宅院,而采荷则选了随她嫁进严家,可被送往祖宅的却只有她一人,采荷留在了严府。

依严家那般刻薄寡恩的人家,怎会无端留用她的婢女在府中。

如果阿娘的病不是病,那么瞒过所有人动手脚的只能是阿娘身边的人,而阿娘近身服侍的一直都是采荷。

采荷,但愿是我想错了!

否则,两世并罚,你想我如何处置你!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医术不精 大夫在白瑶殷殷的目光注视下,完成了对顾氏的号脉,最后起身,冲着白瑶躬身而礼。

“二小姐,老朽医术不精,没能诊断出大夫人的病症,还请二小姐另请高明。”

白瑶眸光闪了闪,如果说眼前的大夫医术不精,怕是这即县再没有可医之人。哪里是什么医术不精无法确诊,分明就是怕惹祸上身。

白瑶起身,轻笑着亲自送了大夫出门。

走到花园僻静处时,大夫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白瑶,白瑶眼波流转,支开了采莲。

“大夫,有什么话,您请直说吧!”

大夫左右环顾了一眼,然后又走近了一步,低声道:“夫人不是病,而是中了毒。”

白瑶眸光虽晦暗了几分,却仍是一派的淡定。

“多久了?可能医?”

大夫眸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遇到这么大的事还能如此从容淡定很是难能可贵。

“日积月累已达一月有余,此毒奇在最初没有任何反应,侵蚀到脏腑时才会有症状显现。

上次那个方子本是化毒之方,想来是夫人服用后有了好转,才引得投毒之人加重了剂量。

夫人体内之毒,剂量控制的极佳,本没有生命风险,如今……

唉!却是老朽害了夫人。”

白瑶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那个结果不能改变吗?

“还请大夫全力解毒,就算结果不如人意,也绝对不会怨责到大夫身上。”白瑶方寸大『乱』的抬手抓着大夫的胳膊,小脸上是殷殷的期盼。

大夫看着白瑶眼中那份毫不遮掩的慌『乱』,叹了口气,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啊!

“现在是能解,只是……老朽怕投毒者会再加大剂量,若那个时候,夫人怕是……”

白瑶的身子晃了晃,她听得懂大夫口中的未尽之言。

不,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那么那世的结果她不认!

“解毒之『药』若能制成『药』丸,便可避人耳目暗中进行。”

大夫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满脸惊喜的望着白瑶,“小姐一语惊醒梦中人,或可一试。”

送走大夫后,白瑶脸『色』沉郁的向回走去,脚步异常沉重。

一月有余!白瑶隐在衣袖中的小手,无声的握紧,低垂的眸中也流转着一抹戾『色』。

白氏宗族中,他们虽占了个长房,可在白府中却是处于劣势,毕竟二房是官身,而长房由来走的却是商途,且数代单传。

最重要的是长房到了这一代,更是只得了她这么一个女儿,阿娘从生完她后,便一直身子不爽利,再没能受孕。

就算再过两年,为了防止长房一脉就此绝支,阿爹纳妾生子,可也只能是庶出。庶子不能承继家业,这是白家祖训。

更何况,阿爹与阿娘感情深厚,怎么都不肯纳妾。

如此一来,谁都能看出,长房气数尽了啊!

难道……

这就是有人给阿娘下毒的原因所在?

白瑶微咬着手指,两条秀眉越拧越紧。

若长房后继无人,这长房的产业便会由二房接管,就二房目前这现状,急需大量财力注入。

而严家!

由来怀得就是狼子之心,既想借白家的势,又图谋白家的家业。

章节目录 第16章 瓜分肥肉 白氏宗族?严家?

究竟是哪边的施为呢?或者说是双方都在施为?那么府中都有哪些人是为他们做事的呢?

咬手指!

白瑶咬着手指步入顾氏院子时,刚好看见采荷端着冰糖银耳粥从房中走出来。身后还跟着眸光暗沉的采莲。

采荷!采莲!

难道她们都……

白瑶向侧后退了一步,隐了身形,咬着手指审视着院中的两人。

“采荷,太太的病症为何突然重到吐血?”

采荷眉『毛』一挑,“你问我?”

“不然呢?太太一直都是你在近身服侍,不问你难道要问谁?”

采荷白了一眼采莲,没好气的说道:“让开,我不是你,没空跟你瞎扯。”

“你什么意思?我哪里就瞎扯了,你说说看,不是你,还有谁能近太太的身?”

采莲一把扯住采荷的胳膊,不依不饶的追问着。

采荷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眸中滑过一抹恼怒,大力的甩开采莲的拉扯,“回你的青芷院,这里是白芜院,就算是人都死绝了,也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

“采荷,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而我也知道,奉劝你一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别把自己的活路都给堵死了。”采莲收起脸上的散漫软萌,阴沉着小脸瞪视着采荷。

“呵!怎么不装了?舍得『露』出真面目了,少在这里说教,你与我又有什么不同?呃,是不同,我领的是白氏宗族的赏钱,而你拿的是严家的官银罢了。

采莲,你做了什么,谁又不知道呢!我们各为其主,各有所图,谁也不比谁好多少,少在我面前端着清高指手划脚。”

隐在暗处的白瑶,双手无声的握紧再握紧。

原来,在所有人眼中,他们就只是一块谁都可以来咬一口的肥肉。

秀眉轻轻的拧了起来,不对啊!

前世是采荷进了严家门,而采莲留在了白家看守宅院,这怎么两人调换了呢?

还有原本应该在生辰后来退婚的严家,也一直没有提这茬。

再有就是阿娘中毒了,前世阿娘没有中过毒,而是被她闹腾的病了,一病不起,然后……

倏地,白瑶的双眼瞪圆了。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后心『性』变了,所以人与事也都跟着变了?

严家不退婚了,阿娘中毒了,采莲与采荷暗中的主子也换了?

那是不是说明,一切事情都可以有改变?阿娘与阿爹都可以不用死,而她也可以不用嫁进严家?

可现在事情都是往坏得方面在发展啊!

是因为她心中的怨气太重,恨意太盛的原因吗?

那是不是说,如果她清空心中的怨气,放下心底的恨意,一切便都可以往好的方面发展?

咬手指!

这意思是要让她以德报怨的放过严家?放过正在谋算她们的白氏宗族?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白瑶眸中绽出一抹坚定,前世种种,只要还没发生,她可以暂时不究,却也绝对不会再任人宰割的不还手。

既然都当她们白家是块肥肉,那她不让他们咬上一口,又怎么能让他们知道肥肉其实也能硌掉牙呢!

章节目录 第17章 肥肉有毒 白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下情绪,然后拧着眉垂着头状似凄苦的迈进了白芜院。

“二小姐!”

“二小姐!”

采荷与采莲一看见白瑶,心里皆是咯噔一下,一边屈身行礼,一边暗暗打量着白瑶的反应,见她一副浑浑噩噩毫无所觉的样子径直走进了正房。不由同时松了一口气!两人互瞪了对方一眼,便各自忙活开了。

采荷端着粥往厨房走去,而采莲则快走几步,紧随在白瑶身后踏入了正房内室。

“阿娘……”白瑶一踏入正房,便瘜着嘴扑进了顾氏的怀里,双眼通红,眼中泡了两汪清泉泫而未落。

“瑶儿不哭,阿娘没什么事儿,就是咳两声,这大夫来看过后,你看这不就……咳,咳……”不咳了三个字还未出口,顾氏又连声的咳了起来,只是努力压着,那咳声略低了些,却透出了隐隐的变声。

白瑶的心一涩,她知道阿娘为了不让她担心,才克制成这般。

她小脑袋动了动,窝在了顾氏的颈边,眼角余光瞄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采莲,快速的低声在顾氏的耳边说了一句。

顾氏先是一怔,随即便又大声的咳了起来。

“采莲,快去看看,先前的『药』熬好了吗?”

采莲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阿娘,你身边的采荷,我身边的采莲心都不在咱们家,以后但凡经了她们手的吃食,咱们都得要多留点神儿,能不用就不用,却也不能让她们看出来,打草惊蛇。”

快速而轻微的几句话说完,白瑶又扬声说道:“阿娘,你现在病成这般可如何是好?阿爹又去了胶县的钱庄,明天也不知能不能回来,要不差个人给阿爹送个信儿吧!女儿怕……”

“怕什么?真是个傻孩子,阿娘又没什么大事,横竖就是咳几声,这都是老『毛』病了,吃几剂『药』就好了。不用担心,啊!”

白瑶点了点头,顾氏却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真不用担心。

“那采荷与采莲就算再怎么不尽心,也不敢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儿来。”

白瑶读懂了顾氏眼中的未尽之意。

原来阿娘什么都知道!可为何还会中了毒呢?

“白家虽然是块人人都想咬上一口的肥肉,瑶儿也不必太过忧心,有阿爹与阿娘呢,属于你的东西总归不会白白让人算计了去。”

白瑶的心酸涩的厉害!

她哪里是担心白家的这份家业被人算计了去,她是担心在这算计当中,他们二老不查,与前世一般失了『性』命啊!

前世……

白瑶的双眸倏地睁圆!

看自家阿娘这份精明,前世又怎么会那么不小心的被算计了呢?难不成……

抖!

如果那碗催命的毒『药』是她端给阿娘……

白瑶生生抖了一个机灵,她想到了一种可能,越想越怕,越想心越涩,隐在衣袖中的小手无声的越握越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也毫无所觉。

她记得,阿娘卧床后,严润生曾送了一株百年的山参,说什么最是调养身子。

那参汤,是采荷熬煮,由她亲手端给了阿娘……

章节目录 第18章 赤须老参 前世采荷是为严家所用!

严润生!

滔天的恨意自心底汹涌而起,恨得白瑶巴不得立时跑去严家扭下严润生的脑袋。

半晌后,她敛了这份恨意,慢慢的平缓了自己的心绪。

那些都是前世的事情,今生还没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一抬头便看见采荷端着一碗『药』,采莲跟在身后,相继的走了来。

采莲睃了一眼白瑶,便快速的垂下了头。

这『药』有问题!

“太太,『药』来了!『药』来了!”采荷急步走近床塌,步子之快连带的托盘里放着的汤匙都轻晃了起来。

还真是心急!

白瑶弯了弯唇角,顺手一指旁边的矮柜,“『药』放下,你们下去吧!”

采莲一听,屈膝福了一礼,转身便向外走去。

采荷一怔,随即放下手中的托盘,匆匆福了一礼也走了出去。

采荷径直走向了站在正房外窗前的采莲,“你是不是跟二小姐说了什么?”

嗤!采莲嗤了一声,看都懒得看采荷一眼的背过了身去。

采荷转到采莲身前,怒瞪着她,“肯定是你,不然二小姐怎么可能……”

“自己没脑子还在这里恶心人。”采莲被采荷闹得烦了,绷着小脸骂了一句,把个采荷给骂得恼了,刚要发作,又意会过来,刚刚采莲是随在她身后进的内室,根本没机会说什么。

“那小姐……”

“小姐自落水后,便『性』情大变,眼不瞎的人都看得出。也就你既没脑子,眼又瞎,真不知道白氏宗族的那些人是怎么选中的你!”

采莲这两句话说得真是啪啪打脸,可采荷却一点都不在乎,因为根本就不是宗族的人选中了她,而是她使了手段截了冬雪的差事。

她不过是为了多拿一份例钱,又不是生来就是那恶人,这大太太纵然真做了鬼,就是到了阎王那里,那案子不能断到她的头上,她只是拿钱做事的婢仆,与她没有任何的干系。所以这事她做起来一点都不觉得亏心。

采荷找到了症结所在,便懒得理会采莲的冷嘲热讽,轻手轻脚的踏进了外间,贴在门上,支着个耳朵听内室里间的动静。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末了终是志得意满的轻手轻脚的又退了出来,不屑的瞥了一眼站在左侧的采莲,径自去右边站了。

第二天,严润生来了。

顾氏卧病在床,白相成又经商在外,这府里也只有白瑶这么一个主子能出面会客了。

这严润生真是挑了个好时机!

白瑶示下,请了严润生去菡萏院的厅中坐了,而她稍饰打扮后便带着采莲与采荷过去了。

“严表哥!”白瑶屈膝行了个福礼后,便在主家的位子坐了,一派的端方娴静,“父亲行商未归,母亲卧病在床,不论严表哥此行为何,怕都要白跑一趟了。”

严润生抬眼瞧着白瑶的作派,抿了抿唇,终是笑着指向了放在身侧桌案的锦盒,“听闻伯母卧病,叔父未归,怕瑶妹妹忧心焦虑,所以特寻了一株赤须老参,拿来给伯母配『药』补身子。”

章节目录 第19章 借花献佛 前世是一株百年山参,这次是罕见得赤须老参,这严润生还真是很费心思啊!

白瑶垂着的眸中涌动着一抹愤恨,可待她抬头时,已平静无波的含了一抹笑意。

“多谢严表哥费心,赤须老参一向有价无市,难得严表哥寻到了一株,想来价格定然不菲。依我们两家的交情,实不能收如此贵重的礼,可眼下母亲卧病却又急需此参。”

白瑶顿了顿,睃了严润生一眼,接着说道:“若严表哥一片诚心,我愿出双倍价钱买下,不知严表哥可肯割爱?”

严润生低垂下眉眼,默然不语。

他若同意,便得要收下这双倍的银钱,那这人情便成了买卖,还得让人骂他一句趁人之危欺凌弱女。

他若不同意,那此行便成了别有用心,纵然他什么也不做,也少不得要落人一个不良于行的口实。

士别三日,当真刮目相看,这丫头还真不能小觑她了。

严润生微垂着的眼睫轻眨,末了轻笑一声,站起身来。

“呵,瑶妹妹还是这么爱闹,此番若是叔父染病卧床,身为小辈当应侍疾在侧。可此番却是伯母,区区一味配『药』,哪里就当得表妹如此。

瑶妹妹可不止是谨之的表妹,伯母也不止是谨之的伯母啊!”

谨之是严润生的表字。

白瑶唇角微抿,一时竟寻不出话来对答,只得默然坐视严润生留下了那株老参后翩然离去。

这一回合,她竟然不胜不败。

终究是她太过小瞧了严润生,还是因着她的重生,严润生的『性』子也变了?

呸!

眼角瞄见采荷送客出门,采莲反而侍立一旁,白瑶顿时呸了一声,这是在做着什么黄梁美梦!他若是『性』子变了,采莲又怎么会存在!

白瑶掸了掸衣裙,令采莲捧着那株赤须老参去了东府应晖堂,既然他执意把参留了下来,总得要派上点用场,就这么弃之不用,委实可惜了些。

捧着参盒跟在后面的采莲看着白瑶走去的这个方向,低垂的头越垂越低。

她越来越看不透小姐了,太太如今病着,这参刚好可用来给太太进补,怎还巴巴往东府应晖堂送呢!

这赤须山参虽稀罕,可东府老夫人是什么人啊,她那里什么东西没有,哪里就会看在眼里?

摇头!

叹息!

白瑶的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睃着低头垂首的采莲,“采莲,为何叹气?”

啊?

采莲一顿,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就连小姐都看了出来?

“我是觉得咱们太太正病着,这参用来进补最好不过,就算小姐想要对东府祖母尽孝心,也完全可以……”

在白瑶泠泠的目光注视下,后面的话采莲没能说出口。

“你是觉得这株参没能喂到太太嘴里太过可惜?”

采莲的嘴角翕翕,终是什么也没有再多说。

她总觉得小姐话中有话,总觉得那目光太过清幽冷沉,浑然不似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白瑶目光沉沉的凝了一眼采莲,抬脚向应晖堂走去。

既然已经走来了东府,总得要去应晖堂拜一拜,不然一个目无尊长的名声可就会无风远播。

章节目录 第20章 赤须老参 “祖母!瞧瑶儿给祖母带了什么过来?悄悄告诉祖母,这是赤须龙参,这可是严表哥刚刚送过来的哦!”

一进应晖堂,白瑶便满脸欢快的跑向了刘老夫人,献宝一般的捧了那盒参凑上前去,一派小儿女的纯真无邪。

刘老夫人看着白瑶这一副小女儿状,嘴角噙了一抹笑意,却未达眼底。抬手戳在了白瑶的额头之上,满面的嗔怪。

“你母亲正病着,你严表哥送这株参来,是为了给你母亲调补身子,尽他子婿的孝心。你这孩子怎拿到了祖母这里,知道的说你这丫头有孝心,不知道的还不得骂老婆子贪嘴,抢子媳调养身子的『药』材啊!

还有啊,这叫赤须老参,不是赤须龙参!快些拿回去吧,给你母亲好好补补身子。祖母身体还健朗着,暂时不需要这些。

真是个傻丫头!”

尽子婿孝心!他严润生但凡有半点子婿之心,前世阿爹阿娘就不会横死了。

心中冷笑一声,不愧是东府的刘老夫人,果然字字诛心。

白瑶一脸不晓事的眨巴着眼睛,“祖母,您别不要啊!”

“阿娘说纵然祖母不缺这些物什,多少也是她的一份心意,我们府上只此一株,祖母都没用,她怎么能用,又不是病得多严重,横竖就只是咳几声,都是老『毛』病了,哪里就需要用参……”

“阿娘还说……”白瑶抬手挠了挠头,一脸娇憨的瘜了嘴,“我忘记了。”

噗!

刘老夫人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侧头笑望着刘嬷嬷,“瞧这孩子,还是这么的不晓事……”

刘嬷嬷见刘老夫人难得一笑,也跟着凑趣,“老夫人有福气呢,二小姐这可是罕见的纯真赤子心!”

纯真赤子心,别名痴傻!

她早该知道,在这整个白氏宗族中,只有她的阿爹阿娘视她如宝似珍,别得上至主子,下至婢仆都当她是个痴傻之人。

刘嬷嬷纵然再有体面也是奴!

她纵然再痴傻不堪也是主!

纵奴辱主!

东府刘老夫人真是好修养!

白瑶不信刘老夫人听不出刘嬷嬷这话中深意,却面不改『色』的仍旧笑着,不是教养不够,而是修养不足。

也难怪前世无论白家折进多少银子,东府的几位老爷仍是从一个不死的位子换到一个不活的坑里,怎么都迈不过四品那道坎,却原来是德兴不足。

哼!

这一世,若你们仍然坐视不理我们一府的死活,那就都停在七品上吧!

白氏宗族嫡脉长房二房在木字这一代统共三人,分别是白家的大老爷,长房的白相成,白家的二老爷,二房的白榉成,白家的三老爷,二房的白松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代是‘成’字辈。

正在此时,外间门帘轻响,刘老夫人身边的大丫环碧玉走了进来,“老夫人,二夫人与三夫人来了,您看……”

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白瑶,问询是直接引了二夫人与三夫人来这花厅,还是像往常般去宴息室。

“祖母乏了,你且耍去吧!”刘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向往走。

章节目录 第21章 刘氏训媳 “好咧,祖母那这参咋办咧?您不收,瑶儿回去又要挨阿娘骂啊!祖母,要不您就先收下,然后再悄悄差人送回去……”

白瑶应了一声,刚走了两步,又转过身追在了刘老夫人的身后,一拐弯,正好与二夫人与三夫人碰个正着。

二房的二夫人娶得是老夫人娘家的一个堂侄女,刘氏。

二房的三夫人娶得则是严家严宏文的胞妹,严润生的姑姑,严氏。

一见这两人,白瑶眸中闪过一抹亮光,却也仅是一瞬,快得任谁都没能捕捉到。

“二婶,三婶,你们来的正好,快帮瑶儿劝劝祖母收下这株赤须老参,瑶儿捧的手都要酸了,祖母就是不肯收。”

白瑶高高举起手中捧着的参盒送到了严氏与刘氏面前,大有推给她们她好解脱的意思。

刘氏脸沉了下来,喝斥道:“哪里有半点世家小姐的仪范,见了婶婶大呼小叫的也不知行礼,成何体统!”

白瑶小脸一僵,瘜着嘴『露』出了一丝怯意,诺诺的咕哝道:“祖母跟三婶都没有嫌弃,二婶你就不要怪罪了嘛!”

无论是刘老夫人还是三夫人都没说话,偏你规矩大,你规矩大好歹也回你的青梨院摆去,虽然你也姓刘,可在这应晖堂怕还轮不到你来立规矩。

不得不说,白瑶这眼『药』给刘氏上得颇高明且又不显!

刘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她一向不喜刘氏在她面前装腔作势的摆她那教养好的谱,平素她在小辈们面前耍耍,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无视了,如今这谱都摆到她应晖堂来了,还是当着她的面。

这不是摆谱,这是下她的面子!

刘氏睃了一眼刘老夫人的脸『色』,心咯噔一下,瞪了一眼白瑶,然后强笑道:“都是让这瑶丫头闹得,她再怎么不知礼,自有母亲教诲。儿媳失礼了,还请母亲责罚。”

这刘氏就这一点好,见风不正,立刻认错,每每都让刘老夫人气不得,恼不得,高高抬起的巴掌也不知道该怎么挥下去。

这人都认错了,她还怎么发作,顿时气结。

“嗯,你记着就好!瑶丫头再怎样,也是白家的二小姐。若是自家人都这般作贱,哪里还能指望外人给出半点体面。”

“母亲!”刘氏瞪着一双眼望着刘老夫人。

气得牙都疼了!

就白瑶成天这疯疯颠颠不晓事的样子,谩说是走将出去,就算是在府里的婢仆面前,又哪里会有半点体面。

偏生非得要她给她体面!她们可都是姓刘的啊!

最可气的是还当着严氏的面!

妯娌间相处,就好像婆媳间一般,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吹歪东风,如今婆婆在严氏面前,还当着白瑶这么一个小辈,就这么不留情面的喝斥她,哪里给她留半点体面!

这以后,她还怎么出门见人!

刘老夫人睃了一眼刘氏,冷哼一声,抬脚往内室走了。

刘氏圆睁着双眼瞪着刘老夫人,牙越发疼的紧了。

严氏则一脸诧异的瞪着那株山参,“这不是,这不是……”

讷讷半晌,却终是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22章 防微杜渐 白瑶睃了一眼严氏,然后笑嘻嘻的收回了手中的参盒,递给了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香莲,转身走了。

严氏握了握拳头,却终是没有出声喊她。

不是说润生要拿去打点县学里的学长么,怎么会在白瑶这小丫头的手上?

严氏的脸越来越沉,就连双唇也抿成了一条细线。

入内给刘老夫人见了礼问了安,严氏便匆匆的回了她的秋樘院,遣了贴身婢女翠环去了严府。

申初时分(下午三点),严琳珊来了。

严氏沉着脸看着严琳珊行完礼,抬手示意她坐,不待她坐定,便言语带刺的开了口。

“唉,还是我亲生的珠儿贴心,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都不会算计亲娘的东西贴补别人。”

十几岁就会骗东骗西,长大了还不得谋财害命!以后还是防着点好!

严琳珊撇了撇嘴,再抬头时却满面含笑,“姑母说哪里话呢,谩说姑母生养了珠表妹,就是没有珠表妹,也还有我跟哥哥啊,我们可都流着一样的骨血呢!”

我们可才是严家的人!白家人才是外人呢!不过是一株参,等哥高中出仕,什么样的宝贝没有,眼窝子真是浅到家了。

严氏啪的一声将茶杯拍在了桌案上,满脸不悦的喝斥道:“流着一样的血虽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心要一样,心若有异,谁还会管你血是什么颜『色』的,你说是不是呢,琳丫头?”

严琳珊心底一颤,现在的严家无论是父亲还是哥哥,都离不开白家的支持,若因此,这支持变成了阻力……

严琳珊脸『色』一白,立时软了姿态,“姑母说的正是呢!要不侄女最亲服的怎么就是姑母呢!”

严氏面『色』稍霁,“那株赤须老参怎么会在瑶丫头手上?你可不要说她刚好也有一株,还一模一样!”

严琳珊心底鄙视的翻了个白眼,面上笑道:“姑母真会说笑,就白瑶那夯货,手里能存那等好货?

就是姑母当日赠予侄女的那株,因着哥哥要派用场,所以侄女那日才厚着面皮同姑母开了口。”

严氏脸『色』恢复如常!

无利不起早,她该相信谨之才是。

“翠环,表小姐都坐半天了,点心怎么还不上?就那个厨房新出的杏仁脆。”

严琳珊撇了撇嘴,你不吩咐谁敢上啊!

谁不知道那杏仁脆是你最喜欢吃的点心!

离开东府后,白瑶睃了一眼始终垂眉顺目的香莲,带着参盒直接去了顾氏的白芜院。

她不信采莲不知道严润生今天送参!

“采莲,把参拿到厨房去,你亲自盯着炖,给太太好好补补身子。”

采莲一顿,然后应喏,带着参转身向外走去,临出门前,又停了下来。

“小姐,这参虽然是补身体的好东西,太太如今身子正虚,奴婢担心,这个时候炖了会……”

虚不胜补!

白瑶从荐如流的点头,“那就先放到库房去,留着以后再用。”

采莲松了一口气,应喏一声急步向外走去,生怕白瑶再反悔。

采莲的反应白瑶看到了,眸光微闪。

章节目录 第23章 顾家血亲 只要你良心未泯,我就能善心大发!

盯着采莲轻快的步伐,白瑶的心绪也跟着轻快了些许。

赤须老参有问题,毋庸置疑!

采莲留去有待观察,刻不容缓!

呼!白瑶放松面部表情,唇畔挂了一丝浅笑。

“阿娘,你好些了吗?”

“嗯,瑶儿,快来,阿娘有好东西给你看!”顾氏笑着向白瑶招手,示意她坐到床畔她的身边。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顾氏眉眼弯弯,唇角笑意融融,特别的美好,特别的温暖,看得白瑶恍了神。

顾氏低笑一声,“瞧你这眼皮子浅的,这就看傻了,那这些呢……”顾氏变戏法一般掀开一侧的薄被,『露』出了一堆小巧华美的锦盒。

白瑶眨了眨眼,这是……

“这是你外祖母,各位舅舅、舅母,还有各位表兄、表姐、表妹从京中给你送来的生辰礼。”

是啊,白家虽然靠不上,可她还有外家!

即县顾家,那可是即县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她怎么把这么强有力的依靠给忘了呢!

难怪前世不论是白家还是严家,只敢借了她的名头,暗下杀手,原来是因为她的身后还有个顾家。

前世,父母双亲离逝时,顾家表哥曾不远千里自京中赶回即县,为的就是替她撑腰,当时她是怎么做的来着?

不愿意随表哥入京,口口声声只想要带着家产嫁进严家!

最终白家肯让她带着全副家产嫁进严家,就是因为忌惮顾家。

前陈往事俱涌,白瑶眼圈泛红,一行清泪啪嗒滴了下来,砸进了顾氏的心里。

“瞧瞧,瞧瞧,你哪年生辰,他们不都精心给你备着礼物,不是差人送来,就是托了官驿。这么多年都没见你半分动容,这怎么还哭上了?”

不动容,那是因为心被引偏了。

如今这颗心清泠剔透,焉能没有七情六欲!

吸了吸鼻子,白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阿娘,我这是高兴!这些年,瑶儿一直都不晓事,从来就没记得过外祖母还有舅舅与舅母他们的生辰。

每年还送这么多的礼物,瑶儿心里……”

顾氏心里也跟着泛酸!

这些年,白瑶总是一副不晓事的模样,她心里也急,急过后,却告诉自己,如此真『性』情的活着,也未尝不好。

如今看着这个女儿一夕间晓事了,虽然不曾表『露』,心里比谁都高兴。

她们长房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啊!

没有儿子顶门立户,已是对不起白氏长房的列祖列宗,如果连惟一的女儿都不晓事……

“乖,不怕的,有阿娘啊!阿娘都替你想着呢,每年都有替你备上一份生辰礼。不过,从今年起,他们的生辰还有喜好,你可要自己记着哦!”

白瑶忙不迭的点头。

记着,必须记着!

这都是她的血亲啊!

“下个月八月十六就是你芸表姐的生辰,她的生辰礼可交给你来挑选喏!”顾氏趁热打铁的提点着白瑶。

白瑶乖巧点头,又向顾氏问了一些顾芸以及顾家众人的喜好与偏忌,消磨了大半天,见顾氏有了疲『色』,行礼出了白芜院。

章节目录 第24章 兄妹叙话 严琳珊回府后,气鼓鼓的直奔严润生的书房。

“哥,姑母也太过分了,不过是给了株山参,就又下脸子,又威吓,她不会真当自己是白家人了吧!”

严润生自书卷中抬头,一双眸子冷然而清泠,“十三岁已是能婚嫁的年岁,总这么口没遮拦,哪个敢迎你进门!”

“哥!”严琳珊羞恼万分的嗔瞪着严润生,眼珠一转,“长宁哥哥他……”

脸『色』泛红,美眸顾盼,浑然一副羞答答的小女儿状。

“墨漳墨长宁,墨家三房的大爷,十三岁的案首,十七岁的解元郎,只等明年蟾宫折桂,纵然不是状元郎,也妥妥的前三甲。”

严琳珊脸上羞『色』褪尽,眼神『迷』离,映着满满的幸福憧憬,更是微抬高了小下巴,滋生出了一种傲视万物的情绪。

严润生睃了一眼自家妹妹,轻摇了摇头,“他不合适!”

为什么?

严琳珊瞪圆了双眼,“怎么不合适,出身好,长得俊,背靠墨家,前途一片光明,怎么就……”

严润生紧抿着双唇,什么也没有说,只定定的望着严琳珊,眸中漾着一抹泠泠的幽光。

严琳珊小脸倏地白了!

不是墨漳不合适她,是她不合适墨漳!

以如今严家没落的门第对上墨家本就高攀,而墨漳又是墨家这一代子侄中钟灵毓秀般的人物,还是嫡出……

越想脸『色』越难看,严琳珊塌下了双肩,低垂着头,整个人就像瞬间被抽离了所有生命一般黯然失『色』。

唉!严润生轻叹一声,起身走到了严琳珊身前,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墨漳虽然不成,不过墨泓却不一定。

最重要的是,自上次见过你后,他在我面前已两次提到你。”

墨泓墨致远,墨家二房庶出的二爷,虽说人才也是一顶一,庶出却限制了他在仕途上的发展。

严琳珊满面不甘的抬起头,就那么清泠泠的圆睁着双眼望着自己的哥哥。

“哥,我,我就只能嫁个妾生子?”

严润生眼中闪过一抹暗『色』,点了点头,“要想进墨家,只此一途。

墨泓虽是庶子,却已经开始接手二房的庶务,他的妻子过门便能当家主事,盘算的好了,不单能主二房,或能主理整个墨家。”

整个墨家!

没错,像墨家、顾家这些个世家大族,掌管合府庶务的都是家中子侄而不会假手于府中的管家。

握拳!

墨长宁想娶个在仕图上有助力的女子,看不上她,她会让他后悔!

“好,我嫁!”

严润生噎了一噎,虽然很残忍,可仍得说,“妹妹,现在不是你嫁不嫁,而是墨家娶不娶。要想嫁进墨家,还需多番筹谋。”

严琳珊瞪圆了双眼,“你不是说,不是说……”

“墨泓的婚事牵扯甚广,盯着他婚事的人不少,如今我们又在这偏远的即县,二房如果不能自主,再加上我们跟墨家……”

不用严润生说完,严琳珊的脸『色』煞白如纸。

她怎么就忘了,严家跟墨家还有一段理不清诉不明的恩怨。

章节目录 第25章 何为情深? 亏她严琳珊还自诩天之娇女,却不知如今的严家已败落的龟缩在即县这种小地方,父亲守制后一直没能被起复,哥哥也因此只能等了三年又三年。

而明年那科,参与主考的听说有顾家人。

顾家与严家可是隔着一条人命关司。

“妹妹,只有你嫁进了墨家,咱们家才能压制白家,才能在顾家有话语权,父亲也才有可能起复。

明年,哥都二十一岁了……不想再等三年。”

上一届科考主事的是与墨家长房亲厚的杨家,严家与墨家长房有隙,他没下场。

这一届主事的又是顾家,如果不能借助墨家压一压顾家,他真得再等三年。

三年复三年,他的大好年华能有几个三年。

这一次,必须要拼一拼,怎么也要与墨家重新攀上关系。

严家与墨家长房因何生隙?严润生眉头越拧越紧。

每次当他开口问时,父亲总是诲莫如深的言说是十多年前的旧事,斥他不要多问,嘱他行事最好避忌着些。

祖父当年究竟做了什么事,一下子开罪了墨家与顾家两大世家。

祖父被迫致仕后郁郁而卒,父亲守制后不能起复,定然与这两家有关。

气闷!

恨只恨严家势弱!

说什么少年志坚不怕蹉跎,全都是鬼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流总有轮换的时候,待严家势起……

这无可奈何的辛酸滋味定然让他们百倍来偿。

“妹妹,你信我,只要哥一朝雀起……”

严琳珊与严润生四目相顾无言,眸中涌动着泠泠的伤感,末了,含着泪默然点头。

不点头又能如何,生为女子终归要被各方权力制衡。

墨家二老爷是四品的大理寺少卿,三老爷是六品的翰林院编修,在京城那种地方两位老爷的官职虽然不高,可胜在宫里有位娘娘啊!听说那位小皇子相当的钟灵毓秀,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妾生子就妾生子吧,还好墨家家大业大,家声显赫,在这即县马车往路边一停,无许多言,人人便知是墨家人。

端这份荣耀便足够了,免得她现在走出去,还要多番口舌才能让人知道她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出身。

以后她就是墨家正经的太太。

这一日,白瑶去白芜院探视过顾氏后,刚回到青芷院,便得了门房的通报,说是她爹白相成回来了,白瑶急忙换装出迎,刚走到一半,远远的便看见白相成大步流星的走了来。

风尘仆仆,眼窝深陷,眸含忧急,满面的疲累。

“瑶儿,你娘她怎么样了?”

一句话问得白瑶眼圈泛红,“阿爹,回去细说。阿娘没事,阿爹不用悬心。”

只是听闻阿娘卧床,阿爹便成了这番模样,也难怪前世收到阿娘病逝的消息后会出意外了。

这份真情令人动容。

给然白瑶说顾氏没事,白相成仍然先去白芜院看了一眼,才放心去菡萏院洗漱更衣。

半个时辰后,再次出现在白芜院的白相成一身清爽,神采灿然,眸中闪着晶亮的荧彩。

何为情深?一念心死一念生!

章节目录 第26章 恶奴害主 白瑶遣了房中婢仆,只留了采荷与采莲,轻声将顾氏的病因挑拣着重点说了一遍,直听得白相成脸『色』郁沉。

中毒?白相成的眉头拧成了麻花,对于中毒完全没有任何头绪,顾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何中得毒呢?

“此毒虽不致命,但医治起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毕竟历时一月有余,五脏六腑皆有毒素渗入。”白瑶睃了一眼白相成,又加了一句。

一月有余?白相成脸『色』瞬时铁青,连续一月投毒,外人肯定做不到,那么定然是身边之人。

眸光随着心中所想,缓缓扫向了采荷与采莲。

女儿遣了所有人,独独留下她们,定有深意,难道……

采荷打了一个寒颤,迎着白相成冷戾的眸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爷,不是奴婢。”

白相成的眸光越过一脸坦然无惧的采荷,看向了采莲。采莲只是恭顺的侍立一旁,低眉垂眼的默然不语。

白相成心中了然一片。

“采荷,你只有两条路,一是交待清楚一切,留你一命,发卖出府。二是送官究办。”

采荷心一沉,仍咬牙不认。

“老爷纵然要发落采荷,好歹也让采荷死个清楚明白,这般不清不楚的欲加之罪,采荷纵死不认。”

白瑶挑了挑眉,也仅是挑了挑眉,她相信她爹自有办法让白荷吐口,无需她指证。

“你可想清楚了?确定要老爷拿出证据?老爷行事可会无凭无据?证据一出,你再无活路。”

采荷抖了一抖,心里斗争激烈,她自认行事隐秘,可采莲竟然知道。大老爷虽事商贾,能将濒亡的白家产业重新打出声名,定然有着神鬼般的手腕,最重要的是大老爷行事从不偏颇。

越想采荷的心越慌,额头上隐隐有汗水冒了出来,面『色』再没有先前的坦然,一双眼眸也左右飘忽的厉害。

“罢了,你说与不说,横竖就是那么两个人,也免得听了闹心,还是交由官府以法严办吧!”

不!

不能这样!

若是惊动了地方官府,白氏宗族的人一定不会救她,不但不会救,反而会落井下石,灭了口一了百了。

采荷惊恐的向前爬行,冲着白瑶不停的叩头,“小姐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奴婢好歹也侍候夫人、陪伴小姐多年……”

白瑶双眼微眯了起来,这个采荷临了都要咬下自己一块肉来。

若不施救,一个心狠手毒之名铁定跑不了。

“住口!”

内室中的顾氏气得牙都疼了,在『乳』嬷王陈氏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死『性』不改的恶奴,竟敢攀扯小姐。”

白相成起身扶了一把顾氏,满眼的心疼,“不好好躺着,出来做什么。”

顾氏嗔白相成一眼,“我若不出来,岂不由得这恶奴攀咬咱们瑶儿,坏她名声?此乃内宅事,老爷且去喝茶,妾身来处置便好。”

恶奴害主,何止内宅事!

白相成一向尊重顾氏,没有驳她,转身走进了宴息室。

顾氏看了一眼白瑶,白瑶也跟去了宴息室,服侍父亲茶水点心。

章节目录 第27章 惊蛇打草 顾氏清泠泠的目光如淬了毒一般瞪视着采荷。

她可以由着她在她的饮食里动手脚,横竖就是让她身子不爽利,主不了事罢了,可被老爷喝破,不但不思悔改,还肆意攀咬她的瑶儿,便不能姑息。

“采荷!你说还是我说?你说,可以让你干干净净的死;我说……你便只有生不如死!”

话虽是王陈氏在说,代表的却是顾氏。

生不如死!

好狠!

大太太的目光好可怕,像刀子一般锋利,杀人于无形。

哪里还有半点病态的柔弱!

采荷机灵灵打了一个寒颤,小脸煞白煞白。

“王妈妈饶命,不,大太太饶命,大太太饶命!不是采荷不说,而是说了便是死采荷一家啊!求太太慈悲不问,只发落采荷一人,饶过采荷家人。”

慈悲?

顾氏冷呵一声,“这些年,我就是太慈悲了,才让你们一个个失了尊卑的胆大妄为。你既然也有家人珍惜,为何还要做出这等恶事?

还是说吧,没准儿还能有条活路。”

不说,便只有死路一条!

“太太凭得什么?采荷的身契在白家,不在太太手里。”采荷咬牙,仍心怀一丝希望。

“呵,采荷,别忘了白家是长房在打理庶务,太太不是不能,只看愿与不愿!太太这些年韬光养晦,只是不想徒惹口舌。”

采荷满目死灰,她竟然忘了,大太太出身即墨顾家的官小姐啊!

即墨顾家可是世家大族,族中子弟又多在朝中为官,平素像捏死个把婢仆等事,不比踩死蚂蚁难多少。

“太太若能护住我家人……”采荷心神开始摇摆。

王陈氏沉着脸冷睇着采荷,那目光就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这世上从来没有人能跟太太讨价还价。”

采荷暗嗤,太太病弱不主事,自然没有人能讨价还价!

默然了半晌,采荷冷沉着脸抬起了头,目光幽冷的望向顾氏。

“太太既不是泥人,这些年为何扮怂装弱,若非太太示人以弱,又刻意将小姐教化歪了,采荷又怎么会来到这里?如果不来这里,又怎么会有今日之祸?

明知不会有好果子,仍然得做,都是你们所害。

太太最初便拿出刚刚的气势行事,谁人敢欺三分?

太太也有父母儿女,总得要为他们存一份福报!”

顾氏气得牙疼!

明明是她做错了事,居然还敢当面咒她的家人!

今天必须发落了她,这等恶奴,留着只会成为祸患。

“这许多年来,我竟不知,你生出了如此恶毒的心肠!做错了事,非但不知悔改,还肆意攀咬,恶言以咒。

似你这等恶奴,谁家敢留!”

“王妈妈,立即远远的打发了她一家人!永远都不要再让我看见她们。”

读书人家,为得一个好名声,鲜少发卖婢仆。

白家长房虽然一直庶务缠身,不能入仕途,自小也是耳濡目染,待人处事多以读书人自律。为此,白相成在外,还得了个儒商的雅号。

此番,若非采荷攀扯白瑶,若非想要打草惊蛇,顾氏仍会装傻不问。

章节目录 第28章 携手天涯 采荷大哭着被拖了出去。

王陈氏搀扶着顾氏去了与宴息室相连的内室,“你去跟老爷和小姐说,我累了,歇下了。”

王陈氏服侍顾氏躺下,屈膝福礼便挑帘转去了宴息室。

“老爷,夫人打发完采荷后歇下了。让老奴来告诉小姐一声,不用再去服侍。”王陈氏屈膝福礼,短短两句话,便将一切说明,说完后垂眉顺目的恭立在侧等着示下。

白瑶暗自点头,这才是世家大族婢仆该有的仪范。

回事简单明了,态度不卑不亢,进退恭肃有礼。

若她没记错,这个婆子是阿娘出嫁时跟来的陪房,她的丈夫管着阿娘陪嫁的山庄,大儿子管着铺子,媳『妇』管着阿娘的库房银钱,小儿子是外院的管事。

这一家人还算老实可靠,上一世,也是因为有他们,她才能顺利的接管一切。

白瑶看向王陈氏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善意,“王妈妈,阿娘可有被气到?”

王陈氏屈膝福礼,“回小姐,太太一切都好,只是有些乏了。”

乏了!

这两个字用得极好,身乏,心也乏。

白相成无声的轻叹,负手身后,面带黯然的走出了白芜院。

步伐缓慢而沉重,重得双腿有如灌满了铅般,在前院徘徊了半晌,愣是抬不起脚迈进后院。

终究是他对她不起!

让她一等就是十数年!

相伴一生,携手每天看日升月落、斜阳残菊,如此简单的一诺,竟是不曾实现。

如今这白家仍是『乱』粥一锅。

抬起的脚落下,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成拳,眸中也绽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毅然绝然。

有些事,早晚要解决。

与其晚了受制于人,累及妻女,不如早早推倒重来。

呼!

白相成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顿时心清神明,满身的轻松,转身走进了白芜院。

顾氏半靠在床头,目光澄明,像是一直在等他。

白相成不禁莞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撩衣坐于床畔,握着顾氏的手,抿唇轻笑,“眨眼虚度十数年光阴,未来若粗茶淡饭携手天涯,湘湘可愿?”

湘湘是顾氏的『乳』名。

顾氏眼泛泪光,点头,“锦衣玉食不若瑞之朝夕相伴。”

瑞之是白相成的表字。

嗯!

白相成重重点头,“快则一个月,慢则半年,我们就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然后起身干脆利落的走了。

望着白相成的背影,两行清泪自顾氏的眼角滑落,嘴角翕翕,喃喃低语。

原谅我这样『逼』你!

他们已经做了选择,你若不选,最终受伤害的只会是你。

而我舍不得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太太,快擦擦泪,小姐还在外面等着请安。”白相成一走,王陈氏便进了内室。

接过帕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让她进来吧!”

王陈氏福礼退了出去,白瑶走了进来,向顾氏行了大礼,起身时笑意盈盈的问着。

“阿娘!可有好些?”

“嗯,好些了。”顾氏点头,“可有见到你阿爹,他刚离开。”

“嗯,见到了。”白瑶抿着嘴笑,“阿爹正亲自吩咐厨房安排阿娘的吃食。”

章节目录 第29章 顾氏教女 “鬼灵精!”顾氏戳了白瑶一记,“娶妻娶贤,嫁夫嫁缘,无缘强求,只得苦果。阿娘从不钦羡亭台鸳侣,却向往陋巷携手共度的白发翁婆。”

白瑶含泪应了。

是啊,携手共度的白发翁婆,纵住陋巷,一生何憾!

华丽亭台,独守空闺,红颜虚度,又有何羡?

为利益而结的鸳侣并不稀罕,贫贱相守的夫妻才更可贵!

以痴心守无心,如何会不苦!

前一世,是多么血淋淋的一枚苦果啊!

前世的自己在严氏兄妹的教唆下,对阿娘所言不是阳奉阴违,就是任『性』相抗,哪曾温言软语的说过这般体己话。

敛了心神,白瑶抬头正视着顾氏,“阿娘,我记下了。”

这一生,若碰不上那个对得人,她宁可一生陪伴父母。

“女子讲求,『妇』言,『妇』容,『妇』工,『妇』德。其中又以德容为上。

虽不至说人人都会以貌取人,可容颜好的人总会给人先入为主的亲近感,若再佐以德名,登门相求者众,可选者也众矣。

容颜虽承自父母,也得老天恩赐,可德、言、工却能后天而成,你可明白?”

白瑶点头。

前世,她被严家人指责『妇』德不足,『妇』工不通,『妇』言有缺。

那个时候严润生怎么说的?让她以为父母守孝为由住进严家祖宅,边守孝,边打理白家的铺面生意,同时修身养『性』以丰德容。

呵!好一套冠冕堂皇的诳语,偏生她信了,还一待就是十年。

那十年里,她除了打理生意,修习女红针织。

十年里白家原有的生意被她扩大了数倍。

十年里她的针织女红鲜有人能及。

可这些,除了她的近身婢女,无人得知。

采青!

那个被她嫌弃愚笨木讷让阿娘调往了外院杂使的婢女。

采莲就是那个时候接替她成了她的大丫鬟。

那十年所有人都离弃了她,只有采青找去了严家祖宅,陪了她十年,风雨不离,霜雪不弃。

采青啊……

“阿娘。”白瑶眼神眯了起来,“我想从外院挑个工于女红的婢女。”

“好,看上谁,只管调。”顾氏眸中染上一抹笑意,“从前在你院中的那个采青就是阿娘专门从为你寻来的,你可还有印像?”

“嗯,女儿那时顽劣。”白瑶点头,微赧了小脸,“让阿娘见笑了。”

扑哧!

“母女间何来见笑?”顾氏忍俊不禁笑出声来,“采青现在管着外院的女红,若是调给了你,阿娘还要再重新找个人顶上去。”

采青是在管外院的女红,没有做杂役!这与前世又不同。

“是得另寻个人管起来,女儿是想调采青做女儿的贴身大丫鬟。外院的事儿,怕是要分身无术了。”

嗯!“你是该有个正经的大丫鬟!”顾氏点头,“采青是顾家送过来的人,忠诚、沉稳。”

阿娘当初把采青调给自己是因为采青是顾家送来的婢女,不会被任何人收买利用。

当时真是糊涂,怎么就因为堂姐妹的几句话,嫌弃采青木讷愚笨呢!现在想想,采青哪里是木讷愚笨,分明就是沉稳内敛。

章节目录 第30章 提议分宗 数日后,顾氏调采青进了青芷院做大丫鬟,管着白瑶屋里的一应事项,调采红进白芜院,管着她房里的一应事项,调采英接管外院,管着外院一应事项。

采青、采红、采英都是顾家先后选送来的人,三人各有所长。

采青沉稳内敛,精女红,擅术数。

采红机灵圆融,懂医『药』,习武术。

采英八面玲珑,通人情事故,擅猜度人心。

最重要的是这几人不但经过了顾家的精心教养,在这些年顾氏又将她们送往各处磨炼,无论规矩还是行事,都行之有方。

只所以有这么大的人事变动,是因为白相成已下定决心要与东府白氏分宗。

其实说起来,这长房与二房虽然按序齿排辈,可实际上早在白相成祖辈便已是隔了房头,只所以一直未分宗,不过缘于白家人丁不旺。

在白相成祖辈的祖辈时,还是同一房头的亲兄弟五人,那个时候白家家大业大,人丁兴旺,单在朝中为官的子弟就有十数人之多,可谓是当之无愧的即县旺族。

长房、三房、四房、五房的子弟因多出仕,长于京城。一场动『乱』,四个房头的子弟大半死于兵祸,在即县守成的二房,在流民抢掠家业时,因据门固守,子弟也被流民所伤怠尽。

『乱』起,三房、四房、五房的子弟拼命护着长房冲出了京城,回到即县时,三房、四房子弟尽折,只余了长房一子,五房一孙狼狈逃回即县。

而在即县守成的二房也只剩下了一老一小。

自此,白家一落千丈,五个房头只剩下长房、二房、五房不至绝嗣,幸存下来的他们只能相依为命。

直到白相成的祖辈,白家才算缓过一口气来,人丁虽然仍不旺,却已有子弟陆续出仕,延续白家世家大族的传承。

到了白瑶这一辈,长房与二房不但隔了房头,甚至已出了五服,白家人丁少,又走得近,便没有谁去探究。

直到白相成向白氏宗族内提出长房与二房分宗。

二房几乎是跳着脚反对,而当白相成提出分宗时,产业分配权可交与二房。

二房的人又安静了,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一个月后,京中五房的老祖宗,白相成的叔祖,不远千里的回了即县。

回即县的当日,五房的老祖宗便往进了菡萏院的正房。

菡萏院一直就是长房为五房所留。

白家这几年虽然兴起,长房处事一向低调,不过五进的院落,这其中还包含了五房老祖宗所居的菡萏院。

五房老祖宗一直居于京城,菡萏院正房一直空置,只正厅与花厅用做了宴客会客的居所。

菡萏院最大且居正。

五房老祖宗坐定,喝过一杯茶,满目深沉的看向了白相成。

“瑞之,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事?”

当年兵祸过后,几房老祖宗便约定,后世子弟遇大事可分宗。

为得就是遇事不至灭宗。

白相成撩衣袍,一脸凝重的跪在了五房老祖宗的身前,将二房的行事以及白瑶与严家的婚事挑拣着说了些。

“瑶丫头的事我来解决,可能不分宗?”

章节目录 第31章 细数过往 “叔祖以为,如今势盛的二房能容下退婚的瑶儿?”白相成目『露』凄苦,“我只有瑶儿一个女儿,看不得严家不顾惜瑶儿死活,也同样看不得族人磋磨瑶儿半分。”

思来想去,唯有分宗。

分了宗,各过各的,谁也管不到谁!

白相成一脸歉然的仰望着五房老祖宗,可眸中却没有半点退意。

“走到如今,已属不易。”五房老祖宗叹了一口气,“这些年委屈你了,分宗的事你不要再提,族中事,以后我亲自主持。”

“叔祖,不是瑞之躲懒不愿再为宗族出力,而是……”看着目『露』恳切的五房老祖宗,白相成心有不忍,想到二房这些年的所为,他又硬起了心肠。

“从老祖宗那辈起长房接下了家族产业,这整个家族的开销用度便一直由长房担着,而自祖辈起,长房子息一脉单传,再无人出仕,数代来全成了打理庶务的商旅。

数代来,家族公中所出十之八九都供了二房的用度。

无论是老祖宗还是长房都不曾有任何异义。

我们都知道白氏几房未曾分宗,本是一荣俱荣,无论哪房子息出仕,都是白家人的荣光。

二房也不负所望,从祖辈起,每代都有子息出仕入朝,就连二婶也因二叔之故荫封了乡君,风光可谓一时无两。”

五房老祖宗摆摆手打断了白相成,“瑞之,你什么也不用说,我有眼睛会看,有心会品。

二房这几年的确膨胀的有些过,原以为不过是在乡邻面前扬眉吐气,一洗先辈们的灰头土脸。

如今看来,怕是不但欺压了乡邻,还……”

罢了,罢了!五房老祖宗满面灰败之气,目『露』疲累,一边摆着手,一边起身,眼前一黑,当即向前仆倒。

“叔祖!”白相成急忙伸手搀了五房老祖宗,眼中满是担忧,一边扶了老祖宗进内室,一边大声吩咐着外面候着的管事速去请大夫。

“只是着急赶路,乏了,休息会儿便好,不必请大夫。”

白相成一边点头应着,一边示意管事仍然速去请大夫。

五房老祖宗双眼无神的盯着窗棱,眸中郁气沉沉,瞬间便苍老了许多年。

长房虽未丢掉先辈德品,憾在子息单薄,无人出仕。

二房出仕子息虽多,看着荣光,可德品有失,难以久远,就连子木与云尘日后恐也会反受其累。

就算不受其累,没了家族的支撑,一叶扁舟渡海难啊!

白家,难道真的难复祖辈荣光?

相当年……

唉!

“就分宗吧!”五房老祖宗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就只有一条,二房如何,全凭他们作为。长房与五房一如既往守望相助,不要分了宗便离了心,走远了。”

白相成一怔,心中激浪翻涌,怎么都没有想到老祖宗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已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也做好了带着妻女净身出族的准备。

唯独不曾想过,老祖宗不但没有怪他,反而还……

提出分宗后长房仍与五房亲厚,很明显是照拂长房。

章节目录 第32章 伤心往事 白相成一个年近不『惑』的大男人,跪在老祖宗面前,哭得一塌糊涂。

哭过之后,双眼越发清亮,就连眉眼也疏阔了不少。

五房老祖宗很是欣慰的拍了拍白相成的肩。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分宗的事由我来提,你不要出头。”

“不!”白相成满脸的坚决,“得叔祖不责,瑞之已万分感念,分宗一事不能让叔祖替我担。

二房所谋不过祖宗基业,给了便是。本也十之八九都支应了他们的用度。叔祖不必忧心,没有祖宗基业不见得会比现在差。”

五房老祖宗看了一眼满脸豪气的白相成,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欣慰。

不愧是嫡支长房!不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丢了祖辈的气节。

这才是真正能担起宗族传承的人啊!

可惜,子息太过单薄。

只有一个女儿!一个女儿!

天要亡白氏嫡支吗?

“瑞之啊,你这子息……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白相成张了张嘴,终是默然的摇了摇头,“叔祖恕罪,产瑶儿时,湘湘落了病,身子一直不爽利。”

“分宗后你有何打算?”唉!五房老祖宗皱着眉头唉气,倏尔又眼眸一亮,“不如随我去京城,京中多良医,即墨顾家也在京,到时拿了两边的名帖请太医都可行啊。”

五房老祖宗眼巴巴的望着白相成,满脸的真诚。

白相成想着他的有所隐瞒,心不安了。

“叔祖,瑞泽不是夭折,而是遗失。”

遗失?五房老祖宗双眼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好好的白家长房嫡出子息怎么会遗失?

蓦地,他的脸沉了下来,一双眸中也满是沉郁的怒气,气得浑身发抖,双唇轻颤。

混账东西!真是混账东西!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二房的手笔。

二房这是要做什么?绝我白家嫡支传承?

真是难为瑞之这孩子,竟能隐忍至此才提分宗。

这些年,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瑞之……”

白相成懂自家叔祖那眼神的深意,抿唇轻笑,“叔祖也说了,分宗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对,分宗!必须分宗!

连同宗同族的唯一子息都害,这样的虎狼,不能再与之为伍!

不论当年事出时白榉成与白松成是否知情,若他们有心,自然能知详细,不闻不问不查不究,等同帮凶。

挖坟,断嗣,偷妻,在大朗国被视为最不能容忍的三件恶事。

这二房谋算长房唯一的子息,等同断嗣。

可恶,太可恶!

当初到底是瞎了眼,迎了刘氏这个蛇蝎『妇』人来毁我白氏根基。

唉!

五房老祖宗黯然长叹,一张老脸上沧桑尽显,周身都透出了浓浓的疲累。

“瑞之啊,叔祖老了,老了啊……”张着嘴喃喃了两句,便闭上了眼睛。

白相成看了一眼疲态尽显的叔祖,无声的行了个礼退了出来,迎头正遇上了匆匆而来的大夫。

“大老爷……”

嘘!

大夫刚张嘴便被白相成伸手示意轻声,并亲自引着走进了菡萏院的内室。

章节目录 第33章 垂垂老矣 大夫无声的抬手搭在五房老祖宗的脉息,自左手换到右手,再从右手换到左手,眉头越拧越紧。

起身,伸手示意白相成外面说话。

“如何?”白相成眸中凝着一抹沉重,“吴大夫,叔祖可有何不妥?”

吴大夫摇了摇头,“老太爷寿元将尽。”

“寿元将尽?”白相成瞪圆了双眼,满脸的慌『乱』,“怎么会呢?怎么就会寿元将尽呢?”

白相成脸上现出了一抹挣扎,“吴大夫,您不会诊错吧?”

吴大夫睃了一眼白相成,“白大老爷若信不过老朽,大可另请高明再诊再看。”

白相成一脸尴尬的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叔祖一向身康体健,并无任何不妥,这太突然了。”

唉!吴大夫叹了一声,“身体虽健,垂垂老矣。”

垂垂老矣!

这四个字简直是会心一击!

叔祖年逾古稀,的确是垂垂老矣!

白相成心酸涩的厉害,眼眶不禁泛红,“还有多少光阴?”

“一年!至多一年。”吴大夫背起『药』箱向往走去。

一年?一年怎么够?多少才够!

一年,足够了!

白相成思绪纷飞,待回神,吴大夫已出了花厅。

他快走两步追了上去,拱手而揖,“多谢吴大夫,还请……”

“医者,只医病去疾,不学『妇』人言。”

白相成满面感激,红着眼眶躬身而揖。

送走吴大夫后,迈着沉重的步子闷头往回走,险些撞上立在菡萏院前的白瑶。

“父亲,老祖宗……”看着白相成凝重的脸『色』,白瑶的心咯噔一下。在她的记忆中,五房的老祖宗只回过一次即县,此次匆匆而来,难道是为阻止分宗?

“瑶儿,老祖宗年岁已高,这些天阿爹要在菡萏院服侍,你转告你阿娘,诸事即定,万毋忧心。”白相成一脸认真的叮嘱着白瑶,末了又摆手道:“罢了,我还是去见过你阿娘,还有些别的事。”

话未说完转身就走。

白瑶怔怔的望着匆匆而来,话说了一半又匆匆而去的白相成,半晌,抿唇轻笑。

这一笑,百花失『色』!

这一笑,阴郁尽散!

随侍在侧的采青,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直到确认没有看错,才抿了唇。

“采青,阿爹一向沉稳内敛,无关阿娘,天塌了也不会变『色』,如今这外『露』的『性』情……”

采青垂手而立,半晌未语。不该听的事从来不入耳,不该说的话也从来不多嘴!

白瑶睃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嘴的采青,扑哧一声笑了。

“阿娘还说你行事偏沉稳内敛,这分明是比阿爹还要沉稳内敛啊。”

“小姐谬赞,奴婢不敢当!”采青躬身福礼。

“采青啊,你哪里都好!”白瑶抿了抿唇,“就是这礼数太多,反显得生分了。”

“奴婢不是生分,而是习惯使然。”采青一顿,屈身福礼,“小姐贵为小姐,奴婢身为奴婢,礼不可废,本该如此!”

礼不可废!

这四个字……白瑶抬手拍了拍采青的肩,“我懂了,多谢!”

身份使然,礼不可废,走出去,这礼代表的就是家教与门风。

章节目录 第34章 祖宗礼法 第二日,长房门前车水马龙,菡萏院也有了十数年来鲜有的热闹。

白相成迎来送往,手拱的乏了,腮笑得僵了,腰也累得酸了,可这人还是一拨接一拨走,再一拨接一拨的来。

就连在宴息室负责准备茶点的白瑶也忙了个人仰马翻,累得腰酸手乏背不直。

“小姐歇会儿。”采莲睃一眼白瑶,顺手递过去一盏茶,“剩下的交给我与采青便好。”

采青眼皮动了动,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接替白瑶,指挥着小丫鬟烧水的烧水,煮茶的煮茶,摆点心的摆点心。

而她则站到了宴息室的门帘处,不时隔着帘子瞄一眼外面,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小丫鬟何时上茶何时上点心。

熙熙攘攘了大半天,总算消停了下来。

白瑶安排人将午饭摆上,刚自内室扶了五房老祖宗出来,外面又传来了响动。

东府乡君刘老夫人带着媳『妇』孙子孙女,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来,已进了花厅。

白相成急忙避进了宴息室,示意自己女儿出去迎一迎。

白瑶的眉头一拧,瘪着嘴很是不喜。

哪有这个节点过府的,这刘老夫人纵然再不将长房看在眼里,好歹这菡萏院里如今住着老祖宗,竟是这般的不知礼数。

老祖宗脸沉了下来,眼眸中也流转着一抹莹莹的薄怒。

这男男女女的扎一堆里,这个刘氏还真是……枉顾祖宗礼法!

啪嚓!

不待刘老夫人掀帘,老祖宗甩手将一个茶杯隔着帘子扔了出去。

“礼数都就着饭食进了狗肚子里,连圣人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一个一个的,心里还有没有存半点祖宗礼法?”

这一通怒来得急且厉!

震得外面一众人全都一头懵,懵过后,以刘老夫人为首哗啦啦全都跪在了花厅。

白瑶透过帘子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打帘走了出去。

盈盈屈膝福了一礼,然后低眉顺眼的轻声道:“老祖宗正在用饭,请二祖母与两位婶婶先行回去。”

正在用饭,就是知道只有饭点来才能见到老祖宗,又怎么肯轻易离去。

刘老夫人睃了一眼严氏与刘氏,怂恿着她们。

“老祖宗既是在用饭,孙媳『妇』这就入内服侍!”刘氏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身。

“二婶,这不合适吧?”白瑶面『露』为难。

“有什么不合适?”刘氏瞪一眼白瑶,“许你近前侍候,就不许婶婶尽尽孝心?”

啪嚓!

又是一个杯子自宴息室摔砸了出来,“瑶丫头进来,无须对牛弹琴!且看看哪个敢踏进这宴息室半步。”

老祖宗中气实足的声音透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白瑶对着众人再度福了一礼,施施然转身挑帘回了宴息室。

刘老夫人脸『色』铁青,却又发作不得。

最难受的还是刘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只能在刘老夫人的瞪视下重新跪了下来。

刘老夫人恨恨的瞪着宴息室的隔帘,恨不得瞪出一个窟窿来。

若非二郎想补了老祖宗即将退下来的缺,来信让她向老祖宗探探话,她又何须来这长房受气。

章节目录 第35章 妇人学话 宴息室里白瑶清脆的声音不断。

花厅里,携媳带孙跪着的刘老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青白难辨。

半个时辰后,老祖宗在白瑶与白相成一左一右的搀扶下走出了宴息室,在花厅正位上落座。

喝了一杯茶后,抬眼看向了刘老夫人,满眼的厉『色』。

“你已封了乡君,也有了春秋,怎么还是这般的不晓事?”

刘老夫人倏地抬头,气得牙都疼了!

当着她的媳『妇』孙子孙女就喝斥,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以后这个家她还怎么管!

“侄媳『妇』受教,公婆在时,多蒙婆婆提点,侄媳『妇』不曾出过错漏,可惜公婆相继离世,侄媳『妇』行事没了人拿主意,若有错漏,还请叔父万毋怪罪。”

老祖宗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真是个恶『妇』!竟然拐着弯指责他僭越!

若非她行事乖张,危及了白氏宗族,他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不过就是一学话『妇』人,也敢在他面前搬弄口舌。

啪!

“最毒不过『妇』人,这话真是没错!退下吧。”老祖宗将手上的茶杯啪的一声拍在了桌案上,震得杯子里的水都洒出了不少。

刘老夫人气闷,抬头快速的睃了一眼老祖宗,“侄媳『妇』本不欲来扰叔父,奈何身为女子,出嫁从夫,夫子从子,二郎不远千里递信回来,央求侄媳『妇』无论身子如何不爽利,都要替他在叔父面前尽一份孝,侄媳『妇』这才『舔』着脸前来听叔父的吩咐,不成想反惹了叔父动怒。”

老祖宗气得双唇嚅嚅,半晌都说不出半个字。

刘老夫人睃一眼旁边站着的白瑶,“侄媳『妇』若早知有瑶丫头身前身后的侍候着,怎么也不会来招叔父嫌。

原想着,瑶丫头这都过了十二岁生辰……”

这话好毒!

既指白瑶都到了议婚年纪,还不知避嫌的围着家中长辈转,又指老祖宗不顾府里年长姐儿的名声,随意使唤。

传得好听点儿,说白瑶不晓事,若稍难听点儿,说她在隔房的长辈面前献殷勤,不知图谋什么呢。

不然万事都有丫鬟,何需她一个到了议婚年纪的姐儿,大小事的总围着转!再不济,不还有她阿爹呢吗!

白瑶贝齿紧咬双唇,小脸煞白!抢在白相成开口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二祖母,老祖宗住在菡萏院,本应阿爹阿娘侍奉左右,奈何阿娘卧病在床,阿爹管着庶务,迎来送往不得闲。

老祖宗顶着高寿长途跋涉,饮食不调,胃口大失,瑶儿这才想着亲自做几道小菜,来试试看可能让老祖宗多少吃几口。

二祖母,瑶儿纵然顽劣晓事晚,侍亲以孝这点粗浅的规矩礼法,阿娘自小便教导,生怕走出去连累白家被人笑没有礼法!

请二祖母训示,瑶儿的错处。”

白瑶一番话有理有据,听得老祖宗直点头。

特别是最后一句点晴之笔犹为出彩!

孺子可教!

行事有度,处事有方,不吃亏不认冤的脾『性』甚好!

只可惜是个丫头,若是男儿,长房当兴!

常年长在刘氏手底下的丫头都能有这番气度,顾氏教得不错。

长房气度理当如此!

章节目录 第36章 尖牙利嘴 刘老夫人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牙疼,肝也疼!

白瑶这番话真真是打脸!

这话听着像是在认错领罚,可话里话外全都让她无法辩驳。

她总不能教训她不必以孝侍亲!

也不能教训她不必顾念老祖宗!

更不能教训她不用守白家礼法规矩!

她竟是不知,这丫头悄无声息的竟长出了能咬她一口的尖牙利嘴!

“呵!”刘氏冷呵一声,“这才几日没见,瑶丫头这小嘴利得哦,还真是让二婶刮目相看!也不知以后谁家有这福气迎了你去。”

自刘老夫人说话时,白相成便气得脸『色』沉郁,如今更是被气得嘴唇直抖。

刘氏好毒!

这几句话要是传了出去,白瑶一个蛮横不敬长辈的恶名是跑不掉了。

白瑶睃了一眼自家被气得发抖的阿爹,硬着头皮再次屈身福礼。

不待她再次开口,花厅外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喝斥。

“二弟妹慎言!身为弟妹跑到长房来指手划脚,传出去可不怎么好听!我可不觉得闷声不吭背锅受冤是什么美德,否则,怎不见弟妹平素为人处事退一步呢!

再来,这白家合族的庶务是长房在管,若二弟妹想接手,只管禀了老祖宗便是,我病体孱弱巴不得有人接手,何必无故寻一个小辈的晦气。

这族中小辈都在,如此行事,也不怕寒了孩子们的心!”

顾氏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直指刘氏平素为人争强好胜爱起高调,又指她是因为觊觎掌家之权而故意欺侮隔房小辈。

这话要是传出去,刘氏心黑手毒不容小辈这名声一传,谁家还敢与她二房结姻亲?

刘氏的女儿白珏与白瑶同岁,十二岁,庶出的白环转过年也十二岁,都可议婚了。

就是两个嫡子也分别十岁与八岁,都开蒙多年,晓事了。

闻言几人皆抖了抖,别人不好说,他们必定会首当其冲。

白家三房中长房无子,三房只一庶子,而刘氏育有两子,两个儿子进可读书出仕,退可接掌家业,她一向便自恃是白家的有功之人,如何能不张狂?

刘氏气鼓鼓的瞪着突然出现的顾氏,脸『色』铁青,胸口起伏着,久久不能平息。

若非老祖宗坐在这里,她绝计会撕了顾氏的嘴!

顾氏在采红与王陈氏的搀扶下,缓缓步入花厅,斜了一眼气结的刘氏,屈膝向着上座的老祖宗请礼问安。

“孙媳『妇』不孝,病体孱弱,老祖宗都回来这些时日,才能来给老祖宗请安!”顾氏一边说着,一个大礼拜了下去。

“瑶丫头,快,扶你娘回去歇着,这还病着,不好出来见风!”老祖宗示意白瑶扶顾氏回去,直接连向刘老夫人行礼都给免了。

刘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一双眼睛恨恨的瞪着顾氏与白瑶。

白瑶睃了一眼心有不甘的刘老夫人,走过去扶起顾氏,浅浅一个福礼,便施施然的走了。

刘老夫人正等着顾氏不行礼离开,好让她借机发作一通呢,谁知道白瑶搀着她福了一礼,虽说浅了些,可人家病着,行个家常礼已很是不错。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一言诛心 没能发作成顾氏,刘老夫人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刘氏两眼也如淬了毒般瞪着顾氏与白瑶,恨不得扑上去咬几口。

顾氏淡然自若的缓缓走着,临出厅门时,又停了下来,背对着所有人幽幽的出声。

“说来不孝,侄媳竟一次都没服侍过二婶……”

“唉!”顾氏幽幽叹息,“如今,也不知还有没有这机会了!”

顾氏清幽的话语中透着寂廖与落寞,还隐隐掺杂了一丝可惜与可叹!

这话就诛心了!

无非是两种情况下没机会,一是顾氏殁,二是刘老夫人殁。

很显然顾氏不会咒自己。

刘老夫人气了个倒仰,当场就昏了过去。

刘氏与严氏等二房一干人全都慌了,手忙脚『乱』的扶了刘老夫人往外走,连向老祖宗福礼都忘了。

白瑶扶着顾氏避在一边,直到所有人都走完了,老祖宗才缓过来。

颤抖着手点指着花厅外面,“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子孙长于如此『妇』人手,家道如何不败落!”

“叔祖莫气,动气伤身!只当不相干的路人便是。”

老祖宗定定的望着白相成,末了叹了一声。

原来这些年嫡支长房竟过着这样的日子,真是难为了……

抬手拍了拍白相成的肩膀,“白家有你们,先祖地下该当心慰了。”

白相成嘴唇翕翕,终是垂下了眼皮没再说话。

顾氏与白瑶相顾无言,默然的离开了菡萏院。

不是他们不孝,非要将这一切都摊在老祖宗面前,分宗这么大的事,不该长房来背这锅。

翌日,严宏文携严润生来访,直问分宗事宜。

白相成垂着眼皮品着茶,一杯茶过后才抬头,眉目间染了几许沧桑。

“长房没落,分宗必不可免。”白相成叹了一声,“分了宗,长房一脉便成了商身,不知严兄有何高见?”

严家的婚要退,可这口无论谁家来开,受伤害的只会是瑶儿,他得从长计议,尽量把对瑶儿的伤害降到最低。

严宏文端着茶看了一眼默然不语的严润生,啪的一声将手上的茶放下。

“白兄即有此问,那愚兄就不吐不快了,若白家此时分宗,实不是明智之选,以兄愚见,白兄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分宗,离了即县白家,白兄这身份可就……”

“不瞒白兄,润生打算明年下场!”

一举高中,踏入仕途,没有娶商户之女做嫡妻的道理。

这言外之意如此明显,白相成不傻,如何听不出,纵然心中透着喜意,脸『色』却是一沉。

“严兄何意?”

严润生唇角弯了弯,“白叔父,明年开春,谨之便要赴京一心研读,此一去,归期不定,怕误了妹妹。”

怕误了,那就退婚嘛,等着呢!

“今天来是想与叔父相商,可否将谨之与瑶妹妹的婚期议定?”严润生看着眸中透着希翼的白相成,眸光流转,那句解除婚约的话到了嘴边,生生变了。

“或者,直接择期大婚?”看着白相成脸『色』变了,严润生又补了一句。

这话诛心了!他们是要退婚的啊!

章节目录 第38章 岁月静好 “这怎么行?瑶儿还那么小。”白相成坐不住了,腾地站起,双手负于身后,焦虑不安的来回踱着。

严润生心中暗笑,这般沉不住气,还想成事?

白相成踱了片刻,回身坐定,端起桌上的茶一口饮尽。

“眼前分宗在际,杂事居多,恐无暇分身,等分宗事定再议吧,好在你们都还小,不急。”

严润生从善如流的笑着颔首,看不出欢喜恼怒。

送走严氏父子后,白相成片刻不留的去了白芜院,这事他得找顾氏好好合计合计。

婚得退,亏还不能吃,名声更不能损,否则瑶儿的日子就难过了。

白芜院中,白瑶与顾氏正坐在院中品评厨房新出的点心,谈笑宴宴,暖意融融。

白相成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这和谐美好的画面,眼角湿润。

有多久了!

自从五年前与严家定了婚约,瑶儿便如同变了个人似得,再不曾有过如此温婉静好的时候。

幸好,瑶儿还是曾经的瑶儿!

愿时光就此停留,愿岁月从此静好!

不求荣华加身,富贵盈门,只愿一家三口安度余生足矣!

“瑞之,怎么站在那里,快来尝尝看瑶儿新研制的云片糕,酥软香滑,入口即化,很是难得。”

“是吗,那我得好好尝尝!”白相成笑着上前,“嗯,真不错,给老祖宗送过了吗?”

白瑶点头,“送了半碟,怕老祖宗不克化,伤了脾胃。”

嗯!白相成满意的点头。

他这个女儿行事越来越有章法了!

顾氏眼角扫了一眼白相成,“看夫君眉眼间隐有愁绪,可是那严家又来生事?”

“嗯,他们来议亲。”白相成拧着眉放下了手上的云片糕,“这事有点麻烦了,严家想择期大婚,被我以分宗事忙给搪塞过去了。”

“搪塞一次,搪塞两次,总不会次次都能有因由搪塞,这事还得彻底解决方好。”顾氏眸中笼了轻愁,秀眉微蹙了起来。

“晓得。”白相成抬手轻抚着顾氏的眉头,“瞧你,又蹙眉头!大不了就是撕破脸嘛!”

白瑶心咯噔一下,思绪纷繁杂『乱』。

前一世,严家三番几次上门退婚,而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着不肯。

这一世,严润生看她的眼神明明没有半点情意,而他们想要出仕的意图也仍然那么明显,怎么就不退婚了呢?

退了婚,另结门官家小姐,对他们的仕途才会有助益啊!

抱着她这么一个商家之女不松手,却是为何?

严润生究竟又在谋算什么呢?

白家的家财!白瑶心底再清明不过。

“阿爹,无论是严宏文起复,还是严润生赴考,都少不了银子打点,而严家自老太爷命丧,严宏文回乡守制以来,几乎已坐吃山空。

此时,他们提出提前大婚,为得不过就是女儿那丰厚的陪嫁。

有了女儿的陪嫁,他们严家便如同有了活水注入,不但有银钱打点上官让严宏文成功起复,还能借鸡生蛋,为严润生铺出一条仕途之路。”

白相成拧眉看向白瑶,“此等秘辛……”

章节目录 第39章 运转福来 白瑶一顿,随即道:“五年来,女儿一直追在严家兄妹身后,他们当女儿是痴傻之流,又惯能拿捏女儿。

说话间便没怎么避讳女儿,因此偶尔总能听到那么一两句。

随着年岁日长,女儿才慢慢看清了严家为人,心死如枯木,宁可孤独终老,也绝不嫁入严家。”

白相成既恼恨严家无情,又心疼女儿小小年纪便历情殇。

过去的五年里,女儿是如何追在严润生身后,他都看在眼里,因着两家订有婚约,便乐见其成,曾经还一度巴望着女儿能一直欢喜严润生,这样他心里才会不那么负疚!

孽缘便是孽缘!

严家若只是图财,那这事就好办多了!

分宗后,家财尽归二房,长房便再不值得他们图谋。

“瑶儿,你以为分宗,二房能分给长房多少产业?”白相成冷哼出声,“二房只所以对分宗由激烈到默然,是因为阿爹说,只要分宗,宗族财产分配权交由二房。”

白瑶的眼中一片黯然,顾氏反而笑意拳拳,“身外之物,多了无用,徒惹歹人惦记。我陪嫁的两个铺子,一直有专人单独打理,每年出息不错,咱们一家三口嚼用缀缀有余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分宗失了家财,若因此能让严家主动提出退婚,焉知不是运转福到!

“哪里就用的着吃用夫人的嫁妆,你夫君虽不济,这些年,田产庄子铺子也有陆续置办,嚼用不成问题。就是瑶儿的嫁妆也不会太难看。”白相成唇角弯出了一个向上的弧度。

“唉哟!”顾氏伸手拉过白瑶,嗔瞪着白相成,“你阿爹背着咱们藏了不少的私房呢!”

白瑶眼珠一转,连连点头凑趣,“嗯,真不少呢,阿娘你得好好查查。”

“管事呢!”白相成笑着抚了抚白瑶发顶,“那要不以后咱家的产业你来管!”

“那阿爹先把咱家的产业说说,我看值不值当管。”白瑶捂着嘴偷笑。

“瞧这丫头,当真了还!”白相成笑指着白瑶看向顾氏。

“阿爹!”白瑶脸上的笑一敛,“我说真的!如今分宗在即,纵然阿爹阿娘不计较,阿爹辛苦了这么多年,总不能便宜了二房。

二房行事太过无情,我出面闹上一闹,有老祖宗在,纵然分的偏颇了些,也不能太过离谱。”

白相成敛了笑,眉头拧了起来,一脸的凝重。

“阿爹已经言明放弃族产分配权,瑶儿放心,有阿爹在,少不了你的花戴。”

白瑶摇头,“不是,女儿的意思是,无论是阿娘的嫁妆铺子,还是阿爹这么多年来攒下的产业,女儿都不想坐吃山空。

女儿想凭借双手,开创出自己的未来。

宗族所有产业都可以不要,但天锦绣坊必须要争取,只要有这个成衣铺子,女儿有信心一年内让天锦绣坊走出即县,分铺开遍整个即墨区。”

白相成的眼中绽出一抹亮光。

不愧是他白相成的女儿,天生就有着独道的眼光。

白家这么多产业中,最不起眼的就是天锦绣坊,最赢利的也是它。

章节目录 第40章 自谋出路 白家宗族传下来的最大产业是钱庄与货行,铺面与山庄也不过就是应个景,出息大多都不高,堪堪够维持家族的嚼用。

二房在仕途上的抛费,几乎都来自钱庄与货行的收益,这是族里都知道的事情。

天锦绣坊这个铺子只所以收益好的离谱,是因为一直由白相成亲自在抓,除了他与大掌柜外,几乎无人知晓其真正的利润所在。

因那些利润基本上都是出在他陆续置办的那些田产、庄子、铺面。

田产,他置办的不是良田,大多都是下田,他大都命人种植了棉花。

庄子,与其说是庄子还不如说是一座山头,大半片山植了桑树,庄子里的人闲时养的最多的不是鸡鸭鱼,是蚕。

铺子,除了粮油铺子外,就是南北货的置换铺。

自己地里山上所出,再经由自己铺子置换,一步步由原材料变成布匹,输送入天锦绣坊。

这利润还能小了?

只是大头都在白相成手里,毕竟那些田产庄子置换铺都是他的私产,而养这些私产也需要不小的抛费。

蚕嫂,织工,绣娘,针线局,哪一样不需要银钱来养。

白相成不傻,再怎么为宗族尽心尽力,也不会把他自己折进去。

何况这些年二房的所做所为,他已是在极力的隐忍。

又怎么会再如从前般大公无私的拿长房所出来补贴二房?

人心换人心!

儿子失了以后,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他不害人,谁也别再来害他!

“天锦绣坊!”白相成点头,“好,阿爹记下了”

“你还真由得她胡闹!”顾氏脸『色』不郁,“好好地姑娘家,做什么抛头『露』面的营生,又不短你吃喝用度。

再说这都到了议婚的年纪,说话就要嫁人了。”

白相成面『色』一僵。

是啊,他的瑶儿是个养在深闺的姑娘!

抛头『露』面会惹来非议。

唉!

如果瑶儿是个儿子该有多好!他们父子联手,纵不能重振白家祖上的荣光,也能划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商业版图。

唉!

白相成接连叹了两声。

白瑶挽了顾氏的胳膊,“阿娘,天锦绣坊本来就是养活女子的行业,我只是想做大一些,给天下女子多一条出路,抛头『露』面的事有管事与掌柜呢。

再说,邻国大西最大的商号,就是个女人所创,我听说她支撑整个家业时的年岁,不比我大多少呢!

而且听说她在出嫁当天被退婚,背了一身的污名,差点活不下去了。

可她在行商过程中识人辨人,眼界不断开阔,最后竟嫁了个了不起的商人,还是个出身世家大族的异姓王爷呢。”

白瑶快速的睃了一眼顾氏与白相成,接着说道:“阿娘,女儿虽说没她那么大的志向,可也想为自己谋一个出路。

不想活成深闺女子那般,碌碌年长,估算门庭而嫁,然后侍夫侍子侍奉公婆,一辈子都要仰人鼻息的活着。

女儿不想要那样的人生!”

顾氏心神大震,面『色』大变。

她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女儿居然如此异于常人。

章节目录 第41章 外力不靠 顾氏骇然,满目凝肃的瞪着白瑶。

“快打住!这番话要是传出去,一个狂悖不驯、无德、不守礼法的名声跑不了。这名声一传,你以后就连侍夫侍子侍奉公婆仰人鼻息活着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一准让族老们绑了你拉出去沉塘示众,以彰白家的家风门楣!”

“敢!”白相成两眼一瞪,“有我在,我看谁敢动瑶儿半根手指头。”

顾氏哀怨的扶额!真想把白相成狠狠捶一顿!

这是他霸道护短彰显父爱的时候?不帮她劝说女儿就罢了,还拆她的台。

“湘湘,我……”白相成看着顾氏那哀怨的眉眼,后知后觉的意会到刚刚拆了顾氏的台。

“阿娘。”白瑶看了一眼为难的白相成,再看一眼满脸怨怼的顾氏,“女子行商就是在大朗也不是没有先例。

前朝不是有个奇女子,以一己之力养活了一村的人。”

“那能一样吗?”顾氏白了白瑶一眼,“那个奇女子父死母病,上无兄下无弟,她自己不努力,怎么活着?

你父母健在,不缺吃喝。你说你与她一样吗?”

白瑶果断的摇头,“不一样,我母慈父爱,不缺吃用。”吞了口口水后,又道:“有一样相同,上无兄下无弟,无依独女。”

“有阿爹阿娘守着护着,女儿有所依仗,自然吃用不缺,无人敢欺。”白瑶快速的睃了一眼顾氏与白相成,“可,阿爹与阿娘百年以后呢?到那个时候,女儿孤身一人,再没有任何依仗,纵有铺面,难说不被巧取豪夺,最终仰人鼻息过活。

那个时候,女儿得有多惨!女儿不想那样,与其到那个时候,除了年岁一把,再无其它,不如现在就学着谋生,学着自食其力,学着万事靠自己。

有一天,阿爹与阿娘不在女儿身边了,女儿痛失双亲没了依仗,总不至失了惟一的活路。”

顾氏双唇嚅嚅,满眼的凄惶。

生为女儿身,最怕的就是幼无所仗,老无所依。

白相成一脸凝重的望着白瑶,老怀安慰。

以前,总盼着瑶儿哪天能晓事。

一直不晓事的女儿一夕间砺志懂事了,心里并不怎么舒服!反而有种凄凉的无奈。

若能一直不晓事的开心活着,谁敢说不是一种幸福呢!

至少有人护,才能不晓事的活。

白相成抬手拍了拍白瑶的肩膀,张了张嘴,终是一个字都没能吐唇。

是他无能了!

不能让妻儿无忧无虑的过日子,是他无能。

唉!

如果瑞泽在,瑶儿至少还有个兄长,待他们百年后,不会孤身一人的无依无仗。

心绪几番波『荡』,白相成看向了顾氏,只一眼,顾氏便看懂了白相成心中所想,心中咯噔一下,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纵然有一天,阿爹与阿娘都不在了,你小舅舅正值韶华,一定在,再有你诸位表姐表兄,有他们在,谁人敢欺?”

“阿娘。”白瑶摇头苦笑,“女儿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不想依靠着任何人过活。就算小舅舅肯顾看,可还有小舅母呢?表姐会嫁人,表兄也会娶妻。

那个时候还赖着外家,女儿成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永不纳妾 是啊,一个年老的甥女万事仰赖着外家,成什么了啊!又能得多少好。

她顾湘的女儿不能过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

顾氏双唇嚅嚅,满眼哀伤的望着自己的女儿。

女儿真的是长大晓事了,都能走一步看百步千步那么远了。

她顾湘纵有好出身,远不及她。

看着一脸坚定,双眸莹莹的女儿,顾氏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女儿一夕间懂事,该笑。

若未经风雨,何以懂事!

“湘湘。”白相成被顾氏眼中的哀伤烫到,“瑶儿明理晓事,是福气,我们该高兴。

有句话瑶儿说得没错,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来得可靠!

咱们只有瑶儿一个女儿,这家业由她接手顺理成章。放心,有我在,总能为女儿铺一条光明坦途。

纵有闲言,不会比与严家退婚再差。”

顾氏眉头越拧越紧,心有戚戚,眼含薄泪,“是我对不起瑶儿,对不起夫君,没能多添几个孩儿。

男人不『惑』正当年,瑞之,要不……”

“湘湘!”白相成厉声顿喝,“不要再说,如果要纳,早便纳了,不会等到现在。忘了白家无子可纳妾的祖训吧!

我,白相成,谩说还有个瑶儿,纵然无所出,也永不纳妾。”

湘湘啊,咱们有儿子,他只是被拐了,虽然不在身边,可一定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好好的活着。

白相成满面凄苦的别过头,有口难言。

当年白瑞泽六岁,莫明在府中走失,用头发丝想,也知道不是走失,而是被拐了。

对外称夭折,只是为卸下歹人的心防,不至因自保伤害孩子,给孩子一丝生机。

十二年来,他从未放弃过寻找,怕打草惊蛇害了孩子,不敢报官备案,不敢大张旗鼓!只能派出忠诚之人暗中寻找。

虽然以贼人的歹毒,不太会给孩子留活路,可只要一天看不到孩子的尸体,他便找一天,一年看不到,他找一年。

活要找到人,死,也要见尸!

瑞泽自幼聪慧,那些贼人欺他年幼拐了他,等他意识到危险,一定能凭借着自身的聪慧逃出生天,然后回家来。

只所以找了十二年没能找到,是因为他找的地方还太少了。

只所以十二年了,瑞泽还没有自己回来,一定是被拐得太远,他还没能走回来。

因着瑞泽出事,顾氏早产,伤了身体,再难有子嗣。

瑶儿因着早产,差点儿没活成,身子打小弱于常人,从会吃饭便吃补『药』,一直到十岁才停了补『药』。

因此白相成与顾氏对她依顺了些,只要她想要的,无论是什么,总会想尽一切办法拿给她。

常此以往,把她养成了不晓事的『性』子,虽然有过伤心,却觉得若唯一的女儿能这样好好的活着,谁能说不是一种福气。

这些年,白相成虽然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证明此事与二房或者谁有关,却因此寒了心。

对于家族再没了最初的冀望,也失了年少时的宏图壮志!

只是凭借本心在尽一份心力,聊以餬口,聊以支出寻找瑞泽的抛费。

章节目录 第43章 分宗析产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把长房所占的一成收益陆续的买田置产,托了忠诚可靠的人照管。

不为了别的,就只为了若哪天他也出事,顾氏母女能有条活路,不至仰人鼻息或流落街头。

这一日,白瑶坐在青芷院中,双手托腮凝着墙角的竹林,思绪纷飞。

如果她没有记错,前世的今岁是个严冬,而入冬后会有战事起,粮食、『药』材、棉布等物价因此飞涨,一些不法商人,更是屯积居奇,哄抬物价。

她记得那个冬天饿殍遍野,路有冻死骨。

所有米粮铺子关门闭户不售粮,有的坐等好时价,有的图自保,只有白家粮铺依然平价供粮。

却被哄抢,铺子伤了一个掌柜,死了一个伙计,阿爹被棍棒伤了头,整个冬天遇风便痛。

不行!

白瑶腾地起身,提着裙角跑向菡萏院。

菡萏院中,白家宗族及各房头的人齐聚。

二房长子白榉成,京官未能回来,次子白松成与工部上官一起正在青州府巡视河道,收到老祖宗的信后,连夜赶回,如今正黑着脸坐在菡萏院。

“分宗一事,我与二哥原则上都不同意。

如果叔祖坚持,我们也不会让叔祖难做,只是叔祖也知道二房子息多,嚼用、抛费都多。”

老祖宗看了一眼白松成,“你大哥说了,他只要一直属于嫡支的六顷祭田与……”

“天锦绣坊。”

白松成如临大敌般的望着老祖宗,直到老祖宗说出天锦绣坊才稍有缓和。

白松成的表情变化老祖宗尽收眼底,心比寒冬凉。

这些年白家的产业都是长房在经营,接连煎熬了数代人的心血才有了今天这境况。

长房不要,他便真的不给,如此的薄凉,老祖宗无比的心灰。

“我们五房也不多要,只要田横的一百顷地与裕丰米粮。”

白松成倏地抬头,双眼中有惊喜乍现,满满的不敢置信。

白家有祭田六顷,连成片的田产田横有百顷,兰村及周边有三百顷。钱庄与南北货栈更是开遍山东各地,白家真正进钱的是钱庄与货栈,宗族人人皆知。

他们居然都不要,只要了铺面。

这真是最好不过了!

白家的铺子虽说山东境内各地皆有分铺,毕竟利益微薄。

田产与铺子,二房并不看在眼里,有钱便以置产买铺,他们只想将钱庄与货栈全部拿到手。

如今不用费口舌,他们便自行放弃了,那他也乐得做和气好人。

“好,一切都依叔祖!”白松成眸中含了笑,讨好的说道:“一百顷地可够,要不把兰村的三百顷一并给了叔祖?”

老祖宗抬了抬眼皮,“你若真有心,就拿出一百顷给长房,将来也好给瑶儿作嫁妆,免是被人小瞧了去。”

“长房没有子息,只一个女儿,将来把天锦绣坊给女儿作嫁便极体面了,剩下的六顷祭田的出息长房嚼用也已足够。

这三百顷还是给叔祖,毕竟小叔叔与云尘都在仕途,多有抛费,这三百顷地出息虽不多,总也是份助益。”

章节目录 第44章 正式分宗 白松成见老祖宗一直垂着眼皮不吭声,心里发急,这叔祖与他这么见外,还能用他的人脉关系荐他上位吗?

若此次不能补了这个缺,想升职上位,又不知猴年马月了。

如此一想,心里越发急了,就连脸上也带了几分出来。

“再说,一百顷地叔祖是打理,再多三百顷也是打理,我与大哥为官在外,家中皆是『妇』孺,这田产的赁租与收息,委实不太趁手。”

老祖宗拿眼角睃了一下白相成,果然被他料个正着,死皮赖脸的拿田产讨好他。

唉!同宗同族如此明显的拜高踩低,这二房的气数也就这样了。

“叔祖。”白相成笑道:“三弟说得没错,呃,不对,分宗了便不再是三弟,而是东府二老爷。”

“咱们几房也就只剩叔祖一个长辈,既然东府二老爷有心孝敬,叔祖也就不拘析产不析产的,收着才好,不然二老爷该不安了。

您说是吗,二老爷?”

真心不是白相成矫情,而是白松成一口一个长房,自始至终就没唤过他一声大哥,他又何必硬凑上去呢。

白松成面皮一僵。

他自是听出了白相成的明嘲暗讽,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错。

二房自祖辈起便是官身,岂能与商身的长房论资排辈呼兄唤弟,按礼,该称他一声御史大人。

这一声东府二老爷,白松成听着颇不受用,看了一眼白相成,却也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点头。

“既如此,那咱们便算分宗了,天锦绣坊与祭田归长房,四百顷田产与裕丰米粮归叔祖,钱庄、南北货栈及其余铺面归二房。

叔祖看可有错漏?可还需补充或更改?”

见老祖宗点头,白松成生怕再有变故的说道:“那侄儿这便带人去衙门立文书写红契。”

那份急迫毫不遮掩。

老祖宗睃了一眼白松成,抬手一指白相成,“瑞之拿上我的名帖同去,叔祖老了,以后五房这边的产业,便由你一并打理。分宗了,以后衙门口上若有事求人,只管拿了我的名帖去。”

白相成双手恭敬的从老祖宗手上接过名帖,躬身行礼后,走到了白松成的身侧。

“二老爷,咱们早去早回,叔祖也能早些歇下,二老爷也好安心的赶回任上。”

老祖宗亲近长房,白松成心里颇不舒服,想到长房没有子息,气才略顺,斜了一眼白相成,抬头挺胸的率先走了出去。

白相成踏出正厅走了没几步,眼角余光便瞥见了白瑶那浅碧『色』的裙角,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白松成,一拐弯走向了白瑶。

“阿爹,可还顺利?”

看出了白瑶眼中的不安,白相成抬手轻抚着她的发顶,“放心,一切顺利,这就去过契立文书,有什么等阿爹回来再说。”

白瑶点头,目送着白相成出了大门,然后转身去了白芜院。

一个时辰后,白相成与白松成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叠的文书红契。

进屋后,白松成当众将四百顷地与裕丰米粮的文书红契递给了叔祖,而将六顷祭田与天锦绣坊的文书红契给了白相成。

至此,白家正式分宗。

章节目录 第45章 分宗后续 正式分宗后,老祖宗将一切交托给白相成,返回了京城。

顾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遣奴散婢,借此将各路人塞进长房的婢仆悉数送了出去。

东府刘老夫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着人将与长房行走的通廊拿砖砌了,加筑了院墙,并放出话去,自此与白家长房不相往来。

东府刘老夫人这一闹,即县瞬时炸了锅。

原本两府便各自有出入的正门侧门,只是祖上建房时将院子连成了一片,从外面看浑然一体,而白家几房自祖上起素亲厚,看在外人眼里便如同一家。

即县提起白家并没有长房二房五房等房头之分,统称为即县白家。

如今这么一分宗,刘老夫人这么一放话,即县人多少『摸』到了点儿白家的根底,也多了一份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

素来亲厚如一家的白家,原来竟是隔了房头出了服的。

恰好又有一户人家因婆媳不和闹上公堂,引人非议,也有人引证说,连素来亲厚的白家都分了宗,砌了墙,婆媳这生来便是天敌的存在,失和闹上公堂也就再正常不过。

白家分宗的话头在即县越传越玄乎,竟一时无两。

这些话传进京城后,有御史具言弹劾白家老祖宗为老不尊,专程回乡绝宗分离骨肉。

对此,白家老祖宗只冷眼旁观。

此时起弹劾,无非就是『逼』他请辞致仕,好把位子让出来,让各方势力为之角逐。

他都这个年岁了,原本就想借着年关时上书乞骸骨,然后推荐他的忘年小友接任。

明任六科即事中的杨琛。

说起这个杨琛,白老祖很是推崇,小小年纪,孑然一身凭科考入京,凭着一身少年志气,一步一坑的走到了六科即事中的职位。

六科即事中,属言官,与御史职责同,却又不同于御史。

杨琛是十七岁的少年探花郎,皇上惜才,他自己又肯实干,有着一腔少年热血,仅仅四年,连年荣升,如今已领奉议大夫的职俸。

奉议大夫虽无实权,却是实实在在的正五品职衔。

如今荐他接任正四品佥都御史,虽说是连升两级,以他这些年积攒下的功勋,与搏出的纯臣清名,再加上他的能吏手段,只需稍稍借用一下白家的一些个关系,这个职位当十拿九稳。

如今,有些人『逼』他提早放手,他如他们的意,也不如他们的意。

索『性』暗中筹谋,坐钓台,观虎斗。

却在这个当口,收到了白相成的信。

即县,白芜院中。

白瑶明面上是陪着顾氏说话,一双眼睛却不时的往外瞟。

“不要瞟了,想寻你阿爹就去书房,免得坐在这里扭伤了脖子。”顾氏笑着打趣白瑶。

白瑶脸微红,嘴里不依,却依着心,起身福了一礼后,去了书房。

“瑶儿,老祖宗的信到了。”

白瑶福礼,眨着双眼一脸凝肃的等着白相成揭晓答案。

“随信来的还有一张一万两的大成银票。”

“一万两大成银票!”白瑶双眼瞪圆,“白家钱庄的银票,叔祖这是认同?”

章节目录 第46章 虚惊一场 “嗯!”白相成点头,“你云尘叔父现正在户部观政,皇上命户部筹粮十万石,这一万银便是这十万石粮资。”

白瑶心一颤。

就算一万银是十万石粮资,据她所知,这差事怎么都落不到那位观政的云尘叔父身上啊。

这朝廷采买,向来都是月初收货,月底付银。

月中收货则为下月底付银。

这先拨银,从来没这个惯例!

直觉,这事不简单。

“阿爹,老祖宗有没有说,需要我们怎么做?官家饭可不好吃。而且这朝廷征得可都是米面等细粮。

现在市价白面要八百八十七文一石,细面一石也要九百二十四文,一石精面可是要九百八十九文。

就是一石上米也要九百六十三文。

一两银合一千文,十万石粮就是十万银,如今只给一万银,谩说本钱不够,就是搭上整个白家也凑不齐余下的钱粮。”

一个弄不好怕是要被抄家灭门下大狱啊。

原本只是想严冬来前,将即县所出米粮尽数提前存了,待那时再平价放出,避免发生前世那样饿殍遍地、流民哄抢打砸、死伤无数的悲剧。

难不成这一片好心却要换来恶报?

白瑶的小脸煞白煞白。

白相成也紧锁眉头,满眼的忧虑。

都怪他!

小女娃儿日有所思夜所梦,梦见今岁严冬,米粮被『奸』商所控,粮价翻倍暴涨,百姓无力买米,搞得饿殍遍地,造成流民四处哄抢米铺,死伤不计其数。

他不该轻易信了,还给老祖宗去了信要对策。

按说老祖宗行事一向稳妥,此番怎接了这么一个能死人灭门的烫手山芋啊!

老祖宗若非水到穷处,是断不会接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在手里。

这才刚分宗就遇上这等棘手的事儿!

二房又是那种拜高踩低的主儿,不落井下石便算是厚道了,断没有援手施救的道理。

罢了,纵然拼上所有身家,也得帮老祖宗把这事给扛过去。

拿定主意后,白相成提笔给京城去了一封信,信中没提半点难处,满口应允,此事交由他,限期内办妥,万毋忧心。

限期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们不但要卖掉手上所有有产业,还要采买齐整米粮。

白相成算了,把手上所有的产业全都变卖,还差半数之多。

最重要的是,他都放话出去数日了,一直乏人问津,这又不是年景不好的灾年,大家都没余钱置产。

就算是山庄不好出手,可商铺与田产总不能也没人来问吧?

这情形不正常啊!

两父女正愁眉相对时,门房管事又送来一封京城的加急信件。

接过那封大红的加急信件,白相成苦笑一声,颤抖着手拆了开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呼!

长舒了一口气后,白相成满面舒松的将信递给了白瑶。

“虚惊一场!”

白瑶拧着眉将两封信翻过来翻过去的看了又看,“阿爹,不对,这日期不对!您瞧,这信上落款时间只隔了一天,按说应该是这加急信先到,没道理这六百里加急的信还比走驿站的普信要晚到上几天啊!”

章节目录 第47章 宁信其有 奇怪,这封加急信上怎么会有冀州的印记加持?

“阿爹,出京城的加急信要走冀州吗?”白瑶抬头,一脸懵的望着白相成。

白相成同样一脸懵的摇头。

六百里加急信件,只有持了老爷们的官帖才能用,他一介商旅只听说过,哪里会清楚个中详委。

“先不管这些了,等你云尘叔父到了,自然分明。”白相成一脸郑重的看着白瑶,“瑶儿,你告诉阿爹,你连做了三天的那个梦……”

“阿爹!”白瑶知道白相成在疑虑什么,抢在他前面说道:“十二岁生辰前,女儿便梦见自己会在生辰那日落水,『性』命堪忧。因此生辰那日,严表姐提议去赏荷的时候,我虽去了,却刻意离荷池数步之远,却仍是莫明落了水,差点儿魂归荷花池。”

白相成的身子轻颤,对落水一事仍心有余悸,他比谁都清楚不会没有因由,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他只有一儿一女,儿子已然下落不明,女儿万不能再出事端。

白瑶看了一眼白相成,继续说道:“前次只是与女儿有关,且女儿只当成是恶梦,并不曾放在心上,故而只字未提。

可这次也与前次情形相同,一梦三天,三天梦境皆同。

女儿觉得此番事关重大,才会将梦中事儿说与阿爹听。

其实女儿是怕……怕这次的事情也与女儿的生死有关。”

白相成身形再度颤了颤,宁信其有,莫信其无。

害人之心不可生,防人之心不可无!

白家擅销南北货,拿北边盛产的白面换南边的精米本就是寻常生意,再是正经不过。

纵然备的多了些,也不过是生意做大了,有备无患而已。

“好,即墨地区这一季所产的小麦与大米,阿爹会尽全力提前收取。自家的四百顷地所出也会直接存入库房屯起来。”

白相成大踏步的走出去忙了。

白瑶回到青芷院后一直呆坐,半晌后忽得站起,两眼发亮。

她明白了,前世那场严冬危机,固然与不法『奸』商借机哄抬粮价有关,定然也与老祖宗尽征即墨地区米粮有关,否则,大好年景何至于饿殍遍地,十铺九空。

既然明了了这关键所在,白瑶便想知道老祖宗为何要从即墨地区征十万石米粮?

即墨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即县更只是一个城镇,全镇土地加起来也不过几百顷,整个即墨地区虽大,可薄田与沙田居多,能产细粮的良田不过千顷多,每亩良田每年一石左右的细粮收成,满打满算千顷良田也就能收个十万担细粮。

每亩所出,佃户五成,主家四成,一成税赋。

佃户家一般会将四成细粮转换成粗粮度日,而主家这四成一般都自家留用。

像白家这等有四百顷田地的主家,每年的收成少说也有个一万多石,除去全族人一年的吃用,再多留出一年的备用粮,余粮也就万石多点。

耕读人家每年田地所出,细粮十有七成会换成银钱,以备家中子弟读书抛费,两成换作粗粮嚼用,留一成细粮逢年过节打牙祭。

章节目录 第48章 裕丰米粮 这些日子,白相成天没亮便离家,直到天黑沉才归家,带领着裕丰米粮的掌柜、伙计忙得脚不沾地。

铺子关了大半,全都把人撒出去收粮,除了精米细粮,粗粮也一并收。

短短数日,各铺全都堆满了各种米粮,就连白家在城郊山庄的库房也塞得满满当当。

每年秋收季节,各家米铺也会撒人下乡选米入粮充沛库房。

今秋却大都无功而返。

因为去得晚了,早入仓的被收走了,即将入仓的米粮也全都被签契预订,所留所剩皆是家中必备的嚼用,没有火上房的急事,轻易不会动。

且大都置换成了粗粮。

一个村子是这样,两个村子也是这样。

起先并没有谁家放在心上,索『性』年景不错,哪家铺子也不会短米缺粮,想着这村没有下村有,并不着急。

可当他们发现整个即墨地区的米粮几乎都被预订一空时,慌了。

一查,发现是白家的裕丰米粮,所有粮商都不淡定了。

白家可是有人在京为官,莫不是得了什么消息?

于是众人你托我,我托他的一番打听下来,白相成又快手快脚的将即县相邻几个镇的米粮给全都签契预订了。

短短的十天下来,整个即墨地区的细粮几乎全被签契预订,粗粮只是按往年惯例行事,没有多收多订。

有几家平素与白相成相熟的粮商投帖拜上门来寻根问由,都想从中分一杯羹,谋一份利益。

这其中就有二房的姻亲刘家。

白相成苦笑不得。

他总不能说是为替自家老祖宗解危,才尽收即墨地区米粮。

“谣传!别人不知,刘兄当知,我白家何来这等财力?何况如今已经分宗,瑞之更是有心无力。

如今我裕丰米粮不过是出个人手罢了。”

这话也没错!

裕丰米粮此番的确只是出个人手,不但没有半点利益,而且还会赔上所有身家。

刘老爷眼珠滴溜溜『乱』转,对于白相成所言,他是半个字都不信。

商人无利不起早!

他才不信这小半个月来白相成只是在白忙乎,不过就是想吃独食罢了。

“白兄这就见外了。”刘老爷眼中精光乍现,“虽说白家已经分宗,可血脉亲情总分不掉吧!咱们两家是姻亲,你白兄吃肉,好歹也给小弟口汤喝,哪怕是淡点儿的汤也成啊!”

这竟是不依不饶的耍上无赖了!

白相成也来了气!

原本他就不怎么待见刘姓姻亲,如今在这个当口上,他们还上门耍无赖。

依着这气『性』,他是真想拖他们一起入泥潭。

转念一想,他得为儿女积德,好事可以不为,可恶事坚决不能做。

“刘兄真是客气了!刘兄当知这裕丰米粮并不归我所有,我只是代为打理,确然就只是出个人手。”

这个白相成为了利益还真是六亲不认!

刘老爷腾地站了起来,双手负于身后来回的踱了几步,然后站定,骨碌碌『乱』转的双眼中尽是算计。

“那依白兄之意,现在再入手可会有利水?”

白相成一阵牙疼,这姓刘的还真是个扯不掉的牛皮无赖。

章节目录 第49章 云落凡尘 却在这个时候,门房通报,白大人已在正门下车。

因着门房只言说是白大人,并未提及是谁,白相成便相当然的以为是刘老爷寻来的二房帮手,一脸怏怏的起身出迎。

刚走出花厅,迎面便见一个年轻后生挺腰阔步的走了来。

好俊的后生!

湛湛的一双黑眸中有如活水般流淌着泠泠的清流,眉目间更是漾着一抹柔和,一眼看去便知,定是个好相与的人。

“不知阁下是?”白相成远远的拱手。

“大哥,小弟云尘。”

小弟云尘!

云尘!

蓦地,白相成脸上现出一抹激动,紧走两步上前抓住了白云尘的手。

“云尘啊……”一声云尘,眼眶泛红,泪意在眼中隐隐悬浮。

白家五房木字辈的小弟,白梅成,表字云尘,是白家名声在外的少年才子,现年二十一岁。

看着眼前鲜活的白云尘,白相成眼含热泪,既有欣慰,又有慨叹。

若他的瑞泽还在,也当是云尘这般的少年郎了。

“大哥!”白云尘有些懵,这反应也太……

“走,快,里面叙话。”白相成收起满腹的慨叹,亲热的拉着白云成往厅里走去,边走边问着这一路可还安稳,眉眼间俱是含了笑意。

浑然把厅里还坐着的刘家姻亲给忘了。

“白兄,这位是?”刘老爷满眼精光的打量着白云尘,一眼便看出他气度不凡,也看出了白相成待他的热络。

白相成脸上的笑僵凝。

“呃,刘兄贵人事忙,我就不多留了。”

刘老爷脸一沉,怎么都没想到白相成会直接开口送客!

真是太不把他当回事儿了,还当他自己是即县白家的大老爷呢,这白家可都分宗了,他就是一个连他家资都不如的破落商户。

居然还敢给他摆谱!

刘老爷刚要发作,眼角瞥见兀自在白相成左手边落坐的白云尘,眼中精光再起。

“呵呵,小弟想着咱哥俩也有好些时日不曾好好叙叙话了,今日便特来寻白兄一聚,为了能好好叙话,我打算今天就宿在白兄这里了。”

白相成嘴一动,推拒的话还没出口,刘老爷便拿话堵他:“白兄不必忧心,来时我都安排好了,且言明了今天会在白兄这里过夜。

若然白兄仍不安枕,便遣个人亲去我府上说一声便是。”

白相成气了个倒仰!

这什么人啊!都开口赶他了,居然还有脸皮赖着不走,不但不走,居然还要留宿!

他竟不知,两家什么时候过往这么亲厚了?

白云尘不明就里,不便搭话,便只能坐在一旁喝茶。

白相成脸一沉,眸『色』中也漾了一抹淡淡的薄怒,不待他发作,采青自外面垂首走入,屈身向着白相成恭谨的行婢仆礼。

“老爷,太太身子有些不爽利,小姐让奴婢来问一声,如果请吴大夫过府,是拿老爷的名贴还是拿老祖宗的名帖?”

白相成腾地站起身,一抹忧急现于脸上,“太太如何了?可是又咳了血?小姐人呢,是在白芜院还是……罢了,我亲自去看一眼。”

章节目录 第50章 大义族兄 白相成转身便要走,想起厅中还坐着两人,又转回身。

“刘兄,今日怕是叙不了话了,咱们还是改日再叙,恕不远送。”白相成向着刘老爷一拱手,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喊人送客。

刘老爷直咬牙,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先走。

那白顾氏身子不好,时常犯病,即县人大都知道,合该着他今日出师不利,碰上了这晦气的白顾氏犯病!

“云尘啊,我先送你去休息,你嫂嫂她……”送走了刘老爷,白相成的脸『色』缓了下来,双眼中满含热泪的望着白云尘。

一直垂手恭立一侧的采青再度屈身行礼。

“回老爷话,太太安好!是小姐遣了奴婢前来为老爷解围。”

呼!白相成舒了一口气。

“这丫头……”白相成苦笑着摇头,“云尘莫怪,瑶儿这丫头都让我给宠惯坏了,连这种诳话都敢传。”

白云尘眼眸微闪,“小弟却觉得,瑶侄女很是急智,看大哥这般疏阔耿介的『性』子,当是嫂嫂的功劳。”

“哈哈!”白相成仰头而笑,对于白云尘这几句赞美很是受用,连连拱手。

白云尘也浅笑盈盈,心下对这位族兄观感甚好!

虽然祖父对这位族兄很是交口称赞,更是将五房所有产业毫不藏私的悉数交与他打理,每年出息给多少拿多少,从不过问。

因着二房两位兄长在京中所为,白云尘对于几位族兄观感不佳,甚至有些厌恶到能避则避。

对于白相成将族中产业每年所出十之八九交给了二房与五房抛用,他曾私底下打探过,确实不假。

可他对白相成这位素未谋面的族中长兄,却仍是没什么观感。

甚至不相信,生在即县,长在即县,几代都从商的嫡支长房会不图私利。

要知道,商人可是大多重利寡情!

前番,对于长房宁可放弃一切都要分宗的决心,他也曾深度挖掘过根由,也秘密调查过白相成的所有私产。

得出的结论是没有结论!

这让他对这位嫡支长房的长兄更加好奇了。

祖父嘱他务必实心实意的帮扶长房,不但要顾着这位长兄,还要顾着长房那唯一的小侄女儿,同时帮忙寻找十多年前遗失的那位侄儿。

白云尘决定试一下白相成,若真如祖父口中所说,是位大义族兄,他自然不会罔顾他被人欺凌。

一万两银征十万石粮的信便是出自白云尘的手笔。

为的就是试一下这位族兄可会大难临头独自飞!

收到回信后,他才决定亲自来一趟,来见见这位大义族兄,最重要的是认一认长房的门儿,以后好常来常往。

直到顾氏遣采红送来新做的茶点,白相成才舒心的问起了白云尘的来意。

“粮食我已订好,不出几日便能全部入仓,十万石粮一斤都不会少的会按时装船,云尘且放宽心。

只有一点儿,未来三年,京中抛用怕要紧着一些了。

此番为了筹这十万石粮,搭上了咱们所有的家资,就连产业怕也不会剩多少。

三年,只需紧过这三年,我便能将白家失去的产业一点不少的全都赚回来。”

章节目录 第51章 风声鹤戾 白云尘心情激『荡』,久久不能平息。

白家嫡支长房的长兄,果然如祖父所言是位大义族兄!

按说他们已出了服,又刚分了宗,遇上这等抛家舍业,一不小心还有可能会引来杀身灭门的祸事,长房应该能推就推,能避就避。

一没推,二没避,三没诉任何难处,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把事给办妥了。

十万石粮的耗资多少,身处户部的白云尘比谁都清楚,更加知道长房的家底与白相成手上能动用的所有资源。

原以为,白相成去信,要么是推拒,要么是诉苦。

有的却只是信誓旦旦的承诺。

原以为,耗尽一切筹齐了这十万石粮,他来了,看到的只会是愁容惨淡,听到的只会是这世上最难听的话。

有的却是笑脸盈盈的暖心关怀。

见多了京城大族中光怪陆离的刻薄寡恩,见多了官场中层出不穷的倾轧碾压。

见到如此的长房,他怎能不动容。

这才是同宗同族的守望相助。

这才是真正的亲情!

“大哥,请书房一叙。”一入书房,云尘便冲着白相成行了一个九十度大礼,“云尘多谢兄长鼎力以助!只要有云尘一日,定不忘大哥深情厚意。”

白相成一脸慌『乱』的双手搀扶起白云尘,“莫要这样说,我们都是一家人。长久以来,都是叔祖在关照长房,难得还有能用得上大哥的地方。

不怕云尘笑,你大哥也就商贾这点子能耐,别的都不行。

就是云尘不来信,原本大哥也是要尽可能的收拢这即墨地区的米粮。”

“哦?”白云尘脸上现出一抹诧异,“大哥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白相成轻笑着摇头,“哪里听到什么风声,是你那侄女儿一梦三日,皆是梦到今冬严寒,会出现不法粮商屯粮不售,百姓米粮不继,路有饿殍的祸事。”

话未说完,想到刚刚白云尘话中所『露』的风声二字,白相成敛了笑意,换上了满眼的凝重。

“难道……”

白云尘点头,“不瞒大哥,此番征粮不是户部充盈国库,而是军需。”

军需!

这两个字透『露』出的信息量足够沉重!

凡有战事,才有军需。

白相成腾地站了起来,“难道,难道……”竟是久久都没敢将到嘴边的战事二字宣之于口。

白云尘看着一脸凝重而又谨慎的白相成,心中直点头。

果然是明白人,只有明白人,才堪重任,才不会招来祸事。

“往年只要入冬,北番都会侵入大朗边境,掠夺财物。这两年天气和暖,草美羊肥,北番才不似以往般侵扰虏掠。

听闻今岁北番严冬提早突袭,造成大量牛羊死伤。朝中几位相公料定鞑虏定会侵扰我大朗。

而今上初承大宝,年轻气盛,决计与鞑子一战,密令户部提前筹措粮草,以备随时开战。”

白云尘双眸定定的望着一脸懵的白相成,眸中漾出了一抹笑意。

“大哥不必紧张!北番离此甚远,纵然大朗国亡,一时也打不到即县。”

摇头!

白相成一脸不认可的摇头,“天子守国门,北番离京城近。”

章节目录 第52章 莫明火起 战事!

还是同北番鞑子的战事!

素闻鞑子精骑『射』,擅弓马,骁勇善战,这战事一起,最遭殃的怕还是他们这些升斗小民。

白相成拧着眉,满眼的忧虑。

这北番怎么就不能晚一年闹寒灾呢,就不能让叔祖安稳的度过这余生最后一年的时光!

如此想着,白相成看了一眼白云尘欲言又止。

“大哥有话但请直说。”白云尘只一眼,便看出白相成有未尽之言。

“云尘啊,我觉得还是将叔祖护送回即县方为稳妥。京城离北番太近了,无论战事如何,叔祖已逾古稀,经不起任何的动『荡』了。

你放心,即县有我在,定不会让叔祖……”

“大哥!”白云尘抬手打断了白相成后面的话,“并不是小弟信不过大哥,而是这只是一点风声,并不一定真能打得起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战事真起,京城也不会有事。

鞑子攻破帝京,意味着大朗将亡。

鞑子纵然骠悍骁勇,我大朗也同样将帅齐备。今上虽然少年天子,却不是无能之君。十四岁时便开始卫戍边防,对于边防兵力布署与周边诸国的战力,可谓一清二楚。

据闻今上昔日身边跟随的将领,个顶个都能独挡一面。

因此,才敢主动与北番一战。”

却在此时,外面响起脚步声与敲门声。

“父亲,女儿沏了新茶。”

可需续杯?

白云尘唇角微微勾起,这个小侄女却是有趣的紧,原本他也想着见上一见,如此甚好。

白相成瞥一眼白云尘,心中大喜,扬声道:“进来吧。”

白瑶落落大方的为两人续了新茶,又见了礼问了安,然后垂手立在了一侧,并没有半点要退下的意思。

白云尘有心试一试这白瑶的心『性』,便绷紧了脸,喝斥道:“退下!”

白瑶一怔,眼皮也沉了沉,却是并未生半分怯意,恭敬的再施一礼,“不知侄女儿何处惹了叔父不喜?请叔父明言,侄女儿改。”

云尘见白瑶不悲不喜不慌不『乱』的出言反问,心中定了几许。

“哦?面对长辈喝斥,这是你一个小辈该有的态度?白家的诗书礼法都去了哪里?”继续扮黑脸装恶人。

白相成眉头拧了起来,前一刻云尘明明对瑶儿的到来很是欢喜,这怎么一照面就沉了脸?

细观瑶儿刚才的应对没什么错处啊,只除了这一句问显得有点不驯外,却也不至于发这般大的火气啊。

云尘明明就不是不好相与的脾气啊!

“云尘……”白相成刚张嘴便被白云尘抬手打断,“大哥不必为她说话。有话让她自己说。”

呃……

如此为难一个小辈侄女儿……

白相成心一沉,这究竟是对瑶儿不满,还是对他不满啊?

白瑶原本只是怕白相成忘记了前番自信中发现的不妥之处,想要伺机提一提,没成想却惹来这么一通莫须有的喝斥。

这要是传出去,她还如何在世间行走。

吸气,敛情绪,白瑶微垂了眉睫,做出了一副小女儿柔弱状。

章节目录 第53章 目下无尘 嗯,懂得做低伏小,避开锋芒,不吃眼前亏,不错。

白云尘还没在心中慨叹完,白瑶又开口了。

“侄女儿虽无缘于诗书,至于世间礼法,侄女儿纵愚钝,常被阿娘耳提面命,总能记住。只是……”

白瑶睃了一眼白相成,继续道:“只是,无论是白家家训还是世间礼法,似是都有提到‘上有过下不纠,非恭顺,实为愚’。”

白云尘脸仍沉着,心里却颇为新奇,以致眸中都不自禁的带出了些许。

“上有过?我却不知,我这上长有何过需你这十几岁的小丫头来纠一纠?”

白瑶垂着眉眼,态度不卑不亢,声音不高不低,“侄女儿听闻叔父远道归来,巴巴奉上新茶,不敢蒙长者夸赞。得了训斥,为了后来不再犯,自是想知道错在哪里。却得了更大的训斥,若因此累及父母名望或家声门楣,侄女儿纵死难辞其咎。

故而……请叔父明言实告侄女错在何处,纵死也不枉。”

哟,这字里行间简直是句句血泪啊!生生将他说成了一个不识好歹,不慈不贤不明事理的糊涂长者。

嗯,不愚孝,不蒙昧,不畏长者,死也要死得清楚明白。

这脾『性』作为女子刚烈了些,作为白家嫡支长房独女,甚好!

白云尘弯了弯唇角,脸上表情也柔和了下来,笑道:“许你下纠上过,就不许我目下无尘的教训一下不驯的小辈儿?”

呃……

目下无尘的教训不驯的小辈儿!

白瑶很想问,她何处不驯。

转念一想,她就这么闯进了书房本已不驯,被喝斥了,没有羞惭的退出去,反而出言问过错,已不驯的有点令人侧目。

既然真的不驯了,那被目下无尘的长辈训斥两句,只能受!

白瑶不再多言,屈膝行礼便要告退。

“小侄女儿这就走了?”白云尘见白瑶进退有度,很是心喜,说话间难免带了三分欢愉。

祖父有命,长房小辈无论如何,他都得要顾看。若这小辈讨喜,则是一个顾看法,讨嫌则为另一个顾看法。

这小丫头不错!只可惜生为了女儿身,若为男子当能担起长房之兴。

唉!

白云尘轻轻叹息。

看到这里,白相成总算是看出点什么来了。知道了白云尘并非真的生气,只是在逗白瑶。

白相成不由轻笑,云尘小弟虽少年得志,又混迹官场多年,处事一向稳妥,究竟还是年少。

白瑶也面『露』柔缓,只得暗叹小叔父差点儿吓死她这个小辈侄女儿。

“哈哈……小丫头,吓坏了吧?”白云尘眉眼弯弯的笑着,就差直说刚刚只是同她玩闹。

“小叔父,侄女儿差点儿被您给吓死。”白瑶红着小脸嗔怪着白云尘。

白云尘嘴角一抽,“叔父就叔父,加了个‘小’算怎么回事?”

白瑶以手掩嘴而笑,“叔父年轻啊!”

白云尘与白相成不由相对而笑,气氛很是欢愉。

白瑶睃了一眼两人,走前一步,刚要开口提一提那信,白云尘又笑着开了口。

“大哥,这丫头可许了人家?如果……”白云尘话未说完,白相成与白瑶两人脸『色』皆变。

章节目录 第54章 携恩以 “难道是二房又生了什么事体?”白云尘敛了笑,脸上现了几许凝重。

白相成看了一眼白瑶,眸中一片凄凉,终是张了张嘴,有口难言地低下了头。

白瑶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

“叔父,此事皆因侄女儿淘气所致,一切皆是咎由自取,怨怪不得旁人。”

话落,便柔声将五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五年前,白瑶贪玩偷上了白相成外出行商的马车箱笼里,想着等走得远了,再出来,便怎么都不会被送回去了。

可天有不测风云,马车还没驶出即墨地区,白相成便接到消息,白家在青州府地界的几个钱庄同时发生了商户挤兑的事体。

白相成果断弃车换马连夜疾奔,他前脚刚走,马车便遭遇了劫匪,白瑶躲在箱笼衣服底下,没被发现。

偏生她所藏身的这箱笼不知怎么的被丢弃,因此流落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

白瑶出府不到半天光景,顾氏就发现了她的留书,飞鸽传书通知了白相成,那时他已在前往青州的半路上,想着白瑶既在马车上,不会有事,没有回转。

传信当时正在即墨地区巡查的白松成带回,当时白松成推说公务繁重走不开,转托了严宏文。

严宏文去时发现马车遭劫,白瑶失踪,立时报了官,带着官兵寻了几天几夜,最终找到了白瑶所处的小山村。

村落不大,统共没有几户人家,白瑶有惊无险的被接回了白家。

严家因此携恩向白家二房提出儿女联姻,求娶白松成的嫡长女白珠。

白松成自小将白珠当名门闺秀培养,初春已接入京中为他官途铺路,便借口孩子小拒了。

严家借此频频在白家出现,每次都带着严润生兄妹,俨然一副儿女亲家的姿态出入。

白松成庶出的次女白玥看上了严润生的翩翩丰姿,主动提出由她嫁入严家来报还这份恩情。

二房刘老夫人不愿意,用她的话说,凭什么要二房的女儿替长房还恩情,于是直接将白相成叫了过去,直言谁欠下的恩情谁还,做主将白瑶许给了严家,约定十二岁时两家正式议亲,议定嫁娶事宜。

白相成当时应下,是觉得既然是白瑶顽劣引出的事,恩情也只能由她来报还。

谩说严家出身官宦,就是再怎么不堪的人家,欠了恩也得报还。

白云尘脸『色』沉了下来,心中对二房的凉薄很是不耻,同时对携恩以图的严家也心生不喜。

“叔父,侄女儿会退婚。”不是商量,也不是央求,而是肯定的语气。

白云尘不由一怔,一抬头刚好看见白瑶眸中漾着浓郁的哀恸!

一抹超出了她年龄的哀恸!

“出了何事?”白云尘心中大震,究竟又生了何事,竟让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丫头满眼的哀恸。

稳了稳心神,白瑶勉强挤出一抹笑。

“侄女儿驽钝粗劣,严润生心比天高看不上前来退婚,我不怨。官商身份本就相差悬殊,怨怪不得旁人。可他不言退婚,却以猪狗之心相待!”

章节目录 第55章 其心可诛 白云尘双眸倏地睁圆,“此话怎讲?”

白瑶便将这五年中她对严润生皮相的痴『迷』,以及严氏兄妹对她的薄凉过往,与她生辰落水时,严润生不援不救的冷眼旁观全都说了出来。

“竖子可恨!”白云尘气得两眼冒火。

纵是陌路人,见有人落水,也会大声呼救,施以援手,这严润生竟然冷眼旁观。

哪里是薄凉,简直其心可诛!

他白家女儿,岂容人这般欺辱。

携恩以图?哼!他严家还不配。

世上报恩方式万万千,不必非得以身相许报还。

“叔父不必气恼,侄女儿已打定主意,纵死不入严家。哪怕拼个声名狼藉,也在所不惜。

谁让侄女儿幼时不晓事的胡闹,有彼因合该有此果。

严家这恩我认,这婚约我不受!

欠他严家的恩,我白瑶愿拿一切报还。”

白云尘眸光微闪,似是明白了长房为什么宁愿舍了煎熬了几代人心血的家业也非要分宗。

只有分了宗,瑶丫头的婚事才能自主,不再受二房刘老夫人的制衡,否则她一个长辈的身份压下来,这长房还真就得受着。

这长房就只这么一个丫头,岂能任人磋磨。

也懂了祖父走了一趟即县回京后,为什么非得要他承诺顾看长房。

这么刚正的长房,这么纯良的瑶丫头,亏二房狠得下心磋磨。

二房自祖辈起,『性』起薄凉,眼里只看得见利益,罢了,自此即县白家只有长房与五房便是。

“瑶丫头,此事叔父不知便罢,既然知了,且坐在这里,断没有不闻不问的道理。你且放宽心,退婚之事交给叔父,他严家携恩以图,我便许他一个天大的恩便是。”

白瑶苦笑,“叔父有所不知,严家最初求娶白珠堂姐,谋得是仕途。而后退而求其次的与我订了婚约,谋得却是白家的资产。

如何又会轻易退婚!

若叔父出面以势相迫,退婚不成,反给叔父冠一个仗势凌人、恩将仇报的恶名,毁损叔父的仕途,白瑶宁死。”

白云尘眉头轻拧,这一点他却是没有想到。

他虽无迫人心、害人意,终难禁他人以恶意揣度相报!

“云尘,此事我已有计较,你不必出头。

说了这么多,大哥还不知云尘此行为何?”白相成一言推拒后,接着转了话题,不愿因此事污及云尘声名。

白云尘感念这份情意,顾看长房的心意益加弥坚。

见白相成不愿再在这事上多言,便顺着他的话答道:“军需定单。”

军需定单?

白相成怔然不解。

白瑶却双眼晶亮,“叔父的意思是,十万石粮是军需定单?”

云尘点头,补充道:“先前那一万银只是定金,十万石粮安全抵京后,尾款交割。”

此次的十万石粮不是老祖宗遭了他人的谋算,而是白云尘争取到的军需定单。

“粮草价码以京城时价为准,一石麦粮加草作价一两银,先期十万石,后续还有十万石。此次粮草是要作为二十万大军冬战提前备筹。

拿到前期尾款后,大哥可以着手后续十万石粮草的筹备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即县首富 麦粮就是未磨成白面的小麦,即墨地区一石白面八百八十七文,一石麦粮可出七到八成白面,除却磨面工费,一石麦粮以优劣分,粮铺售价大都在六百到六百八十文之间。

各商家下乡收粮价码大都在五百五十文到六百二十文不等。

白相成为了抢订,各等次麦粮价码都偏高一到两文。

按均价六百文一石麦粮,一车麦秸草作价二十文,而一两银合一千文,再扣除运输车马费用,此番这十万石粮草军需定单,白家可获利三万多银。

二十万石下来就是近七万利银。

粗粗一算,白瑶激动的小脸通红。

从预料中的倾家『荡』产到一单生意家资几万贯,这反差力太强。

“叔父,咱们白家要成即县首富了。”

白云尘轻笑一声,“区区几万银就成首富?你也太小看这即县首富了?你可知如今的即县首富是哪家?”

白瑶抿唇而笑,“不管现在是哪家,有了这几万银,又有天锦绣坊与裕丰米粮在手,一年之后,即县首富必定非白家莫属。”

这么自信!

白云尘对于白瑶的这莫明自信很是好奇,可看她晶光四放的双眼,俨然是胸有成竹。

商道经营的风云变幻,比之宦海浮沉的阴暗犹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娃儿哪里来的这般底气!

白云尘摇头轻笑,虽对白瑶莫明心喜,仍是将她这番话当成了小女娃儿的无知妄言。

“小叔父可是不信?”白瑶抿紧了唇瓣,双眼烔烔的望着。

白云尘不置可否的抿了抿唇,终是没忍心出言打击这小丫头。

白瑶气馁的垮了脸,这事若能得小叔父支持,将会事半功倍,看来仍得要按部就班一步一步的慢慢来了。

白相成看一眼白瑶,心有不忍,“瑶儿,先前分宗时你便央我无论如何要留下天锦绣坊,如今又说出这样一番话,可是有什么商机?”

白瑶心知自家阿爹这是在为她寻话机,点头道:“嗯,早前女儿便想了许久,只是一直没得机说与阿爹听,再说那个时候天锦绣坊属于宗族产业,不会由着我一个小丫头折腾着玩闹。

如今却是不同,天锦绣坊是咱们自己的,成败索『性』都与旁人无干。”

白瑶睃了一眼白云尘,发现他装作不在意,却支了耳朵凝神在听着,也来了精神。

“最重要的是十万石粮交付后便有了本钱,自可放开手脚狠折腾一番。

成了,白家一跃成为即县首富,掌控一县米粮、布帛交易,行事再不用仰人鼻息。

败了,也不会比现在惨多少,左不过就是从头再来。”

说到这里,白瑶一脸浑不在意的两手一摊。

这份洒脱看傻了白相成与白云尘。

纵是他们,面对成败也会戚戚,总做不得这般浑不在意的两手一摊!

这丫头……了不得!

别的不论,单这心『性』与气度便不是一般寻常男子所能及,遑论女子。

还是一个年仅十二岁的闺中小女娃儿。

白相成眉眼间俱是笑意,竖起拇指赞道:“不愧是我白家长房的女儿,生来自带商人机敏。”

章节目录 第57章 女子经商 “大哥何意?难道是想侄女儿接棒?”白相成点头,白云尘脸『色』惊变,“大哥可是糊涂了?男子经商尚且被天下人轻贱,遑论女子。”

不是被天下人轻贱,而是被读书人轻贱!

比之穷苦人家与普通百姓,至少不会缺吃少穿的三餐不继。

白瑶的脸『色』白了几许,原以为这个小叔父与阿爹『性』情相投,当是不同,原来仍是不能免俗。

白云尘抬手打断要开口的白相成,抢先说道:“大哥且放心,小弟在一日,便没人敢轻贱侄女儿一星半点儿。”

白瑶不禁苦笑,不用别人,小叔父便是第一个轻贱的人。

“大西莆城沈家,叔父可听说过?”

“前朝吴兴卫家,叔父可知道?”

“还有邻国大明周家,宋国的杨家……”

白瑶一口气将她尽知的女子当家执商的几例悉数说了出来,她每说一例,白云尘脸『色』便沉一分,到的后面已是黑沉如墨。

“大西莆城沈家,嫡女十几岁掌家执商,从撑起一大家子老幼『妇』孺的嚼用,到将沈家从一个鄙陋小镇带到大西皇都,做成了大西最大的商号。

看着风生水起。她所遭的磋磨,所经的事体,哪一桩拿出来不是血淋淋。

出嫁当天被当众休弃原轿折回,险些投河身死。后远离家乡转至京城行商,店铺被砸人被伤。

生意有了起『色』,又被京中勋贵子弟看上,看着是两相投契,几经生死也没能坐稳勋贵少『奶』『奶』的位子,终是不容于勋贵家族,不得不夫妻相携避走天下。”

白云尘沉沉的看了一眼白瑶,“你就敢保证,你会有她的运势,得遇一个肯为了你抛却一切避走天下的夫婿?这古往今来怕也只她一例罢。”

白相成的心也跟着沉了沉。男子经商不得志,女子经商搏生死啊!

“再说前朝吴兴卫家,那个卫菽娘八岁父死,十岁母丧,无兄无弟,族亲、外家三不靠,卫家偌大的家业留给了她,你告诉我,她不亲自经营要如何?丢了还是散了?你再告诉我,她自己不寻法儿活着,谁来管她死活?

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普济合村老幼吗?因为她要活着,她要在外人欺上来时有所依仗,她若不普济合村老幼,你以为凭她一个十岁稚龄的女娃能守的住那偌大的家业?

何况,最初她并不是以女子身示人,而是女作男装以稚子面容行走。

你知道她最后如何了吗?一生未能如意,高门不娶,低门难就,二十六岁时绝了嫁娶心,收养村中孤儿以嗣。嗣子养大,她也老了,四十六岁时被嗣子谋害身亡。忠仆举官,事发后,嗣子判死,卫家产业悉数充官抄没。

而她忙碌了半生,孑然一身,到死连个坟茔都没处安放,遑论清明烧纸的人。

你确定要做那样一个人?”

“这几例女子经商,提起来都当奇女子唏嘘嗟叹,你告诉我哪一个最终落了好?”白云尘眸光沉沉的望着白瑶与白相成,“大明周家?宋国杨家?哪个不是散尽了家财都没能善终。”

章节目录 第58章 善始善终 白云尘的这些话说得沉重,白相成也听得心越来越沉,心念开始动摇。

白瑶不但听得满心沉重,更是身有同感的不胜戚戚。

前世,她也没能善终,同那个卫菽娘一般,横死在了自已以为的家人手中。卫菽娘是年近半旬,过了大半生才殁,她才堪堪二十几岁的花信之龄啊!

就是因为前世没能善终,这一次她一定要恣意的活一个善始善终。

纵然仍免不了花信之年横死,也不要再像前世那般活得憋屈而压抑。无论怎样,她都要痛痛快快的过活!

“叔父所说,侄女儿都清楚明白,且有切身体会。”白瑶眼中泛泪,莹莹闪亮,“可侄女儿仍想痛痛快快的活一次,纵然无法善终,也不想再逆来顺受。”

白瑶深吸一口气,敛掉悲戚心绪,“阿爹与老祖宗都说过,小叔父正值韶华,定能为侄女儿依仗。

阿娘也说过,外家小舅舅与几位表兄也都能依恃。

可,无论侄女儿是依仗小叔父还是小舅舅或表兄,数年后,都是仰人鼻息过活。”

白云尘面现怒『色』。

白瑶仍不急不徐的说道:“纵然小叔父等血脉亲人不二待,可侄女儿毕竟为侄女儿,数年后只能在后宅行走。

无论大小事项也不能越了后宅,那个时候小叔父告诉我,侄女儿该如何自处?”

白云尘默然,却是不曾想过这一层。

后宅由来事非多,别看后宅女子纤弱之姿,那些磋磨人的手段却是比之男子还要狠上几分。

他虽一心看顾这个长房的侄女儿,可后宅掌家『妇』人定不会善待这个隔了房头又出了服的侄女儿。

越想越烦,眉头不自禁的拧成了麻花。

“呵!”白瑶轻笑一声,“小叔父不必烦忧,随父经商,便是最好的出路。虽说女子经商由来难得善终,可侄女儿不同啊,她们都真真正正的没了依恃。

侄女儿族内有小叔父看顾,外家有小舅舅与诸表兄帮衬,三五年后,纵然搏不出一个体面人生,也总能衣食无虞的平安过活。

再说,侄女儿有偌大家业傍身,总比孤女无依在后宅中行走要来得体面些。

小叔父觉得呢?”

白云尘不自禁的颔首,纵然商女身份为天下人轻贱,也好过受人白眼的磋食。

顾氏病体连连,寿数难长,教养小侄女有心无力。

合适看顾小侄女的二房,生了一副蛇蝎黑心,定然会为了利益卖了小侄女。

京城五房如今没有掌家女主人,若把到了议婚年龄,又隔了房头出了服的侄女儿带在身边,这名声传出去,不比商女好听多少。

虽说女子经商抛头『露』面易被人诟病,可长房别无子息,如此一来,接管家业,随父经商的确成了必选之路。

纵是商女,有他看顾,纵然捉不到一个年轻的进士为婿,年轻的举人总能寻到,读书人寻不到,最不济世家大族中经商的有为子弟总有的吧。

白云尘不由吁了一口气。

心情较先前放松了许多,如同一块大石自心头搬走般轻快。

章节目录 第59章 以势压人 呵!枉他读书立世,混迹官场多年,遇事竟不及一个十二岁小侄女看得通透。

这些年难不cd活到了狗身上?

白云尘心绪一放松,先前的沉郁一扫而空,重新换上了温润暖颜,伸手点指着白瑶看向白相成。

“我是看出来了,这丫头生了个小子心!”

白相成讪然一笑,自古以来都是儿子立门庭,谁又愿意本该娇养的女儿风里雨里的挣家业呢!

“唉!东府的珏丫头还窝在她阿娘怀里撒娇,瑶儿却……想到那些未知的风雨,大哥难受。”

白云尘叹息一声,刚刚舒缓下来的心情再度沉重下来。

长房与五房人丁不旺。

二房那几个小子,长于刘氏那个黑心『妇』人手,自幼事理不分,眼皮子又浅,已经被养歪了。

唉!他该娶亲了。

白瑶心绪不似他们沉重。

有过那么一世,这一世再怎样都不会让她觉得有什么不好。

至少,她与阿爹阿娘一家人都还好生生的,又分了宗,摆脱掉了二房的掣肘。虽然仍没能退掉严家的婚约,至少已有了一个好的起点。

最重要一点,她与严润生的这婚约,只是五年前两家认可的定婚,没有议定。

如果严家不愿意好聚好散,大不了她就耍个无赖,不认了。

谁让当初是东府刘老夫人拍的板呢,如今可分宗了呢。

当然,这是走投无路的下下策。

这一次,有了准备,她自信不会被『逼』到那个地步。

“阿爹!”行了礼,正向外走的白瑶倏地转回身,“那两封信……”

是了。

白相成敛了满怀的忧思,说起了对那两封信的疑『惑』。

白瑶顺势退了出去。

白云尘眉头拧了起来。

冀州。

驿站的普信会过冀州加印,六百里加急信件,日夜不停,根本不会进驿站停留,也就无须加印。

可这封信上加持的冀州红印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是了!

加急信走了驿站。

加持了户部官防的六百里加急信投了驿站?

呵,以势压人这种事,京中六部相互倾轧时,常有发生。

可在这个当口上,究竟会是谁生的事呢?

这些事他一人烦恼便好,不必让大哥跟着忧心。

白云尘送走了白相成后,一脸凝肃的临窗而立,一站就是大半天,直到白相成来请他用晚饭,才移步出了书房。

为白云尘接风的晚宴,摆在菡萏院花厅,很是丰盛,比长房过年的菜『色』还要好上许多。

因着长房主子就白相成这么一家三口,便没有男女分桌,而是一并坐了。

对此,白云尘并没有异议。

十年前,白云尘的父亲白锦伦外放岭南。

半年后,父亲水土不服,身染重疾,母亲只身前往照料,白云尘被留在了京中。

一为岭南凄苦,二为陪伴祖父。

自那时起,白家便变得冷清清了。

每次吃饭,要么是他一个人,要么是与祖父两个人。

左不过就这么两个人。

就连过年过节,都热闹不起来,因此养成了白云尘看着是眉眼盈盈,和乐融暖,实则没谁能走进他的心。

章节目录 第60章 暖意融融 不是白云尘天生清冷,而是他压根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

他比谁都渴望亲人,比谁都渴望热闹。

十年来,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陪他一起吃饭。

十年来,这是第一次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自他十七岁中了二甲头名那年开始,四年了,这是第一次生出想娶亲的念头。

看着笑盈盈围坐的一家人,白云尘心情舒爽,比平时多用了半碗饭。

因着白云尘的好饭量,白相成也陪着多用了一些,就连顾氏与白瑶也不知不觉的比平时用的多了。

结果,一家四位主子,齐齐吃撑了,然后四人结伴逛起了自家院子。

因着要逛园子,白相成特特遣了管家提前开了园子的锁,又在园子里各处挂上了灯笼。

在月『色』与灯光的映衬下,夜『色』中的园子生生笼了一层薄雾般缥缈而立。

又恰恰逢了这九月金秋时节,园子里的各『色』菊花开的正艳,一行人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走到了依水建制的凉亭。

九月时节,虽未入冬令,习习夜风中已透着不少凉意。

只着了单衣襦裙的顾氏受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白瑶看在了眼里,悄声遣了不远不近随着的采青回去取披风。

“阿娘,刚刚一路走来,我瞧着今岁的菊花开得比往年还要盛一些,阿爹与小叔父要说话,咱们采菊花去。

我粗粗估算了下,今年咱们除了可以做菊花酥,制菊花茶外,还能酿几罐菊花酿存了,待来年这个时候取出来,定然好喝。”

顾氏身上本有几分凉意,白瑶拉着这么急行几步,身上凉意渐渐散了,反涌出了些许的热气。

因着顾氏这些年的身子一向孱弱,不服『药』的日子,也都好生养着,似这采花、制茶、酿酒的事儿,她是有些年头不曾侍弄了。

今夜被白瑶这么一勾,生生念起了她为姑娘时也常做这些事儿,心『性』不由跟着起了些许。

“瑶儿莫闹,你阿娘身子受不得。”白相成在身后急急的喊着。

“阿爹怎知阿娘受不得!”白瑶眼珠子滴溜溜转着,“莫不是阿爹偷偷带阿娘试过了?”

顾氏眼角扫过白云尘正抿了唇在笑,闹了个大红脸,好在有夜『色』遮掩,不至太过难堪,仍是气恼的抬手拍了白瑶手背一下。

真是个疯丫头!不只疯,脸皮还厚得出奇,什么话都敢说。

“唉哟!”白瑶假意呼疼,嘟着嘴直讨饶。

闹得顾氏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讪讪的嗔了她一眼,兀自起身走去了一边采摘菊花,不与她待一处。

白相成不远不近的看着这一幕,也笑着抿了唇。

有多少年了!

自从失了瑞泽,自从瑶儿落地,他便不曾再看见这般鲜活的顾氏了。

要么奄奄的躺着,要么忧思满面的默着。

每每看了,心疼之余总也会跟着心戚戚焉不着边际。

“这般失礼,让你见笑了。说起来你大嫂有十多年不曾这般鲜活了,瑶儿从五年前与严家订了婚约后,也失了本有的童真。

现在,真好!”

章节目录 第61章 即县白家 白云尘在即县待了两日,随着粮船,一并返了京城,此行担了公事的由头,来回的行程便没有那么轻便。

顾氏特特置办了几箱即县的土仪与自制的点心,让白云尘带了回去。

一箱央他代转给顾家,一箱带给叔祖,其余的则是让他带回去打点上官。

自然二房两位老爷那里也给带了。

虽说分了宗,也不差这点儿,面子情还是得做。

刚送走白云尘,白瑶与顾氏又开始着手为九月初九刘老夫人的六十寿辰准备寿礼。

按顾氏的意思,两府既然砌了墙,又放话断了往来,他们便不必再去凑这个热闹。

白瑶却觉得,正是分了宗,砌了墙,又闲话在外,九月初九刘老夫人寿辰更应该去,不但要去,还要大大方方的去。

顾氏起初不解,转念一想,明白了白瑶的意思。

人言可畏!

纵然长房打定了主意不畏人言,能少点儿口水还是少点儿好些。

毕竟这后面要生的事,哪一桩拿出来都能让口水把白瑶给淹死。

不求二房帮衬,只求他们别落井下石就是好的。

分宗是为了行事时不被二房掣肘,上门贺寿是嫡长房的一个态度。

二房如何作为,那是二房的作为。

嫡长房不能丢了即县白家的体面。

白相成归家听了顾氏所言,深切慨叹女儿长大了,懂了方正行事,也懂了适当的示人以弱。

九月初九,辰初时分(七点),长房一家三口在府中用了早饭,各自回房重新梳洗更换衣饰准备去东府。

白瑶穿了件浅绿『色』挑线裙子,配一件全新的淡粉『色』山茶花暗纹褙子,耳朵上缀了两粒珍珠耳环,梳了个小姑娘们都喜欢的双龙含珠的双垂髻,头上简简单单的戴了一个珍珠发箍。

白瑶这个打扮既清新又大方,还带了几分娇俏与端庄。

俏生生含笑站在那里,就是连京里的大家小姐也不差多少的。

顾氏看得直点头。

她的女儿天生就有这样的仪范。

巳初时分(九点),白相成带着顾氏与女儿白瑶,做了轿子前往东府。

从府中曲廊穿,不过盏茶的功夫就能到,现在两府相通的曲廊砌了墙堵死了,便只能从正门入。

两府虽然相连,正门却并不是在同一条街上,从白家长房到二房,乘轿子怎么也要一刻钟。

白相成脸『色』阴沉的厉害。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被门房给拦在府门外。

很显然,有人特特叮嘱了,门房才敢有这番作为。

幸好,他们来的早,不至让人看笑话。

约等了小半个时辰,刘氏才遣了个婆子来引了顾氏与白瑶的轿子入二门。

一入二门,顾氏与白瑶便下了轿子,步行着往应晖堂行去。

看着这路线,边走,白瑶边嘀咕。

今日是刘老夫人六十整寿,姻亲与故旧都会到,宴席摆在了水榭?这九月的风可凉。

走近,白瑶恍然。

原来东府已将花厅与紧邻花厅的水榭给打通了。

单是看着,就有种心旷神怡的清爽。

平素用屏风将水榭隔开,花厅依然是花厅,只待大用场时,再将屏风撤了,这地场宽敞了不少不说,环境也显得清幽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62章 乡君由来 虽说已入了九月,天气渐渐转凉,胜在今天的天气好,头顶上挂着白晃晃的大太阳,空气中没有半丝风,四周又围了幛幔,挡了些许凉意。

抬眼便能看到园子里的光景,各『色』争艳的菊花,清翠欲滴的绿植,还有波纹轻『荡』的水面,看得人舒服极了。

只这么一个小小的变动,生生改变了花厅的狭仄与水榭的清凉。

是个好点子。

刘老夫人没这心情琢磨,刘氏与严氏没这脑子。

看来是白珠回来了。

白珠,东府二老爷的嫡长女,整个白家捧在手上,如珠似玉般长大的人儿。初春的时候,严氏带着白珠去了京城,六月里严氏回来了,白珠没回来。

对外是说白珠被京中亲眷留了小住,实则是白松成想拿她与京中勋贵联姻,好谋一个官途顺遂。

如今回来了。

“顾太太,白姑娘,留心脚下。”在门槛前,婆子看似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白姑娘!是了,如今分宗了,长房从商,再不是即县白家的二小姐。

分得却是清楚。

白瑶弯了唇角。

分清楚了未必就不好。

白瑶虚扶着顾氏,一步迈过门槛踏入了花厅之中,入眼就是刘老夫人满面带笑的脸,与众人簇拥着如朵花儿般的白珠,不知讲了什么,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白环与白玥一左一右俏生生挽了白珠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

就连一向不喜言笑的白珏也抿了唇角浅浅的笑着。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白瑶笑『吟』『吟』的向着众人见了礼。

扶着顾氏落了座后,走向了刘老夫人身前,像从前一般抬手摇着刘老夫人,“二祖母这些时日可有想瑶儿?”

刘老夫人的脸一沉,不着痕迹的推开了白瑶的手,抬头看向了白珠。

“珠丫头,祖母乏了,扶祖母进去里面躺一躺,一会儿怕还有得累呢。”

白珠睃了一眼白瑶,白瑶一脸莫明的冲着她耸了耸肩。

那样子说不出的娇俏与无辜。

白玥撇着嘴冷哼了一声,走回到了严氏身边的位子坐了下来。

白瑶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抿着唇回到顾氏身边坐了,今天人这么全,不用她生事,也安稳不了。

瞧严氏瞪着顾姨娘那张黑脸,再看看刘氏睃着刘姨娘的那抹冷戾。

顾姨娘与顾氏同出于即墨顾家,只是顾姨娘出身族内没落旁支,不然也不会给人做了妾。

刘姨娘与刘氏同为刘老夫人侄女,只是隔了个房头。当年兵祸起时,刘氏宗族率领刘氏族人保驾护主,刘老夫人家死的只剩了一个她,为显皇恩,封了她一个乡君。

若不是刘老夫人幼时与白家订了婚约,又过了小定,拟了婚期,应当会被留在京中婚配勋贵子弟以示恩宠。

也因此,白家在叔祖那一辈时,白家得以重新入仕。

也是因着这特殊原因所在,各房头一直被二房压着,刘老夫人在白家宗族内说话一是一,二是二,无人敢逆。

也因此,平素里,严氏与刘氏就没少在刘老夫人跟前争高下较高低,今天这个场合,又怎么会藏着掖着呢。

章节目录 第63章 粉墨登场 京里两位老爷的姨娘都花枝招展的回来了,这日子要还能安稳了。那这个冬天,大朗与北番也绝计打不起来。

白瑶不会特特生事,也不会再做谁手里的挡箭牌,她只想安安静静坐着看戏。

看戏台上的戏,也看这花厅里即将登场的大戏。

刘氏看一眼全程黑脸的严氏,坐的安稳多了,她有两个嫡子,刘姨娘没有庶子,只生养了一个庶女,再怎么得宠也翻不出大浪。

相对比于刘氏的安然若素,严氏的脸黑成了锅底,她只生养了白珠一个女儿,而顾姨娘则是一口气生出了一子一女,虽说白瑞显是庶子,毕竟是他们这一房唯一的男丁。

这还不算,听说这顾姨娘又有喜了,恨得严氏直骂顾姨娘是不要脸的老蚌。

严氏咬碎后槽牙的是顾姨娘不论生个什么出来,对于白松成来说,都是中年得子或是中年得女,都一定会疼到骨子里。

看着顾姨娘那一脸的狐媚,严氏就恨不得割花了她的脸,打残了她手脚扔出去。

奈何白松成护顾姨娘护得紧,一直带在身边,随侍在京,她就算想要拿捏也不得其法。

至于白瑞显这个庶子,则与刘氏所生养的白瑞昱与白瑞霖两个嫡子一起养在了应晖堂,她伸不了手。

她能拿捏的也就只有白玥这个庶女,偏生这白玥又人精似得,一见她冷了脸,就满面带笑的母亲长母亲短的哄,而她嫡亲的女儿白珠与她又聚少离多,生生让她对白玥下不去狠手。

严氏越想越气,越气看顾氏越不顺眼,看一眼笑『吟』『吟』偎在她身边母亲长母亲短,当顾姨娘不存在的白玥,再看一眼连正眼都不扫一下顾姨娘的白瑞显,气儿稍顺。

你能生养又如何,女儿与你不亲,儿子也与你不亲,你生养了也白生养。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你一个都休想养在身边。

严氏示威似的睃了一眼刘氏。

这一眼睃得刘氏颇不是滋味。

刘姨娘虽然只生养了一个庶出的白环,却是跟着一起在京中。虽是庶出,无论穿着还是言行举止,那眼界、作派隐隐都在白珠之上,怎么看都有着大家闺秀的仪范。

反观她自己嫡出的女儿,却是被留在了即县,生生养成了一个小家碧玉。

想到这一点,刘氏就恨得牙疼心也疼。

既恨刘姨娘,也恨白榉成。

说得好听,妾不入祖祀,不侍亲侧,分明就是为他自己宠妾灭妻找的说辞。

刘氏也想入京,随侍在侧,奈何刘老夫人非要赖在即县这个小镇。

说什么埋骨不离故土。

就因为她这一句埋骨不离故土,就阻了她进京的路。

总不能丢下刘老夫人在即县,而她去了京城,这要是传出去,不用别的,只一句有违孝道就能压死她。

严氏也怕背上有违孝道的名声,生生咬着牙留在了即县,眼睁睁看着顾姨娘那个小货,一个接一个的生养。

那顾姨娘再生可就三个了。

严氏却只得了一个女儿,连个儿子都还没有。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一场大戏 严氏狠瞪了一眼顾盼生姿的顾姨娘,眼珠转到对面的顾氏身上,笑了。

“我说顾姨娘,好歹你也抬抬头看眼对面,怎么说那都是你娘家姐妹啊。”

严氏这一招挑拨离间用得极好。

当年因为家中贫苦,族内帮扶有限,顾姨娘成了顾姨娘,将老母幼弟从族中接出后,顾姨娘一次都没有回过族里。

说不恨那都是假得,可她不傻,不会逮谁咬谁。

顾姨娘抬手轻扶鬓发,笑的一室明朗,“夫人抬爱,妾是顾家宗族中出了服的旁支,与大太太虽同为顾姓,实称不上姐妹二字。”

抬举你?哼,老娘恨不得扒了你的面皮,碎了你的筋骨,然后扔到白松成面前,看他是不是还会像现在这样宠着护着。

“说的也是,对面坐着的那是即墨顾家正儿八经的嫡小姐,你嘛……”严氏磨着后槽牙,一脸的阴测测,“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来,不是吗!”

好一个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

严氏这一句话不但骂了顾氏,同时连带着把刘氏也骂了进去。

顾家出小货,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刘家也一样。

可她忘了,刘家除了出了个小货,还有位乡君在里面坐着。

顾氏勾了勾唇,与顾姨娘对了一眼,两人默契的都端起了茶,低垂着眉眼喝茶品点心。

自有人替她们收拾口下无德的严氏。

刘氏蹭一下站了起来,满面怒火。

“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把嘴闭紧了,也不怕风大刮了舌根。”

唉哟!对上顾氏,严氏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本就窝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刘氏一叫嚣,那股子火气立时蹭蹭蹭的往上冒。

腾地一下也站了起来。

“弟妹,这是该对长嫂说话的样子?”

刘氏气了个倒仰!我去你的长嫂,但凡有半点长嫂的样子,她早就安稳的坐着喝茶品点心看大戏了。还用气鼓鼓的站在这里。

伸手一捅仍然坐着的刘姨娘,“你是木头哇,没瞧见自家主母被人欺上了头?还是说你巴不得呢?”

刘姨娘撇了撇嘴,她就知道,只要回来必定会被推出来挡刀受气。谁让她是姨娘呢,一脸无奈的掸了掸衣裙,起身站到了刘氏与严氏中间当起了和事佬。

白环在京中听多了高门大户中妻妾倾轧的戏码,自然也明白刘姨娘站出去就是供人发泄的出气篓。

笑『吟』『吟』的起身挽了刘氏的胳膊,“母亲,伯娘她是长嫂,长嫂啊。”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刘氏。

刘氏会意,抬手轻拍着白环的手背,“说的没错,长嫂,长嫂如母,母亲却还年轻着。说不得还能再给你添个弟妹呢。”

严氏鼻子都气歪了!

刘氏这是在讽她人老年高,这辈子都别想再能生出个儿子。

她若是能随侍在京,多少个儿子都能养得,偏生她得留在即县。

白环笑『吟』『吟』的把刘氏劝了回去,又挽了刘姨娘回座,转身端了碟桌上的点心冲着严氏盈盈一礼。

“伯娘,听祖母说今儿这点心是从外面请的大师傅,好吃极了,您快尝尝。”

章节目录 第65章 亲疏远近 严氏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白环竟然拿刘老夫人来压她。

今天是老夫人的六十整寿,刚刚那话要是让她听见,没得又是一顿排头。

严氏心不甘情不愿的瞪了一眼白环,转身坐了回去。

白瑶撇了撇嘴,一场大戏,就这么被搅了。

这个白环,去了京城还真是不一样了。

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白环一番周旋下来,心累身累嘴巴累,好在是一番努力没有白费,那两位总算是各归各位的坐了回去。

呼!白环刚舒了一口气坐下,头皮又一阵发麻,抬头,寻着那抹不善的目光望过去,刚好看到白玥双眼如淬了毒般瞪着她。

是了,同为庶出,相比于她,白玥的确惨多了,不能与自己的姨娘生活在一起,要天天讨好巴结嫡母,嫡母一个气不顺,她就得乖乖立规矩。

偏生别人还管不得。

唉!白环叹了一声,庶出的哪里又会得了好。

别看她跟着姨娘进了京,看着光鲜亮丽,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准。

转过年就是十二岁,到了议婚的年纪了,不是被父亲卖,就是被嫡母卖。端看谁能卖个什么价钱,什么人家了。

生为白家的女儿,她早看透了。

这一刻,白环有些羡慕白瑶。

分了宗,她便是即县嫡长房嫡长女,虽然不是官家出身,胜在爹疼娘宠,会帮她寻一个称心如意的良人。

严家纵然不是一个好去处,胜在严润生才好貌好人品好。

这白瑶还真是好狗命!

若了祸事都能遇上那等好事。

玥姐姐也是个无能的,既然心悦了严润生,怎么就那样随便的放弃了呢。

白环眼珠转了转,走向了白玥。

“三姐姐,此番妹妹从京中回来,走的匆忙,只带了几朵时下的珠花,妹妹想着三姐姐生得娇俏,戴上珠花最是好看了。”

白环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着白玥往外面走。

这意思竟然是要带白玥去她房里挑上一挑了。

白玥看了眼严氏,怯怯的摇了摇头,“多谢四妹好意,母亲不曾少了我的花戴。”

嗯!严氏暗暗点头,这是今天听到的最顺耳的一句话了。

“乖,跟你四妹妹去吧,姐妹们好好说说话。”严氏努力挤着笑点头。

“我想留在这里陪母亲。”白玥很是精乖的走到严氏身边,伸手挽了严氏的胳膊撒娇。

顾姨娘面皮一僵。

白玥越是这样,表明她在严氏手底下越受拘束,若真能随心称意,岂会连姐妹送的珠花都不敢随便收。

这严氏平素对她得有多严苛啊。

“是了,三小姐不用入京,也无须出门会客,用不上太多的珠花。”顾姨娘弯着唇角,笑意盈然。

任谁都能听出她这话中透着的酸意,她的女儿跟她不亲。

严氏得意的斜了一眼顾姨娘,伸手一推白玥,“乖,听母亲的话,跟你四妹妹去选珠花。转过年就好议亲了,小姑娘的珠花什么时候都不嫌多。”

白玥屈膝行了个礼后,转身走向白环。

此时白环正拽了白珏的手撒娇,“连三姐姐都有,怎么会少了二姐姐的呢。”

章节目录 第66章 人比花娇 一句话,远近立现。

白玥嘴角的笑一僵,是了,连庶出的她都有,白珏又怎么会没有呢,她可是白环的嫡姐。

至于对她这个堂妹,只不过是同为庶出,同病相怜罢了,哪里就会真拿她当姐妹了。

白珏盈盈的向着众人福礼,大大方方的走出了花厅。

花厅之中斜王辈的白家小姐只剩了一人,白瑶。

白瑶瘪了瘪嘴,以为她去了京城学了新招呢,还是这么的不上台面。

孤立她,无视她,让她难堪!

前世也有过这么一次,寿辰过后,严琳珊来邀她们一起登山采菊,不带她。她是怎么做的来着?哭了,哭着喊着拉着她们不放。

结果呢,当着长辈的面带她一起出了府,却给扔在了半路上。最后还是遇上了严润生,她才得以回府。

严润生!

白瑶的眼眸微眯了起来,刘老夫人生辰九月初九刚好是重阳节,而在这天登山不止山上人挤人,就连路上也是车挤车,怎么就会那么凑巧,严润生的马车恰巧就停在她被扔下的地方,而恰好就被她一眼给看见了。

呵!

这招数真是烂透了,偏生前世的她从来看不穿,一次一次被她们牵着鼻子走,越走离自己的爹娘越远,越走离她的死期越近。

严琳珊来了,见了礼后,笑意款款的径直走向了白瑶。

白瑶抬头,思绪却仍沉浸在往事中,不曾回神。

“瑶妹妹,你做什么死死瞪着我?我不过就是问了你一句,其她妹妹呢,又没有说什么。”

呵!白瑶回神,掀唇笑了,“严姐姐人比花娇,我这是看直了双眼。”

人比花娇!

好个白瑶,竟然拿她同菊花相比,菊花又名落日黄花,养菊的多,戴菊的却没有,谁也不想变成落日黄花。

“你,你”严琳珊气的小脸发白,伸着手点指着白瑶,半晌无言。

严琳珊遥遥看见白珠从宴息室走了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眼圈泛红的抱了她的胳膊。

“表姐,瑶妹妹她,她……”严琳珊扁着嘴,欲言又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白珠眉头轻皱,双眼快速的睃了一眼白瑶,轻拍着严琳珊的手背以示抚慰。

“好了,瑶妹妹天真烂漫,一向有口无心,做姐姐的还同她计较吗?”

的确是天真烂漫,也的确是有口无心,那是从前。

现在的白瑶张口一句话能气死驴。

严琳珊撇嘴。

“瑶妹妹,其她三位妹妹去了哪里?”白珠打眼一扫,便发现这花厅中白家的年轻小姑娘除了白瑶都不见了。

“环妹妹从京里带了珠花回来,珏妹妹与玥妹妹去挑选了。”白瑶浅笑盈然的说着。

“是了。”白珠一挑眉梢,“环妹妹此行带了珠花,瑶妹妹最喜珠花,怎么没去选?”

这话问得就奇怪了,她为什么没有去呢!可为什么又要去呢?

“呃,我怕是用不上呢!”白瑶耸了耸肩,一脸的俏皮。

“怎么会?”白珠满脸的讶然,“瑶妹妹人比花娇,怎会用不上?而且环妹妹带回了许多,每人几个花『色』都有的分呢。”

章节目录 第67章 姐妹一场 好一个人比花娇!

她刚刚送了严琳珊一句人比花娇,紧接着白珠便还了回来。

是了,她们是姑表亲,砸断骨头连着筋。

可她好像忘了,她们都姓白。

“是了,白家的姑娘永远都会人比花娇。”

白瑶这一竿子打的有点多。

这不,相携着走回来的白环等人不乐意了。

“亏我还精挑细选了一朵珠花,巴巴的给你捧了来,偏生你却在这里编排我们人比花娇。现下就算是把珠花扔水里听响,也不给你了,哼!”

白环绷着小脸,一脸的怒气。

白玥也白了脸,“瑶姐姐,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妹妹们有哪里得罪了你?”

白珏纵然什么也没说,那张小脸也不甚好看,双唇紧紧的抿着,抬眼看向了白珠与严琳珊。

先前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妥当,等到了白环的厢房才蓦然想起,她们落了白瑶一人在花厅。

虽说分了宗后,白瑶于她们便是出了服的族亲,胜在打小姐姐妹妹的一起长大,又都是即县白家。

于是便提议也帮白瑶挑一朵珠花带过去,将这一桩好歹给圆过去。

原听说白瑶自生辰那日落水后,『性』子变了许多,这么一看,却是又为了点儿小事恼上了。

反观白珠,她却是此刻最沉静淡然的一个。

怕是事情不会像她们刚刚所听到的那般简单,不然以白珠的『性』子,岂会这般沉静淡然。

白瑶唇边绽出了一抹笑意,缓缓抬头看向了严琳珊与白珠,“两位姐姐,不打算说点儿什么?让妹妹们这么误会可怎么好呢?”

白瑶以手托腮,笑面如花的望着白珠,生生不见半点恼半点怒。

白珠眸子一寒,沉声喝道:“不要闹了,一个两个的在长辈们面前这般闹腾,像什么样子?”

这一声喝斥,颇有白家长女的风范!

“大姐,我也不想闹,可是你看看她……”白环上前抱着白珠的胳膊,不依不饶的斜着白瑶,大有今天不把白瑶怎么一番,绝不罢休的意味。

“唉,终归是姐妹一场。”白珠抬手轻拍着白环的手背安慰着,“瑶妹妹再怎么说也是咱们自家的姐妹。”

“哼!说得好听。”白环瘪了嘴,“大姐当她是自家姐妹,可你看她说的那叫什么话,哪里有当咱们是自家姐妹,分明就是在骂咱们。”

唉哟,白环啊白环,你总算是说对了一句话。

姑娘我就是在骂你们,怎样?骂回来?

白瑶挑了挑眉梢,满脸的浑不在意,今儿她不生事,可若事来寻她,她也是不惧的。

索『性』都是些小姑娘家家的口角,谁又能少点儿什么不成。

“去,去,去,小姑娘都到偏厅闹去,在这里闹哄哄的,客人们开始陆续上门了,再惹了祖母不快。”

刘氏话刚落,严氏也难得的附和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皆把心中的怒火压了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收拾顾氏这个贱人。

在老祖宗面前那么落她们的脸,现在居然还敢上门来。

打发了白瑶那个尖牙利嘴的死丫头,她们才好联手气死顾氏。

章节目录 第68章 官太太们 顾氏眸光盈盈一转,便明白了刘氏与严氏在盘算什么。

同她们打了二十多年的交道了,她们是什么脾『性』就算不知,端今天上门时那个下马威也多少能清楚明白。

小姑娘们刚出花厅,外面便通传,县令夫人柳氏,县丞夫人方氏还有县教谕夫人、县训导夫人、县主薄夫人以及典吏家眷都来了。

刘氏与严氏都站了起来,她们两人虽有七品孺人的诰封,来的这几位夫人身上也都有诰封,知县夫人柳氏与她们同为七品孺人,自是不能坐等着婆子领人过来。

不论将来如何,现下她们住在即县,平素都少不了县令老爷的照拂,纵然自家夫君是京官,刘氏与严氏也不敢托大。

双方见了礼后,在花厅中按品落了座。

坐下来后,柳氏一抬头,发现了对面坐着无品无阶的顾氏,心一阵扑通。

饶是这顾氏无品无阶,胜在娘家殷厚。子侄辈的几个七品八品就不说了,兄弟辈可是出了两个四品大员。

最重要的是那位外放岭南的四品知府,听说会于不久后调任青州知府,虽说是平调,胜在山东富庶。

像他们这些外放的七品八品的官吏,若朝中没人扶持,挪个窝难于登天,更不要说从岭南直调山东,做梦都不会太容易。

柳氏腾地站了起来,满面含笑的走向了顾氏,“前些日子听闻大太太身子有恙,原想着来探看,奈何庶务缠身,终不得行,来时还想着今天怎么也要过府看上一眼。

这么看来却是大好了。”

顾氏眉宇轻动,自她嫁入白家,这些场面上的奉承客套话许久不曾听闻了。

今日却是稀罕了,堂堂县令夫人居然主动向她这个商家『妇』客套寒喧。

许是前些时日,夫君向县署递过叔祖名帖的缘故。

谁又会伸手打笑脸人呢!

顾氏含笑起身,屈膝行礼,可她刚一动,便被柳氏给扶住了胳膊。

“本是姐妹间说话,这般客套可怎么好呢!阿湘可是不记得姐姐了?”柳氏一双翦水眸子盈盈发亮,隐隐竟透出几份委屈。

怎么会不记得呢!她娘家三嫂的娘家从堂妹,单名一个晗字。

“晗姐姐说笑了,怎么会忘呢,只是苦于这些年缠绵病塌,没能前去给姐姐问安。还请姐姐恕罪则个。”

柳氏抬手握住顾氏的手,眼圈红了,“闺中时,妹妹是那般明媚耀眼的人儿,谁成想嫁到即县没几年,就常年缠绵病塌。

都是姐姐的不是,早来探看妹妹,也能让妹妹少受点儿病中苦痛。”

顾氏眉眼盈盈,回握着柳氏的手,“都过去了,现下大好了。”

方氏这些个官太太也都是人精,虽不明所以,见柳氏这般亲近一个商『妇』,知道定是有因由,也都凑上前来嘘寒问暖的客套着。

这个抹泪,那个唏嘘,俨然都成了久别重逢的闺中蜜友。

可怜见的,除了一个柳氏,其余众人顾氏连谁是谁都还没能分清,只知道是跟着柳氏一起来的县衙里的太太们。

顾氏傻眼。

刘氏与严氏也同样两眼一抹黑。

章节目录 第69章 水涨船高 “柳孺人,还是坐下吃杯茶吧。”刘氏走上前,斜了一眼顾氏,很是亲昵的伸手挽住柳氏的胳膊。

柳氏不着痕迹的抽出被挽的胳膊,笑道:“不急,我跟顾大太太多年未见,先叙会子话。”

刘氏脸上的笑一僵,却总算维持着体面,没有当场甩脸子。

顾氏睃了一眼背转身后沉下脸的刘氏,轻拍着柳氏的手背,“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

柳氏刚回位坐定,里面传来了响动,众人转头看去,刘老夫人在严氏与一众孙女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众人少不得又是一番行礼问安,一通礼数周全后,重新落了座。

刘老夫人虽然坐在里面,花厅里的任何响动,也自会有体己的婆子来回报说。

官太太们对顾氏的热切,小姑娘的口角,两个媳『妇』子的呛声,自然一件不落的全都传进了她的耳中。

小姑娘口角,两媳『妇』子呛声,这些都司空见惯,若不生事,那才叫见了鬼。

可一向只递帖子送节礼,不登门的官太太们,齐刷刷全都登了门,这让刘老夫人一阵唏嘘。

原还自鸣得意的以为,定然是她的二郎升职有了准信,这些个望风转舵的全都巴结了上来。

直到她的两个儿子悄悄从侧门入了应晖堂,她才清楚,此番这些个登门的官太太们是冲着长房的顾氏来的。

就只因顾氏的娘家哥哥不久后要调任青州知府,正四品。

刘老夫人这下心里不舒服了。

今天是她的六十整寿,这一桩事让她顶顶不舒服。

比两个儿子不回来庆寿,两个媳『妇』子当众恶言都让她不舒服。

长房啊,她连眼角都不曾夹过一次的长房,竟然出息了一个顾氏。

气闷。

最气闷的是,他们才同长房分了宗,砌了墙,堵了甬道,断了来往,这顾家就出息了一个四品的青州知府。

你说你出息就出息吧,横竖他们家也借不上几分力,偏生还调任到了这青州府地界来。

原还想着,今天好好让她当众出个丑,就连上门时都没消停,直接让她在门前立了小半个时辰的规矩。

想着两个儿子的请求,无论如何也要同长房打好关系,纵然不能回到从前,也绝计不能走远了,不求顾大人提携,只求不被弹压,想到这一茬,刘老夫人就头疼。

这下子,你让她拿长房这个顾氏如何是好?

赔礼道歉这等丢体面的事,她是做不出来的。

看来得好好找个由头,将门前的事体给圆过去。

刘老夫人眼珠了一通转,笑看着顾氏开了口,“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一转头又瞪向刘氏,“你们大嫂来了,怎么不使人报与我?”

刘氏心咯噔一下,眼珠子眨呀眨呀,怎么都没『摸』清现下是什么状况。

官太太们一个两个全都奉迎着顾氏,是看了县令夫人的面上,这自家婆母这态度又是从何而起?

刘老夫人见刘氏傻愣愣的呆着,心里有气,平素看着鬼灵鬼灵,这一到要紧事上就跟个木头桩子似得。

扭头看了一眼顾氏面前摆着的茶,沉了脸。

章节目录 第70章 一杯茶汤 “你是怎么做弟妹的?你大嫂一向体寒身子虚,这个茶怎么用得?底下人做事不走心,你这个管家的也不知道提点,幸好这里坐着的没有外人,这要是传出去,只不会选媳『妇』这一条,就得让人笑话死老婆子。”

刘氏被骂懵了,唯唯诺诺的躬身应着,心里到了都没闹个明白,这一顿排头是怎么落到她身上的。

眼角余光瞄到严氏唇角噙了一抹笑,又见她立在刘老夫人身侧,瞬时咬碎了后槽牙。

她在厅中招呼登门的各家夫人、太太,累得要死要活,严氏可到好,竟跑到婆母面前去嚼舌根,告刁状。

等着的,给她等着的,看她怎么找补回来。

顾氏欠了欠身,“乡君多虑了,这茶,不错。”

刘氏一听,立时挺直了腰杆,满眼的得意。

那是,这茶可是她家老爷托了人花了大价钱才弄来的上品贡绿,就专门用在今天挣体面的呢。

就你们长房那一身铜臭的商户,不来这里蹭一杯,怕是一辈子都喝不到呢。

刘老夫人很满意顾氏的这反应,笑道:“不过是一杯茶汤子。”又转头吩咐她身边的大丫鬟,“去,给大太太换一杯二老爷刚从京中给老婆子带回来的人参乌龙贡,那茶顶顶暖身子。”

人参乌龙贡!

十两纹银一钱,这一杯茶汤子,足够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嚼用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但凡冠上贡字的物品,寻常人家用不起。

白家这些年相较前些年虽然起『色』不少,却远达不到拿贡字物品待客的程度。

就算是有这份财力,也还得防着被御史弹劾。

白松成此番捎回来的这二两,因告假时提及老母六十寿辰,他的上官随手所赠,算作是给刘老夫人的寿礼。

他这才敢带回即县。

刘氏嘴角抖了抖,县衙里的主薄等几位夫人面面相觑。

都说这即县白家,百年显贵,家大业大,屹立不倒,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人寿乌龙贡若白家拿了待客,自是要引人诟病,可若是乡君一人收用,偶尔拿出来让大家尝一口,却也说得过去。

顾氏连忙口称不敢,却也并没有刻意推拒。

既然这刘老夫人要显一显她的待人之道,那也就尝一口那个所谓的人参乌龙贡。

这茶对于白家来说是好东西,可在顾家……

呵呵,出嫁前,她屋里从没断过。

想到那甜香的味道,顾氏不由口舌生津。

自她嫁到白家,已有二十多年不曾沾口了,起初虽然有诸多不习惯,可慢慢的便也习惯了。

如今再闻到婢女茶托上那杯茶透出来的熟悉味道,顾氏不由笑了。

在白家吃了二十多年的苦,遭了二十多年的罪,皆是因为这个有乡君诰封在身的刘老夫人。

如今再尝这昔日之物,竟也是因了这刘老夫人。

一口茶汤下肚,顾氏舒畅的周身都在叫嚣,心绪却开始绵延起伏,一时间颇有些意难平堵在了胸口上。

末了,勾唇轻笑,不过一杯久违了的茶汤子,竟也能引得她意难平。

真是越来越不当用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牛嚼牡丹 刘氏气歪了嘴。

不过就是个不知好歹的县令夫人,也值当如此给顾氏体面,开口就要说话。

刘老夫人开口了:

“如何?可还喝得?”

顾氏放下手中的茶杯,抿着唇笑道:“落魄商『妇』,哪里品得出个好来,想着既是老爷们带回来孝敬乡君的,自然不会差了,我便贪了这一杯。

真要说出个好坏来,还是得问府中的两位夫人。”

顾氏这话看似捧了二房所有人,实则全是推脱。

刘老夫人撇了撇嘴,并没想她能说出个一二来,只不过例行一问,全个过场。

严氏眼珠转了转,心思一沉再沉。

刘氏仰高了下巴,斜着眼看顾氏,脸上写满了鄙夷。

“哼!”刘氏酸嗤了一声,“这般珍贵的茶汤,母亲都没能入口半滴,我等又何来品鉴之说。

惯会得了便宜还讨巧,品不出就品不出,牛嚼牡丹也不是没有,怎就推了我们出去说嘴。”

刘氏早就不满顾氏,她一个堂堂有诰封的官夫人,都要仰着个笑脸招呼客人,打点茶水点心。她却自来了便以上宾之姿坐在那里装模作样,真是气死个人。

柳氏的脸一沉,眸光暗了下来,对于这个刘氏充满了恶感,甚至已在心里将她列入了拒绝往来名单。

刘老夫人脸上的笑容一凝,一双老眼如刀般斜向刘氏,沉声冷斥。

“会说话就说,不会说人话就把嘴闭着,没人当你是哑巴。”

刘氏脸黑,险些当场仰倒。

这老夫人真是越老越糊涂,谁才是她的嫡亲媳『妇』儿,竟然帮着外人在一众官夫人面前如此落她的脸。

今天来的都是即县有头有脸的夫人们,如此不给她脸,这以后,她还如何出去见人。

刘氏气得头顶冒烟,却也只敢红着眼,鼓着腮帮子垂下头,终是没敢回一句。

不敬婆母的罪名,她担不起。

平素,她自是能笑着回说上两句,可今天这场合,不但即县有头有脸的夫人们都在,白家的两位老爷也回来了,她不敢。

她要真敢当众回嘴,白榉成那黑心的就敢当众休了她,那岂不是便宜了刘姨娘那贱人。

场子冷了下来。

这不是顾氏所愿,此行她只求一个稳妥,便轻笑道:“乡君不必动怒,大夫人哪里就有说错,这茶入了我这落魄商『妇』口,可不就是牛嚼牡丹。”

顾氏不说这话还好,她话音刚落,柳氏便压不住的开了口。

“以顾家的门第与学识教养,顾大太太要是牛嚼牡丹,那这里怕是没人有资格说什么了。”

柳氏这话说得不假,可这打击面未免太广了些,顾氏脸红了。

“柳夫人,您这话……这是不让我再有脸出门了啊!”

顾氏以手掩唇,笑着打断了柳氏后面的话,并以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冲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往事已矣,如今她已不是千金之体的顾家女,而是白家『妇』。

柳氏懂顾氏的眼中之意,张了张嘴,终是端起了茶杯,不再多言。

此行,她为求利,不为树敌。

章节目录 第72章 登山赏菊 寿宴结束,宾客陆续起身告辞,顾氏也跟着起身辞,却被刘老夫人给挽留下了。

柳氏也因此没急着走,留到了最后。

一向跟着柳氏行事的方氏也跟着留了下来。

送走了所有宾客,刘老夫人面『露』疲态,眼角睃着安然坐着不动的柳氏与方氏,抿紧了唇瓣。

柳氏抿了抿唇,直言道:“乡君莫怪,我与顾大太太有些年头不见,今日难得会面,总要叨扰叨扰。”

言外之意,生生就是顾氏不走,她也不走。

柳氏如此作为,很让刘老夫人不齿。同住在即县,又不是隔了千里万里,真有这心,怎么今日才登门。

这话她不能说,便拿眼使劲睃着刘氏。

刘氏虽不懂这县令夫人吃错了什么『药』,这么不分青红的维护顾氏,却是知道此刻,纵然打死了也不能『插』嘴。

看着刘氏眼观鼻鼻观心低头不语的那怂样,刘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偏生不好发作。便拿眼睃向严氏,示意她接话,送客。

严氏眼角抖了抖,双唇嚅嚅,却终是没敢对着县令夫人下逐客令,最后嘴角抽了抽,垂着手退到了一边。

刘老夫人脸黑沉黑沉,怒二人的怂,怒二人的没眼『色』。

使劲缓了缓脸『色』,刘老夫人转向顾氏,“原想着留了你与瑶丫头,咱们合府再另寻个地场乐呵乐呵。

如今我也乏了,又有县令夫人寻你,那便先回去,明日一早再带着瑶丫头过来,趁着那两位老爷在,咱们怎么也要一起登个山,采个菊,怎么说也得过个重阳节啊。”

话里话外,隐隐有着怪责柳氏不通人情的扰了别人合府团圆的意味。

顾氏抿了抿唇,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屈膝福礼告辞。

被刘老夫人这么当面怼,柳氏脸『色』青红交错颇为精彩,方氏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本想开口怼回去,又怕纠缠过多,顾氏走远,再无机会攀谈。

柳氏心思沉沉的看了一眼刘老夫人,屈膝全了礼数,头也不回的走了。心里更是想着,有生之年,绝不再登这白家东府的大门。

若非为了见顾氏,今天她也不会登这门。

柳氏与方氏皆沉着脸埋头往外走,出了府门才发现顾氏的轿子停在不远处,见她们出来,撩起轿帘,探身出来。

遥遥冲着柳氏屈膝一礼,“不知柳夫人可肯过府喝杯淡茶?”

柳氏一喜,颔首以应,上了马车不急不缓的跟在了顾氏的轿子后面。

方氏尴尬了,走,怕柳氏回头怪责于她;跟,人家顾大太太只邀了柳氏一人。心中很是怨怪柳氏,把她给忘了。

最后,方氏一咬牙,让自家马车跟在了柳氏的马车后,刚好走的这方向与回县衙相同,若到了岔路时,还没人出声相邀,她再出声辞行。

心里虽是如此做了打算,那份郁气却仍是於结在胸口,久久不去,连带的眸中也氤氲了几份郁『色』。

行了将将一刻钟,顾氏的轿子拐进了白家西府,柳氏的马车则在府门前停了下来,她将将踏出马车,顾氏便笑盈盈迎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73章 乡君教媳 顾氏与柳氏,遥遥一眼,相视而笑。

此刻,白家东府中却没有这份平静而美好。

刘老夫人黑沉着脸,靠着迎枕歪坐在宴息室的大炕上。

下首,跪着刘氏与严氏。

两人郁郁的无语对视,心里很清楚自家老夫人这又是在撒哪门子的火气。

如果换成是别的什么人,她们断不会畏首畏尾,可对方是县令夫人啊。

不但与她们品级等同,最重要的是人家出身名门望族的柳氏,那气势足得哦,端是眼神都能将她们给灭杀了。

“都说说吧,为什么让你们跪着?”刘老夫人目光如炬的凝着两个媳『妇』儿。

刘氏与严氏对视一眼,皆在心中叫苦。

若说不知,少不得一通骂;若说清楚,那更得一通骂。

末了,两人心一横,“媳『妇』儿不知,请母亲训示。”

刘老夫人眼一瞪,“不知?我看你们是明知故犯吧?平素一个比一个机灵,老婆子眉『毛』一抖便知道如何应对,今天老婆子这眼睛眨得都快瞎了,一个两个的全都装看不见,那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呢,还是当我和你们一样蠢?”

呃……

跪着的两人面皮抽了又抽,要打要骂好歹先遣了房中侍候的婢女啊,这以后还要她们如何在府中立威。

刘氏眼角一抖,刘老夫人便看懂了,抓起桌边的一个茶杯,兜头砸了下去。

“我打死你个缺心眼的蠢货。平素机灵的跟个猴似得,怎么今天看不出我的用意,我若不当众喝斥你,难道等着外人来骂。”

刘氏倒吸一口冷气,头垂的更低了。

“你当我愿意抬举顾氏?谩说抬举了,就是让你们去巴着奉迎,你们也得受着。

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你们娘家的父兄子侄不能出息一个四品老爷调任青州呢。”

轰!

刘老夫人这话一出口,瞬时砸晕了二人。

刘氏嚅嚅着双唇开口道:“怎么就突然冒出了个四品?以往不也都是六品、七品的吗?”

“六品、七品?就你那脑袋,又怎么记得人家有位外放岭南的四品呢?”刘老夫人怒怼着不上进的刘氏。

刘氏嘴唇嚅嚅低声咕哝了一句,明明是从四品。

刘老夫人被气得脸颊直抖,现在是关注四品还是从四品的时候吗?都跟在她身边二十年了,怎么还是这么的蠢。

刘氏很想回一句,你是我亲姑母,蠢也是因为你,可她不敢。

刘老夫人虽一直在骂刘氏,可那眼风嗖嗖的直剜严氏,剜得严氏垂着头直撇嘴。

明明是你们姓刘的蠢,每次都捎带上我。

白榉成与白松成送完了宾客,一起前来应晖院请安,一进院子看着那站得直溜溜的两排婢仆,觉出气氛不对,加快了脚步。

刘老夫人听见外面响成一片的问安声,一抬头看着她的两个好儿子凝着脸踏步而来,心里的火气又盛了几分。

不过是提点她们几句,竟然遣人去搬了救兵。

白榉成与白松成行完礼后,刘老夫人没让他们落座,直接摆手让他们把人带回去。

“我懒得做这恶人,各自带回去好好问问,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章节目录 第74章 兄弟齐心 白榉成与白松成一见刘老夫人黑沉着脸连他们都骂,谁还敢多说什么,一撩衣袍,各自在自家媳『妇』儿身侧跪了下去。

“母亲息怒,媳『妇』若有错处,直管交给儿子管教就是,莫要气伤了身子。”

白松成也跟着连连附和。

刘老夫人摆手遣了宴息室的婢女,刘嬷嬷守在了穿堂,碧玉坐在了廊外。

“好了,没外人了,就各自跟你们的老爷说说,今儿都干了哪些好事?”

一转头对上白榉成两人,斥道:“你们两人起来坐着听吧,堂堂官家老爷,『妇』人一般这么跪着,像什么样子。”

白松成咧了咧嘴,愣是一个字儿都没敢吐,跟在白榉成的后面站了起来。

两人终是站在那里,谁也没敢去坐。

“怎么?没脸说?那就一直跪着,什么时候有脸说了,再起来回话。”

呃!

刘氏咽了口口水,眼角偷扫了一眼低着头的严氏,抬起了头。

“母亲,媳『妇』儿没能领会明白母亲的心意,是媳『妇』儿错了。那边的,母亲既然把话说透了,媳『妇』儿日后将她供着就是。”

白榉成一听刘氏这话,脸『色』沉了下来,点指着刘氏厉声喝斥,“什么这边那边,听清楚了,那是咱们白家的长兄长嫂。母亲平素如何行事,你跟在身边二十多年都白跟了?”

刘氏脸『色』白的不剩半点血『色』,被婆婆当众骂,当着应晖堂中婢仆斥,已是没了半点脸面。

如今又被自家夫君当着叔叔与弟妹骂,真真是没有活路了。

双眼通红通红,偏生连一滴泪都流不出,白着脸仰望向白榉成。

“难为老爷还知道长嫂二字,老爷常年在京中,一回来就这么当着叔叔与弟妹的面一通骂,可是我做了什么不可恕的过错?你要这么让我没脸。”

白榉成抬手还要再骂,蓦然醒过来,当着自家兄弟与弟妹的面很是不妥,便嚅嚅着垂下了手。

两人从应晖堂出来,缓缓走在园子里,刘氏心里即恼且气,闷头走路不吭声。

白榉成眼角扫视了一眼四周,悄悄的抬手捏住了刘氏的手。

刘氏身子一僵,一股泪意涌上心头,就那么朦胧着双眼扭头望向白榉成。

成婚二十多年来,这还是头一遭。

强忍着翻滚的心绪,一脚踏入青梨院,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这一刻再没有半丝恼,只有满心的委屈。

白榉成伸手拉刘氏入怀,用自己的汗巾轻抹着她脸颊上的泪,一边说道:“都要迎儿媳的人了,还跟小媳『妇』似得哭哭涕涕。幸好,儿媳还没过门。”

扑哧!

刘氏忍俊不禁笑了出来,抬手捶了一记白榉成,“不对,咱们的大小子才十岁,还没议亲,哪里来的儿媳『妇』,惯会胡话。”

白榉成顺势抓住刘氏的手,小意的陪了几句好话,才算是将事儿给彻底圆了过去。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白榉成抬脚出了青梨院。

就今天白相成那股子假笑的疏离劲儿,有些事,他还需与二弟一起好好拟个对策出来。

章节目录 第75章 变数惊心 相较于东府的热闹,西府这边平和多了。

申正时分(四点),柳氏与方氏辞了顾氏,志得意满的乘坐马车回了县衙。

送完客后,顾氏一直呆坐在白芜院中,久久难回神。

一个时辰后,白相成回府了。

顾氏那一脸懵『乱』的样子直直撞进了他的眼底,不由紧张了起来。“可是在东府受了委屈?”

顾氏摇头,只一径摇头,倏尔,唇角向上翘起,将头轻轻的靠在了白相成的身前。

“瑞之,四哥要调任了。”

“瑞之,四哥是正四品了,升了半阶。”

“瑞之,以后再没人敢欺凌咱们了。”

“青州,山东。”

……

理清了顾氏凌『乱』的话语后,白相成满眼惊喜的扶正了顾氏的肩膀,轻摇着。

“你是说,你是说四舅兄要调任青州?离咱们只有几天路程的山东青州?”

顾氏心底的那点儿懵彻底被摇醒了,抿着唇角一径的笑,眉眼都弯了起来,双眸中漾着欢快的笑意。

“太好了,这下丫头有条活路了,真是太好了,哈哈……”白相成近似疯颠的放声大笑着,看傻了刚到门边的白瑶。

一个痴笑,一个疯傻,这是又生了什么事体?白瑶将眼光转向了在门外服侍的采红。

采红笑着摇头,眼中隐隐有压抑着的泪光一闪而过。

白瑶心绪一紧,一边喊了一声阿爹阿娘,一边抬脚迈了进去。

“瑶丫头快来,你阿娘有好消息告诉你。”白相成一脸欢快的抬手招呼着白瑶,至此,白瑶绷紧的心才算安稳。

顾氏盈盈轻笑着拉过白瑶的纤手,轻轻地拍着,“我的瑶儿果然是有福气的呢!你四舅父要来青州府了,以后我的瑶儿再没人敢欺凌了。”

四舅父来青州府?

蓦地,白瑶双眸睁圆,嗫嚅着双唇问道:“四舅父要升任青州知府?”

顾氏无言点头,眼中是满满的喜悦。

白瑶的眉头不自禁的拧了起来,她记得前世,四舅父调任的是山西的盐运使。

这怎么跑到了青州来呢?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后改变的事情太多,因此影响到许多人跟着偏离了原有的人生?

白瑶的眉头越拧越紧,她吃不透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许多人与事都变得让她看不清了。

严家不来退婚了,四舅父来了青州,这两桩事体变化最大。

或者说,严家的不退婚与四舅父来青州有关?

顾氏与白相成看着拧着眉头一言不发的白瑶,相视无语,谁也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

翌日,辰初时分,婢女传信,严家父子登门。

白瑶怔怔的盯着梳妆镜,半晌无语。

“小姐,还是快些走吧,老爷与太太怕要等久了。”

辰初,各府用饭的时点,这个时候严家父子登门,这是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白瑶起身向外走去,身后跟着采莲与采青两个大丫鬟,气势摆的很足。

半路上,白瑶突地换了格调,勾着唇角,眉眼含笑,浑然不晓事的样子。

走了一段,换了。走了一段,又换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小笼汤包 走一路,折腾一路,谁也不知道她在折腾个什么劲儿。

临近饭堂前,白瑶吐了口气,似是泄了气,又似是心神现清明,抿着唇角,眉眼弯弯的一步跨入了饭堂。

跟在她身后的采莲与采青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原以为她们家小姐对严公子那心,早就寒的透透的了,可看今天这架式,怕是还余情没了。

真是夭寿哦,就那么一个严公子,怎么就扎进小姐心里拔不出来了呢!

现在问顾氏与白相成,他们怕什么?定然是一怕白瑶魇梦,二怕看见严润生。

白瑶笑意盈盈的冲着白相成与顾氏行了礼,“阿爹阿娘,今天有糖藕么?”

采莲与采青随在白瑶的身后,全了礼后,眼观鼻鼻观心的垂手站着。

顾氏笑着嗔了一眼白瑶,“你这丫头,打小吃甜,这些年一直吃酸,这是又变回来了?”

白瑶嘻嘻一笑,“世间五味,总要都品一品才能挑出个好的来啊。”

“有理!”顾氏点头,“那你挑得了?”

“吃甜,只要那甜滋滋的东西一入口,再难受也会漾着甜滋味。”

歪理!顾氏伸手戳了一记白瑶,然后转头冲着侍候的婢仆一点头,立时便摆了桌。

甜口的有渍糖藕,糖拌萝卜苗,还有甜滋滋的南瓜小米粥,一盘玲珑剔透的小笼包。

白瑶看得口水直流,两眼放光,嘻嘻笑着就捏起了一个小笼包,一口咬下去,眉眼都笑成了一条线。

灌汤小笼包,汁鲜肉嫩,皮薄馅大,唉哟……

白相成捏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说道:“这小笼包味道真不错。”见白瑶也跟着笑眯眯的点头,又道:“是好吃,比当初咱白家大厨房里做的都好吃,说这是京城百里香的手艺。”

斜眼睨着白瑶,“别说,这还真是沾了我家丫头的光了。”

白瑶吃完手中的包子,拿帕子擦了擦手,双眼湛湛的望着白相成,“阿爹,话里有话啊!大清早的这是被谁给恶心着了?”

咳!

白相成咳了一声,差点儿被嘴里的汤汁呛到,咽下后,抬头正视着白瑶,“严润生。”

别说白瑶,就连顾氏也被噎了一下,“今天小笼包的味道,不会是……”

“怎么不会,就是。那小子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大早跑上门,说他从京中新请了个厨娘,拿手活儿就是小笼包,特特送来给咱们尝尝味儿。

我就纳了闷了,什么时候咱们两家有这交情了?”

白瑶绷了小脸,“他人呢?”

“花厅里坐着呢。”白相成往前头花厅一指,“跟石头似的,一动不动。”

唉哟,这嫌弃味儿真重。

别说,就严润生对白瑶做过的那些个事儿,搁谁都得嫌弃。这白相成没拿棍子把人打出去,算是给他留脸面了。

“嗯,那就让他坐着慢慢等。谁家不用饭呢,对吧!”白瑶眨巴着眼,再次捏起了一个包子,小口小口的品着。

白相成睨一眼,“你就不怕这包子……”

“怕!”白瑶咽下嘴里的包子,弯唇笑了,“有四舅父呢,他不敢。”

章节目录 第77章 相见不欢 不敢?

白相成一顿,随即仰头暴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是了,他的确不敢!就算再不把白家放眼里,现在他都得好好掂量。

即将到任的青州知府,白家的姻亲,丫头嫡嫡亲的舅父。

收拾个把生员,根本都不用他动手,跟县学里的学正或教谕递句话,随便捏一个品学不正的由头,直接就能革除学藉,断了他的仕考之路。

原以为他会参加今岁的恩科,如今看来是要参加明年三年一次的大比,只要他想下场,便不能选在这个时候兹事,否则……

倏地,白相成的眉头拧了起来。

不是来兹事,而是来以婚靠亲。

呵!靠亲!

一笼汤包就想靠亲,想的可真美,咱们可是要退婚的。

退婚?糟了,这下子严家指定不肯退婚了。

想到了这一点,白相成再没心思用饭,端起茶漱了口,净了把手,起身便要往外走。

白瑶看了一眼急乎乎的白相成,瘪了嘴,“阿爹,您急什么?该当他急才是。”

白相成意会,重新撩衣袍坐了下来,“还是丫头你通透。”然后一转脸笑着将碗递向顾氏,“那我再陪着你添半碗粥。”

顾氏嗔了他一眼,接过碗,一声不吭的帮他添了半碗粥,然后又挟了筷子下粥菜添入碗中,才递了回去。

“那就再多添筷子菜,你最爱的清拌芥菜丝。”

“嗯!”白相成一口吃下,连连点头,“泡过了?”

“泡了一个时辰,如何?”顾氏笑意盈盈的吃完最后一口,然后放下碗,漱了口,便准备起身去净手。

“味道清淡爽脆。”白相成见顾氏要走,一口喝尽碗中粥菜,急急漱了口,便追过去,要与顾氏一同净手。

顾氏看了眼身后的白瑶,红着脸嗔了他一眼,却终是没有推拒。

看着爹娘恩爱,白瑶的眼中漾着舒心的笑意。

纵然笑着,眼底不经意间仍流『露』出了一抹伤感。

虽然稍纵即逝,采青还是捕捉到了,双唇动了动,却终是默默的递了茶,服侍白瑶漱口,净手。

起身,看了一眼正头碰头在同一个水盆里净手的爹娘,白瑶的心无限绵软,眼角眉梢不自禁的漾出了由心而发的笑意。

真好!

不为别的,只为了这一份美好,今生,纵是拼却一切,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都说夫妻和美,携手到老。说来容易,何其难也。

这一世,能退掉严家的婚约,她也就再无所求,只求父母一生安好,携手白头到老。

她自己无法夫妻和顺,只要父母能够和和美美,足矣。

前一世,她亏欠最多的就是疼她宠她的父母双亲。

亏欠?

白瑶的眉头拧了起来。

痛,莫明的一抹痛楚自心底浮出,揪心扯肺,痛不欲生。

白瑶手抚胸口,感觉要透不过气了。

还好,还好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她一定不要再留下任何的遗憾。

深吸了一口气,白瑶缓过心神。

一抬头,发现白相成与顾氏两人都近在她的眼前,脸上满满的担忧。

章节目录 第78章 喜忧参半 白瑶抿着唇扯出了一抹轻笑。

“阿爹、阿娘,我没事儿,就只是走了个神儿。”虽笑容轻浅,总算再没有一脸哀伤的拧着眉,抚着胸口。

刚刚那个样子,顾氏简直要被吓傻了。

她已经失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失掉这惟一的孩子。

呼!顾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总算是缓过来了。

“瑶儿,刚刚可是又被魇着了?”

白瑶抬头。

顾氏那一脸的关切,满眼的心疼,让她不忍说谎话,可有些善意的谎话不该说也得说。

“没有啊!”白瑶仰着脸笑的娇俏,“刚刚是真的想事情入了神。”

“阿爹,阿娘,女儿刚刚在想,舅父的到来对于咱们来说,怕是喜忧参半。毕竟,阿爹阿娘一向喜静,而女儿又誓要同严家退婚。

四舅父这强有力的后台一来,怕是白家以后要车水马龙的热闹了。

而女儿这婚想退,怕也难上加难了。

原本这桩婚事就是严家携恩以图,虽说最初他们谋的是与官身的二房亲上加亲,好让白家在仕途上扶严家一把。

阴差阳错下,人选变成了我,如今又分了宗,于严家而言这桩婚事定然是百害而无一利。

也不能说无一利,至少咱们家有点儿银钱底子,爹娘又只我一个女儿,陪嫁上定然亏不了。

可若是由咱们主动提出退婚,再给出一些银钱上的补偿。

毕竟严家不主动与咱们提退婚,谋得不过就是咱家的那点儿银钱家当。如今咱们主动提出,他们既能退了这婚,又能得了银钱,这婚事定能风不起浪的一拍两散。

现在,却来了个仕途官运比二房还要厉害的嫡亲舅父。”

顾氏的眉头拧了起来,一双翦水眸中,满漾着心疼与阴郁。

白相成则一脸冷凝,眸光坚定的抿紧了唇瓣。

白瑶懂白相成的坚定为何,不过就是拼却一身刮,也要把皇帝拉下马嘛。

这怎么能行呢!

这一世,她惟一的念想就是看着阿爹阿娘和美一生,携手白头到老。

因为一个严家就被破坏了,这样不行呢,她白瑶不同意啊。

严润生,如果真要拼个两败俱伤,那就由我来与你拼。

爹娘的幸福安康,谁也别想碰。

无论是你,还是二房,谁都不行。

打定了主意后,白瑶眸光晶亮的望着白相成与顾氏。

“阿爹,阿娘,与严家婚约的事情,既然是因我所起,那就再由我来终结吧!

毕竟解铃需得系铃人。只是……”

犹豫了一息后,白瑶满眼的郁『色』:“只要能退婚,女儿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若因此累及了白家声名,还请阿爹与阿娘多担待。”

话未说完,白瑶便眼含泪意的向着顾氏与白相成盈盈一礼。

“丫头,不许浑来,万事都有阿爹在,再不成,还有你舅父呢。”

舅父!

是啊,还有舅父,四品官压下来,这即县她就算不能横着走,也没人再敢轻意欺凌了。

顾氏看了一眼白相成,转头吩咐采青服侍着白瑶回青芷院重新梳洗,顾氏与白相成相视一眼,也回了白芜院。

章节目录 第79章 不速之客 一家三口全都走了。

彻底把坐在花厅里等着的严润生给忘在了脑后。

花厅中的婢女来问,她茶都换了五轮了,严公子还稳如泰山的坐着,她是继续给换茶啊还是怎么滴。

采红站在穿堂,盯着进出内室的门帘,眼睛都盯得酸了,也没晃一下。

一咬牙,抬脚走过去,打起了门帘,站在内室门边上轻唤了一声。

“老爷,太太,花厅里的那客人……”

糟了。

花厅里还有位不速之客。

白相成与顾氏相视无语,末了两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事儿闹得,给忘得连个影儿都找不见了。

虽说很是不待见那个严润生,毕竟是后辈小子,还与丫头有着婚约,一直这么晾着不成体统。

白相成抬起脚匆匆走去花厅。

半路上,门房满头汗的来报。

有数位大人来访,都正在府门前下马车的下马车,落轿的落轿。

唉哟,他这舅兄还没来呢,门前就开始车水马龙了。

瑶丫头有句话说得没错,这以后他怕是真没个清静了。

白相成大手一挥,遣了身边跟着的人先行前往菡萏院正厅安排,吩咐完后,转头便往府门外走去。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来者是客,他都得迎。

然后又转头吩咐跟着的仆从,让他将花厅里的严润生也一并请去菡萏院正厅。

自从老祖宗走后,这菡萏院可有日子没这么热闹了。

上次白云尘回来,没有对外透身份,又卡在刚刚分宗的当口,就连东府那边都没人过来问一声。

这菡萏院平素虽照常打扫,分宗后,鲜少有客登门。白云尘走后,便基本都空置。

以后,这菡萏院怕再不会空置了。

严润生刚在菡萏院正厅坐定,外面便响起了问安声与说话声。从脚步的杂『乱』中可以断出,此行人数颇众。

刚站起身,白相成便站在厅门前,伸手做着邀请的动作,看着陆续走入的一众人,严润生傻眼了。

打头进来的是东府两位老爷。

紧随其后的是他的父亲严宏文。

走在最后面的是刘氏米铺的刘老爷。

唉哟,这阵势。

先前在花厅中一杯茶连一杯茶的喝着,他还以为这白家有了顾家的势,连他这姑爷上门都给晾上了。

原来有这么几位在这前面,合该他这个后生晚辈被晾着。

严润生低头,拱手,齐齐一圈礼,全了礼数后,躬身告辞。

“谨之,你妹妹去了后院寻瑶丫头,说什么铺子里出了批你瑶妹妹会喜欢的新衣饰,央着要随你瑶妹妹一同去挑选。还厚脸皮的说什么培养姑嫂感情。

瞧瞧这丫头,惯会拿你瑶妹妹说话,为父是真拿她没辄儿。

想着刚好你也在,不然端她们两个丫头,为父是断断不会放她们出门。”

严宏文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他们两家的姻亲关系,又处处彰显着他们两家的交情有多好多好。

白相成想开口说点儿什么,终是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儿。

能得严宏文这样不遗余力的铺路,严润生绝对是亲儿子。

章节目录 第80章 亲家小姐 菡萏院里生的事,不出半盏茶光景,白瑶便知道了。

其实,打从门房那边有响动,采青便遣人盯着菡萏院里的动向了,特别是知道严宏文带了严琳珊过府。

听着采青传回的消息,白瑶勾唇笑了,“培养姑嫂感情?呵,看来今天真得好好培养培养。都这会子了,严大小姐就算是蜗牛也该到了。”

对哦!

采青抬手一拍脑袋,“把她给忘了。”转身匆匆出去安排了一番,又折了回来。

无论是哪位大人还是老爷过府,都与白瑶不搭界。

严琳珊作为白家姻亲女眷登门,自是直接入后院,前厅都换过一次茶了,她人还没入青芷院,这不正常啊。

事出反常即为妖。

严琳珊可不是能消停的主,哪怕如今严家有求于白家,她也会在白瑶面前摆足了架式。

都摆了那么多年,她习惯了。

坐等上门,不是白瑶的个『性』,起身,带着采青与采莲施施然往白芷院走去。

离白芜院不远,严润生负手立在芜廊拐角外的小亭,似远眺,更似等人。

这处芜廊连接前院与后院,那小亭更是绝佳所在,左后边是白芜院,右后边是青芷院,侧依着菡萏院。

抿了抿唇,白瑶眼观鼻鼻观心的缓步前行,仿若没看见般,抬脚便拐向通白芜院的甬道。

“瑶妹妹。”好像料到了白瑶动作一般,严润生快步走了来,俊朗的面容上挂着和煦的笑。

“可是表哥有错待之处?缘何见了表哥装作不见的转身便走?”

错待之处?白瑶低垂着眉眼弯了弯唇角,“已非幼儿,自然该避着些。”

“自家表兄妹,何需如此拘礼。”严润生唇角弯起,倾身向前,“何况,你我婚约早定,实不必如此见外。”

白瑶退后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屈膝道:“阿娘与表姐还在等,表哥莫怪。”

话音一落,白瑶抬脚便走,可她刚一动,严润生斜跨一步,正正挡在了她身前,若非她及时停步,刚好能撞入他的怀中。

白瑶秀眉一挑,面现恼意“表哥,这是何意?”

严润生唇角轻颤,却终是什么也没说,直接伸手拽了白瑶的胳膊便往小亭走去。

“表哥,表哥,这样不妥。”白瑶挣不开,一边喊着不合规矩,一边拿眼四处瞄。

却在此时,采红匆匆而来,快走两步拦在了严润生身前。

“严小姐以亲家小姐身份去了白芜院,太太让奴婢来请小姐,小姐走快些,不好让客人久等。”

亲家小姐?怕是她得另寻人家了呢。

难不成,她以为以亲家小姐的身份去了白芜院,她便能高一头不成?

采红一见严润生抓着白瑶不松手,借着扶白瑶,手掌拂过严润生手臂,轻松的缷了严润生的拉扯。

采红拉着白瑶一个错身便要离开。

不远处却传来了清脆的笑声。

“唉哟,我就说瑶妹妹这半天不来,定然是与哥哥在一处。太太您瞧瞧两人这腻味劲儿,您是头回见,我可打小就被他们荼毒。”

严琳珊一脸娇俏的捂着嘴笑。

章节目录 第81章 从小到大 呵,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还真是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妹。

老子在前面打砖铺路,妹妹在后院糖雾漫散。

顾氏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白瑶眼角一红,瘪着嘴扑向顾氏,哭上了,“阿娘,嘤嘤……”

严润生愣了。

严琳珊傻了。

采青与采红等人也一脸懵地没反应过来。

咋哭上了?

“唉哟,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地这般委屈?”顾氏美眸一瞪,“采红,怎么回事?让你去请小姐,你就是这么请的啊?”

顾氏这话一出口,采青回过神来,嘴唇嗫嚅着走前了两步,不待她开口,采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直讨饶。

“太太饶命,奴婢就是在这里遇上的小姐,远远地奴婢只看见严公子拽着小姐胳膊,不知道要去哪里,后面跟着采青与采莲,先前生了什么事,奴婢委实不知。”

不待采红说完,顾氏双眸幽冷的扫向采莲与采青。

“小姐落水后,我就说过,服侍小姐不能有半点差错,你们且来说说,眼下是怎生一回事?为何小姐哭成这样?”

严润生抢在采青前面,跨步向前,躬身一个弯腰深礼。

“太太恕罪,都是谨之的错。”严润生将先前生的事,细细说了,没做任何的粉饰。

躲在顾氏怀里的白瑶,唇角抿了抿,他这是想闹个拉扯不清的即成事实出来啊!

顾氏呵拍着白瑶脊背,柔声说道:“唉哟,只是一处说说话,逛逛园子,就是约着出府游玩,也没什么大不了,都是自小到大的表兄妹,不打紧啊。

你严表姐今天特特过府,本就是来约你出府逛铺子。”

“唉,阿娘知道,自从落水后,你便落了这动辄就害怕的心病,不怕啊,都是自小到大的表哥与表姐。”

一句自小到大不但把严氏兄妹挑起的暧昧抹了个干净,还啪啪打脸。

以前由着你们蹦哒,那是不想坏了丫头姻缘,如今想借毁丫头声名抬高自己那可是不成。

“你要真不想出府,那咱就不出府,不哭了啊。”顾氏掏出帕子,扶着白瑶,轻拭着她眼角的泪滴。

“乖,阿娘先带你去净个面,缓缓心绪后再决定,好不好?”顾氏一边说着,一手抚着白瑶的肩,一手拉着白瑶的手,转头往白芜院走去。

采青等一众婢女鱼贯跟上,甬道上只余严氏两兄妹,面面相觑。

“你说她们这也太……”严琳珊后面的话在严润生的瞪视下变成了,“哥……”

严润生拿眼扫了一下渐行渐远的顾氏母女,什么也没说。

严琳珊懂了,提着裙角,快步追了上去。

她此行,就是为了带白瑶出府逛铺子,就是为了哄着她与他们亲近。

严润生不远不近的也跟了上去。

未婚妻哭着走了,理应跟去看看。

而且,既然过府,也应去向未来岳母请礼问安。

严润生唇角越抿越紧,紧成了一条线,双眸垂着,掩住了里面所有的波光。

垂在身侧越握越紧的双手,泄『露』了他内里情绪的翻涌。

章节目录 第82章 面子大咧 顾氏与白瑶前脚刚踏进白芜院,严琳珊后脚就跟了来,一入内就连连告罪。

“瑶妹妹,都怪哥哥,你别恼哈!太太说得没错,哥哥就是想着咱们是自小到大的情谊,平素也没怎么拘束。

实在是没想到妹妹自落水后落了心病,要是哥哥早知道……

什么也不说了,一会儿出府,但凡表妹看上眼的衣饰,都让哥哥买给你,权当哥哥向表妹赔罪,可好?”

白瑶抬起略红的双眼,一脸倔强的紧抿着唇,“表姐多虑了,阿娘说得是,咱们是自小到大的情谊,哪里用的上赔罪了。

表哥并没做什么,是表妹落水后落了心病,怪不得谁,可不敢说赔罪不赔罪的话。

这不敬表妹的声名要是传了出去,可是会碍了表哥的仕途。

你这做亲妹子的可不敢再这般说话。”

她会害自己的哥哥?严琳珊咬碎了后槽牙,可还得强打笑面继续撑着。

谁让他们严家如今势弱,而顾家势盛呢。

“太太,您瞧妹妹这张小嘴,总是听不得任何人说哥哥半个不字,这以后要是嫁过去了,还了得啊!”严琳珊以手掩口吃吃笑着。

白瑶抿了抿唇,没有接话,顾氏转头吩咐采红打水净面,安排采青回青芷院取衣饰,生生将严琳珊那番话给略了过去。

严琳珊讪讪的端起了婢女奉上的茶,再没说话,只拿眼角不时斜着顾氏母女。心里想着,一会儿要如何寻话开口。

“太太,严公子在院外,等着拜见太太。”

采红端水出去回来后,带了严润生院外求见的消息。

“请严公子前厅奉茶。”顾氏挑了挑眉,“待我换身衣服便去。”

严琳珊嘴角抽了抽。

换身衣服再去!

这么打眼的做为,当谁是傻的不成。

这分明就是给哥哥下马威呢!

区区一介商『妇』真是敢。

严琳珊窝了一肚子的火没处撒,一抬头看见白瑶正眨着双眼泠泠的望着她,啪的一声将茶杯放在了桌上。

“我哥哥是晚辈,登门后依礼拜见未来岳母,太太身为长辈,真心不用更衣再见这般隆重。

哥哥要是知道他的诚心拜见,却累及太太重新更衣这般盛妆,定然会心生不安。毕竟一个女婿半个儿,哪里就用这么客气。”

严琳珊话里话外都在谴责顾氏,可偏生听上去,却又寻不到半点错处。

“呵呵,表姐这话可说错了。”白瑶眨巴着一双汪汪的大眼睛,“母亲是爱重表哥,才会这般用心。这许多年来,表姐可有见过母亲对谁这般上心?

就连前不久县衙柳夫人上门,母亲都是便衣待客。

表哥面子大咧!”

严琳珊气了个倒仰,她那么一番夹枪带棒,白瑶轻飘飘的一句面子大就给抹过去了。

如何能甘心。

“呃,当不是哥哥面子大,而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舍不得瑶妹妹嫁出门咧。”严琳珊阴阳怪气的绞着手里的帕子。

白瑶眼睫轻轻垂下,紧抿着唇瓣,任严琳珊如何句句不离男婚女嫁,她就是不接话。

章节目录 第83章 母女情深 一刻钟后,顾氏回来了。

不是从内室出来,而是从外面进来。

“太太,您这是?”严琳珊怔怔的盯着自外面进来的顾氏,一点都不知道她是何时出去的,都怪她注意力全都用在了跟白瑶斗气上。

顾氏微点了点头,径直拉过白瑶的手,“丫头啊,谨之那孩子坚持要向你赔罪,不如你就了了他这心愿,总不好让他带着遗憾回去。

顺便呢,再给自己添些个衣饰。”

顾氏摆手阻止要开口的白瑶,接着道:“不要说你刚添了全套的衣饰,十二岁的姑娘家,正是穿新衣戴花俏的年纪,看上什么,只管去买。

千万不可真让你严家表哥掏银钱,不合规矩,要惹人笑得。

你一个姑娘家脸皮厚点儿没啥,你严家表哥可是要参加科考的,记住了吗?

去吧,采青已取来衣饰,换套衣饰后出门去。”

白瑶乖巧的点头。

片刻后,白瑶俏生生的走了出来,身上一件海棠红山茶花褙子,一个竹青底绣了深绿『色』暗纹忍冬的湘裙。

乌黑的头发简单的挽了个纂儿,耳朵上缀了两粒豆米大小的珍珠,笑盈盈,俏生生,怎么看怎么好看。

顾氏满意的笑着起身,“嗯,不愧是我家丫头,这绣了忍冬暗纹的竹青湘裙好看,果然还是你两位嫂嫂最会打扮你。

得了,等你舅父到了,干脆跟他说,以后你的所有衣饰全都顾家出了。”

白瑶娇俏的偎着顾氏不依的撒娇。

不就是一条普通湘裙,这都值当的拿出来说嘴,真是没见识!

严琳珊撇了撇嘴,皮笑肉不笑的虚和了两声好,便借着打量房中摆设,起身走到了一边。

当着她的面显摆什么母女情深,这是欺负她自小没有娘疼,没有外祖家亲近。

严琳珊眼圈都红了,心酸涩的厉害,心底的恨意却更盛。

我严琳珊出身比你好,品『性』比你佳,才貌更是胜你不知凡几。

凭什么你什么都有,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老天待我何其不公!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失去这所有的一切,沦为连下贱小货都不如的贱人,看你还怎么显摆。

严琳珊十指紧握,手心被掐出了整齐的痕印,可她面上仍扬着讨好的笑。

白瑶,你别得意!

等你入了我严家门,变成严家『妇』,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到时候,我会打掉你脸上所有的笑容,让你跪在我面前『舔』鞋底的污泥。

“表姐,咱们走吧。”白瑶走到严琳珊身侧,一脸娇俏的笑着。

这笑很美好,越是美好,严琳珊越觉得刺眼扎心。

虚应了一声,转身向着顾氏屈膝全了礼,率先抬脚向外走去。

再待在这里看她们装母女情深的样子,她会疯掉。

严琳珊在前面越走越快,白瑶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既不慌也不『乱』。

呼!

看见负手立在府门前的祈长身影,严琳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总算看见一个让她不觉得气闷的人了。

“哥!”严琳珊快步走了过去,看都没看一眼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白瑶。

章节目录 第84章 待放荷苞 严润生转过身,一眼看见的不是快步走向他的妹妹,而是俏生生缓步走来的白瑶。

只一眼,两眼漾着湛湛的光亮。

一身竹青湘裙盈盈走来,婉如水面上的碧荷,迎风轻拂水面而不漾波纹。

海棠红的褙子更是像极了一片翠绿中托出来的荷花苞儿,娇而不艳,俏而温婉。

白瑶在白家的姐妹中不是最好看的,甚至可以算是垫底儿的。就是站在严琳珊身边,两人也是各有千秋。

如今这一看,眉宇间的从容淡然比之京中贵女不遑多让,就连嘴角边噙着的浅笑,也端庄极了。

当真是,怎么看都好看,哪里都好看。

这是他的未婚妻。

“瑶妹妹,来,表哥扶你上马车。”严润生笑着迎向白瑶,亲妹妹生生被闪在了一边,脸『色』难看中透着丝丝苍白。

双眼恨恨的盯着白瑶,恨不得盯一个血窟窿出来

白瑶俏生生屈膝行礼,躲开了严润生伸出的手,眉眼弯弯的走向了严琳珊,伸手挽了她的胳膊,“表姐,咱们出发吧。”

拂开白瑶的手臂,严琳珊恨恨地转身,抬脚踏上了严家马车。

白瑶转身,向着严润生盈盈一礼,走到白家马车前,静静地等着采青上了车,向她伸出手,才抬脚踏上了马车。

采青在前伸手托引,采红在后伸手托扶,这才是大家贵女应有的仪范。

严润生微讶。

顾氏教女还真是很有一套,自落水至今不过短短的数月,便将一个不晓事的花痴女,教成了如京中贵女一般的仪范。

不愧是出身世家大族的顾家。

这两个婢女的规矩也非同一般,当是出自顾家,听闻当初顾家送了几个婢女,被顾氏散在了各院中,并没收用在身边,想来就是这几个了。

严润生多打量了两眼最后上车的采红,然后淡然转身,泰然若素的踏上了严家的马车。

从前,这种时候,白瑶都会吵着闹着要与他同乘一车。

如今……

严润生眸光沉沉,身侧的手无声的收紧。

“这个白瑶不同了。”严琳珊睃了一眼自家哥哥,“从前,都是哭着喊着痴缠,如今有多远躲多远,可是哥哥有什么地方让她看破了?”

严润生眸光如水的斜着自家妹妹,“有些话,还是少说。说多错多,你该知道。”

严琳珊紧抿着唇瓣,气了个半死,她这都是为了谁啊!

“对了,那墨泓怎么说?”

严琳珊睃了一眼低眉垂目的哥哥,嘟着嘴咕哝道:“还能怎么说,能见上面已万幸,来去匆匆的。”

对于不能在京中长住很是不满。

“跟你说了那么多,还是不懂?端着才稀罕,必须得要墨家上心,事才能成。否则事不成是小,丢脸是大。”严润生满眼冷凝的睇着自家妹妹,恨铁不成钢。

严琳珊使劲的鼓着腮帮子,一肚子的气没处撒,不停的拍着心口咕哝,出门看黄历,出门看黄历。

严润生眸光冷沉,真是滩糊不上墙的烂泥。

先前『迷』墨长宁,嫌弃墨泓是小货出的妾生子,才见了一面,又失了心魂,往后哪里还能指望着她能拿捏墨家。

不被墨泓拿捏就万幸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官家千金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即县最大的衣铺金缕阁门前停了下来。

严琳珊长舒一口气,抢在严润生前面跳下了马车。

这个哥哥,真是越来越看不透,那一双眼冷沉冷沉,真是冷死个人。

还是待在愚痴一些的白瑶身边比较舒服。

严润生下车,一抬头,看着在婢女搀扶下,端庄优雅的踩下踏步的白瑶,再看提着裙子跑的严琳珊,眉头紧拧。

从前,都是白瑶疯疯颠颠的不晓事,妹妹是那个举止端庄大方的官小姐。

究竟从什么时候起变了呢?

严润生面沉如水,眸光沉沉,就那么负手而立,当街凝视。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白瑶的眉头拧了起来,纵使戴了帷帽,遮挡了不郁的脸『色』,终是挡不掉那抹心底的不舒服。

严润生的目光,让她不舒服,很不舒服。

就像被人放在了毡板上度量一般。

“哇,那是谁家的小姐,瞧那通身的气派!

“那裙子,那裙子金缕阁前些天刚出的新品,上次带的银子不够,今天再来就没了,原来让她得了。

“可看着她这身的用料似是比那件还要好啊。

“不能啊,这金缕阁老板可说了,只有一件。”

……

采青与采红一左一右跟在白瑶身侧,目不斜视,行不晃身,举手投足俨然世家大族内的体面丫鬟。

嘁!

严琳珊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

不过就是条湘裙,一个比一个没见识。

看一眼白瑶头上的帷帽,严琳珊恍然,她急着下车,没戴帷帽,此时若再回取,反落了下乘。

再看一眼采青与采红,严琳珊双唇抿成了一条线。

堂堂官家千金,出门竟然连一个能带出门的婢女都没有。

白瑶有两个。

“就几步路,学什么酸腐出门戴帷帽啊。带两个婢女?又不是死要面子穷显摆的酸腐人家。”

严琳珊这一竿子打得有点多,门前刚下车的几个女子变了脸『色』。

白瑶抿了抿唇,没理会严琳珊,抬脚迈进了金缕阁。

一拳打进了棉花里,严琳珊很是无趣,讪讪的跟了进去。

金缕阁掌柜乍看见白瑶,懵了。

随即眉开眼笑的走上前招呼,殷勤的不得了。

这件湘裙刚挂出半天,就被自家公子取走送人,眼前这姑娘可得侍候好了,说不得就是未来少『奶』『奶』呢。

越想,掌柜脸上的笑容越殷勤,引着白瑶进了最近的隔间,并遣了一个知客娘子招待。

直到严琳珊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那笑才稍敛。

“姑娘看衣服?小店出了几件比甲的新样子,就在那边,请……”掌柜的一边说,一边伸手要引着她往旁边的隔间去。

严琳珊面『露』满意,轻点了点头,抬脚的瞬间,看见隔间内白瑶正在看的衣裙,脸『色』绿了。

“掌柜是觉得只有她买得起那些衣裙吗?”严琳珊纤手一指白瑶,“她不过是商家女,我乃官家千金。”

凭什么看低我,高看她?她哪里配!

“我当是谁,原来是她!”随后进来的几名女子很不赞同严琳珊的言行,其中一个道:“无论是湘裙、比甲还是襦裙,只是喜好不同。

严大小姐纵要发难,也请不要挡了我们的道。”

章节目录 第86章 姑娘口角 严琳珊气正不顺,秀眉一挑,发作了,“原来是王家二小姐,数月不见,这气度、见识,比之嫡小姐都见长呢。”

王二小姐是即县县令王大人庶出的女儿,姨娘产后大出血,没出月子就没了。养在了嫡母柳氏身边,只小了嫡姐两岁,柳氏宽厚,念着姐妹为伴,吃穿教养一并无异,算是庶女嫡养,两姐妹素来亲厚。

王大小姐十三岁,王二小姐十一岁,同行的还有十岁的耿县丞家幺女与九岁的林县监家长女。

相较于王大小姐的沉静内敛,庶出的王二小姐个『性』反活泼了许多。

严琳珊这一句话不但挖苦了她庶出的身份,还顺带的挑拨了她们姐妹的关系,贬低她嫡出的姐姐一无事处。

王二小姐哪里会听不出,小脸立时白了,刚要发作,被随后进来的耿小姐与林小姐拦了。

“姐姐,看完衣服,咱们还要走一趟金银铺子呢。”

时间可不早了,没必要在无谓的人身上消耗时间。

王大小姐颔首示意。

王二小姐横了一眼严琳珊,抿着唇挽了自家姐姐,几人没事人般说说笑笑着,先后入了白瑶所处的隔间。

金缕阁楼上供客人挑选衣饰的隔间分东西两间,白瑶所处的东间是明间且宽敞,西间相对来说狭匝且暗了许多,窗子小了两圈不说,还没有后窗。

县衙里这几位小姐每次都是直接进东间,然后掌柜将新款的衣饰送过去供她们挑选,虽是这即县的官家小姐,并不难侍候。

几位小姐入内后,跟在后面的一位婢女口齿伶俐的请掌柜将今岁新出的各式衣裙、比甲、襦裙花样等都送些进去,方便挑选。

说话的同时,笑『吟』『吟』的伸手指了白瑶边上的空位子。

掌柜笑着应了,转身便走。

独留了严琳珊一人,进退两难。

一咬牙,沉着脸进了东间,她可不怕她们。

原本她就是与白瑶同行。

王二小姐看了一眼跟进来的严琳珊,撅了嘴,没吭声。

耿小姐垂了眸子,真是要命。

白瑶起身与几位小姐盈盈一礼,便继续挑选着样式,县衙内几位小姐也淡淡地回了礼,各自寻了位子坐了下来。

“你们白家真是好教养。”

将同行的表姐扔在一边装看不见。不过就是外祖家出息了一个舅舅,真当自己是官家千金了。严琳珊冷哼一声,斜视着坐着没动的白瑶。

白瑶缓缓抬眸,满眼讶异,“咦,严姐姐怎么在此,不是与表兄一起么?”

严琳珊瞪圆了双眼,气得嘴唇轻颤。

这是在说她……

偏生还不能解释说她嘴里的那个表兄是她的亲哥哥,陪着未婚妻逛衣铺,传出去,这名声还要不要了啊。

读书人最重风骨。

哥哥可是要科举的啊!

竟然如此糟践他们,她怎么敢?区区一个商户女,怎么敢!

恨不得撕了她的嘴,再不济也甩她几个耳刮子,偏生什么也不能做。

严琳珊白了脸,嘴唇嚅嚅,颤着手点指着白瑶,半晌都没能说出一个字儿,气狠了。

东间里的所有人也都白了脸。

章节目录 第87章 没想生事 出行不戴帷帽已是不妥,还跟着男子四处走动,这简直……

一个姑娘家,不知检点。

几位小姐相视无言,目光中皆流『露』着轻视。

县衙中的这几位小姐出身虽然不高,自幼却是好教养,当面指陈她人事非,她们做不出,一个个的都白着脸抿紧了唇。

非礼毋听,非礼毋言,她们都懂。

就连一向爽直的王二小姐也只是呸了一声。

严琳珊脊背僵直,气呼呼转过身,将心中所积不能向白瑶发作的怨气全都冲着王二小姐发作了。

“呸什么呸?你爹这辈子到死也走不出一个七品,我爹纵然守制在家,也是六品待补,就连你爹见了也得打躬行礼,横什么横!

你们一个个的说好听点是官家千金,直白点,算哪门子的官家千金。

几年在即县,几年去别地,再几年又换,颠沛流离,啧啧……

与走方艺人有什么区别,哼!”

走方艺人!

骂她们是下九流的走方艺人。

几人全都红了眼,最小的林小姐更是瘪着嘴,叭嗒叭嗒眼泪直掉。

王大小姐伸手揽了,轻声宽慰了半天,才止了泪。王二小姐直接被骂懵了,白着脸,瞪着眼。

她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儿,这样恶毒的话儿!

耿小姐走前一步,骄傲的挺直了脊背,仰着小脸,圆睁着双眼瞪着严琳珊。

“严家姐姐,无论你行事如何过分,终归与我们没有半点干系。也不曾有谁说过你半句闲话,缘何你就说出这般狠心的恶毒话儿。

同在一个县上住着,这般的作贱我们,与你又有什么好处?”

哼!严琳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了一边,懒得理她们一群黄『毛』丫头。

王大小姐安抚好了林小姐,也沉了脸,刚要说话,缓过神的王二小姐,敖一声扑向了严琳珊。

“我撕了你的嘴!让你浑说。”

耿小姐一怔,随即反应奇快的伸手拉了王二小姐一把,这一瞬功夫,王大小姐也伸手拉住了妹妹,沉着脸一通训。

“小妹,娘的话你都忘了吗?可是想再被禁在家中?”

王二小姐委屈的瘪着嘴,眼泪含在了眼眶中,红着眼鼓着腮帮子。

王大小姐抬手顺着妹妹的背,斜了一眼严琳珊,刺了一句。

“小妹不气,被狗咬了,难不成你还咬回去?那成什么了!”

狗?

竟然骂她是狗,这什么教养?亏她们自诩官家千金,哪里有官家千金半点的教养在。

真是气死她了,偏生白瑶那死丫头没事儿人一般看热闹,半点帮她的意思都没有,她一张口对她们四张嘴,怎么看都要吃亏。

严琳珊咬紧了牙根,气得脸『色』廖白廖白,两只眼珠子突着,那样子甚是吓人,一副随时要扑上去咬人的样子。

王大小姐眼角一撇,冷着脸向前一步,挺身站在了最前面,将妹妹挡在了身后。

“严家小姐,不管你想如何,今天你断断讨不到半点好处,劝你一句,还是走了吧,我们没想生事。”

没想生事,但也不怕事生。

章节目录 第88章 没有对比 严琳珊斜着眼,输人不输阵的冷哼。

哼!仗着人多欺她孤身一人,不要脸。

白瑶眉『毛』动了动,低眉垂目的不吭声,反正无论严琳珊如何,怎么都讨不到半点好处。

她乐得静观其变。

白瑶点指着桌上的几件衣裙,笑看着知客娘子道,“一匹粉海棠底『色』芙蓉山茶暗纹,一匹竹青底『色』忍冬暗纹,一匹茜红『色』折枝花,一匹鹅黄『色』素面,一匹月白『色』,一匹青莲『色』流水暗纹,一匹水蓝『色』,一匹宝蓝『色』……”

白瑶一口气点了十几匹布料,听得知客娘子笑弯了眉眼,第一次上门的陌生小姐,出手真是大方。

不像那几位县衙里的小姐,挑挑选选半天,每次最多不过一两匹料子,小气的哪里像官家小姐。

那位严小姐更不像样,来上好几次,每次摩挲半天,才能下定决心选上一匹半匹。

没有对比,何来伤害。

咝!

一声连一声的抽气声在隔间中响起。

所有人都静静望着大手笔的白瑶,忘了先前的口角。

半晌后,严琳珊一脸怒容的握紧了拳头。

“你什么意思?显摆银子多?”严琳珊一句狠过一句地刺白瑶,“也是,白家长房世代行商,商贾之家怎么会没银子,缺了银子拿什么走商?”

白瑶很想刺严琳珊几句,末了,终是垂下了眸子,淡然的完全当严琳珊不存在。

王家大小姐睃了一眼白瑶,默然颔首,这才是世家千金应有的气度。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真是好教养。

王家二小姐则耿直的两眼直冒星星。

耿小姐与林小姐也满眼的艳羡。

四人都是好教养,只有艳羡,没有嫉恨。

相对比,严琳珊那满眼的嫉恨,完全的落了下乘。

知客娘子将布料抱过来时,白瑶起身,走向了王家大小姐,屈膝盈盈一礼。

“王姐姐,柳姨可好?”

柳姨!

王大小姐一怔,随即想起了母亲曾言说,即县白家长房的顾大太太乃她闺中姐妹,颇有情谊,只是这些年闭门塞户卧病不出,才少了走动。

“有劳妹妹记挂着母亲,姐姐代母亲谢过妹妹惦记。”王大小姐激动地握住了白瑶的双手,王二小姐也满脸的顿悟。

原来这就是母亲交口称赞的那位白家姐姐,果然气度非凡,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世家大族才有的气度。

王二小姐屈膝盈盈一礼,算是打过招呼。

白瑶盈盈还礼。

“偶听母亲提起过两位姐妹。”转身将那匹茜红的料子塞到了王大小姐怀里,“相遇便是有缘,这匹料子很衬姐姐,万毋推辞。”

拍了拍王大小姐要推拒的手,转身又捧起那匹鹅黄的料子塞到了王二小姐的手上,“这鹅黄『色』穿在妹妹身上,最是娇俏动人,权当姐姐的见面礼。”

白瑶不是小气的人,既然送了王家两姐妹,自然也不会落下耿、林两位小姐,也捧了两匹料子送了她们。

四人捧着手上的料子,齐齐望着白瑶,这料子她们真心喜欢,推拒了,不妥,收了也不妥。

章节目录 第89章 何来伤害 四人捧着料子左右为难。

拒了,大不妥。显得她们小家子气,一匹料子也不敢收。

收下,大不妥。她们又不熟,到哪也没有初次见面就收人整匹衣料的道理。

白瑶看出了几人的局促,以手成拳轻抵唇角笑了。

“金缕阁是自家铺子,不过是匹布料,各位姐妹若觉得不过意,那就以后多多光临,多多宣传。”

一番说和后,四人总算是收下了料子,齐齐膝礼相谢。

严琳珊孤零零的站在一边,两眼直冒火。

所有人都送了料子,独独落下她。

真是欺人太甚,这白瑶还真会打她的脸。

手越握越紧,眼里的恨意赤『裸』『裸』的毫不掩饰。

“商贾就是商贾,句句不离商贾事。”刺了白瑶一句,严琳珊转身便走。

绷直的脊背透出了她心底的愤恨。

“白妹妹,你这样,好吗?毕竟她……”王大小姐拧了眉,眼里透着担心。

白瑶耸肩,两手一摊,“无妨,从来都讨不了好,又何必让自己心累,她想怎样便怎样好了。”

几人又相互聊了几句,便相携着一起走下二楼,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满满的笑意,很是欢快。

掌柜将白瑶选出的料子全都送到了马车上,然后躬身以揖。

“小姐恕罪,老奴眼拙,不知小姐是……”

“闲来无事,随意走走,刘叔自忙去,不用理我。”

刘叔!

金楼阁掌柜刘福满心一沉,想起了上次主家老爷提过,所有产业会慢慢全都交由小姐打理。

小姐来了这里,知根知底,看来那话不是戏言。

只是,小姐当家,何其难也。

唉!

刘福满回铺子,刚坐下便长长的叹了一声。

知客娘子奉上一杯热茶,关切的问道:“咋了?可是小姐说了什么?”

刘福满接过茶拧着眉啜了一口,“以后,咱们要更加努力,能帮衬多帮衬,小姐当家不易。”

小姐当家!

知客娘子余氏瞪圆了两眼,倏尔又淡然了。

主家没有公子,只有一位小姐,天道不公啊,这么好的主家老爷怎就没有公子接管家业,还要累及小姐当家。

小姐当家,何其难也。

送走了县衙中的几位小姐,白瑶便扶着采青的胳膊抬脚上马车。

一直躲在暗处的严琳珊,忽得冲了出来,大力的拽着她的胳膊,险些儿将她拽翻在地。

自落水醒来后,从没有如此狼狈过,沉下脸,白瑶恼了,一开口便句句带刺。

“严姐姐,妹妹若有得罪你的地方,且说出来,妹妹与你认错便是,如此不管不顾的冲过来动手,可还记得你出身官家?”

这是在骂她没规没矩、没脸没皮、兼具小肚鸡肠,严琳珊气红了眼。

明明就是她故意落她的脸面,当着那么多人打她的脸,居然还摆出了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真是无耻,气死她了。

“白瑶,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以为这样就能让哥哥高看你一眼吗?

不怕告诉你,从小到大,哥哥就没有正眼看过你。品行差,长得丑,又蠢成驴一样,真当人人都稀罕你?

进严家的门,我呸!下辈子都没可能。”

章节目录 第90章 有来有往 严家的门,上辈子进过,这辈子不进,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进。

白瑶很想再给严琳珊的心火添一把柴,可是,她只能垂下眼,扁着嘴。

末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快要哭了。

“严姐姐,你不要生气。”白瑶怯生生的伸出小手去扯严琳珊的衣袖,“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说出来,我改。

或者你恼我、怨我都行。

黑着脸发脾气有损你的教养,表哥会气恼。

读书人最重风骨,表哥要科举的。”

严琳珊双眼赤红,气得唇角直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皮的死丫头。口口声声都是哥哥的科举,与她有什么干系?

明明自己无品无德,还骂她没有教养,就是再没有教养,也比她一个商户之女好过千倍百倍。

最生气的是,她不但合着外人落她的面子,还胳膊肘往外拐。那一匹匹上好的料子,都够她裁春夏秋冬四季的新衣了。

心疼,真是气死她了!

“脸皮还能不能再厚点,拿银子讨好别人,落我的面子,现在又摆这么一副嘴脸出来给谁看?”

哥哥又没在,就算是在,眼角的余光也不会夹你一下,嘁。

白瑶身子轻颤,倏地抬头,嚅着唇,泪眼朦胧的望着站在一侧本已离开的县衙几位小姐。

王二小姐脸『色』廖白,红着眼走上前,垂在身侧的双手都在不停的抖着。

王大小姐与耿林两位小姐默然不语的跟在她的身后。

四人都沉着脸,同仇敌忾的瞪着严琳珊。

“严家姐姐,先前还觉得姐姐不过就是喜欢争强好胜,脾气又呛了些。”王二小姐冷嗤一声,“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品行太差,我羞于与你同处一县之中。”

白瑶眼角余光睃了一眼躲在一侧脸『色』越来越差的严润生,快步上前迎了王二小姐。

“我与严姐姐之间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妹妹走吧,以后再约。”

“不用怕她。”王二小姐横了一眼严琳珊,“我们都在呢,她还能吃人不成。”

摇头,白瑶抬手推着她们快些走。

不能张嘴吃人,口水亦能淹死人,她只想寻个衅,造个时机把婚给退了,没想累及无辜。

“这是咱们在前面铺子选的几样饰品,瞧着精巧,过来给你送两件。虽然不能与你送的料子相比,也勉强算是有来有往了。”王大小姐将话接了过去,横了一眼严琳珊,拉着自家妹妹转身就走。

其余两人虽然不解,仍是抬脚跟上。

好一句有来有往!严琳珊可从来都是只迎来不送往。

这才是真正的落面子。

白瑶唇角缓缓勾起。

几位小姐走得利落,毕竟不同于在铺子里的几句口角,县令千金当街与人争斗,这事好说不好听。

眼角扫到采青手上捧着的木匣子,白瑶苦笑。

在金缕阁送她们衣料,是为弥补她存心引了她们落严琳珊的面子。

明明都走了,又折回来送上一匣子饰品,『性』子真是耿直。

心难安啊!如果她们知道了前番是她存了心思……

抬眼望着越走越远的四人,白瑶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人『性』良善,家教上佳,值得深交。

章节目录 第91章 里子面子 白瑶睃了一眼一直站在远处没有走近的严润生,转身,快速的抬脚上了马车,再不理会马车外气得跳脚的严琳珊。

此番,他们为了什么她不想知道。

而她只为寻衅兹事。

如今目的达到,总要留个空间让人家兄妹叙叙话。

白瑶唇畔噙着笑,直接打道回府了。

看着白瑶的马车如风一般驶远,严琳珊气得直跳脚。感受到围观路人的指指点点,与怀着异样目光的议论声,脸『色』黑沉如铁。双眼一瞪,刚要发作,眼见自家哥哥脚步深沉的走了来,立时讪讪的垂下了眸子。

严润生冷沉的眸子斜斜瞟了一眼妹妹,清冷的声音自双唇间吐出,“伫着不动,嫌不够丢人?”

严琳珊紧咬着双唇,不服。

却是敢怒不敢言。

她只有这么一个哥哥,出嫁后要想过得舒心,还得仰仗哥哥替她出头,若是哥哥甩手不管,就算能进墨家,她怕是也要折腾的骨头渣都剩不下两钱。

严琳珊不怕严宏文,却出奇的怕严润生,严润生脸一冷,她就能怕的身子抖。没有任何的道理。

白家马车上,白瑶静静的自采青手上取过匣子,从里面选了一根银簪一根玉簪分别赏给了采红与采青。

两人温声谢了赏。

气氛活络了起来,不似先前沉闷。

“你们来说说看。”白瑶双手捧腮望着采青与采红,“他们还会不会回白府?”

采青摇头,“奴婢不知。”

采红眼珠一转,“奴婢觉得,不会。”

白瑶眨巴着眼睛示意采红说下去。

“小姐想啊,他们在外面折尽了颜面,如果还跟着咱们回白府,那岂不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嗯,有理。”白瑶笑『吟』『吟』的点头,“采青,你说说看。”

采青看了白瑶一眼,抿了抿唇,她明明都说了不知道,还问,这不是难为她嘛。

“奴婢觉得,如果不走趟白府,才是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端瞧严家公子不近事非的高心智,定然不会做出这等事情。”

嘁!采红冷嗤了一声,“哪里是心智高,那分明就是冷血,这世上哪有眼睁睁瞧着自家妹妹丢人现眼,还远远躲着怕沾腥的,偏生他就能。”

白瑶再度点头,有理,不但冷血,还没人『性』。

白家马车直接驶进了二门才停下,白瑶刚下马车,远远的便瞧见了静立不远处的严润生与严琳珊。

双眼不由眯了眯,还真是让采青料对了。

“瑶妹妹的『性』子还是这般急,让表哥在后面好一通赶。”严润生负手身后,笑意盈盈的闲话家常,仿若再寻常不过,严琳珊也抿了唇一脸淡然的立在边上。

白瑶左右各看了一眼采青与采红,唇角轻轻的勾了起来。

隔了两人的距离,盈盈屈膝。

“得蒙提点,才知严公子与严小姐自小到大都厌极了我,既是如此,那以后咱们还是不见为好。

至于两家的牵绊,严家既自视官家高不可攀,白家自不会再攀,今日事,我会如实禀明父亲,也请严公子回去告知严老爷一声。”

章节目录 第92章 雨意寒凉 严润生挑眉凝着白瑶,细细的品着她这几句话。

这丫头是要与他解除婚约?

倏尔笑了,不可能。

自小到大,他比谁都清楚白瑶有多『迷』恋他,只要他一句话,哪怕前面是万丈悬崖,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跳。

这么『迷』恋他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提出退婚呢!一定是听错了。

“瑶妹妹,今日事,你受委屈了。”严润生笑意盈盈的走近,抬手抚向白瑶发顶。

白瑶退后一步躲开。

“严公子请自重!”

自重!

严润生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之中。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他对她说的两个字,今天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诧异,羞恼,愤恨,各种情绪交杂,就那么怔怔地看着白瑶,看着她带着两个丫鬟越走越远。

严琳珊怯怯地扯了扯严润生的衣袖,“哥,走远了。”

嗯!浅浅的应了一声,严润生一甩衣袖,转身,“回吧。”

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瑶儿,他又欺负你了?”白瑶还没迈进白芜院,顾氏便忧心忡忡的冲了出来。

深呼吸,放缓面部表情,放柔眼神,白瑶笑了:“嗯,不过没能成功。”

顾氏一脸探究的望着白瑶,点头,“采红就拨给你了,有她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采红屈膝行礼,然后规矩的站回到白瑶身后。

白瑶扁嘴,心里暖意满满,没有违顾氏的好意。

“是了,今天出门玩得可好?”顾氏满眼慈爱的凝着白瑶。

白瑶抿了抿唇,将出门后生的所有事说给了顾氏听,见顾氏因她故意兹事拧了眉,宽慰了一句。

“阿娘不必忧心,只要能解除婚约,不怕与他们交恶。”白瑶垂下眸子,掩下了眼底的哀痛。

顾氏轻拍着白瑶的手背,“嗯,放手去做,万事都有阿爹与阿娘。”

有亲人真好!

白瑶心底泛酸,眼中湿意弥漫,她不想招顾氏眼泪,使劲眨了眨眼,才将那将溢未溢的湿意给缩了回去。

事后,白家几次递帖子进严府商讨退婚一事,都没回音。这一来一往间,眨眼就是半月。

白相成恼了,直接将退婚书送到了严府。

严家坐不住了。

也不是坐不住,自那日后,严润生便外出访友,至今未归。

严宏文也去了历城跑路子,谋求官位补缺。

守制过后,他已经后补了三年,再继续后补下去,官路便与他彻底无缘了。

京官他已经不去想了,退而谋省府,听说济南府通判因病致仕出缺,那可是正正当当的六品,他不急才怪。

这一天,下雨了,雨意寒凉,颇有几份冬将至的味道。

白瑶坐在房中,半启着窗,托着下巴看着外面的落雨。

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凝神静思。

金缕阁与天锦绣坊如何才能在即县外闯出一片天地。

天锦绣坊主营成品衣饰,金缕阁主营衣料,这两家生意不冲突,如果能结合起来,当会更佳。

腊八前,有哪些地方需要走一趟。

小叔父押走的那船粮草的尾银,原定九月底付齐,至今没有音信。可是战事有了变化?第二批粮草要如何处置?

“小姐,顾家来人。”

章节目录 第93章 顾家来人 顾家来人。

白瑶眨了眨眼睛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落雨,抿了唇。

冒雨前来,是急事。

阿爹出府去了胶县,最快也要三天后回府。

阿娘又卧床。

每临秋冬,阿娘旧疾必犯,揪心。

白瑶换了件衣服,简单梳洗后带着采青与采红前往菡萏院。

刚行至前厅外廊,听见内里有声响。

“大人请稍坐,我家小主人马上便到。”自从白瑶接手家业开始,府中婢仆大都称她为小主人,只有近身婢女仍唤她小姐。

“小主人?你家老爷不在府中?”

管事刚要回话,眼角余光瞧见了缓缓走来的白瑶,躬身唤了声小主人,垂手退往一侧。

厅中人抬头看着笑盈盈走来的娇俏女娃,眉头拧了起来。

抬头,看见厅中坐着的清俊男子,白瑶脸上的笑敛起。

顾家人?白瑶审视着眼前的男子,拧紧了眉头。

顾家书香传家,而此男子一身月白锦衣,眉宇刚劲,五官俊朗,分明棱角透着冷硬,周身透着冷洌肃杀之气,一双眼睛更是冷峻幽深的不见底。丝毫不见半点文墨气息,哪里会是顾家人!

“你是何人?哪里得来的顾家名帖?冒名沐雨登门所为何事?”

白瑶小脸紧绷,冷着眸子,心底莫明直冒寒气,她怕他,怕到头皮发麻。

很想转身就走,可她不能退却,阿爹不在,阿娘病着,退无可退。

“管事,你家小主人呢?”男子抿唇,眼中透出了一抹不郁,“速去通报,误了正事,白家担不起。”

白瑶微垂的眸子倏地抬起,“担得起如何?担不起又如何?索『性』现在是你有求于我白家。”

“小丫头家家的脾气不小。”呵!男子冷呵一声,“叫你们家大人出来,不要胡搅。”

男子倏地站起,祈长的身形如山般笼向白瑶,清洌的眸子透着一抹森冷睨着她。

呃,真高!白瑶吞了口口水,她竟然连他的胸口都不到,难怪他一口一个小丫头。

小丫头!

瘪嘴,莫明委屈,明明她都过了十二岁生辰,到了可以议婚的年纪。长得矮又不是她的错,还要当面被嫌弃。

采红前行一步,挡在了白瑶身前,如临大敌般娇斥出声。

“休得对我家小姐无礼。”

对手危险,采红决定先发制人,可她刚一动,便被人甩到了一边。

嘭!

看着采红如布娃娃般摔落在一侧,嘴角边沁出了一缕血『色』,白瑶扑了过去。

“采红,你怎么样?”看见采红嘴边不断溢出的血丝,白瑶秀眉挑起,美眸含怒瞪向男子,“竟然在我白家出手伤人!”

男子冷哼一声,那抹森冷扑面而来。

好冷!白瑶抖了一抖,转头看向管事。

“刘二伯,傻站着做什么,喊人啊!”

管事回神,跌跌撞撞出去喊人,走到半路上,又遇到了一拨人进府,只得匆匆折回禀奏。

“小主人,顾,顾家,来人。”

扶额!

看一眼浑身冷洌肃杀的清俊男子,再看一眼六神无主的管事,扶起脸『色』廖白的采红,白瑶淡定了。

睨了一眼浑身森冷的清俊男子,白瑶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且让她看看这一次来的又是什么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94章 墨家长宁 白瑶端着一张冷脸,寒着眸子盯着迈步踏入厅中的中年男子。

四方纶巾,脚蹬皂靴,藏青锦袍,腰悬方形佩玉,双手负于身后,眸光清湛,一身的凛然正气。

正视着白瑶的打量,男子眉宇轻扬,唇角翘起,带了丝丝笑意。

这个眉眼,与顾氏有几分相似。

这个年岁,难得是四舅父?白瑶正在心中犹疑如何开口,那人却先开了口。

“怎么,瑶丫头连舅父都认不出了?九年前,舅父还抱过你。”

呃!九年前!她才三岁好吧。

“四舅父。”白瑶满脸喜『色』的屈膝行礼。

顾家四老爷顾如绵,本该年后到任的青州府知府,因战事起,提前到任。

白瑶本还唏嘘顾家四舅父的好记『性』,时隔九年,仍能识出她就是当年的三岁『奶』娃,听了他的说辞才晓得,原来舅父识出的不是她,而是她的阿娘。

因她的样貌与阿娘年少时的模样有七八分像。

刚坐定,顾四老爷便问到了顾氏与白相成。白瑶用一两句话简单说明了下情况,然后话锋一转。

“舅父,咱们顾家可有此人?”白瑶拿眼一瞟,引着顾如绵看向了边上淡然坐着的清俊男子。

腾!

顾如绵站了起来,双眸凝视了片刻,面容凝肃的拱手揖礼,“敢问可是墨大人?”

“墨家长宁。”

墨长宁!十年前那个倔强的稚嫩少年。

顾如绵再度躬身长揖,越过了身份年龄,只出于心中的那份敬意。

墨长宁当年仅十四岁,以弱质之身赴边参战,从一个普通兵卒做起,十年沙场磨练,当年稍显稚嫩的少年,如今已然满目幽森冷凝。

墨长宁连忙起身还礼,嘴里连声道着不敢。

“顾大人客气,长宁军职四品,同品同级,当不起大人如此礼敬。”

礼罢,两人重新坐定。

白瑶圆瞪着双眼,满脸讶然。

看他年纪也就二十多岁,四品军职,啧啧,能有几人做的到。

难怪那般狂肆不敛,的确有资本。

抿了抿唇,白瑶不吭声了。

墨长宁淡淡扫了一眼白瑶,放下了手中的茶。

“顾大人,长宁只有三天时间。”墨长宁清冷的眸子凝视顾如绵,他没有同一个小丫头说话的习惯。

顾如绵一怔,随即意会的转头看向白瑶,“瑶丫头,你阿爹不在,府中事谁主持?”

白瑶挺直了背脊,眸光清亮的望着顾如绵。

“舅父说的是白家的家业,不是府中事体。”

白瑶淡然点头。

“真是你在打理?”顾如绵满眼的骇然,“我还当白云尘所说只是信口戏言。白瑞之简直就是胡闹,你才几岁啊!我这就写信入京,让你三舅父前来。”

白瑶眨巴了眨巴眼睛,无奈苦笑。即县京师远隔千里,纵然三舅父本领通天,身生双翼,也要受两地奔波之苦。

总有顾的了这头,顾不了那头的时候。

她上无兄姐,下无弟妹,这份家业早晚都要接手。不过就是早了几年,何况她乐在其中,并不觉得有多难承受。

白瑶磨薄了双唇,才算勉强说通顾如绵。

章节目录 第95章 白家弱女 “上次白云尘那小子言说,即县白家已然分宗,长房事务如今你已在陆续接管,我还当是戏言。”顾如绵看一眼白瑶,长叹出声。

“丫头,四舅父此来,一为探看你们,二为朝中正事。别的不说,舅父只问你一样,你云尘叔父交待下的粮草生意你可知?”

看舅父那一脸的凝重,还当是何事!

一听是粮草,白瑶松了一口气。

“不瞒舅父,粮草生意,前期尾款还未收到。舅父也知,生意场上,前款未付,余粮难征。”

顾如绵颔,转头看向了墨长宁,墨长宁什么话也没说,径自抬手自衣袖中抽出两张纸推向了白瑶。

“白当家,请验收。”

白当家!

白瑶瘪嘴,虽然仍不受听,总比小丫头好太多了,至少摆在了同等的位置上。

“墨大人客气,小女子初掌家业,不敢称当家,大人若不弃,唤一声掌事即可。”白瑶起身盈盈一礼,算是全了先前欠下的礼数。

而且四舅父对他那般礼敬,绝对不是对他军职的看重,而是另有原因。

墨长宁抿着唇,只眸光湛湛的望着白瑶,再不开口,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变化。

被这双眸子盯着,白瑶心底阵阵发『毛』,头皮也一阵阵直冒寒气,心底的那份淡然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紧张,莫明的紧张。

就在白瑶承受力到了临界点时,墨长宁再次开口了。

“十万银,九万前款,一万定金,尾款货到付讫,只一条,需白家负责押送到密云。”

密云?

白瑶一脸讶然的抬头,“不是北番犯宣府吗?为何是密云?”

墨长宁清眸泛冷,清俊的面容上透出一抹冷洌的肃杀之气,一个健步去到白瑶身前,抬手锁了她的喉咙,厉声喝问。

“说,谁告诉你北番兴兵宣府?”

咳咳!白瑶透不过气的一阵『乱』咳,双眼无力的向上翻起,想开口说话,奈何无法,只得双手拼命拍打抓着他的手臂。

这一变故生得太快,顾如绵惊怔当场,直到墨长宁问话,才回过神,不由冷了脸。

“墨大人,瑶丫头身为女子出面待客已是难为,现下还被你这样近身锁着。”

墨长宁缓缓松手,仍是就近『逼』视着白瑶。

咳咳,白瑶手抚着喉咙咳了一气,无力的白了一眼墨长宁。

“墨大人,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何况我还只是个小女子。”

一言不和就动手,难怪满身的肃杀之气。

堂堂男子,还是四品的高军职,竟然对她一个小女子动手,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都说不清。

墨长宁双眸幽冷的凝着白瑶,一瞬不瞬,自然将她的白眼,她的嘲讽全都听进耳中。

不过就是骂他小人一般的欺凌弱小女子。

杀敌报国从来需要的就不是君子,北番探子一向多为女子。

他不信百年白家嫡长房会在即县这等偏远地方,生养出北番的女探子,可他更加不相信,一个还在吃『奶』的小丫头会懂这些。

“我耐心有限!”

白瑶瘪嘴,我还耐心有限呢!两汪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可她终是忍住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雨夜装船 她不过就是一时心急说漏了嘴,哪里就有什么可说的。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我白家常年经营南米北粮置换,若连边关战事起都不知,还做什么米粮生意?”

“你确定?”墨长宁斜睨着白瑶,眸光中透着幽幽的森冷。

南米北粮置换。

白瑶激灵灵抖了抖,奈何话已出口,无可挽回。

如果战事已起,还能免强说得过去。战事未起,白家生意就算遍布天下,又哪里得来的这消息,分明就是谎话。

何况白家的生意根本连省府都没走出去。

真是昏了头了,才会找那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生意人消息来往,不过是随口一说,确定不确定,自有吃皇粮的大人落实,可关不着我们这些升斗小民。”白瑶撇着嘴破罐子破摔,反正真话不能说。

说不说的反正也就是这个月底的事儿了。

墨长宁冷眸凝着白瑶,倏尔转向顾如绵,“军粮不能有误,明日午后起程。”

白瑶怔怔的望着起身往外走的墨长宁,直到看不到他身影才回过神。

明日午后起程!

那不就是现在就得安排人手连夜装船?

外面还下着雨,如何挪得了粮。他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可恶!

白瑶一边差人打探墨长宁的落脚地,一边带了顾如绵往白芜院去探顾氏。

顾氏早早听了信,已梳洗妥当等着,脸上擦了胭脂,遮了几分病态的廖白。

顾如绵一见半靠在引枕上的顾氏,眼圈一红,心酸涩的厉害。

他们顾家捧在心尖上长大的小妹,再不复往日娇俏灵动,竟是奄奄的显出了老态。

“四哥。”顾氏一声轻唤,再受不住的哽咽出声。

兄妹两人,一个捂着脸咽呜出声,一个红着眼眶别过了头。

白瑶坐在宴息室,隐约听见顾氏压抑着的哭声,忍不住起身便走过去,却被王陈氏摇着头阻止了。

若让她一个小辈看见涕泪横流,无论是顾氏还是舅父,都会尴尬,而她也不能进去落他们的面子。

阿娘旧疾皆因郁结过甚所致,如今能痛快的哭出来,未尝不是好事。

安排了人候在外面,领顾如绵去客房,白瑶起身出了宴息室。

正走着,一抬头见采青匆匆走了来。

“小姐,刘管事来报,墨大人与随从住在驿馆。还有裕丰米粮的管事余有粮差人来说,多铺茅草,这点雨湿不了粮。

只是看着雨意,怕要落上一夜,雨夜难行,从咱们粮库到鳌山卫装船一来一回怕要两个多时辰,连夜运装,最快也要明日申时方能完成装船。”

随从。

他明明有随从却只身到了白家。

“告诉余有粮,多找人手,工钱翻倍,务必赶在明日午后完成装船。”

采青匆匆出去了,白瑶立在芜廊下,望着这淅淅沥沥的雨,喃喃自语。

立在不远处的采红,耳力好,听清了白瑶的呢喃之语。

何人押船!

是了,米粮早备,重赏之下,连夜亦能完成装船。

自即县至密云,远隔千里,谁来押送。

官船行粮贼寇退避,商船可比不得官船,这一路上水匪贼寇,怕是不会消停。

章节目录 第97章 千里行船 千里行程,纵然请了武行,也难免出差池。

还有这路线,从即县行船,走完水路后就要转陆路,车马行也得要提前落实,船一靠岸就要有车马得用,偏生这条线上,没有白家相熟的车马行。

粮食不比杂货物品,一旦上路,山贼水匪都会瞪圆了眼睛盯着,若只是北粮南贩,大不了就是连本赔掉底。

可这军粮运送兹事体大,出不得半点差错。

银钱损失是小,三军粮草不继事大。

伤脑筋。

白瑶前世行商,虽走了许多地方,却是未出过省府。

而在省府范围内,关系,路线几乎都打通了,只要打出白家的旗号,无论是山贼还是水匪都不会轻动。

可出了省府……

那就是两眼一抹黑啊。

工人冒着淅淅沥沥的雨搬运了一夜的粮草,而白瑶也点灯熬了一夜。

翻出了白相成书房里存着的所有地形图,推敲了一夜,最后定出了一条最佳路线。

船自鳌山卫驶离即墨区,行船五到六天抵达河间府的大沽口,然后转入运粮河,沿卫河进入潞河,再行船七到八天,一路到通州,在通州缷船装车,走顺义,过怀柔,直达密云。

那么就需要遣人快马加鞭提前往通州找好车马行与护卫。

通州。

她记得,顾家在通州应该有自己的车马行与武行。

想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白瑶片刻不停的去了菡萏院客房,寻顾如绵。

到了客房,白瑶屈膝行过礼,便直言说了此番千里行船的事体。

顾如绵抿着唇笑了,沿途事体已遣了顾家人提前打点,又掏了一枚印有顾家印记的玉牌交给了白瑶,直言凡顾氏产业,见此玉牌如见主人。

末了,一脸凝重的望着白瑶,眼中蕴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通州距离京师,快马加鞭不过半天光景,船靠通州时,去看看你外祖母,她老人家时常惦着,见不到你母亲,好歹让她见见你。”

白瑶很诧异舅父前后的转变,原以为她孤身千里行船,舅父定会千阻万拦。

看来是母亲与舅父说了些什么。

想到顾氏,白瑶的眉眼中尽是笑意。

她庆幸,顾氏是她的母亲。

庆幸,这一次顾氏好生生的陪在她的身边。

“舅父。”白瑶嚅着唇只喊了一声,便眼角氤氲了。

顾如绵抬手轻拍着她的肩膀,连声念着好孩子,有骨气,不愧是顾家子孙。

白瑶鼻子泛酸,仍是咧开嘴笑了,“舅父,时辰不早了,母亲怕是已张罗着摆桌了。”

顾如绵颔,眉眼中萦着一抹温润,与白瑶一起往饭堂走去。

一路走一路絮絮说着一些白家与顾家的事体,有说有笑,很是热闹,乍眼看去仿如父女一般亲亲热热。

顾氏站在院门口,远远的看着这一幕,眼角泛上了湿意,唇角却向上弯了起来。

用过饭后,一家人坐下来品茶话家常。

白瑶看了一眼笑得眉眼弯弯的顾氏,虽不忍破坏眼前的这份美好,终是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98章 开门见山 “什么?你说什么?瑶儿你再说一遍。”顾氏白着脸,腾地站了起来,满眼的惊恐。

顾如绵也一脸黯然的叹了一声。

“阿娘,沿途事体舅父都已遣人打点。我再扮了男装,随行的还有咱们自己铺子里的护卫与管事。”

顾氏眼泪漱漱直落,白瑶的眼角也红了,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此去密云,听起来千里远,行船走马都有不牢靠的时候,实际上也无甚。

省府之内走到哪里都有咱们白家相熟的商家,惯用的车马行。出了省府也不用怕,船从河间直达通州,已然到了外祖家眼皮子底下,又有舅父提前遣了人打点。

这看着是千里之行,实际就跟出门上个香没差多少。

快则月余,再慢也不会误了年节。而且,顺道我还能替阿娘去看一眼外祖母。

阿娘这些年一直卧床,外祖母说不得多惦念呢。此去,刚好说一说阿娘的事体,也好让外祖母宽宽心。”

白瑶接了家业,定然会像白相成般时常出门走商,顾氏都懂,也能想的转,可真正面临,这眼泪就是止不住。

都说读书万卷,莫若行千里路,若是男儿,自不会拘着。

可白瑶是个丫头,十二岁的丫头,本该窝在她的怀里娇涩着等议亲的年纪啊。

“小妹,密云一行,兹事体大,误不得。瑞之若在,自是由他跑这一趟,四哥若没这差事紧着,自当走了这一行。

墨大人就在驿管候着,午后行船是时限。

瑶丫头即然接手家业,这一步早晚要迈出。四哥眼里,瑶丫头无论是见识还是胆略都不输男儿。

再说,昨个儿你劝我时不还说,这白家只瑶丫头一人,这家业她不接谁接?怎这过了一夜,我想通了,你反而变了。”

顾氏抬手擦了眼泪,起身走进了内室,片刻又转了回来,手里拎了一个包袱。

又亲自过问了陪白瑶出行的人员,最后坚持让白瑶一并带上采青、采红与采英,又细细问了一些路上的事体,才千般不舍,万般爱怜的抱了白瑶。

白瑶心中泛酸,眼中湿意纵横。

此时此刻,她不能哭,更不能再招了顾氏掉眼泪。

“阿娘,舅父说我与你年少时极像,外祖母若把瑶儿错认成阿娘,我要不要说破?”

顾氏被白瑶这一说法招得扑哧一声笑了,青葱手指戳了一记白瑶,嘴里嗔骂了两句没正形,也不怕舅父笑,便又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所有道理都懂,舍不得就是舍不得。

巳正时分,雨停了。

抬头看了一眼渐渐放晴的天,白瑶弯了唇角。

雨过天晴,是个好兆头。

白瑶整装待发,严宏文匆匆来了,手上捏着白家送过去的退婚书。

白瑶在正厅见了他,他一见白相成不在,只有白瑶一人,立时冷了脸,啪的一声将那纸退婚书拍在了白瑶的手边。

“瑶丫头,说说看,你到底在闹个什么?谨之哪里配你不上?你要退婚。”

白瑶暗暗撇嘴,哪里都配不上。

“开门见山,严伯父说说看,白家要付出多少代价。”

章节目录 第99章 少年才子 严宏文怔然。

许是没有想到,白瑶会这么直接,会这么干脆。

严宏文顾左右而言它的拿捏着,老皇历都翻了八回,就是不往正事上走。

白瑶拧了眉。

“我还有要事需出门,严伯父既然没有什么重要事体,还是过些时日等父亲回了再议。我一个小辈,又是女子,委实多有不便。”

白瑶厌烦了严宏文这来来回回打太极的不干脆,直言不便,便要起身向外行走。

原本这婚嫁事体,也不是她一个女孩子以挂在嘴上提说的。

严宏文眸光一沉,老脸僵僵的挂不住了。

“不成体统。原还念着好歹你与谨之有着青梅之情……”

白瑶拧着眉截断了严宏文后面的话,“严伯父,事已至此,再说这些虚的有意思?还是痛快点,早了早了。”

严宏文面现尴尬,后悔没有带了严琳珊进府,有些事体虽是心中冀望,却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特别面对的还是白瑶。

『逼』迫一个后辈女娃,偏这个后辈女娃还是自幼定给了他严家的媳『妇』。

这要是传了出去,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省府那边刚刚打开了点局面。

省府。

想到了省府,严宏文同时想到了那位大人若有似无的提点。

那些个提点,可都要银子啊。

如今的严家什么也不缺,独独缺银子,若手上有银子,此番事定成。

银子。

白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严宏文一咬牙,“退婚也不是不可以,既然你已生了异心,我们谨之是断断不会娶一个存了异心的嫡妻。

谨之是世所罕有的少年才子,马上就要出仕,在这个节骨眼上退了自幼定下的婚约。怎么说总是不妥。”

少年才子。

白瑶笑望了一眼严宏文,垂了眸子,“是了,以表哥的才学定能折桂,出仕后,怎么说他的嫡妻也是个官家夫人,嗯,体面的官家夫人。”

白瑶抿着唇角笑了,“是了,表哥自幼便是人人称羡的少年才子,美名在外,不曾有半点污损。那不如……”

官家夫人这四个字白瑶接连重复了两遍,又频频点头,一副打定了主意的样子。

严宏文心一沉,糟了,这丫头怕是又舍不得退婚了。

想想也是,这丫头才貌不显,家世不显,唯一看得上眼的就是有点儿银子。遇上了像谨之这样的少年才子,怎么会不巴着,看她这些年的行事不就是了。

这可不行,严家底蕴浅薄,如果不能在官场上得个姻亲帮扶,谨之的仕途也会如他一般走不顺当。

白瑶这个对他毫无助益的嫡妻要不得。

“也不是不能退婚,伯父的意思是,婚照退,只是暂不对外言说。索『性』侄女儿年纪尚小,总是不会急。”

白瑶心里乐开了花,只要严家肯退婚,怎样都无所谓,就是严家狮子大开口,想要她半个白家,爹娘也不会犹豫半分。

转念一想,不对。

先前阿爹送退婚书时,这严家可是当没有这桩事体一般的置之不理。如今又如此急切,怕是这中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体生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早了早了 严家现在急切想退了这婚,还想端着拿捏着讨银钱。

想转了这一茬,白瑶勾着唇角笑了。

“伯父,生了这桩事体的确是侄女儿一时委屈,行事欠妥了,虽知伯父一向大人大量,定不会与侄女计较,表哥也一向温和。

可侄女儿心里终归不落忍,在此向伯父赔礼了。”

严宏文心里着急,面上不显,一双老眼更是沉沉的锁着白瑶,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越看,严宏文心越沉。

白瑶的脸上除了欢快,就是欢快。

“罢了,丫头不必如此。你与谨之既然嫌隙已生,这桩婚事总归是不再如意。若免强维持着,再生出别的不好事体,那就不美了。

不若就此止住,说不得才是桩美事。”

白瑶敛了笑,垮下小脸,满眼的晶莹回望着严宏文。

“严伯父,没想到,你竟是不肯宽侑。侄女儿,侄女儿……”眼泪漱漱而落,好不难过。

严宏文拧着眉掏出一张纸,推到了白瑶面前。

“严白两家只换了庚帖,一直不曾过小定。谨之的庚帖瑞之兄早便送回,这里是你的庚帖,收了吧。

虽说两家这婚约解了,可交情仍在,谨之也仍是你的表哥,莫要哭了。”

原本身为长辈对着她这么一个后辈女娃就已是尴尬莫明,再这么不停的嘤嘤哭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为老不尊,把她这后辈女娃怎么着了呢。

“瑶丫头,怎么了?哭得这般伤心,告诉舅父,是哪个欺负了你,看舅父不打折了他的狗腿。”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顾如绵适时的出现,面沉如水,双眸含怒,摆足了一言不和就开打的架式。

严宏文尴尬了,这怎么听都是在骂他啊,偏生他还不能接话,接话真成了自己找骂。

坐不住了,腾地起身,拱了拱手,抬脚便往外走。

这白家就没个好东西,白瑶有句话说得不错,早了早了。

严宏文一边快步疾走,一边在心中庆幸,刚出白家大门,又蓦地停住了脚步。

抬手一拍脑门,万分懊恼。

想他严宏文怎么说也在官场上滚过几年,竟然着了一个小丫头的道。

此番登门,退婚不假,让白家拿银子买回庚帖才是正经。

怎么让那小丫头一哭,他就把庚帖拿出来了呢。

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了白家。

严宏文转身便要再次登门,白家大门嘭地一声关严了。

瞪着紧闭的两扇大门,严宏文牙齿咬得咯吱响,黑着脸,一拂衣袖走了。

走着瞧,这亏绝不能就这么吃了。

想省下这笔银子,没门。

因着白瑶要出行,中饭在午初时早早的摆了桌。

饭后,顾氏拉着白瑶的手,千叮万嘱,怎么都不放心。

顾氏不放心白瑶,留顾氏一人在府中,白瑶也不放心,临行前收到白相成两天后归家的信,而顾如绵又说了等见了白相成再起程往青州,白瑶才算放心。

午正时分,白瑶的马车出了府门,一路向着鳌山卫驶去。

大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码头。白瑶下了马车,抬眼望去,码头内一溜泊了十几艘载货的沙船,细看吃水便知船舱满载。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官幡匪船 船桅上白家字幡烈烈作响,一眼看去,很是壮观。

抿了抿唇,白瑶抬脚往挂着红底金『色』的白家字幡的主船上行去。

午时末刻已过,左等右等不见墨长宁,通关文书在手,目的地接货人已知,白瑶下令扬帆起航。

十二艘船挂了白家的幡,编了号,浩浩『荡』扬帆起航。

白瑶所在的主船居中,米粮铺子的余管事跟在一号船上,南北货铺子的马管事押最后一艘。

每艘船上除了水运行固定配备的船工外,又添了十名护卫。除了几艘重要的船上跟了管事,余船都是水运行的船老大掌事。

现在是十月初,算算行程,一路顺风顺水,冬月上旬当能抵达密云。

回程轻省,预计腊八节前能回家。

在心里默算了算,白瑶弯着眼笑了。

船刚驶出鳌山卫不远,采青来报说水面发现了两艘官幡战船,正全速向着白家的船队靠近。

白瑶的眉头拧了起来。

官幡战船。

白瑶捏了捏袖底的通关文书与官凭路引,疏了一口气。

白家船队此番行的可是官家事体,不怕。

一刻钟不到,采青又来报说,两艘战船已『插』入白家船队,一艘与尾船并行,一艘正全速向一号船驶去。

前后包抄。

白瑶脑中莫明冒出了这个词,这是盗匪行事的惯用手法。

挂着官幡的匪船?

白瑶站在甲板上,拧着眉看着即将与主船擦身而过的官幡战船。

水师福船。

正经的官家战船。

是了,她想多了。

啪嗒啪嗒,福船上抛过数条钩链,将两艘船连在了一起,然后有几个官兵迅速在钩链上铺了厚实的木板。

白瑶傻眼,这下两艘船真的连在了一起。

采青、采红、采英三人一身劲装飒爽英姿的挡在了白瑶身前。

此番出行白瑶才知,这三人竟是都懂武,只是除了懂武外,几人又各有专修。

云生一步踏上甲板,看着对面全神戒备的三人,嗤笑出声。

若要动手,就这么三个豆牙菜,都不用他家爷『露』面,他一根手指头就都碾杀了。

“我家主人有请白家少主。”

白瑶抬眸透过几人的缝隙看向云生,从他的眼里,她只看到了不屑,并没有看到其它。

“既是你家主人想见我家小主人,理应他来,而不是我家小主人去。”

找死!

采青话音未落,云生眸中便翻涌着一抹杀意般的戾气。

这抹戾气……

白瑶微歪了头,细细审视着云生的双眸,可只是一瞬,那抹翻涌的戾气消散无形。

呼!白瑶呼了一口气,倾身在采青耳边说了一句。

“这位大人,我家小主人有请墨大人过船品茗。”

咦!

云生的脸上明显闪过一抹惊诧,可仍是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入了船舱。

片刻后,云生再次走出船舱,却是静默不语的垂手站在了一侧,随后又有一人低头走了出来。

采红与采青俱是一僵。

墨长宁!

她们清楚的记得,在白家时,他一抬手便破了采红的攻势还伤了她。

这人太危险,若要发难,合她们三人之力,都无法护得白瑶全身而退。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确认行程 采红与采青的异状感染到了采英。

上次的事情她虽未亲历,却是听闻,如今见两人这般紧张的凝着低头垂首缓步走来的人,莫明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几人俱是男装扮相,白瑶更是一身月白长袍,站在一排青衣的她们后面,越发显得飘逸。

墨长宁抬头,眼角只扫了一眼,便继续前行,到与白瑶有两步之远时站定。

“又见面了,白公子。”

白公子!分明就是在笑她,他是故意的。

白瑶撇了撇嘴,“墨大人,幸会。”

幸会?跟在后面过来的云生听着白瑶这脆生生的两个字,嘴角抿了抿。

分明就是初次见,哪里来得幸会。

商人就是商人,遇官迎三里。

云生的不友好,白瑶感觉到了,淡淡扫了他一眼。她犯不着与一个随从论长短,没得失了身份。

刚在舱中落坐,墨长宁便问起了行程路线。

白瑶将她先前拟定的最佳路线与备用路线一一相告,墨长宁抿着唇默然不语。

末了抬头直视着白瑶,“水路可直达密云,为何要在通州换陆路?”

啊?

白瑶怔然的啊了一声,然后转身拿出自府中带出的地形图,瞪着眼看了半天。

“从图上看潞河的终点就是通州,哪里还有水路可走?”

墨长宁看了一眼白瑶手上的地形图,回头看了一眼云生,云生会意,转身走了出去,再折回时,手上多了一张卷起的地形图。

云生一言不发的在桌上摊开取来的地形图。

这是一张大朗全图。

只一眼,白瑶便看见了通州四通八达的水路,潞河到通州后转入白河可直达密云。

一路行船最为稳妥,省时省力。

这么个走法,一来一回又能省不少时间,腊八节前妥妥的能回家。

白瑶喜形于『色』,脸上眼中满满的都是欢快。

倏尔,又拧了眉。

无法看外祖母了。

白瑶瘪了嘴。

片刻,又抬起了头,直直的望着墨长宁,“能否在通州停留一日?”

墨长宁扬眉,“原因。”

“外祖母家在京师。”

墨长宁抿了唇角。

京师。

他也有亲人在啊,有两年不曾回去了,上次长安说长康已是秀才公了,滢丫头也长大了,会笑盈盈的望着归家的他,不再拧着帕子哭鼻子。

不知不觉间,眼中流『露』出了一抹笑意,就是这抹笑意使得他的面部表情柔和了几分,连唇角都微微向上翘起。

白瑶怔怔看着,此时的墨长宁,浑身透着一抹柔和的暖意。

这么看着,还真是俊逸英伟,含笑的双眸不再只是清冷,漾着点点的暖,眼梢细长,好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

咳!

云生看着自家爷怔然的样子,咳了一声。

墨长宁回神,白瑶也敛了情绪,仍直直望着墨长宁,等着他的答案。

墨长宁抬手端起那杯半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向外走去。临出船舱时,背对着白瑶淡淡出声。

一天。

一天足矣,自通州入京师快马加鞭,半天的路程,一早起程午时便达,能陪外祖母用两顿饭,晚饭后返程,二更前便能回到船上。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强盗土匪 水上时光短,船上日月长。

眨眼便是十天。

采英等人由起先的好奇到现在已是极尽无聊。

天天窝在船上,沿途也没什么风景可看,除了经过几个镇子,休整时上去走了走,添了几样当地的小物件外,委实无聊到透顶。

还好,三人凑在一起还能说说话。

白瑶并没觉得沉闷,她在照着画那张大朗全境图,又将沿途所见的微小变化与风土人情在下面添了小注,极尽详尽。

白瑶的船与墨长宁的船只除了在一处较窄的河道拆了外,一路之上大都钩链着齐头并行。

此时,白瑶才知,墨长宁的即县之行,就是为了这批军粮。

前批军粮,因缺少官兵护送,在半路上遭遇劫匪,损失近半,虽就近从官仓中补齐,仍是引得朝野震惊。

此番,才会直接调了前往支援密云的水军绕道即县,沿途护粮。

这一日,墨长宁信步踏入白瑶船舱,看见她正安静的提笔描绘着什么,时而拧眉,时而嘟嘴,时而展颜,表情很是活泼灵动。

墨长宁斜倚在舱门边,眼中漾中淡淡的笑意,看傻了眼,分不清眼前人是白瑶还是他的小妹。

呼!将最后一段绘上轮廊,白瑶呼了一口气,左右活动着脖颈抬头。

“咦,大人什么时候来的?”

墨长宁一步迈入,径直走到了桌案前,入眼所及,是一张几近完成的大朗全境图。

不禁扬眉,“你懂堪舆之术?”

啊?

白瑶摇头,“不懂。”看一眼桌上的地图,笑道:“不过是照猫画虎,自己能看懂就行。”

墨长宁转过白瑶所绘的地图,细细看着,末了面带讶然的转身唤了云生。

云生意会自家主子的意思,快步走近桌案。

只一眼,云生傻了,双唇嚅嚅着抬头看向了白瑶。

这些年,他一直想要找个机会重新绘一份大朗全境图,却是一直没能成行,只是将一些有了变化的地方作了添减后,继续用着。

看着白瑶绘的这份地图,满脸的激动。

“白公子,这是,这是您所绘?”

白瑶点头,“如何?可能用?”

“能用,能用。”云生满眼喜『色』的捧着那张地图,“比我们爷手上那份还要详尽清晰,简直是一目了然。”

墨长宁睨了一眼云生,很是不喜他的夸张表现,想要拿走就是,真是麻烦。

“云生,拿回去补齐。”

云生应了一声,捧着就往外走。

诶?这什么情况!

白瑶一怔的空档,云生已经捧着那份地图走出了船舱。

这下白瑶傻眼了。

她精心绘制了十多天,十多天啊。

强盗!土匪!

比强盗还土匪!

白瑶咬牙睨着墨长宁。

墨长宁斜了一眼白瑶,转身,一言不发的走了。

连句谢谢都没说。

“墨长宁,你比强盗还土匪。”白瑶快步走出船舱,对着墨长宁快要看不见的背影大喊着。

墨长宁继续走着,脚步停都没停,只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这就比强盗还土匪了,总有一日会让她彻底开开眼。

什么才是真正的比强盗还土匪。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京师之行 两日后,墨长宁再度登临白瑶船舱,看着她仍在伏案描绘,眉『毛』不由挑了起来。

悄无声息的走到桌案前。

只一眼,墨长宁瞪圆了双眸。

大朗全境图。

她竟然仅用两天的时间又绘了一张大朗全境图!

细看下,这张较之前那张疏阔了许多,只在几个重要点上添了几笔,不似之前那张一目了然。

这一张若是不知情者或没走过的人,根本看不懂为何要标注出那么几个点。

纵观全图,说是为了审美也全然说得通。

墨长宁动容了。

静静的,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将最后一笔勾勒上。

大手一伸,将那张刚刚绘完的大朗全境图抽走了。

诶!

白瑶一惊,抬手便要抢回,眸光触到墨长宁一脸凝重般的认真,缩了手。

讪讪的道:“那个,前面那张太过详尽,若遗失……”

墨长宁点头。

之前那张不怕遗失,怕落入敌手,一旦落入敌手,那整个大朗地貌将一览无余。

这么一张全境图,对于周边那些长久窥伺大朗的强敌,千金难求。

再看一眼他自己先前那张,被卷放在一边,挑高了眉梢。

“默绘?”

白瑶点头,“我天生较常人记得快些,虽不能过目不忘,总能记个大概。”

这还不算过目不忘,就这脑子,真是太过谦了。

难怪,这么点一个小丫头,就能掌管家中产业,单行船这些天她展现出来的能力,掌管一族产业足够了。

若她稍有野心,做成大朗第一商家也未尝不可,只是可惜是个女娃,若是个男儿,白家势不可挡。

一室静谧中,墨长宁透着审视的目光,白瑶很不舒服,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大人过来是……”

预计申初船可达通州,明日休整一天,后日卯初起程,这是即定计划。

墨长宁就是来问白瑶是今日船停后就往京城去,还是明日一早再去,他也要去趟京城,定下时间,两人同行既能作伴,也有个照应。

“今天就去,还能多陪外祖母一夜。”白瑶眼中漾着难掩的喜『色』,“现在什么时辰了?”

问完,不等墨长宁回答,又转身走到舱门边扬声唤着采青,细细嘱她打点行囊,准备给京中亲友的节礼,及根据顾家诸人喜好准备见面礼等一应琐事。

一番安排后转身,发现墨长宁还在。

白瑶脸上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羞红,以手抚额,轻声嘀咕,怎么把这茬忘了,这下又让他瞧了笑话。

墨长宁唇角轻勾,以手掩唇咳了一声,“我就是想提醒你,申初抵通州,你双脚踩到地上最快也要申正,京师戌初关城门。”

马车的速度有限,就算快马加鞭,怎么也要两个时辰。

申正到戌初,时间不够啊。

要赶在城门关闭前入城,除非骑马,可她马术一般,纵是骑马也不会比马车快多少。

拧眉,嘟嘴,白瑶郁卒了,先前的喜悦半点不剩。

这么灵动的白瑶,墨长宁唇边笑意益甚,“若是骑马,酉正前后便能入城,白……公子考虑下。”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还是孩子 白瑶懵懵地点头,见墨长宁抬脚往外走去,倏地抬脚跟了过去。

“我虽会骑马,可马术不行……”

你能带我一程吗?反正都是去京城,刚好顺路。

可这话到了嘴边,打了几个转,她愣是说不出口。

虽然同行十多天,算起来他们仍属陌生人。

“不巧,我马术不错,带个……人,不成问题。”墨长宁将到了嘴边的半大孩子生生换了。

他家中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深深知道这半大不小的孩子,最不愿听人说他是孩子。

白瑶一扫脸上的忐忑不安,弯着眼儿笑了,纯净而灿烂。

申初时分,船准时在通州靠岸,安排完一应事项后。

申正时分,白瑶欢快地离了船踩在了土地上,伸展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采青与采红笑意盈盈的走向墨长宁。

看着走来的三人,云生满脸的诧异。

“一个。”墨长宁扫了一眼采青与采红。

白瑶撇嘴,小气。

采青与采红拱手行礼,“回大人话,小人能骑马。”

墨长宁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你们要是能跟得上,算你们厉害。

云生很不厚道的笑了,他家爷马行如飞,连他都要不停的挥鞭追赶,才能勉强不掉队。

就他们这两根豆芽菜,啧啧……

当白瑶坐在墨长宁的马背上时,云生愕然的张大了嘴巴。

他家爷这马背上可从来都没坐过人,连府中的几位小主人都没坐过。

这白公子什么来头,爷这么给面。

不对,他家爷可不是那种看菜下饭的主。

挠头。

墨长宁飞身跃上马背时,采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凝,脑中一直回绕着男女授受不亲。

墨大人眼里她家小姐只是孩子,她若多话,反而成了提醒,这样不美。思前想后终是将阻止的话吞回了肚里。

当事人白瑶压根就没有想过男女大防这个问题,只一心想着如何快些看到外祖母。

采青看了一眼笑着同她挥手的小姐,摇头苦笑。

小姐身形娇小,着了男装,落在任何人眼里,不过就是个孩子,连少年都称不上。

“小主人先行,我们随后,定在城门关闭前入城。”采青冲着白瑶拱手行礼,不待礼毕,墨长宁一夹马腹,一骑绝尘飞奔而去。

白瑶身子不自禁的向后靠去,将她整个人都缩进了墨长宁的怀里,仍不安的紧紧揪着他飞扬而起的衣袖。

墨长宁低头看了一眼缩成了乌龟一般的白瑶,唇角向上扬起,马速不减反增。

一路飞驰,酉初刚过一刻多点,便到了城门。

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城门,白瑶眨了眨眼。

这就到了。

真快。

“有人接?”墨长宁说话的同时,驱马入了城,抬眼四处一扫,不待白瑶回答,已停在了一辆马车前。

马车上挂着斗大的顾氏家徽,这是来接她的吧。

马车挡帘掀开,从里面跳下一个少年,看眉眼便知是顾家人。

不待这少年开口说话,斜刺里快步走过来一人。

白瑶抬眸一看,弯着眼笑了。

“小叔父!”脆生生的一声喊,带了三分娇俏。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再踢一脚 来人正是白家五房表字云尘的少年老爷白梅成。

白云尘瞪了一眼白瑶,冲着墨长宁拱手道,“有劳,多谢!”

疏离中隐隐透着不满。

墨长宁回礼,“只是个孩子,不费力。”

只是个孩子!

白瑶唇边的笑僵凝了,原本她还想道一声谢,这下倒竖了柳眉。

“墨长宁,我不是小孩子,不是小孩子。”

墨长宁挑眉,“我家不满十岁的妹妹,看着比你都大。”

深呼吸!不能发怒,有损形象。

形象什么形象,她现在是男装,男装。

白瑶咬牙切齿的一脚踢在了墨长宁小腿上。

看着这一幕,白云尘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都什么事。

墨长宁,这名字似是有些熟。

倏地,白云尘满眼凛然的望着墨长宁,“十年前,你?”

墨长宁上下打量了一眼白云尘,“如何?”

十年前,墨长宁报名参军的时候,白云尘也去了,可惜被嫌弃弱小,就在他不依不饶闹着非要参军时,白家老祖宗出现,把他拎走了。

这一幕在两人心中都留下了厚重的一笔。

如何?时隔十年,还是瘦弱不堪,不堪到不足参军入伍。

这话墨长宁虽然没说,白云尘仍是从他嫌弃的表情中读懂了。

这一刻,白云尘也很想踢他一脚。

可他比不得白瑶,他是成年人,还是当朝官员,这种行为做不得。

他做不得,别人却做得。

“再踢一脚。”

听了白云尘这话,气得两颊都鼓起的白瑶,一脸得意的冲着墨长宁的小腿再踢了一脚,只是这一次的力度较前次小了许多。

墨长宁好笑的睨了一眼白瑶,“他不能踢,不是为你。”

这种小孩子行为,白云尘一个大人不能做,才鼓动着你来做,根本就不是赞成你先前的行为。更不是为了给你出气,你只是被借用了下,因为你是小孩子。

“墨长宁……”白瑶气鼓鼓的挥着小拳头冲过去。

墨长宁一把抓住她纤细的小胳膊,眼里透出了一抹笑意,“傻不傻。”

傻,真傻,傻透了。

白瑶委屈的瘪着嘴,快要哭了。

“不许哭出来,不然回程不带你。”墨长宁眼中笑意更甚,就跟逗个小孩儿一般威吓着。

一直站在一边的顾家少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因着这一声笑,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顾家少年。

“顾家四郎顾蒙,前来迎接白表……表弟。”顾蒙拱手一圈礼,然后笑着冲白瑶眨了眨眼。

顾蒙,顾四老爷的长子,顾家四郎,十四岁,已有了秀才功名在身。

顾家人姿容都出众,十四岁的少年郎,已显顾家人风姿。预想几年后,又是一个惹碎万千芳心的祸水。

若说先前顾蒙还没闹明白眼前这个眉眼像极了顾家人的小少年是谁,现下也清楚了。

唤白云尘作小叔父,哪里是什么小少年,分明是他那白家的表妹。

白云尘见顾蒙通透,看了一眼墨长宁,懒得说破。

墨长宁向众人点点头,翻身上马就要离去。

顾蒙快步上前,“敢问,可是墨家的表兄?”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身子单薄 墨家的表兄?

是了,京城墨氏五房的当家太太姓顾。

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墨长宁摇头,“不是。”

顾蒙连声道歉,退后两步,拱手揖别。

墨长宁扬鞭打马,绝尘而去。

随后,云生丢下一句明日申时一刻城门口,也扬鞭打马,紧随而去。

看着这一前一后绝尘而去的两人,白瑶瘪了嘴。

有什么好得意的,半年时间,她的马术也能练这么好,不,比这还要好。

扑哧!听着白瑶这低喃,顾蒙再度笑出声,“怕是表妹练上十年,都难望其项背。单他那马儿便不是谁都能有。”

“不过就是随口一说,表哥不用较真。”白瑶嘟嘴。

白云尘抬手轻拍白瑶肩,“丫头,跟我走还是跟他走?”

对手指。

都忘了,这京城除了有外祖母,还有小叔父与老祖宗。

眼角睨了一眼说错话后『摸』着鼻子一脸讪然,却仍满含期翼的顾蒙,扭头冲他哼了一鼻子,“当然是跟小叔父回家,我可是姓白。”

白云尘很欣慰,冲着顾蒙点了点头,扯过白瑶转身就走。

他看得出来,这丫头分明很想去顾家住,要让她反悔了,回府后,能听祖父念一夜。

顾蒙挠着头追了两步,“接信后,算着行程,三天前我与哥哥们便开始轮流在城门口守着,好容易妹妹到了。迎不回妹妹,四哥得挨一顿好打。四哥身子单薄受不得这顿打,妹妹怜惜,就跟四哥回去吧。”

白瑶把头扭向一边,冷哼了一声。

他到底懂不懂啊,到了京城,自然得先去白家,然后才能前往顾家,这个四表哥看着机灵,分明是个拎不清的。

“哼,那就让外祖母好好打一顿,看你还敢笑我。”

顾蒙急了,躬身向着白云尘就是一个大礼,“白叔父……”

“打住,要是接不回去,我也得挨一顿好打,我身子还不如你。”一边说着,白云尘掀开了马车挡帘,一把将白瑶塞进了马车,落挡帘,关车门,干净利落。

白云尘拍了拍手,“顾四郎回吧,该去顾府时,自会去。”

马车骨碌碌动了起来,白瑶掀开窗帘,“四哥,我喜甜口。”

看着渐行渐远的白家马车,顾蒙懵了。

喜甜口?你就是喜酸口,也免不了四哥的一顿打啊。

喜甜口!

蓦地,顾蒙意会,回身跳上马车,喜笑颜开的回顾府去了。

顾府自得了顾蒙差人传回的白瑶已入城的消息后,荣禧堂的杨老太太一盏茶没饮完就伸着脖子往外看了三次。

荣禧堂的大丫鬟青莲会意,差了一个二等守在门房,一个二等来回传消息。

此时,负责传消息的二等婢女远远看见顾蒙的马车回来了,喜笑颜开的往荣禧堂跑。

“老太太,四爷回来了。”

哦!

杨老太太满脸喜『色』的坐直了身子,“快去,快去告诉四爷,领着表姑娘,慢慢走,不要急。”

唉,负责传信的婢女转身出去,屋里侍候的婢女、妈妈全都笑盈盈的冲着杨老太太行礼贺喜着凑趣,引得老太太笑声不断。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一顿好打 顾蒙一脚踏入荣禧堂,听着这欢快的笑声,嘴角咧了咧。

这落差有点儿大,怕是脱不了一顿好打。

荣禧堂另一个近身侍候的大丫鬟白荷挑帘进来了,低声在青莲耳边说了一句,青莲脸上的笑僵凝了。

“老太太,表姑娘她……”迎着杨老太太希翼的眼神,吞了口口水,将话说完了,“被白府接走了。”

白府?杨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沉寂,眼刀一甩,“让四小子滚进来。”

白荷走到门边,帘子一打,『露』出了顾蒙笑嘻嘻的一张脸。

“笑,还有脸笑,说吧,你妹妹呢?”杨老太太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接个人都接不来,你说你还能做点什么,我们顾家怎么就出息了你这么一个小子。”

顾蒙刚进屋就被杨老太太指着鼻子一通念,老太太念的时候,顾蒙垂着头,涎着笑,一肚子的话也得伸着脖子等着老太太念痛快了才能诉说。

念就念吧!总比一顿好打强。

顾家的婶娘伯娘们太厉害了,一溜排开生了十一个臭小子,有功名的就五个,却只得了稀缺的两个姐儿,也难怪祖母会偏疼姐儿,连他都觉得妹妹比兄弟金贵。

甚至连姑母家未曾谋面的表妹都比兄弟们金贵。

谁家得个哥儿不得含在口里捧在手里的,偏生在了顾家。

顾府里就俩姑娘,一堆的臭小子,命苦。

逢个年节,所有内里一桌坐不满,外面两大桌都坐不下。

杨老太太念累了,端起婢女奉上的茶,语气稍缓了些。“说吧,你做了什么,开罪了你妹妹。”

顾蒙内心一阵哀嚎,天地良心,他哪里敢开罪祖母盼着的妹妹,好话都说尽了。

“祖母,妹妹说,她喜欢甜口。”

“嗯,还有呢?”老太太放下手中的茶,两眼烔烔的望着顾蒙,“你是说妹妹来咱府用晚饭?”

虽然吃不准,顾蒙也只能咬着牙点头,只希望他没有意会错。

老太太立时就忙碌开了,吩咐着身边的婢女婆子,拿来了厨房拟的菜单子,糖藕,糖糕,糖渍萝卜,玉米甜汤,糖水白梨……

凡是粘糖的菜『色』,老太太全都扒拉了一遍。最后定了一道糖藕,一道玉米甜汤,饭后点心定了糖糕,水果定了糖水白梨,糖渍杮子。

顾蒙站在一边听着,只觉得鼻子眼里都透着甜。

“祖母,妹妹是喜甜,咱们厨房里的招牌菜不错,让她尝尝?”

老太太看了一眼顾蒙,微颔,“嗯,蒙哥儿这话说得不错,通知厨房……”

从四小子到蒙哥儿,这差别待遇。

我亲爱的小表妹,你可千万得来啊,不然你四哥哥非得掉层皮不可。

平素荣禧堂准时在酉正时分摆晚饭,现在酉正过两刻了,老太太还坐着不吭声。

所有人都围坐一圈,大气不敢出一声,都怕招了老太太的念。

青莲硬着头皮近前回话,“老太太,酉正两刻多了……”

杨老太太沉了脸,目光沉沉的扫向了顾蒙,“四小子,你诳我呢!”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顾家认亲 顾蒙连称不敢,众人也相继帮着圆话,许是路上误了,许是白府老太爷舍不得,多留了会儿,能找的说辞全都找了,老太太仍不依不饶的非要打顾蒙。

顾蒙一看没辄了,为了能让老太太消气,挨顿打总好过气坏了祖母。

顾萧,顾荛,顾荀,顾莨哥四个挨着顾蒙跪了一排,个个都说是他们处事不周,才没能接来妹妹,惹了祖母生气,该当兄弟五人一起受罚。

杨老太太来气了,直接拍了桌子。

顾家几位老爷也坐不住了,一撩衣袍齐齐跪了下去,他们这一跪,后面五位太太并六个小点的哥儿全都跪了下来。

只有顾芸与顾莠莲步轻移的走向了老太太,一左一右挽了老太太的胳膊,“祖母,要是妹妹这会子来了……”

杨老太太哼了一声,总算是让跪了一屋子的人都坐了回去,末了,仍是要打矫言诳骗的顾蒙。

荣禧堂『乱』成一团的当口,门房上来报,表姑娘登门,马车已到二门。

呼!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全都松了一口气。

大『奶』『奶』王氏与二『奶』『奶』许氏急急站起身来,一边说着迎迎妹妹,一边急步走向垂花门。

王氏与许氏刚到垂花门,白瑶带着采青、采红在婢女的引领下走了来。

采青与采红出身顾府,虽事隔多年,仍算是熟门熟路,一路走来就像是走在自家府中般,毫无违和感。

远远的,婢女低声告诉白瑶,穿褚红『色』褙子的是大『奶』『奶』王氏,杏『色』褙子的是二『奶』『奶』许氏,府中只有两位『奶』『奶』,另有五位太太,两位小姐,十一位公子。

白瑶听得直啧舌,低声谢过了婢女,采青悄悄塞了一个封红。

离垂花门还有几步远时,白瑶停步,屈膝向两位嫂嫂行礼,身后采青采红也跟着行礼问安。

王氏与许氏快走几步,一左一右挽了白瑶,“可算把妹妹盼来了。”一边说着,一边引了往里走。

一直在门边望着的青莲快一步打了帘,“老太太,表姑娘来了。”

一步迈入,白瑶被屋里团团围坐的人恍了眼。

男男女女,老老小小,一屋子的人,正中间坐着一银发老太太,不用问,定是她的外祖母。

白瑶快走几步,大礼叩拜,一声外祖母出口,红了眼圈。

两边的人赶忙扶起白瑶,刚起身又被杨老太太一把搂了过去,一阵心肝儿啊的哭喊。

哭过后,老太太拉着白瑶不放,一一点指着认了亲。

这是大舅母,二舅母……

这是大舅父,二舅父……

这是大表哥,二表哥……

最后拉过旁边立着的两个俏生生的姐儿介绍,这是长你一岁的芸姐儿,那是小你一岁的莠姐儿。

如此庞大的亲属团,白瑶行礼行到腿发酸,收礼收到手软。

一刻钟后,才算将这庞大的亲属团认完,白瑶眨了眨眼睛,看向了认完亲后仍去一侧跪着的顾蒙。

顾芸眨眨眼,悄声附在白瑶耳边说了一下等着她来摆桌以及顾蒙受罚的事体。

白瑶嘟了嘴,“外祖母,瑶儿好饿。”

杨老太太伸手戳了一记白瑶,然后大声的吩咐摆桌。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亲情融融 一众人起身往外走去,只有顾蒙仍得老老实实跪着,顿时急了,频频向白瑶眨眼示意。

看一眼用眼神求救的顾蒙,白瑶眨了眨眼,“外祖母,有糖藕么?”

有,不但有糖藕还有糖莲子、玉米甜汤。

白瑶弯着眼儿笑了,“我还想着若是四哥哥忘记告诉外祖母,瑶儿就央了外祖母罚四哥哥不许吃饭,这下罚不成了。”白瑶两手一摊,瘪了嘴。

杨老太太知道这是白瑶拐着弯儿替顾蒙求情,宝贝外孙女来了,心情好,臭小子可以不用罚了。斜了一眼顾蒙,哼道:“四哥儿,还不谢过你妹妹。”

顾蒙满眼喜『色』的起身,猴儿一样的窜到老太太面前,满脸堆笑的谢了白瑶,“四哥给妹妹准备了好东西,饭后拿给妹妹逗趣。”

饭后,顾蒙现宝一般拿出了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捧到了白瑶面前。

顾萧等人生怕落后,全都挤过来,七嘴八舌递着各自准备的东西。

看得白瑶捂着嘴直笑,顾芸与顾莠也一边打趣一边捂了嘴笑。

四五个臭小子一围,老太太连白瑶的小手都『摸』不到了,恼得她瞪着眼赶人,都外面去。

经历过白家的视女如草,如今再感受着顾家如此的珍视,白瑶除了笑就是笑,两个腮帮子都笑僵了,仍是忍不住想笑。

打从心底里开心的笑。

闹得差不多了,顾芸与顾莠向着杨老太太告了声罪,一左一右挽了白瑶就往外面走。

老太太在后面直喊,你们两个丫头,一会儿记得把人给送回来。

顾芸与顾莠笑着应了一声,欢快的走了。

三姐妹没有走远,在荣禧堂园子里一边散步消食,一边说着体己话儿。

一会儿是顾家两姐妹问白瑶这一路上的所经所历,一会儿是白瑶问她们京城这边的趣事,听到白瑶说明天申时就要离开时,两姐妹不淡定了,拉着白瑶回了屋。

“祖母,你快劝劝瑶妹妹,妹妹刚才说她明天就要离开。”顾芸红着眼圈说着,顾莠也在一边帮腔,“这怎么行呢,姐姐好容易来一次,怎么也得多住些时日。”

杨老太太这一惊非同小可,她虽是知道白瑶在这个时节来京城,住不太长时间,可也没想到只住一晚就要走。

“瑶丫头,瑶丫头,可是你哪个哥哥弟弟惹了你烦心,你告诉外祖母,外祖母打破他的皮。”在杨老太太的心里,会惹事的只会是那些臭小子。

白瑶轻叹一声,将她此行送粮去密云途经通州的事体说了,然后红着眼圈偎进了杨老太太的怀里。

“临来时,阿娘千叮万嘱,一定要抽出时间替她看一眼外祖母。瑶儿知道,这么来去匆匆,外祖母受不住。”吸了吸鼻子,白瑶继续道:“瑶儿也想多住些日子,最好能长住京城,此番行得是官事,兹事体大,由不得瑶儿任『性』。

辛苦外祖母再忍忍,最多三年,瑶儿保证,到时一定会来京城,阿爹阿娘和瑶儿一起都来,长住京城,陪在外祖母身边。”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顾家姐妹 杨老太太再不舍,也无奈何。

官家事,大如天。

顾家世代沐皇恩吃官饭,怎么会不知兹事体大。

杨老太太慈爱的抚着白瑶的发顶,“瑶丫头不哭,外祖母都等了二十多年了,还怕多等三年。瑶丫头只管去忙,外祖母等着啊。”

顾芸与顾莠也直抹眼泪。

顾家兄弟多,姐妹只她们两个,原想着好歹多了一个姐妹,纵然不能长住,也是好的。

现下却好,明日便要走了。

嘤嘤……

顾莠哭着扯白瑶的衣袖,“嘤嘤……莠儿好容易多了一个姐姐,不让,莠儿不让姐姐走。”

顾芸拉过顾莠,一边替她抹着眼泪,一边柔声劝着,“莠妹妹不哭,瑶妹妹身上担着整个白家的事体,现下是留不得。

可瑶妹妹不也说了,至多三年,瑶妹妹就能再来,那时候还有姑丈与姑母,长住京城。咱们陪着祖母一起等啊。”

顾莠一抹眼泪,撅了嘴,“也许不用三年,大姐姐再有两年及笄,徐家哥哥定是要迎了去,那个时候姑母与二姐姐怎会不来观礼。”

顾芸顾不上羞涩,一想到自己正打战在外的未婚夫,忍不住红了眼圈,眼泪簌簌而落。

二姐姐。

白瑶被顾莠这一声二姐姐唤得心儿颤,她明明姓白的啊。

再想到四舅父张口闭口就是你大哥哥如何,你四哥哥怎样,也全然当她是顾家的孩子一般。

顾家的哥儿姐儿们自打记事起,便常听杨老太太在耳边念着她们最小的姑母远在即县白家,家中有一个与她们年岁相当的瑶姐儿。

因而他们时常想着,什么时候能见上一见姑母与瑶姐儿。因着这份念,虽与白瑶初次见面,却不觉陌生,反而有种久别重逢般的亲近感。

所以顾莠这一声二姐姐唤得丝毫不觉突兀。

白瑶待他们也同样,纵然连谁是谁都没能全识清,却是打从心底里觉得这些是她的亲人。

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

白瑶睡在了荣禧堂的碧纱橱内,一夜好眠,直到外面有了脚步声,才醒,竟是已过了卯正。

采青与采红,在顾家多年,深知顾家女眷都是过了卯正来荣禧堂请安,便手脚麻利的替白瑶梳洗着装。

杨老太太笑呵呵的看着,连连摆手,“不用急,不用急。”

白瑶本就万分羞恼,杨老太太这么一笑,脸儿越发红透了,嘟着嘴连连不依。

杨老太太笑呵呵的连声宽慰,是老婆子她舍不得唤醒外孙女,不是外孙女懒怠。

真实情况是,杨老太太昨夜睡前便已交待过所有人,清早起时,手脚放轻,不得吵了表姑娘安歇。

就连采青与采红也被叮嘱了卯正才能入内。

外面响起一阵问安声,青莲打了帘子,几位太太并王氏与许氏笑盈盈的来了,王氏后面跟着的『奶』娘抱了个正牙牙学语的两岁哥儿。

正是顾大『奶』『奶』王氏的嫡亲哥儿,顾晧轩,刚好明天是他的两岁生辰。前些日子染了风寒,昨日刚见大好,因着晚了,便没有抱过来。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哥儿姐儿 一众人按着辈分先后向杨老太太行礼请安,到王氏这里,刚抱着轩哥儿走近,轩哥儿便伸着两手要抱抱,嘴里不停的喊着,祖祖抱,祖祖抱。

白瑶从碧纱橱中走出,看见轩哥儿,两眼直发亮,匆匆向一众人屈膝行过礼,便跑到了杨老太太身边,伸手去逗轩哥儿。

“轩哥儿,喊姑姑。”王氏见白瑶稀罕轩哥儿,也乐得走过去逗趣。

轩哥儿转着眼珠子去寻顾芸与顾莠,伸出胖胖的小手指向她们,语音不清的喊着,“布布”

把杨老太太乐得不行,直说这小东西成精了,竟然知道认人了。

顾莠走上前逗着趣纠正,“姑姑。”

“布布!”

一时间屋里不停的响着一声姑姑,一声布布的回应。

顾莠教不会轩哥儿喊姑姑,很是气恼,转头看见白瑶笑地趴在了顾大太太身上,眼珠一转引着轩哥儿看向白瑶。

“轩哥儿,这个是也是姑姑,姑姑。”

轩哥儿咧着嘴笑望着白瑶,片刻,冲着白瑶伸出了两只小胖手,“布布,抱。”

白瑶一怔,随即弯着眼儿笑了,抬眸看向杨老太太。

杨老太太将轩哥儿往前一送,“抱走,抱走,缀手的很。又不是香香的姐儿,一个臭小子谁还稀罕。”

杨老太太嘴上说着不稀罕,眼神里漾着的满满喜悦可骗不了谁。

众人也乐得不戳穿。

轩哥儿一挣,扑向白瑶,吓得白瑶赶忙伸手去接,这一接才知道外祖母那一声缀手不是戏言,果然缀手的很。

虽然缀手,白瑶仍是笑弯了眉眼,轩哥儿,轩哥儿的喊着,逗着。

白瑶抱了一会儿,王氏怕累着白瑶,示意『奶』娘将轩哥儿接过去。

白瑶虽然不舍,胳膊却委实有些酸,只得抱给了『奶』娘,眸光仍直直的跟着轩哥儿转。

心思更是千转百回。

顾家三代男丁多,添个哥儿不觉得稀罕,换成别的人家求个哥儿是那么的不容易。就像她阿娘,这一辈子也没能求来个哥儿。

若她有个兄长或者弟弟,长房绝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众人见白瑶拧了眉,皆怔怔不解。

杨老太太轻叹了一声,她懂白瑶的心思,若她的湘姐儿能得个哥儿,哪里会是现在这番局面,世事难料啊。

顾家千金求添个姐儿,自然也有人万金求哥儿。

青莲人精一样的走上前,冲着白瑶盈盈一礼,“表姑娘,老太太打奴婢排了菜单,表姑娘看看,早饭是用红枣糯米粥呢,还是南瓜百合粥?”

白瑶回神,冲着青莲报以歉意的一笑,歪着头说道:“只要是甜口,我不挑的。”

然后又扭头看杨老太太,一脸娇憨的说道:“糯米不好克化,给外祖母备南瓜百合粥。”

白瑶知道这不过是用来舒缓气氛的由头,无论是红枣糯米粥还是南瓜百合粥,此时定然都已备好了。

荣禧堂每日辰时准时摆桌。

一众女眷团团围着坐了。

几位舅父与表哥都出门的早,一般都不在府里用饭,还在族学中读书的几位哥儿,也不在荣禧堂用,请安后去前院用饭后直接去学堂。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白家老小 顾家的哥儿开蒙都早,就连将将六岁的三个哥儿也都入了族学。

饭后,因着白瑶申初就要离开,全都忙活开了。

掌家的顾三太太急急去准备土仪节礼,路上吃用,顾大太太指挥着人往各处通传,务必请了所有人都能回府用午饭。

顾二太太拉了顾四太太直接出了府,非要帮白瑶置办全新的头面。

顾五太太去了厨房,王氏与许氏也一并去了。

一瞬间,荣禧堂里只剩下了小姐妹三人与轩哥儿。

顾芸与顾莠在暖间里逗着轩哥儿用蛋羹,白瑶与杨老太太坐在宴息间的大炕上,说着即县的事体,顾家的事体。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门房上来报,白家老太爷递了帖子,一个时辰后过府。

杨老太太听了奏报,眯了眼。

这老东西,连她都要矮上他一个辈份,就这么跑了来,也不想想别人家如何自处。

白瑶腾地直起了身子,眨着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杨老太太。

杨老太太看着外孙女儿那样,心软成了水,摆摆手道:“罢了,按姻亲之礼招待就是。”

杨老太太吩咐了下去,下面的几位太太郁卒了,就算是按姻亲之礼招待,这半晌不夜的找不出能陪客的男主人啊。

顾三太太眼珠一转,打了人出府去寻三老爷,将白家老太爷过府的消息传过去。

顾三老爷正在谈着一桩生意,一听白家老太爷过府,急急告了罪跑了回来。

这白家老太爷过府,可不是一众女眷能应付。

真是搞不懂,同在京中几十年都不曾来往的白家,怎么好端端的跑出来个老太爷递了帖子要过府。

这一惊非同小可。

三老爷一边往府里赶,一边打了人通知了几位兄长,除了任职翰林院侍读的五老爷出不来,工部通判的大老爷与礼部司业的二老爷都属闲职,跟上官告了假便往府里赶。

就连顾大郎到顾五郎也提前回了府。

于是白云尘扶着白家老太爷在顾家二门前下车时,生生被眼前这阵仗给惊着了。

这一溜儿的俊俏哥儿真是喜人啊!

放眼整个京城,也就顾家能有这手笔。

不但哥儿多,还个个才貌俱佳,小小年纪就都功名在身,只因在朝中任职的父辈多,才一直在学院中沉淀,没急着下场。

白家老祖宗眼珠了转了一圈,沉了脸,“瑶丫头呢?”

白云尘嘴角一抽,心说我的祖父哎,瑶丫头是女眷,在这家风淳正的顾家,女眷只能待在后院。

白云尘向几位顾家老爷拱手揖礼,因着是同僚,又是相同辈份,说话便随意了许多。

“瑶丫头昨日留夜贵府,又于今日申时离京,祖父惦念。”

白云尘这话说得就很是明白了,你们不用紧张的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我们就只是来看自家丫头的。

顾大老爷与几位弟弟对了一眼,走前一步拱手道:“白大人,既然来了,就赏面留下一同用个午饭,权当咱们为瑶丫头送行。”

留饭,顾大老爷虽然百般不愿,可瑶丫头很看重这白家老小二人。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名垂天下 白云尘稍稍客气了两句,扶着白家老祖宗入了顾府。

刚一坐定,老祖宗又开始直着脖子喊着找白瑶,闹得顾家几位老爷很是没脸,好像他们把人藏了,让人家长辈找上了府门一般。

白云尘讪讪一笑,谁他也惹不起,低了头喝茶。

顾家人也沉得住气,谁也不接这个话茬,在他们的心里,万没有让捧在手心里的瑶丫头往前院跑的道理。

一盏茶饮尽,顾家人还不动声『色』的坐着,白家老祖宗坐不住了,他不是来顾府喝茶用饭的,而是有重要事体寻瑶丫头。

白云尘眼角扫到自家祖父越沉越黑的老脸,看向顾蒙,笑着开了口。

“顾家四郎,劳你跑一趟,跟瑶丫头说她小叔父与老祖宗来了。”

顾家大老爷啪的一声将茶杯拍在了桌案上,虽未说话,可那沉着脸横眉的样子,显示着他很不爽。

“顾大人,且不提顾白两家是姻亲,单论你我同为六品的同僚关系,当面撩脸子不好吧。”白云尘总算找了一个突破口,眸光清冷的斜视着顾大老爷。

顾家五老爷不在,白家老祖宗这个四品算是他们的上官,依礼他们得躬身立着行礼问安,而不是揖揖手那般轻巧。

是了,眼前这位少年有为的白云尘,已不是在户部观政的末等小官,数日前已升任了六品的户部主事。

顾家几位老爷对视一眼,自认刚刚在这方面失了礼数,若对方真要追究,单一项不敬同僚,藐视上官便足以被御史弹劾。

也不用找别人,就眼前这位从四品的佥都御史就可以具表陈奏,这一表奏上去,够他们喝两壶。

顾蒙眼珠子一通转,笑嘻嘻的打圆场道:“白家叔父何必心急,再有半个时辰,也该摆桌了,到时唤了妹妹同桌也就是了。

妹妹走南闯北,无畏无惧,何况在座的又都不是外人,一家人坐下来吃顿饭,谁又能说得什么,对吧?”

在座的都不傻,刚刚只想着白瑶跑前院会客与她无益,全都忘了,他们捧在手心里的这个瑶丫头,可不是个养在深闺里的姐儿。

而是为着白家产业敢走千里的白家掌事。

想到这一点,几位老爷都垂了头。

是他们无能,竟不能护得唯一的甥女儿万全,还要她为赚生计风里雨里的抛头『露』面讨生活。

众人都郁卒了,顾蒙挠着头继续开口。

“呵呵,按说,纵观这大朗,我只服瑶妹妹一人。以弱龄之姿敢挑家族大业,以女子之身敢扮男装走千里,更是开历史先河,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顾大郎意会了自家四弟所言,接话道:“哪里就是开历史先河了,大西莆城沈家,前朝吴兴卫家,邻国大明周家,宋国的杨家,哪个不是女子当家,商行天下?尽敢胡言。”

顾四郎挠了挠头,小声咕哝道,“大哥说的是,可在大朗,妹妹就是开先河的鼻祖。”

倏尔双眼闪闪发亮,“那咱妹妹岂非也与她们一般,名垂天下?”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年岁大了 女子行商,会不会名垂天下,没人知;风里雨里吃尽苦头,受尽白眼,在座的人人尽知。

据顾四老爷的信里所言,白瑶个『性』疏阔刚烈,有主见,有担当,不是个肯屈就他人屋檐下过活的闺中弱女。

接到信时,他们不是没动过前往即县接人的打算,被杨老太太阻了。

杨老太太有句话说得很对,别人家饭菜再丰盛,不及自家窝头吃着香甜。

白瑶小小年纪,敢不畏人言的商行天下,单这份气魄与胆略远胜普通的闺阁女子。

未来,谁敢说不会是一个奇女子。

午正时分准时摆桌,席开正厅。

席间多了白家两位姻亲,看在白瑶的面上,勉强算是自家人,中间仍是隔了屏风。

白云尘陪着白家老祖宗与顾家几位老爷坐一桌,顾大郎领着小一辈的另开了两桌。

女眷这边开了两桌,杨老太太带着白瑶与小一辈的坐了一桌,五位顾太太另坐一桌。

席间,白老太爷几度伸长了脖子寻白瑶,仍是张了张嘴,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借口年岁大了,饮不得酒,避坐进了花厅隔间。

中途离席,对主家不敬,饶是白老太爷年岁辈份摆在这里,也收获了顾家几位老爷甩出的眼刀子。

年岁大了,就不要出门啊,这算怎么一会子事。

白云尘知祖父心情,回座时陪着笑端了酒,算是赔情。

他白云尘几时这般赔过情,都是瑶丫头连累。

默默地在心里为白瑶点了一根蜡。

屏风那边,白瑶笑语盈盈地陪着杨老太太用饭,眼角余光却一直锁着白老太爷。

她知,以老太爷的脾『性』,若非事关重大,不会亲至。

外祖母起身前,她是万不能先离席。

老祖宗先离席,已是得了几位舅舅的眼刀子,她要是敢先离席,不用几位舅舅递眼刀子,就那边的一桌子哥哥就能让她吃不消。

人老成精。

杨老太太不用拿眼看白瑶,也知她心思。

“青莲,替瑶丫头送碗甜汤入花厅。”

青莲应了一声,盛了一碗甜汤转身走了。

白瑶放下碗,刚要说话,杨老太太一瞪眼,又低头不语了。

食不言,这是规矩。

“乖乖用饭,顾家懂待客之道,不会饿着白家老太爷。”

白瑶颔,真就乖乖的低头用起了饭,直到杨老太太起了身,她才跟着放下了碗。

“外祖母,是瑶儿不晓事。”白瑶快步过去扶了杨老太太,满眼的歉疚。

白老太爷就这么跑了来,已是不妥;又中途离席,再添不妥;最不妥的是她频频往花厅瞟。

这是在落顾家的面子,落她外祖母的面子。

外祖母就算当场发作她一顿都应当,可外祖母仍是顾着她的脸面,顾着白家的脸面,以她的名义让青莲往花厅送了甜汤。

杨老太太拍了拍白瑶的小手,没说话,径自走去了宴息室。

“去吧,我要歇会儿。”

白瑶张了张嘴,终是低了头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前,又转身扑跪在了杨老太太身前。

“外祖母,瑶儿知错了。”

“瑶儿行事偏颇,只想着老祖宗要脸面,却忘了外祖母也要脸面。”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夺人饭碗 杨老太太以手抚额,冲着白瑶摆了摆手,“去吧,是外祖母老了,不怪你。”

外祖母在怪她!

白瑶垂了头,闷着心,沉着步子走出了宴息室。

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一抬头,杨老太太身边的体面妈妈苏妈妈正含笑望着她。

“表小姐,可懂老太太所为?”

白瑶一怔,随即恍然,眸含晶莹的转身要往回走,刚一动便被苏妈妈拦了。

“表小姐,老太太是要脸面的人,不舍落泪,连老奴都要避着。”

白瑶屈膝向着苏妈妈盈盈行礼,“多谢妈妈,辛苦苏妈妈宽慰外祖母。我先去花厅见老祖宗,稍候再来侍候外祖母歇午觉。”

苏妈妈未受白瑶全礼,侧了身,并笑着伸手做出了打帘的动作。

白瑶再度屈膝一礼,然后转身快步走向花厅。

“老祖宗。”白瑶屈膝行礼。

“丫头,老头子来顾家,不是为了添『乱』,是有要紧话同你说。过来坐好,且听我说,任何疑问都先等我说完。”

白老太爷语速不快,话语不多,简单几句话直切要点,听得白瑶直冒冷汗。

皇商。

督司米粮棉布的皇商。

这对于白家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且白瑶也不认为这么大一块馅饼,突然就砸到了她的头上。

“老祖宗,这皇商……”

“你且说愿不愿?其它的事体不用『操』心。”白瑶刚一开口便被白老太爷截了话。

白瑶拧眉,一咬牙,点头。

“好,既要走这条路,只要是你在做,白家与顾家便被绑在了一起,去请你舅父与小叔父一并进来,有些事体,大家当面说清楚了,免得以后啰嗦。”

白瑶颔,转身出去了,片刻,小叔父与几位舅父并几位表兄全都坐进了花厅。

瞬时,原本空旷的花厅显得拥挤了些。

白老太爷扫了一眼众人,淡定的开了口。

“白家要竟晋皇商,督司米粮,棉布。”

顾家几位老爷满脸的骇然,大朗皇商虽仍是商,却也不是白家这等连省道都出不了的地方小商能胜任。

更何况,现在督司米粮棉布的皇商是金陵杨家的旁支子弟,这是要从别人嘴里掏肉啊。

谩说杨家与顾家是姻亲,就算同为旧都迁新京的臣僚,顾家也断做不出这等事体。

这些年来,顾家宗族子弟充任皇商,专贡内宫锦锻与胭脂水粉,顾家的许多产业他搅在其中,却是从未动过别家事体的心思。

不是抢不来,而是深知,所有饭若自家人独吞,会噎着。

只有人人有饭吃,大家才会相安无事。

“不行!谩说杨家乃顾家姻亲,就是陌路人,顾家也绝不做夺人饭碗的事体。”顾大老爷率先发表意见。

“没错,顾家不做这等事体。”余下所有人一致反对,只有顾蒙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没吭声。

“顾四郎,说说看。”白云尘留意着顾蒙,皇商不是瑶丫头一人能挑起,白家那些个小子被二房养歪了,不堪用,而他这官身不能丢,只能从顾家小辈里挑个人出来帮衬。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明珠蒙尘 挑来选去,顾四郎最合白云尘的意。

“嘿嘿。”顾蒙笑着起身,先拿眼瞄了自家伯父们一眼,然后齐齐打了一圈揖后说道:“小子无德,信口胡言,若说错了,权当笑话,听过便了,听过便了。”

白云尘挑高了眉梢,别的先不说,单顾蒙这说话做事有方有圆的『性』体便极适合帮衬瑶丫头。

“小子以为,白家不是要夺人饭碗,而是要以饭易饭,不知小子可猜对?”顾蒙笑问着白云尘,脸上陪着一份小心,眼珠子却是一通转。

“哈哈!”白云尘仰头哈哈一声笑,转头看向顾大老爷,“顾大人,咱们都老了,未来还得看他们。”

顾大老爷嘴角直抽,他连天命都不知,缘何谈老!

白瑶撇嘴,“我都还没有小婶娘。”

噗!

白瑶这话一出口,顾家几个小字辈的全都捧场的笑出声来。

还未娶妻的少年才子,开口与人谈老?

白云尘斜了一眼白瑶,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也不看看他这都是为了谁,还拆台。

“老祖宗,小叔父瞪我!”白瑶瘪着嘴告状。

白老太爷一个眼刀子飞过去,白云尘立时抽着嘴角挺直了脊背。

白瑶以手掩口,吃吃地偷笑。

看似是小女儿家的恃宠而骄告刁状,实则用意深远。

至少这一幕落在顾家人眼里,白家这一老一小很是疼白瑶,才会宠得她这般无拘无状。

顾大老爷与两位弟弟对了一眼,清咳一声开了口。

“不知白大人想如何个易法?白家人……”

听话听音,白老太爷抬了抬眼皮,淡淡地说道:“白家已分宗,老头子心属长房,嫡长到什么时候都不能珠玉雪藏。

纵然只得一个瑶丫头,也不能让她明珠蒙尘。现今既是这丫头顶着长房的天,老头子拼了这条命,也要送她到高处,不求荣耀满身,光辉万丈。

只图一个公平以待。”

公平以待。

『妇』德,『妇』容,『妇』工,『妇』言,女诫,女策,女论,比比皆是对女子的限制与圈禁。

小小的一方后院,便是女子一生的天。

幼承庭训,父兄为天,出嫁为『妇』,夫子为天。

世间于女子何言公平!

顾大老爷很动容,顾家给予了女子充分的尊重,没有媳『妇』立规矩,没有妾室通房,更加不拿女子挣前程,否则顾湘也不会远嫁白家了。

“话既至此,还请白老太爷直言。”顾家三位老爷都满心地激动。

从白大人到白老太爷,这态度转变的不要太明显。

他们一直觉得呆板的白家,顾湘会受委屈,白瑶会被苛待,奈何他们没有名目为出嫁女张目,又远隔千里不能时时走动照拂。

顾四老爷放弃了省道盐运副使的肥差,转而谋了青州知府,虽然有宁为鸡头,不做凤尾的考量,也是为了离顾湘近些,能时时照拂一二。

白老太爷看了一眼白云尘,白云尘会意,接道:“同在朝中,顾大人也知祖父即将缷任,白家用仕途换商路,杨家算是占便宜了。

有白家的底子在,以丫头的能耐,商路总能拓开。”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不忘初心 仕途换商路。

白云尘这话说得极为直白。

白家长房数代从商,底蕴自是有,从前只是图安稳不争,如今若要卯足了劲争一争,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算这次没成功,皇商三年一选,只要有心,总能成行。

仕途则不然,纵有诗书满腹,也得有人扶持,还得有机缘运道。

皇商看着体面,却会受制于官家,时时被人拿捏,一年辛苦所得,能装进自家库房的又能有几多。

用一个不确定的皇商之路,来换一个确定的仕途,傻子才不换。

傻子才会这么换!

也难怪,顾家众人全都站了起来,特别是小一辈儿的几人,全都面现红『潮』,目涌激动。

“这……”

白云尘看了众人一眼,接着道:“我们这样做,为结盟。”

为结盟,不为树敌!更是想让杨家承了白家这份情,在皇商竟晋时,不但会退让,还会力荐白家,更会在以后全力帮衬白瑶。

话说得如此直白,只要不是傻得,谁能不懂呢。

话谁都拣漂亮的说,事却是拣利己的来做。

白家长房明明后继无人,还这么不遗余力,为了隔房头的侄女拼上一切,这气魄不是谁都有。

顾家几位老爷对视一眼,皆在眼中传递着一种信息,有白云尘,白家不会没落。

顾家人全都坐不住了,真论起亲疏,顾家与白家长房比京城白家还要亲近。

“亲家太爷,是小子们短目了。”顾大老爷带头,躬身而礼,身后一溜的顾家子弟全都躬身而礼。

白云尘起身,双手扶起顾大老爷,“顾兄,不必如此!我们做这些,不为顾家。瑶丫头终归姓白,终归是白氏嫡长房的传人。”

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万没有坐视不理,任其自生自灭的道理。

白姓不断,嫡长不绝。

这是京城白家应担的责任。

白氏嫡长数代来甘为绿叶支撑白氏不落,宗族中有数典忘祖的白眼狼,自也有守得住初心不忘根本的存在。

京城白家不敢自诩清流,却是从未抛却初心。

白云尘走到白瑶面前,站定,“丫头,做好准备了吗?商行天下。”

这条路漫长且艰辛,前路渺茫且荆棘遍布,一个不慎便会摔个头破血流,一步踏错就会赔上全部身家『性』命。

瑶丫头只是十二岁的丫头啊,她能行吗?顾大老爷张了张嘴,终是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事到如今,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四弟来信时有句话说得不错,白家长房只有白瑶一人,家业她不接谁接?寄希望于赘婿?那等同于将刀柄授与人手。

古往今来,多少凄惨例子,数不胜数。

顾家的甥女儿,不能受这种磋磨。

不就是商行天下!不就是竟晋皇商!

白瑶两眼放光的点头,不念前尘,不畏将来。

前世她独自一人,都能商行天下,而如今有白家在,有顾家在,有杨家在,怎么就不能走出一片艳阳天。

“顾四郎,你怎么看?”白云尘转眸看着顾蒙。

顾家助力再大,也不及有人与瑶丫头并肩而立。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当仁不让 顾四郎,你怎么看?

顾蒙被这一声问,问得心『潮』澎湃,红着脸搓了搓手走前一步,向着白云尘躬身大礼以拜。

“谢过白叔父高看,小子虽不敢豪言定能让白字商旗挂满大朗,却敢说一句,无论何时何地,我定与妹妹并肩而立。”

嗯!白云尘勉强满意的点头。

顾大老爷颔,“此事,记得给你父亲去信说明。”

顾蒙走到白瑶身侧站定,弯了唇角,“父亲前次来信时,说了一句话,水满则溢。又问我对前程可有打算?”

顾氏宗族如今出仕的人数,京中有七人,单顾家就有四人,外放的更不知凡几,的确是到了水满则溢的程度了。

满朝上下,谁不盯着顾家。

过刚易折,月满则亏。

“大伯,商行天下,侄儿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敢说出口。如今有与妹妹并肩而立的机会,能以另一种方式支撑顾家,顾蒙当仁不让。”

当仁不让。

好一句当仁不让。

顾大老爷抬手轻拍着顾蒙的肩,为顾家有此子侄,老怀安慰。

顾蒙虽有秀才功名,也聪明伶俐,可他的心思并没全放在举业上,以全副心神应对,都不敢说一定能高中。

商行天下,也算是另一种出路,就像顾三老爷,以举人身行商,却在五兄弟中活得最为恣意畅快。

人生在世,并不是身穿官袍,站在高端向下睥睨这一种追求。

掌着自己的生意,拿着宗族内皇商的分成。顾三老爷的人生,谁敢说不美好呢!并不比几个身披官袍的兄长过得差。

顾三老爷眸光深深,走到白瑶与顾蒙身前,搓了搓手,“带上我这个老家伙怎么样?力气虽然出不了了,经验总还攒了点儿,总强过你们搭别人家船过河。”

“嘻嘻……”白瑶弯着眼笑了,“刚我还想,要怎么才能拉三舅父下水呢。”

却是自己送上了门。

顾三老爷一怔,随即哈哈的笑了,“你这丫头,那咱们索『性』把利润分成也定了。”

白云尘垂了眼睫,“三成。”

顾蒙眨了眨眼睛,白云尘拿走三成,还剩下七成。

米粮与棉布生意,顾家从未涉及,来源与出路自然要全靠白瑶。

“妹妹出力,拿四成,三伯顶门面拿二成,我负责跑腿打杂,拿一成足矣。”顾蒙笑嘻嘻的定了分成。

白瑶弯着眼儿笑了,却是坚定的摇头。

“皇商直供利润咱们三三作九,另余一成给杨家。不能让四哥哥挨打有份,却连汤都喝不饱。至于小叔父那三成,我另有别的想法。”白瑶眨巴着双眸望着顾三老爷。

顾三老爷心一颤,他这甥女儿又惦记上他什么宝贝了?不会是……

“三舅父,天锦绣坊比之你名下的绣坊如何?”

“天锦绣坊?你……”顾三老爷满脸的愕然,不敢相信的看着白瑶。

“不止天锦绣坊,还有金缕阁。”白瑶笑得一派天真。

从历年帐目中,发现天锦绣坊不外售的云天锦只供御衣坊,是每月最大的利润所在。金缕阁特有的七『色』素锻亦然。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风过有隙 天锦绣坊,金缕阁!

顾三老爷张大了嘴巴,半晌,喃喃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瑶弯着眼儿笑了,“风过有隙,水过留痕。”

呼!顾三老爷长舒了一口气,心胸豁然开阔。

好一个风过有隙,水过留痕。

他自认为让顾氏宗族旁支的姻亲顶了门面,便没有人能查到顾家头上。

一直以来,竟是他自欺欺人的自以为。

就连初接家业的十二岁女娃儿都能看破这层关系,商海浮沉的那些个老狐狸,谁还会不知呢,亏他还自认做得巧妙。

“你这丫头,你这丫头……说吧,想要多少?”顾三老爷通透了,便也浑身舒爽了。

“嘻嘻。”白瑶眉眼弯弯的伸出了三根手指。

她只要三成,给白云尘的三成,足矣。

顾三老爷看看白瑶,再看看端坐如山的白云尘,突然就悟了。

只有如此毫无芥蒂,毫不保留的相互帮扶,才能走的更远,走的更好。

亏他在商海上滚了这么多年,竟还没个娃娃想得通彻。

偏还是个女娃娃,最要命的还是他的甥女儿,这以后他还如何摆他的舅父威风!

挠头!

外面响起了请安声,大夫人眼眸含笑的走了来,齐齐行了礼后,道:“老爷,母亲说,未正都过了,再不将瑶丫头还给她,她连句话都说不上了。”

竟过了未正了,瑶丫头申初离开,再不还回去,怕是老母亲要亲自打将来了。

白瑶回身走到白老太爷身前,大礼叩拜,“老祖宗,您好好养身子,等着瑶儿,今年不能陪您一起过年,明年,明年一定能在京中陪您过年。

不止瑶儿,还有阿爹阿娘,咱们一家人过团圆年。”

白老太爷眸泛湿意,干瘦的手掌轻拍着白瑶的发顶,“嗯,老祖宗等着,等着喝我们瑶丫头的成人酒,大婚酒。

等着我们瑶丫头带着娃儿回来叩头请安。”

白瑶叩首在地,泪落无声。

不求这么长远,只求能让老祖宗与小叔父好好过个年,不再清锅冷灶没人气。

白云尘起身,扶起白瑶,颇有些语重深长地说道:“小叔父也等着,等着看你恣意人生,绽出万丈光芒。”

恣意人生,绽出万丈光芒。

如此美好的寄寓,她定不辜负。

可是好难啊!

“我尽量。”白瑶瘪了嘴,“小叔父,压力好大哦!万一明珠蒙尘了,怎么办?”

明珠蒙尘?白云尘甩了白瑶一个冷眼,不解气,抬手又在她发顶敲了一记。

有这么多的助力还蒙尘,那就不是明珠,而是鱼目,还是烂鱼目。

白瑶走出花厅后,快步往荣禧堂的宴息室跑去。

那里,她的外祖母正在等着她。

顾大太太一边急走,一边喊着,慢一些,慢一些,小心脚下,别摔了……

白瑶一口气跑回荣禧堂,站在宴息室外间,消了消身上的凉意,匀了匀气息,才抬脚入内。

看着伸长着脖子巴望着的杨老太太,红了眼圈,快步奔过去,扑进了她的怀里,嘤嘤哭着。

乖丫头不哭,外祖母在啊,有外祖母呢!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水过留痕 白瑶脱了鞋祙爬上大炕,依着杨老太太絮絮说着。

时间如隙,眨眼过。

外面响起了一迭声地问安声。

顾蒙笑嘻嘻的来了。

“祖母,申时了。”

杨老太太的身子一颤,申时了,她的瑶丫头该走了。

再晚就要走夜路了,她舍不得。

好容易见了面,再见又不知是何年。

杨老太太眸子黯了,整个人看上去像被抽掉了所有的精气神般奄奄的。

泪在白瑶眼窝里打转。

心好疼!

“外祖母,今年过年,瑶儿不能来给您请安磕头,明年,明年过年瑶儿一定能来磕头请安。跟阿爹阿娘一起来给外祖母磕头请安。”

杨老太太倏地抬起头,满面荣光,双眼绽着莹莹的光亮,整个人就像是频枯的植物突然焕发了活力一般。

“好,好,外祖母等着。等着外祖母的瑶丫头过年来磕头请安!”

顾蒙伴着白瑶刚走出宴息室,外面站了两个婢女,盈盈施礼,说是芸姐儿与莠姐儿受不住离别的苦,遣了她们来代为送行,并送上了她们亲手绣的荷包、帕子,留作念想。

白瑶伸手接过,白底绫缎的帕子上,用掺了金丝的细线绣了一池迎风摇曳的碧荷,在最边角上缀了两行细字。

莫道清风不懂荷,荷叶翩跹赛嫦娥。

荷包巴掌大小,缝成了菱形,很是精巧,一面绣了朵似开未开的半荷,一面绣了半片滚着水珠的荷叶。

用心很是精细。

白瑶给了谢礼,又央婢女代她言谢。

几位舅母依依的搂了白瑶,千叮万嘱后,才放她跟着顾蒙去二门外乘马车。

顾蒙带着白瑶到二门时,采青与采红已经在马车边等着了。

顾蒙亲自扶了白瑶上马车,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一路向着大门外驶去。

大门外。

白瑶怔怔的看着顾家门前站着的一众人,眸中再度泛出了湿意。

三位舅父,老祖宗,小叔父,五位哥哥并六位弟弟……

白瑶扑通跪下,先冲着白老太爷与白云尘行了拜别礼。然后一转身向着顾家几位舅父拜了下去。

顾家三位老爷谨着身份,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红着眼眶受了白瑶的拜别礼。

“妹妹忒实在,这地面多凉啊。”顾蒙则扶起了白瑶,扶着她重新踏上了马车,前往城门口与墨长宁汇合。

远远地看见云生咬了根草,斜倚在城门前茶棚的柱子上。

白瑶下了马车,抬眼,一匹马儿由远及近哒哒哒而来,正是墨长宁,后面缀了一辆马车。

转头看向顾蒙,难怪芸姐儿不『露』面,离别好难受。

白瑶拿帕子压着眼角,“四哥哥……”语音哽咽,再说不出一个字儿。

顾蒙红着眼抱了白瑶,“什么也不用说,四哥哥都懂。”倏尔又咧着嘴笑了,“争气点儿,四哥哥带你看灯。”

争气点儿,早点来京城,来京城一起过年,一起看灯。

这是顾蒙心中未曾出口的话语。

“唉哟,才过了一夜,这般亲近了?昨天还都不相识。”云生笑嘻嘻着走上前,话虽不受听,眼中却没半点恶意。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芝麻糖儿 墨长宁拧了眉,冷眼看着。

白瑶拜别顾蒙,带着采青与采红利落地踏上马车。

马车轱辘辘的向着城外奔去,身后顾蒙静静的看着,直到连影儿都看不到了,才转身上了自家的马车。

出城后,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颠。采青打了马车窗帘向外探看,这一看瞬时拧了眉。

马车走的并不是回通州的来时路,而是一道往山上行去。

白瑶透过窗帘向外望,望着山路一侧琳琅的山间景『色』,眨了眨眼。

就是这眨眼的空档,琳琅的山景被一匹马儿遮住了,顺着马身向上看,赫然是墨长宁冷凝中透着郁气的那张脸儿。

白瑶眨了眨眼,果断的一伸手,拉上了窗帘,遮挡了外面的琳琅山景,也遮挡了那透着满满郁气的清俊脸儿。

“误不了回程。”

清泠泠的声音透过窗帘透进了白瑶的耳中,也透进了她的心。

半晌后,白瑶两根手指捏着窗帘,掀开了一条细缝,透过缝隙再看不到那匹马儿,才一把打了窗帘,欢快的赏着外面的山景。

明明就不是即县忍冬树,却偏偏青翠欲滴,透着盎然的生机,让人心间也跟着生出无限的想望。

咦,那两株叶儿金黄金黄的树儿可是芸姐儿嘴里提到的情人枫?的确是初冬时分山间难得的亮丽。

景山。

这就是芸姐儿说过的景山,景山之上有座浩大的皇家寺院大兴寺,大兴寺不远的山间有座庙宇不大,香火却顶顶旺的景云庵。

他这是要上山烧香?访友?寻人?

白瑶眼睛望着琳琅的山景,心思却全都转到了面『色』阴沉的墨长宁身上。

一会儿猜度他,此行不顺,与京师的家人处得并不合意。

一会儿又猜度他,沉着脸的原因不是城中家人,而是山上。

心思猜度着,眼睛也跟着骨碌碌转到了骑马走在车侧后的墨长宁身上。

专注而直白的眸光,从一开始落到墨长宁身上,他便感知到了,忍了一阵后,终是提了马速,持缰行在了车窗一侧。

“有事?”

有事?清冷的声音连问了两遍,白瑶才回过神,眨巴了眨巴眼,望着凝问着她的墨长宁,莫明心虚。

眼角余光瞅见采青正在摆零嘴,顺手捏起了一块酥脆的芝麻糖儿递了出去。

“吃糖吗?清脆香甜,咬一口,什么烦心事儿都能抛一边。”

呃,白瑶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么说话,不是摆明了,他那点藏着掖着的心事已被她看透了。

搁她身上,一准恼,还是大恼。

真是小狗拿耗子,没得多余。

因着这一份思虑,也错过了墨长宁那一声轻嗯,更是没看见他摊开的手掌,

等了一阵儿,不见白瑶将糖放到手心中,墨长宁挑高了眉梢,一哈腰,直接张嘴含了那块芝麻糖。

温温的唇轻触着细白的指尖,酥酥软软,白瑶一颤,回过神,怔怔望着自己的指尖,倏地缩了回来,脸『色』很是不自然。

没看见这一幕的采青觑了一眼浑身像长了刺儿的白瑶,再看一眼外面一如既往面沉如水的墨长宁,百思不解。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传奇红颜 又走了一阵,马车停了下来,打开车门,掀开车帘,入眼是温婉清转的三个大字,景云庵。

以字识人,能写出如此温婉清转字儿的女子,定是个神仙一般的妙人儿。

墨长宁甩蹬离鞍,健步前行,“不用下车。”

不用下车?这是说她不用入内?这怎么能行!

过寺而不入,这是对神明的不敬,对菩萨的不敬,她白瑶可做不出这等事体。

“没有这个道理。”

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先一步下车的采青的手臂,一步迈下了脚踏。

墨长宁眸光略显深沉的看了一眼白瑶,抿了抿唇,再没说什么,将马缰抖手扔给云生,抬脚前去叩庵门。

云生看了一眼脸『色』不郁的墨长宁,满眼为难的看向白瑶,嚅着唇,终是没能忍住,轻声阻了白瑶。

“白公子还是莫要去了,我家爷来此并不是为了烧香,而是探家中长辈。”

探家中长辈!

难不成这庵里住着墨家的长辈?

蓦地,白瑶睁圆了双眼,“不会是,不会是……”

云生迅疾的点头。

墨长宁的姑母,那位果决的如传奇一般的倾城红颜,墨家墨檀。

吞了吞口水,抬眼看向墨长宁,突然就觉得那祈长的背影中透着一抹冷寂,一抹伤感。

摇了摇头,作派冷硬的铁血将领,会伤感?

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打开的庵门,白瑶抬脚走向前,乖巧的立在墨长宁身后,采青与采红一左一右陪侍。

云生见采青等人全都走了过去,将马拴好后,也跟着走上前。

墨长宁扫一眼身后默然静立的三人,眼风如刀的扫向了云生。

云生机灵灵打了一个冷颤,心里莫明喊冤,这真不能怪他,他阻不住啊!

抬手『揉』了『揉』鼻子,云生咧着嘴,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的硬起头皮看向白瑶,用眼神向她求告。

不要跟了,我们爷生气了,你要是再跟着,小命就得留在这里了。

白瑶一挑眉梢,这什么道理。

他墨长宁敢在里面藏了个女娇娥,还怕人看见不成?还不许人进了,真是比强盗还土匪。

一不小心将心里所想咕哝了出来,声音虽轻,在场众人仍是都听了个清晰明白。

云生面『色』一白,完了,这下完了。

触了他家爷逆鳞了。

路人问:墨长宁的逆鳞是什么?

云生答:家人。城里墨家三位,城外景云庵一位。这四位,谁碰谁死。

蓦地,墨长宁周身的气息透出了森冷,且是越来越冷,冷得人直打寒颤。

纵然只是一个后背,这股子冷意森然的仍是让白瑶头皮发麻。

“这山里,果然就是冷。”白瑶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快步往马车走去。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再躲不过,了不起还真能冻死了?

采青与采红麻利的转身,一左一右扶着白瑶,看似扶着,实则是架着白瑶,飞快的往回跑。

唉哟,刚刚墨大人那气势太吓人了。

都不用转身,只一个背影就足能灭杀掉她们。

打不过啊打不起啊!

回到马车刚坐定,白瑶一下了就蔫了。

此一番交锋,落跑的委实太过狼狈了些。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夜行遇匪 足足有半个多时辰,墨长宁才从景云庵出来。

脸『色』较先前更加沉郁,眸光也更加幽深。

呃,白瑶悄悄的睃了一眼,悄悄的放下了挡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墨长宁沉着脸一声不吭的走在车前,云尘敛了呼吸默默地随在车后。

就连马车也只是默默地轱辘辘向前滚着,再不敢有多余的声响。

马车从山上下来驶上往通州的路时,已是酉初约五点。

照目前这个速度来看,怕是要亥时约九点才能回到船上。

天『色』已暗了下来。

原以为返程时在马车多少能赏一赏沿途的风光呢,这下乌漆抹黑的,什么也不用瞧了。

白瑶嘟起了嘴。

嘴里小声嘀咕着,墨长宁这黑脸神害她没了风景看不说,还浑身咝咝的往外冒冷气。

咝……白瑶双手环肩抖了抖。

笃!笃!笃!

马车璧被连敲了三声后,车窗边上响起了墨长宁清泠泠的声音,“糖,还有吗?”

糖,还有吗?

诶?黑脸神墨长宁在跟她讨糖?

白瑶还没回过神,采青已合心意的捧出了八宝攒盒,里面琳琅放了些糖点。

看了一眼手脚麻利的采青,白瑶瘪了嘴,怎么她要吃糖的时候,没见她这么麻利,总是推三阻四的说什么吃太多糖,会坏掉牙,要么就说是太太吩咐的不许她多吃。

左手掀开车窗挡帘,右手捏了一粒芝麻糖,瘪着嘴递了出去。

墨长宁黑逡逡的眼眸睨着瘪着嘴的白瑶,接过糖扔进嘴里,“小气。”

心情莫明好转,提缰前行时补了一句,“回头还你。”

小气?

白瑶被这两个字恼得腮帮子鼓老高,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这墨长宁吃着她的糖,竟然还说她小气!

嗖一下拉开车窗,白瑶将头探了出去,咬牙切齿的盯着走在马车前面的墨长宁,好想回手抓过一把糖,砸到他脑壳上。

瘪了瘪嘴,终是没舍得那把糖。

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中,白瑶恼着恼着,就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马车突然大力的一下颠簸,然后扑通一声卡住了。

白瑶一个机灵醒了过来,急急拉开车窗探头向外,入眼所及,除了漆黑一片就是漆黑一片,只有马车前后挂着的几盏灯笼散着荧荧的光亮。

云生取了车头一盏灯笼,看着马车轮前那条约半米宽半米深的沟时,拧了眉头。

这条路,他们家爷闭着眼都走过无数次,何时有过这么一条沟。

倏地,两侧漆黑的山上有火把忽得亮起。

墨长宁双眸一凛,打开马车门,掀开挡帘,一把拽出白瑶,双手在白瑶掖下一撑,稳稳地将她放到了马背上。

翻身上马的同时抽出悬挂的长剑,砍断套马的绳索,喝道:“下车,上马。”

采青与采红一怔之后,钻出马车,飞身跃上先前拉车的马背之上。

云生丢掉灯笼,飞身上马的同时抽出了长剑,断后。

看着两侧密密亮着的火把,以及响震山越的呼喝声,云生不由喝骂出声。

这些个不长眼的山匪,有几个脑袋,杀人越货的勾当竟也敢做到他们爷头上来。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有惊无险 墨长宁解下身上的披风包住瑟瑟的白瑶,抱她上马背,打马往回走,刚走了不远,迎面遇上了带着云生寻过来的采青。

看着窝在墨长宁身前,缩成了小兔子般的白瑶,采青的眼眶红了。

采青内心无尽的自责,无论当时情形如何,都不该留了小姐一人。小姐才十二岁,又在生辰时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

采青咬着唇,泪在眼窝中打转,却是怎么都不肯落下来。

白瑶望着采青,想要咧嘴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一行人回到船上时,太阳已升的老高,超过了原定的起程时间,采红仍没回来。

白瑶洗漱后,便捧着碗,大口大口的喝着粥。

折腾了一晚上,又饿又累又受惊吓。

“采青,坐下一起用些,你也……”

白瑶一句话没说完,采青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姐,奴婢不该丢下小姐一人,害小姐只身涉险,请小姐责罚。”

白瑶拉起采青,摁着她坐了下来,“分明是为了我,只身引走了贼人,哪里就是丢下了我,莫浑说。”

白瑶帮采青盛了一碗粥,推过去,“快些用,嘴都冷得青了。吃饱了,咱们还要去寻采红呢。”

是啊,采红还没寻回来。

听着里面两主仆的话,墨长宁选择转身离开。

临近午时,采红回来了,满脸的疲惫,一眼看见立在船头上的白瑶与采青,灰白的双眸中焕出了灿亮的光彩。

踉踉跄跄的奔上船,扑通跪在了白瑶身前,泪落不停。

“不哭,我没事,我们都没事儿。”白瑶一边拉采红起身,一边拿帕子抹着她脸上的泪。

“都是我这个当主子的没用,才累及你们受这番苦,若我也能……”一语噎住,白瑶红了眼眶,索『性』不再多说,扶着采红往船舱内走去。

同时回头冲着立在一侧的墨长宁微颔首,算是谢过他寻回了采红。

半个时辰后,船队扬帆起航。

因与原定时间晚了半天,为了能在即定的时间抵达即定的地方,船队加快了行程。

陪着采红用过饭后,三人各自回房补眠。

船队有墨长宁顾看,白瑶不担心,索『性』蒙着被子睡了个昏天黑地。

睁眼时,已然入夜。

若非肚子咕咕叫,怕是还醒不转。

喊了两声采青,没人应,便起了身,走出去。都这个点儿了,估计睡实了,只能自己寻『摸』点东西垫肚子。

自外间采青收着的八宝攒盒里『摸』了两块点心吞了,仍是饿,便披了披风走去灶间。

刚走出房间,迎面采青正提着食盒走了来。

“原想着取了饭再叫醒小姐。”采青提说了一句,同时轻轻晃了晃手上的提盒。

烫!烫!烫!

白瑶只来得及弯了弯唇角,采红手上捧着个冒着热气的瓷瓮急步走来,一边走,一边喊着烫。

白瑶与采青不敢挡路,急急往一侧让开,让采红先行,生怕她一个捧不住摔地上去。

白瑶与采青回转房间时,采红将将打开瓷瓮盖子,瞬时一股鲜香的气味钻入鼻端。

好香!闻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白瑶不由笑眯了眼。

章节目录 第130章 送人赔罪 岁月如歌眨眼过。

接连几天,白瑶都没走出过自己的房间,不是裁啊裁,就是绣呀绣。

墨长宁的官船与白瑶所在的白家主船依然钩链在一起,却是谁也不曾踏过那浮板。

这一日,墨长宁不得不过船见白瑶了。

刚收到探报,白河过顺义境内的牛栏山段,出现塌方淤了河道,至少需三五日方能疏通出一条航道。而载粮的沙船,底平,一旦被淤住,半点动不了。

为保万一,只能在前面的顺义停船靠岸,改走陆路。

虽然辛苦,路上赶一赶也能按预定时间抵达。

从顺义走怀柔,直抵密云。顺义有营州屯卫,直接调用屯卫护送,一路上安全无虞。而他则不再同行,会继续行船。

福船前端可破淤,只要河道不是完全堵死,福船便能破淤通行。

墨长宁过船就是要同白瑶商量此事,顺便听下她的意见,毕竟白家行船走商在外,似这种突发事体当会常常遇上。或许她们自己有更好的法子。

白瑶怔怔的瞪圆了眼眸。

更好的法子?她这是第一次走船好吧!

吞了吞口水,白瑶起身让采青请了随行的管事及水运行的船老大一并相商。

这地界,头一次走,谁也不熟。

最后几人一商量,还是按照墨长宁的提议来定。

陆地走粮虽不安稳,特别是靠近边境地界,可有军卫沿途护送,当也无碍。

毕竟密云虽是边城,尚不属前沿境地,敌人要想半途截粮,也得能突过关卡窜入密云腹深才能得行。

最后商定的结果是,水运行的船缷了粮后,自行返航,而白家自有的两艘船则停靠顺义,等着白瑶等人回来再一同返航。

商量完正事后,所有人都散了,墨长宁也没留,起身往外走。

“墨,大人。”白瑶一声轻唤出口,却是半晌找不到话语,只喃喃道了句,一路顺风。

墨长宁背对着白瑶没有回身,只轻应着点了点头,抬脚头也不回的走了。

站在甲板之上,看着渐行渐远的官船,直到再看不见半点光影,白瑶才转身回了房间。

翌日,船队如期抵达顺义港。

船刚停稳,远远的便看见云生站在岸边,在他的身边还站了一人,较他身形相对瘦小了些。

云生带着那人迎着白瑶走了来,双方依了礼数后,云生才向白瑶介绍身边人。

云希,墨长宁私卫之一,特特送了来,保护白瑶安危。

云生不解,他们家爷送过来的为何是云希,云希可是个姑娘家,让她保护个公子哥儿,多不便啊!

虽然不解,对于自家爷的决定,云生执行起来从不会有任何的犹疑,只会存着不解找时机旁敲侧击地问墨长宁。

只一眼,云希便看破了白瑶的女儿身份。

而白瑶也识出云希是个姑娘家。

耳环痕。

大朗国,只有女子才会穿耳,才会留下耳环痕。

两人皆抿紧了唇,相视一眼,谁也不点破。

“白公子,我们爷说,云希自后便跟在公子身边,算作通州事体的赔罪。”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再上京师 密云城中的巡卫来了,与趁夜入城的鞑靼交上了手,长啸声,砍杀声,伴着女子的啼哭声,足足喧闹了大半个时辰,才算安静下来。

自始至终,白瑶都在窗边看着。

清楚的看到了鞑靼的彪悍,看到了巡卫的孱弱。

只要鞑靼挥刀砍来,几乎没有巡卫能躲得开,虽然鞑靼人少,巡卫人众,却终是任由鞑靼马背上驮了一个年轻女子,驮着几袋财物,狂笑着纵马而去。

随后赶来支援的城卫,看着满地的狼藉与死伤,扼腕叫骂。

客栈中的白瑶,看着这一幕,也不由的扼腕。

好在,巡卫们不惧死伤,没有做出畏死而逃的事体。

就这么任由鞑靼人来去自如?

也难怪今上要主动挑起战火,鞑靼如此欺大朗无人,焉能不战。

心里想着,若战火起,粮草必不可少,不可误。

粮棉专供皇商,白家争定了。

就只为了能为戍边的将士们尽一份心力。

白瑶决定,返程时直接绕道京师,同老祖宗与小叔父细细谈一下竞晋皇商的事体。

虽老祖宗说了皇商事体无需她费心,他会一力办妥。

白瑶仍想亲眼看着落到实处。

明日便返程,快马加鞭,冬月上旬当以抵京,这样便能在京中留上半旬,中间如果有需要顾家出力的地方,有她在,小叔父出入顾家便有了现成的名头。

至于晚回几天,有管事已先行回去报平安,她再卡着冬月底或腊月初回到即县便可。

翌日,四人起身后,都很默契的谁也没有提起昨夜的事体。

只是脸上都添了一份凝沉。

云希,此时才懂了她存在的意义。这位白家小姑娘,虽是与爷初识,可在爷心里的地位很是不低。竟是将她的安危看得如此之重,方方面面都顾虑到了。

白瑶同样懂了。墨长宁费这么大力气送人,原来是早知密云不安省。她感念他这份心意,却将这份心意归到了他对通州事体的弥补。

两人对视一眼,只抿了抿唇,因着心中所想不同,谁也没有说破。

一行人先见了密云使,办好了粮草收讫的相关手续,便直接扬鞭打马踏上了回程。

为了赶路,白瑶选了四马拉车,一路昼行夜宿的往京城奔。

冬月初九黄昏时分,马车终于驶入了京师的城门。

这一次,没有人来接,白瑶直接驱车去了御史白府。

白瑶登门时,白云尘刚下衙,连官服都没换,便急急迎了出来。

看见真的是白瑶等在门房,脸上乍惊乍喜。

喜得是此番送粮一路平安的回来了。

惊得是回来的这带度有些快,而且白瑶疲累的小脸上显示着有事两个字。

而且还是大事。

御史白府没有女主人,所以后院除了两个厨娘,连个洒扫的婆子都没有,更别提是婢女了。

白瑶瘪了瘪了嘴,“小叔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讨个小婶娘回来?”

这丫头,一见面正事不说,先言嫁娶,她到底还有没有点身为小姑娘家的自觉『性』啊。

这种事体哪里是她一个小姑娘能挂在嘴上。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红口白牙 白芜院中,正陪着顾氏用饭的白相成,听见门房来报,险些摔了手上的碗。

瑶丫头回来了!

两人皆是喜上眉梢的起身,刚起身,又各自拧紧了眉。

怎么就回来了呢!竟是没收到信?

白相成与顾氏相视一笑,相携着往外走,还没出垂花门,院内便响起了白瑶急切的脚步声。

“阿爹,阿娘,我回来了。”远远地看见站在垂花门的父母亲,白瑶欢快的扑了过去,像个小娃儿般扑在顾氏怀里,蹭呀蹭。

呃……

云希嘴角一阵抽,这都多大的人了,还扑在母亲怀里撒娇。

“这位是……”

几人进屋后,顾氏一眼便看见了与采青等人并排跟在白瑶身后的云希。

云希盈盈屈膝,“婢子云希。”

婢子云希,简单明了,既道清了身份,又道清了名姓。

云……希。

顾氏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倏地抬眸定在了云希的脸上。

先前没太在意,是把她当成了顾家的婢女,可看这一言一行……

既没有顾家的板正,可规矩却一点儿都不差,云……

百年墨氏传家世仆姓云。

顾氏只在心中转了几转,并没再往深里想,不论是得自哪里,左右不过是个婢女。

顺手就留着,不得用便打发了。

洗漱,更衣,用饭,等他们一家人坐下来喝茶时已近二更。

顾氏有心想瞒一天是一天,偏生白瑶没有半点回青芷院休息的意思,拉着顾氏扯东扯西。

末了,白相成一咬牙,将事体说了。

白瑶运粮走后第三天,白相成回来了,顾四老爷便也放心地去了青州任上。

听了白瑶千里送粮的事体后,白相成稍作了收拾便要追过去替换她,他前脚刚走,船还没出即墨区,就生了严宏文带着一儿一女登白家门的事体。

白家东府的大门。

严宏文将退婚事体简直是编成了话本,不但将他守约重诺的君子形象竖得极高,还极尽挑拨之能事,口口声声指责白瑶不顾廉耻,姑娘家家的亲言退婚,不但不顾惜两府的体面,更是没有将白家东府看在眼里,不问长辈便自言退婚。

毕竟当初两家的这桩婚约是东府乡君刘老太太拍板所定,如今白瑶一个小姑娘就敢不问爹娘,越过族中长辈,如此行事有悖伦常。

又重提了严家对白瑶的救命恩,还提了当初严家心仪的议婚对象本是白家东府这边的姑娘,刘老太太心慈顾念着顾氏常年卧病,不但无法教养白瑶,更加无法为白瑶相看,才拍板将这婚事牵在了她身上。

如今白瑶不惜福,不念恩的作派,如果白家不给出一个说法,便休怪他严家不仁,将这桩退婚事体公之于众。

因着分宗一事,刘老太太本就对白家西府怨言颇多,再加上顾四老爷的出任青州,更加让她的气不顺。

不能寻顾氏晦气,只能拿刘氏与严氏出气,刘氏与严氏虽不敢言,却也没有约束院子里的婆子碎嘴。

于是刘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还要媳『妇』天天立规矩的事体便传扬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家风门楣 让媳『妇』天天立规矩的谣言传回白家东府时,刘老太太的气越发不顺,天天咬着牙骂顾氏,骂她身为长嫂,不孝,不悌,不端弟妹,才引出了这许多的事端。

有顾四老爷坐镇青州,她只敢背后骂,如今严家找上门,又是如此大的事体,刚好给了她机会传顾氏过府问话。

又有刘氏与严氏急着看顾氏倒霉的上下撺掇。

刘老太太生生觉得,出了这种事体,她身为白氏后院老祖宗,又是皇上亲封的乡君,谁也不能挡着她拧家风,正门楣。

顾氏念着刘老太太是长辈,拖着病体去了东府,生生被刘老太太与严氏、刘氏三人合着伙儿给折腾地当场吐血的厥了过去。

白相成在半路上听了管事的奏报,惊得当即回船,急哄哄的跑了回来。

即县城中所有坐堂的大夫,也不知怎么的一个都寻不见,不是出外诊要数日才能回,就是有急事回了老家。

只有吴大夫既没出诊也没回老家,却是进山采『药』去了,这一去归期不定。

顾氏脸『色』寥白的躺在床上,白相成一夜间急出了一嘴的水泡,眼睛红了,嗓子肿了。硬着头皮去了东府。

因为东府里长年养着专给后院看诊的医婆。

结果,刘老太太张口就是让他将白瑶打杀以正门楣,否则就等着给顾氏发丧。

白相成自是不应,回府看见顾氏没了半点血『色』的脸,咬着牙再去了东府,什么话也不,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应晖堂。

拿白瑶的命换顾氏的命,他做不到。

眼睁睁看着顾氏丢掉命,也做不到。

除了『逼』他自己,用残害他自己来打动刘老太太,别无他法。

白相成跪了足足一夜,刘老太太不但连句话都没有,更是着人请来了严宏文与严润生。

严宏文用四个字让他明白了,就算他跪死在应晖院,刘老太太也不会心软。

为财谋命。

四个字,诠释清楚了一切。

白相成的心彻底凉透,红着眼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东府。

顾氏硬挺了一日一夜,白相成做好了打算陪着顾氏一起生一起死时,吴大夫回来了,一剂『药』救了两条命。

吴大夫前脚刚走,严宏文登门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数典论祖,就差指着白相成的鼻子骂他教出孽女辱没白氏祖宗。

白相成一怒之下将严宏文扫地出门。

起先,并没有任何响动,无论严家如何,对外都是捂着盖着。

半个月后,却突然一改沉默的姿态,公然宣布严家与白家退婚。

退婚的理由列了三条,一是白家仗势不义,行了忘恩的事体,二是白瑶缺失教养,频与外男会面,三是白瑶有违『妇』道抛头『露』面的走商。

这话简直是在绝白瑶的生路。

本还担心白瑶回来后,会因为这满天的污言秽语伤心难过,听到管事回来白瑶去了京城,白相成这才提笔写了那封信。

当他知道就是那封信让白瑶提前回了即县,懊恼不已。

好,很好!既如此,那咱们就前世今生两笔账一起清算。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浑身是嘴 听完了前因后果,白瑶不怒反笑。

来闹去,不过就是这么点污水,前世更大的污点她都背过。

无所出,恶疾,私通男人,相比起这三条,这些算什么。

与其在意这些谣言,白瑶更加担心顾氏的身体。

虽然刚才白相成口口声声已然大好,可她看顾氏的面『色』苍白中隐隐透着一抹青黑。

这是中毒的迹象啊!

白瑶看了一眼采红,采红会意走前一步,借着搀扶顾氏,手指搭在了她的脉上。

这一探,采红瞪圆了双眼。

毒入肺腑,撑得过这个年,也绝计撑不过春天。

白瑶的心沉了下来,眸光中透出了一抹清戾。

翌日,白瑶亲去寻了吴大夫,细问了顾氏的病症。

得出的答案,与采红所基本无二。

清毒太晚,积毒日深,伤了肺腑,现下只能拿『药』续命,能多撑一天是一天。

吴大夫给出的期限是半年,凭他的医术,最多能撑半年。

白瑶见了采莲,见了王陈氏,两人全都将矛头指向了东府。

顾氏去东府前,并没有任何异样,去了东府才吐血昏晕,才医出体内毒入肺腑。

东府。

白瑶垂下眸子,隐在衣袖中的手无声地握紧,还不是大动干戈的时候,知道了是谁就好。

现在首要的是寻医问『药』救治顾氏。

进京,等不了明年了。

即刻进京,京城有太医,定能有医治良方。

“去京城?”白相成一怔,随即了然的轻叹,他懂白瑶的用心。

远嫁即县是顾氏一生的痛,纵然白相成极尽所能的爱她,护她,她的心中仍是有着无言的遗憾。

“好,去京城过年。”

白瑶摇头,“不是去京城过年,而是即县白家长房迁往京城。”

白瑶将老祖宗与顾家正在合力竞晋皇商的事体以及她的一些打算都了。直听得白相成眯了双眼。

起身,抬手轻拍白瑶的肩膀,“有你,足慰平生。”

有你,足慰平生!

字虽少,力千金,压力山大。

白瑶陪着顾氏与白相成一起用了早饭,便出门了。

从即县迁往京城,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原本她有一年的时间,现在却只剩了几天的时间。

要安排铺面生意,要知会常年生意合伙人,还要安排好留守即县的人,林林总总,好多事儿。

接连忙了数日,才算将手头上的一应事项理顺,而时间也晃晃悠悠的进入到了冬月下旬。

白瑶的意思是由白相成陪着顾氏先一步起程,慢悠悠的走,她晚上几天,安排一下府中事项,再跟上。

顾氏不同意,白相成也不同意。

白瑶想晚走的几天,真正的意图是想收拾一下东边的与严家。

这几天她在外面行走时,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走到哪儿都会遇到口水『乱』喷,这些她都不在乎。

可她不能容忍,这些人殃及她的父母。

顾氏心『性』偏私,养歪了女儿。

白相成满身铜臭,纵着女儿抛头『露』面走商。

白家养坏了姑娘,严家重情守诺上门议亲,白家却自恃有了依仗,要行牝鸡司晨的事体,严家忍无可忍,只得退婚。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举家入京 在这一场退婚的事体中,严家俨然成了重情守诺的苦情者,而白家则成了彻头彻尾的浑蛋。

这无疑是严家的手笔,自然也少不了东边煽风点火的功劳。

都是分了宗又出了服的族亲,她们纵然有心教养白瑶,总感无力,白瑶一步步变成这样,她们很伤心难过。

刘老太太很是心痛,若知白瑶离了她会变成这般,她定会拿出长辈的身份,强行将白瑶拘在身边,拧转她这『性』体。

既想摁死白瑶,还不想连累到东府的名声,刘老太太当真是费尽心思。

白瑶唇角微勾,她早就知道,严家没讨得便宜是不会善罢干休,却是没有想到他们竟是能将这无耻演绎的如此鲜活。

东边儿顺风搅水的本事,也很是让她意外。

使了人去查,查到的事情让白瑶笑了。

省道都司衙门经历,六品职位。

严宏文还真是好手段啊,虽然是个闲散不掌权的职位,胜在是省道啊。

六品省道官员,那可是连地方的四品、五品都不敢开罪的存在啊。

难怪东边儿的会捧着严宏文的洗脚水当香水。

使了银子找关系谋了职位?

知道了严家找的是谁,花了多少银子,这事儿一拆一个准。

你能使银子谋,她就能使银子拆!

冬月二十六,即县长房整装出发,迁往京城的日子。

这一日阳光正好,和风融融,适宜出行。

顾氏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帘望着白家西府的宅院,这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啊,如今这一去,怕是再难见了。

宅院没卖,留了采莲与一个婆子洒扫。

祭田没迁,交由了庄子里的庄头一并管着。

白家的宗祠与族谱从上五代开始已由二房守着。

白相成只带走了他手誊的一份族谱,自上三代开始,上面没了东边儿那些人,五房的却是保留了。

家具大件请了车马行的运司,衣饰细软日用品装了箱笼随行携带,足足三大马车。连随行的丫环婢仆,浩浩『荡』『荡』动用了近十辆车马。

裕丰米粮的管事余有粮由一铺管事摇身变成了即县的总管事。

除了负责裕丰米粮铺子外,还要负责其余各铺的每月察查以及日常信息的往来。

同时将各铺及各山庄每季奉账更改为年底往京中奉账。

白家马车出行当日,整个即县都震动了。

与白家有生意往来的,几天前都过府探问过,白相成全都直言陪妻女入京,多了一个字都不说。

东府与严家自也派了人前来问询。

白相成仍是那套说法,陪妻女入京。

而今天,严润生与严琳珊就在白家东府严氏的院子里坐着。

“姑母,那顾氏真的病入膏肓,没几天可活了?”严琳珊一脸兴奋的问着严氏,双眸晶亮,除了幸灾乐祸,看不出半点别的情绪。

严润生抿着嘴垂了眼皮。

选在此时进京,一则是带顾氏去京里寻医问『药』撞大运,二则是带顾氏回去最后看一眼她的父母亲人。

严氏轻叹一声,“唉,顾氏这命吧……真是苦!”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棋差一步 好好的京城世家大族千金非要嫁到即县这么一个小地方,偏生自入白家,一天安生日子都没过上。

临了临了吧,还要再折腾一遭,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半路上……

严琳珊撇了撇嘴,真是能假惺惺,心里比谁都巴不得顾氏死在面前。

严润生抬起眼皮,幽深的双眸沉沉湛湛的凝着严氏,“姑母,顾氏真的是病?”

“你什么意思?顾氏不是病是什么?难不成还是……”严氏目『露』惊恐,“你是说……谨之这没谱的话可不能『乱』说。”

没谱的话自不会『乱』说!

严润生悠悠然的起身,微垂着眼皮扫了一眼自己的胞妹与姑母,头也不回的抬脚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背对着两人淡淡说道:“己不为,人不知。”

己不为,人不知。

严氏的心咯噔一下,随即看向严琳珊,“琳丫头,你不是说……”眼神直瞟抬脚正迈出门外的严润生。

“姑母说什么?琳儿怎么一点都听不懂。”严琳珊眨巴着一双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严氏。

严氏瞬时牙疼心也疼。论六亲不认哪家强,谁也比不上严家,这河都没过完就拆桥。

她就不该掺合顾氏的事体,还好,除了落井下石下,她什么都没做,不然等事发,准得被她这好侄女给卖个干净。

白家走后三天,严宏文的马车急匆匆入了即县,且是直奔白家西府。

什么?白相成携妻女入了京?

听了门房上的这消息,严宏文当即一头栽到在地,昏了过去。

严宏文被送回府时,严润生吓了一跳,那脸『色』白得没了半点血『色』。

“谨之,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啊!”严宏文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抓着严润生的手念着这一句话。

待严宏文稳定下来后,严润生才知道出了什么事体。

严宏文倾家『荡』产辛苦在省道谋的职位没了,那人说就在荐位的折子送出的前一天,有位少年登门,很大手笔的砸银子,只一个要求,所有待补职位不能放给即县严氏。

少年?严润生的眉头拧了起来,“可有问出那少年的身份?”

严宏文几乎要咬碎了银牙,“除了白瑶还会有谁。”

见严润生面『露』疑『惑』,严宏文颤抖着手从衣袖中『摸』出了一张纸,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来而不往非礼也。”

短短的七个字,却是道尽了其中事非恩怨。

严家绝了白瑶的人生路,她便断了严家的官途。

拿官途来换一个区区小丫头的人生路?这一手交锋,竟又是严家落了下风。

白瑶!

严润生嘴里轻念着这个名字,脑中不断浮现着白瑶这的一言一颦,一举一动,末了,拧紧了眉宇。

似乎,她并不像他想得那般软弱好欺。

终是他小瞧了她。

“父亲,东山不亮西山亮,何需恼成这般,山东道不成,大朗这么大,总还会有别的地方。

大不了,便等几个月,等我春围入仕,那个时候,看谁还能阻我严家雀起。”

严润生一席话如同一溪活水注入了严宏文那将枯的心田,瞬时让他灰败的脸上绽出了奕奕的神采。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京城的街 自即县到京城,白瑶一家人晃晃悠悠,走走停停,不论走到哪里,只要有城镇,就会停船玩上半天,俨然就是在游玩。

平常十多天的路程,他们足足走了近一个月。于腊月二十三这天,抵达了京城。

抬头看着雄伟的城门,顾氏的眼眶红了,二十多年了,她终于又回来了。

母亲,不孝女顾湘回来了。

这次入京,白相成只提前给白云尘送了信。

御史白府是个三进挺阔的院子,每一进都有两个跨院,兼带东西厢房附带耳房与后罩房、倒座房。三进是白云尘父母的院子,一进是老祖宗与白云尘住着,二进空着,他们一家人搬进来刚刚好。

原本上次进京时,白瑶就有央白云尘在白府附近帮着寻个小两进的院子,可白云尘直接大手一挥,寻什么小两进的院子。

白府这个三进挺阔的院子基本都空着,他们一家人直接搬进来住都还空的很。

御史白府这个院子处于槐香胡同,为了区别在九条胡同住着的另两位白大人,大家都管御史白府叫作槐香白家。

顾家住在柳树胡同,与槐香胡同隔了三条街,乘轿不过半个钟便能到,以后走动起来很是方便。

京城中的官员大都扎堆住在九条胡同,因而京城中人又管九条胡同叫作官街。

相对于九条胡同的官街,像顾家与白家这些个人家所住的地段,要么是富商大儒的富贵人家,要么是新入官场的人家。

这个地段又被称作富人街。

白云尘算着日子,天天遣了府中管事到城门口守着,足足守了大半旬,守得府中的管事都要怀疑人生时,挂着白家家徽的马车才驶入城门。

管事用力『揉』了『揉』眼睛,直到看见了掀着窗帘往外张望的白瑶,才压下了心中的万般思绪,一面差人回府报信,一面引了他们往槐香胡同去。

朝中每年腊月二十二封印,得了信后,白云尘候在府门口,老太爷也早早的端坐在了厅中。

远远得,看见白云尘领了府中仆从候在府门口,白相成的眼角湿润了。

直到白瑶扶着顾氏缓缓下了马车,白云尘那颗心才算落到实处。

自收到白相成的信后,白云尘便伸长了脖子的日日盼着,盼啊盼啊,盼到没了任何盼头,仍是遣了管事日日守在城门口。

白云尘引着白相成入了府门,一行人全了礼数,团团落坐后,问起了行程。

一问行程,白云尘的表情丰富了。

有想过路上出了事体拖延了行程,也有想过即县那边临时生了变故,延滞了出行的时间,就是没想过,他们是因为一路走一路玩才迟滞了这么多天。

白瑶眨巴着双眼,嘟了嘴,“老祖宗,小叔父瞪瑶儿。”

白老太爷眼一瞪,“敢!”

白瑶得意忘形的睨着白云尘笑,老祖宗被白瑶那小样逗得笑了,顾氏与白相成也忍俊不禁,白云尘无奈的也跟着笑了。

听着厅里的笑声,外面的仆从们,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有多少年没听到这开怀的笑声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近乡情怯 今年的小年,因为有了白瑶一家人的到来,槐香胡同过得有声有『色』,饭菜也备的丰富多样,直把白瑶吃了个肚儿滚圆。

采红与采英重新归到了顾氏的身边。饭后,白瑶带着采青与云希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宴息室中,白云尘正式提出了,请顾氏掌管府中中馈的事项。

往年,槐香胡同没有女主人,过年也没有亲朋前来走动,今年顾氏来了,这里便等同于有了女主人,那与各府间便得走动起来。

顾氏病体难支,却也没有推辞。

她清楚的知道,明面上是她掌中馈,实际上是交给白瑶打理,毕竟白瑶只是一个姑娘家。

槐香胡同一下多出了三个主子,其中两个女主子,府中的仆从很是慌『乱』了一阵子,没过两天,便都安然若素的各司其职了。

就算是多出了三个主子,他们手上的事体也没有加多少,而且那三个主子并不难缠,便个个都安了心。为有白家这样的主子而庆幸。

腊月节里规矩多,各府中事儿也多,因而不是破天的大事,没有过府走动的道理。

顾氏纵然已经到了京城,也只是让人送了几箱土仪并年礼过去,并没有递帖子。

小年过后,白云尘便带着白瑶天天在街面上走动,一是考查地形置办铺面,一是添置过年宴客所需的一应物什。

今儿在厅里添了两个摆件,明儿又添了几盆花草,就这么一天天一件件的添下去。

现在白府,处处都透着盎然的生机,随便往哪儿一走,都能看到应时应景的花草盆景。

白瑶最满意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花园边上辟出来的那个梅园。

梅园虽小,里面梅的种类却是不少。

沿墙一溜儿的腊梅,像白梅、红梅这等寻常梅树自不必说,就连墨梅与绿梅这等稀罕品种都各有两株。

想像着,开春后梅园的景,唉哟,白瑶笑弯了双眼。

嗯,到时候可以发帖子邀了芸姐儿与莠姐儿前来赏梅,嗯,可以请她们带上交好的朋友,办个小型的春宴。

白瑶不知道的是,顾家在城外的庄子上有个更大的梅园,因着庄子里有一眼温泉,那里的梅花开得较别处早了一个月都不止。

每年,往顾家递赏梅的帖子总是一摞叠一摞。

顾家也不小气,总会择个好日子,邀了相熟的人家进庄子里闹腾上个几天,吃吃野味,泡泡温泉,赏赏梅。

唉哟,别提多美了。

白府热热闹闹度过大年夜,除了一家人团团围着守岁的时候,白瑶歪着头睡着了,被白云尘一个爆栗敲醒了外,一切都顺利。

一大早,顾氏便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飞了一般。

白瑶知道,顾氏不是怕礼物飞了,而是生了不塌实的近乡情怯的心绪。

“瑶儿,阿娘这身仪容可还妥当?”

白瑶点头,“非常妥当!”

类似的话顾氏自坐上马车开始,问了不下十数次,每次白瑶都笑着点头回答。

白相成轻拍着她的手微笑致意,顾氏心才稍安。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欢聚一堂 白家的马车在顾府门前停下时,门房上的人都愣了。

今儿大年初二,出嫁女回娘家走亲的日子,不宴外客,白家好不懂规矩。

白相成刚踏下马车,门房的管事便迎了上来,打揖作礼,“这位大人,不好意思,今儿大年初二。”

不见外客,您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

白相成笑着抬手轻拍管事的肩,二十多年不曾前来请安,门房若一眼识出才不正常。

直到白瑶扶着顾氏踏下马车,管事才回过神,唉哟一声,转身就往府里跑。

扑哧!

看着管事激动的样子,白瑶扑哧笑出声来,“阿娘,瞧那管事都慌成了兔子。”

白瑶扶着顾氏慢慢往里走着,还未走到垂花门,迎面呼拉拉走来了一大群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居中颤微微走着的是顾家的老祖宗杨老太太。

遥遥看着信步而来的顾氏,杨老太太双眼被泪意糊了,一声我的儿出声,软在了苏妈妈身上。

顾氏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家人,快步奔了过去,扑腾一声跪在了杨老太太身前。

一声母亲出口,仰着脸泪水涟涟。

杨老太太一把搂住顾氏,哭了个痛快肆意。

将这郁积了二十多年的想念哭出来后,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顾氏与杨老太太双手互握,母女两人泪眼对泪眼,久久无语。

“母亲,外面清冷,屋里去吧。”

对,对,对!杨老太太连连点头,紧紧抓着顾氏的手扭头往里走。顾氏也舍不得放开老母亲的手,两人就这么半扶半拉的进了屋。

打了水,净了面后,一众人总算落了座,少不得又是一通相互行礼问安。

顾氏出嫁时,五位嫂嫂都已入府,小一辈儿的却全不识得。

同辈的相互全了礼后,顾家的哥儿姐儿们排着队的过来喊着姑母问安。

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一溜儿的子侄,顾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声说着好,好。亲手一个一个的将她提前备下的见面礼交到他们手上。

顾氏认完亲后,白瑶悄生生上前行礼问安,收完了长辈们的红封后,转身冲着顾家几兄弟两手一摊,笑道:“五位哥哥礼物拿来。”

顾二郎顾荛最实在,当即便要拿礼物,被顾四郎顾蒙给拦了。

“妹妹可曾带了礼物?”顾蒙笑嘻嘻的反伸出了手。

白瑶小嘴一嘟,“哪有兄长向妹妹讨礼物的道理?四哥哥,知不知羞的?”

顾大郎顾萧笑着捧了礼物出来,凑趣道,“四弟,跟妹妹斗嘴,你什么时候赢过?总这么记吃不记打,再不快些奉上礼物,仔细祖母给你一顿好打。”

杨老太太拍着幺女顾氏的手背,眯眼看着这欢聚一堂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瞧瞧,这一个个的,猴儿一样。要是惹了你们妹妹,仔细你们的皮。”

前一句是笑望着顾氏说的,后一句则是嗔瞪着顾家的哥儿们说得。

瞬时祖母偏心的凑趣声响成一片。

杨老太太眼一瞪,我就偏心了,谁要是有本事将自己个变成姐儿,我也偏心他。

这心偏得,没边儿了。

全过礼后,男丁都去了前面。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姑奶奶们 芸姐儿与莠姐儿笑着上前,一左一右挽了白瑶,芸姐儿拿出几条绢帕,“妹妹,上次见你喜欢这个花样的绢帕,姐姐得空又绣了几条。”

莠姐儿也变戏法儿般的拿出条络子,“上次姐姐说想学打络子,瞧妹妹这手艺可还成?”

白瑶垮下脸,拿出她在密云选得小物件,“比起你们这份心意,我这个就不能看了。比起这个,我的女红绣工更加不能看。

姐妹们先凑和着收下,我正在苦练女红,等以后精进了,再行补上。”芸姐儿与莠姐儿听了捂着嘴直笑,白瑶不依的呵了过去,一时间姐姐妹妹亲香得不行。

纵然现在的白瑶女红针织鲜有人能及,可奈何十二岁时的她,在女红针织上堪堪算是入门,这好手艺只能藏着,不能一下『露』了,只能循序渐进一点点的往外『露』。

却在此时,青莲打帘进来了,在苏妈妈耳边一通嘀咕后,转身又出去了。

“说吧!”杨老太太拿眼角一扫苏妈妈表情,便知定然有事体生了。

苏妈妈笑着行礼,“唉哟,难怪这一大早,咱们院子就落了两只喜鹊,喳喳的叫个不停。瞧瞧,感情是咱们老太太心里想着念着的姑『奶』『奶』们一个一个的都回来了啊。”

姑『奶』『奶』们!

杨老太太脸上的笑慢慢敛了,她知道苏妈妈说的是谁。

顾沅,嫁进了墨家五房的顾家二姑『奶』『奶』。若是有可能,杨老太太宁愿不曾养过这个女儿。

当年,她出门上香,只一眼便要死要活的非墨枷不嫁,不惜忤逆杨老太太,也要闹出一个落水的事体,嫁进了墨家。

纵然如此,杨老太太也仍然用心置办她的嫁妆,打点她的回门礼,不时差人前往墨家问安请礼,以彰顾家对她的爱顾,不让墨家人小瞧了去。

刚开始那两年还好,两家也不时的来往,作为姻亲该有的礼仪一样都没落下。直到墨家二房入了宫的那位姑娘得了封位后,顾沅一改先前的态度,再不与顾家来往。

等到她随夫婿外放那几年,更是彻底断了与顾家的往来,浑似没有了娘家。

墨家二房在大理寺的那位大人,在上下朝时遇上顾家人,也当不认识,看都不看一眼,俨然两家不是姻亲。

顾家人出身清流,『操』守清贵,一向宁愿挺身饿着,也不低头吃饭。

墨家人既然有意划清界限,他们自也不会硬凑上前去。

这么一来二去中,顾墨两家浑然没有了半点的交际,就连女眷们平素置办宴会也都相互避开对方。

杨老太太有二十多年不曾见过顾湘,而顾沅虽然嫁在京中,也有近二十年不曾见过了。

如今来了,可顾沅毕竟不同于顾湘。

杨老太太一时间竟然无从应对。

说不想顾沅是假得,毕竟是她一手养大的姑娘,而她一向又疼姑娘。可这些年来顾沅的行事,伤透了杨老太太的心。

就算是见了,怕也只会是相对无言。

与其这般,还不如不见。

杨老太太抬头刚要说不见,青莲再度打了帘入内,屈膝向着杨老太太福礼。

“老太太,二姑『奶』『奶』带着表小姐行至垂花门外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美人迟暮 二姑『奶』『奶』带着表小姐行至垂花门外了!

听着这一声禀,杨老太太的脸沉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顾沅的『性』子还是这般的不顾他人意愿的自行其事。

老太太一抬手,示意青莲引了进来。

二十年不曾登门,且要看看,她这番回来要唱出什么戏。

“母亲!”随着帘子轻响,一中年女子快步奔到杨老太太身前,眼含热泪的抱了她的双腿。在她的身后随了一位姐儿,也红了眼圈,看年岁当与芸姐儿不相上下。

杨老太太被顾沅这作派闹懵了。

如此的母女情深,同在京中,竟是近二十年不曾登门,谁信?

偏顾沅演得出。

她既演了,杨老太太少不得生受了,抬手轻拍顾沅的后背,温言宽慰,“都什么年纪了,还动辄就哭。也不怕孩子们笑!”

这话说得很是有水准,先前与顾湘抱头痛哭又怎么说。

一句话,屋里的所有人都品出了远近亲疏。

白瑶抿了抿嘴坐到顾氏身边,依着她,母女俩都静静的不作声。

二十多年不曾回京,不太懂这中间生过的事体,纵然明知来人是她的姐妹,看母亲先前的反应,只能默然不语的静坐。

二十多年不能请安已是大不孝,不敢因她的无心举动再惹了母亲伤心。

顾沅自认哭过了,借着杨老太太的手起了身,一边拿帕子按眼角,一边打量着屋里的人。

顾沅收了声,杨老太太不说话,屋里静得落针可闻,竟是冷了场,哪里还有先前的半点温馨热闹。

顾大太太章氏与顾三太太柳氏对视一眼,柳氏笑着站了出来打圆场。

“哟,这么俏丽的姐儿!”

竟是拿了顾沅的女儿作了下饭菜。

话一出口,柳氏便觉了不妥,可既已说了,便只能继续坦然的笑着,她并没有多余的意思,别人要想歪,也没办法。

在京中世家大族中的姐儿,可以夸德才,夸规矩礼仪,夸品『性』气度,最不喜的便是被人夸容『色』。

顾沅嘴角一僵,眸中明显闪过一抹不悦,见自己的女儿,正垂了眸子不悦的拧着手里的帕子,顿觉心疼。

一勾唇角,顾沅笑道:“三嫂这话说得,若论颜容,这偌大京城中顾家的姐儿当拔头筹。”

顾家的太太们全都沉了脸。

相对于柳氏随口一句无心的夸赞,顾沅的这拔头筹杀伤力委实大了些。

在京中,只有花楼女子才会被人品评颜容,评争高下。

顾沅一句话将顾家的姐儿全都划归了倚楼卖笑靠颜吃饭的花楼女子。

杨老太太扑哧一声笑了,点指着顾沅道:“羞不羞?都多大年纪了,还当自己是二八年华的妙龄?”

人老成精,说得就是杨老太太。

一句话,不但将顾家的姐儿们摘清了,更是直接将顾沅说的话安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顾沅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顾大太太一向机灵,连忙打蛇随棍上,“瞧母亲说得,美人纵然迟暮,也终是美人。何况墨太太并不老。”

墨太太!

先前对着顾氏,可是一口一个妹妹。

果然,护短偏心,是顾家人的通病。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顾家姑娘 顾沅脸『色』明显不好看了,刚要发作,杨老太太先开口了。

“都多大年纪了,还跟猴似得闹,客人都来半天了,连杯茶都还没喝上。”

杨老太太这么一打差,顾沅不好再发作了,只讪讪得笑着落了座。

一落座,眼珠转到了顾湘与白瑶身上,早在进屋的时候,就发现了,看着有些眼熟,一时也没能识出是哪一个。

“母亲,这是……”

杨老太太拿眼一扫顾三太太,柳氏立马笑着上前,“母亲,莫急,二姑爱喝大红袍,墨太太喜龙井,现下也不知……”

“沅丫头,你现下惯喝哪个茶?快同你嫂嫂说,让她像猴一样的去库房里翻去。”杨老太太还真是每句话都是机锋。

这分明就是在说顾沅端着架子拿乔折腾娘家嫂嫂。

顾沅牙疼心也疼,干笑着应道:“顾家出去的姑娘,顾家的茶自是都吃得惯。”

若非这顾沅回娘家,白瑶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那慈爱得能出水的外祖母,竟也是每句话里都能透着机锋。

没有比较,就没有感受。

白瑶觉得,成为顾家人,真是上天的眷顾。

杨老太太看着眼前的顾沅,心里满溢着无言的酸涩苦楚。

京城皆知顾家有三个姑娘,顾汀,顾沅,顾湘。

却没人知道,其实只有最小的顾湘才是杨老太太的女儿。

几十年前,在金陵的顾家二房一夜间被对手灭门,只剩了两个年幼的姐儿。

一个被『乳』母带着出了府,一个是被『乳』母抱着藏到了井中,因此躲过了死劫。事后,两个『乳』母看着满院子的尸山血海,一个当场吓死了。另一个带了两个孩子千里迢迢的从金陵找到了京城,交到了杨老太太的手上。

那两个孩子,一个成了顾家的大小姐顾汀,一个成了顾家的二小姐顾沅,顾家原本的嫡长小姐顾湘,变成了三小姐。

那个时候,顾汀七岁,顾沅五岁,而顾湘四岁半不到五岁。

可三个孩子都记事了。

杨老太太对三个孩子,不二待,无论吃穿教养全都相同。

顾湘更是自小便被教导,要待两位姐姐与五位哥哥一样亲近,顾湘也的确这样做到了。

顾汀与顾沅刚开始时有些拘束,渐渐的放开了,也当自己是顾家的小姐,也时而同杨老太太闹个小『性』子。

杨老太太不以为忤,反当成是小女儿家的撒娇与逗趣,对三个姑娘很是娇宠。

五个儿子有的,三个姑娘有,五个儿子没有的,三个姑娘也有。

无论是吃食、摆件,都是三个姑娘先挑,按年岁老大挑完了,才轮到老二老三挑。

刚开始,顾汀有意谦让,总是挑一个不喜欢的,反把最喜欢的留下来,可如此一来,每个人都拿了自己不喜欢的。

杨老太太眼观心亮,并不言语,几次下来后,几人再不故作谦让,反而各自拿到了自己喜欢的。

让她们按着年龄挑,只是为了看她们的品『性』,实则三人的喜好各自不同,杨老太太让人采买的物什,都是观察了她们的喜好后再安排人分门别类的采买。

她们的一路成长,杨老太太都很欣慰。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岁月如刀 顾家的三个姑娘,随着年岁渐长,美名在外,个个都是德艺双馨,懂规矩,知礼仪。杨老太太很是引以为傲。

直到她们长大成人时,烦心事一桩接一桩的来了。

先是顾汀及笄当天,不小心受人算计,被迫匆忙出嫁,十月分娩难产,婆家去母留子,出嫁不到两年的顾家大小姐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从此亲家变仇家。

再来就是顾沅出府上香时,偶遇墨枷,一颗芳心暗许,非君不嫁。借着自家摆春宴时自导自演了一场落水,半迫半赖的让墨家认下了这门亲事,不出半年嫁了过去。

一年之内,顾家先是收到了大小姐的讣告,还没处理完大小姐的身后事,又送了二小姐出府。

因着顾沅的闹剧,顾家失去了应对顾大小姐身后事的立场。

也连累顾湘匆忙嫁去了即县白家,所幸白相成在早前见过一次顾湘,心悦于她,顾湘对他也不厌恶,才没成了怨偶。

死者已矣,生者仍生,这一份无言的难堪,顾家生受了,却是换来了顾沅的渐行渐远渐离心。

想起这些过往,杨老太太心生戚戚,一颗心酸涩的异常难受。

对顾汀,杨老太太是又怜又惜又感伤。

对顾沅,不气,不恨,不怒,只是失了最初感觉,看着她再漾不起半点慈母光晕。

对顾湘,有的只是心疼与不舍。心疼她当初的懂事知礼顾大局,不舍她孤身一人远嫁即县去做埋头做事的长房长媳。

顾湘,自幼体弱,不适宜理家掌中馈。

唉!杨老太太轻叹了一声,嚅着唇伤感的低喃着。

“顾家的姑娘,顾家的姑娘啊……”

顾沅以为杨老太太正在回忆过往,深情感慨,也捏了帕子按向眼角,浑然未觉杨老太太眼眸中正透着丝丝的凉意。

“母亲,阿沅对不起母亲,这么多年了,才来看望母亲。阿沅,阿沅……”顾沅捏了帕子按着眼角,小声的抽泣着。

“哭些什么,老婆子不会再有下一个二十年了,眨眨眼就过去了。”

二十年不上门,如今上门来诉说思念?

顾湘远在即县,回不得京,月月通信,一年中的大小节的节礼,家中每个人的生辰,包括她见过的没见过的,她都记着,算着路上时间提前从即县寄出。

她寄出的不是节礼,是亲情,是思念。

顾沅刚要开口,杨老太太摆摆手,“乏了,扶我进去吧。”

这话是对着顾湘说得,同时伸手扶在了白瑶的胳膊上。

不言而喻,杨老太太不想再看见作态的顾沅,同时也不想顾湘与白瑶看这拙劣的丑态。

没得污了她们的眼睛。

顾大太太会意,起身亲自打了帘子作送。

顾沅怎么能就这么让杨老太太走了呢,她的来意还什么都没说呢。

扑通!

顾沅跪在了杨老太太的脚下,“母亲,二十年了,您就不想念您得阿沅?”

阿沅!

有这么一个人吗?杨老太太记不清楚了,她只记得,她有个红颜早逝的大女儿阿汀,还有个苦命远嫁的小女儿阿湘。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刀刀封喉 杨老太太左手扶着白瑶的胳膊,右手拉着顾氏,绕过顾沅,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岁月如刀,刀刀封喉,再待下去,她就要喘不动气了。

“母亲!您当真这么狠心!”顾沅脸上挂着泪,圆睁着双眼,眼中有不解,有愤愤,身侧的双手死命的绞着衣襟。

杨老太太脚步顿住,背对着顾沅幽幽道:“是啊,当年我若狠下心,哪里会有今日这果。”

顾沅的身子抖了抖。

当年,她跟墨枷浑身湿漉漉,纠缠着从水里爬出来时,杨老太太眼中的灰败与悔不当初,她永远记得。

也才因此渐渐疏远了顾家,只当自己是个孤儿,不曾有娘家。

原本,她也早就没了娘家。

京城顾家,不过就是她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雏鸟展翼,总是要高飞,谁也不能缚住她的翅膀。

若非杨老太太想要将她嫁回金陵许给她那落魄的堂侄,她又怎么会用上了最易让人诟病的下下策,迫得两家从速议亲,从速婚嫁。

她行了个下下策,编了个连她自己都不信的一见倾心的谎言。选墨枷,是因为他是京城有名的青年才俊,而墨家又是京城鼎鼎的世家大族,能留在京城,还不至辱没了她。

她就知道,就知道杨老太太在当年就后悔了,后悔当初收留了她们姐妹。

若是亲生,又怎会舍得将她的姐姐嫁去那样的人家,两年不到,就生生被折磨至死。

若是亲生,又怎么舍得再将她送回金陵,那个屠了她满门一百多口的狼窝。

好一个顾家三位小姐不二待。

她的大姐已经化作了黄土,而她仍在火海中苦苦挣扎。只有她的亲生女儿顾湘,舒舒服服的嫁进了白家。虽然即县偏远,胜在夫婿疼宠,又无公婆,进门便是当家的大太太。

哪里像她,进门便是小脚媳『妇』,上有婆婆时不时的立规矩,下有妯娌常常挖坑。

不得婆母缘,没有夫婿宠,天晓得她日子过得多艰难。

顾家三位小姐,只有她们姐妹二人下场凄惨,还说什么不二待。

越想心越寒,二十年郁积在心中不敢发作的郁气压不住了,顾沅作了。

指着杨老太太的后背大吼,“母亲,晚上睡得着吗?可会梦见大姐?可会梦见我的亲生爹娘?”

杨老太太身子轻颤,眸『色』一沉再沉,整张脸青黑了下来。

顾沅这是在骂她做了坏事,夜不能寐?这是在骂她对不起阿汀,对不起她们的爹娘吗?

顾大太太松了帘子,眸光沉沉的望向顾沅。

“墨太太说话仔细天打雷劈!母亲教养你们,可曾有过偏差?可曾有过半分别样对待?”

顾大太太章氏过门早,彼时顾家的三位小姐均未成年,杨老太太待她们如何,她都看在了眼里。

若不是后来出了顾沅那等事体,她都不知道原来顾沅与顾汀竟不是顾家长房的姑娘。

“呵,好一个不二待!”顾沅忽得站起,满脸的愤恨,“若不二待,大姐缘何会嫁到那样的人家,不到两年便被苛待至死。”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人如春韭 顾汀的红颜早逝是顾家所有人心中的痛。

偏顾沅,戳了一次又一次。

面对如此耍浑的顾沅,顾大太太都怒了。

“呵,墨太太还真是有脸!提起大姑『奶』『奶』,我只想问一句,墨太太可配姓这个顾字?”

顾沅面皮一僵,半晌,嚅着双唇瞪着顾大太太,“你,你竟然……”

“你是想说,我竟然都知道?”顾大太太面『露』一丝凄苦,“是啊,我为什么会知道。”

倏尔又一脸的坚毅,“我又为什么不能知道?人在做,天在看。不是顾家对你不起,而是你辜负了这个顾字。墨太太,劝你一句,做人留一线,不要把自己闹得太难堪了。”

做人留一线!

她也想留啊,可是如今,她还有什么能留。

是了,有得留。她今天来,就是为了留这一线。

京城顾家欠了她,欠了金陵顾家一条命。如今就应该担起她所有的苦楚。

想到这里,顾沅昂起了头。

“既然大嫂说做人需留一线,那么就请母亲,用十里红妆为顾家哥儿迎了我的茹姐儿。”

杨老太太倏地回身,满眼的不敢置信。

还真是敢想!她顾沅教养出来的女儿,配进顾家的门?

顾沅再度昂了昂下巴,“就当偿了我姐姐那条命。”

呵呵!

杨老太太笑了,笑得满脸欢颜,看不出半点不郁。

“我懂了。春韭春韭,古人诚不我欺。”

春韭,一茬不如一茬。

这是骂顾沅教养的女儿,连她都不如。她弄坏了自己的名声,至少还连赖带迫的嫁了。而她的女儿却是嫁不出去了,只得回头求外祖家收留。

偏生,她顾沅求人还摆出了一副施恩的嘴脸。

顾沅意会,气得浑身发抖,却是一个字都辩不得。

当年事,是她一生的痛,一生都洗不净的污点。

若非杨老太太存了私心要送她回金陵,她又怎么会背上让墨家指摘了半辈子的污点。

这一切都要怪杨老太太!

顾沅心绪起伏,满心满眼只有愤恨,“母亲就说句话,此事成与不成?”

顾四太太徐氏嗤笑一声,“不成。”

并非徐氏要强出头,而是这顾家的哥儿,未曾定下婚约又与墨茹年岁相当的只剩了顾四郎顾蒙一人。

要迎这么一个儿媳进门,摊上这么一个亲家,徐氏怎么可能不急,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了杨老太太身前。

“母亲恕罪,墨家这个姐儿,媳『妇』不喜,墨太太的行事作派,媳『妇』也不喜。蒙哥儿纵是终身不娶,也断不会迎这么一个女子入门,辱我顾家门楣。”

徐氏话说得直白,更是半点脸面都没给顾沅与墨茹留。

顾沅气得浑身发抖,墨茹立时便红了双眼,委屈的直掉眼泪。堂堂墨家嫡出的姐儿,配顾家一个无所事事的哥儿,怎么就辱了顾家门楣?她知进退,懂礼仪,德才兼备,更是受过宫中嬷嬷教养,若非惹了事体。以她的身份轮都轮不到顾家,居然还敢嫌她!

唉哟,姑娘啊,你从顾沅的肚子里爬出来就不讨喜,偏又出身墨家五房。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经年往事 杨老太太看了一眼顾大太太章氏,章氏走前一步,扶起了徐氏,“弟妹忒心急了,有母亲呢。”

是了,杨老太太比谁都不喜顾沅,她真的是太过心急了。

徐氏借着章氏的手,起身站到了一侧。

“你也看见了,谩说十里红妆相迎,你就是带了万贯嫁妆自送上门,我顾家也消受不起。老婆子眼瞎了一次,连累了自己两个孩儿,不能再连累自己的孙儿。

回吧,我只当你今天不曾来过。”

不曾提起过联姻的事体,顾沅终归姓一个顾字,闹得太难堪了,折得是顾家的颜面。

当顾沅不曾来过,已是给她留了足够的颜面,偏生她不领情。

“你什么意思?以茹姐儿的身份进顾家门,是低嫁,还想怎样?你们竟是都忘了姐姐吗?”

顾沅再一次的提起了顾汀的死。

杨老太太松开白瑶,抬手点指着顾沅,冷笑出声,眼底深沉的厉『色』如同严冬中的寒冰般冷沁心脾。

“顾沅,你当真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若非你丧尽天良的联合外人算计自己的长姐,她又怎么会含泪嫁进那种人家,怎么会被磋磨而死?

汀丫头在天上看着,老婆子竟不知,你是哪来的底气敢这么一次次红口白牙的攀诬!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杨老太太顺了顺气,继续说道:“老婆子怜你是金陵一脉的遗孤,收留你,悉心教养你。怕你争锋拈酸的『性』子会让婆家不喜,想着娘家嫂嫂总会给老婆子几分薄面,舍了脸面亲自为你作媒,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你看上墨枷,想要嫁进墨家,只管大大方方说出来,谁还会阻了你不成?可你都做了些什么?为了一己之私,一声不响的自坠声名,毁污顾家门楣,更是联合外人算计长姐、幼妹同坠声名。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也姓顾吗?

事到如今,你还这么不知悔改,红口白牙的咄咄攀诬,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就不怕你在天上的爹娘看着你?不怕你身边的女儿看轻你?

你自己谋来的路,走不下去了,又求了回来,求人就该有求人的姿态。念着同姓一个顾字,念着金陵一脉只剩了一个你,老婆子怎么也会施以援手。

可你呢?就这么咄咄『逼』人的要将自己的女儿强塞回顾家,老婆子就问你一句,你凭得什么?

你的女儿出身再高贵,教养再精细,有你为母,顾家看不上,你又待如何?再演一次二十多年前的闹剧?不惜坠了自己女儿的声名也要赖上顾家?

不怕告诉你,有老婆子在一天,顾家的哥儿,任凭你机关算尽,你都赖不上。”

顾氏心绪起伏,当年的事,她一直以为是意外,认命的同时,庆幸自己遇上的是白相成。

虽然时时哀叹自己的不幸,所幸白相成待她亲厚,两人也不曾相看生厌。日子才算渐渐的过了起来,后来渐渐的彼此生了情意,才不再哀叹的认了命。

如今乍闻当年真相,顾氏一颗心砰砰急剧的跳动着,心底的幽怨嘭地一声升腾而起,再也化不开。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从不害人 顾氏的情绪变化,白瑶全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母亲,过往或许不堪,所幸母亲与父亲姻缘天定。”白瑶绕到顾氏身侧,亲昵的挽了她的胳膊,柔声宽慰着。

是了,过往纵然不堪,结果总算圆满,她又何必再添不快,也给瑞之心上添堵呢。

顾沅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寥白寥白的再无半丝血『色』。

她自认吃准了杨老太太爱惜顾家声名,不会将当年的事情说破,只会在她的强压下认命的迎了她的茹姐儿过门。

再加上刚才顾大太太发难,也只是隐晦的提及,更加让她笃定了这份认知。

可,究竟是哪里不对了呢?一向顾念家声门楣的杨老太太,怎么就肯当着这么一屋子的老少自掀丑事?

顾沅阴沉的目光一一扫过屋中人,当她的目光停在白瑶与顾氏身上时,身子不由晃了晃。

顾湘!

是了,不论什么时候,杨老太太也只有为了她的嫡亲女儿才会豁得出去一切。

为什么?同为顾家女儿,长姐就得含恨而死,她就得凄凄惨惨的艰难度日,而顾湘就能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夫疼女孝。

“顾湘,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长姐,害惨了我。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顾沅咬牙切齿的瞪视着顾氏,那恶毒的目光犹如山中的毒蛇一般吐着信子。

顾氏身子轻颤,听了白瑶的劝慰,本不欲再究当年事,此时却秀眉一挑,美眸幽冷的瞪了回去。

“我害死的长姐?我竟不知,当年是我钻进了你的脑中让你算计着谋了长姐。我也不知我竟能蒙了你的心,让你看上了墨枷,我更不知,母亲为了你颜面瞒了所有人的意外,真相竟是这么的不堪。呵……”

顾氏冷呵一声,反手握了白瑶的手,继续说道:“你张着吃人的眼光瞪着我做什么?羡慕我家庭和美?夫良女孝?想知道原因吗?

我从不害人!”

从不害人!

顾沅身子晃了晃,难道她就有害人?她害了谁?还不是人人都来害她!

白瑶瞥了一眼顾沅,弯着唇角,轻浅的笑了,“母亲何必动怒,不小心被疯狗咬了,难不成还学那扁『毛』畜生咬回去!”

白瑶说得俏皮且轻声,声量却足够屋中人都能听清。

扑哧!

瞬时芸姐儿与莠姐儿很给面的掩着帕子笑了。

反观墨茹,手上的帕子已被她的手指戳破了好几处,一张脸更是紫红紫红,羞窘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上一躲。

她一直以为,她的母亲就像她平时哭诉的那般,受了很多委屈,人人都欺她害她对她不起。却不成想,她的母亲竟是做下了如此多见不得人的事体。

这一刻,她很是佩服自己的母亲,做下了那样的事体,连她见了顾家人都要捂着脸臊得慌。母亲是怎么有脸领着她迈进这顾家大门的?还那么的理直气壮!

“顾家还真是好教养!”被几个小辈儿这一笑,顾沅脸『色』再度白了白,抬手便往白瑶脸上打去。

墨茹眼疾手快,一把拉了顾沅,低声道:“走吧,咱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糖虫子儿 眼角看到白瑶挽着顾氏的胳膊笑『吟』『吟』的样了,顾沅对墨茹的作为很是不满,不满到当场就发作。

啪!

顾沅甩开墨茹拉着她的手,回身点指着她的鼻子喝斥道:“你到底是没长脑子还是没长心?我怎么就生养了你这么一个废物,一点忙都帮不上还拖后腿。”

有个如此行事的母亲,已是臊得她抬不起头来,还被自己的母亲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骂作废物,墨茹小脸煞白,咬着双唇,簌簌直抖。

可母亲终归是母亲,纵然再不堪,她也不能行那忤逆事体,可这里她也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墨茹以手掩面,哭着向外奔去。纵是如此难堪的境地,在出屋前,她也没忘了屈膝行告辞礼。

看着哭着匆匆离开的墨茹,杨老太太叹息出声。

茹姐儿被宫里的娘娘教养的当真是好,若不是生在了墨家五房,又是顾沅的嫡亲女儿,她还真想替蒙哥儿求了她。

顾沅眼瞅着讨不到好,女儿又负气哭着走了,只得甩了衣袖往外走去。

若非为了女儿,若非『逼』不得以,这个顾家,打死她都不想再回来。

看见杨老太太那张伪慈的老脸,她就恶心得连隔天的饭都能吐出来。

不止杨老太太,顾大太太、顾湘都是,顾家后院这一窝子的女眷就没个好东西,全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黑蝎子。

若不是那老虔婆,她又怎么会行那自损声名的事体,还拉了长姐下水。外人面前,装好人扮慈母,私底下还不是害死了长姐,害惨了她,凭什么还一大家子人都摆了一张受害的嘴脸出来?真真是可恨。

最可恨的是墨枷,嫁了他二十多年,又不是没有嫡子嫡女,他呢,妾室一个接一个的抬入府不说,外面还养着外室。

如此打她的脸,她都忍下了,谁让她身上背了那么一摊污水呢。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狼心狗肺得要拿她的女儿换前程。

顾沅一面走,一面恨得直咬牙,却又垮着脸一筹莫展。

顾沅虽然走了,杨老太太仍脸『色』郁郁的闷坐着,再没了先前的笑意宴宴。

顾芸眨巴着眼凑了过去,“祖母,瑶妹妹问我糖酿丸子如何做?芸儿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儿知道啊,祖母,您知不知道?快些教一教芸儿,免得被妹妹这鬼机灵笑了去。”

杨老太太眉『毛』一挑,眸光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白瑶,再回眸便含了几分笑意,拍着顾芸的小手笑道:“不用理你妹妹那个糖虫子,她想吃让她自己学着做去。”

杨老太太嗔了一眼白瑶。

白瑶嘟嘴,立时便不依了。

“嗯嗯,我这只糖虫子今儿是贵客,还偏就赖上芸姐姐了,这道糖酿丸子别人做了还就不吃了。”

白瑶嘟着嘴鼓着腮帮的样子,十分的娇俏惹人爱,逗得杨老太太忍俊不禁的舒怀大笑,一边笑一边埋汰顾氏把好好的女儿养成了一只专会耍无赖的糖虫子。

众人全都跟着笑了起来。

气氛终于再度活络了起来。

顾芸与白瑶对视一眼,无声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红颜命弱 “什么糖虫子?”

顾蒙挑帘进来了,伸着头笑问着白瑶。白瑶嗔怪的一跺脚,立时引来了众人的又一通笑。

看着嘟嘴嗔怒的白瑶,顾蒙『摸』着鼻子转了转眼珠,嘻嘻笑着望向了杨老太太。

“祖母,大伯父让孙儿来问一声姑母,可否许姑丈饮两杯酒?”

顾氏一怔,随即脸『色』酡红一片,转身抱了杨老太太胳膊撒娇:“母亲,大哥都多大的人了,还惯会作贱女儿。我们老爷饮不饮酒,哪里就是我作得了准。”

唉哟!唉哟!唉哟!

顾大太太接连唉哟了三声,一脸掖揄的笑望着顾氏。

众人意会,都一个调调的唉哟出声,都掩了帕子偷笑,一脸的原来如此的样子。

顾氏大窘,整张脸羞得红艳欲滴。

看着如此生动鲜活的顾氏,白瑶开心,抬头笑着回应顾蒙,“四哥哥,回去告诉大舅父,就说母亲准了,只要能让父亲自己走着回去就成。”

你这丫头。

顾氏扭头瞪了一眼白瑶,这可是亲女儿,竟是合着别人打趣自己的亲娘。

顾蒙任务完成,转身便往外走,白瑶抬脚跟了过去。

“外祖母,我送送四哥哥。”

杨老太太眼中精光一闪,笑呵呵的摆着手让她快去快去,送多久都成,只记得回来吃糖酿丸子就好。

白瑶笑嘻嘻应了,觉得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却终是没理出到底哪里不对来。

“妹妹找我可是有事?”走出荣禧堂,寻了个僻静的凉亭,刚坐下,顾蒙便笑嘻嘻的望了白瑶。

白瑶沉着脸点头,“此事,不敢让外祖母知道。四哥哥切记着悄悄的做。”

顾蒙收了脸上的笑,一脸凝重的等着下文。

白瑶深吸一口气,便将顾氏中毒以及她们提前入京寻医延治的事体说了,末了再次叮嘱顾蒙

“母亲中毒延医的事体,切记切记不可让外祖母知道。她老人家已失过一个女儿,再受不得这种打击。”

顾蒙的眉『毛』打了结,心绪异常沉重。

原本他也想寻个机会问一下白瑶,怎么就选了这个时节入了京。现下听到这种骇人的事体,整个人立时不好了。

“妹妹与我说实话,姑母她……”顾蒙深吸一口气,终是将压在舌底的话问了出来,“还有多少时间?”

长则半年,短则三个月。

半年!

顾蒙双唇颤抖,脸『色』煞白煞白,他才刚刚见上面的小姑母啊,那么鲜活的小姑母啊,怎么就只能活半年呢。

天妒红颜,天妒红颜啊!

两滴清泪溢出顾蒙的眼角,毫无预警滴落,顾蒙一侧身,拿衣袖抹掉眼泪。再转回身时,唇边再度噙了笑意。

“妹妹只管放心,与顾家交好的太医有好几位,看姑母现下的气『色』,所中的毒当不严重,定能完全祛除。”

嗯!白瑶重重点头,她信,就是因为抱着这个信念,她才会毫无根基的提前进京。

白瑶脚步沉重的走回荣禧堂,站在院中,先是调整了心绪,又舒缓了脸上的表情,努力的挤出了笑颜,才抬脚往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年节年节 申时,白瑶一家三口作别了顾家人,回了白家。

临行时,顾芸与白瑶说好了,初五时一起上街破百病。

京城过年的规矩,初二是出嫁女回娘家,初三初四姻亲间开始过府走动,初五是个特殊的日子,各府里的哥儿姐儿们都会约着出府走一走,喻意新一年新征程,走百步破百病。

然后几天,便是各府间你来我往宴客的日子,能一直热闹到初十。

再等过了十五上元节花灯会,这个年便算是彻底过去。

除了顾家,白家在京城再没有姻亲,白家的那位任外职的祖父也因为路途遥远不能回京过年。又因为白家京中没有女主人,多少年来不曾有人上门走动。白老太爷与白云尘又不喜攀交,除了初三这天,顾家的小一辈过府行礼请安外,再没有外客上门。

初四这天,白家便乐呵呵的一家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团年。

初五这天,顾家的兄弟姐妹来邀了白瑶一起上街走百步。走了没多远,便碰上了一群人,中间有个熟人。

纵然戴了帷帽,白瑶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墨茹。

唉哟,她的兄弟姐妹,人数还不少,足有七八个。

两方人遇上,只是礼貌『性』的点了头,谁也没有开口打招呼,也没有寻衅兹事说不好听的话,竟是相安无事的擦肩而过。

只墨茹略显不自然的僵了僵身子。

自来了京城,日子过得似是特别快。

眨眼便到了十五,到了人人盼着的传统节日上元节花灯会。

这一年中,闺阁女子被允许上街走动的日子没几个,上元节花灯会算一个。

早早的,顾芸与顾莠便乘了车到了白府接白瑶。

看着携手而来的顾家姐妹,白瑶眨了眨眼,不用这么早吧,这还不到酉初。

花灯花灯,是要天完全黑了才会燃起。

“瑶妹妹这表情,莫不是嫌弃我们来得早了?”顾芸人精一般,眨个眼便读懂了白瑶脸上的惊叹情绪。

顾莠捂了嘴吃吃的笑,“姐姐,既是如此,那咱们便麻利给姑母请安,然后即刻回转告诉哥哥们不用忙了,瑶姐姐才不稀罕那些街边小食呢。”

街边小食!

白瑶瞪圆了眼睛,她们这么早过来,端得是这个主意,真是极好的主意,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四哥哥的主意?”白瑶嘴角边噙着笑,微歪着头,一脸的娇俏。

说话间,几人从白瑶所居的东跨院踏进了顾氏所居的正院,一抬头便见顾氏正笑盈盈的提了水壶在浇花。

谁家会在这个时间点浇花,分明就是为了迎她们。

顾芸与顾莠快走几步,笑『吟』『吟』的冲着顾氏板板正正的行了大礼。

身为小辈,哪里端得起姑母迎在垂花门。

顾氏伸手扶起两人的空当,白瑶盈盈一礼问了安。

瞧着眼前这两个侄女儿,顾氏越看越开心,一个比一个的明媚照人,一个比一个的识礼懂规矩,连带的她的瑶儿也跟着一天比一天识礼懂规矩,就连平素最瞧不上眼的女红也有模有样了。

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白瑶的女红要胜过她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上元花灯 酉初时分,顾家的马车出了白府,车里坐着的三个女孩儿,正一脸兴奋的议论着一会儿要先吃些什么还是先玩些什么,或者是一边吃一边玩……

几人还没商量出个一二来,马车缓缓停了。

这么快就到了?不应该啊。

采青在白瑶的示意下,掀了车帘,刚打开车前门,顾蒙那张笑盈盈的脸便现在几人眼前。

“妹妹们,大哥让我来问一声,咱们是去天香楼先用点呢,还是直接去东大街?”

四方大街,是外城区最为热闹的四条大街,分别为东、西、南、北四条大街,被统为四方大街。

东大街临河,可游船,可放花灯。铺面最是琳琅满目,有灯笼铺子,也有烟花焰火铺子,以及文房四宝,扇面字画等铺面。每年的上元灯谜花会都在这里举行。

西大街街铺店面杂耍汇集,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西大街没有卖的。

南大街因有着两楼一铺,最短却最为热闹,两楼分别为拥有天下第一味的天香楼,与拥有天下第一绝的珍宝楼。

铺是传统意义上的铺面,就是卖珍宝珠玉头饰绢花的店铺,可妙就妙在铺子绕了这两楼一周,换句话说,这天香楼与珍宝楼两侧的店铺全都是卖这些东西的铺子。铺子不大,却很精致又各有特『色』。

纵然有珍宝楼珠玉在侧,也仍然影响不到这些琳琅小铺的营收。

相对于另三条街,北大街就热闹了,这里的铺面十有**都是花鸟鱼虫,最热闹的所在还是在其中心地段的那个斗场,里面成天蹲了一些只会因为一只蛐蛐或一只鸡而斗的脸红脖子粗的纨绔们。

白瑶眨巴着眼看看顾芸再看看顾莠,最后抿着唇笑了,“天香楼什么时候都能去,今儿出来自然要直奔东大街。”

顾蒙咧嘴笑了,“我就说妹妹一定会选东大街,偏大哥说妹妹们最是饿不得,定然会选天香楼。嘿嘿,今儿晚上妹妹吃得玩得,全都四哥哥请了。”

白瑶眼珠一转,“四哥哥请,其余几位哥哥会钱,这买卖不错。”

“嘿嘿……”顾蒙又是一笑,“果然瞒不过妹妹。”

顾莠眨巴着眼睛左右看看,道“你们打什么哑谜?什么瞒不过?”

顾蒙看了一眼自家这两位妹妹,平素也算机灵伶俐,可跟白瑶就真没法儿比了。人家坐在家里,只拿眼这么一睃,心儿转上一转,便什么都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幸好,这是他顾蒙的妹妹,不是别人家。就算跑去了别人家,也得拐回来。

说了一声,跟紧他们的马车,顾蒙甩甩衣袖走了,到了也没回答顾莠那声问。

还是白瑶看不过顾莠嘟着小嘴的气恼样子,笑着同她解说了一番,直听的顾家两姐妹双眼晶亮,对白瑶算是打心底里佩服了个五体投地。

此番观灯,顾家一溜儿出了近十辆马车,每辆车都坐得满当当,谁让顾家小一辈的主子多呢。

原本就只是哥儿姐儿们带着白瑶玩一玩,五辆马车也就足够了。后来……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顾家门风 后来,大少『奶』『奶』王氏带着轩哥儿与二少『奶』『奶』许氏也要出府看灯。带了轩哥儿就要带上『乳』娘,婆子,婢女。

有五个年长的哥哥,需要攥着手看护好的弟弟也就只有三个,女眷也就三个十多岁的妹妹,原本没打算带婢仆。

因着王氏带着轩哥儿与许氏的加入,女眷多了不少,还多了一个稚子。这下子不但需要带上婢仆,还得要带上得力的护院,以策万全。

这人数一下子便多了起来,车也就多了。

每辆车上除了赶车的马车夫,还稳稳的坐了一到两个护院。

伸头看着这阵仗,白瑶吐了吐舌头。

难怪老祖宗总说,满京城里动辄出行就要十几辆车的也就顾家了。

瞧瞧,这不过就是小一辈儿的看个灯,便出动了近十辆车,这要是合府女眷出个游或者是上个香之类的,可不就得十几辆车呢。

一行人还是先去了南大街,在天香楼二楼东面临窗的雅间放下了王氏与许氏。

顾萧与顾荛也留了下来,一并留下的还有三个年仅六岁的哥儿,小九、小十、小十一。

六岁的年纪最是贪玩的时候,顾家又从来不怎么拘他们,立时便嘟了嘴,央求了半晌顾萧怎么都不同意他们跟着去东大街。

最小的哥儿小十一瘪着嘴快要哭了,小十看着快眼哭得弟弟,眼珠骨碌碌转向了一向鬼主意最多的嫡亲哥哥顾蒙,顾蒙眼角有意无意的扫了一下白瑶,小十意会,拉着小十一哒哒哒跑过去抱了白瑶的胳膊。

撒娇卖萌扮乖装可怜一溜儿的招数下来,白瑶举手投降,将小十与小十一一手扯了一个眨巴着眼看向了顾萧。

不待白瑶开口,顾萧便摆手让他们赶紧走,把小九也一并带走,他眼不见心不烦。

立时,一众人,全都喜笑颜开,特别是几个小的。

临出门前,顾萧又叮嘱顾家老三、老四、老五三个年长的哥儿,务必一人一个牵紧了三个小的。

回头又敲打小六小七小八,跟紧了前面的哥哥姐姐,不许『乱』跑。

然后回头又亲自敲打随行的护行婢仆,必须不错眼的盯着,特别是人多的地方,更是要防范被人冲散,挤压。

顾萧一会儿絮絮这个,一会儿又念念那个,哪里是长兄,分明就是『操』不完心的老妈子。

最后顾荛带着许氏起身,直言他们也跟着一并去,再有顾蒙拍着胸脯保证,怎么去的怎么回,顾萧才放行。

立时,一众人就如撒开了缰绳的小马驹,欢快的冲向东大街。

顾荛捏了捏许氏的手,拉着她故意落后几步,走在最后面,一面方便看顾前面的弟弟妹妹,一面两人也有一定的独处空间。

感受着顾荛这份心意,许氏弯着眼儿甜甜的笑。

都说顾家门风好,哥儿姐儿都鼎鼎优秀,她嫁进来才知,这门风远比外面传的还要好。

这么一大家子人,兄弟姐妹妯娌众多,却没有人生出那些个大家族里的腌臜事体。也没有背地里的勾心谋算,不论大小事,都说在明处,摆在台面上。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生辰礼物 许家是方城的百年大族,从得知要远嫁京城顾家时,许氏便忐忑不安,心中存了如许的不甘与怨愤。

嫁进顾家两年多,一直不曾有孕,顾家上至婆母长辈,下到顾荛都不曾有过半句不妥的只言片语。甚至待她格外用心,生怕她心里郁抑不快,在长辈面前直言他想过两年再要孩子。

她感念顾荛的这份心意,心底存的那份不甘与怨愤渐渐柔化成水。

许氏现在对有这份婚约感激的不得了。

顾荛看了一眼前面的弟弟妹妹,低声笑道:“今年生辰,你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许氏回眸笑着摇头,“你就是我这一生最好的礼物。”

顾荛扑哧一声,抬手刮了一下许氏的鼻子,“傻不傻。”倏尔,又转着眼珠喃喃,“三月我正正好有个游学,是去方城好呢,还是去金陵好呢?”

嗯?游学,方城!许氏一机灵,双眼晶亮的锁着顾荛,双唇无绪的颤抖着,“二爷,说真的?”

顾荛脸认真的点头,“嗯,因离得远,除了提前准备节礼,就连过年都不能回去磕头,有两年了。”

顾荛捏了捏许氏的手心,继续说道:“我估算着,咱们二月初就出发,就算一路走走看看,也能赶在你生辰前抵达方城。你觉着怎么样?”

许氏眼眶红了,眼眸中悬着两汪透亮透亮的莹润,除了重重的点头,使劲忍着眼里的泪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没听到许氏的回应,一扭头看到许氏悬然欲泣的模样,立时心疼了。

“怎么了这是?好端端,怎么还哭上了?”顾荛一面说着,一面拿出帕子轻拭着许氏的眼角。

许氏扑哧一声笑出来,“二爷不用紧张,我这是高兴。”

顾荛长吁一口气,一边拍着自己胸口缓神,一边白了一眼许氏,“早晚得让你吓出一身病。”

许氏双手抱了顾荛的胳膊,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仰着脸甜甜的笑,“不怕,有我呢,我伺候爷。”

顾荛在许氏额上戳了一记,刚要笑着说什么,一抬头看见笑『吟』『吟』走过来的顾蒙,立时止了话题。许氏红着脸也松了抱着的胳膊,站直了。

“唉哟,我来的还真不是时候。”顾蒙滴溜转着眼珠打趣着自家兄嫂。

顾荛瞪了一眼,满满的在说,臭小子,知道就好!

“咳,二嫂,瑶妹妹让我来问,你要不要过去用点炸糕?”顾蒙一边说着,一边扭头往白瑶她们坐的地方一指。

白瑶也适时的冲着她摇了摇手里的炸糕。

顾荛看一眼许氏,接过话说道:“你二嫂喜酸你不知道啊,问什么问,自己吃去,我们去吃酸粉。”

顾蒙侧身背过顾荛,冲着许氏扮了个鬼脸,用口型无声的说着,哪里是二嫂喜酸分明是二哥捻酸。

许氏忍俊不禁,扑哧一声捂着嘴笑了出来。

冲着白瑶挥了挥手,然后催着顾蒙道:“好了,好了,你们陪着妹妹去吃,我陪着你二哥去河边走走,你们吃完记得去寻我们。”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祸从天降 顾蒙笑着转身走了,顾荛带着许氏冲着白瑶挥了挥手,向着河边走了去。

白瑶戳了戳顾莠,“惨了,四哥哥没请来二嫂,还把人给气跑了。”

顾芸扑哧一声,嗔了一眼白瑶,“别听她的,惯会欺负四哥,小心以后的四嫂找你清算。”

白瑶一口咽下嘴里的炸糕,“四嫂?四哥哥定亲了?”

顾芸摇头,“没有,我是说……啊呀!”话未说完骤然而止,一双明眸瞟着白瑶,眨呀眨呀,甚是暧昧。

“不如,你做我们四嫂好了,这样四哥哥就随你欺负了。”

咳!白瑶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说什么呢,惯会浑说。四哥哥就跟我亲哥哥一样。”

顾蒙不远不近的站定,脸上的笑敛了,眸中蒙上了一层沉郁,身侧的手无声的握紧,倏尔吐出一口气,调整了心绪,重新绽出一抹笑容,走了过去。

“哟,炸糕都吃完了,接下来咱们是去猜灯谜,还是去放河灯,或者去那边再用点儿糯米藕?”顾蒙没有重新坐下来,好脾气的微弯着腰笑问着三位妹妹。

到了东大街后,他们一行人便分散开了,他带了三个妹妹来寻吃食,老四带了最小的三个去了杂耍那边,老五带了另外三个则去了灯谜那边。

虽然没用晚饭,这一路走来一路吃,刚刚又用了那么大一碟炸糕,几人都想去做点儿别的什么,总不能出来一趟,净是吃吃吃了。

三人对视一眼,理了理帷帽,起身齐齐伸手指向了人挤人的灯谜区。

刚一动,随行的护卫婢仆也跟着抬脚,仍是像先前般走在外围,将他们四人围在了中间。

三人身形娇小,就是不戴帷帽,估计也没人能透过人墙看清里面人的颜容。更何况,这还是在晚间,纵然灯火通明,终归不比白日。

顾芸与顾蒙一出手便顺利的解出了几个灯谜,两人喜滋滋的继续解着,顾莠则急不可耐的拉着白瑶要先去那边兑精致小巧的灯笼。没一会儿,二人喜不自胜的各自举着手里挑选到的灯笼,笑得眉眼弯弯,一边走着一边说笑着。

走着走着,顾莠将右手的灯笼塞到了白瑶手上,左手提着一盏兔子灯往回跑,原来是掉了一只兔耳朵,她跑回街心去捡,白瑶则站在街边等着。

突然,从一侧冲出一辆马车,车夫一只手拼命控着缰绳,一边挥手大声的喊着行人让开。马车速度惊人的直冲人群,一看那横冲直撞的样子就是马儿受了惊,瞬时众人呼拉拉四散躲让。

背对着马车的顾莠什么也不知道,白瑶却瞧得清楚,急得扔掉手上的灯笼,飞奔过去推顾莠。刚推完顾莠,一扭头马车如风一般狂奔而至,躲不及了。

白瑶不敢置信的圆睁着双眼,心中只有一个念想,这么快就又要结束了。

“姐!”顾莠跌坐在地上,嘶吼一声,瞪着眼,死死的盯着这一幕,脸『色』惨白,满眼惊惧。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这个时候东大街上怎么会有马车跑出来?双手撑地的爬了起来,跌跌撞撞扑向白瑶。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又欠一命 顾蒙与顾芸扭头看见这一幕,脸『色』煞白,抬脚便往街心跑,顾蒙大步如飞,顾芸提着裙角,跑得帷帽都掉了也顾不上。

说起来漫长,发生起来只一瞬。

这一瞬定格在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妹妹的呼喊声中,再回过神,白瑶已被人抱着闪到了长街一侧。

明明都已经感受到了马儿鼻息间喷出的温热气息,明明伸手都能碰触到马儿的睫『毛』了……

一抬头,看见抱自己于胸前的人,泪,无声的滑下脸颊。

白瑶颤抖着双手揪了他的衣襟,紧紧的揪着,微仰着头望着他,怎么都不松手。在他冷了脸拧了眉时,才颤颤的出了声。

“墨……”

一个墨字出口,白瑶头上的帷帽已被快速的取下,两人四目相对,满面讶然。

“云希呢?”

云希呢!

白瑶白了脸,抖着唇,“没跟来。”

一转头,看见奔过来的顾家兄妹三人,墨长宁眸中含怒的望向了顾蒙,“你就是这么带孩子?”

带孩子!

白瑶嘴角抽搐,在他的眼里,她怎么就脱不出这孩子的行列了。

顾蒙却浑没在意,直扑白瑶,前后左右的转着她检视。

“大哥。”不远处一个少年并一个身量与顾莠差不多的小姑娘走了来。

“大哥,你认识这位姐姐?”小姑娘穿了件鹅黄的褙子,外披了件白狐披风,说不出的娇俏动人。身侧的少年一身儒衫,是个读书人。

姐姐?墨长宁眉『毛』一挑,“她怕是比你要小一些。”

怎么会是姐姐呢!

小姑娘先是一怔,随即娇俏的掩嘴轻笑,眼波转到身侧的少年身上“三哥觉得呢?”

少年嗔瞪一眼小姑娘,“又调皮,明知道就连我在咱们大哥眼里都还是个孩子。”

一句话算是既解了围,也替墨长宁做了解释。

来人正是墨长宁的三弟墨源与小妹墨滢。

白瑶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踢墨长宁一脚,忽听得这句话,瞬时眨巴着眼睛扑哧就笑了。

顾蒙检视过白瑶周身无虞后,才回身向着墨长宁躬身致谢。

然后又拱手与墨源与墨滢见礼,墨滢微微一屈膝算是还礼,两厢算是全了礼数。

因着算是旧识,刚才又救了白瑶,顾蒙便就近寻了个茶楼开了雅间,请墨长宁兄妹三人吃茶点。

顾蒙亲自执壶斟了一杯茶再次躬身揖谢,“适才多谢墨表兄援手。”

墨长宁眉头拧起,接过茶的同时淡淡开口,“早说过,我不是你墨表兄。”

顾蒙面上表情一僵,上次他不认是墨家表兄,顾蒙还只当是同为墨姓,如今墨源与墨滢就在这里。

罢了,顾墨两家这桩姻亲,一直不咸不淡,更是多年不曾来往,又是隔了房头,不认便不认罢。

顾蒙也不着恼,嘻嘻一笑便当揭过。

墨长宁放下茶杯,转眸看向白瑶,“出门,为何不带云希?”

白瑶秀眉一挑,“你不也没带云生。”

墨长宁沉了脸,“我与你一样?”

你就是一个孩子,一时离了人看护就得出事体。这话墨长宁虽没说出口,白瑶仍是意会到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过河拆桥 孩子,孩子,孩子!

白瑶满目怒意,紧抿着唇起身,一声不吭的转到墨长宁身侧,瞪着眼直接抬脚踢向他的小腿。

“又踢人。”墨长宁浑不在意的勾了勾唇,眼中不见半点怒,反漾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白瑶秀眉高高挑起,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你活该。”

墨长宁没再说话,只淡淡瞟了一眼。眼中意味分明,还是这么的过河拆桥。

白瑶双眼越瞪越圆,腮帮子也越鼓越高。心里满满的郁结,明明见到他时,分明很是欣喜,分明是想问他几时回的京,几时会离京。

闹成现在这样,都是墨长宁不好,每次都能惹得她连甜点都能吃不下,真真可恶。

唉哟哟!墨滢眼波横飞,骨碌碌在墨长宁与白瑶两人脸上来回的逡巡。

她要有个嫂嫂了么,这个姐姐的『性』子她喜欢,比自动送上门的那些个拐了八百道弯的表姐讨喜多了。

墨滢起身,挽上白瑶的胳膊,笑盈盈的软声说道:“姐姐莫气,大哥一向这般不讨喜,待姐姐还算是好的,挨了踢还能温和的坐着说话,换作任何别的谁,谩说是抬脚踢人,还离得五步远,就被大哥的冷脸给吓跑了。

大哥眼一瞪,我都害怕。难得姐姐竟是不怕,以后可得请姐姐多护着点儿小妹。”说到后面,墨滢嘟起了嘴,似撒娇又似吃味。

呃,这什么情形?我护着她,谁护着我啊!这话说得没半点道理!不对,这是当哥哥的讲不赢,换妹妹上场?只是她这么长的一串话究竟是想表达个什么意思?骂她彪悍?还是在说墨长宁『性』子清冷不讨喜?

看在她还是个孩子的份上,不同她计较。白瑶一扭头继续对上了墨长宁,“墨长宁,我警告你,再敢拿我当孩子待,我就踢断你小腿。”

呵!墨长宁呵笑一声,“我怕你折了脚。”

就算她踢折了脚,也踢不断他的小腿,是这意思没错吧?还真是……

算了,堂堂即县白家长房嫡女,不与他一般见识。哼!

白瑶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位子。

墨滢打量着两人的同时,墨源也在琢磨着。而顾家两姐妹则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懵懵的坐在那里,捧着茶小口的啜着,看似镇定,实则心绪混『乱』的一个字都没能入耳。

也因此,顾蒙越发佩服白瑶,身为当事人,刚刚经历过生死一瞬,竟然没事人一般。

坐了一阵,喝了茶,吃了茶点,墨滢便有些坐不住了。

一年到头,能和大哥一起出门的日子,一只手都数不完。

“白姐姐,放河灯吗?”墨滢试探着出口,这话说得含蓄,既没有明确邀请,又隐隐透了几分意思。

白瑶转眸看向顾芸与顾莠,见这两人自进入茶馆,便一直低着头品茶,不由伸手轻扯了扯顾莠的衣袖。

“妹妹,咱们去放河灯吧。”

啊?顾莠愕然抬头,怔怔的望着白瑶,眸中透着慌『乱』,脸『色』也仍有几许白。

忽得想起刚才的惊险一幕,白瑶心虚的睃了一眼墨长宁,不管怎样,刚才的确是他救了她。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欺压产业 “我,我……”顾莠像只慌『乱』的小兔子,眼珠『乱』转,口不能言。

刚才,真的吓坏她了,差一点儿,就只差一点儿。如果她不回去捡那掉了的兔耳朵,就不会立在街心,不在街心瑶姐姐也就不用舍了自己来救她。

两汪清泉萦『荡』在眼窝,顾莠望着白瑶,吧嗒吧嗒眼泪如珠子般掉落。

顾家两姐妹真的被保护的太好了,像极了温室中的花朵,经不得外面一星半点的风雨吹打。

顾莠一哭,顾芸也红着眼圈垂了头,都怪她,如果她跟着两个妹妹一同去,就一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她一定能护好两个妹妹。

顾莠这一哭,白瑶嘴角僵凝。

“可是刚刚姐姐推的重了,伤了哪里?”说着,白瑶便要检视一番,顾莠噙着泪睃了一眼对面直愣愣坐着的墨家兄妹三人,急急拦了,并一把抱住了白瑶。

“姐姐以后再不可这样了,妹妹宁肯自己……也不要眼睁睁看着姐姐……”顾莠话说得有些不流畅,大体意思众人仍是听懂了。

呼!白瑶轻吐一口气,抬手呵拍着顾莠的后背,“不怕,不怕啊,你瞧,姐姐不是连根发丝儿都没少。

不用说区区一辆马车了,就连鞑靼作『乱』,你姐姐我都没少半根发丝……”

鞑靼作『乱』!

关注点不同,听话听音的反应便不同。

像顾蒙与顾芸,只当白瑶是在安慰顾莠,特特把事态说小,好让她安心。

墨长宁脸倏地凝沉,“你去密云碰上了鞑靼作『乱』?”

白瑶轻应着点头,倏地僵凝了后背,讪讪道:“也不是什么作『乱』,就只几个人夜里劫掠,被巡卫现了,自称是鞑靼,说不得是歹人刻意冒充行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云希没有告诉他。

墨长宁起身走了出去,望着墨长宁挺直的背影,直觉,他生气了。

可,为什么呢?这气来的还真是莫明其妙。

片刻,他便折了回来,脸依然阴郁的厉害,就连眸中都蕴了泠泠的寒芒。而此时,顾蒙正一脸激动的同白瑶争执着什么。

“怎么能这样呢,这太危险了。身为一府主事,怎么可以这样行事?什么也不用再说,我会告诉姑丈与白叔父,白家的所有生意我会接手。

妹妹本就是闺阁女儿,如今已到议婚年岁,本就该像两位妹妹一般待嫁闺中。

以后这些风里雨里的事体,我来做。”顾蒙满脸愤懑的凝着白瑶。

“四哥哥,你的心情我理解,白家长房只我一人,早晚都要接手,纵然前路风雨艰险,只要方向清明,没有度不过的难关,趟不了的河流。

何况……”

“欺夺白家产业?”墨长宁突然的话语,听得顾蒙机灵灵一个寒颤,立时便怒了。

“小人之心。”顾蒙瞪了一眼墨长宁,“白家产业重整,顾家也参与其中,由我接手掌事怎么就不行?”

“你姓顾,她姓白。”墨长宁顿了顿,“参与有许多,掌事只一人,除非,你要欺夺白家产业。”

顾蒙立时气得脸『色』惨白,这事他不做,也不允许任何人做。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赔本买卖 欺夺白家产业六个字墨长宁一字一顿咬得极重,同时一双厉眸凝着顾蒙,见他眼中只有怒而没有别的,心下稍安。

世间,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只重利益,顾蒙,不错。

顾蒙气得抓耳挠腮的一通『乱』转,自是明白墨长宁这是在点醒他,若真由他接掌了白家产业,不管内里如何,外人看来便是顾家仗势谋夺了姻亲产业。

他问心无愧,不怕污水欺身。可这事若真这么做了,便得连累顾家满门。不说身在官场的父亲与几位叔伯都会被御史弹劾。就是两个已到议婚年龄的妹妹也会被人看轻婚途艰难,兄长弟弟们的仕途也会被他一手给毁了。

赔本买卖啊,不能做。

白瑶嗔了一眼墨长宁,起身拉着顾蒙重新坐定,拍着他的肩膀保证,“四哥哥,我向你保证,以后稳妥行事。绝不冒半点风险!”

墨长宁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就她那易装走千里的『性』子,不冒半点风险?谁信,他都不信。

笃笃笃,雅间的门被敲响,外面响起了云希的声音。

“姑娘,我是云希。”

云希?白瑶的眼中带了一抹疑问,这个点出现在这里,可是府中生了事体?难道是母亲她……

白瑶心绪腾地紧缩,刚要开口,墨长宁已扬声让她去隔壁。

雅间的门开了又合,墨长宁再次走出房间。

白瑶的嘴角抽了抽,这算什么?云希现在可是她的人。

怕云希吃亏,白瑶匆匆向众人说了声,转身跟了出去,直奔隔壁雅间。

“可有话说?”

可有话说?这语气……

还没敲门,便听见里面墨长宁用审犯人的语气在讯问云希,瘪了瘪嘴,白瑶抬手敲响房门的同时开口说道:“我进来了。”

看着不请自进的白瑶,云希眼角直抽,就他们家爷那暴脾气,她早晚得被她给害死。

白瑶直接站到两人中间,仰着头瞪着墨长宁,“你什么意思?云希可是我的人。”

墨长宁俊眉一挑,“你的人?你除了知道她叫云希,你还知道什么?”

白瑶脸一红,原就仰着的头越发仰了几分,“我知道你把她给了我,她就是我的人,是我的人,你就不许欺负。”

墨长宁很想笑,这丫头才是地地道道的土匪道理。

“你哪只眼看见我欺负她了?”

她身上有少一根头发丝儿?这句话墨长宁虽然没说,可白瑶莫明就是从他眼中意会到了,立时噎了一噎。

惯会拿她的话噎她,真是不折不扣的强盗。

白瑶气结,一转身凝着云希,“云希,不用怕,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

呃……

云希嘴角抽了再抽,姑娘哇,你这片心是好的,只是你哪来的这份自信啊,这世间就没她家爷不敢欺负的人。不能明着欺负,也能暗着行事。

“都是云希不好,云希没有被欺负,害姑娘白白担心。”

我现在还没有被欺负,你快点出去,让爷把该问的话问完了,我该回的话也回完了,事就妥了,再这么闹下去,不用说欺负了,小命都要被折腾掉半条。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小没良心 白瑶抬手拽了云希胳膊,嘟着嘴瞪一眼墨长宁“云希,我们走。”

云希心中哀嚎,求求你,消停些吧,再这么闹下去,没事也被闹出有事来了。

墨长宁凝了一眼云希,率先抬脚向外走,“走吧。”

白瑶一怔,这么好说话?

云希则快走一步拉开门,躬身立在一侧,等墨长宁一步踏出,才跟在白瑶的身后向外走。

三人刚出来,便发现一众人都立在外面,墨长宁抬了抬眼皮,墨源便抿着嘴说出了墨滢闹着要放河灯的事体。

一听墨源那带着报怨语气的告状,墨滢瘪着嘴不乐意了。

“我明明就只提了一嘴,何况,本来我们也是要放河灯的啊!怎么到了三哥嘴里就成了闹呢。”

被墨滢嗒嗒嗒一阵抢白,墨源很是无奈的双手一摊,那意思不言而喻,瞧瞧,我每天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墨长宁瞪了一眼墨源,抬脚踏上楼梯。

白瑶拽着云希一脸的懵,这什么情况,说走就走了。他们放河灯,那她们做什么呢,立时便眨巴着眼睛看向了顾蒙。

顾蒙冲着顾芸与顾莠瞥了一眼,再冲着前面努了努嘴,那意思生生在说,这两没心眼的被人拉上贼船了。

咳……

对于这一份意会,白瑶差点儿被自己口水呛到。放个河灯而已,哪里就有贼船上。

莫明,白瑶想到了他们从即县到密云的一路行船,想到了他带着她从通州纵马京城,想到了她在河边扑他怀里惨兮兮的哭。想着那些个事体,耳根突然有点儿烧。

此时此刻,白姑娘才意会到,那些事体,每一桩都有违男女之别

觑一眼大步走在前面的墨长宁,看着那挺俊的身形,白瑶的耳根越发红了。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顾蒙不明所以,悄声询问着。

呃,哪里不舒服?哪里都不舒服!

白瑶抿着唇笑了笑,快步走到了顾芸与顾莠的身边,“放完河灯,咱们去吃糯米藕啊!”

顾莠扑哧一声,“前面吃那么多,都克化掉了?”

真是淳朴,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还以为她要哭好久呢。

白瑶小鸡啄米般点头,“没克化掉也得吃,四哥哥请,多难得。”

顾蒙嘴角一阵抽,总算明白白叔父为什么总喊白瑶小没良心,果然是个小没良心的。自她来了京城,隔一差二的他就遣了人将街上见到的美食买了送她,没得个谢不说,这还编排上他了。

小没良心的!顾蒙狠狠的剜了一眼白瑶,一脸懒得理她的样子快步走向了墨源,墨长宁太冷,还是墨源暖一些。

走在顾芸身侧的墨滢,快步绕到白瑶一侧,抬手挽上她的胳膊吃吃的笑,“你四哥哥不请,还有我大哥呢,回头姐姐想吃什么,只管告诉大哥。”

呃……

那是你大哥,不是我大哥。

“呵呵。”白瑶干笑一声,“我开玩笑呢!你别当真,我四哥哥人很好的。”

这个话题一扯开,无论白瑶怎么说,墨滢都是一句,以后不用麻烦你四哥哥,一切有我大哥呢。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快要哭了 白瑶快要哭了,墨长宁是你墨滢的大哥,不是她白瑶的大哥,他算葱啊还是算蒜啊,凭什么就一切有他了啊!

顾芸也快哭了,她好容易多了一个妹妹,还才来京城,刚开始相处,还没来得及捂热呢,这就有人出来抢了。

只有顾莠,当听故事般,听得一脸热切,不时还参上那么一两句,真真正正称得上是个小没良心的。顾芸在边上急得扯她一下,扯她一下的,快要急哭了。

跟在她们身后的云希听得直抽嘴角,四姑娘啊,你这么热切的帮着哥哥找嫂嫂,你大哥知道吗?

前面走着的几个男人,耳边虽听到后面几个女孩子聊得热切,具体聊了些什么,却是听不甚清,只除了耳力惊人的墨长宁。

听到这些,他也只是抿了抿唇,不过是多供个孩子的零嘴,他还供得起。却是不曾想过,为什么他要供。

说着话,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河边,墨长宁停下了脚步,回转身,只淡淡一声“注意安全。”便抬脚走去了一边的街道。

顾蒙嘴角僵了僵,他就这么放心自家弟妹!可当他看见墨源几乎是寸步不离墨滢时,他又明白了这份放心。

相较于墨源只看顾一个的轻松,顾蒙就有些紧张了,一会儿喊顾莠身子不要向前探太多,一会儿喊顾芸拽着点儿白瑶,别让她『乱』跑,水边湿滑。

唉哟,这心『操』得没边没沿了。

看顾蒙手忙脚『乱』的一人看顾三个,墨源不着痕迹的将身子往一侧挪了挪,既能随时顾及自家妹妹,又能兼顾一眼顾莠。

顾蒙默默的冲着墨源拱了拱手,便只专心看顾着顾芸与白瑶。顾芸虽是拽着白瑶,可她也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自也想亲手放一盏灯。

河边放灯的人太多,顾蒙不错眼的盯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家的妹妹被人挤下水。

往年也会生落水这等事体,往往这边扑通一个刚落水,那边伸着脖子瞧热闹,一个不留神也跟着扑通一声落了水。

放河灯的又大都是女儿家,唉哟,那场面就别提有多混『乱』了。

惊慌失措救人的,伸长脖子瞧热闹的,还有没品没德的少年郎专盯着落水姑娘的身段瞧。偷瞧了也就罢了,还非要品评一番。

故而,姑娘家十五出门放河灯,家里人都会仔细又仔细的叮嘱,莫要贪玩落水,湿了衣裙事小,坠了名节是大。

有身份的人家,更是会前仆后婢的围拢着,生怕被谁家的莽撞小子给挤落水。

有兄长跟着的,也都是仔细护着自家妹妹,就如墨源与顾蒙一般。

放灯的人虽多,不过平民家的姑娘也自不会往官家的千金小姐堆里扎,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祸事上身。

顾家这一行人,平民一看就知是官家的公子千金,也没哪个不长眼的会涌过来挤,官家的公子千金一看顾蒙站在那里,自是知道顾家的女眷在放灯,顾家人缘好,自也不会有人特特来挤。

拥挤的河边,她们这一角还算宽松,只她们几个姑娘家蹲在河边。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又香又甜 放完灯后,白瑶真的拽着顾芸去吃了糯米藕,然后又去看了杂耍,直闹到近亥时,才泱泱着往回走,走回天香楼与大家汇合。

临分开时,墨滢垮着小脸拉着白瑶的手不放,“姐姐能不能来找我玩,平素我一个人在家,没人陪,连出个门都不敢。”

墨滢瘪着嘴,可怜兮兮的望着白瑶。

墨源轻叹了一声,他家小妹的确可怜,大哥二哥在行伍中,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门,白日里他要到学院里读书,家里就只剩了小妹一人,的确是出个门都不敢。

白瑶最是看不得这个,立时拍着墨滢的手背宽慰,并许诺,过些日子白家开宴,定给她送帖子。

墨滢这才恋恋不舍的松了白瑶的手,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墨源往墨家的马车走。

送完墨滢,白瑶刚要转身,墨长宁走了来,将个油纸袋送到了她面前,就只有清短的两个字,“还你。”

还你!

白瑶一怔,鼻尖嗅到油纸袋中透出的甜香,赫然忆起墨长宁讨糖时说她小气,还说以后还她,原当他为了脸面只随口一说,还真就还上了。

伸手接过纸袋,不待白瑶开口,墨长宁又道:“没找到你那种芝麻糖,这是桂花糖。”

原来是桂花糖,难怪鼻端总漾着丝丝缕缕的香气。

“谢了。”探手从纸袋口里捏了一块含进嘴里,然后扬了扬手中的纸包,白瑶转身走向顾芸她们。

墨长宁抿了抿唇,转身走向等在一边的弟妹,带着弟妹头也不回的走了。

“桂花糖,又香又甜,要不要吃?”白瑶笑嘻嘻的晃着手里的纸袋,笑得很是没心没肺。

顾芸与顾莠都笑着凑上前,捏了一颗,姐妹三人笑嘻嘻的一边吃一边走。

顾蒙眼眸深了几许,想也不想的转头盯向了墨长宁越走越远的背影,眉目间有那么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若有所感般,墨长宁顿了顿脚步,却是没有回头,只冷冷的勾了唇。对于没有攻击力的盯视,他一向不作理会。

“四哥哥,再不走,是要睡门房么?”白瑶笑着回头招呼了一声顾蒙。

顾家内院亥正(十点)时分准时落锁,哪怕晚了那么一息,也只能嗟叹晚了。顾家的规矩,一旦落锁,天塌不下来,不到寅正(凌晨四点)不开锁。

这一句话虽是打趣,却也道出了事实,若回的晚了,内院落锁,顾芸与顾莠不能入内,少不得就要歇在外院顾蒙的屋子,为了安全与名声,身为兄长的顾蒙就得睡在门房上守着。

一行人去到天香楼时,时间恰恰好,一众人也正正回来,顾萧见所有人都全尾全影的,相互打了声招呼,便各自登车回府。

因着要送白瑶回去,顾芸便跟了顾萧的马车,顾莠跟了顾荛的马车,将马车留给了白瑶,由顾蒙随车护送。

至于云希,骑马来的,自然是骑马回,只是不比来时打马如飞,只能徐徐跟在马车边上。

马车中,顾蒙不时扫一眼白瑶,扫一眼白瑶,双唇咬得发白,终是不敢开口。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不宜深交 唉!

白瑶看着淡雅娴静,温煦无害,可凌厉起来那气势比祖母还甚,如此怕一个比自己小的妹妹,顾蒙很是懊恼,双唇越咬越紧,眼见就要破皮。

“四哥哥,多久没见荤腥了?”白瑶盯着死命咬着双唇的顾蒙,笑着打趣。

啊?顾蒙一怔,随即意会,白瑶这是在打趣他,立时瞪了她一眼。

这一打茬,他心底的那份骇然散了几许,正了正思绪,一本正经的抬起了头。

“墨家不宜深交。”

白瑶点头,“我知道,我只与墨滢来往,不牵扯墨家事体。”

白瑶虽还没有完全理清顾墨两家的事体,可因着初二那天顾沅的那一通作,她对墨家半点好都不存。

可墨长宁与墨滢不同,他们身上没有让人厌的习气,特别是墨滢心思纯良,就像块玲珑剔透的白玉,晶莹可见,她舍不得。

舍不得?顾蒙挑了眉,“舍不得妹妹还是舍不得哥哥?”

那个墨长宁虽只见了两面,凭直觉,顾蒙觉得他不简单,为人太过清冷,周身透着丝丝缕缕沙场男儿独有的血『色』冷戾,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太过于沉郁,特别是那双眼睛,深沉得怎么都探不到底儿。

这种人太过危险。

“四哥哥多虑了,危险也好,安全也罢,我只当他是曾同行千里的墨大人。”

顾蒙见说不过白瑶,只得转了话题,提起了他借着年节走动时接触过的几位太医,请了一位太医过些天过府为祖母请平安脉,到时让白瑶带了顾氏一起来。

感念顾蒙的这份细腻心思,白瑶连连点头应诺,定会准时带了顾氏过府。

回府后,躺在床上回顾着今天所生的事体,白瑶心『潮』澎湃,翻过来覆过去的直折腾过半夜,才算睡熟。

收到顾蒙信的这一天,白瑶起晚了。

好在,踏着时间点赶上了早饭,少不得被顾氏念一通,还就此定下了规矩,以后卯初必须起身,卯正去给老太爷请安,辰初来她院子里用早饭。

白瑶咧了咧嘴,她阿娘这是把顾家的一套给照搬了,顾家有外祖母,所以舅母们才这样,白家又没有。

顾氏一瞪眼,白家没有老祖宗,却是有个老太爷,一样要站在外间每天请安。

好吧,为了一会儿能顺利请动顾氏去顾府,白瑶低头,默默的受了。

匆匆用完饭,白瑶将去顾家的事体说了,起先顾氏还摇头,就算是来了京城,也不好三天两头往娘家跑,可听到白瑶说顾蒙请了太医过府给杨老太太请脉,坐不住了。

为人子女,离得远顾不上也就罢了,就在眼前,若不去瞧一眼,委实太过不孝了些。

交待了一声,匆匆换上外出的服饰,与白瑶一起乘着青帷小轿颤悠悠的去了顾家。

一到二门,远远的便看见两个嫂嫂等在那里,顾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串通好了哄了她来,立时便瞪了一眼白瑶。

白瑶娇俏的吐了吐舌头。

来的是顾三太太柳氏与顾四太太徐氏,一见顾氏落了轿,立时笑盈盈的迎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顾家规矩 徐氏看一眼柳氏,柳氏便笑着挽了顾氏的胳膊开了口。

“瑶丫头接了年有十三岁了吧?该议亲了。”

白瑶心里咯噔一下,空『穴』不来风,三舅母不会是听到什么了吧。

“是了,七月里的生辰,是该好好打算起来了。”徐氏也接过了话帮腔。

因为说的是小女儿家不能听的事体,白瑶便低眉垂眼只当没听见状,闷头往前走。

顾氏看了一眼白瑶,拿胳膊碰了一下柳氏,又与徐氏对了一眼,转开了话题,问起了杨老太太请太医的事体。

虽明知是受了女儿的算计,顾氏仍是悬了一颗心。

柳氏拍着顾氏的手宽慰,“嗨,没什么大事体,自那年无声无息的病了一场后,隔段时间都会着人请脉,生怕再生疏漏,不用太过悬心。”

徐氏也跟着唏嘘杨老太太那年的那场突起的病症,听得顾氏也如身临其境般跟着紧张悬心着急了一番。

白瑶听着她们转了话题,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三舅母与四舅母突然提起她的事体,绝非偶然,一定是谁『露』了什么口风。会是谁呢?顾蒙?顾芸?

一阵请安声响起,荣禧堂到了。

白瑶敛了思绪,跟在顾氏后面,在外间去了身上的寒气,才去到宴息间。

此时,里面一个山羊胡的老者正低眉敛目的替顾大太太请脉,杨老太太靠坐在暖塌上笑呵呵的看着。

一见顾氏与白瑶,杨老太太立时招手让白瑶过去靠着她坐,白瑶屈膝全了礼数,挪着步子低眉顺眼的依着杨老太太坐了。

“来的却是好,一会儿也替你们请下脉。”杨老太太拍着白瑶的小手,却是看着顾氏说的。

顾氏本想拒绝,见众人都没有任何异样,压着心思颔应了。

所有人一水的都请了脉,就连白瑶这些个小一辈的也没落下,许是早就得了顾蒙的提点,太医自始至终都笑『吟』『吟』的表情不『露』。

只诊到顾氏时,眼皮颤了颤,别人或许没注意,一直盯着太医的白瑶仍是现了。

太医请完脉要走时,顾三太太柳氏起身相送,白瑶也跟着要起身,被杨老太太一把拉住。

顾家的规矩,除非是姐儿自己请来的别府姐儿,否则都不用亲身送客。

纵是柳氏起身送客,也不过送出外间,剩下的路再由婆了引了送出内院。

由柳氏送至外间,于太医来说已是大情面,顾三爷再怎样,也是顾家的三爷。

太医也自知,这是顾家给他的颜面,很是知足的在出外间时,微倾了倾身,算做辞别。

白瑶深吸了一口气,也自知刚刚的举动过于心急了。

既是四哥哥特意提点过,太医自会将诊断结果告诉四哥哥,她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半刻,索『性』有吴大夫的『药』用着,暂时不会发作。

杨老太太只留了白瑶与顾芸几个小姐妹说话,让一众人各自散了,顾氏便被柳氏请去了她的院子,徐氏也跟了过去。

白瑶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心中默念,母亲呀你可是我亲娘,千万可别『乱』点鸳鸯坏了两家情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低调奢华 白瑶的心不在焉,全都落在了杨老太太眼里。

“不高兴了?京里的规矩,未嫁的姐儿轻易不示外客,更别提起身相送了,又不是通家之好的女眷。

若非是太医过府,你们几个本也不当用他请脉。”

听着杨老太太絮絮的提点,白瑶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多谢外祖母,刚才是瑶儿失仪了。”

嗯,杨老太太暗自点头,还算是伶俐,一点就通,只这规矩差了些。

唉,若非阿湘身子弱,无法亲自教导,瑶儿的规矩哪里就会有差,亏得这气度天然而成,再慢慢提点着缺失的规矩也就成了。

坐了只一会,侍候的婢女端上了几碟点心与甜汤。

杨老太太一脸慈爱的看着白瑶,“尝尝,小厨房新出的点心,全都是甜口。”

桂花糕,柿子糕,马蹄糕,鲜『奶』玉米羹,还真都是甜口。

虽是甜口,可顾家厨房里出的甜点,全都是甜而不腻,还透着隐隐的果香。特别是那道鲜『奶』玉米羹,爽滑绵柔,端的是好。

百年大族就是不一样,每样吃食看似与外边的相同,又蕴着不同。自来京城,白瑶总算见识到了顾家这百年大族的底蕴。

府中主子们的穿着看似清朴,实则处处透着高雅贵重,端的就是一个低调的奢华。顾家哥儿姐儿的规矩自不用说,就连各院中二等以上的婢女,都是行不摇裙,踏不出声,笑不『露』齿,端得是好规矩。

最初她只觉得顾芸送她的那几条绢帕与她所用的绢帕不过只是花样不同,细细瞧了才发现,顾芸那几条绢帕所用丝线中参了金丝在里面,在阳光下晶晶闪闪,很是好看,却也不会逾制,看似是富贵人家都能用得起,却也只有真正的世家大族才会如此讲究。

就连顾芸脚上的小靴,看似也最是普通不过,实则不然,底是千层底,外面又包了一层皮,冬天里穿了不但舒适且保暖,就连那压边也是用了几『色』丝钱穿『插』的回旋针法,甚是抢眼。

白瑶吃得直啧舌,杨老太太也看得笑眯了眼,最是高兴看白瑶吃甜点,看着就香甜。不像芸姐儿与莠姐儿,不论什么样点心,都小猫儿一样『舔』不了几口便放下了。

因着白瑶吃得香甜,杨老太太也比平时多用了一块点心、小半碗甜羹,再要取用时,惊得苏妈妈抽着嘴角拦了。

都这般年岁了,尝尝味便好,万一不克化,又是一番折腾。

杨老太太从善如流,等苏妈妈把她面前的碗碟都给撤了,才算真正放下心来。杨老太太又半嗔半恼的拿着苏妈妈打趣,说她老了老了,连吃口东西都有人管着不让。

苏妈妈也不恼,笑嘻嘻的凑趣,白瑶几个小姐妹也跟着凑趣,一时间宴息室内笑意融融。

用过午饭,又坐了一会儿,大约申时一刻,顾氏与白瑶告辞回府。顾三太太一直送出了垂花门,直看着顾氏与白瑶上了青帷小轿才回转。

“阿娘,三舅母可是与你说了什么?”刚回去,白瑶便依着顾氏轻声问着,一双眼睛眨呀眨呀的锁着顾氏。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春末夏初 顾氏看一眼白瑶,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的摇了摇头,为了避开白瑶缠问,急切的唤人打水与她洗漱更衣。

看着顾氏匆匆入内的背影,白瑶咬了嘴唇。

不能说的事?

白瑶在外面告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可她却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坐在了花厅。

顾蒙会来。

片刻,门房来报,顾四郎来了,说是杨老太太嘱厨房特特给她制了点心,走时忘记了,遣了他随后送来。

白瑶抿着唇笑,这理由找得好,不管怎样,又有点心吃了。

看着顾蒙一脸凝重的提着个食盒进来,白瑶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紧跟着白了,双唇无絮的嗫嚅着。

顾蒙在厅中站定,就那么看着白瑶,眉拧着,脸『色』阴郁,眼眸低沉。

“没事儿,改明儿换一个瞧过再说,一家之言做不得准。”

宽慰的话都说成了这样,白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身子直打颤,双手死命按着椅背才站定,“怎么说?”

顾蒙脸上拂过一抹挣扎,终是说道:“春末夏初。”

春末夏初,竟是没多少时日了。

这怎么行呢,她不能再一次的变成孤儿,不能,一定不能。

白瑶倏地前行扑向顾蒙,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四哥哥,你帮帮我,帮帮我。”

顾蒙不想骗白瑶,也不能骗她,眼中漾着心疼与心痛,紧紧的锁着她,紧定的摇了摇头。

“若有法儿,若有法儿……”

是啊,若有法儿,焉会不帮,顾氏是他的姑母,惟一所剩的嫡亲姑母啊!

白瑶身子打晃,一个没站稳跌坐在了椅子里,双眼空洞的张着,脸『色』寥白寥白,整个人没有半点精神,像一个灰败的布娃娃。

顾蒙心疼的别过脸,大力的将手上提着的食盒放在桌上,扭头往外走。

“我就不信了,偌大一个京城,找不出一个能医病的大夫来。”

我也不信,所以不远千里跋山涉水从即县来到了京城,就是觉得京城人才汇聚,良医无数,还有个囊括了大朗国优秀大夫的太医署。

半月后,顾蒙再次过府,满脸的笑容,带来了绝顶的好消息。

太医院医正新收的那个徒弟几年前游历天下时,游历到大朗的邻国大西的京城时,亲眼看见问君安的女神医有银针替人排毒续命,当时那人毒已入骨,已经『药』石无效。

女神医拿出一排银针在那人身上一通扎,那黑『色』的毒血眼瞅着顺着银针一丝丝的往外渗。

不消一个时辰,毒排净,人活了。

白瑶异常的激动,满眼的喜『色』,搓着手来回踱着步子念叨,“这下好了,这下好了,阿娘有救了,有救了,不对……”

“你刚才说几年前?”白瑶不错眼的凝着顾蒙,顾蒙两手一拍,“嗨,这事儿我问了,你猜人家怎么告诉我的?”

白瑶两眼一眯,一抹凌厉的光迸出,赫赫在说,少卖关子,快点说。

得!白绕!顾蒙撇着嘴一点头,“几年前,问君安那女神医是个妙龄少女,现在也不会超出花信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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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0章 事出两难 花信年纪!花信年纪!

白瑶接连喃喃了两遍,才在眼中迸出了希望的火花,那火花还没彻底绽放,顾蒙又一句话让一切归于了死寂一切。

“嗯,她嫁了大西名满天下的世家公子,还是个异姓王爷。”

轰!

名满天下的世家公子,还是个异姓王爷,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只有一人,大西的传奇王爷洛公子。

那么她……岂不就是那个传奇的大西莆城沈……

白瑶越想越激动,激动之余,又满眼的灰败。

如此传奇的人物,纵然仍在人世,可又哪里寻去?纵然寻到了,以人家的身份凭得什么看诊!

咬手指!

这事有两个难点,一是找的到人,二是请的动人。

传言这两位留在大西京城的时间很少,常常携手同游天下。

白瑶一双灵动的眸子眨呀眨呀,直眨得顾蒙憋不住了,唉呀一声,说道:“得!原还想着留一手好讹你点儿好处,结果竟是你比我还沉得住气。

罢了,没得讹了,你以为我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自然是打听这传奇女神医去了。我告诉你啊,这女神医夫『妇』虽然大多时间都携手游天下,可每年的清明必回京城洒祭。”

每年的清明,如今已是二月初,从大朗到大西少说也得小两个月,说话就得要动身了。

可这段时间,又是竞晋皇商的紧要关头,虽说一切事体老祖宗都在打点,可真正竞晋当天,白家总得有代表出现,而老祖宗与小叔父都不行。

虽说大朗律法并没有明确规定官员不能经商,可官员涉商,朝廷还是多有忌讳,也因此三舅父虽然不在官场,因着顾家是百年来的世家大族,向宫中御贡的锦缎、胭脂水粉事体也挂在了族中子弟的姻亲名下。

纵是白白分出一部分利益去,也要求个稳妥。

顾蒙屈起手指敲击着桌面,“诶诶诶,这么详尽的消息,纵然没个表示,也不能木着脸拧着眉神飞天外啊!好歹给个称赞,或者感谢都成。”

白瑶回神,飞快的白一眼顾蒙,“四哥哥什么时候靠这个活着了?”

嘿嘿,顾蒙咧嘴一笑,“还真就让你说着了,说说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排?”

怎么安排?她要是知道,也不用眉头拧成了麻花,神飞天外也想不出个辄了。

“四哥哥有何良方儿?”白瑶双眼一亮,抿着唇儿找上了顾蒙。

呃!

顾蒙瞬时泪了,他这个妹妹心是玲珑七窍的?还是生了个透光眼,怎么他心里藏点儿什么,她睃一眼就能全都给挖走了。

可怕,真真太可怕了!以后在她面前,岂不成了透明人?

顾蒙抖了一抖,瘪着嘴作举手投降状,“皇商竞晋当天,妹妹得在场,只姑丈与姑母二人前往大西求医,定然不放心。

纵观顾白两家,能出行又有条件出行的除了我也没谁了。”

小叔父并几位舅父有官职走不脱,几位哥哥,都在学院,轻易不能请假外出。三舅父虽没官职,顾家偌大的家业再加上他自己的私产与皇商供给的事体,平时都一人顶仨人用,哪里脱得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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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1章 一击即中 前往大西一来一去少说也要四个月,除了四哥哥还真没谁能离开这么长时间。可是四哥哥虽然定下了行商而不走仕途,可他的学业也需得有始有终。

最好也考个功名出来再行商,像三舅父一样,纵在商界也没人敢低瞧他一眼。

摇头,白瑶很坚决的反对,“不行,前往大西求医的事体,四哥哥不用『操』心了,我自有打算。”

虽然不放心只顾氏与白相成二人出行,可若带上云希与采红,便一切无虞了。

一个跟着墨长宁走过南去过北,行走天下有经验,还有一身打得死豺狼的不俗功夫,再加上懂医的采红从旁相助,妥了。

就这么定了。

顾蒙扫了一眼白瑶眸中绽出的坚定神『色』,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再多说,他知道白瑶的心里定然已有妥善的安排。

顾蒙走后,白瑶咬着手指头晃去了顾氏的院落,她在心里想着措辞,一会儿要怎么开口能一击即中,让顾氏能顺利的同意她的计划。

阿爹肯定没有任何问题,谩说是去大西,就是再远,只要有一丝希望,阿爹都会带了阿娘前往。只是怕阿娘……

“瞧瞧,咱女儿这步子沉重的快要步步成坑了。”看着沉眉敛目走来的白瑶,顾氏笑着同白相成打趣。

白相成睃了一眼白瑶,双眼闪了一下便垂了羽睫,“嗯,相必是蒙哥儿这孩子说了什么。一会儿,你好好审上一审。”

顾氏嗔了白相成一眼,拿着帕子直拍他的手臂,“有你这么当亲爹的,这么说自己的女儿。”

哈哈!白相成仰头哈哈大笑,笑声中白瑶抬起头,嘴角边噙了笑意走近。

给父母双亲福了福身子后,坐了下来。

“阿娘,女儿听阿爹说过,你曾经有一个心愿,便是游遍天下山河,纵览天下美景。”

顾氏心一突,“这孩子,怎么突然提起这个。阿娘……”这身子已撑不了多少时日了,还折腾那个去啊。

可这最后一句话,她终是在出口前吞了回去。

白相成眼珠转了转,一抹亮光自眸中闪过,快若流星,却极明亮。

“阿娘,你听女儿说,女儿的意思是,以前阿爹总忙着家族产业,顾不上陪阿娘,如今家中产业女儿已理顺手,又来了京城,左右都有舅父与四哥哥帮衬,还有小叔父从旁提点,万不会出了差错。

女儿想,不若趁这个空档,让阿爹带上阿娘好好出去走走,也不用走远了,就大朗大西的走一走,看一看,阿爹与阿娘赏天下美景,观天下山河,只记得给女儿带回点儿各地的美食就成,女儿不贪心,就到的每一个地方选上一两样当地的特『色』就成。”

顾氏扑哧一声笑了,“听听,咱们女儿这小嘴嗒嗒嗒的这一通说,每个地方都选上一两样,这还叫不贪心,你打算让阿爹阿娘带上几辆马车随行装这些东西啊?”

白瑶心一突,立时笑面如花,“我打算,给阿娘带上两辆马车,然后再带上三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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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2章 竞晋皇商 越说越离谱!

顾氏嗔怪着起身进了厨房,去给白瑶煨她最爱吃得糖水雪梨。

顾氏刚起身,白相成便满眼凝重的看向了白瑶,“说吧,什么打算?”

白瑶便将顾蒙带来的消息并她的打算与安排全都说了出来。

白相成长长吐了一口气,老怀安慰的抬手轻拍着白瑶的肩膀,“你做得对,这事儿就得瞒着你阿娘,不然好容易回来了京城,她死活都不会肯再离开。

你阿娘交给阿爹来说通,你只说哪天起程?”

越快越好!时间不待人,如果路上太赶,难免顾氏会生疑,还不如早早起程,真就掐算着时日一路游玩过去。

白相成也同意白瑶的说法,最后两人定了三天后起程。

这三天内他们去了趟顾府辞行,也跟府中的一老一少说明了因由,同时准备了一些路上会用到的物什。

这一天,天晴气朗,微风轻拂,白相成与顾氏乘车离京,在白瑶的强烈要求下,带上了云希、采红与采英并顾家给出的两个小厮,实为护卫,一行人两辆车在城门口与一众亲人挥手泪别,踏上了游山玩水的行程。

云希起初死不吭声,既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闹得白瑶心里很是没底,谁知道两天后,自己找到了白瑶,欣然愿往。

白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难免多了一丝嘀咕。

事出反常即为妖,这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顾氏与白相成走了没几天,白瑶便收到了他们的第一封信,看着信上加盖的驿站印鉴,还真的是每到一个地方就拿着名帖到驿站投递了信件。

读着信,想像着他们在信里描述的人文风景,暗自啧舌品味着里面提到的美味,啧啧……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二月下旬,皇商竞晋正式开始,此番竞晋共分四场,第一场参赛者需提交各自要竞晋的事体及方案与样件,第二场为中间场,会筛选掉一部分资质较差的参竞者。

第三场则会每个事体决出三到四名竞晋者,最后由内省大臣拍板定下一家,最后一场则是呈递皇上御批。

如果没什么大的意外,第三场呈递上去的商家,基本就是圈定的皇商了。

若没有白老太爷的活动,以即县白家的资质,第二场就会被劣掉。

有了白老太爷的活动,便能顺利进入第三场,再有了顾家的推举与杨家的退让与走荐,粮棉这块的皇商,即县白家十有**能成。

这一忙就忙到了三月初六,宫中公示皇商的日子,白瑶早早的就洗漱妆扮好,等着顾蒙的马车载她前往内省公示处候着。

顾蒙搓着手,两眼不停的往外张望,看有没有传旨的内省大人走来,端得是比白瑶还紧张。

“四哥哥不用紧张,该是我的自会是我的,若不是我的,大不了三年后再来。只要恒心不改,总有成功的时候。”

白瑶说这番话的时候,前来传旨的内省大人刚好走到外面,恰好就听到了白瑶这番话,不由轻颔。

莫怪顾家与杨家联名举荐,果然有点儿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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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4章 清辉哥哥 瘪嘴!

为什么,她又成了最小的一个!

可人家杨侯爷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只差摆正了姿势让你行礼了,她还能怎样。

“白瑶见过杨家曾祖父!”白瑶姿式端正的大礼参拜,同时瞟了一眼杨侯爷身侧坐着的少年。

杨侯爷乐得抚掌大笑,伸出双臂虚扶白瑶,让她起身,刚要伸手指了他身侧的少年介绍,白云尘扶着老太爷一步迈了进来。

“老东西,你不好好躺着将养,跑了来做什么?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杨侯爷一见白老太爷,立时翻着白眼怼了一句。

话虽说得难听,却字字都蕴了好意。

白老太爷也不遑多让,“我是老东西,你是什么?别忘了,我还得喊你一声兄长。”

哈哈……

一句话出,两个老头相视仰头大笑,笑得莫明其妙,却是非比寻常的亲昵。

待白老太爷与白云尘落座,白瑶又转身向着两人全了礼数,才再度在中间站定,不时瞄一眼坐于杨侯爷身侧的少年。

那少年总给她一种温暖的亲切感,让她不由自主的相要亲近。

白云尘瞥一眼那少年,沉声道:“琛琛乖侄儿,见了叔父怎也不招呼一声。”

琛琛乖侄儿!

听着白云尘这一声,白瑶只觉得嘴里直冒酸水,牙都酸倒了一片。

幸好,同辈。

白瑶悄悄的吁了一口气,年岁相当的妖孽叔父有一个小叔父足矣,实不必再多一个,幸好,幸好!

杨琛嘴角僵了一僵,身子也晃了一晃,脸『色』几不可见的白了几分,以手掩唇咳了一声。

“白叔父若不怕被喊老了,小侄却也没甚意见。”杨琛眸光深深,嘴角虽有笑意,分明未达眼底,且还含了一抹掖揄。

“丫头,那是你不成器的兄长,你唤他青辉哥哥便可。”杨侯爷眼神转到白瑶身上,抬手指了杨琛向她介绍。

白瑶又转身朝杨琛屈了屈膝,乖巧的唤了一声兄长。

杨琛还算上道,当即要送白瑶见面礼,却是解了他腰上一块通体莹润的玉,白瑶哪里敢接。

大朗习俗,男子挂袋女子钗环视为传情之物,佩玉虽不比挂袋直白,也属敏感物件。

白瑶僵着手推拒,嘴角都快抽成条了,杨琛还不依不饶的举着他手上的佩玉不回收。

这究竟想要闹哪样!

“小子,用一块破玉就想诱拐我家丫头,你当我家丫头跟你一样傻?”白云尘毫不客气的呛着杨琛,哪里有半点身为长辈的自觉『性』。

特别是还当着白瑶的面。

立时,白瑶脸红到了耳根,那头都快要低到脚底板了。

杨琛却嗤笑一声,“白叔父想多了,这是兄长给妹妹的见面礼,明正言顺,谈不上诱拐。”

“谁家兄长给妹妹见面礼是现解腰间佩玉?”

“你没妹妹,我同你说不着。”

……

听到这里,白瑶要是还听不出这两位抬杠拿了她作伐子,那她就傻到脚后跟了。

秀眉一挑,小脸一绷,两只好看的眼睛一瞪,气势立时就出来了。

“小叔父,你有没有话同我说?”

呃……

正同杨琛怼得凶的白云尘看了一眼白瑶,立时偃旗息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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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5章 山外有山 杨琛微抿唇,很不厚道的笑了。

果然是一山还有一山高,世间一物降一物!竟有人能让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白云尘认怂,当真稀罕。

嗯,这个妹妹认得不错。

杨琛心情很美的收起了佩玉,转而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封红,“拿着买花戴。”

看着那个封红,白云尘撇了撇嘴,他就是没得饭吃,他的小侄女也不会缺了花戴!

抬手接过封红,白瑶再次屈膝谢礼,“多谢杨家哥哥,可能买糖吃?”

“不能!”

异口同声的两声不能,分别从白云尘与杨琛嘴里说出来,两人对视一眼,撇了撇嘴,谁也没理谁,全都转向了白瑶。

“糖钱,哥另给。”

“给什么给?你不知道糖吃多了坏牙齿?”再说了,丫头要吃糖用你给!真是有够不知所谓。白云尘毫不客气的怒怼着杨琛!

两人这一见面就不对盘的对呛怒怼是怎么一会子事?白瑶眨巴着眼扫向了旁边聊得热火朝天,浑然不知这边快要打起来的两位老人家,无奈的瘪了嘴。

难怪这俩敢这么明目涨胆。

白瑶悄无声息的挨着白云尘的下首坐了,一手托腮,一手捏了点心吃着,一派状况外的悠然样子。

一抬头,见采青正微歪着头与人眉目传信。顺着采青的目光,白瑶看见了立在窗外的雨凝正无声的比划着要不要备席面。

雨凝是白瑶的『乳』嬷贾宋氏的女儿。

白瑶七岁那年,贾宋氏的丈夫上山打猎时遭了狼,命保住了,折了两条腿,瘫在了床上,再也离不得人。贾宋氏禀了顾氏,便离了白府回老家照顾丈夫。

前年的时候,她的丈夫去了,顾氏得了信,派了人去接她回府,贾宋氏借口要替丈夫守完三年再入府,实则是不想带了一双未成年的儿女入府让顾氏为难。

贾宋氏的女儿长了白瑶三年,年前刚及笄,儿子则只长了白瑶三个月。前些年因着她不在家,女儿也不曾定下亲事,后来虽回了老家,一时对老家那边的人家不『摸』底,又要照顾瘫在炕上的丈夫便没太着急,紧接着又守父孝,孝中不议亲,便就担搁了。

后来听说白家分宗的事体,贾宋氏便在家待不住了,就顾氏那身子骨看顾一府事体怕受不住,她怎么也得回来搭把手。将家里的房子,田地等都妥善安置了后,带了一双儿女从老家匆匆赶回即县,好歹在白家迁往京城前赶到了。

贾宋氏不想一家三口白吃饭,便提了让她女儿宋雨凝入府做婢女,刚好府里要添人,顾氏当即便同意了,大手一挥拨给了白瑶。

至于已经接了年十三虚岁的儿子宋雨辰,贾宋氏一时没了主意,既不想入府做个小厮,也不想白吃饭,后求到了白瑶跟前讨主意,白瑶见宋雨辰机灵又不失赤诚,便提了他跟着府里的管事做学徒。

白瑶没有给她另取名,直接用了雨凝两个字。

雨凝接了年算是十六虚岁,便接了采红的位子,成了白瑶院里的大丫鬟。采青掌了白瑶屋里的钥匙细软,雨凝则掌了库房与日常吃食。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文武双全 雨凝虽是新手,胜在机灵、勤快,又有宋妈妈从旁教导,学东西快上手也快,这点儿像做事干净利落的『乳』嬷宋妈妈。

看一眼急得快要哭出来的雨凝,再看一眼正怼得激情澎湃的两人,白瑶眼角抽了抽。

扶额!

直接扭了头朝着雨凝点头示意。

雨凝得了示意转身跑了,白瑶则继续看热闹,等点心吃完三块的时候,白瑶拍了拍手,端起了采青新上的茶,借着喝茶睃了一眼白云尘与杨琛,刚好撞上两人齐齐看过来的眼神,立时一口茶呛了她个眼泪横流。

白云尘眼角一颤,这都多大的人了,喝个茶也能呛到,又没人同你抢。

话虽未出口,那撇着的嘴再配上嫌弃的小眼神,白瑶生生领会了个透彻,立时嘟了嘴起身走向了两位老太爷。

“老祖宗,小叔父瞪我!”

白老太爷立时沉了脸去瞪白云尘,趁这个空档,白瑶转向了杨侯爷,“杨家曾祖父,我知道老祖宗瞒着小叔父藏了一壶二十年的花雕,今儿个咱给他喝了?”

白瑶耸着眉眼用肯定的语气问着,杨侯爷心中大喜,很是欢喜能在长辈面前凑趣的小辈,立时便拍板定了,然后一扭头吩咐杨琛,差人回府说一声。

杨琛坐着没动,在老侯爷抖眉『毛』前,老实回说,还没入白府,在路上时便遣了人回府禀过了。

嗯!老侯爷微颔,这个曾孙甚合他心意。

杨琛虽是侯府半路收养的孩子,却不只是姓了个杨,而是堂堂正正的上了杨家的宗谱,成了侯府的曾长孙。

杨琛这个曾长孙的来历,侯府里就两人清楚明白,老侯爷与英年早逝的世子。当年世子领了六岁的杨琛回府,世子妃因为成亲多年未曾孕育,连问都没问便直接认下了,世子也就没有再多说杨琛的来历。

杨琛入府没几年,世子妃便有了身孕,一举生下了嫡曾孙勇哥儿杨青勇,现年十一岁。后又生下了惠姐儿杨青惠,现年八岁。

侯府孙辈有两房,一场战,侯府折了一儿两孙,可怜老侯爷白发人送黑发人,一送就送了两代人。长房有子未成年,二房无子为继,只一个姐儿杨青宁,现年十四岁。

一儿两孙逝后,老侯爷一夜如十年,第二天便定了由杨琛顶二房房头,为次孙延继。所以杨琛既是这代人的长孙又是二房的爷。

因着侯府人丁不旺,这些年在朝中才不上不下的僵持着。

杨家是将门出身,虽是老牌勋贵,因儿孙多是英年战殒,在朝中几无人脉,杨琛出仕没用家族的蒙荫,走了正统的科举路子,不是他不想用,而是想留给杨青勇。

世子妃这两个孩儿,身子都不算健壮,儿子自会吃饭便吃『药』,再也提不得刀枪上不得马背,女儿虽略强些,也是体弱多病,每年秋冬总要延绵病塌几次。

杨家世代相传的枪法武艺,只杨琛学了个十成十。

一句话,杨琛这个来历不明的曾孙,成了货真价实的杨家人,且文能提笔写文章,武能纵马安天下。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红线乱扯 酒足饭饱之余,杨老侯爷张着略显混沌的双眼一会儿望着白瑶笑,一会儿又瞅着自家曾孙笑,直笑得白瑶后背冷汗涔涔的流。

唉哟妈呀,这老侯爷不会借酒起兴再生出什么别的心思吧!白瑶觉得她得离开这里,再待下去准得出事儿。

起身,盈盈一礼,转过身还没抬脚便被老侯爷给喊停了。

“丫头先不急,你两个曾祖父有话要说。”

呃……

两个曾祖父!

白瑶无声泪流,转回身还得端着一张眉眼盈盈的笑脸,静等下文。

杨琛满眼兴味的睃了一眼白瑶,眼底漾了一缕笑意,难为她居然也会有紧张的时候。

白云尘眸光微闪,唇角向上翘起,存了心想要看白瑶如何应对。

“丫头,你青辉哥哥如何?配你还成吧?”

嗯,他很好,非常好,少年才子,官场得意,家声显赫,可是没道理这么好一个他,至今没婚配不说,还婚约都不曾有。

咳咳!白瑶张大着眼睛睃了杨琛一眼,然后红着脸万般羞涩的垂了眉眼,双手绞扭着手中的帕子,闷声不语。

我不说话,就不说话,爱咋咋。

“我就说青辉这么好的孩子,丫头没道理看不上,瞧瞧这羞涩的小模样儿,白老弟,我看这事今儿就定了吧!索『性』两孩子也都在。”

啊?什么叫就定了啊!

白瑶内心无尽的哀嚎,使劲忍了忍才强压着没有抬起头来,她就不信另一方当事人会没有动作。

像他那样的人儿,出身侯府,人又如珠如玉,才名在外,年纪轻轻官至六品,很快又要升任四品佥事,正可谓是所有世家大族争着抢着的乘龙佳婿。

至今还没有婚配,唯一的可能就是如小叔父一般悄悄动了手脚,阻了自己的姻缘。

杨琛原本还老神在在的等着白瑶站出来推掉,谁成想他只看到了一个含羞带怯低头不敢言的娇俏小姑娘。

再联想到适才这小姑娘看他的眼神中透出的暖意,杨琛机灵灵打了一个寒颤,急急起身躬身而揖。

“曾祖父,可不敢!孩儿如今二十有一,妹妹仍是纤纤弱龄,就算只等到妹妹及笄,少说也要个三五年,三五年后,孩儿都老去了,怎好这般委屈妹妹。”杨琛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睃白瑶,那意思不言而喻,你也赶紧的表明一下态度,不然咱们这刚认的兄妹可就要被强行绑成夫妻了。

白瑶瘪了瘪嘴,浑当没看见杨琛这一眼,仍只抿了双唇低头不言。

杨琛心咯噔一下,莫不是……

想着这种可能,出了一身的冷汗,粘哒哒的贴着里衣,极不舒服。再不舒服,也目光泠泠的挺直了脊背。

退一步,误终身,害两人,此时容不得他退却一星半步。咬紧了牙关也得硬顶着老侯爷越散越浓的威势。

白瑶瘪了瘪嘴,“竟是与小叔父一般年岁,怪道一直觉得喊哥哥怪怪的。”

杨琛嘴角抽了抽,这是嫌弃他老?都这个时候了,这死丫头还存心刺他一刺,她就不怕,他一个不堪刺激,应了这亲事?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北境战起 白瑶挑眉撇嘴,一脸的浑不在意,怕你啊?

杨琛被呛了个黑脸,刚要张嘴,却被抢了先。

“两位老祖宗,阿娘一直说她就是因为刚及笄就嫁人才吃了大苦头,以致身子绵弱,子息艰难,时时念说她的女儿必须要等过了十七岁生辰才能议亲嫁人。”

杨琛嘴角咧了咧,这招狠!他都二十有一了,白瑶才将将十二岁,就算是十五岁及笄而嫁他都得等三年,若十七岁才开始议亲,一应礼数走完,最快也得十八岁才能出嫁,嘿嘿,至少还得等六年。

这下,我看你们两个老头儿还怎么『乱』扯红线。

果不其然,白瑶话音刚落,两老头全都抽搐着嘴角黑了脸,眼神中赫然写着,刚刚哥俩好的戏白唱了。

白瑶睃了一眼两位老祖宗,再次加了一个沉重的砝码,“而且,去岁严家刚刚退亲,此事闹得人尽皆知,我们就是在即县待不下去了,所以才迁来了京城。”

原来即县白家长房匆忙迁来京城除了竞晋皇商,还有这么一个事体。

唉!去岁腊月底刚至,如今才将将三月初,怕是人家小女儿被退婚的心伤还未痊愈。此时提起亲事,委实太过不厚道了。

不知情的杨老侯爷一脸惭愧的垂了头,而从头到尾都知情知底的白老太爷也满眼心虚的跟着垂了头。

一看俩老头这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白云尘眸光轻动,隐隐蕴了一缕无奈,以前就祖父一人都能常常闹得他头疼心也疼,这下好了,俩老头凑到了一起,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眸光转到白瑶身上,垮了脸的白云尘立时挺直了背脊,眼眸中有一抹晶亮的光闪过后瞬间恢复正常。

杨琛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了他眼底汹涌着的情绪。

非让他陪着来白府,就知道这俩老头要搭着伙作妖,可惜,生姜虽老,终究没能及上嫩姜的鲜辣。

加起来都快两百岁的两老头,被一小丫头用两句话给灭了,何其悲惨!

这丫头有毒,谁沾谁难受,往后必得离她有多远躲多远。

数日后,负责南北走货的马管事找来了府里。一脸焦『色』,眉头紧拧,双手来回摩挲着不停的在厅中踱着步子。

一见白瑶,不待她落座便迎了上去,“小主人,出事体了。”

白瑶坐定,一边接过采青递上的茶,一边睃了一眼满脸焦『色』的马管事。

“天塌下来也自有高个顶着,马叔,不急,坐下来慢慢说。”

马叔!

不急!

马管事嘴角僵了僵,深吸了一口气,从善如流的依言坐了下来。的确得坐下来慢慢说,空自焦急确然解决不了事体。

北境战起!

鞑靼兵犯宣府!开平卫告急。

鞑靼犯太原!偏关告急。

鞑靼犯大同!镇口台告急。

白瑶听傻眼,同时兵犯三个边城重镇,鞑靼这是要上天?

西北战起!吐番兵袭,哈密卫告急。

这才刚过完年,她才刚接了粮棉皇商,战事就纷起,能不能让她喘口气了!

粮五十万担,棉衣三十万件,急需。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商场如战 粮五十万担,棉衣三十万件,还急需。

她从哪里一下变出这么多的物资来,现在是什么时节?开春啊,春耕农种的时候,又不是秋收时分。

“马叔,咱们年前屯库的存粮有多少?”

马管事拧着眉摇头,“前些日子刚调往即县一批,现下库房寥寥无几,只有最基本的安全库存,及预留出来的春耕种粮。”

种粮不能动!那是农之根本。

安全库存……

白瑶低眉凝神思忖片刻,然后果断起身,“通知下去,各地区分铺全力收购精米细粮及一等白棉。”

马管事继续拧着眉摇头,“自接到通知后,我已令各地分铺管事着手收购,白棉还好说,所差无几。只这米粮……已被哄抬到一石麦粮需银九百文,一石精米需银一两一。

若咱们按这价钱购粮,按官家定出的价码交付,算上人工车船费用,抵入白棉的赚头,咱们这笔生意仍要净赔数万银。

赔钱的生意不做!

白瑶面『色』凝沉,思忖再三,仍是咬牙交待,隐藏身份大量购粮,不是五十万担,而是有多少购入多少,直到吃掉市面所有的安全库存,不用担心银子。

马管事拧眉不解,看到白瑶凝沉双眼中迸着的光亮,倏尔悟了。

边关战事起,不曾发诏抽丁,不曾发诏抽税,不曾发诏征粮,除了京城及近郊,远在山东的商户又因何提前屯了粮,哄抬粮价以售。此番大量购粮即影响不到普通百姓人家,山东商户又凭得什么觉得一定能卖得出去这高价粮。

定是有人暗中『操』作,知道北方战起,身为粮商的白家只能从北直隶各省就地购粮,而诸省又山东为要,所以提前吃空市场,大量屯粮,高价以售,想以此压垮白家好。

哼!此番怕是要让某些人失算了,如今的白家再不是从前缩在即县不出头的白家长房,而是有着百年儒商传承的即县白家。

这皇商的生意,顾家有份,杨家也有份。以顾家世家大族的根基,以杨家几十年米粮生意的底蕴,再加上小主人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冲劲与对事体超出常人的判断力,想要一举同时压垮这三家,做梦都不会那么容易。

小主人这是要撒香饵钓大鱼,找出那个哄抬粮价的幕后之人,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若没这么个人,只是商户们鼻子尖一窝蜂涌上还则罢了,若真有这么一个躲在背后推波助浪的人存在,那么此番,他怕是要好好喝上一壶了。

即县白家身为米粮专供皇商,不论闲时战时屯粮都正常,若换成别人战时屯粮,那可是置国难于不顾,动了攸关百姓民生的米粮,那可是要被灭门诛九族啊。

小主人这一手,稳,准,狠!

不愧是即县白家嫡脉传人。纵为女子,仍不坠即县白家门楣家声。

等将官家要的五十万石粮分成几批发走后,接下来的几个月,白瑶几乎天天往返于京城与通州两地的商铺之间。

没有人知道她在忙什么,连顾蒙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她最近很是费钱,银子就像流水一般哗哗的往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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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80章 尘灰满面 顾家银库的银子一车一车流水的往外搬时,顾三老爷坐不住了,拉着顾蒙便直奔白府。

这一天,掌灯时分,白瑶一身疲累的将将在府门口下马车,门房管事便迎了上来。

“小主人,顾家三老爷与顾家五郎午后便来了,一直在厅中等您。”

听着门房上的回报,白瑶抬起了疲累的小脸,微点了点头,抬脚便往前院去,哪里还顾得上先回房洗漱,满面尘灰的便直接赶往了前院正厅。

一等就是大半天,定然是有急事寻她。

“三舅父,四哥哥。”白瑶快步走入,面带疲累,满眼忧急。

顾三老爷与顾蒙一看白瑶这尘灰满面的疲累样儿,立时惊得齐齐起身,不错眼的瞪着她。

“这是,生什么事体了?”

啊?白瑶一愣神,满眼的愕然,你们着急忙慌的跑来,一坐就是半天,非要等到她不可。这怎么还反问她生了什么事体,她又不是那能掐会算的活神仙。

“得!瞧妹妹翻白眼这劲儿,天没塌下来。”顾蒙哈了一声后,便将他们的来意说了。

白瑶横了一眼顾蒙,转向顾三老爷,“三舅父不必忧心,生意嘛,大投入大收益,小投入小收益,不投入不收益。此番这么一大笔投入,初步估算够所有人吃用一辈子都有余。”

所有人吃用一辈子都有余!

顾三老爷与顾蒙全都瞪圆了眼,一笔生意吃一辈子,不是没听说过,却是没遇到敢这么说出来的,而且还是在投入时。

只一眼,白瑶便读懂了两人眼中蕴含的疑『惑』。

“两个月前是投入,一个月前已经在陆续回收了。”

啊?这就更加闹不懂了,既然一个月前已经在陆续回收,缘何这一个月仍不时有大笔银子流出。

白瑶勾唇轻笑,“我用这一个月流出的银子,确保了未来十年棉粮的稳定供收。”

两人越听越糊涂,这未来十年的稳定供收?谁敢说这话啊!百姓种粮,年景收成不敢说完全靠天,也差不多少。

顾蒙眼珠转了转,倏尔满眼的惊喜,“该不会是,拿下了山东与淮扬两地的棉粮?”

白瑶微笑着颔。

不然她这几个月在忙些什么呢!自然是寻找棉粮产地,提前签定了收购契约。

这一次的那个幕后人,只所以没有被一棍子打死,就是缘于他给白瑶提了这么一个醒。

念着这份恩德,白瑶才手下留情,一步一步缓着来,没有痛下杀手。

却是不能再姑息了!

“四哥哥,三日后,随我走趟侯府吧!”

侯府?顾蒙满脸不解的挠头,直到被白瑶白了一眼后,才蓦然醒起,白瑶所说的这个侯府是永安侯府杨家。

唉哟,顾家与杨家是老一辈的姻亲,虽说这京城的杨家与金陵杨家只能算是同宗同族,远得都不甚走动了,因着杨老太太的缘故,在顾家人的心里,这京城杨家是正经的姻亲,而不是什么侯府勋贵,乍听到白瑶脱口而出的侯府,顾蒙一时没反应过来,也属正常。

只白瑶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委罢了。

也不能说不清楚,否则也不会让顾蒙陪她走这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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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81章 失恃孤女 白瑶按规矩提前往永安侯府递了帖子,虽说老侯爷说过,侯府可当成自己家随意出入,但她不能真这样随便,作为小辈,要有最基本的礼数与尊重。

白瑶与顾蒙拜访杨家这一天,恰好是官员沐休的日子,杨琛便被老侯爷打发着领了家中的弟弟妹妹站在了二门迎客。

看着这阵仗,白瑶抿了抿唇,离杨琛一行人遥遥还有十步距离时,屈膝行礼。顾蒙也跟着躬身而揖。

看着一板一眼行着礼的白瑶,杨琛很想打趣两句,眼角扫到站在他身侧的侯府世子杨青勇,与两个妹妹杨青宁与杨青惠,到了嘴边的话生生缩了回去,侧身往边上一让,做出了请的动作。

白瑶与顾蒙也不拘束,大大方方的随着杨琛入了府。

走在后面的杨青宁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与杨青惠小声的嘀咕着,“嘁!不过就是个抛头『露』面的低贱商女,也值得曾祖父那般重视,我就罢了,不过是个二房的失恃孤女,勇弟可是侯府世子,你是侯府嫡女,还非得让咱们都出来将迎,凭她也配?也不怕损了她的福,折了她的寿!”

短短几句话,充斥着鄙夷不屑,挑拔离间,拱火挑事外,还存了咒骂之语,已不能用不客气来形容,简直算是十分恶毒。

杨琛眸寒如水,俊脸凝沉,紧拧着眉转身狠狠的瞪向杨青宁,双眼中一道凌厉的暗芒直扫杨青宁。

杨青宁眼角缩了缩,说不上为什么,她很是惧怕这个过继的长兄,有时候那眼神凌厉的比老祖宗还要碜人。

原本想接话的杨青惠,也很是识趣的闭紧了双唇。

与杨琛并肩走着的杨青勇,脸『色』也跟着沉了沉,对于侯府的这个长姐,更多是无奈。动不动就把失恃孤女挂在嘴上。

这侯府中的孩子谁又不是幼年失父呢!

再这么下去,早晚会把曾祖父对二叔的那点愧疚给磨没了,到时候看她要怎么办!从兄长正式过继给二叔那天起,二叔后继便有了人,曾祖父那时便动过将她送回族里的念头。

只是念着二婶养了她这些年,早就有了母女感情,才留下了她。她若总这么无端搅事,怕是等不到及笄而嫁就会被曾祖父送回族里去。

等到七月里生辰过,她便是十四岁了,再有一年及笄,在大朗,女子及笄而嫁,只要她这一年里安分守己,少惹事非,少搅事,曾祖父定会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二叔过世那年,曾祖父为了能让二婶活下去,亲去族里选了她送到了二婶的身边,对外虽是说与二太太作伴,也没有正式的走过继手续,可宗族里都知道她被养在了侯府二太太身边。

二太太去哪里都会带上她,吃穿用度也都紧着侯府嫡女的份例,俨然就是侯府二房的嫡女了。将来再说门好亲事,日子指定错不了,可若是现在被送了回去,谩说选个好人家了,怕是连正常嫁娶都难。

“兄长,咱们快些过去吧,莫让曾祖父等急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侯府长女 杨琛沉着脸给了杨青宁一个警告的冷哼后,转回身,满含歉意的看了一眼白瑶,本着给自家弟妹留脸面的念想,抿紧了双唇,只抬手做出了请的动作,继续前行了。

杨青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双眸子淬了毒般盯着白瑶的脊背,果然商女都是低贱的狐媚子,瞧长兄那五『迷』三道的样子,为这么一个女人出头,也不怕坠了身份。

嘁!杨青宁不屑的撇着嘴,伸手拉了杨青惠停下了步子,直到与前面的白瑶拉开了几步的距离,才重新抬脚。

一脸与白瑶离得近了,便是自坠身份的嫌弃样子。

杨青惠先是一怔,随即抿了抿唇,满脸的不置可否。对于这个长姐,她也很是无奈。不过,对白瑶她却很是好奇。别的不说,单这份气度与修养就值得她看重。

若换成是她被人这么当面羞辱,纵然不会反唇相讥的骂回去,也绝对会沉了脸扭头就走,反观白瑶,不但没有半点怒意,就连表情也没有过丝毫的变化。若不是习惯了,便是家教使然,修养极高。

就连一向以教养闻名的顾家四郎,也面『露』怒『色』的恨不能冲过去撕了长姐的嘴。

唉!长姐这嘴还真是越来越毒!

侯府也没亏待她,二婶也是个温和的好『性』子,怎么偏就她张嘴就能气死人,也不知当初曾祖父是怎么选中的她。

杨青惠一脸娇俏的嘟了嘴,边走边想,连进了荣晖堂都未觉。直到杨青勇用力的扯了她衣袖,才将将回神。

“丫头,嘟着嘴不吭声,连曾祖父都不唤,这又是谁惹了你不快啊!”老侯爷眼神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一脸阴郁的杨青宁,很明显是在怀疑杨青宁说了什么不当的话惹了杨青惠。

杨青惠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可她这话还没说完,便被杨青宁抢着打断了。

“唉呀,惠妹妹,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你不说我说。”杨青宁下巴一昂,得意的横了一眼白瑶,“曾祖父,您都不知道,这位白家的姐儿刚入府,只打了个照面的功夫,长兄便发了火。就连勇弟都沉了脸,惠妹妹年纪小,禁不得吓。”

咝!

不得不说,这杨青宁很会说话。就这么几句话,已是将祸水东引,既回答了老侯爷先前的问话,又很有技巧的将祸水引到了白瑶的身上。

言外之意不外就是白瑶做了什么惹怒了杨琛,吓坏了杨青惠,同时还招了世子杨青勇的不满。明明是在引着老侯爷往歪了想,偏还又不落半点错着。

不明就里的老侯爷,要真顺着她这话想歪了,也不能怪她,索『性』她什么也没说,她又没说白瑶做过什么。

杨青勇的眉头拧了起来,杨青惠也瞪圆了双眼,杨琛沉着的脸越发冷凝,一双深幽不见底的眸子,咝咝冒着冷气。

顾蒙张大了双眼望着杨青宁,一双眸子吃人一般。

杨青宁立时伸手指了顾蒙,夸张的叫了起来,“曾祖父,你看,你看,我不过就是说了句话,他就像要吃了我。”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诛心之语 顾蒙越发气得不行,白瑶轻扯了扯他衣袖,示意他不必计较,索『性』有老侯爷呢!

杨青宁仍是不依,上前一步,满脸委屈的望着老侯爷,“曾祖父,您瞧,这还是当着您得面呢……”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却胜过说一千道一万。

这意思很明确,当着您的面都这样,可想而知刚才会怎样了。杨青宁这是在诛心啊!

好一句诛心之语!好一个杨青宁!

杨老侯爷本就不郁的脸『色』越发凝沉,一双眼更似要冒出火来,啪的一声将手上端着的茶杯拍在了桌案上,咣当一声,杯歪水洒,浅褐『色』的茶水顺着桌沿滴滴嗒嗒的往下流。

一室静谧,只余断断续续的水滴声响。

杨青宁心中一喜,翘了嘴角,得意的瞥了一眼白瑶,看你怎么死!

白瑶挑了挑眉梢,漠然的扫了一眼杨青宁丑陋的嘴脸,想也没想的抬手扶正了茶杯,从匆忙跑来的婢仆手中拿过布巾,一边擦拭着桌上的水迹,一边开了口。

“嗯,去年的龙井,不喝也罢!赶明儿,我给老祖宗送今年的大红袍,那茶顶顶暖身子。”

嗤!杨青宁不屑的冷嗤一声,“真好笑!我们侯府买不起茶啊!”

杨老侯爷刚刚因白瑶而稍缓的脸『色』,立时又黑沉了下来,这个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刚要开口喝斥,白瑶却抢了先。

“侯府买不买得起茶,自不会遭我费心,我也只管给老侯爷送大红袍而已。”

这话既刺了杨青宁僭越,也摆明了她的立场,她就只是送包茶,你不用想太多。

“你!”

被呛了一句的杨青宁满脸怒容,却又无话可说,恨恨的跺了脚瞪白瑶。

杨琛冷着脸转向杨青勇,“二弟,先带她们下去,我们还有话要说。”

杨青勇颔,因着身份原因,他只冲着顾蒙与白瑶颔了颔首,算是全了礼数,便领了杨青宁与杨青惠往外走。

杨青宁心犹不甘,借着屈膝行礼,恨恨的瞪了一眼白瑶,张嘴无声的说了一句,小心着点儿。

白瑶抿了抿唇,只当没有看见,一个青涩小丫头的威胁,她还不放在心上。

出了荣晖堂后,杨青宁领了自己的婢女甩手走了,杨青勇与杨青惠对视一眼,对她这作派,皆无声的摇头。

“二哥,白家白瑶你怎么看?”杨青惠盯着杨青宁越走越远的背影,“明明被长姐当面羞辱了数次,还替她挡灾,只是可惜,长姐并不领她这份情,你说她这是……”

“错!白瑶不是替长姐挡灾,在她的眼里根本没有长姐这个人。她只是在排解曾祖父心中的怒火。”杨青勇小大人一般背着手,长长的叹了一声,“这个白瑶,是个人物!”

杨青惠小脸放光,一双眸子闪闪发亮,“二哥,你说我若给她发帖邀她参加咱们府上的春宴,她会不会来?”

杨青勇低笑一声,“你诚心相邀,她不会不来。”心里又暗暗补充道:“你就是不发帖,她也会来。”

因为曾祖与兄长一定会请了她过府。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族人泛众 因着杨青宁那一出,白瑶本不欲再在杨老侯爷伤口上撒盐,可想着兹事体大,仍是将事体详尽的说了,包括她的处置与留手。

当着白瑶与顾蒙的面,杨老侯爷虽然怒从心起,仍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外漏,毕竟做下这等缺德事儿的是他杨氏宗族的人。

当着那两个孩子的面儿,他没脸啊!两人前脚刚走,立时便绷不住了。

“刚才丫头所说,你都听见了吧?”杨老侯爷腾地站起,满面怒容,气得胡子直抖,伸手指了杨琛厉声道:“去,去让管事把那个混蛋玩意给我绑了来,立时绑了来。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连什么样的缺德事儿都敢干,还敢打了永安侯府的旗号。

白拿丫头给的那一成利润,已是舍了这张老脸,他们这是嫌我这张老脸还不够丢人啊!竟还闹出这等缺德事体。

去,把族长也一并给我叫了来,问问他平时都在做些什么,怎么约束的族人?”

杨琛也气得黑了一张脸。杨家退出皇商还是他向老侯爷提得建议,他志不在此,老侯爷年事又太高,世子体弱受不得累,经不得半点风雨,只需稳稳当当的守成,做个富贵闲人,将侯府一脉传承下去便好。

棉粮皇商兹事体大,杨家纵然想退,也想找个稳妥的下家,才能不负家国不负良心。即县白家的经商口碑一向很好,再加上白老太爷与白云尘一贯的行事风格,有白家接手,杨家很是欣慰。

杨家原本便打算交出他们手上的棉粮资源,以供白家参用,可没想到白瑶小小年纪,处事却极为稳妥,怎么都不肯白受这些资源,愣是拿出了一成利润给杨家。

若非侯府开销大,有些捉襟见肘,杨琛与老侯爷都不会拿这一成利润。拿了以后,两人曾暗自商定,以后但凡白瑶有所需,必定倾全力以助。

谁成想,白瑶初接皇商,第一个麻烦就是杨家闹出来的。

谩说老侯爷怒气翻涌,杨琛都想直接提刀砍人。

不消多久,前往族中的管事回来了,身侧跟了两人,一个年约二十多岁的少年并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一步踏入厅中,少年目光闪铄,躬身行完礼后头都没敢抬,十分的心虚。相对于少年的心虚,中年男人表现得坦然多了。

老侯爷一看这两人,气不打一处来,冷哼着指了少年,喝道:“跪下!”

少年禁不住老侯爷的威仪,扑通一声跪得干脆利落。

中年人一见老侯爷这股无名火,立时躬身道:“不知青寿这孩子……”

“哼!先不说他,我且问你,平素你都在做些什么?族中人做了什么你可都清楚?”

一听老侯爷这话,中年人心里发苦。

族中人都在做什么,他哪里能一一都清楚啊!就算他有这个心,人家也不见得会说啊!可这话他不敢说,虽然他是族长,可论辈份,这老侯爷算得上是他的祖辈,又是前任族长。只得轻声道:“侯爷,咱们杨姓是大族,族人泛众……”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数典卖祖 杨姓是大族,族人泛众?这什么烂理由,杨姓如今在京中有多少人,老侯爷比谁都清楚,他可是上任族长。

“哼!不用寻这些个借口,你若自觉当不好这个族长,就趁早换人,免得连累一族的人跟着挨刀。”

连累一族的人跟着挨刀!

族长两眼圆睁,张开的嘴怎么也合不拢,眼角扫了一眼跪着的杨青寿,见他正怕极的瑟瑟抖着,心中越发不安,难不成真是这孽畜又生了什么事体?

“侯爷,这,这……”族长嗫嚅着双唇,再不知该如何开口。

“哼,问他,问你这好侄儿都做了些什么!”

族长眼皮一颤,果然,转眸看向杨青寿时,族长的眼中含了三分冷三分戾,还有几分狠沉。

“青寿,当着侯爷的面,你说。”

杨青寿抖了一抖,耐不住上座侯爷一威仪与一侧族长的狠沉,嚅嚅道:“也没做什么,就只是私下同人做了笔生意。”

吁!一听这话,族长立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犯大事。哪怕就是走私了什么禁物,也不至会连累到全族。

幸好,幸好!

看着族长拍着胸脯舒气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呢,杨琛冷笑一声,“族长怕是舒心的太早了些,还是先问他做了什么生意?又是同谁做的?怎么做的吧?”

族长刚放下的心再度悬了起来,怎么做个生意还能搭上全族人的命?他怎么就这么不爱信呢!

“青寿,说仔细些。”

杨青寿偷偷看了一眼老侯爷,再看了一眼杨琛,吞了吞口水开了口。

原来,杨家粮棉生意,除了侯府拿大头外,也会拿出两三成给族里均用。如今侯府退出了皇商,便意味着粮棉生意的利润没有了。

杨青寿上有病母,下有未成年的弟妹,家境实在困难,否则也不会在十年前,将大妹送进了侯府。现今他都二十多岁了,仍没娶上妻室,日子过得凄惨,每月就靠大妹悄悄的接济,与族里给出的贴补勉强维持生计。

如今族长说侯府退出了皇商,便意味着他家的生计要断了,正愁得时候,有人找上了他,愿意带他一起做生意,不用他出银两,只要他提供一定的信息,再打出杨氏侯府这个旗号,便许他一成利。

他生『性』胆小怯懦,原本也是不敢,可架不住那人的几次三番的说和,后来他转念一想,反正侯府已退出了皇商,留着那些个粮棉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可侯府行商的资源他并不尽知,那人本事却大,顺藤『摸』瓜竟是寻了个大概,现在只缺一个侯府的名头与一个杨家人,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杨青寿充在人前,那人躲在幕后,事成后,还真给了杨青寿几百两银。

几百两银?

老侯爷气得胡子都翘上了天,他怎么都没想到,他杨氏族人竟会为了区区几百两银就做出了这等数典卖祖的事体。

“混账东西,就为了区区几百两银,你简直……”老侯爷深吸一口气,“你可知皇商无小事,特别是牵扯到军需的粮棉,而现在又是战时,一个不好就会祸及全族。”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枉做好人 祸及全族!

族长听完杨青寿所说,原本的担忧全都化为乌有,不过就是借了一下侯府的名头,多多向侯爷叩头认错也就是了。

可听到那句祸及全族时,刚稳下的心绪立时『乱』了,脸『色』也跟着白了。

皇商无小事,军需的粮棉,战时,祸及全族……

刚刚的话全都化成了断片,不停的在他脑中浮动。

是了,粮棉涉军需,如今又是战时,按大朗律,擅动战备物资,灭满门,情节严重者诛全族。

族长的脸寥白寥白,再没了半点血『色』,气恼的抬脚踢向了杨青寿,用力之大,将跪着的杨青寿直踢的滚翻在地。

嘴里不停的喝骂着孽畜,你吃族里的,穿族里的,没为族里做半点事,却要连累全族跟着你挨刀受难。

“行了,打死他有用,我早动手了,还用得着你在这儿现。”杨琛厉喝一声阻了族长的絮絮喝骂,一双眸子如空中猎食的鹰般盯着杨青寿,“那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杨青寿抖成了一团,刚刚额头蹭到地磨出了血『色』,也不敢抬手擦,任其顺着脸颊缓缓往下流。

不知道,你就敢拿银子,真是活腻了!天上凭空会掉这么大的馅饼?

杨琛气得不轻,一脚踹在了杨青寿胸口,立时,他的嘴角便沁出了血丝。

“大哥!”却在此时,杨青宁闻讯跑了来,后面还跟着杨青勇与杨青惠。

看着自家亲大哥半脸血『色』,嘴齿沁血,寥白着脸『色』跌坐在地上,一身的狼狈,杨青宁便咬了牙。

“青宁知道,白日里言语间得罪了白姑娘,兄长若有气,只管冲我来就是,何故拿了我大哥作伐子。族人皆知,我大哥生来良善,连只蚂蚁都不忍踩碾。”

杨青宁深吸了一口气,满眼傲气的昂着下巴,“兄长当知,我大哥生来体弱,禁不得任何摔打,如今遭了兄长这顿打,也不知日后会不会留下残缺。

那时,兄长可愿替我大哥抗起我家中一切?”

呵!面对着杨青宁的无理搅三分,杨琛不怒反笑!转回身,冲着上座的侯爷两手一摊,“曾祖,此事您来处置吧。”

原本他还想多少给杨青宁留点脸面,回护一下杨青寿,出手教训一下,便先将事情揭过去,再慢慢想办法弥补白瑶。

可杨青宁似是并不领情,他又何苦枉做好人。

老侯爷啪的一声将手边的茶杯摔到了杨青宁脚下,“既然你如此念家,随了你大哥回去便是。我侯府米养百样人,独不养喂不熟的白眼狼。”

杨青宁气得身子直抖,喂不熟的白眼狼?这些年若不是她陪在二太太身边时时开解,这侯府祀堂只会多一块灵牌,而不会再有二太太。

不念她的好也就算了,居然骂她是白眼狼?侯府才真真是过河拆桥的白眼狼!

“曾祖既然说到了这里,也好,我入侯府十年零三个月,这些年在二太太身边,又当婢女又当婆子,也不用侯爷支两人月钱,就按侯府主子屋内侍候的一等结算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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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87章 两姓外人 杨青宁这番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却也只能梗了脖子,有二太太在,老侯爷一定不会送她走。

老侯爷气得身子直抖,按在桌案上的大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侯府养了她十年,竟养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当年他怎么就眼瞎的觉着她不错呢!

杨青宁看一眼上座的侯爷,见他黑着脸没吭声,心中顿时急了,刚刚那些只是话赶话的随口气话,若真要她离了侯府,回去她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家,她不愿。

没有享过侯府的尊荣,她不会奢想,可她自四岁起便享受了如同侯府嫡女一般的尊荣,再让她过回以前的日子,这比打杀了她还要难。

可现下,话已经说了出去,总不好就这么空口食言。

这一刻,她恨极了侯府,竟对她的亲生大哥下如此重手,这是想要打死他啊!

她也恨极了杨青惠,平素装什么姐妹情深,今天怎么不见她站出来替她说上两句好话,站在那边看热闹却是看得起劲儿。

还有那个病殃子的杨青勇,他怎么不去死呢,非要霸了这世子的位子。

最可恨的就是白瑶,若不是她个贱人,大哥就不会挨这顿打,她也不用站在这里受这份屈辱。

扑通,杨青宁跪在了老侯爷的脚下,“曾祖,青宁刚刚是因为咱们一家人竟被白瑶一个外姓女子搅了给气糊涂了,才会有口无心的说那些胡话,曾祖不要生气,气坏了身体,青宁心疼。”

杨琛双眼一沉,冷厉得扫向杨青宁,“你大哥自己做下的事体,与白瑶何干?”

打死她都不信,与白瑶无干。白瑶前脚走,侯爷后脚就让人找来了她大哥。

白瑶,你果然是贱人,竟让杨琛这般的维护你,你毁我希望,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兄长敢说不是因为白瑶,大哥才会出现在这里?”

杨琛点头,若这么说来,还真是与白瑶有关,有大关系。

“嗯,你这么说,也对!若非白瑶,你大哥当真不用来这里。”而是去大牢,你全家都会去大牢,很有可能全族都要被连累。

杨青宁恨得咬紧了牙根,她就知道是白瑶这个贱人。

贱人就是贱人,就会坏人好事。

“曾祖,白瑶姓白,我大哥姓杨,我们才是一家人。”

万不能听了外人的挑唆,为难自家人啊!

呵!杨琛直接冷笑出声,“你怕是还不知道,若非这个外姓人,现下你大哥,呃不,应当是你全家,甚至整个杨姓族人全都会被关入大牢等着挨刀。”

杨青宁瞪圆了双眼,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怎么都不敢相信。

这不可能,就白瑶那一脸的贱相,她不落井下石就该烧高香了,怎么可能还会援手。

商人生来就下贱,贱人就只会做坏事,怎么可能会做好事。

打死她都不会信。

“呵,兄长又何必拿话唬我?她一个两姓外人,又是一个下贱的商人,哪里就值当兄长三番两次的这般维护!”

下贱的商人!

原来在她的眼里,商人生来就下贱?他却是不知,她又算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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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88章 后继有人 “放肆!”老侯爷拍桌而怒,颤抖着伸手指着杨青宁,半晌没说话。

已然心寒透顶,连一个字都不想再对她说。

杨家制造出的麻烦,白瑶得知是杨姓族人被人利用后,生怕侯府被牵连,不但没有追究,反将事态压下。

谩说白瑶只是一个还不到十三岁的丫头,就是换成是他老头子,也不见得能毫不犹豫的以德报怨。

偏生最该向白瑶磕头叩谢的人,却站在这里,满心满眼的瞧她不起,口口声声的骂她下贱。

且不论商藉是否低贱,单论下贱这两个字,便不是杨青宁这么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宣之于口。

何况还是自小养在了侯府,她这般言行,是在打侯府的脸。

“即县白家,传承百年,先不论是不是商藉,单这百年传承就已堪比世家,何况……罢了,我还说这些做什么,去吧!都去吧!”老侯爷摆了摆手,满脸的灰败,双眼空洞而无神。

老侯爷先前那般的暴怒,杨青宁心中又慌又惧,以为怎么都难讨得了好,原还想再多说两句好话服个软,现下听着老侯爷这话,立时如蒙大赦,拉了杨青寿便往外跑。

管事看了一眼杨琛,也将族长送了出去。

杨老侯爷低垂头,暗自神伤。是他,都是他教导无方,又能怪得了谁!说到底那也不过才是个将将十四岁的孩子。

追根究底是他这些年只忙着汲汲营营的挣银子,而忽略了对后代子孙的教养,如今后世子孙长歪了,也只能算是因果轮回。

“曾祖,有了长姐,二婶这些年才肯走出院子,脸上也才有了笑容。”

老侯爷抬头看向说话的杨青勇,看着少年晶亮的眼眸,真诚的面容,无神的双眼渐渐的涌出了生气。

还好,还好,侯府世子没长歪,总算对杨氏的列祖列宗能有个交待。

老侯爷仰头向天,激动的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扑通!

杨老侯爷的突然落泪,将杨青勇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原是不忍看曾祖这般神伤,才走上前出言宽慰,原意只是想让曾祖多往好里想想,并非是替杨青宁说项,不成想却惹了曾祖更大的悲伤。

“曾祖,是曾孙不孝,曾祖莫要气坏了身子。”

“二弟,曾祖没有生气!”杨琛伸手去拉杨青勇,大手轻拍着他的肩膀,“是在开心侯府后继有人。”

杨青惠也走了过来,无声的举着手中的绢帕擦拭着老侯爷脸上的泪水,“曾祖不哭,侯府有两位兄长。

既县白家百年传承至今,只余了白姐姐一人,白家老太爷都不曾灰心丧气,仍在努力的走好每一步,曾祖如此心颓,难道不怕被白家老太爷指着鼻子笑?”

杨青惠看着脸『色』渐缓的老侯爷,继续道:“纵然白家老太爷笑不动了,可还有白姐姐,她可是一定会笑曾祖哦。”

老侯爷长舒一口气,眼角挂上了一丝笑意,逗着杨青惠,“不能告诉你白姐姐,她准得笑上一辈子。”

老侯爷一笑,杨青勇也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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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0章 商有商道 不做被动赔本的买卖!

在侯府这些年,常听侯爷提及的就是行商在外,商机瞬息万变,今日不知明日事,因而辛苦。

缘何白瑶一个还不到十三岁的小丫头,却有着如此的自信,偏生还不让人觉得张扬,只觉得这话由她说来,最是应当。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杨琛抿紧了唇,却终是将心中所忧说了出来。

“侯爷常常说一句话,商贵以诚,最忌欺诈。”

白瑶莞尔一笑,“杨家哥哥多虑了,商有商道,即县白家从不行欺诈事体。此番,他们虽背地里耍了阴,我却偏要堂堂正正的加倍讨回来。”

白瑶行的是阳谋,明明白白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一群大男人在背地里耍阴谋都赢不了,这才是真真的打脸。

“杨家哥哥好没趣,看破不说破!”白瑶毫不防备的娇笑。

对于杨琛,莫明有种亲近感,打从心底里就觉得他不会害她。

三日后,白瑶如约前往永安侯府赴宴。

早早的杨青惠便遣了人守在了府门外,一见到白家的马车立时报与她知。

因而,白瑶在二门下车时,一眼便看见杨青惠守在二门处,遥遥朝着她笑。

心顿时一颤,搞不懂她是什么时候入了这个八岁的侯府嫡女的眼缘,竟能劳她早早的等在二门处亲迎。

抬头看向二门内不远处的杨青宁,那张冷脸才算是正常吧。

这才对嘛!几天前她才刚刚登门寻了个衅,就算不会是杨青宁那要吃人一般的黑脸,也不该是杨青惠这眉眼弯弯的笑模样儿啊。

“白姐姐,可算等到你了,大家都到了,就等你来开宴了。”杨青惠迎上前,两人相互全了礼数后,很是亲昵的挽了白瑶的胳膊。

呃!这是个什么意思呢?是在说她拿乔刻意来晚呢,还是在说她很重要?

话说,侯府宴请的大都是京城贵女,她一介商女有这么重要?

杨青宁那酸溜溜的鄙夷白眼,才正常嘛。

嗬!人还真不少。

一面走,杨青惠一面低声向她介绍着众家贵女。

墨家五房的墨茹,恬静不爱多言,与她一道的另两个少女,那个高昂着下巴一脸傲气的是二房的嫡女墨葭,处事冷静,为人淡漠。另一个斜着眼看人的是二房庶出的墨菡,尖酸刻薄,最是爱出风头,生怕被人瞧低了去,孰不知,越是那样才越是让人低瞧。

那边凭水而立的是徐家的徐婉宁,人如其名,温婉怡宁。

原来是与三表哥定了婚约的徐家姐儿,白瑶不由多看了两眼,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娇俏佳人。这气度姿容,比之两位表嫂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路走来,白瑶算是见识到了林青惠的识人之慧。

今日,顾府夜里生了点事体,顾芸与顾莠一时脱不得身,白瑶便独自赴宴,既接了帖子,不好三人都齐齐不到。

来的路上,心里直打颤,这是她到京城参加的第一场宴会,除了知道侯府门朝哪开,对于其它算是两眼一抹黑。

所以,对杨青惠的这份用心很是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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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1章 德仪俱佳 纵然白瑶分神想着心事,仍是将杨青惠低声所说的话儿,全都听进了耳中。

坐在水边小桌旁的是耿家的耿婉容,还有杨家的姐儿……

咦,那个是,墨滢。

墨滢一扭头看见白瑶,立时两眼晶亮的迎了过来,屈膝全了礼后,望着白瑶笑得很是欢快。

“白姐姐,你总算来了,我都以为你不来了呢。”嘟着嘴娇俏的样子很是讨喜。

白瑶立时笑了,“我既接了帖子,自然是会来。只是,谁陪你来的?”白瑶扭头向左右张望着。

“嘻嘻,白姐姐不用看了,哥哥在前院,世子招呼着呢。”墨滢捂了嘴笑。

嗤!真是鄙陋浅薄,竟然连男女十岁不同席都不知道。

杨青惠立时看向说话的杨青宁,用眼神示意,今天是侯府宴客,莫要自生事端。

杨青宁撇着嘴很是不以为然,刚又要说话,却被白瑶抢了先。

“妹妹有十岁吗?”

墨滢眨巴着眼睛,笑道:“刚好十岁,不过生辰还没到,应当还算九岁。”

白瑶什么也没再说,只淡淡的瞥了一眼杨青宁。

十岁不同席,人家才九岁,你要如何。

杨青宁立时被刺得脸红脖子粗,偏生又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只恨恨的瞪了一眼白瑶,转身往二门处迎客去了。

唉哟哟,又看到一个熟人,不是一个,是两个。

白珠与白珏。

她俩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与此同时,白珠与白珏也看到了与墨滢及杨青惠并肩走来的白瑶。

只一眼,白珠便拧了眉。

什么时候,一向鄙陋浅薄的白瑶与京城的贵女这般要好了?

白珠与白珏对视一眼,迎着白瑶走了过去。

“二妹,你来了。”白珠抿了唇轻笑着开口。

不待白瑶接话,白珏也说道:“二姐,我想你了。”

白瑶嘴角抽搐。

这一个两个的闹什么妖!

从前在即县时也没见她们这般待见她,今儿突然这么的亲昵,搞得好像她们一向很是亲睦似得。

墨滢看出了白瑶眼中的情绪,扫了一眼白珠她们,仰着脸问道:“白姐姐,这两位姐姐是白姐姐的姐妹?看着可真不像,姐姐明明德仪俱佳。”

呃,白瑶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个墨滢小小年纪,骂人却是连半个脏字都不吐,还让人寻不出半点不是,人家只是夸了她德仪俱佳,又没说她们如何。

白珏脸上的笑僵住了,白珠眼中寒光一闪,脸上表情却不曾变过。

真真是好忍功。

“你这丫头,也不怕人笑。”白瑶扑哧笑出声来,点着墨滢的鼻子假意嗔怪着。

表妹!表姐!

却在此时,在她们身后又响起了两声清脆的呼喊。

却是顾芸与顾莠到了。

墨滢立时弯了眉眼,嘴甜的唤人,“两位顾家姐姐好!”

几人又是一番屈膝行礼,彼此全了礼数后,索『性』入亭中寻了个地场坐了下来。

杨青惠刚走,墨茹便走了来,竟是直直走向了墨滢。

“四妹。”一声唤后,也不理墨滢应不应声,便径自挨着她坐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恶人告状 顾家姐妹既然来了,她也就不用担心白瑶会落单没人陪了,再加上墨滢与墨茹为伴,杨青惠终于功成身退忙别的去了。

“先失陪一下。”顾芸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凭水而立的徐婉宁,拉了白瑶便往外走。同时示意了顾莠一眼。

“姐姐,我也要去。”顾莠随即起身,一脸娇俏的挽了顾芸的胳膊。

顾芸屈膝一个礼,然后一手一个,三人手挽手走出亭子。

徐婉宁远远的也看见了顾芸,正抬脚离了水岸缓缓走来,顾芸同白瑶与顾莠说了声,抬脚快步迎了上去,两人在小路上相遇,相视一笑,全了礼,然后很是自然的走在了一起。

就那么信步走着,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自有一派谁人都掺不进去的韵味在。

白瑶与顾莠挽着手静静的跟在她们后面,笑得弯了眉眼。

亭中,墨茹看了一眼四周,抬手轻扯了扯墨滢的衣袖,张口欲言。

墨滢转回头,静静的等着她的下文,等了半晌,却仍只等来了四妹两个字。

抿了抿唇,墨滢叹了一声,“茹姐姐,你明知道大哥连爵位都不受,便该知道这事大哥不会管,更不会为你出头。

那些年的事体,连我都仍记忆犹新,你长我三岁有余,自当明白其中缘由。好容易逃出吃人的泥潭,你觉得谁还会重新跌入?”

她只是想在这里躲一刻的清静,同她说说话,并没想……墨茹张了张嘴,终是选择了默然不语。

相对比起墨家对墨滢他们的所做所为,她的这几句话又算得什么呢!

“三妹在这里,难怪到处都寻你不见。”尖细的声音中透着丝丝酸。

纵然背对着来人,墨滢也知道来者是谁,除了墨家那位庶出的二小姐墨菡还会有谁,墨滢立时便起身向外走。

“难怪都看不上丧『妇』女,长姐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走,当真是好教养。”

原本不欲多事想避开的墨滢,倏地抬头,小脸沉着,双眼中迸着凛然的厉『色』,“这里是永安侯府,不是八条胡同的后院。你最好安分一点,不要将墨大人的那点儿颜面尽丢光。”

你……墨菡杏眼一瞪,两条秀眉拧做一团,刚要发作,被随之而来的墨葭阻断了。

“三妹在这里。”墨葭一扭头转向墨滢,“呃,四妹也在。”

墨滢抿了抿唇,冷哼了一声,抬脚向外便走,只是刚走了两步便被墨葭拉住了胳膊。

“四妹,可是怪大姐才过来?大姐今日是侯府客,各府姐妹都来了,总要一一打过招呼才能过来,毕竟咱们是自家姐妹。”

墨滢立时便笑了。

果然是上阵亲姐妹,这一番话落入别人耳中,墨滢一个不懂事,不知礼、不敬长姐的名声跑不了。再往深里说,怕是连刁蛮任『性』,没教养都能传出去。

这么多年了,这两人总是一个白脸一个黑脸,你方唱罢我登场,这种戏码平素在墨家老宅见得多了。

看一眼墨葭身后跟着的几家贵女,墨滢抿紧了双唇,她还真是特别钟爱这种恶人告状的戏码。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墨家姐儿 遇上这种经久不衰的恶人告状戏码,墨滢就只一招,咬着唇默默掉眼泪。

“二,嗯,姐,嗯……”墨滢一抽一噎的语不成句,微咬着双唇,双眼无措的张着,满目清泪,甚是楚楚可怜。

墨菡立时咬了牙,厉声喝道:“又是这样,每次都这样,你除了哭还会不会别的了?你……”

“二妹!”墨菡后面的话被墨葭厉声喝断了,同时恨恨的瞪了她一眼,真是蠢货一个。只这一句话,她前面铺垫的那些话全都没用了。

墨葭挽救般的掏出帕子替墨滢抹着眼角的泪,“四妹,明知你二姐只是好心提点,偏每次还哭成泪人儿般,这要是让祖母瞧见了,又得心疼。”

墨葭这句话甚是高明,既摘清了墨菡行事,只是在提点幼妹,又暗含了墨滢定是有不妥,才会被长姐提点,而她每次都会不懂事的哭,直闹得家中长辈不宁。

墨滢立时……想要挣开墨葭,却又不能,因为她知道墨葭就等着她使力挣,然后假意跌倒,顺势再泼一瓢污水,然后再装端庄大方的博好名声。

嘁,宁愿小脸受她『揉』搓遭罪,也不让她得逞,索『性』众目睽睽,她也不敢用太大力。

这边的动向,很多人都到,白瑶自也瞧见了,隔得远,听不清生了什么事体,却看得见墨滢在哭,同顾莠说了一声,抬脚走了过去。

“白姐姐!”墨滢眼角扫到快步走来的白瑶,趁墨葭闻音分心时,挣脱开去,扑进了白瑶怀里。

墨葭立时……捏着帕子的手,越捏越紧,都怪她一时分心,竟让这丫头挣了去,真是白费了她一番心血。

白瑶不清楚生了什么事体,看着墨滢红通通的眼,立时心疼了,抬手轻抚着她后背,说道:“受了委屈,总要哭出来,郁结进肺腑就不好了。”

一听白瑶这话,墨菡立时咬了牙,纤手怒指着白瑶,“你什么意思?谁给她委屈受了,明明是她哭巴包。”

墨葭立时……手上捏着的帕子一个用力,戳破了。这个墨菡就是成事不足坏事有余,简直蠢得要命,还爱掐尖出风头,亏了她好容易为她立的好名声。

自始至终没说话的墨茹走前一步,抢在了墨葭开口前拉了墨菡的衣袖,“二姐,四妹眼睛都哭肿了,你就少说一句吧。”

墨菡蠢归蠢,这话却是听明白了,墨茹这分明就是在坐实她欺负墨滢。

墨葭也气了个仰倒!出门在外,最忌一府姐妹闹不和,这丢得不会只是谁的脸,而是整个墨家姐儿的脸面。

原本她一直扮演的是端庄得体、爱护妹妹的长姐,现下被这么一闹,她成什么了。

墨菡还要说话,被墨葭厉眸一瞪给阻了,可仍是心有不甘的甩了墨茹的手,冷哼着走去一边坐了。

白瑶抬头快速睃了一眼墨葭,抿了抿唇角,扶着墨滢往外走去,边走边道:“哭成这样可怎么好,还是快些去寻惠姐儿,让你的婢女来一趟,换身衣服重新洗漱一番,一会儿便该要开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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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4章 传奇商女 “知道了,白姐姐。”墨滢顺应着白瑶的话语,乖巧羞赧,分明就懂事识礼的很。

这一番举动很是打脸墨葭,明明就是她合着庶妹欺负隔房堂妹,偏还给人安一个不懂规矩不知礼数的恶名,真是恶毒。

立时便有几家贵女很是不屑的瞥着墨葭,收到那些个冷睇的眼神,墨葭立时气得心疼肝也疼,偏面上还要维持着一贯的端庄,柔柔的笑着。

甚是辛苦!

待稍远了人群后,白瑶抬手顺了顺墨滢额前的发,语重心长的说道:“做客别人家,不好在宴席上失礼于主人家。幸好是在永安侯府,惠姐儿脾『性』好,若恼了你,看她以后还请不请你。”

白瑶初来京城,又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自是大多人都不识,不由相互打听了起来。

无非就是这谁呀,看她同墨滢说话,很是亲近的样子等等。

墨滢平素很少与人亲近,她什么身份啊,先前惠姐儿很亲近,竟然连墨滢……

听着身边这些林林总总的话语,白珠微昂了下巴,站了出来,笑的与有荣焉的说道:“她是我二妹白瑶。”

听了下人回禀急步走来的杨青惠,只来得及听到了白珠这一句,立时便撇了嘴,先前明明对白瑶含了鄙夷轻视的远着避着,现下却又这般作态,好不要脸。

“即县白家,这一代里明明只有白姐姐一人,你是她……”杨青惠话说了一半又作顿悟状,“哦哦,瞧我,你们白家也出身即县,虽说是即县白家出了服又隔了房的旁支,好歹都姓白,又同出自即县,说是姐妹也没什么错。”

白珠立时……

这杨青惠真的只有八岁?嘴皮子这特么的也太利索了些!还句句直刺要害。她都没嫌弃白瑶只是一介抛头『露』面的商女,听这杨青惠的意思,还好像她在高攀白瑶?

真是气死她了!凭她一介商女也配!

白瑶?那个新晋的传奇皇商!就是那个得了顾杨两家联手推荐的即县白家女,没想到她年岁这般小,听说她只有十二岁。

真是了不起,十二岁就能走南闯北!

嗤!在众人热议声中响起了一声不合宜的冷嗤声,墨菡挑着眉站定,满眼的鄙夷不屑,“我当是谁,原来是她。”

见她的话语引了众人的注视,越发昂了昂下巴,一脸的傲然,“什么时候,这种宴会低贱的商女也能参加了?”

原本正在郁闷的白珠,听到墨菡这话,立时挺直了胸背,此刻心里反而感念杨青惠先前的一番抢白了。她可不是商女,京城白家是官身。

杨青惠立时沉了脸,不待她说话,正走来的顾莠先恼了。

“低贱?我却是不知一个奴儿生养的有多高贵?”

墨菡脸立时煞白,她的出身是硬伤,也最是忌讳别人提起,现下被顾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喝破,又羞又恼,立时红了眼圈。

“你,与你有什么相干,显你嘴利?”

这话可不好听!顾莠哪里能忍,“论嘴利,在场哪个比得了你,出身决定教养,墨二姑娘当真好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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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5章 大朗皇商 顾莠喝骂的虽说是不长脑子又强出头的墨菡,可墨葭却不能坐视不理,不然一句不护庶妹,再狠点儿说成墨府中嫡庶姐妹不和都有可能,这话要是传将出去,怕是连同宫里的姑母都要遭连累。

“莠姐儿这张小嘴哟,得了得了,我家二妹这直脾气你又不是不知,还同她置气么?”

顾莠淡淡的往边上挪了挪,躲开了硬凑上来的墨葭,淡淡的回道:“置气?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你墨家二姑娘当众羞辱我表姐,难道我不该站出来,就任你们欺生不成?”

一句欺生,算是给墨氏姐妹定了『性』。

墨葭嘴角嚅嚅,脸上笑意不减,心里却将顾莠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去你的狗屁表姐,真论起来我们才算是你正经的表姐妹。

咝!

顾莠的表姐,那岂不就是顾家的表小姐!顾家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位表小姐……

没听说顾家还有白姓的姻亲啊!该不会……

唉哟,连顾家的姐儿也如此维护,这个白瑶当真只是出身即县白家的一介皇商?

顾莠环视了一圈众人的反应,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表姐可不是某些人嘴里的什么商女,而是堂堂正正的皇商,有品阶的大朗皇商。”

大朗皇商也是商。

墨菡很是不服气的回刺了一句,还挑着眉梢怒怼着顾莠,大有不服咬我的架势。

顾莠被气得小脸通红,顾家的教养决定了她做不出那等事体。

呵!

一声清呵自人群后响起,却是白瑶与墨滢走了回来。

“皇商亦是商,士农工商,商排最末,自是比不得官袍加身的墨大人。我却是不懂了,墨大人官袍加身那是他寒窗苦读所得,却是与墨二姑娘有何干系?怎就这般的……气势凌人!”

白瑶一语毕,停了下来,刻意留给众人思索回味的时间,在墨菡要开口前,快速的睃了一眼墨滢后说道:“同是姓墨,德仪上差得怎就这样多!果然是一样米养百样的人,古人诚不我欺。”

相对比于顾莠先前那些话,白瑶这番话便犀利的多了。

既喝骂了墨菡仗势凌人,又点出了她们的父亲也不是生来就是官身,不过是凭自身努力得来,有什么好骄矜自傲?这话若说在别处,怕是没什么大效果。偏生是在永安侯府,永安侯杨家可是世袭罔替的百年勋贵,人家惠姐儿待人接物都一团和气,你傲个什么劲儿。

又暗指,她们吃用都是向父辈伸手,而她白瑶却是凭自己的本事吃饭。

开口又用加重语气提了皇商亦是商,意在说明她虽是商,却是有品阶,得朝廷认可加盖了皇印的皇商,她们这般出言无状的喝骂商贱,打的可是当朝的脸面。

又以古人语作结摘清了墨滢,当真是面面俱到,高明的不得了。

墨菡纵然不长脑子,也听出了白瑶这番话说得不太对劲,遑论自幼便被当成皇妃教养的墨葭,立时便白了一张脸。

白瑶这帽子扣得有些大,大到连宫里的姑母都护不住墨家,绝对不能受,偏一时又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回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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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一匣南珠 侯府一宴,白瑶响誉京城,在九条胡同,近乎家喻户晓。

能有这个效果,不排除有人故意借风推船,行捧杀事体。却也说明了大多数人的眼睛还是透亮的。

再有一事,便是两位墨大人同时在大朝会时被御史弹劾,当场被今上喝斥养女不教,罚了半年的俸,就连宫中的贵嫔娘娘也指了宫嬷去了八条胡同,给府中几位姐儿每人送上了一本女诫。

宫中的贵嫔娘娘除了给八条胡同的墨家送去了女诫,也给墨滢与白瑶分别送了一匣子小南珠,以示奖赏。

指尖摩挲着面前的这一匣子南珠,白瑶眸深如海,唇角似翘非翘。

她才不信,她当众打了墨家姐儿的脸,让两位墨大人受了申斥被罚了俸,宫里的那位贵嫔娘娘还会如此的大方。

不过就是做个样子给皇上看罢了,偏生拿了她作伐子。

看来,以后她得小心着点墨家了。

而此时墨家,那位官至三品大理寺卿的墨大人发了雷霆怒,不但禁了庶女的足,更是将教养着庶女的嫡妻郭氏一通训。

一转头,嫡妻郭氏又让生养了庶女的姨娘简氏天天到她的院里立规矩,好一通的磋磨仍难消心中气。

相对来说,墨葭只被罚了抄写经书以修心养『性』,平素她就常抄抄写写,这哪里算得上是罚,不过就是个名目罢了。

墨菡气得直哭,在房里又是摔东西,又是打骂婢女,闹得很是鸡飞狗跳,结果先前的禁足两月变成了半年。

墨茹的被送女诫最是冤枉,纯粹是受连累,也不算是连累,她们同为墨家姐儿,本就该同进退共祸福。

五月十九,徐府徐婉宁十四岁的生辰,邀了顾家姐妹过府赴宴,又通过顾芸转邀了白瑶。

因着是生辰宴,邀的大都是平素常来往的小姐妹。

与墨滢虽不甚熟,经了上次的侯府一宴,也请了她,自然侯府的杨青惠两姐妹也请了,再有几个上次参加过侯府宴的贵女,也算是个小型宴会了。

徐府花园中,顾芸神秘兮兮的捧出了一个盒子,笑得一脸的暧昧。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定然是顾家三表哥送上的生辰礼,白瑶立时眨巴着眼凑了过去。

“表哥送了什么生辰礼,表嫂快打开,让我们一饱眼福。”

徐婉宁的脸腾地红了,抓过盒子,捂着脸转身跑了。

“表姐,三嫂嫂被你吓跑了,咱们没人带路了,接下来往哪走?”顾莠两手一摊,板正了脸逗白瑶。

顾芸也跟着板正了脸凑趣。

噗!

“这也太假了,于你们来说,徐家虽比不得顾府熟悉,却也不至会不识路吧?”墨滢笑的一脸古灵精怪。

“姑娘们安,我家姑娘遣婢子来为诸位姑娘引路。”正在此时,徐府的一个婢子笑嘻嘻的走了来,隔了几步远便停下行礼问安,这规矩教得真正好。

顾芸与顾莠嘻嘻笑着抬脚走在了前,墨滢伸手拽了白瑶的胳膊,落后了几步。低声凑近白瑶,笑得一脸神秘,“白姐姐,哥哥那天同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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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7章 莫明心虚 呃!

想着墨长宁那天说的话,白瑶耳根无端端红了。

他说,你生辰是哪天?得闲时可以雕个饰给你。

他难道不知道大朗男子不能轻易送姑娘家饰吗?真是服了他!

“没说什么,就只是感谢我替你解围。”怕墨滢不信,白瑶又抿了唇补充道:“还说哪天送个谢礼上门。其实真没这必要,就那俩,你应付起来缀缀有余。”

墨滢转动着眼珠子,满眼的狡黠,“不对吧,大哥那天往回走时脚步沉得很,就连嘴角都很罕见的噙了笑。

白姐姐,你说长年木着脸的大哥为什么每次只要遇到你表情就会很生动啊?”

白瑶面皮直抽,好想跳过这个话题,正转着思绪想话题时,前面的顾芸转身招呼了一声。

白瑶立时如蒙大赦般拉了墨滢快步赶了过去。

“白姐姐,你做我嫂嫂好吗?”

听着墨滢压低声音附耳说的这一句话,白瑶前行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儿滑倒。

顾芸一把扶住了她,“仔细摔了。”

白瑶满脸心虚,生怕刚刚墨滢的那句耳语会落到顾芸的耳中,那她可真没法儿活了。幸好顾芸没有任何的异样。

白姐姐,你做我嫂嫂好吗?

这句话,直到徐府的宴会散了,回到白府,仍不时在白瑶的耳边回旋,以至连临行前顾芸说了些什么,墨滢又说了些什么,全都没能入耳。

这是墨滢的想法还是墨长宁?白瑶懵懵怔怔的低头往前走着,连白云尘负手站在那里都没有看见,直直撞了过去。

白云尘抬手扶住她的双肩,“丫头,又拧着眉算计谁呢?”

墨长宁。啊?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后,白瑶倏地抬头,见站在她面前的是白云尘时,立时手抚胸口舒了一口气。

墨长宁!

白云尘双眼锁着白瑶,细细的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小叔父特特等在这里,可是有事吩咐?”白瑶屈膝全了礼,一双灵活的双眸俏皮的眨动着。

“没事不能见你?难不成你现在做了皇商,变成大忙人,身为叔父的我见你一面还得提前递帖子预约不成?”白云尘双手负于身后,挺直着背脊,板正了脸一本正经的说着,搞得白瑶心里阵阵心虚。

该不会是小叔父听说了什么吧?

“那个,小叔父,您也知道的啊,现在四方战起,咱们供应的又是棉呀粮呀的军需这些,自然就忙了些。

再加上,前段时间还有个不长眼的杨青寿给人利用,在暗地里搞了一些破坏,所以就更加忙了一些。再有……”

白云尘拧了眉,“杨青寿?可是永安侯杨氏里的那个杨青寿?”

白瑶颔,“小叔父识得?”

摇头,“不识,数月前在天香楼见过一次,那时他正同几个人……”

不对,这个杨青寿家境困顿,从他衣着上就能看出,而与他一起围坐的几人,却是衣着光鲜。难不成……

这个浑蛋!

白云尘恼得咬了牙,提了衣襟抬脚就要走,却是被白瑶给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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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8章 下一步呢 白瑶一步拦在了白云尘身前,弯着眼望着他嘻嘻的笑。

“小叔父作何去?您家侄女我一向有仇当场就报,从不留过夜。”

有仇当场报,不留过夜!

不愧是他白云尘的侄女!就得这么干脆。也只有他白云尘的侄女才做的到这般肆意洒脱。

不好,那天同杨青寿坐在一起的几个人,看上去都不太好惹的样子,白瑶就只是个十三岁生辰都还没过的小丫头,又生得娇俏,唉哟若被那些个人惦记了,肯定是要吃亏的啊!

不成,白家得招一些得力的护院,还要给白瑶配上武艺不凡的护卫,出入都得带上,免得吃了亏。

白云尘想一出是一出,一声不吭的转身往外走。

白瑶傻了,这怎么还要出府啊,不是都说了她自己已经报过仇了吗!唉哟,小叔父这护短的『性』子也真是……

“小叔父,我真报过仇了,而且还是狠狠的报了仇,估计那些在背后耍阴招的人,就算不能把几代累积的全部家当都折进去,总也能折腾掉他大半个家底。您真……”

“我去招募几个功夫得用的护院。”白云尘丢下一句话,转身匆匆出府而去。

招募功夫得用的护院?

白瑶只稍稍一想,便明白了白云尘此举的用意,这是怕她被人欺负了啊!

她又不傻,遇上采青打不过的,自然会抬脚就跑的哇!

可她却没有想过,万一哪天遇上个跑都跑不掉的呢。

罢了,白家也早该配上护院。

这一天,天光晴好,白瑶接到了顾家六月中过府赏荷的邀约。

从接到帖子开始,白瑶便一直坐在那里,双眼凝着那张帖子,眉头越拧越紧,就连眸中也隐隐漾出了浓浓的忧虑。

不过就是张帖子,又是顾府的,究竟在忧什么呢?采青静静的立在一边,百思不解,倏地,她微垂的眸子抬起,嘴角轻轻颤动。

有半个多月没收到信了,算算时间,无论事情顺利与否,老爷与夫人他们也该回来了。

“姑娘……”采青刚开口,身后便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

如约前来议事的管事们到了。

小主人!

各管事抱拳行礼,响亮的声音中透着清朗与骄傲,含笑的眼眸中尽是崇敬与拜服。

这是他们的小主人,这是即县白家智计百出的嫡长传人,女子又如何,气魄手腕每一样都不输男子,甚至远胜。

白瑶顺手将帖子递给身后的采青,笑盈盈的起身,走到主位上坐定,然后一伸手请了众管事落座。

“小主人,宣府、大同、太原、哈密的军需,最后一批已送出,第一批已安全交付。”

“小主人果然料事如神,一切都如您所料,咱们前期高价收购的粮食,预留了安全库存及应急库存外,已加价三成全部卖回,将他们的库房重新填满。”

“小主人这招再是精妙不过,这下够他们好好喝上一壶了,看以后谁还敢欺小主人年幼背后动这黑手脚。”

“没错,即县白家从不欺人,却也不受人欺,当年老主人就说过。”

“小主人,下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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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9章 初战告捷 下一步嘛……白瑶摩挲着杯子,笑而不语。

马管事亦是唇角含笑,以他对白瑶的了解,此番这么大的动作,动用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又筹谋了这么久,绝对不止这点成算。

下一步?难道反算计了他们一把,净赚了三成利润犹不止,还有下一步。所有管事的脸上全都漾着兴奋与好奇。

白瑶微垂下眸子勾了唇角,“马叔,咱们在散在外面收粮的人可以回铺了,全部。”

全部撤回?马管事眉梢轻挑复问了一句,白瑶笑着颔。

这……

有人不懂了,这又是什么路数,明明现在形势大好,左手购入,右手卖出,便能净赚三成利润,不是应该将所有人都撒出去吗?

马管事拧着眉望着白瑶,透过她脸上平静而淡雅的笑,蓦地就悟了。

此番军需已经交齐,安全库存备妥,还多备了十万石的应急库存,放在各铺开张零售,支撑到今岁新粮入仓有余。

先撤回所有在外收粮的人,再停掉各铺的收购点,这场粮战,并没影响到普通百姓,只是对一些产粮大户与大粮商有影响,特别是对那些个包藏祸心的粮商影响巨大。

马上就要进入六月,眼瞅着最多再有一个月山东地区的麦粮便开始陆续收成,紧跟着淮扬两地的米也会陆续入仓。

留给他们售出库中存粮的时间,仅剩一个月的时间。而这么大量的需求,除了承接了军需供应的白家,试问谁家能吃得下!

接下来小主人定是要玩一出关门打狗,肉都烂在自家锅里的戏码。

呵!只是不知小主人到时会以半价回购,还是会更低……

这批粮刚好可以用来交付密云及辽东那边的军需,而接下来入仓的新粮再拿来交付今岁冬粮明年春粮的军需,如此,一个良『性』供应便得以循环了起来。

不得不说,小主人这一手玩得可谓高明,不但能在别人谋算中不落下乘,还能反谋算的同时趁机铺成了自己的格局。

平静过后才是大的风雨,只是不知会有多少人在这场风雨中淋个透心凉,浇个透顶湿。

愿只愿小主人不要竖敌太多,行商事体终归是要常年在外行走,她又是一个仅仅十几岁的姑娘家。

世上只有千日剿贼,万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小主人,现下形势大好,撤回人手,是不是……有点可惜?”有人试探着开了口。

可惜?白瑶勾了唇,“马叔,你也这么觉得吗?”

马管事抿唇轻笑,“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的确可惜,只不过,不是我们。”

白瑶弯着眼笑了,果然是个明白人,难怪掌管着南北货铺,还能长年跟在父亲身边。

“马叔,接下来的事,就全权交给您了,幕后主使之人,务必要痛打落水狗。即县白家,不受人欺。不过,事有针对,也绝不做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事体,那些无辜被殃及的,尽量保他们家业不倒,至于那些个想要浑水『摸』鱼的墙头草,那就让他们好好悟一悟,何为人,何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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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0章 立商根本 立商先立人,这是白家先祖立足商界的根本!

也是即县白家传承的商之根本!

白瑶这一番话听得众管事热血沸腾,这里的大多管事都是祖上便跟着白家长房行商,算是白家的家生子,几代口口相传,对于白家先祖起商时立的规矩,皆熟记于心。

眼瞅着白相成只得了白瑶一个独女,不得以领了她踏入商行,他们还曾暗下慨叹,即县白家商之一道将绝。

更是不曾将一个十几岁的稚龄小姑娘看在眼里,这一年来亲眼见识到她对商道的独特领悟以及行事的魄力与手腕,不由让他们啧舌赞叹。

得此一女,胜过无数男儿。

如今看着白瑶板正着小脸昂然宣告着即县白家立商的根本,脸上与有荣焉。

即县白家行商不求闻达于世,却是百年来都不曾忘了立商先立人的这一根本。

许多管事都心情澎湃的眼含热泪,就连最是沉稳的马管事,眼底也起了湿意。即县白家所出,纵是稚龄弱女,行事也丝毫不落先祖之风。

这一刻,所有管事对白瑶心悦诚服,不仅打从心眼里认了这个小主人,更是下定决心,毕生都要用心做事,紧跟小主人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的再现白家先祖时的荣辉。

不,先祖时荣辉再盛,也不过富敌半壁,如今小主人一出手,便已是行船走马都能持有官防文书的皇商,羡煞一众富商巨贾。

顾府赏荷的日子还没到,却是先迎来了墨滢的生辰邀约。

六月十日,白瑶凝着这素白描金的帖子,看似寻常素白帖子,实则贵在细处,虽说京城勋贵多,可帖子上用金粉的人家仍是不多。

墨家,果然不凡。

白瑶勾了唇角,前些天定做的衣裙,将将送了来,原本是借着顾家赏荷宴提前所备,却是刚好赶上了墨滢的生辰宴。

这一天,白瑶早早就起身准备,想着墨滢喜粉,白瑶放下了手上拿着的那套嫩粉襦裙,转而让采青取了那套嫩荷底『色』青『色』镶边绣了蝴蝶戏花的湘裙,搭了一条同『色』的褙子,打眼乍看,很是娇俏。

头上简单的『插』了根玉簪,耳上是一对豆米大的亮白珍珠坠子,衬得莹白的肤『色』越发润了几许,唇不点嫣红,腮不涂生娇,眉不描而黛。

望着铜镜中的人儿,白瑶以手抚脸,这是她。既将迎来十三岁生辰的她!

这两个月,白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抽条,身形长高了不少,已然高出了顾莠半头,比之顾芸也隐隐高了一些。就连身形也较先前圆润了不少,如今衣裙上身,竟隐隐有了一番少女的玲珑韵致。

再遇墨长宁,应当不会再被当成孩子了吧!

呃……今儿是墨滢的生辰,无端端怎么竟想到了他,他又不在京中。前次侯府春宴,是刚好赶上他换防回京。

现在战事这么多,他定然不在京中,上次换防回京,怕就是为了应对这起子战事的吧!只不知他今在哪里呢?

宣府?大同?太原?还是哈密?

白瑶摇了摇头,管他呢,又不是冲他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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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1章 墨家老宅 六月十日,墨滢十岁生辰,墨府门前从大早开始就车水马龙的不停歇,来的人非富即贵。

白家的青帷小车离墨府大门老远便被人拦下了。

“对不住您,墨府今日宴客,烦请您绕行一段,小人在此给您打揖了。”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了一个装了散碎银子的素白荷包。

车夫没有接荷包,而是敲车请示。

采青挑开车帘,一脸平静的递上了帖子,“即县白家应邀参宴,还请前面引个路。”

墨府管事明显一怔,一边接过采青手上的帖子,一边回头指了一个小厮立时跑步入府往内院通传,然后又亲自在前引了她们的马车往二门去。

即县白家。

小姐身边的云洛已亲自来问过了两遍,定然是小姐心里看重的要紧客人,可不敢有丝毫的闪失。

目送着白家的马车安稳的驶向二门,墨府的管事才转身重新往前门迎客。

白瑶踩着踏步下马车时,墨滢正急急的自二门内走出,赶的脸儿微红,额角沁汗。

“白姐姐!”墨滢轻笑着快步迎了过去,白瑶嗔怪的掏出帕子抹着她额角的细汗,“做甚跑这急,瞧这一头的汗,也不怕花了妆。”

墨滢微仰着小脸任白瑶拭着汗,笑得一脸娇俏。

跟在墨滢身后的云洛,看着眼前这一幕,眼角莫明的酸胀,原来这就是即县白家的白瑶。

瞧这模样勉强入眼,言行举止也是一般,只这穿衣的气韵别致了些,并不是个出挑的姑娘。缘何就能入了自家主子的眼呢?一个两个的都这么高看她!她究竟是哪里有不同呢?

云洛微歪着头打量着白瑶,能得她家主子高看,定然有着异于常人的不同之处。

感受到身侧目光的热切,白瑶转过头去,云洛则快速的低了头,避开了白瑶的目光。

“嘻嘻,云洛,这就是我同你说的白姐姐。”墨滢嘻嘻笑着拉了云洛上前。

“见过姑娘。”云洛屈膝盈盈一礼,不卑不亢,规矩板正,礼罢便侧身让开引了二人前行。

白瑶走着走着,突然看了一眼云洛,“云希是你什么人?”

云洛身子一僵,躬身而回,“姐姐。”

跟云希一样,说话以我自称,而不是婢子。看来这云氏姐妹在墨府的身份并不是普通婢仆。

一路走,一路看,白瑶直啧舌。

这墨府占地宽广不说,建筑更是精细,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浸透着主人家的心血。

曲廊回环,细水缠绕,花草相间,一石一凳甚有章法。

这主人家不但用了心,还懂园林布局。

若非历经两世,入眼的园子多了,她还真看不出墨家这园子的高明之处。

“白姐姐,看那边,那个一眼看去郁郁葱葱全是树的地方就是大哥的院子。”

呃,白瑶真抬头看了一眼,除了满眼的青翠什么也看不到。

墨滢古灵精怪的眨着双眼凑近白瑶,“白姐姐,咱们进去看看?那不但是府里最大的院子,也是风景最齐整的院子,我跟你说,光一个跨院就赶得上我整个院落大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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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不知死活 白瑶不接墨菡的话,立时让她恼了,可她刚站起便被墨葭给拉住了。

“白姑娘莫怪,二妹也只是好奇。白姑娘由南到北的走商,不像我们连这后院都走不出,自然好奇白姑娘会给四妹又带了何等稀罕物,谩说二妹了,就连我都有些好奇呢。”

话说成这样,谁还听不出啊!

先是暗讽白瑶抛头『露』面,接着标榜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生辰礼上,目的『性』这么强,谁又不傻。

墨滢小脸一沉,当际便要发作,却被白瑶轻笑着抢了先。

“墨大姑娘抬爱了,走南闯北不敢当,比你见识的多却是真。毕竟皇商端得就是官家事体,亲自走各地正是应当。皇商亦是商,比不得勋贵人家底蕴丰厚,也就能带点各地的小玩意给滢妹妹们玩个新鲜。

大姑娘,二姑娘若真想看,那就求滢妹妹去,送了她便是她的东西了,我可再做不得主了。”

你好话反说的暗讽,我就敢正话明说的直刺,索『性』这走南走北行得那是官家事体,你若再敢多说什么,那可就要掂量了。墨葭被呛得心塞,眼中浮动着寒气,心里气的不行,偏墨菡仍不识趣的往上凑。

嗤!墨菡嗤笑一声,“我还当什么稀罕物,捂着盖着的怕人得了去,原来是见不得人啊!拿小玩意儿做生辰礼,纵观大朗也就白姑娘送得出。”

白瑶不恼反笑,“是啊,白家根基浅,银子少,自然就小气了些。好在滢妹妹不嫌弃,再说了,我就是一外人,自是比不得你们这些正经姐妹出手大方。”

你!

白瑶一句话噎得墨菡半天没透过气,她只送了两匹料子,不比小玩意好多少,自是不能拿出来说嘴。

墨葭心里正恼着,听到这里,手抚鬓角的笑了,“墨氏虽是朝中勋贵,奈何家父为官清廉,好在四哥有本事,将家业打理得还算红火。”

世人皆知,富在商,贵在朝,堂堂皇商竟不及一个打理府中庶务的官家子弟,这话说得就有些恶毒了。

墨葭嘴里的四哥是大理寺卿墨大人的庶出次子墨泓,在墨氏子弟中行四,现年二十一岁,两年前开始接管二房庶务,不久前寻了个由头赶了几个外面的管事,全面接管了二房一应产业。

墨葭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匣子,微昂着下巴,笑意盈然的望着墨滢,“也不知四妹妹喜欢什么,就随手取了一件,四妹妹可要打开看看?”

墨滢一双眸子古灵精怪的转着,笑嘻嘻的接过去,“大姐姐送的好东西,自然是要打开,好东西大家共赏嘛。”然后又吩咐站在不远处的云洛,将白瑶送的礼物也一并取了来。

墨菡一脸不屑的瞪了一眼白瑶,看你一会儿怎么死!

白瑶一脸好笑的摇了摇头,不知死活!

顾莠心惴惴的轻扯了顾芸的衣袖,顾芸反手轻拍着她的小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墨滢明显反感墨葭而欢喜白瑶,没道理会抬墨葭踩白瑶,既这么做,定然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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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4章 天锦绣坊 顾芸看一眼气定神闲的白瑶,心中更加有谱。

若她没料错,白瑶送的当是湘妃阁的扇面,不久前白瑶去淮扬时带回了一些,也遣人给他们送了两匣子,府中兄弟姐妹人人有份。

若是湘妃阁的扇面,那谁被打脸还真是不好说了。

顾莠倏地悟了,扇面,湘妃阁的扇面,虽不贵重,胜在名声在外,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墨葭扫一眼众人,笑着打开了匣子,里面一颗通体透亮莹润的珠子,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墨葭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得『色』。

墨菡却是满眼的恨意,这么好的珠子,竟然不给她,反给了墨滢这个小可怜。

云洛将托盘取来时,墨菡便恨恨的一把揭开了蒙在上面的红布,入目所及是一匹料子和一个方正的匣子。

墨菡弯着嘴角刚要讥讽,却倏地僵凝了,那是……

云天锦!

内贡衣料,御衣坊千金难求的云天锦,这是谁送的?好大的手笔!

在场众人除了知情的墨滢与顾氏姐妹,全都张着眼望着那匹料子。

不对,这匹料子乍看极像云天锦,细看却又不是,质地不同,配『色』也不同。

杨青惠瘪着嘴扯了白瑶的衣袖,“白姐姐,我喜欢。”

“你这鬼灵精,原想着下次过府时带给你,罢了,回府就遣人给你送去。”白瑶笑着轻点杨青惠的小鼻子。

杨青惠张着两只大眼睛,满脸的喜悦,“真的吗?白姐姐你太好了!”接着又神秘兮兮的低声说道:“白姐姐,你上次送大哥的扇面……”

白瑶故作惊讶状,“怎么,他没有分给你?那下次再不给他了。”

杨青惠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是二哥想要!”然后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哥有分二哥一把扇面,二哥还没捂热,转手就被人抢了去,可懊恼呢。”

想也不用想这人是谁,除了那个霸道张扬又不讲道理的杨青宁还会有谁。

白瑶抿了抿嘴,一想到她精心选的东西落到了杨青宁的手里,心立时很塞,不是心疼,就是不乐意。

“以后再不送你们东西了。”

杨青惠一脸委屈的瘪了嘴,“她诳言到手拿着就走,二哥总不能追着她下手回抢。”

这边两人头碰头说得热闹,那边却是炸了锅了。

墨菡更是一把扯过白瑶,瞪着眼恶狠狠的质问:“你说,这宫里的料子你怎么得来的?”

宫里的料子?白瑶弯了唇角,推开墨菡的手,淡淡说道:“墨二姑娘抬爱了,这不过是我家绣坊里的绣娘新得的花样,一众绣娘忙了大半个月也只得了三匹,一匹在这里,一匹在顾府,还有一匹在杨府。宫里怕是还没有。”

唉哟,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墨葭白了脸,手指紧紧的拧着帕子,不用看扇面了,单这份用心便胜过她那颗珠子的价值了。

墨菡瞪着眼仍在叫嚣,“怎么可能,凭你,凭你……”

“凭我自是不可能,可胜在天锦绣坊的绣娘本事大啊!”白瑶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既刺了墨菡,又给天锦绣坊传了名声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人心不古 天锦绣坊!

墨葭咬碎了满口的银牙,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会是这样。没落了白瑶的脸面不说,还让她借机替自家绣坊扬了名。

哼!商人就是商人,送个生辰礼也百般算计的耍心机。

别的不说,单这世上只有三匹,这料子便异常的珍贵,更何况无论质地还是配『色』都是绝佳上品,否则墨葭也不会误当成是宫中所有,暗唆着墨菡叫嚣了。

原想着,若这料子是白瑶拿了别人送的东西来充脸面,纵然天好,也落了下乘。谁成想是她自家绣坊所出,只有三匹,墨滢就得了一匹,这份心意又哪里是价值能比拟。

凭什么!连她都没有的东西,墨滢一个孤女,凭什么配有。墨葭气得咬了牙,她得不到的东西,谁也不配有,众目睽睽下,她怎么好公然……

墨葭眼睛盯着那匹料子,嘴角噙了一抹冷笑,悄悄的挪向一边的茶桌。谁说不能,茶杯没拿稳,一不小心洒了茶水,这最是正常不过了。

哇!这是……湘妃阁的扇面!

这惊呼的声音顿住了墨葭的脚步,湘妃阁的扇面,可遇而不可求,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这个墨滢真是好命,居然让她得到了。那是……白瑶送她的扇面。

双眼阴寒的盯着那打开的匣子,墨葭的眼里像燃了火一般,倏尔又垂了眼睫,遮住了里面翻滚着的浓烈恨意。

我都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拥有。

墨葭走到边上,低声对侍立的婢女吩咐了一声,然后又悄无声息的走回,好似她从未离开一样。

“白姐姐,你竟然送了我这么珍贵的礼物,我,我怎么好……”墨滢满眼晶亮的拉了白瑶的手,激动的小脸通红通红,眉眼里都含了笑。

她欢喜的不是礼物,而是白瑶的这份心意。

两样东西都值不了多少钱,胜在难得。

虽然她知道白瑶定然不会送她拿不出手的物什,却也并没想到会两样都是有钱都难买到的稀罕物。

这湘妃阁的扇面,因材质原因每年产出有限,再加上在运输过程中很容易折损,故而这湘妃扇面在产地以外都极为稀罕,偶尔得了,也只会在自家人手中轮转,因为那可是能用来彰显身份的存在。

普通人谁用得了湘妃阁的扇面啊!

白瑶本不懂这些,得益于前世见闻,所以这次前往淮扬之地,见那边的铺子有售,便一气儿买了几十把,回来后细细装了匣子分赠亲友。顾府人多,送了十只装的两大匣子,杨府却只送了五只装的一小匣子。

至于那料子,却实实在在是在云天锦的基础上改良而成,不但改了配『色』,就连用料与工艺也都做了调整,因用了三层相叠法较云天锦密实,却也没失了先前的缥缈,反多了一丝空灵。

头批备的材料不多,是为了织出来看成『色』与准头,的确只得了三匹。谁成想成『色』异常好,便送了顾府一匹,一匹送了墨滢,还有一匹原打算自己裁个新衣,既然杨青惠喜欢,就先送她好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湘妃扇面 一听白瑶说这料子世上只有三匹,杨青惠拧着帕子,怎么都不肯要了。

白瑶只得宽慰她,既是自家绣坊所出,能有三匹,自然也就能再有。

最后亮出了底牌,言说已安排着在大批采买,很快就能大量面世,杨青惠才别扭着受了。可心里狠狠的翻腾着,生生觉得,亲姐也不过如此了。

安抚完了别扭的杨青惠,白瑶笑着抬头回应墨滢。

“不过是匣子扇面,你若喜欢,下次去淮扬地时,再帮你带,这次带的少,便只给你装了五扇。三面纸扇,两面团扇。”

纸扇!墨滢眼珠子滴溜溜一通转,“那我就替哥哥多谢白姐姐馈赠了。”

白瑶嘴角一抽,耳根莫明红了,很是心虚的觑了一眼众人,讪笑着起了别的话题。却在此时,水榭外面响起了一阵伴有说笑声的杂沓脚步。

来的却是及时!墨葭拿帕子压了压嘴角的笑意,朗声道:“湘妃阁扇面!四妹妹真好福气。”

一边说着,一边睃了一眼水榭外渐走渐近的人群,刻意提高了声音道:“湘妃阁扇面,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呢!”

“据说这湘妃阁扇面只所以闻名天下,一是源于材质特殊,二是源于做工精细。所以这湘妃阁扇面啊……”

“诶,三哥、四哥,你们怎么来了水榭?呃,我知道了,是被四妹妹这湘妃阁扇面引来的吧!”墨葭以帕掩口吃吃的笑着。

众人却是随着她这一声呼,齐齐抬了头。

墨葭嘴里的三哥是翰林院里那位墨大人的嫡长子墨漳,在墨氏这代子弟中行三,现年二十一岁,比墨泓只大三天,去年恩科的解元,今年春闱的贡士,只等殿试后排名论三甲了。

除了墨漳与墨泓,同来的还有顾家的顾荀、顾蒙及侯府杨琛,还有一位作儒生打扮的少年公子,以及几位官、商子弟。

只一眼,所有人都敛了笑。

顾芸白了脸,顾莠僵了脊背,徐婉宁羞红了脸,白瑶抿紧了唇角,墨滢瞪一眼幸灾乐祸的墨葭与墨菡,立时沉了脸。

一众人中,只八岁的杨青惠转动着一双眸子,不时打量着水榭内外的两群人。

这处水榭虽不处内院,可既然她们已占了,于情于礼,他们便不能再过来。

毕竟男女同处与礼不合,虽说是一大群人,其间又有各自的兄长在,可仍是不妥。

水榭外的一群人,都听到了墨葭嘴里不停提到的湘妃阁扇面,除了顾家两兄弟与杨琛,全都一脸的热切,就算不能得一扇,能拿在手中把玩一下也是好的。

墨泓却并不这么想,既然是自家妹妹的物什,他讨一扇也属正当。因着这个念想,他抬脚便往水榭走去。

顾荀与顾蒙对视一眼,跟了上去,既然撞上了,里面又有自家妹妹,总要跟过去看护一二,杨琛也紧随其后。

不约而同的,顾蒙两兄弟及杨琛很自然的便站到了自家人的身前,为她们遮一遮别人的视线。这个自家人里,除了顾家两姐妹与白瑶、杨青惠外也包括了徐婉宁。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一句玩笑 刚刚好,顾家姐妹与徐婉宁、白瑶与杨青惠几人扎成一堆,顾荀、顾蒙、杨琛这三人往那一站,不能说挡了个密不透风,却也是如横了扇屏风,将五人堪堪隔绝在外。

因着顾荀正立了徐婉宁的身前,不由引得她偷偷抬眼去看,望着长身玉立挡在了她身前的顾荀,莫明脸红的厉害,手上不停的绞扭着帕子,一颗心嘭嘭嘭急剧的跳着。

感受到徐婉宁的异样,顾芸勾了唇角,拉了她的手无声发笑。

她这一笑,徐婉宁越发娇羞难当了,红着脸低了头,却忍不住又想去看,那个样子引得白瑶也伸长了脖子望着她笑。

顾莠与杨青惠也抿了嘴跟着笑,几人这一笑不打紧,徐婉宁一个受不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起得有些过猛,竟是一头撞在了顾荀的身上,轻呼着往一边跌去。

顾荀闻声回身,急急扶了一把,一脸关切的望着徐婉宁,“可有伤到?”

徐婉宁红着脸屈了屈膝,回身坐了回去,忍着羞摇了摇头。

“那是……”有人抬眼看了过来,看到娇羞满面的徐婉宁,眼中赫赫写着惊艳。

顾荀不依了,转回身重新将人遮了个严严实实。

看到他这母鸡护小鸡的紧张样子,有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位可是咱们顾三哥的心尖尖,可不敢轻慢。”

有人立时起哄,说顾荀徐府有个未婚妻,这里还有个心头好,当真活得潇洒恣意。

一番话说得顾荀沉了脸,“我顾家一向信奉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却是不懂陆兄这话何意了。”

陆恒,京城首富陆阡的嫡长子,南大街两楼之一珍宝楼的少东,平素挥金如土,常挂在口上的一句话,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体,只有钱够不够多的事体。

京城人皆知南大街有两楼一铺,实则除珍宝楼外,那些铺面有半数以上也都是陆家的产业。另外一半虽不姓陆,却也要仰陆家鼻息过活,陆家的铺面卖什么,他们便不能卖什么。不是陆家霸道,而是他们撞不过。

陆恒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又哈哈笑了,“顾三哥何必当真,不过玩笑一句罢了。”

玩笑一句?顾荀眸光一沉,“陆兄当着我未婚妻的面这等玩笑,不觉过了?”

未婚妻?陆恒嘴角抽了抽,倏地意会,刚刚那被顾荀挡在身后的女子,便是徐家的姑娘。立时便躬身深揖,并声称,一会儿让她们小姐妹几个去珍宝楼每人挑套宝石头面,算做他的赔礼。

顾荀立时便恼,他顾家虽比不得富可倾城的陆家,却也不缺吃少穿,何须他这般故作大方的埋汰人。

只是他还不曾将这恼意宣之于口,白瑶已先开了口,“陆公子何意?纵然三哥哥与徐姐姐是已定了婚期的未婚夫妻,也不曾私下赠送过饰品。

公子如此作为,知道的会说陆家财大气粗,不知道的怕是要说公子做客别家时发了颠,对着女眷行了不妥事体,于公子德兴有损事小,连累墨府与一众姐妹名声事大。”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血口喷人 被白瑶一顿夹枪带刺的抢白,陆恒脸『色』乍青乍白,不停的弯腰作揖道歉,又是赔罪又是认错,不消片刻,额头见了汗。

白瑶微眯着双眸思忖,这陆恒也不是一无可取,只是被宠惯出了坏习『性』,本质尚可。陆家……或许能放一马。

墨葭绞拧着帕子,满眼的忿恨,好容易布了局,可不能就这么被白瑶给搅了。

于是捏了帕子掩在嘴边,娇笑道:“白姑娘不愧是名声在外的传奇商女,这小嘴利得哦,瞧陆公子这满头大汗。”

白姑娘!传奇商女!

这两个字眼一出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说话的是即县白家的那个皇商女娃儿,听说她还不到十三岁……

墨葭话一落,水榭内的一众人全都将目光投向了白瑶,奈何杨琛身形高大,众人或能瞧个衣角,或能瞧个发饰,竟是连个侧脸都看不见。

立时,有人急了,说话也就不那么好听了,话里话外无非都是在说杨琛不厚道,挺身遮佳人,又不是自家女眷,端得是存心不良。

也有人调笑说或许白杨两家已暗悄悄的在议亲了呢!

话里话外无非就是杨琛不让开,便是与白瑶缠说不清。

看着这一局面,墨葭冷眼嗤笑,墨滢立时怒了。

“呵!我却是不知,泓哥哥交友已广泛到没脸没皮的境界了。墨大人知道吗?宫中的娘娘也知道吗?”

墨滢这两句话说得可谓狠绝,她也是气极了,虽明知不妥,仍然张口就说,下了狠『药』。

“放肆!”墨葭脸『色』一沉,沉声怒喝,她容不得任何人羞辱她引以为傲的父兄,还殃及了宫中的姑母。

墨滢却是不惧,小腰板一挺,“放肆?难不成我容得你们搅了我的生辰,羞辱我的贵客都不吭声吗?墨大小姐怕是忘了,这是墨家老宅,要行你官家小姐那一套见不得人的事体,回你的官街墨府耍去。好走不送!”

说到后面,竟已是在赶人。

墨葭小脸煞白,扬手便要打墨滢,却是被白瑶伸手拉了一把,而落空了。

墨葭立时便怒了,横眉怒瞪着白瑶,“白姑娘这是做甚?你母亲出身顾家,便是教你随意『插』手别人家事体吗?”

这话可谓恶毒至极,不但把白家贬到了尘埃里,还借着骂白瑶没有家教,把顾家也给捎带上了。

“家教?我白家根基浅,自是学不会墨大姑娘使人引男客搅扰女客这样的好家教。”白瑶脊背挺直,唇边噙笑,双眸清亮,慧炬有神,看着柔和,却自有不容小觑的神韵在,比之墨葭的怒形于面,高下立现。

“你,血口喷人!”墨葭颤抖着唇瞪白瑶,气势端得足,中气略显不足。

血口喷人?白瑶撇嘴,“白家也好,顾家也好,都没生过这等事体,只教过我敢作敢当,堂堂正正。”

这话不但驳了先前墨葭的恶言恶语,洗白了顾白两家,也同时借刺墨葭,暗喻墨家二房行事卑劣,纯属小人行径,只敢暗地欺人,不够光明正大,且敢作不敢当。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所谓教养 白瑶这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要知道这里虽是墨家老宅,墨氏二房的可站着三个呢,偏老宅的主子又只墨滢一个半大孩子。

墨泓沉脸,凝眉,端得一派肃穆森然,“你白家推一个嫡女出来走商,谁也管不着,墨家脾『性』再好,也容不得你站在我们墨氏老宅中如此放肆。

且不说你一个女子成日里抛头『露』面已是不成体统,咱们大家见面不言已是厚道,偏生你还不要脸的将如此伤风化的行为带到墨家老宅里,我们墨氏的教养却是容不得你玷污一星半点,更容不得你带累家中幼妹。”

墨泓此话一出,立时有不少人站出来附和,一个个口沫横飞的指责白瑶成日里抛头『露』面的不要脸,以女子身走商周旋在男人间更是有伤风化,身为女子不守后院,羞为女子,同时是对有教养的闺阁女子的一种羞辱。

顾家人个个脸『色』铁青,简直要气炸了肺,顾莠更是两眼包了泪,几欲哭将出来。就连杨琛也冷沉着脸怒目而视。

墨滢一张小脸煞白如纸,满眼愧疚的望着白瑶,无声泪流。

都是她不好,如果她不做这个生辰,白姐姐便不会当众受他们这种羞辱,都是她的错。

杨青惠毕竟年幼,见有人当众骂白瑶,又惹哭了墨滢,立时如个炮仗般冲了出去,冲着站在前面的墨泓连踢带打。

“打死你个坏人,欺负我白姐姐!打死你个坏人……”

杨琛一时怔住,杨青惠平素虽刁蛮,却从没见她如此的失仪,想来是心里欢喜极了白瑶,因此上才会恨极了墨泓的又踢又打。

墨泓大力的一推,杨青惠立时便踉跄着往后跌去,杨琛走前一步,稳稳的接住杨青惠,沉声冷斥,“墨家,很好!你,很好!我永安侯府记住了。”

墨泓这才醒然,刚才那个七八岁的小丫头,竟是永安侯府受封为乡君的世子嫡女。理清了这身份,立时头疼了。

都是白瑶这个贱人害得他失仪于永安侯府,刚要躬身赔礼,白瑶却是站了出来,杨青惠为她出头被打,她岂容墨泓三言两语蒙混过去。

“墨家当真是好家教,嫡女引男客搅扰女客,爷们却当众对一个小娃娃动手,受教了。”

墨泓正愁满心的怒气没处发,立时转头发作,单手点指着白瑶厉声暴喝。

“凭你也配提教养,没得污了这好端端的两字,你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吗?还三番两次的站出来强出头,你自己不要这张脸,好歹顾念一下你身后的顾家人,他们还要脸呢?”

这还不解气,倏地转身,冲着人群中的几人说道:“你知道前面让咱们吃了大亏的那笔生意是谁家布的局吗?就是她,这个丢尽了大朗女子颜面的低贱白家商女。

年纪轻轻便黑心黑肺毒如蛇蝎,活该被退了婚,你们还不知道吧,她因为少教养,又不要脸,成日抛头『露』面有伤风化被人退婚,在即县待不下去了,才躲来了京城。却仍是不安分的搅风搅雨。”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生命不止 墨泓话语一落,立时便有窃窃私语声响起,有污言谩骂的,有站在道德制高点鄙夷不屑的……

顾家人并杨家人却已是气得浑身颤抖,用眼神示意顾荀看护好身后女眷,顾蒙与杨琛提脚便要冲上去痛揍墨泓一顿,却是被白瑶抬手拉住了两人胳膊。

白瑶笑容满面,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反而清洌冷厉。

“没得脏了你们的手。”

顾蒙刚要说话,却是被白瑶眼中的那一抹清洌冷意给冻得僵住了。

白瑶抬脚走前两步,大大方方的站在了人前,微昂起下巴,清洌的眼神巡视下属般在众人脸上逡巡了一遍。

“行商时,偶听人骂街:小货肚子里爬不出好东西,一直都理解不了,现下懂了。”白瑶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墨泓。

那话俨然就是在说他,因为他就是妾侍生养的庶子,可不就是世人嘴里从小货肚子里爬出来的下贱东西。

墨泓立时气结,脸儿气得铁青,颤抖着唇角怎么都找不到话说,同时气得发抖的还有墨菡,她也是庶出。

两人都要开口回骂,却是被白瑶抢了先。

“适才你们口口声声骂我有伤风化?不要脸?没教养?

我很想知道你们懂什么叫有伤风化?我不像你们金光闪闪的出生,走到哪都有兄弟帮衬,做什么都有族人铺路。我愿意抛头『露』面风里雨里的赚生计吗?我也想每天捏着个帕子,哭一声闹一声,便有父母兄弟巴巴的将自己想要的都捧上前。可你们谁来告诉我,一个上无兄下无弟,母病父伤的弱女,是该一家人抱成团活活饿死,还是挺身而出抛却颜面的撑门庭活人命?”

有人低下了头,却仍是有人不服的直言,身为女子再怎么难也当守本分,不守本分便是不要脸,守了本分自会有人怜惜,焉能活不了命。

“本分?不要脸?我吃你们家一口饭了还是穿你们家一寸衣了?我凭自己双手赚钱吃饭,凭自己双手赚钱穿衣,我堂堂正正做生意,不偷不抢不蒙不骗不背地里挖坑阴人,我怎么就不要脸了?我怎么就不守本分了?

难不成你们心里的所谓本分就是等着别人偶尔心情好时施奢一口饭,一寸衣?告诉你们,白家先祖留下的祖训,只有八个字,生命不止,自强不息。”

又有几人满面羞赧的垂下了头,也有人被生命不止自强不息这八个字震得热血沸腾。白瑶一介弱女,都能自强不息的撑门庭,他人生中的这点小挫折,哪里还能过不去。

自也有人借着前番生意的事体攀扯教养问题,说什么女子就该有女子的样,迫不得以走商也不是没有前例,可强势的与男人争生意,论高下,实在是失了女子该有的教养。

“没教养?你知道什么是教养吗?

不敢正视女人的奋进,不敢面对女人的挑战,就只会拿道德拿仪范来欺压,生意输了不找自身原因,只会摇扇摆臂的大呼小叫,像这样不是没教养,不是伤风化,也不是不要脸,而是卑鄙无耻下流的无能怂货。”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自强不息 白瑶清洌的眸光逡巡着众人,然后轻呼一口气,再下了一剂强『药』:

“男子行商本就较女子占了先机,还一堆人暗地里串联起来下绊子,挖暗坑阴人害人不成反被修理,一群大男人如此欺凌一介弱女,不但不知反省自身德兴错失,还站在这里振振有词的指责别人,不该避开绊子,不该从暗坑里爬出来,不该迎头痛击的还手。

我却是不知,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此时,除了墨泓与少有的几人仍昂着头,一脸桀骜外,其他人全都满面羞惭的垂下了头。

陆恒更是踏前一步,双眼直冒星星的望着白瑶,“白姑娘,今日承姑娘一言点拨,恒,永生铭记。”

永生铭记!

这什么词儿,读书少,真可怕!白瑶嘴角抽了抽,垂着眼冲陆恒点了点头,“陆公子先借过一边。”

她正同人清算呢,他就这么满眼星星的冒出来,算怎么一会子事。

墨泓抬手将陆恒扒拉到一边,怒冲冲的喝道:“你少在这里冠冕堂皇的蛊『惑』人心,生意场自是得失不定,可把人『逼』到死路一棍子打死,算哪门子的还手?分明就是蛇蝎心肠的女人,还在这里恬不知耻的自我标榜。”

白瑶冷哼一声,“蛇蝎心肠想要下死手挥棍子的怕是另有其人,诸位不要忘了我白家做的是什么样的生意?白家不用狠心,只许查实告官,某些人还有命站在这里红口白牙的叫嚣?”

你唬谁呢!有人很不以为然的冷嗤一声,“果然头发长见识短,墨四爷的父亲乃当朝堂堂三品,姑母更是宫里的娘娘,试问谁敢伤墨四爷一根汗『毛』。”

“呵,我却是忘了,还有位位列三品的墨大人与宫中的娘娘。”白瑶下巴轻昂,眼中迸出一抹鄙夷的轻视。

这话出口便是为他们招了祸却不自知,还犹在那里沾沾自喜,真是蠢货,也不知那位墨大人与那位娘娘知道了会不会当场气的昏死过去。

有人回过味来,轻声的提点着身边的人,白家是皇商,供的是军需棉粮,如今是战时,朝中官员若借职权之便阻碍军需罪同作『乱』,轻则罢职流放,重则抄家灭门祸及全族。

墨泓自也回过味来,背脊立时冷汗淋淋,一桩生意的得失赔赚不足为惧,赔再多,墨家也抗得起。可若因此累及父兄,他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父亲扭的。

自始至终抿着唇看了个全场的墨葭,本还自矜着身份避而不言的躲在后面,如今见白瑶不过三言两语,自家兄长便败下阵来再不敢言,心火顿起。

“白姑娘好利的嘴!当真不愧是成日到处的走商,只是啊,身为女子可不敢总这么凌厉的口诛笔伐,以后谁还敢同你结交哦!”一语罢,以帕子掩了嘴吃吃的笑,端得是仪态万方的劝说,行得却是恶毒的腌臜事体。

白瑶冷冷睇她一眼,顿觉恶心,只抿了抿唇,不予理会。

相比较于刚才墨泓挑起的那事体,这么点儿言语机锋不值得她出手收拾,没得脏了她的手。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害人害己 除了墨葭,自始至终抿唇旁观的还有一位墨家人,墨氏五房的嫡长子墨漳。

此时他挪步上前,轻拍了墨泓的肩,然后越过他直直走到最前面,站定,双眸晶亮的凝着白瑶,半晌后,双手合揖弯下腰深深施礼,且是连施三礼。

“墨家墨漳代墨氏合族谢过姑娘手下留情!今日家中弟妹行事不妥,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没得污了姑娘心底的清流。”

一众人全都被墨漳这一举动闹得懵了,特别是墨泓与墨葭更是满脸不愤。

“三哥,她不过一介商女,而你身有功名,哪里配……”

啪!墨漳回手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了墨泓的脸上,“住口!不知死活的东西!人只有自辱才会被辱。

若不是你不自量力的做下那等授人以柄的事体,又与自诩聪明的大妹联手布了今天这个局,我又何需当众赔礼认错。”

墨葭慌『乱』的扫一眼在场的众人,怕污名上身影响了她的声名,讷讷申辩道:“三哥这是说得什么话。”

墨漳眼神凌厉的瞪了一眼墨葭,立时她便缩着脖子收了声。

“三哥,我不服!若不是她耍阴谋,我哪里就会……”

瞪完墨葭,回过头,冷着脸喝斥道,“错了就是错了!你难道没有耍阴谋?不但耍了,还联合了这么多人家,她只有一人,却赢得漂亮,连我听着都没脸站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可不服的?”

见墨泓怔怔的一脸懵,又语重心长的凝着自家弟弟说道:“行商如做人,凡事都该堂堂正正的摆到明面上来,生意不成也不当生了害人之心。

白家是皇商,供的是军需,你暗中下绊子挖坑,人家识破了,只是小小的教训一二,并没有行重石落井的事体,难道三哥不该代合族谢过人家手下留情?

身为官家子弟,连这点儿见识与肚量都没有,何以立于天地之下!”

都说墨家墨漳少年才子,又是鲜有的龙章凤姿,今日一见,果然不负盛名。别的不说,单这机敏与纯良便得人尊重。

墨家五房有墨漳,当还有救。

白瑶微弯了唇角,一直郁结在心底的那口闷气,总算是随着墨漳的这一番作派渐渐消散。

“云生,把不相干的人全都扔出墨家老宅!永禁往来。”

墨长宁沉着脸,满眼怒意的一步一步走了来,随在他身边的是墨源,原来墨源没在却是接墨长宁去了。

白瑶抿了抿唇,眼中的那股子凛然气势轰然坍塌,看见墨长宁,就像有了依靠般,心底莫明生出如许委屈,眼眶红了,鼻端泛酸。

云生嘴角抽了抽,不相干的人……还真是多!

云生撮手嘴边,随着一声悠长的哨声响过,水榭四周凌空出现数人,眨眼的功夫,一众不相干的人全都被扔出了老宅。

现场除了墨家的人,只剩顾家人与杨家人,呃还有一个徐婉宁。

墨长宁径自走到白瑶身前站定,双眸清亮的凝着她,半晌,说道:“今日之事,是我墨家对你不起。”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脸不疼吗 “大哥!”墨滢吸了吸鼻子扑向墨长宁,“你怎么才回来,呜呜……”

墨长宁大手轻拍着墨滢后背,“是大哥不好,没能早回来,害你生辰被人搅了。”

“不是,是白姐姐被欺负了,她,她,还有他。”墨滢一脸泪的仰着小脸,伸手点指着墨葭、墨菡与墨泓向墨长宁告黑状。

“嗯,大哥站在后面都看见了,凭他们还欺负不了你白姐姐,不要哭了,再哭下去可就比你白姐姐都要丑了。”

我丑?白瑶瞪圆了双眼望着墨长宁,一股子怒气倏地涌上心头,如一头小豹子般锁着墨长宁,大有随时扑上去咬他两口的意味。

扑哧!墨滢一个没忍住,噗笑了出来,意有所指的看向白瑶,“大哥,你这么欺负白姐姐,小心她踢你。”

白瑶嘴角抽了抽!踢人这个梗还能不能过去了。

墨长宁安抚了墨滢,又扫了一眼不再泪盈盈的白瑶,气鼓鼓的总比哭出来强。

才凝眉转向墨泓,“老祖宗常说,智商不足脑子补,我却是没有看出你身上有这东西。生意上被打脸那是智商不够,背地里耍阴招翻船那是脑子不足,你也配姓墨?

还将事体折腾到老宅来,再被当众打一次脸,如此不厌其烦的被打,脸不疼吗?真不嫌丢人!

说说吧,搅了滢儿的生辰,扰了我墨家的贵客,你打算怎么办?可不是墨漳替你弯几下腰,鞠几个躬便能算了,我没这么好说话!”

墨泓嚅着唇,吭哧了半天才讷讷道:“二哥,我……”

“打住!此墨家与官街墨家不相干,只是倒霉姓了同一个墨。”墨长宁冷脸截断了墨泓的话。

此时,顾蒙总算明白墨长宁为什么三番两次的不认那声墨表兄,不是他瞧顾家不起,而是他从来就没当自己与官街墨家是同一家。

“二哥……”墨漳刚张嘴,便被墨长宁打断了,“墨漳,你是官街墨家我唯一愿意看一眼的人,不要打破这个例外。”

呃……墨漳张了张嘴,终是默然的退后了。

有些事他虽不甚明了,可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不怨墨长宁不认他们,换成是他,也不会认。

偏二伯与父亲还端着身份认不清这点,觉得不论当年他们做了什么都是应当,墨长宁纵有不满也当受着,因为他们是长辈。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若不能让她亲言宽侑,那就全去吃牢饭!滚吧,看见你们就烦。”墨长宁伸手一指白瑶,冷声给墨泓下了最后通牒。

“还有,回去告诉官街的人,以后没我允许,谁也不许再到老宅来。否则,伤了残了……”

临走时,墨漳看了一眼白瑶,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的低着头走了。

二哥说得不错,终是墨家对白瑶不起,受了那样的谋算,人家既没有上报,也没有大石落井,只回敬了一下,墨泓便借着四妹生辰又闹了这么一出。

丢人啊!

白瑶有头脑,有心胸,品『性』佳,生为女子,不输男子半分。

不知谁能有幸……娶到她。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莫明心塞 宴未开人已散,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

杨琛领着妹妹提出要走,白瑶便也要跟着走,最后拗不过墨滢死拉活拽的不让走。白瑶不走,顾家兄妹四人与杨家兄妹二人自也留了下来,顾芸拉着拽着的,徐婉宁也没走。

墨长宁看了一眼云生,云生意会,提脚出了水榭,不多时便有婢女鱼贯而来,手上捧了各『色』碟盘,有果有点有……芝麻糖。

饭前小点。

墨长宁随手一拨,便将那盘芝麻糖拨到了白瑶的面前。

白瑶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那一碟透着甜香的芝麻糖,扭头看向了墨长宁,她虽然喜甜,又不是糖虫子,这么大一盘全推她面前,这是想拿糖喂饱了再不用管饭?

墨长宁挑了挑眉梢,生生在说,就是这样,不吃试试看!

莫明,白瑶读懂了墨长宁眉眼间的语意,小嘴一瘪,当真捏起了一粒芝麻糖。

入口酥脆不粘牙,甜而不腻,香而适度,嗯,好吃!

不知不觉,白瑶已连吃了两块,当她伸手再拿时,眼前的盘子却被端走了,顺着方向看,赫然见墨长宁正举了递向身后不知何时回来的云生,吩咐他收了。

白瑶立时嘟了嘴,不过是一盘芝麻糖,当真小气!浑然未觉这小动作中带了几分嗔,几分娇。

两人这点儿动向,毫不做作,也没掩人耳目,自然就全落到了众人眼里。徐婉宁先是一怔,随即眉眼弯弯的捏了帕子瞅着白瑶笑。

顾芸与顾莠也跟着掩了嘴笑,竟是谁也没有往别处想。

只杨青惠瘪着小嘴替白瑶报不平,“白姐姐,改明儿我让厨房做了给你送,想吃多少都成。”

嗯!很难得白瑶就还应了一声,应就应了,偏还得意的哼了一声墨长宁。

墨长宁看了一眼白瑶,眼中莫明染了一抹笑意,这一笑,整张脸不再紧绷,柔和了许多,明晃晃漾着几分宠溺。

顾蒙眼底一缩,身侧的大手无声的收紧,心塞到不行。

顾荀也似是瞧出了什么,用手肘碰了碰顾蒙低声道:“表妹在喊你。”

哦!浅浅应了一声,顾蒙敛了眼底的情绪,才抬了眼睫,并努力挤出了一抹笑,看向了白瑶。

“四哥哥有心事?”白瑶微歪着头凝着顾蒙。

顾蒙心咯噔一下,终是抿着唇笑开,“没有啊,就只是在想,回头要如何秋后算账的找补今天的场子。”

白瑶眨巴着双眼睨了一眼墨长宁,“不用想,墨大人都划下道儿了,他们得在三天内求得我的宽侑,不然就全都吃牢饭。

未来三天,我就等着收他们的求饶信,看他们的讨饶脸。”

又是墨长宁,表妹的眼里就只看的见一个墨长宁吗?顾蒙心底汩汩冒着酸气,立时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墨长宁。

墨长宁被瞪得很是不解,却也只撇了撇嘴,他不与十几岁的小孩子一般见识。

未正时分,宴席早早的便结束。

来时,白瑶乘得白家马车。

走时,顾荀送了徐婉宁,顾蒙便得要护着自家妹妹,眼角泛酸的看着墨长宁站在了白瑶马车处。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不合规矩 白瑶出府,身边只带了采青与宋妈妈,白家虽然已陆续在添置人手,从婢女到婆子大都是新面孔,不『摸』脾『性』,用得也不算顺手,便一个都没带。

采青也能干,一个人掌了她屋里大半事体,不像顾芸与顾莠,房里一等的就有四个,更别提院子里还有二等与三等了。

白瑶不同,长房在即县时不受待见,又被刻意打压,所以在这些个侍候的人手上,顾氏就没怎么讲究,一是不愿让各处借机往长房伸手,二也是真心没这个必要,她只想安稳过日子,没想着争机锋。饶是如此,不也出了一个采荷,一个采莲。

白瑶吃过这方面的亏,好在她的『乳』娘带了一双儿女重新回来,不至让她捉襟见肘。

日常琐事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雨凝心实肯干,没出过大的纰漏,偶尔做错也会及时禀了,在采青的提点下加以纠正,假以时日是个好帮手,只年岁大,留不了几年。

墨家老宅规矩重,女客带来的婢女婆子统一安排了院子喝茶,近前侍候的只能是自家婢女,就连墨葭她们也不例外。

所以当她们在垂花门接了白瑶往处走,看见二门外马车处等着的不是顾家的哥儿,而是墨家的主人墨长宁时,采青垂了眼,宋妈妈却拧了眉。

这不合规矩。

宋妈妈拉了采青前行一步遥遥向着墨长宁屈膝行礼,行礼后看着是后退了几步,却是隐隐将白瑶挡在了身后。

站在一侧的云生,不由咧了咧嘴。

竟是将他们爷当成了……

宋妈妈的举止自是落在了墨长宁的眼里,他只是抿了抿唇,静候着白瑶主仆三人走近。

这一作派落在宋妈妈眼里,越发不安了。

先前水榭生的事体,虽然不甚清楚,却也林林听了不少,现下又是这般一番情景。

她家姑娘赴个宴,竟是前有狼后有虎的这般艰难。

宋妈妈按了白瑶的手,走前一步,再次屈膝行礼,“墨大人,时候不早了,再迟怕是府里两位大人要悬心了。”

您挪挪脚,让让地方,好让我们家姑娘上马车。

话虽没明说,不善的眼神里已是明晃晃的表『露』了出来。

墨长宁嘴角僵凝,一张脸沉郁的比他这个姓还要黑上几分。

看着墨长宁吃瘪的样子,白瑶忍俊不禁的扑哧一声笑将出来,一双明媚的眼睛里毫不遮挡的流『露』出了欢快的笑意。

没生气就好!

墨长宁暗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真的生了气,怎么都好。

“过来。”墨长宁越过宋妈妈抬眸看向白瑶。

哦,轻应了一声,白瑶瘪着嘴往前走,莫明她有些怕墨长宁,他脸一沉,她连心儿都会跟着颤。

宋妈妈看得眼皮子直跳。

这叫什么事儿!不合规矩啊!

将将要越过宋妈妈时,被她一把拉住了,宋妈妈双眼凛然的锁着白瑶,一边抬手替她轻理了两下衣裙,一边用眼神暗示,不能过去,于礼不合。

白瑶看了一眼墨长宁,凑到宋妈妈耳边低声安抚。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于礼不合 白瑶同宋妈妈才说了几句,墨长宁便又催了一句,“还不过来!”

嘿!这还来劲儿了!

白瑶来了气,凭什么你让我过去我就得过去,连这一时半晌还都等不了。拿我当个孩子呼喝呢!墨长宁越是催,她越是不急了,细声细气的缓声同宋妈妈说着她同墨长宁的事体。

墨长宁挑眉看了云生一眼,云生意会,立时将手上提着的食盒举了起来。

墨长宁看一眼白瑶,一抬手取了食盒盖子,两根手指捏了一粒芝麻糖出来,轻摇着头抖手向前扔到了地上。

“唉呀,可惜了!这么好的芝麻糖,可惜了!”云生立时扬声说着,一边偷眼看向白瑶。

芝麻糖!

墨长宁一打开食盒盖子,白瑶那灵敏的小鼻子便嗅到了糖香味了,他这么一扔,就扔在了白瑶的脚边。

看着躺在地上的芝麻糖,白瑶心疼,抬头刚要谴责墨长宁暴殄天物,刚好看见墨长宁又捏出了一粒……

“诶!不许扔我的芝麻糖!”白瑶撇下宋妈妈,抬脚三步两步的奔了过去,劈手就夺墨长宁手里捏着的那粒芝麻糖。墨长宁手一举一送,稳稳的将那粒糖送进了她嘴里。

嗯,就是这个味儿!水榭里的那盘。

白瑶一边嚼着嘴里的糖,一边白了一眼墨长宁,咽下嘴里那粒糖,张嘴刚要说话,又被塞进了一粒。

呜!

猝不及防的又一粒糖入口,白瑶表示,嗯,真心好吃。

眼瞅着墨长宁又捏出了一粒,白瑶急了,嘴里这粒还没吃完……

墨长宁抖手扔进自己嘴里的同时,看了一眼云生,云生立时将食盒盖好,提在手里垂在了身侧。

又是两粒!小气!白瑶瘪了嘴。

一抬头看见云生将食盒交给采青放进了马车,立时弯着眼笑了。

真好哄!墨长宁唇角抿出了一抹笑意,随后又拿出了一个长条的盒子。

“你生辰在七月,那时回不了京。”

这意思是,提前先将生辰礼物送了。

刚刚喝斥完陆恒,现在她却要拿墨长宁的东西……

她喝斥陆恒的那些话,他不是站在后面都听见了么。

白瑶定定盯着那个盒子,心嘭嘭直跳,怎么都伸不出手。

宋妈妈也看得眼皮子直跳,心里一直默念着,不能接,不能接,千万不能接。

眼角瞥见采青垂了眼远远的站着,一声不吭,再想着刚才白瑶说,墨长宁只是拿她当孩子,心略安。

“不要啊?”墨长宁挑高了眉梢。

咬手指!白瑶迅速的摇了摇头,然后又一脸为难的咬了手指,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要,不合适。男女私相授受,于礼不合。

不要,也不合适。万一人家就权当只是送孩子一个礼物,就像是她给杨青惠……

“那还不接着,想什么呢!”墨长宁抬手在白瑶额上敲了一记,眼角眉梢隐隐透着笑意,那份熟稔看得宋妈妈眼皮子再度跳了跳。

忍了忍,再忍了忍,终是没能压下心底的不安。

宋妈妈提脚走近,躬身低声道:“姑娘,时间真的不早了,老太爷真要悬心了。”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归期不定 真的不早了,真要悬心了!

宋妈妈连用了两个真!还挺身将白瑶挡了。

墨长宁抬眸扫向宋妈妈,眼中隐隐透出了一抹摄人的幽冷,那凌厉之势令宋妈妈脚底发软,心儿直颤,却是脊背越发挺得直了,再怕也不能退缩,她一退,她家姑娘的名声就毁了。

“晓得了,『奶』娘。”白瑶伸手挽了宋妈妈的胳膊撒娇,知道宋妈妈这是在替她解围,冲墨长宁屈膝一礼,抬脚往马车走。

墨长宁抖手一扔,将手上拿着的盒子扔给了云生,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竟是生气了。

云生挠了挠头,看一眼渐走渐远的墨长宁,再看一眼正踩了脚踏上马车的白瑶,抱着盒子一脸苦笑。

白瑶的马车顺利的驶出墨府,嗒嗒嗒的跑在了长街上,宋妈妈才算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脸严肃的凝了白瑶。

“姑娘眨眼就十三岁了,为了白家成天风里雨里的已是不易,可不敢再落了别人口实。”

白瑶亲昵的抱了宋妈妈胳膊撒娇,“是,『奶』娘。”

宋妈妈爱怜的轻拍着白瑶的手,“不是『奶』娘要絮叨,实在是那话儿好说,它不好听啊!姑娘已是不易了,十三岁,要议亲了……”

“姑娘!”采青掀了马车后窗帘一角,引了白瑶看后面。

入眼所及,云生正骑了马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神情冷肃。

抿了抿唇,白瑶什么也没说。

宋妈妈心神一凛,掀了窗帘一角向后看,见只有云生一人骑了马遥遥跟着,才安了心。

还算这个墨家办事稳妥,晓得派护卫远远的护送。

马车在白府门前停着,等侯门房拿钥匙开门时,云生打马上前,下马,敲了马车壁。

“白姑娘,我是云生。”

白瑶掀开窗帘,递出了一个红封,“多谢相送。”那晶亮的眼神里写满了五个字,拿着买糖吃。

云生眼皮子抖了抖,僵着手接了红封,然后递上一个长条的盒子,“白姑娘,我家爷此番回京,是为了领兵出征,归期不定。这是我家爷提前赠姑娘的生辰礼,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我家爷连夜雕成,好歹是个心意,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领兵出征!归期不定!

嗖!窗帘放下,紧跟着采青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刚摆好脚踏,白瑶便提了裙子踏下马车。

“云生,你刚才说墨长宁出征?他要去哪里?什么时候走?是增援还是迎击?我怎么不知道呢?”一下马车,白瑶便连珠炮般的问着云生。

呃……云生被问得有点懵!刚刚还连个生辰礼物都不敢收,现在又急得跟什么似得。

“白姑娘不要急,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大朗自建国便大小战事不绝,我家爷常年征战,不是第一次领兵……”

林林宽慰了几句,云生才说回到正题,“我们爷明日巳正离城,增兵宣府。”

明日巳正离城!增兵宣府!

短短十个字,概括了白瑶想要知道的所有信息。

宣府!鞑靼!

白瑶脑中莫明回『荡』起鞑靼夜袭密云的一幕,那股子彪悍与凶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礼尚往来 鞑靼人那满眼戾气的杀相,那狂肆不狷的笑声,一遍一遍回『荡』在白瑶的心头。

好似那一刀刀砍的不是密云军卫,而是砍在了墨长宁的身上,那被掠走的也不是密云富户家的姑娘,而是……

越想越怕,白瑶双眼染了骇然,小脸白了,身子直抖。

云生一见白瑶这样,懵了。这什么情况?

“姑娘,白姑娘……”连唤了数声,白瑶才回过神,脸上仍是浓浓的骇然。

看着站在面前的云生,再扭头看一眼采青,白瑶的心缓缓的平稳了。

这里不是密云,是京城。

刚刚那些只是她脑中臆想,不会成真。

当时在密云亲身所处时,都不曾如此骇然,心里萦『荡』着的只有愤然与凛然。

如今远在京城,怎就怕成了这般。

白瑶讪笑一声,向着云生伸出了手。云生一怔,随即将手上拿着的盒子递了过去,“姑娘收好,云生别过。”

回到府中,坐在房中,白瑶纤手摩挲着那个盒子。

云生说墨长宁昨日回程时选了材,连夜雕成。真傻!

云生说让她不要嫌弃墨长宁的心意。这是怕她不收吗?

白瑶的唇角弯了起来,解了系在盒身的缚带,轻手抽掉了盒盖。

入眼所及,是一个褚『色』的木人,木质纹理明显,木香杳杳,拿在手中丝毫不觉木理粗糙,以指腹轻挲,虽显生涩,却没有半点木刺,显然已被打磨过。

好细的心思!还知道打磨后才不刺手。

心意满满。

细看那木人的品相,眉眼弯弯,笑得惬意舒心,像是吃到了糖一般满脸的甜腻腻,这神情略觉眼熟……

这是……手上拿的这是芝麻糖?

竟是雕了她,吃芝麻糖时的表情。

白瑶眼皮子抖了抖,手跟着僵了僵,差点儿就将手上拿着的木人丢了出去。

雨凝恰好入内回禀晚饭的事体,一眼瞧见白瑶手上拿着的木人儿,眼儿立时亮了。

“呀,好精致的木人儿!”凑近前一看,不由笑着咦了一声,“这是姑娘?雕得真是传神。”

白瑶嗔瞪了雨凝一眼,“你什么眼神儿,哪里传神了?”话落觉着不对,又补充道:“哪里看出就是我了,分明……”

雨凝嘻嘻笑着岔开了话题,开口问起了晚饭的事体,同时说了白云尘今日不回府用饭,老太爷也传了话只要一碗粥,不用正经摆饭。

只要一碗粥,不正经摆饭,这怎么成。

老祖宗已是上了年岁,再这么饮食上不规律,心情好了吃多些,心情不顺一口不用的可是不成。

白瑶点了两道菜,吩咐雨凝亲自将饭送到老太爷院里,并告诉老太爷,要是他吃不完,从明天起白瑶会亲自盯着他吃饭。

雨凝领了命行礼出去安排了,白瑶也顺手将木人装好,交给了采青帮她收到内室放好。

“采青,传信给马叔,让管事们明日午后过府议事。”采青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刚走了一步又被喊住了,“把我上次打了一半的络子找出来。”

嗯,给墨长宁做个剑穗,算是礼尚往来!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等我回来 翌日一早,白瑶的马车便出了门,因着军队是从东门出城,整条东街人满为患,送人的,瞧人的,再加上一众兵士,谩说是马车了,就是行人都挤不动。

采青便安排了马车提早走南门出城,再绕回城东的十里亭。

墨长宁必经之地。

白瑶的马车到达十里亭时,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了,男女老少都有,白瑶便没有下车入亭,而是停在了路边。

骑马的将领走了一拨又一拨,后面跟着甲衣着身的兵士也走了一队又一队。

抬头瞅瞅日头,巳正早过,将将要到午时了。

仍是不见墨长宁。

白瑶不由急了起来,会不会等错了地方?他没有跟随大军走东门?会不会来晚了,他已经先行了一步?

林林想了许多,直到外面起了声音,她才停下思绪,掀了车窗挡帘向外望。

一个年轻的女子,当众解了身上的青『色』布衣,『露』出了里面一身大红的新娘嫁衣,伸手拉着一位身穿甲衣的年轻兵士跪在了路边草地上,叩头行着拜堂礼。

先前在亭中的男女老少全都涌了出来,有的抹泪,有的在咒骂天杀的鞑靼。

唱礼的人每唱一声,新娘子就加上一句,最后唱礼就变成了下面这样。

“一拜天地,苍天助郎打番邦

二拜高堂,跪别亲人杀豺狼

夫妻对拜,妻子送郎上战场

送入洞房,为妻等你早还乡”

所有人,包括此番出征的年轻兵士及一众将领全都眼含热泪的围着这对小夫妻,脸上有对这名兵士的钦羡,也有对鞑靼犯境的愤恨。

“嫂子放心,跟着墨大人就没有打不赢的仗,没准儿不用过年我们就回来了。”

打头一个将领也不问兵士的年岁,出于心里对新娘子的敬意,张口就喊嫂子。

新娘子重重的点头,凑近那名兵士,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拜过了堂,这辈子你就是我男人,跟着墨大人,杀光豺狼,我等你回家过年!”

“全体归队!”一声清喝过后,所有围着新人的兵士将领全都有序的各归各位。

墨长宁来了。

兵士顾不上其它,一把将新娘子抱在怀里,紧紧的抱着,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喃喃说了一句后,转身回了队列。

“等我回来。”

队列重新规整有序的前行着,一身大红嫁衣的新娘子,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站在路边,一直目送,直到那名兵士拐了弯再看不见了,眼底的水泡才如河流决堤般倾泄而下。

墨长宁一身甲胄的端坐在马背上,脊背挺直,越发显得长身玉立,只那脸沉着,隐隐看着都直冒冷气。

采青跳下了马车,向着墨长宁走去。

还未走近,云生便眼尖的发现了采青,轻声提示了墨长宁,抬头越过采青,正看见掀了马车挡帘向外张望的白瑶。

墨长宁抿了抿唇,打马直直走向马车。

采青折回,放了脚踏,白瑶嘟着小嘴钻出了马车。

“明明巳正离城,都午时一刻了才来。”白瑶鼓着腮帮子诉说着她的不满,小嘴嘟着,眼里满满的焦灼。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男子挂袋 白瑶怔怔盯着佩玉半晌,抬头看向墨长宁,心嘭嘭直跳。

在大朗,男子佩玉不送人,除非是定情。

“这条络子旧了。”

呃,吓掉半条命!白瑶嗔了一眼墨长宁,没好气的接过佩玉,解下上面半新的络子,然后编上她这条。

拎在手里晃了晃,嗯,完美!然后笑盈盈的递回给墨长宁,他却只盯着看,并不伸手接。

咯噔!嘭嘭嘭……就在白瑶的心要从胸口跳出来前,墨长宁终于接在了手中。

“抽空学一学。”墨长宁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同时伸手拉了白瑶一把。

白瑶怔怔的跟着起身,嘟着嘴一直呢喃到被抱上马背,仍扭着头问,要她学什么。

墨长宁飞身上马,两腿一夹马腹的同时,在白瑶耳边回了两字,“剑穗。”

剑穗?白瑶愕然,随即顿悟,她这是被打趣了。

墨长宁在笑她连个剑穗都不会编。

“我用不到剑,不学。”小脸一仰,三分赌气,七分恼。

嗯?墨长宁在她耳边低笑着轻嗯了一声。

嗯?

短短的一个字不停的在耳边回旋,那低沉的笑声比乐坊叮咚的琴弦还动听,莫明,白瑶耳根红了。

哦!在墨长宁下巴抵在白瑶发顶,像摩挲小狗一样轻轻摩挲着,白瑶脸越红了,浅浅的应了一声,虽然轻浅,墨长宁听见了,唇边的笑意漫延到心底,开始贪心了。

“扇坠、挂袋也一并学学。”

扇坠!白瑶咧了咧嘴,她就多余来送一趟,平白给自己招了这么多活计。

挂袋!白瑶两眼瞪圆,差点儿让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女子钗环,男子挂袋,在大朗被视为男女传情之物,不能轻送,他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回到马车时,队伍已过完了,现在走着的是随军的粮草车马。

墨长宁将白瑶在马车内侧放下,挡了所有人的视线,临行前,拽着缰绳凝着白瑶,“好好学,我回来验收。”

瘪了瘪嘴,白瑶刚要回一句,凭什么,墨长宁已一踢马腹跑开了。

凝望着扬鞭打马的墨长宁,白瑶轻声呢喃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听清的话儿。

不用学,都会!

采青眼皮抖了抖,抬头看了一眼脸上明显多了一抹郁气的白瑶,“姑娘,正午了,该回了。”

是啊,该回了,午后还约了管事们议事。

马车刚驶上正道,后面便有马蹄声传来,采青看了一眼,赫然是一身甲胄的云生。

“白姑娘。”云生持缰隔着马车遥遥一礼,便不紧不慢的随在了马车一侧。

呃……

这情形,该不会是墨长宁又让他护送她回府吧!

“咳,那个,云……”看着一身甲胄的云生,一时间白瑶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称呼。

“云生听姑娘吩咐。”似是懂了白瑶的局促,云生双手一抱拳,立时表明了身份立场。

这白姑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对着他一个随从不知道如何称呼,对着他家爷,却又踢又打,一口一个墨长宁,也没见她有半点不适应啊。

“我们自己可以回府,不用劳烦你再多跑一趟。”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过午不食 云生咧嘴一笑,“云生有公事奉命回城,顺道送姑娘一程。”

一听有公事,白瑶立时急了。

“那你先走一步,不要误了公事。”白瑶连连摆手催着云生。

云生无语望天,很想哭一哭。

连人家白姑娘都知道公事要紧,偏他家爷还非要让他先将人护送回白府再去户部。

“不是什么急事,误不了。”一边说着,云生一边在心底流泪。误不了别人,只会误了他的行程,这么担搁下去,回头他要再想赶上他家爷,就得连夜赶路。

白瑶放下了车窗挡帘,让采青吩咐车夫,加快车程。

既然云生非要护送,她只能加快车程来缩短时间。

看着突然扬鞭跑起来的马车,云生眼皮抖了抖,抖出了一丝笑意。

这个白姑娘还真是善解人意。

哈!

扬鞭打马,云生也跟着一路急行。

可怜的,白瑶险些被颠散了架,急跑了这小半个时辰,比她坐一天的马车还要累。

吁!

白府门前,云生隔着车窗向着白瑶拱手一礼,然后扬鞭打马急奔户部而去。

白瑶洗漱完换好衣服,刚在饭堂坐下,便收到门房来报,马管事等一众管事入府了。顾不上用饭,起身回房重新换了件会客的衣服,便往花厅走去。

“小主人!”

白瑶前脚刚迈入,众管事便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马叔,说说看,进展如何?”

马管事眯着老眼笑了,笑得满脸的舒心惬意。

“消息散出后,大部分商户便都闻风找上门来,按小主人的吩咐,没有刻意压价,以时价全数购入,他们纵然会有亏损,当不至伤筋动骨。”

嗯,白瑶一边点着头,一边将一块点心和水咽了下去。

“马叔,继续。”

马管事看了一眼一边吃点心,一边听他们议事的白瑶,压下了心底的猜想,继续说着事体。

“前期高价屯粮最多的三家商户,既没有一家上门,也没有挂牌售粮。”

呵!白瑶将点心扔进嘴里,拍了拍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然后说道:“马叔,放消息出去,明日申时停止收粮,一个月后开收新粮。若有普通百姓前来问询,便照常价收了。若那三家来问,一律回复只收新粮。”

马管事点头,布局了这么久,明日才是最关键的一天,如果不能压垮那三家,那这些日子的布局……

看了一眼马管事,白瑶弯着眼笑了,“马叔不必忧心,是咱们的,跑不了;不是咱们的,也强求不来。他们若是不来,我们也没什么损失,不过就是少赚了一笔银子而已。

就是来了,我也要他们三五年内翻不过身。”

话落,白瑶又将一块点心扔进了嘴里。

马管事张了张嘴,终是问道:“小主人到现在还没用饭?”

“刚回府,先垫点儿点心,回头再用。”白瑶看了一眼众管事,接着道:“马叔,你们用过饭了吗?一起去饭堂用点儿。”

众管事连连摆手,他们都早用过饭了,谁到未时才用饭啊。

老话说,过午不食,食之无益。

难怪小主人一直长不高。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我是云竹 看着白瑶就着水吃点心,马管事心中漾着浓浓的心疼。

这是他们白家的小主人,白家的未来啊!

他们成天喊着忙,喊着累,尚能按点用饭,可他们的小主人,明明就还是个偎在娘怀里撒娇的孩子,却成天风里雨里的连饭都不能按点用。

“小主人,有句话,我们藏在心里好久了,不吐不快。”马管事与众管事对视一眼,走前一步,开了口。

白瑶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他们有话直说。

“咱们白家,本就人丁稀少,如果小主人再不爱惜自己身体……”

白瑶眨了眨眼,连连摆着手笑,“马叔多虑了,我也就今天有事出了趟城,没赶上饭点。我一向很爱惜身体,只有自己好了,才能带着白家一步步走得更好。”

马管事拿眼从上到下打量着白瑶,手也配合着上下晃了晃,话虽未出口,白瑶却懂了。

“马叔,长不高,我也很苦恼啊!”白瑶瘪了瘪嘴,一脸委屈,然后又俏皮的眨了眨眼,“马叔有没有能长高的好办法?”

呃……马管事一脸郁卒,要是有,他自己早用上了,哪里还会是一副五短身材。

回到内院后,白瑶仍抿着嘴儿笑的开怀。

她还是头一次见马管事苦哈着一张脸,那脸苦的估计一掐都能出苦汁儿。

我明明已经不矮了!

采青看着连走路都透着欢快的白瑶,低声道:“小主人,你这样打趣马管事好吗?”

白瑶扭头反问,“不好吗?反正他长得也不高,刚好一起探讨探讨。”

采青眼皮子直跳,还一起探讨探讨,再多探讨上几次,估计这马管事就能直接进『药』房顶『药』材了。

黄连。

刚到院门,雨凝快步迎了上来,“小姐,有个凶巴巴的女人不知道怎么就闯进了院子,非说要见你,喏,她来了……”

顺着雨凝的手指,一个沉眉凝眼冷着脸的年轻女子,快步走了来,双手环胸抱着一把剑。

“我是云竹,云希的大姐。”一句话说清了身份。

云希的大姐!

白瑶请了云竹入内,静静的等着她的下文,无事她不会前来。

“四月底时,收到云希的求救信,发动人手搜找到现在,有了结果,过来同你说一声。”

四月底,求救信。

白瑶的心咯噔一下,虽然仍未开口说话,眼里却是多了忧心与焦虑。

云竹看了她一眼,继续说起了事体。

白相成带着顾氏前往大朗,一路寻医问『药』,一直到四月底仍寻医未果。顾氏不想客死他乡,商定起程返回大朗。走到大西边城越州,路经翠微山,一行人被山的翠『色』吸引,决定停留一日登山赏景,顺便拜一拜山上名声响亮的娘娘庙。

一行人在山脚下的客栈歇了一晚,第二日早早的起身,带了吃食香纸登山拜庙。一行人一路赏景,一路走,走了大半天仍没到山顶娘娘庙,且越走人烟越稀少,几人决定原路折回。

折回时走偏了方向,入了夜仍在山中打转,便朝着山中的光亮走,结果误入匪窝。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误入匪窝 误入匪窝!

白瑶的心嘭嘭跳的急剧,似是一张嘴便会自喉嗓间跳出,一双眼急切的锁着云竹,巴巴的等着她说下文。

云竹眼中蒙上一抹血『色』,冷沉的脸『色』中透出了一抹阴戾,一抹欲将人碎尸万段的血『色』阴戾。

白瑶的心越发悬得厉害,连眼眶都红了。

云竹稳了稳心神,继续说了下去。

一行人发现误入匪窝,本想连夜离开,谁料想山中外出踩点的土匪二当家刚好回山,一眼便看上了采红,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便撺掇着大当家将一众女人全都留下,包括顾氏。

白相成自然不依,谩说里面还有顾氏,就是任何一个婢女,他也是不肯。

二当家当场翻脸,喝了手下要绑了白相成扔到悬崖喂鹰。

一众婢仆挺身护主,双方打了起来。

众人中云希功夫最好,便一直贴身护着白相成与顾氏,瞅了个空档,两个护卫撕开了一个口子,云希护着白相成与顾氏冲了出去,因着不熟山路,后面又有追兵,一路跑,慌不择路,竟是跑到了崖顶之上。

不消半个时辰,便有山匪找到了崖顶边上。

崖顶之上除了一块方石,再无藏身之处,一块方石自是藏不下三人。云希便让白相成与顾氏藏到石头后,她自己迎着土匪而去,一路打一路往山下跑。

等云希摆脱掉山匪返回崖顶时,刚好看见白相成抱着顾氏被土匪『逼』的跳下了悬崖。

云希一剑砍翻一个土匪,纵身往悬崖跳落。跳崖那瞬间,云希抖手甩出了他们独有的求救信号。

从大朗到大西这一路上,云希一直用他们独特的消息通道,与他们保持着消息往来,他们也知道云希哪一天走到哪里。

当附近的人看见那求救信号时,天亮时便赶到了出事地点,发现是崖顶时,根据崖顶上留下的痕迹,推断出云希定然是在落崖时发出的信号。

便迅速发出信息联络人手,下崖寻人。

一直到现在,已将崖底搜了个底朝天,连半点有人生活过的痕迹都没发现。

他们不甘心,将整个翠微山都翻了个遍,也顺手将那伙子土匪给剿了个干净,有个土匪死前说,白相成与顾氏还有云希的确是落了崖。

那两个护卫被打死了,采红与采英,受重伤落水,生死不明。

不但是土匪没找到活人,没发现死尸,就连他们的人搜了附近村落也没发现她们,估计是被冲进了大河之中,凶多吉少。

轰!

白瑶瞬时如五雷轰顶般,眼前金花直冒。

两个护卫死了,采红采英受伤落水凶多吉少,她的爹娘与云希落了悬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活不见人,只可能是死了;死不见尸,只可能是被野兽分食了。

那就是死无全尸啊!

一股腥咸涌上喉头。

噗!

浓稠的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瞬时白如腊纸,整个人毫无预兆的向后仰倒下去,双眼睁着,眼角含泪。

“小姐”“姑娘”

雨凝与采青同时伸手去接,却仍是落了空。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不办生辰 云竹身形轻晃,白瑶便落到了她的臂弯,一个旋身,将白瑶安放到了椅子上。

采青与雨凝扑了过去,两人关切的分左右扶了白瑶,看着她空洞无神的双眼,圆睁着不眨不动只流泪的样子,心酸心疼。

一夕间变成了孤女,任谁也受不住。

时间如静止了一般,全都一动不动,连云竹什么时候走了,都没人注意到。

不敢请大夫,怕惊扰了白老太爷,两人便轮换着不停的『揉』搓着白瑶的胳膊腿。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白瑶颤抖着抬起手,摘着头上的发饰,脱着身上鲜亮的衣裙。

采青会意,起身,帮着白瑶缷了头上所有的发饰,放好后,折身入内室,从箱笼中取出了一套素『色』的衣裙,与雨凝一起扶了白瑶入内,换了。

白瑶穿衣偏淡,素『色』衣裙有不少,像这件月白素『色』对襟襦裙,配浅碧素『色』褙子,头上别两朵素『色』白山茶绢花,刚刚好。

自云竹来过后,白瑶无论是在府中还是外出,全都是素『色』襦裙搭素『色』褙子,配素『色』绢花的穿扮,脸上不见笑容,眸中常含悲痛,无事时,经常一个人在屋里一坐就是大半天。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白瑶十三岁生辰前两天,这天,顾家的哥儿姐儿结伴过府,商量白瑶生辰的事体。

天哪!

一见白瑶,顾芸便惊讶的捂了嘴。

自上次墨滢生辰到现在,堪堪一个月时间不到,白瑶怎么就……

这哪里还是个豆蔻年华的如花少女,那死水一般的寡淡素面,俨然苦守清居的『妇』人一般,苦着脸,拧着眉,就连眸子也黯淡无光,没有半点的神彩。

“妹妹!”顾蒙满眼的心疼,张着嘴,半晌也只唤了一声妹妹。顾莠圆张着双眸,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心目中永远神彩飞扬,永远笑盈盈不愁不忧的无敌瑶姐姐……

嘤嘤……顾莠背过身,肩膀一耸一耸,掩着嘴无声的泪流。

“你们来了,坐,采青,上茶。”白瑶努力挤出一丝笑,却是比哭还难受。

这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究竟生了什么事体,将一个永远神彩飞扬斗志昂扬的鲜活白瑶,变成了一个死气横秋,再也泛不起半点活力的小老太太。

顾芸走过去,挨着白瑶坐了,伸手拉了她的手,温声道:“妹妹,两日后便是你的生辰,往年你不在京,咱们都只是掐算着时日往即县递送礼物,今年……我们就是过来问一下,今年的生辰你打算在白家办还是顾家办?”

“不做生辰!新粮已开征,明日我得动身前往山东与淮扬两地验收第一批粮的准头。就是你们不过来,我也准备一会儿过去一趟。”白瑶转头,定定的望着顾芸,眼里仍是没有半点的波漾。语气平淡的犹如只是在说一件最是平常不过的事体。

顾蒙腾地站起,两步走到白瑶身前站定,“就算前往山东与淮扬验收第一批粮,晚走两天,路上赶一赶,不会误了。

你骗不了我,我告诉四哥哥,不办生辰,是不是因为……”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你是白瑶 不办生辰是不是因为姑母出了状况。

到了嘴边的话,顾蒙僵在了唇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是了,无论求医成与不成,按原计划现在都该回来了,就算有什么事体误了行程,也会有信传回来。

信!

是了,一定是收到了姑丈寄来的信,妹妹如今清脸寡面一身素服,难道是姑母已经……

不,不应该!

顾蒙红了眼,弯下腰,双手扶在白瑶的肩上,居高临下的锁着她的眼,“你告诉我,是不是姑母她……”

白瑶无波的眸子轻颤,眼皮跟着抖了抖,那苦着的脸越发清苦,就连唇畔也噙了一抹涩涩的苦状。

顾蒙的心轻颤,红着眼,松开扶着白瑶双肩的手,向后连退了两步才站定。

果然,他就知道,若非出了大事体,那比朝阳还要璀灿的妹妹,不会如过了花期的花朵般,瑟瑟萎谢。

背过身,两滴清泪无声的滑下,顾蒙抬手抹掉,然后转回身,重新站定在白瑶身前。

“你给我站起来!无论前路有再大的风雨,四哥哥都会与你比肩而站,做你最稳固的依靠。”

比肩而站,最稳固的依靠。

白瑶的心轻颤,爹娘惨死,痛彻心肺也终不至心如死水。让她为之心死的是,明明比别人多活了一世,却仍然没能护住至亲爹娘,仍是不可避免的变成了孤女。

难道重来一次,竟只是为了再一次体味失去双亲的那份痛楚吗?找回了顾家这个外家又如何?回了京城又如何?拿下了皇商,做成大朗第一富商又如何?她仍然失了双亲,变成了孤苦无依的孤女。

既如此,那这一切她又做来为何!

顾蒙见白瑶仍是拧着眉一脸的怔怔,双手抓着她的双肩,大力的摇晃着:“白瑶,我要你重新活过来。不要忘了你是谁!你是白瑶,即县白家的白瑶!谁都可以颓丧,唯独你不可以。”

“你听见了没有?这个样子,你对得起谁!白老太爷的期待你不管了吗?白叔父的厚望你不顾了吗?还有祖母,还有杨家……还有我们,这些你都不管不顾了吗?传承了百年,浸着数代人心血的即县白家,你也不要了吗!”

顾蒙字字含泪,句句泣血,听得顾芸与顾莠全都一脸的泪。

就连采青也泪意阑珊,雨凝更是哭得一抽一抽几欲喘不上气来,就连闻讯而来的宋妈妈也站在门外,哭成了个泪人儿。

这些日子,白瑶的变化她都看在了眼里,可是却无从劝起。

顾氏的骤逝,她也缓到了现在仍没能缓过来。在她的心里,顾氏除了是她的主家,还是她的好姐妹,是救她出苦海的恩人。

这些日子宋妈妈一直躲着白瑶,生怕见了她便想起顾氏,怕她的泪眼再招了白瑶陪着一起掉泪。

白瑶已经够难了,她才将将十三岁,除了掌管白家这一摊事体,还掌着外面的生意,更是将生意越做越大。

即县白家起家的生意,从即县到京城,再到整个山东淮扬各地,铺子开了一个又一个。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你还有我 各地新开张的铺子,一年四季供应不断的皇商事体,这些全都压在白瑶,这个纤弱的十三岁女娃身上,可她做到了,还稳中求进。

纵然是白相成这个在商海中打滚了几十年的人,也不一定能做到,白瑶做到了,将将十三岁的女娃。

宋妈妈抬手打帘,提脚入内,纵然劝不了白瑶,她也要陪在她的身边,在白瑶身前蹲了下来,双手轻颤着搭了白瑶的手,红了眼。

顾蒙有句话说得不错,她永远都是白瑶可依可靠的肩膀,没了亲娘,还有她这个『奶』娘。她会将她当亲女儿一样疼,不,比亲女儿还要疼。

“姑娘……你还有我。我在,一直都在。”

白瑶的强忍,在宋妈妈的泪眼中全线崩塌,“只有『奶』娘了……”

双亲已失,只有『奶』娘了!

多么悲凉的感悟。

白瑶起身,扑进了宋妈妈的怀里,哭得一塌糊涂,上气不接下气。

呼!

哭出来就好了!憋了一个月了,总算是哭出来了。

采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只要将心中的郁结哭出来了,一切就都会好的。

顾芸与顾莠虽然不知道生了什么事体,可看着哭成泪人儿的白瑶,再联想着刚刚顾蒙所说的那些话,她们知道,白瑶定然遇上过不去的大坎了。

三人齐齐看向了还算镇定的采青,采青引了他们三人去到一侧,低声将云竹带来的消息说了。

顾蒙傻了,脸『色』惨白惨白,难怪妹妹变成了这般,换他也抗不住。

顾芸走过去,矮身从后面抱了白瑶,抽噎道:“妹妹还有舅父、舅母,还有我们,我们都是你最亲最亲的亲人。”

顾莠啊呜一声哭着跑了出去,一个人趴在马车里,哭了个昏天黑地。

顾莠这一声嚎哭,白瑶反而收了哭声,抽着鼻子,用眼神央顾芸与顾蒙快些去追顾莠,不要让她出什么事体。

顾蒙与顾芸虽悬心哭着跑出去的顾莠,可也忧心白瑶。

细细叮嘱了宋妈妈与采青,他们才抬脚快步离开。

听着马车内的哭声,两人松了一口气,却又浮起了另外一层忧虑。

这事体不能瞒着家里人,可家里人多口杂,难免会有谁一时伤感忍不住,漏了马脚。

按丧仪,顾家需为小姑母服九个月的大功丧,若瞒了祖母,合府突然间全都换着素服,三个月都不见荤腥,祖母那般精明……

若知道了,祖母一定受不住。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顾蒙急得直挠头。

罢了,祖母饮食一向清淡,先瞒一时算一时吧。

顾蒙将所思所想同两位妹妹说了,又嘱她们千万不要在祖母面前『露』出痕迹,若问及衣饰穿着,只推托说今年盛行素妆。

两人也知兹事体大,颔而应。

三人急急回府,一边遣了人四处通知,一边各自回院换下了身上的服饰,改穿素服衣衫。

白瑶未往顾家报丧,一是因为她一直没能缓过来,二是心里还存了一丝念想,万一落崖后及时被人救了,没回来也没传信是因为休养呢。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云希归来 翌日,白瑶一拉开房门,便看见云希睡坐在她的房门外。

云希,是云希,她回来了。

房门一动,云希睁眼站了起身,“我回来了。”

泪,无声的滑落!白瑶满眼激动的抓着云希的胳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总算是回来了一个。

心,轻颤了一下,回来了一个,是不是就能……陆续都回来了。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云希的回来,如同一块巨石嘭的一声投进了平静的水中,溅出巨大的水花,打破先前的平静,晕开了层层的波纹。

迎着白瑶满怀期翼的目光,云希摇了摇头,“我没找到他们。”

没找到。

当时云竹来说,他们也没有找到云希,云希不也好好的回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白瑶抿出了一抹笑意,“嗯,时候没到,我相信,总会回来的。”

云希回来了,激起了所有人心底生出的希望,采青也跟着无声的点头。

“走,咱们去顾府。”白瑶招呼了一声,带着采青与云希直奔顾府,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将大家从悲伤中拉出来。

云希回来了,爹娘早晚也会回来。

看见安然回来的云希,顾蒙高兴坏了。

云希没事儿,姑母与姑丈也一定没事儿。她们是从同一个地方掉落的!

顾大太太紧紧的拉着云希的手,无语凝噎,半晌,只是拍了拍她的手,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云希给所有人带来了希望。

在顾府里,云希细细讲了她落崖后的事体。

云希紧随在顾氏与白相成之后落崖后,没有直接掉到底,而是被崖璧上伸出来的树枝给绊住了。

可那个位置,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没吃没喝没安全。

云希挣扎着往一边爬去,用了两天一夜,脚终于够到了旁边伸出的崖石上。掉落时身上蹭出了伤,加上两天一夜的体力空耗,饥渴消磨,一脚没踩稳,摔了。

这一摔,摔了个人事不知。

再睁眼,云希躺在一家渔船的船舱内,渔家是一对年轻夫妻,带了两个孩儿,一个五岁,一个两岁。

渔家是从水里将云希捞起来的,据他们说,那天他们沿水打鱼,走着走着,便看见水面有东西漂来,凑近了才发现是个人,捞上来发现还有气息,便留在了船上。

他们是沿水打渔的渔家,吃用都在船上,居无定所,便赶在天黑前寻了一个小镇靠岸,拿捕来的鱼换了钱,买了『药』回来。

最初,云希就只顶了一口气,时而醒一下,大多时间都昏睡着。渔家人善良,不放弃任何希望,就这样一天一天,足足用了大半个月,才算是将云希给养活了。

云希又随船将养了小半月,谢别渔家,问清了方向,离船上岸,先是回到她们出事的地点,在那附近打听。

后又回到渔家发现她的那片水域,在那附近也是一通打听,虽没寻到人,也没听说最近一段时间哪里现了尸骨,云希想着或许他们已先她一步回了大朗,便也往回赶。

一入大朗地界,传了消息,得了援助,快马加鞭,总算在白瑶生辰前赶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真正亲人 没有现尸骨那就是都还活着,他们没事。

所有人长舒一口气。

生辰。

是了,明日白瑶的生辰,顾蒙一个机灵,“明日,妹妹的生辰……”

顾芸满脸激动的手拍着胸脯,“交给我,明日生辰我来筹办,保准妥妥的。”顾莠也跟着连连点头。

顾三太太相视一笑,笑着表态,需要什么只管拿了她的对牌遣人准备,不用请示。三太太话一落,另几位太太全都满脸慈爱的笑望着白瑶。

因着顾氏与白相成的意外,白家并没有准备任何与生辰有关的事体,明日便是生辰的正日子。

白瑶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了心底翻涌的酸涩,抿着唇,刚要笑着点头颔,却被云希给抢先了。

“姑娘,明日生辰,大人已吩咐请了永安侯府与槐荫墨家及徐家,顾府由姑娘今日亲自过府……”

白瑶圆睁着双眼,一时没闹明白云希嘴里的大人指的是谁,细细一品才意会到,这声大人应当指的是她的小叔父。

只是,云希一回来便睡在了她的门外,什么时候见的小叔父,又什么时候安排了生辰事体?

云希嘴里的大人怕是借了小叔父名号的墨长宁。

想到墨长宁,耳根莫明红了,垂下眼睫默了半晌,在云希的轻扯下才回过神。

“咳,舅母,因着要出行,生辰原定是不办了,后来经不住小叔父坚持,所以……明日,还请表姐妹与表兄们先前往白家,等甥女儿回来了,再来咱们这儿找外祖母与舅母补一个。刚好今年闺七月。”

顾家一众人笑着点头称好,最是妥当不过,就该如此。

呃,白瑶嘴角抽了抽,终是跟着笑了。

从顾家回白家的路上,白瑶细细问了云希,才得知明日的生辰的确是白云尘与白老太爷悄悄安排下的,就只为了能给她一个惊喜。

云希昨夜回来时恰巧碰上白云尘正在听府中管事回话。

管事当时回说槐荫墨家、徐家、永安侯杨家的请帖都已送妥,正在请示顾家的帖子头一天晚间送,如此晚会不会不礼貌。

云希就这么听了一耳朵,便都记在了心里。

小叔父原来端得是给她惊喜这个主意,当初是因为担心老祖宗抗不住,才瞒了他们爹娘出意外的事体,这些日子又一直早出晚归的避着他们,却还是让他们悬心了。

老祖宗与小叔父两个大男人,却要为了她理会这些个杂七杂八的事体。

终是她做得不好,惹了所有人都替她悬心。

这一辈子,值了!有爹娘的疼爱,外祖母一家的关爱,老祖宗与小叔父的用心呵护,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吸了吸鼻子!白瑶压下了眼底的泪意。

“采青,让马车跑快些,咱们快些回府。”

马车嗒嗒嗒的跑了起来,不消片刻便驶入了白家院子。

白家是个三进挺阔的院子,因着家中人口简单,又一直没有女眷,也就没有明确划分前院与内院。

后来,白瑶一家住了进来,才明确的将一进作了前院,住了老太爷与白云尘,又在一进与二进间设了二门添了人手。

章节目录 第230章 顾四太太 因着一进住了白老太爷与白云尘,而白瑶又需常常与管事议事,便将正厅与花厅拿屏风隔了,又将花厅与不远处的水阁打通,做成了敞厅,平素就当作白瑶议事用场。

敞厅用来宴客的确是个好地场。

只是,明日少不得表兄弟们都会过来,还有杨家哥哥与世子,墨家的三哥……

虽说都是相熟的人家,也不好男客女客都搅在一起。

白家的这个宅子真的不太宽敞,平时住着觉不出,如今要大肆宴客,真就不太顺手了。看来得伺机选个大一些的宅子,或将两边相邻的宅子买下,然后打通,联在一起。

现在一家人住着是没什么,随着白家生意越做越大,需要做事的人手也会越来越多,既然做了皇商,平素难免要与各府间相互走动,那偶尔会个客,摆个宴可就真有些拙襟见肘的比划不开了。

不说摆个十几、几十桌的大规模宴客了,就明天这场小规模的生辰宴,她就得好好琢磨。

索『性』明天来的女客也就三五个,在她的院中摆一桌却也是可行,宴罢再在府中园子走走,七月间,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白家的这个花园还是很耐看的,特别是那个荷花池,当真是满满当当的一池荷花,单品种就有数种,再加上不同的花『色』,一眼望去,姹紫嫣红,很是壮观。

翌日一大早,白瑶便忙开了。

因着白瑶已经知道了,白云尘也就不再遮掩,并与她细细研商了具体事宜,务求不出任何差错。

毕竟,十多年来,这是白家第一次正式对外宴客。

辰时刚过,顾家的一众哥儿姐儿便都来了,同来的还有顾四太太,他们来这么早,是看看白瑶这边还有没有未尽事宜需要他们帮衬,毕竟白家十多年来不曾宴过客了,而白瑶又是第一次主持宴客。虽然请的都是相熟人家,再相熟也不能失了礼仪违了规矩。

这才是顾家人一大早过府的重要因由。

一见顾四太太,白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虽说前世的时候她也经常准备宴会事体,毕竟京城不同即县,规矩礼仪都不同,她还真怕出了差错,失礼于人前,损了即县白家的名声。

顾四太太两下里走了一圈,悄悄点头,一切布置的都还算不错,只除了几个细节有欠妥当外,大致规矩总算是没有差错。

“我的儿啊,真是难为你了!第一次『操』持这等事体便办得有模有样。”顾四太太搂了白瑶,满心的欣喜,满眼的心疼。

若白家有个正经的女主人主持中馈,这些事体自不需要白瑶一个小丫头亲自『操』持,也自不需要她不放心的一大早就过府。

白瑶依在顾四太太怀里,撒娇的拱来拱去,更是惹了四太太慈母心泛滥的一阵爱怜。

顾四太太只生养了三个哥儿,看着别人家娇娇俏俏的姐儿,每每都眼馋的挪不开眼,为此还惹了几家人误以为她正在相看儿媳『妇』,遣了人旁敲侧击的打听,顾家四郎是否正在相看人家。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寄人篱下 巳时,永安侯府杨家上门了。除了老侯爷领着小一辈的四人来了外,几年不曾外出走动的世子妃也来了。

原本在二门帮着迎客的顾家姐妹,遇上世子妃就不太够瞧了,还好四舅母在。

杨琛与杨青勇自有白云尘招待,而老侯爷也一点都不见外的直奔了白老太爷的院子。世子妃由顾芸引了到了内院的花厅,四舅母陪着坐了,杨青惠与杨青宁问了安,全了礼数后,便由顾莠引着直奔了荷花池畔的凉亭。

原定的在白瑶院中宴客的想法,在顾四太太的建议下挪到了荷花池畔的凉亭,一是那毕竟是白瑶的住处,等闲人不能轻入,虽说招待的都是相熟的小姐妹,仍是避忌着点好。

二是,顾四太太来时便听说侯府久不走动的世子妃会来,那势必便不能草草的摆一桌了事。

世子妃一照面便笑着道:“冒昧登门,却是唐突了,最近总听惠姐儿念叨白姐姐长白姐姐短的,念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所以今儿就厚着脸皮来了。”

顾四太太心中笑开花,面上浅笑着回道:“您能来是瑶丫头莫大的福气呢。”

这边顾四太太与世子妃相见欢,从儿女经到日常琐碎,聊得热切。

那边除了杨青宁自始至终昂着下巴,阴着一张不讨喜的冷脸外,几个小姐妹聊得也很是热络。

“白姐姐,你家这荷花池子里的荷花种类真不少,都是从哪儿寻来的?北大街的花坊吗?”杨青惠趴在栏杆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四处张望着,不时指着一处的荷花问着白瑶。

白瑶笑着摇头,“不知道呢,我搬进来时就有了呢,你若真想知道,回头我问一下小叔父……”

嗤!一声不合宜的冷嗤响起,不用看,除了杨青宁不会有谁。

“妹妹莫不是忘了,她来自偏远即县,这里是御史白大人的府宅,她在这里也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又能比你多知道些什么呢!”

寄人篱下四个字咬得犹为清晰,隐隐透着一股子恨意。

明明都是寄人篱下,凭什么白瑶就能活的恣意。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侯府也待她极为亲近,一个生辰,就连久不出府的世子妃都来给她做颜面。而她成天端汤递水的做了那么多,在侯府中却仍是不主不仆的尴尬着。

白瑶瞥了一眼杨青宁,似乎她们二人从第一次照面,她就对她怀了敌意,只这敌意因何而起呢?

顾莠的脸白了,杨青惠也敛了笑意,一脸尴尬的望着白瑶,更是肠子都悔青了,她就不应该心软带了这杨青宁来。

“佥都御史白大人是即县白家老祖宗,白姐姐是即县白家嫡长,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妥吗?说起寄人篱下,似乎形容你更加恰当一些。”

原是墨滢来了。

一来便听见杨青宁酸溜溜的说着不着调的话,立时便反唇讥了回去。这里是白家,不是杨家,岂能由着她肆意而为。

墨滢身后,徐婉宁正盈盈走来,远远的便看出亭中气氛不融洽。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来者是客 “表妹,你请了多少人?”顾芸一脸凝重的望着白瑶,不知道后面还会有谁来。

白瑶两手一摊,“只请了你们几个。别的人因何会来,我还不太清楚。”

话落,白瑶回身看了一眼云希,云希会意,转身离开。

“采青,你遣人回一声小叔父,但凡是好端端捧了礼物上门的,来者是客。若是来寻衅兹事找不痛快的,一律打将出去。

管他是谁,即县白家不受人欺!”

管他是谁,即县白家不受人欺!

这话说得好有气势。

一缕阳光打在白瑶脸上,衬得白瑶的满脸端凝,一眼看去,似漾了层层金光,圣洁而凛然。

白珠瞪圆了双眼,原以为她与白珏今天过来是与白瑶撑场面,事后她定然感激涕零,但有所需,无不应。

现下看来,怕是她们此行心意难隧。

杨青宁紧咬着牙,一双眸子中漾着满满当当的不屑,得意什么!不过就是一介商女,还真当自己是百年勋贵府中的贵女,人人都要巴着求着了。

还打将出去,来的非富即贵,你区区一介商女,惹得起谁!哼,故作姿态罢了。

原以为白瑶初来京城,交友不多,才会只邀了三五个人前来,原来不是没有人来,而是白家不宴。

徐婉宁与墨滢等人相视一眼,全都与有荣焉的笑了。

有人端端正正的捧着礼物上门,人家都不一定会留,她们可是白瑶正经下了帖子请来的客人。

有了比较才知道,白瑶是真心与她们相交,所以生辰才会只请了她们几个,再不宴她人。

白珠与白珏两人对视一眼,心生惴惴,白瑶虽没赶她们走,却也没有理会她们,全当她们不存在一般晾着了。

这份心境怎一个尴尬可说。

平素里可都是她们拿捏白瑶,如今却……

心思一起,两人便欲打退堂鼓,却在此时,云希走了来,淡漠的扫了她们一眼。

这一眼,让得她们生生抖了一抖,有什么东西从脑中跳了出来。

该不会是……

不会,一定不会那般巧。

“姑娘。”云希躬身行礼,白瑶应了一声,刚才云希瞥白珠她们那一眼,她看见了。

姑娘家生辰虽不是不可与人道,却也不是能拿出来与人说嘴的事体,就算是私交甚笃的提起来,也只是隐晦的只提及个月份。

若真是她们刻意将她的生辰宣扬了出去,纵然姓白,也休要怪她不给她们留脸面。

白瑶随着云希往一边挪了挪,云希凑近低声将探到的消息说了起来。

数日前,白珠与白珏两人逛铺子,白珠选了一根银钗,说是当作生辰礼送白珏,白珏捏着银钗感叹了一句,可怜无人替她『操』持生辰宴。白珠笑着安抚她,提到了白瑶与她同天生辰,虽是全家俱在京中,也不会有人替她准备生辰宴,好歹她还有她陪着逛铺子选生辰礼。

这话刚好落到了正巡视铺子的陆恒耳中,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恒使了铺中娘子上前打听,娘子嘴甜,又给她们让了一些利头,顺顺当当的得了准信。

章节目录 第234章 陆白联姻 陆恒得了准信,便开始惦记着替白瑶选礼物,于是又使了人四处打听白瑶的喜好。但凡白瑶踏足过的商铺,几乎都问了个遍。一下子闹得整个商圈无人不知。

现在京城商圈里都在流行一句话,陆家与白家即将联姻。

陆白联姻?

听到这里,白瑶的秀眉挑了起来。好你个陆恒,上次的事体放了你一马,你不感念也就罢了,却还如此败坏我的名声。

白瑶小脸紧绷,冲着不远处侍立的采青抬了抬下颌,采青会意走将过来。

“遣人向小叔父禀一声,陆家人若敢上门,打出去。”

采青眼皮子抖了抖,陆家人已端坐在前院喝了半天的茶水了。这又是什么惹了姑娘不快!采青抬头看向云希,云希冲她摇了摇头,她提脚向外走了。

片刻后,采青折了回来,身后跟了几个豆蔻年华的娇俏小姑娘。

白瑶只认出一个墨茹,剩下的悉数不识。

来者是客,白瑶冲她微颔,算是打过招呼。

一位着鹅黄『色』褙子的少女盈盈上前,望着顾芸与顾莠直笑,两人一愣神,随即满面笑容的站了起来。

耿婉容,三年前与顾家五郎顾莨定了婚约。

“婉容妹妹。”顾芸唤了一声,快步过去挽了她的手。

顾莠则凑到白瑶耳边,低声与她介绍着耿婉容。

白瑶勾出一抹笑,眨着双眼也挽了耿婉容,“白瑶见过……五表嫂。”最后三个字,白瑶几乎是压在舌尖吐出,除了近在眼前的顾芸与耿婉容,估计别的人都没听清。

腾!耿婉容红透一张脸,顾芸也嗔怪着作势要打白瑶,一时间其乐融融。

“还以为婉姐姐要在桐城待到及笄才肯回来呢!”顾莠也嘟着嘴凑趣。

耿婉容娇娇的笑着,然后介绍了她身边同行的两位表妹,同为十二岁的郭媛玉与郭娆玉。

小姐妹几人相互全了礼,都走到了亭中坐了下来。

桐城郭氏,曾经那也是军功起家的大族,只是几十年前,不知为了何事触了龙怒,被一捋到底,全都回了桐城老家。

几十年来族中子弟都不曾再出仕入伍,想来是寒透了心。

徐婉宁与耿婉容相视一笑,眉眼盈盈,说不出的惬意。

真好!姑嫂妯娌和睦。

说起话来,大家才清楚耿婉容原是去了顾家,给诸位长辈问了安,得知顾芸两姐妹都来了白府,又得知白瑶是顾家嫡亲的表小姐,她便也直接找了来。

“唉呀,原来却是白妹妹的生辰,这下可怎么好,竟是空着手儿来的。”耿婉容落落大方的两手一摊,嘴里这么说着,脸上却不见半点尴尬,想来也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

话虽这么说,耿婉容还是从袖中『摸』出了一个香囊递了过去。

这香囊绣功了得自不用说,只这花『色』却是极罕见,白瑶看傻了眼,一时又识不出那花名。

扑哧!看着白瑶那模样,耿婉容扑哧笑出声来,素指纤纤的点着上面的紫『色』小花细细与她说了,说那是桐城乡间偶尔见到的花儿,她也叫不上名字。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姐妹蜜语 “你也觉得好看?当初我要拿了入绣样,表妹还笑呢。”耿婉容一边说着,一边嗔了眼身侧的两位表妹。

“要么绣花开富贵,要么绣荷叶田田,偏表姐要绣这么一串叫不上名的野花,还不许人说不好看,端端是霸道。”郭玉娆小嘴一嘟,笑着就掀了自家表姐的底。

白瑶掩着嘴儿笑,端得是感情好,不然还不得当场就恼了啊!

耿婉容也不恼,依然笑着,讲着那上面的花儿叶儿,端得是好『性』体。

白瑶替五表哥高兴。

顾家五位表哥,四位表嫂都是看得见的好『性』体,就只有四表哥没有议亲了。

四表哥一直没议亲,是没遇到合适的还是……

想着上次三舅母与四舅母神神秘秘拉着母亲说话的样子,白瑶心儿颤了颤。

事后,顾氏虽然什么也没同白瑶说,可那意味深长的一眼,仍是有种说不出道不明尽在不言中的意味,莫明心虚。

顾家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人家,四表哥那也是面如冠玉,满身书卷气的俏哥儿,『性』体又好的没话说,可是,可是在白瑶心里,那就只是她的哥哥,亲哥哥一般。

午初时分,凉亭里摆了两桌,姑娘们分两桌团团围着坐了。

杨青惠与墨滢一左一右挨着白瑶坐了,恼得顾莠直冒酸水,好在还有顾芸与耿婉容和徐婉宁,不然顾莠没准儿要哭一鼻子。

杨青宁看谁也不顺眼,便依着杨青惠坐了,白珠与白珏对视一眼,也跟着往下坐了。

墨茹一看,她只能坐到顾芸那一桌了,因着大都认识,也没什么不自在。

“二妹,你与三妹妹同一天生辰,姐姐便寻了两根一模一样的钗。”白珠一脸心虚的『摸』出了她为白瑶准备的那根银钗。

原本这钗她是自己留用的,送给白瑶的是另外一根小铺子里选得,今天一见这架式,估计这钗也落不到白瑶眼里了。

白瑶笑着接过,顺手就『插』到了头上,一歪头笑道:“好看吗?”

好看!众人都笑着凑趣。白珠也咧着嘴笑了。

自家姐妹,生辰礼本就是个心意,送个帕子,香囊,绢花,珠钗都一样,太贵重了反显得不亲近。

从前她们如何那是从前,现如今既然她们前来示好,愿意真心相待,她也自不会将人往外推,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好歹都是一处长大。

白珏也拿出了她自己做的绢花,递了过去,“姐姐不要嫌手工糙,妹妹就这点儿本事。”

绢花做的真心不错,托在手上,颤颤微微的活像是真花一般。

白瑶笑着接了,挑了两朵颜『色』合宜的分别递到了杨青惠与墨滢的面前,“这两朵如何?”

白珏刚拿出那些绢花,两人一打眼便喜欢上了,只是碍着这些是别人送白瑶的生辰礼,生生忍着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没想到还是落到了白瑶的眼里。

墨滢眨了眨眼,索『性』大方直言,她更喜欢那朵粉的,杨青惠一见墨滢都开了口,也直接不客气的笑着抓过了那朵黄『色』的。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气性真大 墨滢与杨青惠两人都得了自己心仪的绢花,笑得心满意足,端的是小孩儿的纯良心『性』。

杨青宁看得既羡且妒,偏又表现出了满脸的不屑。

白瑶又送了在场的姑娘一人一朵,既然杨青宁满脸不屑,她也乐得省下一朵绢花。只是人人都送了,只晾着她一个,终归是太过难看,便勉为其难的也让她选了一朵。

到最后,落到白瑶手里的就只剩了一朵米『色』的绢花。看着手上那朵米『色』的绢花,白瑶抿着唇笑了。

纵然是被挑剩下的,也是合她心意的,这一匣子绢花,她最中意的就是这朵米『色』的。

杨青宁没再寻衅,白珠也很安分,这一宴,难得的宾主尽欢。

只在白瑶送完了所有女客后,又出了一个『插』曲,原是那个被赶出府门的陆恒,也不知怎么的没走,一直就在白家府门外徘徊,见宴席散了,众人都走了,他又凑了上来。

也不知怎么说通了白云尘,竟是替他往内院传了消息,还收了他的礼。

白瑶直接傻眼!

这个陆恒想做什么?她小叔父又想做什么?

明知道她都赶陆恒走了,怎还替他传话进来。

白瑶气呼呼的直奔前厅,白云尘正泰然的坐在那里,俨然是在等她。

“小叔父是要唱出戏吗?”

白云尘睃了一眼白瑶,抬手指了一侧的椅子,“小姑娘家家的,气『性』真大。”

白瑶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冷着脸直言,“小叔父既然已将人赶出府门,缘何还收了他的礼物?咱白家缺他这点儿东西?”

嗯,一套做工精致的赤金头面,白家还真挺稀罕,可这不是白云尘留下的理由,纵然是陆家珍宝楼的镇店之宝,在白云尘心里也及不上白瑶半根头发丝贵重。

白云尘之所以收下,是因为陆恒说他真心喜欢白瑶,欣赏她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喜欢她那份干净利落处事不扭捏。更直言,自从在槐荫墨家见过一次,便再也忘不掉,寝食之间常萦绕的都是白瑶那张冷凝泰然的小脸。想着,他喜欢的东西她会不会也喜欢?她有没有按时用饭,有没有寝息规律。

就是这一份赤诚,打动了白云尘。

“丫头,你爹爹临行前说,未来他们会长时间不在京,嘱我,若有合宜的人家,而你又看得过眼,便替你定了。毕竟你已到了议亲的年岁。”

白云尘看了一眼白瑶,那一眼意味深长,那一眼……

陆家虽是京城有名的巨贾,可白瑶是皇商。每个商人最大的梦想便是做皇商,陆恒虽有些商家公子哥儿的骄奢脾『性』,胜在根儿没歪,本『性』不坏。

虽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妇』,可为了长远计,白瑶入陆家最是妥当不过。

端凭陆恒捧了陆家的镇店宝来贺白瑶的生辰,便可看出陆家对白瑶有多看重,最重要的是陆恒亲自来求,脸皮虽厚了些,胜在这份赤诚的心意。

白瑶与陆恒,也算是门当户对!凭陆恒对白瑶这份爱重,婚后便不会苛待她。在白云尘看来,陆家是门不错的人家。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有哪里好 白瑶怔怔的望着白云尘,张了张嘴,终是端起了茶小口小口的抿着,半晌不语。

“丫头,人还在一侧的花厅坐着,成与不成,给句话,我也好将人打发了。”

皇商嫁巨贾,按理说陆家是个好去处。可凭心论……

啪!

白瑶放下茶杯抬头,满目凝重的看着白云尘,“小叔父将人打发了吧,这事儿,不合适。”

不合适!

端凭白瑶传话让他将人赶出府,白云尘便清楚白瑶不喜陆恒,可陆家与白瑶来说,的确是难得的好人家。

虽然,他自也有手段为白瑶谋一官宦人家,可嫁过去,若不衬心不衬意,处处被嫌弃被刁难,又何苦来哉。

皇商对巨贾,真论起来白瑶身份还压他们一层,便不会生看不起的事体。最重要的是陆恒喜欢,陆恒的母亲三年前病逝,陆老爷有一房妾暂掌着后院,便一直没有续弦。一进门便当家主事,头顶没有婆母,不会时时受责难。

当真是再好不过的人家。

白云尘手指轻敲着桌面,如慈母般将陆家掰开了说与白瑶听,说完后,便静静等着白瑶反应。

扑哧!白瑶笑出声来,“没想到,不曾成亲的小叔父对后院事体竟是如此了解。”

白云尘脸红了红,眸中含了薄怒,瞪着白瑶。

白瑶连连拱手,作求饶状,后又意味深长的说道:“人若对了,后院再芜杂,又何惧。小叔父当听过,无商不『奸』。我既能料理了生意,做得了皇商,收拾起后院女人更有何难?

人若不对,后院再清净,也徒增烦恼。

心若在,万事不难;心不在,寝食不安。”

心若在,万事不难;心不在,寝食不安。

白云尘细细咀嚼着这句话,良久,叹了一声起身向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侧身望着白瑶。

“丫头,我还是想知道,你怎么就这么看不上陆家?”

呃……

白瑶耸了耸肩,瘪着嘴摊开了手。

她没有看不上陆家,她只是对陆恒无感,一个让她没有任何感觉的人,如何共度一生。若寻不到两情相悦的人,她宁愿孤老终身,也不愿再尝一次前世那种痛。

前世,她在热孝里入了严家的门,那年她将将十三岁,就是因着十三岁,她连个洞房都没捞着,就被送到了严家祖宅。

新婚那夜,他说,他心疼她痛失双亲,怜惜她年幼,他愿等她三年再圆房,一来除丧服,二来她及笄。

彼时,她信了严润生的说辞,心甘情愿的为严家当牛做马。一转头,他便迎了平妻入门。

呵!端得可笑!

“丫头,陆恒,我看着还不错。要不,你先试着处处?”

白云尘话刚落,白瑶便僵了脸。

处处?你当这是小姐妹间处交情呢,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不处。纵然是自家表兄妹,多少也得顾念着些规矩,陆恒这么一个外男……

白云尘也意识到失了言,抬手『揉』着鼻子,讪讪笑了一声,抬脚走了。

盯着白云尘的背影,白瑶歪着头百思不解,那个陆恒除了皮相尚可,家境尚可,究竟还有哪里好?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俊俏少年 长得好,家境好,处事也看着不错,还想要寻个怎生样的?

白云尘纵然背对着白瑶,也能感受到她那灼热目光的盯视,他家这个小侄女,他还真是从来就没有看懂过。

顾蒙?

莫明,顾蒙的笑脸在白云尘的眼前直晃『荡』。白云尘摇了摇头,笑了。

顾蒙那小子是不错,顾家也很不错,丫头嫁回外祖家,也自不会受气,只是他怎么看都觉得丫头待顾蒙就只是妹妹待兄长!

杨琛?

这个名字刚浮上心头,白云尘便果断的摇了头,更加不可能,这两人眼里看对方都没那份意思。

既然不是顾蒙,也不是杨琛,那丫头怎么就看不上陆恒呢!俊俏美少年。

该不会,丫头的心里还装着严家的那个浑小子?

白云尘拧着眉送走了陆恒,转回身想要找白瑶再好好谈谈的时候,却被告知,墨茹登门。

不是刚刚才走,怎么又来?白云尘虽不解,却也没想过要『插』手小姑娘家的事体,转身回了自己院子,那里还有两位正下棋的老祖宗呢。

内院中,白瑶与墨茹信步走在荷花池畔。

“下个月我生辰,我想请你。”墨茹终是开了口。

白瑶挑了眉梢,“顾家是我外祖家,你觉得请了我合适?”

墨茹咬了唇,嚅了半晌,细若蚊蚋的回了句,顾家也是她的外祖家。

白瑶笑了,是啊!

顾家不止是她的外祖家,也是墨茹的外祖家,她们本该是亲近无比的表姐妹。

罢了,上一代的恩怨,既然下一代不愿受到影响,姑且试试又有何妨,或许真能改变些什么呢。

“那,顾家你打算请吗?”

顾家!墨茹再度咬了唇,她是想请,可她怕请了人家不来,就算来了也会被搅得不痛快。

折回来,一是为了亲自邀请白瑶,二也是想讨她一个主意。

她的主意?白瑶弯了唇角,“实话说与你,明后天我便要离京,下个月你生辰时能不能回得来都还两说。”

白瑶不傻,自是听得出墨茹是想请她从中调和,请了顾芸与顾莠同行,只要是她开口,就算她们不愿,舅母与外祖母不愿,也会看她份上,允她们与她同行。

墨茹咬着唇抬眼看白瑶,双眸中漾着一抹郁郁。

“再咬,就破了。”白瑶抬手轻触她唇角,笑道:“我若回得来,便央了她们同去,若不能回来,也会将生辰礼给你送上。”

墨茹扑哧一声笑了,“我是贪你的生辰礼吗?不过就是羡慕你。”

羡慕她与小姐妹感情好,原本都是一样的表姐妹,偏她没人爱搭理。

白瑶自是明白墨茹在说什么,笑道:“我有什么好羡慕,一介商女。我才羡慕你呢,正经的世家大族,官家小姐,又生得这般娇俏,啧啧……”

墨茹红了脸,嗔瞪了一眼白瑶,心里暖融融的很是舒坦。

难怪大家都喜欢白瑶,她这『性』子又有谁会不喜欢呢,只这成天介抛头『露』面的事体……也是可怜。

若有个嫡亲的兄长或弟弟,她又哪里会这般辛苦。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少年慕艾 墨茹的马车一拐出槐香胡同,便停了下来,随后等在那里的墨漳跳上了马车。

“妹妹,如何?”墨漳满眼希翼的瞧着自家妹妹那双明亮的眸子,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墨茹笑望着自家兄长摇了摇头。

墨漳眉头拧了起来,“没同她提?”

“提了,可她这一两天便要离京,能不能赶得回来还两说。”

那就是等于什么也没说,墨漳眸中闪过一抹郁『色』。他二十一岁仍没议亲,一直以来不是寻不到合适的人家,而是在等他金榜题名后再卖个好价钱。

伯父的心更大,以墨家的门第儿,以他一直以来的好名声,若春闱再名列一甲,或许能尚了公主,那可是当今唯一的胞妹,那个时候,墨家……

娶妻娶贤,老祖宗盯着这个贤字,而父亲与伯父则盯着仕途与利益。母亲虽『插』不上话,却也常念叨着要寻个能靠的上的妻族才好有依傍。这个家里无论是谁,却是从没人考虑过他的想法,问过他的意思。

墨漳却有他自己的想法,与其如父亲与母亲般面和神离,彼此想着法儿折腾的凄苦一世,还不如一生不娶,不娶至少清净。

因此在婚事上,他巴不得家里人不提。可如今,他心里落了一个人,他便想着,这一生怎么也得有她陪着才算圆满。

今年开春起战事,春闱由三月延到了五月,殿试则延到了六月中下旬,放榜怕是要等到七月底了。

这一科,他虽没有把握一定进一甲,二甲却是稳稳的。

到时候有了话语权,纵然搏不到一个正房妻室,总能许她一个平妻。

世家大族官宦人家,虽然不兴平妻一说,可他喜欢,便能兴。

再谋了外放,正妻留在京中侍候婆母,独带了她上任,两人长年累月的都不回京,平妻还是正妻又有什么区别。

以墨家的门第,以他的姿容出身,虽是平妻也总好过嫁给陆恒做商人『妇』。能与他一起天高海阔,平妻也不算埋没了她,总能应吧。

墨漳思忖再三,终是幽幽的叹了一声,若由得他做主,他自乐得迎她为正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墨茹瞥了一眼自家兄长,斟酌着用词开了口。

“我瞧着白瑶心气极高,那陆家当家主母都一点儿没入眼。陆家自是不能与墨家相提并论,哥哥也自是人中龙凤不是陆恒能相比,只是如此一来,哥哥的婚事能由得了哥哥心意?”

墨漳叹了一声,是啊,由不得他,谩说是他的婚事由不得他衬了心意,就连妹妹的婚事也早就被父亲与伯父放到了天秤上衡量。

端看是送进宫去与姑母互为助力,利益大些,还是寻个世家勋贵的子弟利益大些。

生为墨家儿女,终归得要为墨家而忙。

“妹妹,听哥一句劝,皇宫看着璀灿『迷』人,姑母那般『性』子,尚走的步步惊心九死一生,你这『性』子怕是……”

墨茹死死咬着唇,她自然知道宫门好进不好活,可她有什么办法呢,除非就像母亲说的那般,自己寻好人家,演一出折损颜面的事体,否则哪里由得了她想嫁谁。

母亲当年所为,她似是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陆恒病了 两日后,白瑶出府离京,前往淮扬之地。

城门前,马车被人拦了下来。

掀开帘窗,见是一个豆蔻模样的小姑娘,云希抿着唇跳下了马车。片刻后又折了回来,眉宇皆凝。

来的是陆恒的妹妹陆娇娘,代陆恒来为她送行。

白瑶笑着挑高了眉梢。她与陆家素无交情,与陆恒更是没有往来,送的算是哪门子的行。听云希说她直接挡了,立时冲她竖起了拇指夸赞,就得这样。

马车内主仆二人喜气洋洋,马车外陆娇娘却气的直跳脚,更是跑到了马车前面,伸开双臂拦着不让走,车夫无法,只得敲击车璧禀了。

唉哟,瞧不出还是个烈『性』子,拦马车都做得出,她这是豁出去了呢,还是笃定了她不敢将她如何?

的确是不敢将她如何,拎着领子提到一边总还使得。

白瑶看了一眼云希,云希会意,抿着唇再度跳下了马车,这一次却是一言不发的直接将陆娇娘拎到了一边。

陆娇娘刚被拎开,车夫便扬鞭驾着马车轱辘辘的往城门驶去。马车一动,陆娇娘便回过神,提脚要再去拦挡马车,却是被云希死死拽住了。

诶?陆娇娘挣不开云希,只得跳着脚冲着马车大叫,“白瑶,我哥哥不是不来送你,他是病了,因为你病了,你好歹先去看他一眼再走啊。”

“白瑶,你不能这么狠心,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哥哥。”

马车渐行渐远,速度不减反增,陆娇娘泄了气,眼角瞥见云希,反手抓了她的胳膊。

“姐姐,你随我过府好不好?白瑶走了,你是她的贴身婢女,你去告诉哥哥,她是欢喜哥哥的,她不是不探病,她只是脱不开身,特特遣了你代她过府问侯。”

云希一脸漠然的挣开陆娇娘,提脚要走,又被她追上来扯住了衣袖。

“姐姐,我哥哥病得不省人事,仍一直喊着白瑶白瑶,若她不去,我哥哥命都要没了。”陆娇娘红着眼哭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哭得很是伤心,看得出来不是作假。

陆恒病了?

这也太不抗打击了,姑娘未来要走的路注定不会平顺,不过就是遭了姑娘的拒绝,就病得不省人事,那他还能抗得起什么风浪啊。

云希摇了摇头,不是她冷血见死不救,而是注定不会有结果,何必要再给希望呢。

“陆姑娘,令兄病了,当延医请『药』才是,怎反跑了来求我家姑娘?谩说我家姑娘不是医女,就算懂点儿医道,那也只会出入后院,替太太姑娘们诊视,端得没有出入前院替男子医治的道理。

陆姑娘还是快些回府,遣了人延医请『药』,误了你家兄长诊病,可是不美。”

陆娇娘泪眼朦胧的死死抓着云希的衣袖不松手,一时找不出话语来回说,却也是怎么都不肯松手放云希走。

心病还需心『药』医。

云希叹了一声,点拨道:“陆公子纵是不甘,也不当躺着生病,似这般小女子行事。如何能入得了我家姑娘的眼?男儿便当有男儿的样。”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陆家心机 城门外,静静的停着一辆马车,云希看了一眼,一撩车帘钻了进去。

“很难缠?”等的久了,白瑶手上捧了本书,眼皮抬都没抬。

云希抿了抿唇,马车嗒嗒前行时,细细将陆娇娘的事体禀了,听得白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陆恒还真行,自己个儿往床上一躺,遣了他年幼的妹妹来城门口拦马车,他脑子里究竟怎么想的?

白瑶心里这么想,也便这么说了出来。

云希抬了抬眼皮,直愣愣说道:“陆姑娘直咧咧喊出了姑娘的名字,且没有戴帷帽。”

采青也跟着抿了唇,将云希这话在脑中转了两圈,便明白了她要表达的意思。云希是在说陆恒耍了心机,让自己的妹妹在大街上喊了自家姑娘的名字,又说了那样的话,纵然有人心存疑『惑』,陆娇娘出入一向不戴帷帽,一打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端得是可恶!

白瑶敛了笑意,眨了眨眼,“放心,他耍得这点儿心机,连半个水花都翻不出来。你家姑娘这次至少要离京一个月……”

是了,姑娘此行,少则一个月,届时回来,谁还会记得陆娇娘说过些什么。

就算记得,大不了也就是传一句,陆恒心慕姑娘到失心疯了,脸面都不顾了。

不过是被人提在嘴上议论两句失了些颜面,总也无伤大雅。比这更过分的心机,在即县时都领教过了。

伤不到姑娘了!

采青能领悟白瑶未尽话语的深意,云希却听得拧了眉。

纵然隔了一个月,谣言会淡下来,可只要有人提起,便会被人说嘴,总是不美。

白瑶抬眼皮扫了一眼云希,唇角噙了一抹笑意,“要真不放心,就把陆家弹压了。等我们回来,一切也就肃静了。”

将陆家弹压了!采青瞪圆了眼。

的确能肃静了,京城第一富商陆家,说话间就被弹压了,谁还敢站在街上再说一二。

最多也就是在心里嘀咕一句,姑娘行事霸道。

霸道就霸道,姑娘以女子之身行商本就吃亏不少,再不霸道些,还不得被欺压的骨头渣都剩不下多点儿啊!

“对,往死里弹压,看看还有谁敢信口雌黄。”

云希眼皮子抖了抖,还真是两主仆,一个比一个心大。

陆家好歹是京城第一富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白家虽说现在很是风光,毕竟刚刚崭『露』头角。这般逞强斗狠妥当吗?

“嗯,好,这事儿就交给你了。用你的小身板把陆家直接压死。”白瑶捧着书,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话说成这个样子,采青哪里会听不出,白瑶刚才那一句就只是过嘴瘾,立时闭了嘴,眼观鼻,鼻观心的抱了双膝。

小半个钟后,采青展开折叠于车璧的小桌子,又打开车璧暗屉,取了两样小点,倒了一杯温热的甘『露』,摆放到了小桌上。

“姑娘早饭没怎么用,现下添点儿,刚好歇歇眼。”

正闭目养神的云希,眼珠子转了转,并没有睁开眼皮,长路漫漫,这才刚开始,不能两个人都耗着。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暴雨袭来 沉寂许久的京城因着城门这一出,狠狠的热闹了一番,搬着杌子看热闹的,浑水『摸』鱼搅事儿的,闹得那叫一个欢快。

白家没人搭理,顾家也不出头,就连最能蹦跶的顾蒙都老老实实的没伸个头。一打听,一个当事人白瑶早在几天前就离京了,另一个当事人陆恒不知受了哪位高人的点拨,窝在府里不『露』面,还传出话来,要立志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再不胡耍瞎混的过日子。

没得热闹瞧,你说谁还有那份闲心继续闹腾啊,不过短短几天,就好像从来没生过一般彻底的归了沉寂。

这一日,湛蓝的天突然阴沉,瓢泼一般的大雨兜头砸了下来,浇了路上的旅人,也湿了行人的衣衫。

站在雨里一动不动的陆恒却是从头到脚被湿了个彻底,身上的衣衫,头上的发丝都在滴滴嗒嗒的落着水。

陆娇娘看着被雨水浇了个透心湿的哥哥,莫明心酸。

自半月前,陆恒便天天前往白家探问白瑶的消息,一等就是一整天也见不到人,可他仍是不疲不累的天天去等。

这一眨眼就是半月,无论是风吹雨落,没有哪天落下。

“哥哥,算了吧!”陆娇娘含着泪劝慰自家哥哥,连门都进不去,还有什么希望。

陆恒摇头,“不,一日见不到她,我就一日不放弃。”

好苦!陆娇娘在心底叫了一声苦,心疼自家哥哥的同时,也恼着怨着白瑶的冷心冷情。哥哥若再折腾病了……

陆娇娘吸了吸鼻子,抬起晶亮的眸子,“哥哥,我去,白家进不去,我去顾家,白家总不能连顾芸也阻了。”

陆恒眼中亮光一闪,接着又灰暗了下来,张了张嘴,拧着眉无声的点了头。

他只要一句话,痛痛快快的给一句话,就这么难吗?他真就有这么差,白瑶躲着避着,白云尘也不肯见?

这都一个多月了,他不信她一直没回来。

既然那天让娇娘回来传了话,为什么回来了又一直躲着他?虽说有礼教隔着,不好见面,可当着双方婢仆又有家中长辈,说句话又能怎么样。

冒着雨,陆娇娘给顾家递了帖子。

顾芸愕然看着门房转过来的帖子,双唇嚅嚅,半晌才道:“阿莠,你说她在这下雨天递了帖子……”

顾莠摇了摇头,“若非前段时间闹出了城门事体,哪个会认识她陆娇娘!明知咱们跟白家是姻亲,她还递了帖子……”

倏地,顾莠双眸瞪得溜圆,“莫不是那位陆公子又病了……”

顾芸嘴角抽了抽,又……病了,末了抿着唇起身,捏了帖子去了三太太的夏风院。

唉哟,唉哟,这个陆家还真是……

三太太捏着帖子直唉哟,掌家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次碰到如此不讲规矩的陆家。

懂礼讲规矩的人家,除非有大事体,谁家会选在这么个日子递帖子过府,再过两日可就是中秋团圆节了啊。

团圆节!也不知白瑶那丫头能不能赶得回来,走得时候好像说过或能赶一赶。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知足长乐 顾莠双眼瞪着陆娇娘,那样子,分明就是在说,你在顾家这么诬白瑶,不怕挨揍吗?

陆娇娘哭了出来,眼泪跟不要钱似得啪嗒啪嗒直掉。

她自是知道这么说话不妥当,可她没有法子了啊,再是不妥当,也总得要把话说透彻啊。

她不信,不信白瑶没有回来。她一个姑娘家去哪里需要一走月余不归?这分明就是顾家的托辞。

“顾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也是没办法了……你不知道,今儿个那么大的雨,哥哥仍是站在白家门外等着,等着白姐姐开门见他,一步都不曾挪。

就连我冒雨赶过去劝他先回府,他都不肯听。”

“我是怕啊!”陆娇娘吸了吸鼻子,“顾姐姐或知道月余前哥哥便病了一场,去了半条命,好容易活了过来,再这么折腾下去……”陆娇娘以手掩口无声的咽呜着,那泪水止也止不住。

“我就这么一个哥哥,我陆家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她就只有一个哥哥,不像她们有那么多哥哥,陆家只有陆恒一个男丁,更加不似顾家一站就是一溜儿的男丁。

顾芸瘪了瘪嘴,陆娇娘这心情她能理解,可她这行为,他们兄妹二人的这行为,她理解不了。

可说话仍是软和了许多。

“陆姑娘,你好歹还有个哥哥,兄妹二人相依。可怜我那表妹,即县白家嫡长房唯一的传人,肩上扛着整个即县白家,成天介风里来雨里去的已很是辛苦悲酸。

你刚才说你心疼哥哥大雨天站在外面淋雨,忧心他再病了。你可知,我那表妹只身一人出门在外,她是在风里还是在雨里,又有谁心疼?若是病了痛了,又有谁替她忧?

表妹不曾怨也不曾恼,她知道这是她的路,生来就该走的路。

还能有路可走,表妹很知足。你们为什么非要破坏她这份知足!”

你该知足,你生来上有父母疼,下有兄长护,你哥哥自己非要走的路,就算是爬也得他自己爬完,不该去绝别人的路。

顾莠的眼角红了,心酸的厉害。

她就这么一个表姐,却是活得这般不容易,偏生陆家还要做出这等事体来污她声名,端得是可恶。

陆娇娘懂了,纵然她泪哭干,膝盖跪烂,顾家也不会带她去见白瑶。

陆娇娘努力的抿出了一抹笑意,却是比哭还难看,屈了屈膝,全了礼,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是啊,顾芸有句话说得不错,求人不如求己。

既然是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千难万险也该自己想法子破除,而不是抛了脸面的求人。

如此想着,陆娇娘抬起了头,抹净了泪,纵然裙角早被打湿,绣鞋也已半湿,仍是昂首挺胸大步走着。

这是她唯一能守住的颜面,若连这点儿颜面也丢了,那才是真正让人看了笑话。

正在回程路上的白瑶,心情郁郁,眼瞅着再有半天路程便能抵京,下雨了,瓢泼般的大雨。

处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官道上,只能冒雨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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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5章 陆家兄妹 在天黑前,白瑶的马车入了城。

天暗得厉害,又隔了雨幕,马车离府门还有一段距离,云希仍是一眼看见了白家府门外立着一个人。不,现在是四个人。

隔着雨声,云希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仍能听得见有人在说话,在不停的说话。

“哥,你就听我一句,咱们先回府,等明儿再来。”

“哥,天已经黑了,咱们回府吧。”

……

来来回回不过就是这么两句话,陆娇娘也不知她说了多少遍,可陆恒都只是一个动作,摇头。

陆娇娘一把推开婢女撑着的伞,仰头向天,大声的嘶吼了一声,“白瑶!”便不管不顾的冲到了白家的大门前,大力的拍着那两扇紧闭的门板。????“云希,府门前有人?”陆娇娘那一声凄厉的呼喊终是落到了白瑶的耳中。

“嗯,像是陆家兄妹!”

陆家兄妹?白瑶撇了撇嘴,如此大的雨,也真是难为了他们。

掀开帘窗,触目所及是双目黯然,浑身滴水的陆恒,还有不顾形象对着那两扇大门连踢带捶的陆娇娘。

“云希,叫门。”抿了抿唇,白瑶放下了挡帘,不是她心冷,而是她淋不得雨。

云希撑着伞跳下马车,几步走到门前,扬声喊道:“门房里谁值勤,开侧门,姑娘回府。”

一直对拍门声,哭喊声入耳不闻的门房,乍听到云希的声音,懵了,怔了一怔,心中存疑,抬手打开门洞向外瞧。

唉哟,真是云希,真是姑娘的马车。

侧门大开,白瑶的马车哒哒哒的驶进了府门。

“云希,遣人请他们入府,再让厨房煮锅姜汤,多放糖。”

白瑶在云希回到马车前,扬声吩咐了一句。

陆恒身子抖了一抖,一直黯然低垂的眸子抬了起来,那个声音,那个声音……

陆娇娘怔怔的盯着掀了帘窗说话的白瑶,一时间懵了。

她真的没有回来?她这是将将回来?她不是不见他们,她是真的不在府里。

扑哧!陆娇娘含着泪笑了出来,仰起小脸笑望着陆恒,“哥哥,你等到了,她回来了。”

是啊,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陆恒刚一动,便往地上仆去,身边的小斯眼疾手快的扔了伞,双手扶在了他的胳膊上。

“公子,可还好?”

好!很好!没有什么比现在好了!陆恒试着活动着双腿,片刻后抬脚快步往白府走,嘴角边噙着笑,双眸晶亮晶亮。

陆娇娘看着擦身而过的哥哥,眼角抽了抽,哥哥你还有个妹妹在这里,你没看见吗?

罢了,哥哥现在眼里除了白瑶,还能看得见谁啊!陆娇娘瘪了瘪嘴,默默的跟在陆恒的身后往里走。

两人被引进了前厅落坐,刚坐下便有婢女送上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陆公子,陆姑娘,请先喝碗姜汤祛祛寒,我家姑娘换身衣服便过来。”

“陆公子,这是我们家大人的衣服,一次都没有穿过的新衣,您请到隔间换下身上的湿衣服。”

“陆姑娘,您的衣服还得稍等会儿,雨凝姑娘稍候会遣了人送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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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6章 书香人家 白瑶沿着芜廊自后院走向前厅,这般大的雨势,纵然全程走芜廊,仍是打湿了鞋尖,沾湿了裙边。

“报歉,来迟了。”

听到声音,正襟端坐着的陆恒嗖地站了起来,一双眸子晶亮晶亮的闪着光,眼里有惊艳,有激动,还有莫明其妙的缱绻。

白瑶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了陆娇娘,城门口彪悍拦车的小姑娘,原来如此甜美可人,一双眸子清澈纯净,小嘴微张,白晰的小脸上漾着淡淡的红晕,娇俏极了。

双方全了礼,白瑶在主侧位上落了座,采青与云希一左一右站在了她的身后。

陆氏兄妹对视一眼,重新落座,刚坐下,厅外又有声音传来。

“丫头回来了?哟……有客人?”白云尘穿了件绵青『色』忍冬暗纹直辍,腰间挂了块通透莹润的玉,双手负在身后,唇角轻抿着信步走来,大大方方的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端得是温润如玉,书香气息浓郁的翩翩公子哥儿!????陆娇娘一眼便看痴了。

不愧是书香人家!他哥哥已经是人中之龙了,对比于眼前人还是差了许多,相貌自不比提,端那份通身萦绕的书香气韵,便让人移不开眼。

白云尘目光淡淡掠过陆娇娘,最后落在了陆恒身上,“哟,陆公子这衣服……穿着可还合身?”

陆恒连忙起身,躬身揖谢。

白云尘抿着唇瞥了白瑶一眼,端起手边的茶抿着,再不吭声了。

呃,小叔父这是生气了?不过就是取了他一件压在箱底里不穿的衣衫,端得是小气!白瑶嘟起了嘴,若不是陆家兄妹都在,没得真会笑一笑她家这小气的小叔父。

“咳,陆姑娘,不知你们冒雨前来,可是有要事?”白瑶清咳了一声,拉回思路对上了陆娇娘。

自然是要事!讨媳『妇』算不算是要事?简直算得上是天大的事。

陆娇娘身子一挺,目光直愣愣的望向白瑶,“白姐姐,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这话本不该由我来说,这事儿也本不该由我来做,奈何娇娘失母,许多事儿便只能自己个儿硬着头皮出面。想来,白姐姐当能理解。”

白瑶抿紧了唇,眼皮子跳了跳,我父母健在,怎么个理解啊!

吸气!深吸了一大口气,白瑶勉强保持着平常心,说道:“陆姑娘这话说得……真是太过客气了,你我同龄人,不曾亲身经历过的事儿,实在是很难理解,不如陆姑娘仔细说来听听?”

陆娇娘心咯噔一下,她说错话了。可她真心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罢了,心中无鬼自坦然。

白瑶打量着陆娇娘一惊一乍的神情,看着她眼中的坦然,嘴角抽了抽,又是个说话做事只凭心的爽直姑娘。

这『性』子在外行走可是要吃亏的,也难怪陆恒能在京城公子哥儿的圈里混得风生水起,却不曾在姑娘家的圈子里听过她的名字。

想来是没人敢带她一起,怕她一不小心得罪了人还累及自身。

“先前的话并没别的意思,陆姑娘不必有顾虑,照实说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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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7章 相互为难 陆娇娘看了一眼白云尘,再看了一眼白瑶身后站着的两个婢女,以及门边侍立的婢仆,张了张嘴,终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就是再直白,也知道有些话不能当着一众人直咧咧的说出来。

白瑶勾着唇角笑了,“白家人,事无不可对人言,陆姑娘尽管说!”

白家人,事无不可对人言!

好坦『荡』的宣言,好直白的骄傲!

陆娇娘怯怯的睃了一眼白云尘,面皮微微红了红,终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既如此,那我就实说了。”陆娇娘便将自白瑶离京那日起陆恒的病,以及自半月起陆恒天天来白家门外站岗的事儿浓墨重彩的带着个人情感说了。

“白姐姐,原本我们不该在这里,可既然已经在这里了,便想闹个明白,也好让我家这实心眼儿的哥哥的心有个着落。”????心有个着落?

白瑶挑高了眉梢,她自己的心都没个着落,哪还管得了陆恒的心有没有着落啊!

“陆姑娘这话说得……令兄对白家这份心意诚然难能可贵,可令兄心的着落,我白家实在是担不起。

须知道,这世间人心最是靠不住,不是谁想要个着落便能得个着落。大家不过都是在努力生活罢了,何必相互为难呢!”

人心最是靠不住!

何必相互为难呢!

这是拒绝还是拒绝呢?陆娇娘眨巴着眼睛望着白瑶,半晌都没能回过神。

陆恒懂了,眸中闪耀的晶亮黯淡了下来,脸上洋溢着的神彩归于沉寂,整个人就像是失了生命力的枯树一般,了无生气。

“小妹,回吧!天不早了,再晚父亲该悬心了。”陆恒起身,僵着身子转了转,低垂着眼睫躬身而礼,竟是连对着谁都没有抬眼看。

陆娇娘一脸愕然,哥哥为何对她行礼?是谢她替他说出了心中那句话?

看着直起身便抬脚往外走的哥哥,倏地,陆娇娘懂了,小脸寥白,这哪里是冲她行礼,分明是心如死水到无所谓了。

两行泪,无声的顺着陆娇娘的脸颊滑下,啪嗒啪嗒直直滴落。

“白姐姐,你真的不能再考虑考虑?我哥哥他……真的很好很好!我也很好很好,我们家人都很好很好,你先试着了解下好不好?我求求你……”

“哥哥会没命的!”陆娇娘抬手捂着脸,咬着唇咽呜了起来,半晌后,几步奔到白瑶面前。

“我就只有这一个哥哥,我们陆家不能没有哥哥,白姐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陆家,我跪下来求你!求你可怜可怜……”

陆娇娘的身子一动,接收到白瑶示意的云希,一步跨出抬手阻了。

“陆姑娘,还是那句话……罢了,采青,去请陆公子回来。”看着陆娇娘那满脸的泪,白瑶心软了。

能为哥哥做到这般,陆娇娘值得她敬重。

冲她这份无畏的牺牲精神,她也该给他们兄妹引一条能继续走下去的路。

试着了解一下,假以时日,也许能成为不错的朋友或者是生意伙伴。

白家行事,能结交不结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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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8章 容观后效 祖训有言,多个朋友多条路,结个仇敌堵半生。

能不结仇自然是好,只是眼前这事体怕是麻烦了些。白瑶不自觉的屈起食指送到了嘴边。

一遇难题就咬手指,这习惯还真是改不掉了。正回转来的采青,看着咬着手指垂了眸子拧眉思考的白瑶,眼皮子跳了跳。

“姑娘,陆公子回来了。”

呃!白瑶回神,一抬眼扫过陆恒脸上重新焕发出的奕奕神彩,莫明后悔了。

不难为他们,就得难为她自己了。

“请了公子回来,实在是我突然想起了桩生意,说不得咱们两家能试着合作一下。毕竟,你们陆家也是这大朗数得着的经商大家。

不知哪天可以约见一下陆老爷子?”????陆恒回来后就一直垂眸立在那里,一颗心起起落落,虽没敢直落落的盯着白瑶看,可也总一眼一眼偷着瞧了不少眼,见她脸『色』平静,眸『色』淡然,唇边甚至挂了一抹浅淡的笑意,莫明他的嘴角也跟着上扬了些许。

“今日天『色』委实不早,这事体请容我回府禀了父亲后再定可好?”

陆恒拱手而揖,眉眼低垂没敢上瞧,态度恭谨中透『露』着丝丝小心。

这般陪着小心,是在怕什么呢,她又不是那吃人的老虎。

“是了,丫头长途跋涉,又经了雨,定然累了,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就先这样,容观后效。”白云尘起身,一言定音,结束了这场双方都不痛快的会谈。

陆家兄妹一个欢喜一个忧的走了,因着外面的雨仍未停,白家为他们派了马车。

“走吧,开饭,饿了。”白云尘负手于后,斜斜睨着白瑶,唇角微微勾着,看不出喜怒。

“小叔父,我好像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一在饭厅落座,白瑶便瘪了嘴,眨着一双莹莹的眸子望着白云尘,那样子像极了『迷』途等人救的羔羊。

扑哧!白云尘忍俊不禁笑了出来,“收收你那样子,刚才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呃,何必相互为难!这事你自己看着办,不要拿来为难我,你家小叔父年岁一大把了,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呢,帮不了你。”

白瑶狠狠的剜了一眼白云尘,“小叔父,你躲不掉。你要是不替我应对陆恒,我就把陆娇娘扔给你。”

白云尘白了一眼白瑶,“看把你能耐的,人家姓陆。”

唉哟!白瑶怪叫一声,“我就不信,刚才那姑娘偷瞧你的样子你没发现?要不我求了老祖宗,遣个人替你去陆家问一问那陆娇娘?看她是否愿意?”

白云尘眼皮了抖了抖,满脸凝重的睨着白瑶,“你要敢,我就敢直接把你的庚帖扔去陆家。”

粥上来了,饭菜也陆续摆好,白瑶瘪了瘪嘴,再不吭声,只专心拼着眼前这一桌子的美食。

真是想死她了,出门在外这一个多月,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啃点心,剩下那小半的时间不是就着白水啃馒头,就是捧着凉包子啃。

以后谁要是再说她有口福,能走到哪吃到哪,她就敢把馒头包子扔她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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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中秋赏月 痛痛快快睡了个饱,白瑶才算是消了这一个多月奔波出的疲累。

明日便是中秋,她可是掐算着日子往回赶,那马车跑起来,差点儿没颠散了骨头架儿。总算是不负这一通颠,在中秋前赶了回来。

她记得吴大夫在去年为老祖宗诊脉下了断言,也就一年的光景。

算算时间,已经一年多了。

这段时间老祖宗很少出院门,连吃食都是遣了人送进院中,虽然避而不见白瑶的面,可她仍能从小叔父的日常言行中感觉的出来。

但凡小叔父下朝回府,必定是缩在秋梧园里陪老祖宗。

若非实在放心不下淮扬那边的事体,白瑶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出京,从京城到淮扬,来回一个月多点的时间,可想而知,路上有多赶。

先去前厅安排了人手,将她自淮扬带回来的礼物并着节礼一并送到了顾家与杨家,又给墨滢送了几样小玩意儿,徐家与耿家因着与顾家是姻亲,跟白家也算是转着弯儿的姻亲,便也依着规矩送了一份节礼,并几样给姑娘们的小玩意儿。????最后又交待了府里过节的事项,白瑶便往秋梧园去。

一步迈入秋梧园,白瑶努力扯着嘴角挤出了一抹笑,“曾祖父,您的瑶丫头来看您了。”

屋里正服侍着白老太爷洗漱用饭的白云尘,听着院中这一声吼,嘴角扯了扯,“亏得是个丫头,瞧她这嗓门儿亮得!”

白老太爷横了一眼白云尘,“扶我到外间。”

白云尘张了张嘴,仍是点了头,半扶半抱着将白老太爷安置在了外间的宴息室。刚安置好,通间里便传来了白瑶欢快的请安声音。

“你这丫头,有日子没来了,进来让曾祖父看一眼。”白老太爷的声音中透着微微的颤。

白瑶的心咯噔一下,声音都打着颤儿,想来这身体……

一步入内,看着半躺在暖塌上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人儿,白瑶眼角涩涩,泪意盈然,差点儿没忍住当场落下泪来。

“曾祖父,您猜猜瑶儿这趟回来给您带了什么好东西?”白瑶侧坐在暖塌边上,眨着眼逗趣。

真是个鬼灵精!白老太爷笑着摇头,又递了个你不说我也很无奈的眼神。

白瑶扑哧一声笑将出来,耍宝一般从身后弯出一件绸衣,毕恭毕敬的双手捧着,“曾祖父,这是淮扬一地盛行的绸衣,穿在身上舒服轻柔,瑶儿特特给曾祖父每个『色』儿带了一件,您老早晚换着穿。”

那感情好!白老太爷眼中有喜意,脸上挂着笑,双手颤抖着轻抚向那件绸衣。

倏乎,蕴了泪意。他这一辈子老了老了还能得这么一个贴心的曾孙女儿,值了。

白瑶眼中也蕴了泪意,仍是努力压下,弯着唇角直撒娇,“曾祖父,明儿就是八月十五,咱们府里就属秋梧院里的景致最好,瑶儿还想借曾祖父的院子赏赏月。”

白云尘抿着唇翻了个白眼,这谎撒得也太没准了,秋梧院里除了树就是树,连半个花草都没有,哪里就景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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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0章 云生返京 “祖父,咱们的院子可不能白借,瑶丫头想来赏月,得让她带了酒菜,还得带上各『色』月饼,嗯,酒还得是桂花酿。”

白瑶瘪了嘴,故作委屈状的一摊手,“桂花酿没有,从淮扬带回来的百花陈可以替代不?”

百花陈!那可是御用的贡酒,这丫头本事不小,去了趟淮扬,居然弄到了贡酒。

白云尘眼中闪着亮光,弯了唇角扭头看向白老太爷道:“祖父,瞧瞧咱们家这丫头,连御用的贡酒都能给您老人家弄了来,这合京里有谁有您这个福气,得了这么出息的一个曾孙女!”

白云尘很少夸白瑶,听着这一长串的夸赞,愣是傻了。小叔父不会又在给她挖什么坑吧?

那什么眼神儿?白云尘很想抬手敲开白瑶的小脑袋,看看她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物什,怎么连好赖话都听不懂。

“不错,即县白家嫡长,就该是这个样子。”白瑶来京这一年做的事,桩桩他都满意,件件都映照出了即县白家本有的商风。

有生之年还能再看到即县白家重新回到京城,重新打出响亮的名号,白老太爷很是欣慰。????商行商道!立商先立人!

白家风仪没有丢!

列祖列宗,即县白家蛰伏近百年,又重新回来了。儿孙无能,不能辅以后辈以助力,过些日子便去给列祖列宗磕头请罪。

“姑娘。”云希垂手走到了白瑶身侧,俯身在她耳畔低语。

白瑶一怔,随即起身行礼,向白老太爷告了声罪,便退出了秋梧园。

“云希,你方才说云生来了?这个时候他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体?”白瑶一边快步往前厅走着,一边问着云希。

云希摇头,除了知道来人是云生外,其余一概不知,不该她问的自不会问。

前厅中,双方相互全了礼数后,云生便将来意说了。

原来是墨长宁使了他回京催办粮草事宜,前次户部应拨随行的十万石粮草,最终也只拨出了五万石,还欠了五万石,许下一个月内补齐,眼瞅着两个多月了,仍是没有半点动静。宣府粮草吃紧,云生再度回京来催,户部却回说库中无粮。

一来二去的推拒惹恼了云生,将临行时墨长宁写好交给他随身携带的奏折直达了天听。为备战,共筹银百万余两以备粮草。结果,粮草交付不到半数,库银用光,库中却没半粒粮草。当今盛怒,责令户部严查。

不消半日便查了个清楚明白,原是王皇后娘家一旁支子弟在户部任职五品给事中,专管钱粮。一个小小的五品给事中原是没这么大的权限,奈何他出身皇后族中,身后有皇后娘娘做倚仗,户部管事的上官王侍郎又是同族的族叔,但凡王给事行事,哪个也不敢近前多嘴说什么。

事关军粮,便有人少不得提醒一二,更有忠勇之辈具本参奏,结果提醒的人吃了排头,上奏的本也都被王侍郎给暂压。

王侍郎将奏本暂压,原只是想先补了空缺,再上折请罪,这事也就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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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1章 能办大事 王侍郎原就没想要包屁那个胆大包天的族中旁支子弟,他不糊涂,王家走到今天不容易。

原本王皇后晋后位时,他便上表请辞避嫌,当今惜才没准便一直留任。王氏直系一族全都因着这原因避嫌,纵有子弟出仕,要么谋了外放,要么谋了闲职。

至于这个旁支子弟,科考出仕后分在了户部做文书,一做数年,本分守己,恰巧前任给事中因病致仕,便直接提了他接任,原是想着再是旁支也是同宗同族,因着宫中皇后娘娘,他做事也会格外用心些。

谁成想,竟是出了这么大一个岔子。

王侍郎原想着先寻到这个旁支追回亏空的银两,回头再处置这胆大包天的旁支子弟,可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云生回来催粮,偏生这王给事仗着背靠王氏有所倚仗,说话行事很是过分,这才捅破了天。

云生一本上奏,惹得当今震怒,责令严查。

王侍郎哪里还敢藏着掖着,查都不用查,立时便进了宫,将事体原原本本照实禀了。并具折请罪,自请罚俸一年为边关将士添衣增粮。

当今念着王侍郎是受人蒙蔽,又感念他一向做事稳妥,只将王给事流了边关服军役,又令王侍郎三日内查清并追回被挪用的银两。这才算了了。????白瑶的眉头拧了起来,倏乎又松了开来,一脸的顿悟神『色』。

原来如此。

前期她所交付到户部的粮草看来是被那胆大包天的王给事给偷出来卖了,难怪市面上会突然冒出那么多的细粮。

抿了抿唇,白瑶眸中迸出一抹冷戾。

王给事该杀!那些个伙同王给事挑起粮战的商贩也该杀!

她竟是枉做好人!他们不但哄抬粮价,还动了库粮,早知如此,便当将他们一棍子直接打死,让他们再无法在商场立足。

呼!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云生,“你来找我是?”

云生一脸的凝重,“我就知道找姑娘准成,宣府粮草吃紧,若再无粮补充,最多半月便会断粮。

谩说半月,若由着户部催办,怕是一个月都难见到粮。”

“你想我如何做?”白瑶腾地站起,满脸的凝肃。

云生咧嘴笑了,“主子真没说错,姑娘果然是能办大事的人。”

墨长宁说她能办大事?瘪了瘪嘴,在他的眼里,她就是一个孩子,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

“说正事!”白瑶横了一眼云生。

云生重新端起了脸,“想先向姑娘借粮十万石,火速北上,务必半月内交付。”

十万石粮?白瑶舒了一口气,“随时可交付。”

云生看了一眼白瑶,捎了捎头,硬着头皮道:“我的意思是半月内交付到宣府,而且暂时没有银两支付。”

白瑶一言不发的立时转身吩咐采青出府请众管事前来议事,又使了云希跑一趟顾家,通知顾蒙与顾三老爷过府,然后又使了门边侍立的婢女往后院寻雨凝帮她收拾行囊。

同时请白云尘过来前厅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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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2章 能不能行 云生怔怔看着雷厉风行安排着各项事宜的白瑶,搓着手立在一边,直到一应事项都安排完了,才冲着白瑶躬身深揖到地。

“云生替我家主子谢过姑娘大义!”

白瑶眼皮子跳了跳,“我做这些不为他,是为了浴血奋战守卫边疆的一应将士。”

“云生替宣府边关将士谢过姑娘!”

呃……

云生这孩子还能不能行了!

一杯茶刚过半,白云尘便踏入了厅中,眼瞧着坐着的云生,眉梢抖了抖。

直觉,每次看见他,都不会有好事发生。????云生起身,躬身揖礼,白云尘拱手还了一礼,双方落座,白云尘抿了口茶水,挑眉看向了白瑶。

“小叔父,宣府边关急缺粮草,明日我就得押粮动身。怕是无法陪曾祖父赏月了。”白瑶瘪了嘴,满心的遗憾,可事出突然,一刻都误不得,若让曾祖父知道为了陪他过节而延误边关军粮,定然会生气。

白云尘满脸凝肃的微颔,身为官员,他自是知道军情刻不容缓。前两期的军粮由白家直接交付边关,后续几期则交付到了国库大粮仓,定然是大粮仓出了问题,否则墨长宁断不会派了云生直接来寻白瑶。

白云尘转头随口问着云生一些边关中能说的事体,而白瑶则在脑中描绘着粮草出行的路线。

白家储备粮库设在京郊清河店,从那里装车到龙虎台然后出居庸关,走榆林堡、云川直抵南河与白河汇交处然后换走水路,沿白河一路便可达开平卫。

嗯,这条路线最稳妥,走的都是官道,沿途隔得不远便有城镇或卫所,只白河这一路水域,听说在猫儿峪与半壁店那段水域偶有匪患抢劫过往商船。

那一段最多也就半天的水程,他们是皇商运得是军粮,料那些匪患不敢造次。可也难说,若是被饿得狠了,看见粮食眼就红,哪里还会管你是军粮还是商船。

不到半个时辰,马管事等几位在京的管事与顾家人前后脚的到了。一众人全了礼数,重新落座后,白瑶将边关急需粮的事体说了,顺便也将她草拟的路线一并说了。

“时间很紧,明日便得动身。”顾三老爷轻敲着桌面推算着时间。

“立刻通知顾家车马行停下手头一应事项,清点人手全部到清河店。”顾三老爷粗算了一下行程,转头吩咐着他的随身小厮。

马管事也安排了一个管事随着顾家小厮一并前往,先行到清河安排装车事宜。

“陆路全程都是宽敞官道,用的又是自家车马行,护卫得力,安全无虞。只那段水路……还需好好参详。”提起那段水路,马管事拧了眉。

前段时间,他出行时遇到了个行商,提及那白河时,满脸的灰暗,直言他有条船在白河遭抢,损失过半。

“三舅父,顾家水运行的护卫可否悉数留给我?”白瑶转着眼珠笑问着顾三老爷。

不及顾三老爷说话,顾蒙满脸喜『色』的跳了起来,“是了,顾家水运行的船已于数日前抵京,现正在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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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3章 顺手擒了 顾三老爷白了一眼顾蒙,这可真是亲侄儿,他会不知道顾家水运行的人手都在京休整?用他在这里掀老底儿。

看着这两叔侄,白瑶抿着唇笑了。

“此行路程虽不比前次远,但却是多事非的险地儿,而且还是陆路水路的来回折腾,一旦中间出点儿事体……”白云尘沉声提出了他心中最大的忧患。

是啊,宣府沿线都起了战事,临近边关的百姓遭了殃,怕是大半都变成了流民,那在白河上抢劫过往商船,怕不会是什么匪,而就是因战事流离失所衣食无依的边民。

对待这些人,不能武力尽剿,也不能置之不理,毕竟流民一不小心便会转化成暴民甚而变为匪。

一众人全都沉默了,谁也没有一个好办法。

“小叔父多虑了,宣府沿线虽皆起战事,这一路走的看似是险地儿,实则安然无虞,咱们边关上的将士可不吃素,各关口都有他们守着呢,不会有大批流匪窜入腹地,若只是零星探子,遇上便顺手擒了。”

顺手擒了!白云尘眼皮子跳了跳,丫头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闹心呢!????纵然是潜入关口的鞑子探子,那也都是凶狠之辈,哪里就能让你说擒就给擒了。遇不上那是最好,若遭遇了,你不被人家擒出关外就算阿弥陀佛了。

心中如此想着,白云尘立时便瞪了白瑶一眼,“不许不知天高地厚的瞎胡闹!”

白瑶瘪了瘪嘴,两手一摊,“小叔父不必忧心,我也就只是那么一说,真要遇上,我肯定第一个跳上马背有多远跑多远。”

呃!就你那马术,怕是连马背都没爬上就被人给捉了。采青很是不认同的撇了撇嘴!

“那个……”云生挠了挠头站了起来,“你们好像把我给忘了,此番我有带人回京,朝廷也会派兵护送……”

呼!

这就妥了嘛!

也不早说,害他们白担心一场。

首当其冲的云生接收到了无数个眼刀子加白眼,瞬时很是无辜的抬手『揉』着鼻子咕哝了一句,你们把我忘了,还成我的错了!

白瑶冷嗖嗖一个眼刀子甩过去,云生立时举手投降,“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采青忍俊不禁的掩嘴偷笑,很是得意的瞥了一眼云生。

云生还了采青一眼,你家姑娘背后有我家爷撑腰,要不你试试看!

事情定下,便都散了,各自忙自己负责那一块,有管事回铺子交待事项,准备押粮随行,有管事回铺子召集随行人手,而马管事则坐镇清河店,指挥粮食出库装车一应事项。因着现在是雨季,还要做好路上的防雨防『潮』的措施。

顾蒙磨蹭到所有管事都走了,提出此番他要押粮随往,被白瑶一口否绝。任他磨薄了嘴皮,白瑶就是不应。

理由只有一个,她一人足矣,不用再多一个他。

其实真正的原因,大家都懂,明日八月十五中秋是大朗人很是看重的团圆节,父母在,儿女归。这是一年的好意头,也是对来年的寄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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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4章 摆明车马 八月十五,辰初一刻,马管事便使了人向白瑶回禀,十万石粮已连夜装车整备,只等人手到齐便押粮起行。

收到信后,白瑶前往秋梧园,陪着白老太爷用了早饭,简单说了她要离京,又许了下月十五再来赏月,才带着采青与云希出府了。

城门口,一队兵士整齐划一的列站在城门前,打头的正是云生。

一见白瑶马车来了,云生近前打了声招呼,便回头喝令所有人上马随行。

立时,一众出城的人看傻了眼。

全都瞪圆了眼珠子瞧着马车,见是挂着白家家徽的马车,顿时啧着舌纷纷议论,白家何时出了这等人物?直到有人出声提醒,众人才幡然明白,那马车里坐着的是白瑶。又有人说了,初时有人笑白瑶抛头『露』面,可到如今有几人见过啊!

京城通往清河店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疾驰如飞,后面随着一队明显是上过战场的兵士,打头的是位将军。于是所有过往车辆全都匆匆避让。

午时刚过,清河店的粮车,浩浩『荡』『荡』的起程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辆打出了白家字号的皇商旗子,长长的粮车队伍每隔一辆便有至少两名护卫与官军随行在侧。????知道的是粮车,不知道的也不定有人能一眼看出包裹的那般严密的大车上装的是粮。

只白家皇商旗子一打,不用看也能猜出是粮罢了。

白瑶此举很是大胆,等于是明目涨胆的告诉沿途所有看到的人,他们这个车队装得是满满的粮食。

最危险的往往就是最安全的!此番她端的就是这个主意。

我敢明晃晃的摆明车马,就不怕你们惦记,也在变相的告诉所有沿途看到的人,她不怕人来抢。

不是无畏才无惧,而是有了万全的准备,谁来也抢不走。

云生起初理解不了白瑶明火执仗的打出白家皇商旗子的用意,这一路走来,遇山有山匪,过村有村贼,可他们也只是红着眼瞅着,没人敢动手试水。

此时他才明白了白瑶的用意,打出旗子昭告了车上装得是粮食,也同时昭告所有人,他们敢亮明就不怕来抢。

白瑶将朝廷派的官军分散开与护卫一起护在粮车左右,一眼看了全是军卫。再加上他带来的那些人,十人一队的交叉着不停策马奔行在两侧。

如此布局,任哪个山头的匪患看了都得心颤,因为他们点不清人数啊!只觉得一眼看过去,不是护卫就是官兵,还有数不清的骑兵。

何况,每经过一个城镇或卫所,都会亮出官防,请了他们的卫兵护送一程。

这么一来,哪个还敢动心思,就算是动了,也只能死死的压在心底。生怕『露』出一星半点,当场就被剿灭了。

陆路安安稳稳的走了有七八日,便装船换成了水路,用的是当地最大的水运行。

这一条路线白瑶虽是头一次走,可自从墨长宁援兵宣府开平卫开始,便使了马管事亲自走过一遭,并考查了沿途的车马行与水运行。

此番马管事押粮随行,为的就是这一桩。

从这一路顺顺当当来看,提前使人走一遭,很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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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5章 夜宿危险 不愧是最大的水运行!

白瑶戴了帷帽站在渡口,看着水运行里排成一溜的那些个船只。

最小的船都是千料船,像万料船这种大型货运船更是寻常可见,为了稳妥起见,仍是选了江河湖海都能行,航路广不怕有於沙的沙船,十艘沙船其中八艘装粮,两艘护航,护航的沙船舱底坠了石块,单从吃水上看不出差异。

船队沿白河顺利的行驶了四五日,水运行的管事与马管事几人怎么算都无法在白天通过猫儿峪与半壁店,要么夜宿猫儿峪,要么连夜通过半壁店,无论是夜宿还是夜航,都恐会引来事端。

几人商量不定,齐齐来寻白瑶。

白瑶铺开地图细细研算着,的确是无法完全在白天避开这两处地方,除非停船半日。想着边关将士还在饿着肚子打仗,这半天不能停。最后拍板定了照常行驶,晚间夜宿猫儿峪渡口。

一听夜宿,几人眉头都拧了起来,白天航行都不一定会安全,更遑论是夜宿。夜宿意味着船要靠岸泊停,一旦船靠岸泊停,那么流匪袭船便会容易许多。船上满载的可都是能活人的粮食啊,在这战区,哪个看了不红眼。

右手食指不知不觉塞入了口中轻轻的咬着,片刻后,白瑶扭头看向云生,“若真遇上流匪袭船抢粮,以咱们的战力能坚持多久?”????云生无声的摇头,若所有人手都集中在一条船上,自是无人能在短时间内攻上船,可十艘船啊,分散开来,连兵士加护卫一艘船上也就堪堪几十人,哪里抗得了近百流匪的冲击。

白瑶又问:“从开平卫到这里最快需要多少时间?最慢需要多少时间?”

云生的眸子亮了,是了,前天派出的传信兵,此时应当已经到了开平卫,主子接信后,明白信中意思,快马来援,亥时便能到。

就算迟一些,最晚也不会超出亥末子初。

八月里天黑的迟,戌时前后全黑,天黑与援兵至最多只隔一个半时辰。

若真遇上流匪来袭,他们只需要坚持一个半时辰,便能转危为安。

船过猫儿峪时,白瑶问了一声船上弓箭配备的情况,然后抿着唇下令全速驶入渡口泊船,但同时传令八艘粮船跟在护卫船后面停泊,所有护卫必须核弓持箭布防。任何人不得下船走动。

人人皆知,这段水域不太平,停船夜宿都有危险,没人会下船走动。日常所需自有负责采买的人送上船。

天未黑透,便有数拨人前来船前探路踩点。

看着那目光闪铄又行『色』匆匆的人,马管事一双眸子暗沉。

照眼下这情形来看,怕是不只一股流匪。转身便回船将他观察到的情形禀了白瑶,请示她是否立即行船,连夜抢航。

白瑶摇头,连夜抢航与泊船夜宿,危险程度差不太多,若流匪在水面铺陈浮板渔网,沙船一样会被拦停。与其到时候被动挨打,不如泊在这里蓄力以待。

戌时两刻,船上用过饭后,便熄了灯,只留了船头与船尾两盏照明灯笼。

两刻钟后,岸边刚起响动,所有人全都核弓实箭蹲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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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6章 无知无畏 悉悉索索的声响越来越近,喘息声、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嘭!

一箭穿空,十艘船一瞬间灯火通明,船头船尾蹲伏着核弓实箭的兵士及护卫。

暗悄悄来偷袭的流匪,瞬间全都蹲伏到地上,一动也不动的观察着船上的情形。单那熟稔的动作,显然是惯犯!

白瑶头戴帷帽步出船舱,负手站立船头,衣裙迎风而鼓,吹得烈烈作响。

“即县白家行船过路,请各位行个方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两安。”白瑶蓄力清喝。

清泠泠娇俏的女声,借着夜风传进了岸中一众流匪的耳中。

女人?所有人皆面『露』疑『惑』,这关头还有女人在外行商走船?不是无知,就是无畏。????几个领头人凑到了一起,商量了一阵后,决定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便仍按他们一贯的老路数,几拨人相互配合,一部分人负责正面攻其中一艘船吸引注意力,一部分人负责趁隙登其它船抢掠,他们有这么多艘船,顾得了头定然顾不了尾。

“咳,老子不管你是即县白家还是白县黑家,老子就一句话,留下船上粮食,便不伤你们一分一毫的放你们船离渡口。”

嗤!多好笑!白瑶弯了弯唇角,冷声斥喝:“船上的确满载了粮食,而且是一等一的细白面。却不是能送你们做吃食,而是边关将士的军粮。

即县白家行商百年,从不受制于任何匪寇,要么两安,要么……”

嘭!

又是一箭穿空。

“你们来看!”白瑶纤手一指护航船,只见那艘船的吃水正在一点点上浮,直上浮到空船刻度。

这……

自有流匪就近看清了那船的吃水刻度正一点点上浮,直浮到了空船状态。

不好,船空了,一船白面全沉进了水中。

岸上流匪跳着脚直骂。

这娘们心太黑了,宁愿沉了也不给他们。

把这娘们抓过来切碎了丢水里喂鱼,气死老子了。

哼!白瑶再度冷哼一声,“你们再来看!”

随着白瑶手一扬,十艘船从船头到船尾站满了核弓实箭的兵士及护卫,个个都搭弓在弦,只等一声令下,便落箭雨。

“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自行商量,是要拼个两败俱伤,还是两相无事。若超了一刻钟不见回话,休怪箭雨不留情。”

白瑶这话一落,岸上的众流匪再次沸腾了,有主张撤的,有主张拼一下的。

主张撤得理由有二,一是这是军粮,那些兵娃娃都在打鞑子不能饿肚子,而他们可以等下一艘船。二是,船上的弓箭手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兵娃娃,个个都不好惹,就算最后能凭借着人数众多冲上某艘船,也铁定讨不到多少便宜。得不偿失,不划算!

主张拼一下的理由很简单,有这么多艘船呢,若每艘船上都布满了弓箭手,那得多少人,绝对有滥竽充数的。

争来论去,都小半个时辰了,仍是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最后便派了一人站出来打条件。

“我们本是边民不是匪,做这行当只为了活家中『妇』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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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7章 边民变匪 边民变匪,只为活家中『妇』幼!

听着极其可怜,竟是打起了亲情牌,只可惜,遇上的是白瑶。

“若只为活家中『妇』幼,只要投军报国,自会有堂堂正正的粮饷活家中『妇』幼。你们可愿?”

你们可愿?

一句话直接将那人呛得半天没吭声!

半晌后,人群中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投军,真能月月拿饷?”

一人起了这个心思,后面陆续响成一片。

呼!????白瑶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这场危机应当算是解决了。

他们既然有投军这个心思,想来前面所说迫于无奈的话当有几分真,至少这里面有人确然是迫于无奈。

白瑶的示意下,采青扬声请了云生上前。

“云将军,可否请您简单解答一下。”

云生铠甲在身,铁血军人气质凛然而生,往前一站,只拿眼淡淡扫了一圈,所有声响悉数消寂。

看得白瑶不由啧舌,真是人的名,树的影。

此时,人群中有人抚额庆幸,幸好幸好,捡回了一条命!

看这将军的气势,那定是在战场上杀过鞑子见过血的人,他们哪里拼得赢哦。

“你们想投军?我们大人征兵看人品,胆小怯战者不收,遇事畏缩不前者不收,品行不端或身上有污点的不收……”

一通规矩念下来,最后才说了一句振奋人心的话,“战时,每兵月银一两,家属米六斗;闲时垦田,没月银,田中所出个人可得六,每人可得五十亩田。”

哇!

人群再度沸腾!

依现在粮价行情,一两银可购得一石细粮或两石粗粮,足以养家餬口。

闲时虽然没有饷银领,可是有田耕啊,五十亩田,一年收成下来,全家吃细粮都足足的,想想就兴奋。

瞬时有人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了。

嗤!“都别做梦了!”有人黑着脸站出来冷嗤,伸手斜指着云生,“你们信他还是信我?我投过军,若真有那么好,我会在这里?

别傻了,这年头,信谁都不如信自己,只有将一切拿捏在自己手里才有准。”

立时,所有人心中沸腾着的那点儿热情全都被浇熄。

是啊,耕田要看天吃饭,当兵要拿饷活人,只要天不作美,朝廷不发饷,家里所有人都得饿着。

白瑶心头一凛,这人好强的煽动力,她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扑腾出的这点儿火花,被他几句话给浇熄了。

抬眼扫向岸边人群,白瑶眼神骤紧。而此时,云生也抽身急退,抬手一箭穿空的同时,扬声沉喝,“所有人弓箭准备!”

云生话语刚落,原本一动不动的人群,就像是飞蛾扑火般无畏无惧的往船上冲来。而且是四散着同时冲向十艘船。

端得却是捡漏的主意。

白瑶一看这样下去不行,船上这些弓箭手,看着人多,大多是船工,也就能装装样子吓人。

眼珠转了转,白瑶示意云希近前,附耳低语了几句后,云希腾空而起轻巧落于船桅之上扬声清喝。

“再不停手,且来看!”

随着云希话落,另一艘护卫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吃水上浮到空船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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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8章 响箭穿空 人群被喝得一顿,云希趁热打铁道:“看看究竟是你们冲的速度快,还是我们沉粮速度快。”

若是米粮入水,捞出来淘一淘还能吃,可白面入水,捞出来全成面糊,再吃不得了。

立时,人群中一片骂声,杂『乱』而愤然,隐隐还透着哭音。

真是蛇蝎一般的女人,黑心啊!都是白花花的白面啊!能活多少人的白面啊!

“还是那句话,即县白家行商,从不受制于任何匪类。要么你们退,粮船安全供给边关将士,要么两败俱伤,边关将士无粮,无力防守,鞑靼破风般袭来,全都活不成。”

全都活不成!

鞑靼若破关袭来,所过之处女人粮食衣帛尽皆掠空。

想着鞑靼这些年偶有破关时的所做所为,众人生生打了个寒颤。几拨人再次凑成了堆交头而议!????这个女人真能全部沉水也不留给咱们。

都沉了两船了,也没见她眨下眼睛,可见是个心狠的。

若拼到最后,十艘船的白面全沉了水,咱们得不了,边关的将士们也得不了,那鞑靼可就有隙可趁了。

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能做!

“她不敢,她要真敢沉了所有粮,不用我们动手,边关将士就能把她捉了煮着吃。而且,我们还有帮手在路上,不怕她。”还是先前那个人再次站出来高声煽动着,声音之响,连在船上的白瑶都听得一清二楚。

抬头细细打量着那人的形貌,一个大胆的想法自白瑶心中冒出。

“不好,那人所说的帮手怕不会是什么好人。”

嗒嗒嗒!就好像要验证白瑶所说话语的真伪一般,不远处响起了疾驰的马蹄声,以及专属于鞑靼人的呼喝声。

哟喝!呦哟呦!

糟了,马匪又来了。

怎么每次咱们有点收获,这伙马匪就会出现。现在怎么办?前有他们拼死以抗,后有马匪等着捡漏。

晦气!撤了撤了!

有两拨人垂头丧气的转身便跑,他们是实实在在的边民,能抢掠点吃食养活家口固然是好,若得不了,也不愿因此丧了命伤了人。

而马匪则不同,哪次来不是抡开了大刀砍,不见血不回鞘。惹不起哦!

嘭!

响箭穿空,所有船在听到这声响箭时,全都驶离渡口行至河中心。白河虽然不宽,却也有一『射』之地。

粮船先行,护卫船押后,马匪奔到时,八艘粮船已有四艘离了渡口,另外四艘正在缓缓移动。

而两艘护卫船则全都一动没动,因为他们排在最前面,后面的船没离,他们动不了。

马匪『摸』不清情况,打马便往护卫船上冲,先前那煽动人群的人快速跑过来,呜啦哇啦一通说,将十艘船的情形简短说了。

眼瞅着,他们说话间,另外四艘粮船已有两艘驶入航道,剩余的两艘也已离了岸边,鞭长莫及了。

白瑶与云生缓缓吐了一口气,粮船无碍。

可恶!

领头的马匪满脸愤恨,抬手扬鞭指向白瑶,瞪着眼暴喝:“捉住那女人,不信拿她换不到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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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9章 战时险地 云生脸一白,满目凛然的持剑挺身站到了白瑶身前。

若白瑶被捉,谩说是几船粮,就是拿关口来换,他家爷都不会犹豫。

胜败乃兵家常事,败了可以再赢回来,人没了,便没了,再也赢不回。这是他家爷常挂在嘴上训示兵将的话语。

因此,墨长宁带兵无往而不利,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拿他们的命来累军功。而且墨长宁用兵虚虚实实,灵活的常常让人『摸』不着头脑,看似是败了,转眼间又能克敌制胜。因此,但凡他有所命,哪怕听着是多么的不合常理,也不会有人反对犹疑。

这便是他用十多年竖立起来的威信!

他还有一句话,朝廷不差饿兵。跟着墨长宁打仗从不会缺了饷银,就算偶有朝廷延发或扣放,他便会带着他们出关抢鞑靼,所掠财物抵完军饷再上缴,这是他定下的规矩。

千钧一发之际,岸边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队军士,定睛看,赫然着大朗军服。

“拿她换粮食,问过爷了吗?”????熟悉的清冷声音,莫明的安了所有人心。

白瑶更是忍俊不禁的滑下两行清泪,他,亲自来了。

云生颤动着双唇,抬眼看向自马匪身后出现的墨长宁。

那是他们家爷!

马匪本就只是一小股,也就一百余人众,而墨长宁的人数也不多,却已是呈包围态势将他们围拢了起来。

“说吧,想怎么死!”

话语说得嚣张而狂肆!可看那些人瞪着墨长宁的骇然样子,他的确有狂的资本。

“墨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墨长宁挑了挑眉,大手一抬,端肃的只吐出了一个字,“杀!”

下达完命令,墨长宁将马缰绳扔给身侧的随从,脚尖一点马背,飞身登船。

离船不远的岸上,嘶喊声,咒骂声,痛呼声,马鸣声,兵器碰撞声,声声相和,震耳欲聋。

船头上,白瑶泪眼朦胧,充耳不闻岸上的任何声响,满心满眼里只有信步走来的墨长宁。

扑哧一声,白瑶笑出声来,“你怎么来了?”

你来了,我能不来!

墨长宁抿了抿唇,抬手轻抚着白瑶帷帽遮盖的发顶,出口的话成了,“来接粮。”

白瑶瘪了瘪嘴。

云生翻了翻白眼,明明就是为了白姑娘,这么不会说话,什么时候才能拐得到媳『妇』啊!

“战时险地,你为什么来?”墨长宁满眼的关切,说出的话却硬梆梆的带了浓浓的责问。

白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回了句,“送粮。”说完,转身便往船舱走。再待下去,她怕会忍不住踢断墨长宁小腿。

说话太气人了。

“爷,这些鞑靼人?”云生近前相询。

墨长宁扫了一眼岸边的战况,冷哼一声,转身也往船舱去。

呃,云生『揉』了『揉』鼻子,迎向正走上船来的徐副将,一经询问,得知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月余前,鞑靼人便不时小股小股的在各关口冲关。

第一次冲关时,一百人被全灭,第二次两百人也被全灭,接连几次冲关都被全灭,最后一次竟是出动了一千人冲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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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0章 天灾内患 坚持不懈的冲关,原想着鞑靼费了这么大力气非要冲关而入,定然是有着不可告人的大图谋,便活了他们一百余人,然后遣了人一路尾随,结果他们除了抢粮就是抢衣帛。本还想着再多观察些时日,看看他们是不是等着与什么人接触。

这一观察,发现他们抢到衣食后,除了留下小部分供他们自用,余下全部都送走了,一番追查下,发现他们有船藏在附近水域。物资一装船,便立即绕行送回他们本部。

云生听得一愣一愣,没听说鞑靼遭灾啊?怎么竟缺成这般?问出口的却是,“就这么放他们入了关,万一……”

“呵呵,大人敢放他们入关,自是不怕他们作『乱』,原还以为他们闯关是为了私通什么人,以期『乱』我们大朗纲常呢。竟只是为了衣食,以此来看他们缺衣少粮的很严重啊!

只是不曾听说鞑靼遭灾……”

云生也跟着连连点头,是呢,他也有此疑问,倏地,云生与徐副将同时瞪圆了双眼。

既然不是天灾,那只能是内患。

能造成如此严重后果的内患,便只有鞑靼各部内耗了。这可真是再好不过的好消息了!????两人眼中皆有喜『色』,相对无声的笑了。

片刻后,徐副将抬手戳了戳云生,“那女子是谁?咱们大人……”

云生眼皮跳了跳,心道,不可说!面上却打哈哈笑道:“徐副将竟不认识?咱们大朗新晋的棉粮皇商啊?就上次给咱们千里送粮的那位。”

哦哦!徐副将不疑有它的吁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接,若是大人的什么人,他就这么上船来,回去后怕是要吃大人的小灶了。

云生也轻吐了一口气,还好徐副将为人较耿直,不像陆千户那么八卦,不然还真不好糊弄。

还未转入船舱,白瑶便被墨长宁一把拽住了胳膊。

原本戴在头上的帷帽此时正捏在白瑶手中,所以墨长宁一眼便看出白瑶哭了。

哭了?

犹带泪痕的脸,微红的眼眶,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入墨长宁的眼底,拨弄着他心底那根紧绷冷硬的弦。

白瑶挣了两下没挣出,嘟了嘴,气恼的抬脚便往墨长宁小腿上踢。

“别踢,我有糖。”

白瑶立时……

她是糖虫子么糖虫子么,她必须要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事儿都能用一颗糖就能摆平,可说出口的话却是,“我不要桂花糖。”

墨长宁松开白瑶的胳膊,手掌动了动,手指间便捏了一粒……姜糖。就在白瑶张嘴说话的空当,抬手塞入了她口中。

竟是姜糖!

甜涩的辣味入喉,随之而来的是清爽的舒适感。

嗯,含一颗姜糖,喉嗓舒适多了。

白瑶眨巴着双眼望着墨长宁,眼中意味分明在说,还有吗?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地方还有这般好滋味的姜糖?

墨长宁眼中溢出一抹笑,唇角跟着向上扬了扬,还真是好哄的很,没有什么时候是一颗糖哄不好的。

吃了姜糖,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白瑶转身给墨长宁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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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1章 很多匣子 白瑶让墨长宁在甲板上稍候,她转身钻入舱内,捧出了一个精致的小匣子,里面装了月饼,很多种口味。

打开匣子拿在手里,白瑶瘪了嘴,带上的时候,怕天热路上坏掉,特特将匣子同冰放在一处。坏虽没坏,却是硬的能硌掉牙了。

墨长宁先是一怔,随即伸手捏出了一块,手指稍用力捏掉一角,扔进嘴里嚼着,“嗯,肉馅。”

又换了一块以同样的方式捏下一角,“八宝。”

一块一块尝了过去,竟是每一块都说对了,白瑶惊讶极了,都硬成了这样,想来味道也不怎么好了,他竟还能一一品出用料。

“你是怎么做到的?”白瑶仰着小脸,两眼晶亮晶亮的望着墨长宁,就像是在仰望着星空一般,满脸的钦慕。

是了,还有自豪,仿若这事让她很自豪。

墨长宁弯着唇角笑了,真好骗,哪里是尝出来的,自然是捏碎时看到的啊!可说出口的话却是,“嗯,尝出来的。”????“好棒!舌头这么灵,等着哈……”白瑶喜滋滋的将匣子塞到墨长宁手上,转身又回到了船舱,这次她怀里抱了好几个匣子。

“嘻嘻,尝尝看,这些都是什么味道?”白瑶每个匣子里捏出一块递了过去。

芝麻糖,花生糖,姜糖……

这丫头还真是喜欢糖喜欢的毫不遮掩,出门在外都带这么多种糖在身侧。

“喏,都是带给你的。”白瑶一股脑儿塞到了墨长宁的怀里。

墨长宁立时……

他一个大男人,边关将领,怀里抱着一堆糖匣子像个什么样儿。

一直远远躲在一边的云希也禁不住眼皮直跳,她还是头一次见他家爷一脸懵的样子,这样子真是太……

她得好好记下来,回去以后好说给云洛他们听。

采青则没有云希这么欢快,小脸郁郁得快要滴出水来了。她家姑娘这么不避嫌的好么?十三岁能议亲嫁人的大姑娘了啊!

采青这老妈子心『操』得也真是没边了。

墨长宁懵了片刻,扬声唤着云生。

云生一个机灵,一边应着一边快步走向舱门,看着墨长宁怀里抱着的匣子时,嘴角不由抖了抖。

白姑娘给他家爷带了这么多吃食?走了一路,他竟是不知道。

“愣着做什么,接着啊!”墨长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云生,云生才讪讪的伸手将那些个匣子接了过去。

“那个,都是糖?”一个没忍住,云生终是将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扑哧!

白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是,你家大人又不是糖虫子!”

云生咧了咧嘴,好想回一句,他们家爷自然不是糖虫子,可姑娘你是糖虫子啊!

一直郁郁的采青莫明就被这一幕给惹笑了,以手掩口吃吃的低笑着,引得云生扭头瞪了过去。

话虽没出口,那眼神生生在说,他有说错吗?你家姑娘不是糖虫子是什么?

“云生,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却在此时,从船头走来一个少年,一脸惊奇的望着云生,说话时嘴角向上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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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2章 随行护航 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云生也很想同问。

可看着云天脸上那抽搐一般的笑,云生很想死一死,奈何他只能扬出一抹笑,“自然是你没见过的好东西。”

只有姑娘家才会喜欢的各种糖点,大老爷们谁会留意,反正他们家爷认识白姑娘前他几乎没见过。

云天一眼看见白瑶,立时满眼冒星星,“唉哟,唉哟,爷,我看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云天很是夸张的打趣着墨长宁,随意的浑然不似云生。

墨长宁扭头睨了一眼云天,“很闲?”

云天耸了耸肩,脸上多少流『露』出了一丝叫作骇然的表情,“不闲,忙得很,忙里偷闲的来送消息,顺便瞧瞧你,们。”

最后两字停顿时,见白瑶已背过了身,一双眼睛若有似无的往白瑶那边瞟了瞟。????“瞧过了,滚!”

墨长宁毫不客气的开口赶人,且爆了粗口,显然已是在压抑怒气。

真是好玩,这么容易就怒了,好玩,好玩,云天满眼笑意的飘身离船,走了。他只负责撩拨怒气,不负责承受。

云生看着翩然而来又翩然而去的云天,很是咬了咬牙,下次见到云书,必须要狠狠的告一状,非得让云书罚他在书房里抄上一整天的书不可,不,一整天哪够,怎么也得十天。如此想着,云生又释怀了。

“时间不早,你放心歇着,有军士随行护航,直到粮船抵关。”墨长宁说完,转身便要下船。

“你,要连夜赶回去吗?”白瑶倏地转回身,急急问着。

真是有够傻,都说了会为她护航。

出口的话却成了,“嗯,军中不能一日无将领。”

过了猫儿峪,再行一天便能抵达开平卫,若就此连夜抢航,明天下午也就能到了。这段时间虽不安宁,除了有小股鞑子闯关,鞑靼并没有大规模攻战。

墨长宁遣了人出关深入鞑靼刺探,得回的消息是鞑靼王庭上层各部因封地不公正在内耗,牵连之广直接影响到了鞑靼各处的战事。

这也使得大朗各处关口的将士有了时间休整。

白瑶的目光默默的随着墨长宁的移动而移动,脚步也跟着移动,直到看着他转身下船,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转身钻入舱内。

白瑶身影刚消失,墨长宁便自暗处走出,驻足岸边,怔怔的盯着白瑶的船正缓缓移动着,等待驶出渡口驶入航道。

墨长宁回身吩咐了一声牵着马走过来的随从,然后脚尖轻旋,飞身上马,嗒嗒嗒离岸远去。

随行护航的任务交给了徐副将,而他则连夜先行一步回关,安排白瑶的住处与吃用等事项。

经此一役,剩下的航程再无任何不安隐患,更何况船上有云生随行,沿岸还有徐副将率军护航。

白瑶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临近午时。

唤了采青打水洗漱后,便出舱同采青与云希一道用了午饭。饭后在甲板上消食时,顺便问了航程,知道了最多两个时辰便能抵关,心情美好了许多。

再有两个时辰,便能交粮返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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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3章 开平小镇 八月二十九日,申时一刻,粮船顺利驶入开平卫独石堡渡口,一船船精米白面乐坏了卫所的人,没用招呼,个个喜滋滋、手脚麻利的帮着缷船入库,白瑶戴了帷帽步下船板,一众人一边搬粮,一边拿眼偷偷打量在他们当中悄悄传着的传奇女子。

听说她只有十几岁还没成年。

听说去年她也押粮到了密云。

听说粮船遇匪没动兵戈,她站在船头一言喝退了数百流匪。

听说她身边的婢女个个拳脚厉害的能上天入地、擒龙捕虎。

听说云副将见了她就跟老鼠见了猫儿般。

听说就连咱们大人也怕她几分。

……????白瑶立时……

他们这都是从哪听说的啊!这些个事儿她都不知道。

白瑶瘪了嘴,都说墨长宁驭下有方,治军甚严,就这么个驭下法?这么个严法?如果墨长宁此时在眼前,她很想问一句,以往同鞑靼打的都是口水仗吗?一个个的这么能说。

留了管事盯着缷船交付,白瑶带着云希与采青在小镇上随意的逛着。

开平镇虽然不大,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吃喝玩乐的都涌在一条街上,瞧着却是格外的热闹。

走着走着,白瑶感觉她身上聚了无数的目光,这才发现这里的女子,上至老婆婆,下至年轻娘子,待嫁姑娘,她们都没戴帷帽,不遮面纱。

她这么戴着帷帽走了来,自是成了一道人人都要瞧一眼的风景。白瑶抬手便要摘下头上的帷帽,被采青阻了。

瘪了瘪嘴,白瑶也便由着路人瞧了,反正他们也看不到她的脸。

“姑娘在这里!我要押粮入山,姑娘是现下便随我一道,还是稍候等……来接?”云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气喘吁吁的问着白瑶。

听他这意思,她还得入山?还有他后面那话说得……

云生看不见白瑶的表情,见她一直不吭声,不由慌了,“那个,姑娘……”

“什么山?离得远吗?”

云生一听白瑶开了口,立时回道:“毡帽山,离得不远,出了镇子行五十里便能到山脚下,再绕行一个时辰便能抵达山关。”

听了云生所说,白瑶颔,原是依山建了关隘,端得是奇思。

白瑶又问了山关有多少人,要运多少粮入山……

不知不觉竟是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回走了,待看到眼前装好粮的几个大车,白瑶眨了眨眼。

毡帽山,这名字却是奇巧,瞧瞧?

白瑶转动着眼珠子望着采青与云希,转了半晌没见两人回应,才省得她戴着帷帽,她们看不见她的示意。

抬手摘下帷帽,白瑶抿着唇看向采青,不待她开口,采青先道:“姑娘,咱们还要尽快返程呢。”

是了,她应了曾祖父在九月里陪他赏月。

是了,曾祖父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大限之期将至,容不得再多担误下去。

云生一见白瑶那神情,立时急了,“姑娘,再急着返程也不消这一两日,大人亲自为姑娘安排了住处,姑娘就算去住一晚,哪怕是只看一眼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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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4章 小马红玉 云生看了一眼渡口的船,又道:“就算是今天粮食都能缷船入库,手序交付起来怎么也得明日了。姑娘再急也得明日下午或者是后日才能动身返程……”

说得也是。

活了两辈子都没进过军营,没见过军士『操』练,难得有个机会。

白瑶弯着眼儿笑了。

“那就去瞧瞧!听说你们军队出『操』很是壮观,是不是真的?还有……”

一见白瑶笑了,云生悬着的心安稳了,哪还管她说得是什么,只要不是让他摘天上的星星月亮,他都笑着满口满应。

云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出息!

白瑶将一应事项交托给了马管事后,主仆三人钻进马车换了身轻便的衣装,因着出镇不远便是崎岖山路,马车不得行,只能骑马。????三人换好衣衫出来,云生也刚好替她们选好了马匹牵了过来。

一眼,白瑶便喜欢上了那匹枣红小马,通身枣红没一根杂『毛』,只鼻间缀了一撮褐『色』。

唉哟,端得是喜人。

云希一见那匹枣红小马,立时瞪圆了眼,这是红玉,爷亲手接生的小马。它还不到两岁,竟也是被带到了边关!不由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云生。

云生有所感般的看向云希,讪讪笑了,“云天这两天刚送过来,过些日子再接回去。”

话都说成了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红玉是爷为白瑶备下的,随着白瑶来而来,白瑶走而走。

爷对白瑶端得是用了心,连府中姑娘都不见得能得了爷这般上心。云希替府中姑娘委屈的瘪了瘪嘴,同时念了自家爷一句。

正与鞑靼奋战的墨长宁与身处京中正在描画的墨滢同时打了个喷嚏。

抬头看了眼天『色』,云生扭头看向白瑶,“跑一程?”

呃!

跑一程!白瑶微顿了顿,欣然应了,这枣红小马端得温和,跑一程当无碍。

采青白了一眼云生,云希则全程无感的木着脸。

就这小马,跑跟快走能有多大差别。

哈!

云生睨了一眼云希,抬手在红玉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立时红玉嗒嗒嗒的跑了起来。

起初跑得还算含蓄,也就比快走好上那么一些,可跑着跑着,红玉撒开了欢,它这一撒欢,那速度提升的何止一星半点啊!

那词怎么说来着,打马如飞,就是这么来的。

若是红玉一开始便撒了欢的跑,白瑶没准儿一个慌神就摔下来了。可前面先是小跑了一阵,她已慢慢习惯了这种马背上的颠簸,现下突然加速,虽然心生凛意,并没有多慌『乱』。

白瑶没慌『乱』,采青、云希可全慌了,立时扬鞭打马急追而去,生怕她出点儿差错。

最慌的还是云生,他原只是怕白瑶闷,想着小跑一下逗个趣,谁成想这红玉跑着跑着竟撒起了欢。

唉哟,这一下立时吓得他汗『毛』直立,后背一瞬间湿了个透。想也没想的打马狂追,心里想着,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摔下来,他得有多少条命才够他家爷砍啊!

跑着跑着,白瑶心底生出的那点儿凛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恣意而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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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5章 擅离职守 难怪总听人说,心里郁结了,打马跑一圈儿便能痛快许多,果然。

渐入佳境的白瑶越跑越快。

吁!

白瑶手拽缰绳勒停了红玉,刚经过一场酣畅淋漓奔跑,突然被勒停,立时便仰颈长嘶的抬起了前蹄。

这一个动作吓傻了紧追其后的三人。

“姑娘抓紧了,不要松手!”

“姑娘,快抱紧马脖子。”

白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白了脸,双手扔开缰绳去抱马脖子,可她刚一松手,整个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往后仰了去。????啊!

完了,这下要摔惨了。

身子失控的瞬间,白瑶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脸。

意料中的与大地亲密接触并没有发生,云生及时的甩出马鞭卷住了白瑶的纤腰,云希也一个凌空跃下,将将扶住了白瑶。

呼!真是好狗运啊!这样都能让她躲过一劫,回程时得去庙里好好拜拜,白瑶拍着胸脯大喘着气。

白瑶站稳了,采青才赶上来,竟是脸『色』比腊纸还要白上了三分。

转危为安后,众人皆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云生抬头看,倏尔很是魔『性』的笑了,“姑娘,前面转过弯就是山关了。”

白瑶抿了抿唇,这一通颠也不是全然都没有好处,这不,提前到山关了。

采青跟云希可没有白瑶这好心情,两人铁青着脸,满满的惊魂未定。也就云生缺心少肺的看着山关近在眼前还能笑出来。

看他一会儿见到了墨长宁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不用等见到墨长宁了,一回头没看见粮车,云生那脸就白了。只顾着追白瑶了,竟是将粮车忘了个干净。

简单说了几句,云生打马如飞往回奔,要是丢了粮车,他脑袋也就没了。

唉哟,他做什么要提议跑一跑啊,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嘛!云生现下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打马跑了一气,看到粮车正有条不紊的继续前进着,才算长长舒了一口气。

“云生!”

唉哟,那个是……

云生看清了跟在粮车一侧的人时,吓得一骨碌翻到了马下,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大人。”

墨长宁冷沉的眸中『射』出一抹厉『色』,“真是长能耐了。”

云生咧了咧嘴,他们家爷这是在骂他连擅离职守这样的事都能做出来了。

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一句,想着那跑马的提议也是他提出来的,终是闭了嘴认打认罚。

“云生失职,请大人处罚!”

处罚?墨长宁冷哼一声,“战时弃粮……”

战时弃粮,罪当处斩。

云生在心里将墨长宁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补齐了,还没看见他们家爷娶上媳『妇』呢,就这么死了,实在是不甘心。

军令即出,概不回收!

云生红着眼无声的伸手拔出了腰间悬挂着的剑,剑出即向颈间横去,速度之快,令人啧舌。

啪!墨长宁长鞭适时的甩飞了长剑,冷沉的眸子紧了一紧,抿唇斥道:“你该庆幸,现在是停战时期。擅离职守,杖责四十军棍,回营后自行领罚。”

云生的泪滑了下来,一头磕在了地上,“云生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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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6章 或许喜欢 云生翻身上马,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咧着嘴凑到了墨长宁身前,“爷,白姑娘兴许已进山关了。”

嗯?墨长宁倏地转头,“说清楚。”

云生讪讪的『揉』着鼻子,将方才的事情说了,墨长宁眸中一抹凌厉疾『射』云生,“加罚四十军棍。”

话未说完,马儿已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天『色』将黑,她们这一去,不但入不了关,怕是……

是了,弃粮车是擅离职守,引外人自行入关,同样也是失职。

活该要加罚。

八十军棍,就是不死,也要几个月都得趴着睡了,有人默默的替云生点了三根蜡。????此时,白瑶正带着采青与云希,一脸铁青的瞪着那些个将她们围了个水泄不通的兵士。

“我再说一遍,我们是来送粮草的,不是什么鞑靼探子。”

任是白瑶主仆三人说了半天,人家就是岿然不动,不但围着,还越围人越多。

“墨长宁,对,他能证明。”白瑶满脸喜『色』,这下总该信了。

墨长宁?是谁?可看那些人的神情赫然是不认识墨长宁。

白瑶立时……

云生说,墨长宁是这毡帽山关口的领兵将领。

云生说,墨长宁是他们整支队伍的灵魂人物,人人钦慕。

……

全都是狗屎!人家连认识都不认识。

横竖怎么都说不通不算,眼瞅着还有要动手的意思,白瑶立时急了。

“墨长宁,你出来,墨长宁,你出来……”

喊得腮帮子都酸了,也没喊出墨长宁来,反而围着她们的士兵全都举着武器一步步向她们『逼』近。

“都在做什么?”

一阵马蹄声后,一声凝沉的冷喝穿透人群。

“大人!”

随之人群自动自发的让开了一条道路,墨长宁跳下马背,抬脚走来。

看清人群中的白瑶,墨长宁眼中溢出了一抹喜『色』,快步走到近前,“怎么自己来了?”

难怪到小镇没接到人,悬了一路的心。

白瑶的第一反应则是抬腿踢,抓手咬。

咝!

直到嘴里尝到了咸涩的味道,白瑶才松口,却仍是瘪着嘴满脸委屈的把脸扭到了一边。

哼!

呃……

看着眼前这一幕魔『性』的画面,所有将士无声的后退再后退,继而转身撒脚丫子就跑。

“所有人,演武场加练十圈。”

呃,所有人嘴角都抽了,却仍是响亮的回应,“是!”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小到大再到小的回响着远去了。

“还生气?”墨长宁无声的将手背递了过去,“再咬。”

咬到气消了为止。

白瑶冲墨长宁做出了张嘴咬牙的动作,却是没有真的再咬上去。

“走,带你去落脚处看看。”墨长宁说着话,抬手『揉』了『揉』白瑶的发顶。

不许『揉』我头发。白瑶瞪眼,却是惹得墨长宁眼中笑意越发浓郁。

这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极了初初被捉的小兽。

“留几天?”墨长宁看似信口问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明天遣人到山上转转,猎点儿野味,架火烤了,或许喜欢。

嗯,还有山涧里的那野果子该成熟了,明日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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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7章 明天就好 她长得像鞑子?一个个的都什么眼神!

白瑶的一肚子气,随着入营的脚步,消了。

山关营地简易,连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有。

抬头看远处用石头砌就的坚固城墙,再看看附近这些搭出来的一间间并排的屋子。

鼻子莫明发酸。

云生说,墨长宁从昨夜开始便替她准备住处。

云生说,墨长宁为了替她安排这住处,怕是一夜都睡不成。

这新围出来的小院子,屋子里簇新的木床,上面铺着的簇新被褥,一坐下去,软软的,还透着丝丝声音。????掀开褥子,『露』出了底下铺的厚厚的干草。

采青看得眼皮子直跳,她家姑娘为什么非得要来这种地方受这种苦啊!

还有墨大人也很奇怪,凭什么就觉得她家姑娘一定会来!

还有云生也很奇怪,怎么就非得劝着她家姑娘到这么苦的地方来呢!

云希很是淡然,比这更艰苦的地方她都住过,这还算是好的了。

墨长宁将她们送进来,转身出去了,没过多大会儿,又来了,手里抓着把驱蚊用的艾草。

“这里蚊虫多,睡前记得点上。”

呃……

采青简直无语了,这艾草就连京城中的一般人家都不用了。驱蚊是好,可烟太大,味太浓,能把人也给熏晕了。

还好她有随身携带驱蚊香,不然她家姑娘可就要受苦了。

“这个就不用了,我们有带驱蚊香。”采青急急推拒,这东西不用说燃了,就单单是放在屋子里,味也够大。

白瑶眨了眨眼,巴巴的望着采青,“你还带什么了?”

采青抖开她肩上背着的包袱,一个里面是换洗衣服,另一个里面全都是瓶瓶罐罐,有抹脸的香膏,护手的凝脂,还有香『露』,胭脂,香粉……

呃!

白瑶伸手抓起一个红『色』的小瓶,径直走向墨长宁,“手伸出来。”拔掉塞子便要往他手背上倒。

诶!墨长宁伸手拦了,“明天就好。”

不用浪费这么好用的『药』。

白瑶嗔瞪了他一眼,不管不顾的抓过墨长宁的手,不容他拒绝的将『药』倒在了被她咬出血的地方。

拿手按了按,还吹了吹。

呃!

姑娘啊,咱多少避点儿嫌成不。这样下去,真心嫁不了人了。

采青心里一边哀嚎,一边如临大敌般防着墨长宁,她家姑娘可以不避嫌直接抓手,却是绝不能让墨长宁也不避嫌的碰触到她家姑娘。

采青这是典型的州官能放火,百姓点不得灯。

云希很是一脸的无奈。

明明每次都是白瑶动手又动脚,怎么这采青还防贼一样防着她家爷,没道理啊!

“姑娘,饭好了,送过来还是?”一声唤过后,云生的笑脸出现在了小院中。

“送过来!”墨长宁替白瑶做了决定,外面那么多的糙汉子,怎么能让白瑶在外面用饭。这云生就是榆木疙瘩,回头得好好敲打一番。

云生应了一声,退出了小院,刚退出便被几个百户千户给围了。

“云副将,里面那位姑娘什么来头啊?对咱们大人又踢又咬,咱们大人都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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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8章 沉了两船 “什么?”了解完前后经过,云生瞪着眼一脸骇然,“你们竟然将白姑娘当成鞑子给围了,还差点儿伤了?我说你们怎么就……”

“完了,完了……”一见云生那反应,立时有人垂了头。

“云副将,你还没说这白姑娘到底什么来头啊!”有人心急的追问着。

“你们知不知道今晚吃的白米饭哪来的?人家白姑娘千辛万苦从京城亲自送来的。从去年就是白家送粮,什么来头还来问我?你们一个个的真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人家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为了保住这些粮,在猫儿峪跟流匪斗智斗勇的拖延时间,还差点儿让鞑子给捉了,好容易到了咱们这里,你说你们,让我说什么好!”

“是了,云副将我听随船的人说白姑娘当时眼都不眨的沉了两船粮?”徐副将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嗯,为了阻止流匪登船抢粮,是沉了两船。”云生点头颔。

“听说是整整两船细白面。”徐副将再度问着。????两船细白面!

咝!吸气声一声连一声,所有人脸上全都流『露』着骇然。

一个年岁不大的女子,宁愿将粮沉了,也不养流匪,这份远见卓识与心胸气魄值得他们所有人敬重。

院子外面的响动,屋里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采青勾了唇,虽是低眉垂眼的肃手立着,脊背却挺得笔直。云希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垂着眼,木着脸。

“沉了两船?”墨长宁看了一眼白瑶,“十万银,回京后补。”

纵是沉了两船也不少你一文。

听出了墨长宁的话外话,白瑶心中来气,立时挑高了眉梢,“此次共交付入库十万石粮,其中三万石细白面,三万石麦粮,四万石白米。今岁的麦粮一石最多出七成白面,三万石细白面约用了四万三千石麦粮,按一石麦粮一两银,一石精米一两银的契定,你得付银十一万三千两,十万银可不成。”

白瑶微昂了下巴,绷着小脸,不卑不亢的迎视着墨长宁。

“我给你十二万,多出来的算是压惊。”墨长宁垂了眼睫,遮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即县白家行商,少一文不成,多一文不取!十一万三千两足矣。”白瑶侧过身,避开了与墨长宁直视,“另,在这里的吃用抛费,离开时采青会寻云生结清。”

“随便你。”墨长宁心中郁结,转身出门,步子大得三两步便出了院子。负手在身后,沉着脸喝斥围在院门外的一众人。

“除云生外,所有人演武场加练,两个时辰。”

瞬时,院外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可随之而来仍是响亮的回应,“是”。

墨长宁黑着脸睨着云生,半晌,“送完饭去领罚,一百军棍。”

一百军棍!又加了二十。云生无声的哀嚎,瘪着嘴可怜兮兮的求饶,“爷,可否等送走了白姑娘后再罚……”

云希身子轻抖,一百军棍!

军棍不同于普通板子,常人几十军棍下去,都要几个月下不了床,这一百军棍下去,云生还有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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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9章 你管不着 云希转身走出院门,躬身行礼,“大人,云希请求替云生受五十军棍。”

五十军棍,以云生的体质,死不了,养几个月就又生龙活虎了。而云希也同样死不了!

“理由!”墨长宁垂着眼,看都没看云希只冷冷的扔出了两个字。

“下犯错,上有过,何况云生此次之错因我而起。”云希客观的阐述着事情的起因事实。

云希身为白瑶的贴身婢女,兼着护卫之责,白瑶遇险便是她之过错,还要累及云生出手援助,更是错上加错。

“我竟不知,什么时候刑罚改由你来定了?”墨长宁倏地抬头,眼神凌厉而凝沉,迫得云希与云生全都躬身弯了腰。

啪!

白瑶起身,气呼呼的走出院外,“你就是要立威,要罚谁,也不该在我的院子外面。这算什么?杀鸡儆猴?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一只上窜下跳的猴子?墨长宁,你太欺负人了。”????凭什么这么欺负人,她大老远从京城押粮来此,就只是为了银子?白瑶越想越委屈,两行清泪不知不觉的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抬手抹了一把花了的双眼,就那么不服气的瞪着墨长宁。

“采青,我们走。”白瑶抬手推开采青递的帕子,一脸倔强的抬脚往外走。

惹不起,她走不就成了嘛!反正粮已入库,明日寻了开平卫长拿了签条,立刻返京。这鬼地方,留的她闹心。

采青冷着脸睃了一眼云希,抬脚快步跟了上去,不论云希是留是走,她自是与姑娘共进退。姑娘留她留,姑娘走她走。

墨长宁黑了脸,沉声怒喝,“不许走!”

“我不是你的兵,你管不着。”白瑶头也不回,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已是小跑了起来。

“爷,这……”云生看着快要跑没影的白瑶,急了。

云希刚要动,被墨长宁喝阻了。

“谁都不许去!”墨长宁咬着牙站在那里,不错眼的盯着两人。

一刻钟后,徐副将前来回话,“大人,白姑娘出了营。”

嗯!墨长宁浅浅应了一声,再不理会。徐副将不明原由,拿眼睃了半天云生,又指了指天『色』,没瞧出个所以然,只得走了。

扑通!

云生双膝跪了下来,“爷,马上二更天了,两个姑娘在夜间走山路,实在太过危险,而且……”

嗷呜!

一声狼啸自远处若隐若现的传出,墨长宁嗖的一声不见了人影。

云生与云希顿了顿,撒开脚就追。

白姑娘与采青刚出营门,应该走没多远,不可能会遇上狼。山中偶有狼夜间出没,它们宁愿跑去袭击山脚下的小村落,也不会靠近他们驻地。

军营驻地,杀伐气息太过厚重,连狼群都惧三分。

墨长宁一口气跑出营门,沿着回镇的路一气追了小半个时辰,仍是没有看见人,立时停了下来。

以他的速度,没道理追了这么久都看不见人影。除非她们没走这条路!

从山关回开平镇,只此一条路,她们没走这条路,又会去哪里?想起那狼啸声,墨长宁的心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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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0章 她又不傻 该不会是遇上下山觅食的狼群了吧?

墨长宁越想越怕,生生冒了一身的冷汗。两个小姑娘遇上狼群,他不敢想会是怎生样一个情形。

“爷!”云生与云希先后追了过来,拧眉看着驻足在路中间的墨长宁。

“云生,回营调兵,举了火把寻着这两侧山林铺开来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后两个字,墨长宁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得。

如果白瑶与采青有个好歹,他是罪魁。

“云希,你回营门口守着,一有消息,立刻发信号。”

她们两人脚程没那么快,跑不到这里,那就沿着这处山林逆向寻找。墨长宁抬头辩了辩方向,闪身钻入山林,一眨眼没了人影。

白瑶与采青出营门后走了没多远便停了下来,夜黑山高路难行,估计天亮都未必能走回开平镇,她又不傻。云生与云希一会儿就会追出来,然后她再回去。????采青也明白,单凭她们两人最好不要在山中走夜路,姑娘多半就是出来走走,消了气就回了。见白瑶驻足停下,她也跟着一声不吭的停了。

白瑶一边踱着步子,一边在心里恨恨骂着墨长宁,敢欺负她一辈子都吃不到糖,哼!

一声狼啸清晰的传入耳中,白瑶不自禁的抖了抖,这个声音是狼叫,而且是狼群中领头狼的啸声。

前世的时候,她有次走商错过宿头,带着商队宿在了河边,便听了远处山间一夜的狼叫。听带路的乡民说,是山中的两群狼在争斗,那发出长啸的是狼群中的领头狼,因着听了一夜,记得格外清楚。

听声辩位,采青拉着白瑶快步跑到了一侧的林子中想要藏了起来。

两人刚进林子,便发现一只狼正用绿幽幽的眼睛盯着她们,采青想也没想的拉着白瑶就跑,跑了几步后,提身跃上了前面的一棵树。而那狼也将将追到树下,树杈太细,受不住两人,采青一咬牙,将白瑶留在树上,又纵身跃向相邻的另一棵树,却是失手滑落树下,好在采青身手敏捷,在狼转头扑过去前错身避开。

“姑娘,你呆着别动,我回来前不要下来。”采青一边喊着,一边闪转腾挪的在山林间跑着。

跑了一阵后,采青跃上了一棵树,那狼便蹲在树下盯着她,好在那狼并没有一直等着,盯了一阵后,调头跑了。

狼『性』狡猾,采青没敢大意,在树上又呆了小半个时辰,确定那狼没有出现,才轻轻的滑下树。

辩了辩方向,便去寻白瑶了,却是越寻越远,怎么都找不见安放白瑶的那棵树。

采青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不管不顾的大声喊着,仍是没有半点回应。

嗓子喊哑了,脚也崴了,一瘸一拐的挪着,抬头看见不远处有火把,还有呼喊声,立时扬声示意。

正是云生带了人寻到了这里,一见采青,喜出望外,待发现只有她一人时,又急了。

“白姑娘呢?”

采青红着眼圈将经过说了。

云生懵了,怎么就出了这种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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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1章 伤了哪里 因着采青已辩不清当时的方位,云生便先将她带回营,找军医处理她的脚伤,然后又按着她所说的,寻到了她们最初钻入山林的大体方位,铺开了人手继续搜找。

天,渐渐亮了。

将士们搜找了一夜,饿累困乏,眼瞅着都拖不动腿了,云生不得不带人回营,重新换过一批,再继续搜找。

采青走后,白瑶紧紧的抱着树干,一会儿担心采青被狼伤到,一会儿又念着墨长宁怎么还没来寻她,是不是真的不管她了。

白瑶骨子里的倔强浮出,不管就不管,离了他还活不了了,哼!

等了很久很久,久到白瑶双腿打颤,双手酸胀的几乎抱不住树干了,采青还没有回来。

为了不摔下去,白瑶蹲下来,像只熊般四肢缠抱着树干,一点一点的往下滑,顾不得衣服被勾破了几处,也顾不得手臂与腿被树皮磨得生疼。

顺利的滑下树后,白瑶寻了个方向,边喊边走,夜里山间难走,一个不小心被凸起物绊倒,摔了个满嘴泥。爬起来『揉』了『揉』被摔痛的腿,仍是扶着树慢慢走着,又是一个脚底打滑,滚下了一个小坡。????狠狠的撞在了树上,膝盖处生疼生疼,一动便能痛出眼泪。

白瑶坐在那里,抱着树哭了。

起初一边哭一边喊采青,到最后,已变成一边哭一边骂墨长宁。

哭了几声,骂了几句,白瑶停了下来,靠着树一动不动。她突然记起有人对她说过,在山间走散寻不到路时,最好的办法是要保留体力,等着人来救。

只是这话是谁同她说的,她记不得了。

昏昏沉沉间,似是看见前方的高处有火光,可她站不起来,看不真切,焦急之下张嘴大声的喊着,却是发现那火光越来越小,终至完全消失。

白瑶心底升腾起的那点儿希望,完全消失,许是她等得心焦看错了。

没有人,哪里来的火光。

墨长宁大混蛋!

低着头颠来倒去就这么一句话,骂着骂着就变成了墨长宁,大混蛋的断句。

白瑶跌下的地方是个低洼,若非她一直喃喃不断的骂着,火把燃尽的墨长宁,就算先前听到了她的声音,也找不到她的准确方位,就是听着白瑶这一句句骂,他才能准确的找了来。

“你伤了哪里!”墨长宁闻到了一丝血腥味,就算夜视再好,也看不清蜷缩成一团的白瑶,究竟伤了哪里。他半弯着腰,张着两手,哪里都不敢触碰,就怕碰到她的伤处。

轰!

白瑶脑中轰然一声,这个声音……一定是她一直在骂他骂出幻觉来了。墨长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现在估计正在营地睡得香甜呢。

听着白瑶这咕哝声,墨长宁哭笑不得。

墨长宁蹲了下来,抬手抚上了白瑶的额头,乍现的温热触感刺激到了白瑶,倏地抬头,虽然看不清,却也知道她的面前蹲了一个人。

“墨长宁?”白瑶试探着出声。

“嗯,还能走吗?”墨长宁眸中溢出一抹愧疚,他跟个小丫头较什么劲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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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2章 哪儿哪儿 呜哇!

白瑶一头扑向墨长宁,哇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打,“你怎么才来,你个混蛋!你怎么才来,你个混蛋……”

“我差点儿让狼吃了,差点儿摔死了,差点儿骂你骂累死了……”

墨长宁抬起大手,轻顺着她后背,“不怕,不怕,我来了!”

“你伤了哪里?”待白瑶缓缓止了声音,墨长宁再次问着。

咝!

经墨长宁这么一提,先前忽略了的痛,全都清晰了起来,手指,手心,腿,膝盖,哪儿哪儿都疼……

呃!????墨长宁郁卒了,扶白瑶坐正,轻声道:“坐着别动,我先生火。”

起身,『摸』索着就近捡了点枯枝落叶,掏出火折子引燃,在这八、九月的季节,生火不为取暖,就只为了能让白瑶眼前有一缕光亮,好教她安心。

借着光,又走的稍远了些,总归是在白瑶视线所及范围内,又捡回了一些干枝,估算着够烧到天亮了。

借着火光,墨长宁才看清白瑶有多狼狈,发丝散『乱』自不必说,身上衣服多处有破损,有几处隐隐『露』了莹白皮肤。

额头、下巴、脸上都有灰尘,张着的两只手上有血迹,衣襟上也隐有血迹,两条腿的位置犹为明显。

原来,她前面嚷着的哪儿哪儿都疼是真的疼。

抬头看了看天『色』,墨长宁走近白瑶,挨着她坐了下来,“再过一会儿,天亮了,咱们再下山回营。”

白瑶抿着唇点头颔。

“饿了吧?”墨长宁自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打了开来递了过去。

先前是有些饿,现下饿过了,也不怎么饿了。可鼻端闻着这甜丝丝的味道,竟又有些饿了。

白瑶伸手去取,手指一动便钻心一般的痛,直接咬着唇拧了眉。

墨长宁抿了抿唇,什么也不说的捏了一块,递到了她的嘴边。

白瑶顿了顿,张嘴含了,入口丝丝绵绵,没有芝麻香,没有姜清辣,一时竟说不出具体味道。只觉着异常的好吃!再想起上次吃到的姜糖,白瑶勾了唇角。

这人,明明自己喜糖,时时都带在身上,还总笑她是糖虫儿,分明他才是那最大只的。

“酪酥糖,鞑靼独有。”

鞑靼独有。

白瑶撇了撇嘴,原来是酪酥糖,不过就是在寻常的糖里添加了『乳』酪,就敢称独有,真够脸大,回头她就能让府里的厨娘做出比这还好吃的来。

吃了几颗糖,墨长宁一句一句引着问出了经过。听得墨长宁眼神一阵冷一阵厉。

上次狼群从营地前经过时,他若剿杀了,它们便不能再成群结队的去祸害山下的村落。也不会使得白瑶……

他就是个混蛋,白瑶没骂错。

都带了十多年兵的人了,还同一个小姑娘较劲儿,不是混蛋是什么。

明知道一个小姑娘在夜间出营不安全,还由着她去,还阻了人追,更加的混蛋。

抬头看了一眼渐渐放亮的天『色』,墨长宁起身,背对着白瑶蹲了下来,“上来。”

呃……

“那个,不太好……”白姑娘终于晓得同墨长宁避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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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3章 一晃而过 墨长宁低笑,“我较你小叔父怕是还要长个两三岁……”

一个孩子,还讲究什么男女之别避嫌不避嫌的,就是个孩子。

品出了墨长宁的言外之意,白瑶立时咬了牙,“墨长宁,我十三岁了,不许再拿我当孩子。”

十三岁很大?明明就是个将将比四妹大两岁的孩子。

“知道了,快点上来,我们回去。”墨长宁背对着白瑶再次催着,见她仍没动静,转过了身。

借着越来越亮的天『色』,墨长宁看清了白瑶脸上的纠结,此时她正盯着那膝前破成片的裤衣,以及双膝处那混合了尘土的乌墨血迹。

眼底不由一紧,一个被家人捧着呵护着养大的娇娇小姑娘,到了他这里竟成了这般,墨长宁想也没想的解下外袍,披在了白瑶身上,将她从头到脚包了个严实。

诶!白瑶只来得及诶了一声,便被他打横抱在了胸前,看着他那郁郁的脸『色』,白瑶抿紧了双唇没吭声,反正抱都抱了,就这样吧。????不是抱着也得背着,终归她自己是走不回去了。只双手终归没找到安放之处,最后心一横,搭在了他肩上。

反正在他心里,只当她是一个小孩子看。

反正在她心里,也没拿他当什么人来看。

与墨长宁贴得这般近,白瑶的脸红了,为了避免尴尬,用手指戳了戳墨长宁,没话找话道,“诶,你的兵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嗯!墨长宁眼睫低垂,淡淡的扫过白瑶微红的脸颊,唇角勾了起来。小姑娘还知道害羞了。

打从八年前起,他不论走到哪里,再没人问过他名姓,大家都喊他墨大人,连鞑靼也喊他墨大人。

其实他在兵部军藉造册的名字不是墨长宁而是一个他不愿意见光的名字。

墨漓,表字长宁,靖远侯府嫡长房嫡长孙,这个名字意味着他无论取得多少成绩,都是蒙荫祖上彪炳的战功。

堂堂男儿,一切功勋战绩都要自己来得,岂能靠蒙荫。

他不靠,他的二弟同样也不靠祖荫,这些年同他一样,靠一刀一枪的拼杀,自己累军功,拼前程。

至于那个爵位摆在宗祀里便好,他们三兄弟,谁也不靠祖荫。

祖辈能凭一双手拼出个侯府,他为什么不能,他不但能拼个侯府出来,还打算拼个国公府。

营门口,云希远远瞧见墨长宁抱着白瑶,快走几步迎了上去,伸手便要接过白瑶,却被墨长宁避过了。

“爷,营中人多嘴杂,怕与姑娘无益。”

白瑶也伸手指轻捏了捏他衣领,墨长宁脚步一顿,微垂的眸子看向白瑶,白瑶以眼神示意将她交到云希手上。

抿了抿唇,墨长宁刚要抬手将白瑶交到云希的手上,余光扫到云生正领了人出营门。

云希眼角瞥见,脸『色』白了一白,刚要说话,墨长宁身形一晃掠入营门,速度之快,令人啧舌,就是云生也只瞧见了个一晃而过的白影,更遑论是普通兵士了。

“云生!”云希抬脚走了过去,“姑娘已安全回营,给大家传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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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5章 可怎么好 半个月!

采青眼皮子跳了跳,她家姑娘要受苦了。

军医留下治外伤的『药』与一小瓶『药』酒走了,临行前又细细叮嘱,一定要立时将瘀血『揉』开,力道大不得,大了恐伤筋肉,也小不得,小了化不开瘀血,力道一定要拿捏好了。

呃!

墨长宁看向了云希,不待他开口,云希便摇了头,“不懂。”

云生也扼腕说着,“若是云竹在就好了。”

墨长宁瞪了一眼云生,他自是知道云竹精通,可云竹又不在,他说了也等于没说。

“爷,您……”云生后面的话在墨长宁幽冷的眸光中打住了。????他自是可以,只怕白瑶不肯,就算是白瑶不当他是外人避忌,那个采青怕是会拼了命也要拦着。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呸!怎么就想到男女授受不亲了,白瑶就一个小孩子,无关男女。

呃,白瑶说她已经十三岁,十三岁都能议亲了,那就不是小孩子了……

若在开平镇上便能寻个医婆了,可此时……

墨长宁眉头越拧越紧,却是可以快马往镇上走一趟,只医婆骑不得马,这一来一回怕是就要到天黑了。

一咬牙,墨长宁拿定了主意,“你们都出去,云希留下。”

云生一怔,却是转身就走,采青却白着脸咬了唇坐在一旁不动。

她又不是墨家的婢女,自家姑娘都没发话。

墨长宁清泠泠的眸光落在了采青身上,却也只是一眼,“怎么,你懂推拿?”

落实了心里那点儿猜想,采青脸『色』越发白了,“姑娘……”

白瑶一直垂着眼睫,她也在想这事体。刚刚军医的话她听得清楚明白,云希与云生的话也听得明白。

采青从前只是粗通些拳脚功夫,后来跟着云希又多学了一点,对付后院中人,自保护身够用,说到底也仍是皮『毛』。若是采红在……

白瑶瘪了嘴,墨长宁刚才对云生的那一声冷斥同样适应于她,人不在,说了等于没说。

罢了,她跟墨长宁若真要计较这些,早就逾边过界的足以被人拿捏了。

不过就是在膝盖上推『揉』两下,这是医病。

纵是心里想转了,白瑶仍是做不出当着墨长宁的面掀了裙子『露』出白花花半条腿的事体。

“你先背过身。”白瑶纵是低着头说话,墨长宁也很是自知的转过了身。

云希与采青很是自觉的近前服侍,一个掀了裙子,一个扯过了先前换下的那件裤衣,将膝盖以下的小腿全都包了个严实,只『露』出了肿成馒头仍在丝丝缕缕溢血的膝盖。

听得白瑶浅浅的一声好了,墨长宁才转过身,虽然早就料到伤的不轻,入眼所及,仍是让他拧了眉。

两条腿的膝盖都伤成了这样,如此纤弱的一个人儿,是怎么忍着这伤痛,一路上同他说说笑笑?

纵是墨长宁征战沙场十几年,见惯了伤兵残将,就是他自己身上也有无数的伤疤,可这样的伤不该出现在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姑娘身上。

伤成了这般,怕是要留疤了,一个十三岁将将要议婚的小姑娘,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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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6章 一口下去 半晌没见墨长宁动作,白瑶抬了眸子,墨长宁那拧着眉满溢着心疼与纠结的眸光落进了她的眼中。

白瑶瘪了嘴咕哝,“我都不在意了,你还纠结什么。”

墨长宁立时……

扫了一眼死活不走的采青,墨长宁在白瑶身前蹲了下来,将左臂递了过去,“会有些痛……”

忍不住就咬着,是这意思吧!白瑶很想狠狠的咬上一口泄愤,可她却很是豪气的一把推开。

墨长宁嘴角动了动,终是一声不吭的倒出了『药』酒在手上搓热了按在了伤势稍轻的左膝上。

咝!

只是『药』酒的浸渍便痛得白瑶直冒冷汗,这还没动手『揉』按呢!????墨长宁看了一眼白瑶,一咬牙手上使了力,白瑶痛得咬紧牙关,额上冷汗直流。

采青捏了帕子轻轻擦着,云希则蹲下扶了白瑶的腿,生怕她痛的抽腿抖开,前功尽弃。

墨长宁眼角一扫,见白瑶下唇已被咬破了,一边重新在掌心倒了『药』酒,一边微侧了身,将整个臂膀凑上前,“咬着。”

当墨长宁裹了『药』酒的手掌敷上白瑶右腿时,入骨般的刺痛冲破了她最后一道防线,白瑶整个身子前倾,额头抵在墨长宁左肩上,双手揪着他的肩衣。

“墨长宁,你同我有仇啊,轻点儿不会啊。”

“嗯,有仇!”墨长宁一怔,随即启唇回话。

啊!痛!痛!痛!痛到极致时,白瑶不管不顾的张口便咬。

呃……

云希眼皮子也抖了抖,她家姑娘真会咬,一口就咬在了她家爷脖子上,那么大一个牙印明晃晃的……

大热天她家爷穿个立领的衣衫……想想那个画面,云希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采青则一张脸寥白寥白的圆张着双眼,这一口下去……

咬哪儿不成,偏要咬在脖子上,这下真的肌肤相亲了。采青快要哭出来了,她要怎么同太太交待哦,要怎么同……

四太太,四公子,采青尽力了。

白瑶失力松了口,将将坐直身子,一抬眼便看见了墨长宁脖颈上那明晃晃的牙印正渗着血珠子。

“你那脖颈……”谁咬得?三个字未出口,白瑶便僵了脸,她刚咬完。

将将递过条胳膊她不咬,却是一口咬在了脖颈上,呃,这话好说它没法儿听啊!

墨长宁看一眼白瑶,抬手抹了一把脖颈,抿了唇,双眼清泠泠的凝着白瑶。

云希与采青对视一眼,全都垂了眼,默不作声的缩小存在。

早知道会这样,刚才她就该出屋,采青莫明后悔了。

“云希,打盆清水过来。”

“采青,取条……帕子过来。”

云希如蒙大赦般跑了,采青也在最后四字出口前单脚跳着出了屋门。

白瑶抿了抿唇,怯怯的将手递了过去,“那要不,你咬回来。”

咬回来?这个主意不错,墨长宁抿着唇垂了眼睫,“先记着。”

先记着!

白瑶长舒一口气后,又愕然抬头,“怎么着,你还真打算咬回来?”

云希端水回来,一听这话将盆往墨长宁脚边一放,转头就跑。

墨长宁挑了眉,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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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7章 议亲了吗 白瑶认命的往前一伸胳膊,“咬吧,浑身都痛,也不差这点儿了。”

嘁!墨长宁嘁了一声,伸手将水盆中的帕子拧了水,轻柔的擦拭着白瑶的双膝。

咝!帕子碰触到伤处,不由痛得抽了一声,墨长宁抬头看了一眼,白瑶立时勾着唇角挤出了一抹笑。

“不痛,不痛。”

墨长宁将帕子在盆里拧了拧,继续擦拭着,然后取出伤『药』,没用军医留下的那瓶。

“这个是什么『药』?清清凉凉的……”白瑶没话找话的问着。

“止血化瘀。”就在白瑶以为听不到答案了时,墨长宁开了口。

这脾『性』还真是别扭,就不能痛痛快快的说了,非要抻这么久,活该被咬。????“好了,睡前再换『药』。”墨长宁起身往外走。

诶?白瑶怔了怔,“那个,……”

“我来换。”

白瑶立时……

你来换?凭什么你来换啊,男女授受不亲,推拿瘀血那是迫不得以,换个『药』也你来,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诶,不对,她刚才明明要说的是他脖颈还没上『药』。

一想到墨长宁脖颈上就这么明晃晃顶着一个咬痕在外晃『荡』,白瑶立时……

“墨长宁,你就这么出去?”白瑶及时出声阻墨长宁。

“怎么?我还得留下来照顾你?”

“你脖颈……”意会到墨长宁话语中的意思,白瑶耳根红了,仍是出言指出了关键。

脖颈?是了,他脖颈上有一个咬痕,她刚刚咬的。

墨长宁重新蹲下将帕子在盆里拧了拧,一抬手递向了白瑶。看出白瑶眸中的讶然,抿了抿唇,道:“你咬的。”

你咬的,你得负责处理。

白瑶瘪了瘪嘴,认命的接过了帕子,伸了伸手,道,“你,靠过来些。”

墨长宁扫一眼满脸窘然的白瑶,眼中溢满了笑意,唇角也忍不住向上勾了起来。

这丫头还真是好哄得很!明明就羞涩的不行。

看着白瑶羞红的小脸,墨长宁第一次意识到,白瑶真的不是个小孩子了。

十三岁,女子十三岁,该议亲了。

这么好哄的一个丫头,也不知会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十三岁,议亲了吗?”墨长宁信口问了一句,“我们家如何?”

白瑶心一颤,手跟着抖了抖,差点儿掉了帕子。她连他根底儿都还不知道……

诶,她为什么要知道他根底儿!这人脸皮恁地厚,哪有自己为自己提亲的。

“『药』!”墨长宁刚刚将『药』膏取出,白瑶低着头一把抓了过去,脸红的不行,心也虚的不行。

墨长宁睨了一眼白瑶,继续道“十三岁配十六岁,将将好,考虑一下。”

十六岁?白瑶愕然抬头,“我小叔父都二十有二了。”

你自言比我小叔父年长几岁,怎么会是十六岁,谁不知道你十四岁那年离京赴边,至今有十多年了,少说也得二十四五岁了,还十六岁。

“你同我三弟议亲,与你小叔父年岁有何干系?”

“你三弟?墨源?”白瑶满脸讶然的抬了声。

“是啊,你也见过,如何?”墨长宁凝着白瑶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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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8章 榆木疙瘩 啪!

白瑶将手上的帕子扔进水盆,连带着将手上的『药』瓶扔回墨长宁的手上,“自己擦。”

往后缩了缩,一扭头,咬着牙抬了腿在床上躺了下来。同时抬声唤了采青。

言外之意,很明显,姑娘我累了,你请便。

生气了?墨长宁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侧躺下的白瑶,抬脚走出了屋门。

是了,他家三弟在他眼里虽然优秀,不一定别人看着也优秀,更何况他们墨氏里那些个乌七八糟。

罢了,终是他贪心了。

“采青,告诉云希,以后姓墨的一律不许入内,进院也不行。”????墨长宁刚走出外间,身后便传来白瑶清泠泠的声音,竟是真的恼了。

议亲嘛,乐意就乐意,不乐意就拉倒,又没迫她非要同意,怎就恼了呢!个头不高气『性』还真是不小!

采青眼皮子跳了跳,墨大人真是好本事,这才眨个眼的功夫,就又把姑娘气成了这般。

云希耳力灵,虽是倚在外间,可屋里两人的话,多少听了些。

抿了抿唇,垂了眼,很是不能理解。她家爷那心智明明高得离谱,九曲十三绕都不一定及得上半点,怎么遇上她家姑娘就钝成了块山里的老榆木呢!没道理的啊!

采青与云希退出屋子,倚在外间默然无语,各想各的心思,半晌后,采青道:“你说墨大人究竟做了什么?把姑娘恼成了这样。”

云希抿了抿唇,“自然是做了不该做的。”

还能有什么不该做的,发顶『揉』了,小手牵了,额头敲了,同乘一骑也有了,抱也抱了,就在刚刚连肌肤都相亲了,姑娘都没恼哇,还能是什么不该做的?

倏地,采青瞪圆了双眼,该不会是……

云希一见采青那眼神便知道她想歪了,以手抚额仰了头,她家爷要真做了,姑娘哪里会恼,没准儿会很欢快呢。

她家姑娘对她家爷那点儿心思,没眼的人都能瞧出来了。不然,你告诉我,有哪个姑娘家肯一而再的押粮走边关,又不是府里管事不得用。

偏生她家爷自己个儿眼瞎还折腾着,不恼才怪。

“你想太多了,就我家爷那榆木疙瘩劲儿……”云希话未说完又笑了,也不是,她家爷心智高得离谱着呢!

榆木疙瘩?

采青撇了撇嘴,在她看来榆木疙瘩可不是墨长宁而是白瑶,不然她做什么非要跑到这么个鬼地方来,这不是自己折腾自己嘛!

天将擦黑,墨长宁来了,云希躲了,采青跳着一只脚象征『性』的拦了拦。

白瑶没在屋里躺着,而是在外间的杌子上坐着,手托着腮望着外面,说是在看风景,却是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分明就是在走神。

咳!墨长宁咳了一声,捡了白瑶对面的杌子坐了,“晚饭屋里吃还是外面吃?”

白瑶翻了个白眼,“墨大人,姑娘我的腿还伤着,行动不便,您可不要说您特特来接我到外面用饭。”

墨长宁挑高了眉梢,“有何不可。”

白瑶气结,张嘴呛了一句,“一个要与你三弟议亲的人,身为大伯不该避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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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0章 一缕清香 好香!白瑶努力嚼完咽下,张嘴刚想说兔腿要糊了,又被塞进一块肉,如此几番下来,白瑶是真的急了。

她的兔腿啊,眼瞅着就要糊了。

墨长宁眸中溢着笑意,勾着唇角将那条兔腿翻了个。

“我自己有手,那条兔腿,我要那条兔腿。”

墨长宁抿着唇将烤好的兔腿递了过去,白瑶瞪了他一眼,快速的接了过去,双手捧着,小口的啃了起来。

吃得秀气而文雅。

墨长宁取了另外一条兔腿,欢快的吃了起来,虽较白瑶粗犷的多,吃相仍然优雅,纵是在沙场打磨了十多年,也仍没磨掉他骨子里的那份教养与雅致。

举手投足间处处彰显着他的好教养!只那双眸子彰显出了独属于铁血军人的凌厉,若垂了眼,谁能瞧出他是纵横沙场十多年的人。????嗯,那双眸子啊,只要不是清泠泠的瞪人,再含了笑放柔下来,也能透出柔和的暖意。

明明可以笑,偏要每天绷着脸,瞪着眼吓人。

“云生,去看看汤好了没有。”墨长宁瞥一眼正同采青说得热闹的云生,立时指派了他活计。

好咧!云生转身离开,片刻后手上拿了几个碗,身后一个兵士捧着一个瓦罐回来了。

“姑娘,我们爷亲自上山猎了头野猪,这野猪骨头炖汤最是补身子了,你多喝两碗。”一边说着,云生一边盛出了一碗放到白瑶面前的小桌上。

云希睨了一眼云生,抿了唇,要你画蛇添足,我家姑娘又不傻。

云生被云希这一眼睨得很是没趣,『摸』着鼻子回采青边上坐了,再不吭声。

墨长宁见白瑶半天都不碰那汤,看了一眼云希。

云希无力的哀嚎一声,起身走到了白瑶身边,“姑娘,伤哪补哪儿,这猪骨汤对腿伤有利……”

我又不是猪。

白瑶立时嘟了嘴,嗔了一眼云希,却仍是伸手接过了那碗汤。

嗯,这汤味不错,这军营的厨子手艺不错啊。

云生嘴角抽了抽,哪里是军营的厨子手艺不错,分明就是他家爷手艺不错,那厨子也就是在边上看了个火。

一只鸡翅,一条兔腿,一碗骨汤,白瑶现在伤了腿,无法走动消食,再多就要不克化了。

墨长宁一声不吭的收了白瑶面前一应吃食,连汤罐也端走了。

啧了啧嘴,白瑶没吭声,她自是知道,都是肉,吃多了不但会腻着,她现在动不了,还会不克化。

回屋时,白瑶没劳动墨长宁,让云希直接背了她放到床上。也没劳动到墨长宁上『药』,也是让云希擦洗过后,抹了『药』膏。

墨长宁的那瓶『药』膏,不知道什么时候留给了云希。

翌日,刚睁开眼,白瑶的鼻子便灵敏的嗅到了一缕果香。双手撑着刚起身,云希便闻声走了进来,先是扶正了白瑶,服侍着穿好了衣衫,又转身出去端了水入内。

一应洗漱过后,云希抱了白瑶到外间窗边小桌,刚坐定,白瑶便瞧见了桌上摆放着几颗红透了的果子。

虽然小,却莹润饱满,通红通红,很是惹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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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1章 几颗果子 “这是什么果子?瞧着真是惹人爱。”白瑶拿在手里,细细摩挲着。

这是沙果,生在山崖向阳处,很是难得。

云希却只是抿了唇,“山里得的,等云生来了,我问问看。”

白瑶笑着颔,一边放下果子,一边接过了云希递来的汤,双手捧着小口的喝了。

猪骨汤,还是昨夜那个味儿。

小半碗汤下肚,白瑶舒坦的弯了眼儿,“嗯,这个汤真心好喝,你喝过了吗?”

云希垂了眼,抖了抖嘴角,吐出了三个字,“喝过了。”

她家爷用心炖的汤,除了她家姑娘,谁能有这个命喝得到嘴里。????果子的确是云生一早送了来,云希不用问也知道定是她家爷早起进山所得,使了云生跑腿。

只是这么几颗长在山崖向阳处的果子,她家爷怕是要费不少的功夫。该不会是……

云希的眼皮子跳了跳,坏得不灵,好得灵,定然是她想错了。她家爷什么样的山没翻过,小小毡帽山,又常年在此驻守,怎么可能会有事。

午时,云生来了,放下骨头汤与饭菜,转身便走。

晚间,也是这样。

早前,白瑶并没有往别处想,可墨长宁一整天不『露』面,云生来了放下饭菜就走,半个字都不说。那么爱说爱笑的云生……

事出反常即为妖啊!

“云生!”白瑶喊住了云生,“墨长宁呢?我打算明日离开回镇上。”

背对着白瑶的云生眼皮子跳了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生怕姑娘问他爷的事情,他再一个不小心说『露』了嘴,才放下饭菜就走,可终是没能躲过。

云生端着脸转过身,努力挤出一抹笑,“姑娘腿还没好,从山关到开平镇又只能骑马,还是多休养两天吧。”

“哦,姑娘不用担心马管事,下午的时候,我已去过镇上,亲自向他说了姑娘的事体。

若再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云生说完,转身便要走。白瑶哪里肯就这么放过他。

“我要见墨长宁,是你请他过来,还是我亲自去寻?”

云生嘴角僵了僵,内心无尽的哀嚎,爷啊爷您说您,就为了那几颗果子,就把自己给弄伤了,还得瞒着白姑娘,白姑娘又不傻,哪里能瞒得住啊!

云生急得直挠头,末了一咬牙,索『性』交了底。

原来,墨长宁天未亮便动身入了山,就为了在太阳出来前采这几颗果子。原本很是顺利的采了三颗,要往回返了,一抬头看见另一端还有两颗,便再度腾身而起,哪成想果子刚抓在手里,就被盘在那里的一条蛇给咬了,中了毒。

毒不打紧,已是清了,只是咬得那位置,在消肿前很是不想见人,特别不想见白瑶。

“咬在了哪里?”白瑶圆睁着双眼问云生,她才不信云生的轻描淡写呢,若真不打紧,他会一整天不『露』面。

云生讪讪的抬起手指了自己的鼻子。

鼻子!白瑶满脸愕然,倏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瞒不了!”那清泠泠的声音刚起,墨长宁便一步迈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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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2章 狼心狗肺 扑哧!只一眼,白瑶便掩着嘴笑了起来。

那么端肃的一张脸,那么棱角分明的一张脸,那么鲜明俊朗的一张脸,只鼻头愣生生的冒了一个尖变成了突起的异军,委实显眼了些。

采青脚不利行,一直都是云希在服侍,墨长宁入内的瞬间,她便颤着眼皮退到了院子。

云希一退,云生也立时跟着溜了。房间里只剩了吃吃笑着的白瑶,与瞪着眼端着脸的墨长宁。

墨长宁清泠泠的眸光凝着白瑶,那眼神明晃晃的说着,笑成这样,还有良心吗?还不都是为了给你摘果子。

莫明的,白瑶领悟了墨长宁的眼神,努力抿着唇忍了笑,却仍是弯着眼儿,嘀咕了一声,又不是我让你去摘得。

墨长宁立时……

“我竟是不知,你是如此的狼心狗肺……”????呃,就只是笑了一下,哪里就狼心狗肺了,白瑶立时敛了笑意,嘟了嘴,“我狼得过你?”

入夜了还赶她出军营,伤了腿,趴在了这里,一时半会儿都回不了京。想到京里还在巴巴等着的白老太爷,白瑶垂了头,心绪郁结了。

双腿使不上力,动不了她也很无奈啊!

墨长宁抬脚走到白瑶身侧站定,大手轻抚着她的发顶,“不用担心,过几天,我亲自送你回京,误不了。”

“诶?你能回京?”白瑶倏地抬头,因为速度与角度原因,白瑶的额头将将顶在了墨长宁的手掌上。

墨长宁手指颤了颤,清咳了声,缩回了手掌,“嗯,鞑靼内耗,短时间内抽不出精力发动战争,小股的袭扰,边防军足够应对。朝廷批文一发,便能动身。”

白瑶两眼晶亮,“太好了。”倏乎又嘟了嘴,“马车速度有限,不会因为你变快。”

墨长宁眼中溢出一抹笑意,微弯了腰凑近,道:“那是你的马车,不是我的马车。”

诶?白瑶双眼再度晶亮,“你在这里有马车?”

“两天后能到开平卫,算算时间,那时批文应该也能到了。”

两天。

白瑶弯了眼儿,两天后就能动身返京了,真好。

“你的马车从开平到京城,最快要几天?”白瑶双眼晶亮的再次问着。

“五天。”

五天?白瑶双眼瞪圆,不可思议的张开了手掌,惊讶毫不保留的写满整张小脸。

墨长宁勾了唇角,很满意白瑶的反应,“若是骑马,两天足矣。”

白瑶双眼越睁越圆,两天?打马如飞也不过如此。她来时可是足足走了十多天,又是乘船又是马车。

是了,马管事那次来回一趟也不过半月多点的光景。来时,马车只能配合着粮车的速度,回程若是快马加鞭,估计七八天够了,要是夜里再赶一赶,五天也是可以的。

如此想着,白瑶瘪了嘴,“骗子,明明我的马车五天也能行。”

墨长宁低笑一声,“脑子转得不算慢,只不过,我的马车跑起来不会颠,也不用夜行。”

不颠,不用夜行,唉哟,这个好。上月淮扬之行,为了赶路差点儿把她给颠散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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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3章 又见云竹 不颠,也不用夜行,真好!

白瑶眉眼弯弯的勾了唇,激动的伸手就抓了墨长宁胳膊,“你都不知道,上月走了趟淮扬,为了赶上八月十五,回程时一路快马加鞭,没把我颠散了架,现在想起来,浑身都还酸痛呢!

不颠哦,确定不颠?”

墨长宁唇角上扬了一个弧度,眉眼俱是笑意的点了头,“确定不颠,不信可以问云希。”

倚在院外墙根的云希,唇角抖了抖。

那马车经年不曾动用了,为了白姑娘,她家爷也真是舍得抖家底。末了,唇角向上弯了起来。

总算能有个人可以让爷放在心上了!父亲母亲在天有灵,也当含笑了。

云希不自禁的仰头看向湛湛的天空,眼角眉梢都透出了一抹柔柔的暖意。????云生拿胳膊肘拐了一下云希,轻声道:“你说,咱们爷跟白姑娘能不能成?”

云希白了一眼云生,“叫姐!”

云生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声,明明就只大了一天。云希瞪眼,一天也是你姐。云生惹不起,双手合揖作求饶状。

“谁来送马车?”云希突然出声问了一句。

云生摇了摇头,倏尔又歪了头一脸的沉思样,云谷云枫跟着二爷在榆林,云飞云墨跟着三爷在顺天书院,云洛云棋跟着四姑娘在京中老宅,他跟云希在这里,剩下云书要掌控全局,云竹守着景云庵那位,还要负责消息往来,那不是云天就是云在,别无可用。

云希抿了抿唇,不用问云生她也能算得出能随意走动的人除了云天就是云在,可也难说,她家爷从来就没按常理出过招。

喏,她不就跟在了白瑶身边,成了她的贴身跟班。

两天后,云竹带了两顶轿子出现在军营外时,云生眼皮子跳了又跳。

“大姐,你怎么亲自来了?云天跟云在他们人呢?”云生咧着嘴凑上前。

云竹抿了抿唇,“他俩没空,云天在守景云庵,云在嘛……”

“云在呢?”

云竹睨了一眼好奇心满满的云生,“做好自己的事情,别的不用知道。”

云生讪讪的『揉』了鼻子,“我这不是好久没见他了嘛。”

云竹眉梢一挑,“我听说,你还欠着爷一百军棍?”

呃!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百军棍这个梗还能不能揭过了?谁来都要问一声,连负责消息传递的下面的人也腆了脸的个个都来问,真是的,他也是要脸面的好嘛!

“走吧,爷等着呢。”云生郁郁的闭了嘴,闷着头走在前面引路。

云竹心中好笑,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柔『色』,果然还是云生最好玩!一逗就恼,难怪云天顶着云书的罚每次也要逗一逗云生。

正坐在窗子边的白瑶,院门一响,以为是墨长宁来了,立时抬了头往外张望。

云竹?

当她看见跟在云生后面走来的云竹,满脸的凝肃时,小脸立时紧绷,努力调整着情绪静静的等着。

她永远忘不了,云竹上次乍然出现,给她所带来的是一个足以摧毁一切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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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4章 治不了你 云希抬脚迎了上去,喊了声大姐,便恭敬的垂了手辍在了云竹身后,同时伸手扯了一把云生。云生意会,悄悄的落后了一步,与云希并肩而行。

“大姐怎么会来?”云希用口型无声的问着。

云生耸了耸肩,撇着嘴摊了两手,他也不知道哇!

“白姑娘,云竹奉命来接姑娘。”云竹径直进屋走到白瑶身前站定,不卑不亢的屈了屈膝。

“哦,那两顶轿子是抬白姑娘与采青!”云生倏然顿悟的出声。

云竹眼皮子动了动,很想白一眼自家这个所思所想经常异于常人的小弟,末了终是什么也没说,毕竟外人面前,还是得给他留些脸面。

白瑶嘴角僵了僵,轿子。也真亏墨长宁想的出!用轿子抬,从这里到开平卫,那不得走到天黑啊!

“不必如此麻烦,虽然仍未痊愈,却是能骑得了马……”????“不行。”墨长宁清泠泠的声音自外面出声打断了白瑶后面的话,然后一步跨入,“刚能落地走两步,骑马?腿不想要了?”

白瑶抿紧了唇瓣,她想说,其实真没那么金贵,刚受伤时是痛得寸步难行,可休养了这几天,已是能行动自如,骑个马当是无碍。

可不待她开口,墨长宁已转头吩咐云希通知采青,收拾一下即刻动身,赶在天黑前到达开平镇,休息一日,后日一早再乘马车返京。

自始至终,云竹就只是垂着眼静静候着,一言未发。

吩咐完云希,墨长宁转回头睨着白瑶,“歇了所有心思,这一路必须给我躺着回京,别想害我看你小叔父黑脸。”

“小叔父脸不黑。”白瑶瘪着嘴又补了一刀,“比你白太多。”

墨长宁眼神骤冷,一张冷脸沉了再沉,“回京后我就过府,还治不了你了。”

诶?这什么逻辑!白瑶瞪着两眼望着墨长宁,张着嘴半晌,终是垂了眼睫,遮了眼底的情绪。

是了,他说过要为墨三爷提亲,亲成,他便是正经大伯,见面自是要守着规矩,不能这般随意了。

只是,他凭的什么这么笃定,她一定会同意!

“回京后,我们便是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两姓外人,不用这般麻烦。”稳了稳心神,继续道:“至于墨三爷,出身且不论,他是一个读书人,科考入仕,不说帮他定一门书香人家的姑娘,也断不能是我。

我是商女,风里雨里走南北的皇商,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持不了家,掌不了中馈,也做不了官太太。”

这一番话可谓说得极为掏心掏肺,更是将自己的老底也都揭了。

深吸了一口气,白瑶抬起了头,双眼清泠泠的望向墨长宁,“墨大人,且不说墨白两家差着门第儿,就算抛开门第之说,我与墨三爷也是不成的。

墨三爷谦谦君子,儒雅知礼,通身的书卷气儿,再看我女红不精,六艺不通,张嘴就是生意经,一身的铜臭。

将这么两个人硬生生捏在一块儿,墨大人觉得那日子能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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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5章 哪里都好 白瑶睨着墨长宁,再次开口,一锤定音。

“还是那句话,这事儿提都不用提!纵然墨大人能强压了自家三弟,小叔父却是不会不顾我的意愿。”

墨长宁拧了眉,“我家三弟究竟哪里不好?”

墨源哪里不好?白瑶微歪着头想了再想,终是苦笑着摇了头。

“墨三爷哪里都好,就是因为他哪里都好,所以才不适合。”

哪里都好还不适合?墨长宁凝着白瑶,看不懂她了。

云生默然的垂了眼,努力的抿着唇,他家爷这眼究竟得有多瞎,才会看不清白姑娘心里除了他谁也装不下了。

云希扶着单脚点地的采青静静的站在门外,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精彩。????榆木疙瘩?采青突然想起了云希对墨长宁的形容,当时她不觉得,现在看来,真的很榆木。

她家姑娘都不避嫌成那样儿了,他竟然还一点不觉,榆木都没他疙瘩。

抿了抿唇,莫明,采青替自家姑娘抱屈,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个榆木疙瘩块儿。

“姑娘,听说可以回京了?”采青扬声打破了屋里的那份沉寂,单脚点着地向前走着。

白瑶扭头,努力勾了唇角,“是啊,该走了呢。”

莫明,采青从白瑶这短短的一句话中听出了伤感,纵然是勾着唇角看似在笑,也透着丝丝缕缕的落寞。

采青不自禁的白了一眼墨长宁。

她家姑娘都不嫌他年长那么多了,他还榆木疙瘩着,真是想不通,这么榆木的人也能带的好兵?打的了仗?

唉哟,莫不是这十多年都是瞎猫撞大运了吧!

白瑶起身,走到采青身侧,伸手从云希手上挽过采青,扶着她冲墨长宁盈盈一礼。

“感谢墨大人援手施救,此生不忘恩德,就此别过。”话落扶了采青,缓缓的向外走着。

云希看了一眼墨长宁,转身抓过收拾好的包袱,抬脚追了出去。

墨长宁看了一眼云竹,云竹会意抬脚跟了出去。

云生看看墨长宁,再看看快要走出小院的白瑶四人,讷讷道,“爷,这……”

墨长宁双手负在身后默默跟出小院,静静的看着白瑶坐进轿中,静静的看着轿夫抬了轿子脚下生风的出了营门。

唉!轻轻的叹了一声,墨长宁转身走回营内。

自始至终,一个字都不曾吐唇。

“爷,那明日咱们还返京吗?”云生跟了一路,终是将心中的话问了出来。

“安排下去,除却守军,大军明日卯正开拔,返京。”

翌日,辰时一刻,白瑶便坐上了挂着墨氏家徽的宽敞马车,稳稳当当的离了开平卫,踏上了返京的路程。

此次随行的管事,仍都留在开平卫,也不单是为了等白瑶,而是马管事正带着他们采买当地的特『色』物产,准备带回京试水。

若成功,也是一条商路。

白瑶滞留军营休养的这些天,他们已采买了不少当地物产,原打算遣了人跑一趟军营,征询下白瑶返京的时间,结果人还没派,白瑶便回了开平卫,两下一商量,敲定了返京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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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7章 回来晚了 景山离京城也就将将几个时辰的车程。

烧过香后再入京也能赶得上晚饭。

莫明,有些心慌,白瑶抬手轻抚着胸口,是近乡情怯还是府中有事发生?

幸好明日便入京了。

翌日,白瑶带了云希早早的就将马车停在了景山脚下,戴了帷帽上山进香,进完香走回山脚下时,便见自家马车前主子仆从的站了不少的人。

一个姑娘戴了帷帽,身边还负手立了一个公子,两人的身形都略觉眼熟。待那公子转过身来,白瑶抿了唇。

竟是墨漳,那他身边的姑娘是墨茹?

白瑶也戴了帷帽,墨茹却识出了她身边的云希。????“那婢女是白府中人,这马车挂了墨氏家徽,那这姑娘是……”

墨漳抿了唇,马车可以借用,婢女却是不能。两眼立时晶亮晶亮,心情澎湃的走前两步,遥遥拱手而揖,“可是白姑娘?”

墨茹也跟着走前,屈膝而礼,“是白姐姐吗?”

白瑶点头颔,看了一眼他们身后那林林的众人,遥遥还了一礼,便要越过他们上马车。而等在马车上的采青,也适时的开了车门打了挡帘。

“白姐姐,可否暂留片刻?”墨茹急急上前想要拦一拦,却被云希挺身将她拦了。

云希垂眸躬身而礼,“姑娘见谅,我家姑娘还要赶路,不便久留,姑娘若有事,欢迎改日过府一叙。”

墨漳眼皮颤了颤,接话道:“漳带家中弟妹出行至此,见马车挂了墨氏家徽,便过来看看,若是族中长辈出行,少不得要请安见礼,纵是同辈兄弟姐妹,遇上了也总要彼此打个招呼。”

是了,她乘坐的马车挂了墨氏家徽,他们遇上了,自是要上前打个招呼彼此全了礼数。

“原是这马车引了你们误会。白瑶离家日久,归心似箭,还请恕白瑶礼数不周,隔日请诸位赏脸过府,白瑶置下席面赔罪,就此别过。”

白瑶刚示意云希上车起程,墨漳却是再度开了口。

“原是姑娘远行在外,今日初归。恕漳多嘴,姑娘这一身亮『色』衣衫还是换下的好!今早出门时借道槐香胡同,似见府中下人正在大门上悬挂白『色』灯笼。”

大门上悬挂白灯笼!只有府中治丧,才会悬挂白灯笼,难道是曾祖父……

“云希,上车,速回府。”白瑶白着脸嚅着唇唤着云希。

云希一言不发跳上马车,抬手便挥出了一鞭子。

马车如飞一般疾驶而去,扬起了阵阵尘土,云希却是仍嫌慢,手里的鞭子不停的挥着。

两个时辰的路生生缩成了一个时辰。

巳末午初,马车刚驶到白府的大门外,白瑶便急急掀开挡帘,看着大门上悬着的两盏白灯笼,心如针扎。

她终是回来晚了。

两行泪顺着脸颊无声的滑落,在车里换了素『色』衣衫,马车刚驶到二门,还没停稳,白瑶便跳下马车,跌跌撞撞的往秋梧院奔。

婢仆们看着满脸泪水跌跌撞撞跑来的白瑶,全都无声的垂手立于一侧让路。

“曾祖父!瑶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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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8章 最后一刻 正屋内的白云尘听到院中这一声呼喊,身形一震,脊背立时挺直了。

祖父,您的瑶丫头回来了,终是赶在最后一刻回来了。

白瑶一口气跌跌撞撞的冲到了内室,就见白云尘一身孝服,正在为白老太爷整肃衣衫。而白老太爷圆睁着双眼躺着一动不动,没有半点的生气。

白云尘转身面向白瑶,“丫头,祖父一直不肯闭眼,就是在等你。”

“曾祖父,瑶儿回来了,回来陪您赏月……”白瑶扑通跪在床前,泪落无声,颤抖着抬起手轻轻的触碰着曾祖父。

白瑶的手碰到白老太爷眼睑的瞬间,那圆睁着的双眼合上了。

看着这一幕,白云尘大手落在白瑶的肩上,“丫头,还好赶上了。”

还好你赶上了,不然祖父就要死不瞑目了。????白瑶的心酸涩的厉害。

若她不去毡帽山不入军营,就不会出意外,不出意外就不会延了回程,不延回程就不会……

曾祖父,瑶儿不孝!

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不孝。

的确是不孝,她明知曾祖父身子每况愈下,已是在硬撑,就该在事情了了后,速速回程。

千不该万不该……

白瑶抬手按在胸口,心痛的厉害。

难怪,昨夜会那般的不安!原来是曾祖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呼唤着她。

前世,她没能见到父母双亲最后一面。

重来一次,又没能见到曾祖父最后一面。

她命中或许真的带煞,生难与亲人相聚,死难见最后一面。

奔波劳碌,凄苦一生。

白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不能自已。哭得白云尘也跟着心酸难耐!

原本,相依为命的至亲逝去,白云尘虽伤心难过,却不至会酸涩难当,毕竟祖父无病无痛的寿终正寝,走得安然,耄耄之寿算的上是喜丧。

被白瑶这么一招,白云尘生生觉得这心被挖了一块,空落落很不是滋味。

按丧仪,白瑶是白老太爷隔房出服的曾孙女,无需服丧守仪,只需守三个月的素食即可,可白瑶非要按照亲曾孙女的丧仪为白老太爷服丧守仪,还要叠加她父母爹娘的那份一并守了。

如此一累加,白瑶要服丧守仪一年零三个月,比白云尘这个亲孙子都要多出六个月。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与凄厉的嚎哭声。

却是白云尘的父亲白锦伦回来了。

白老太爷每况愈下,远在白瑶赴淮扬时,白云尘便往岭南去了信。只是岭南路远,白锦伦收到信后上折陈情,再等到朝廷回复,这一来一回颇耗时间。因着拖家带口的,一路上日夜不停的紧赶慢赶才能在今日赶回来。

马车在府门前一停,白锦伦便被大门上挂着的白灯笼晃得晕了晕。

日夜不停的紧赶慢赶,终是没能赶上见最后一面。

望着床塌上没了半点温度的老父亲,白锦伦老泪纵横。

离京十一年,将老父稚子留在京中足足十一年啊!期间他多次写信回来,婉转的提出辞官回京侍奉膝下,每次都被老父严辞喝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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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9章 同为白姓 白锦伦跪在床前伏地痛哭,是他的错,他早该回来。纵然回来后被喝斥,哪怕是一顿棍棒,也该回来在老父膝前尽孝。

他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可两年前他得了信,这期任满或能调任通州,他便一直等着,如果能调任通州,那便能在父亲膝前尽孝了。

可他等了一年,又一年,眼瞅着就是这一年了,可老父亲却……

又是一声嚎哭,一个『妇』人牵着一双儿女,入内便跪在了床前。

“有瑶丫头承欢膝下,祖父耄耄之寿,无病无痛,走的安祥,父亲母亲不必心有愧憾,还是先收收泪,毕竟府中治丧,诸多大事还等着父亲母亲主持应对。”

是了,那个隔了房出了服的嫡长房嫡长女,自去年始,京中写往岭南的信中每每便会提到这三个字儿。

瑶丫头。

白云尘的生身母亲柳氏,此时正抬了泪眼看向同跪在床前的白瑶,而白瑶也正抬了头看着他们。????在白云尘的引荐下,双方认了亲,全了礼数,便坐了下来商议府中治丧的一应事宜。

柳氏身边跟着的一双儿女,是双生子,现年九岁,姐姐白槐英,弟弟白荣成。

现下,白瑶又多了一个小叔父,一个小姑姑。

白云尘睃了一眼白瑶,很想问下她冲着两个娃儿行礼问安的感受,却是不是时候。若早几天回来,白瑶小脸上表情一定精彩。

白锦伦与柳氏不同意白瑶服丧守仪,不是因为她隔了房又出了服,而是她主持着白家生意,常在外面走动,一身素服多有不便。

这份心意只需记在心上便好。

白瑶不欲与他们起异议,颔而应。

换上丧服的第一时间,白瑶便召集了府中一应婢仆,正式将中馈交到了柳氏手上。

柳氏虽离京十多年,府中老人都识得,只白瑶来了后新进的婢仆护院不识,却也没费多大的劲儿。从最初白瑶就说过,这府中的正主太太在岭南,她只是代掌府中事宜。

柳氏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冷着脸说了一句,府中治丧,都守好规矩,莫行不妥事,徒惹笑话。

灵堂还未支起,收到讣告的顾家便遣了顾蒙前来援手,杨琛也来了,从第一天一直到最后一天。

就连老侯爷都亲自过府哭了一通,在灵前拍了胸脯,有杨家一天在,便有白家一天在。

因着老侯爷与白老太爷换了庚帖的关系,杨青勇与杨青惠以及世子妃等一众杨家人都在发丧当天以后辈礼送了白老太爷一程。

杨琛更是以曾孙的丧仪为白老太爷守了灵。

官街白家那边的两位大人,不想守制,言说白氏已分宗,官街白家与即县白家不但隔了房出了服,就连同宗同族都不算了,过府上柱香已是情分。

愣是连发丧当天都没有『露』面。

同姓了一个白,竟是连一个外姓杨家人都及不上。

纵然有人不忿,却是连御史都找不到由头弹劾,真追溯起亲疏关系来,的确是隔了房出了服还分了宗,不过就是同姓了一个白,再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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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0章 风凌正气 白锦伦丁忧三年。

白云尘丁忧一年。

白家祖藉即县,白锦伦本应携妻带子扶灵回乡守制。

即县白氏分宗后即县长房迁回了京城,白瑶便选了黄道吉日将两房的祖宗牌位迁至了京城,又陆续置了祭田,修了宗祠。

他们便无需再回即县,只在京中守制便可。

白锦伦与柳氏住在三进冬香院,白槐英住了三进中的东跨院。白荣成则入了一进秋梧院的西跨院,东跨院一直是白云尘住着,正房以前是白老太爷住,现下空着。

白锦伦站在宗祠内,望着新添上的白老太爷的牌位,喃喃而语。

“你总不许我为了尽孝弃官,如今总算能有段清净日子好好陪陪您老人家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儿子再听不到您老人家的教诲了。????云尘您教导的很好,越来越有您当年的风范了,比儿子强上许多,总算咱们白家后继有人。

哦,还有您时时念着的小孙儿与小孙女,儿子也带回来了。

您在信中常常念着的瑶丫头,儿子见到了,的确钟灵毓秀,不愧是咱白家嫡长房的嫡长女。

您老人家当初选了这处院子,为的就是离白家原有的祖宅近,好让您一点一点的都能买回来。

纵然白家的祖宅已被分割,卖给了不同的人,主家几经周转更是无处可寻。可您瞧,瑶丫头来京将将一年多,便将咱们白家曾经要修作宗祠的小院子给买了回来。

儿子相信,有瑶丫头在,假以时日,咱们连成片的祖宅,定然能全都再买回来。

何其有幸,咱们白家嫡长房出了一个瑶丫头……”

白瑶站在外面,听着这些絮絮之语,鼻子不由酸了。

女子入不得宗祠,她就是来了,也只能站在院子里感怀一番。

宗祠连着二进的东跨院,白瑶过来也是方便,沿着芜廊,穿过角门便能到。

当白瑶看见二进东跨院外面是一个废弃的小院时,便动了心思,辗转几番周折寻到了院子的主家买了下来,整修了连着的墙,开了角门,修了芜廊,将三间正屋整修成了祠堂。

这事儿白瑶最初是悄悄办的,直到开角门时才告诉白老太爷与白云尘。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白老太爷老泪纵横,反复喃喃了一句话,终于又回来了。

彼时她不懂,不过一处小院子,缘何那般激动,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小叔父也动了容。

现在总算懂了。

原是,那小院落本就该是白家的宗祠所在。

辗转百年,如今总算物归原主,仍是成了白家的宗祠。

连成片的祖宅么……

原来整个槐香胡同近半的院子都曾经是白家的。

白瑶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脚步沉重的步出了风凌院,没错,宗祠这个院子,白老太爷赐名风凌院。

取自风凌正气,浩然天下之意。

白瑶刚出风凌院,便遇上了前来寻白锦伦的白云尘。

“小叔父,有空时与我说说咱们白家曾经的祖宅吧。”

白云尘清泠泠的眸光锁着白瑶,“慢慢来,终有都回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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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1章 浩然天下 只要白家后继有人,一代传一代,属于白家的终有回归白家的时候。

白瑶抿了唇,她读懂了白云尘眼中藏匿着的未尽之语。

是啊,只要后继有人,何愁不能东山再起,这便是促使曾祖父痛下决心,舍了他攒了一生的资源,也要为长房换一条出路的原因。

即县白家嫡长房屹立不倒,即县白氏才能屹立不倒,这便是传承,这便是正统。

若嫡长房没了,不论五房还是二房,纵是官至一品大员,家族再怎么兴盛,也终只是即县白氏旁支,称不得正统。

这便是曾祖父心底一直存着的浩然天下,他从没将他当作旁支,从没当他隔了房出了服。

吸了吸鼻子,白瑶为白老太爷这份赤诚之心而感动。

虽然入了京,住进了御史白家,可她从来都没有找到真正的归属感,一直都在想着在周边另置个宅子搬出去。????如今,她改了主意,她要将御史白家相连的院子买下,打通,让即县白家曾经的祖宅重新面世。

一年不成,便两年,两年不成便十年。小叔父有句话说得很对,慢慢来,终有都回来的时候。

白瑶腿伤未癒,跪灵又损了几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便在府中调养,生意事全都是马管事过府回禀。

眨眼,便进了腊月门。

俗话说,一进腊月便是年。

这天,白家得了两个上天入地的好消息,一是白相成寄了信来,顾氏病愈,估算着能赶回来过年。

虽自云希回来后,白瑶的心里便一直存了白相成与顾氏都还活着的念想,可一直都没见人回来,也没收到信,心里总时时嘀咕。

如今这忐忑的心总算可以安稳了,爹娘就要回来了。。

二是,采红回来了。

她受伤落水后,漂到了下游,跟云希一样被渔民一网捞了上来,所不同的是捞她的是一个刚刚失了父母,家徒四壁、孤苦无依的小少年。

小少年本『性』良善,历尽千辛万苦的进山挖『药』,才算是将她的命从阎罗殿给拉了回来。

隔了大半年才回来,是因为她伤重失忆,两月前才将将恢复记忆,便与小少年两人靠沿途行医问诊,打猎捕鱼一路走了来。

小少年名唤石青,看上去比白荣成还要瘦小,却是十一岁了,便将他安顿在了白荣成身边侍读。

有个同龄的侍读,白荣成很是欣喜,俨然当成了玩伴。

石青也很高兴,他可以跟着白荣成读书识字了,在他们那里,只有镇子里的员外老爷才识字。

听了石青这话,白瑶想不出那是一个什么样的镇子。居然只有一个员外老爷识字。

用采红的话说,那里虽叫作镇,因为靠近边城,实则就只是分散的住了几十户村民,并没有多少人。

因着这两桩喜事,白瑶便与柳氏商量着,今年腊八她们也在城中设两个粥棚布施。

柳氏很以为然,然后又提出了,正日子里派人上山祈福取粥,求个合府安稳。

是了,京中勋贵人家,腊八这天多会上山祈福取佛粥。

寓意,佛佑众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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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2章 世家大族 自白老太爷治丧后,白瑶便被采红与采青两人半哄半迫,留了府中休养。这小三个月的时间,白瑶走的最远的便是从她的春芙院到风凌院,却也不是无事可做。

白府治丧,所有白家人都不赴席,不宴客,不兴娱。也因此,白瑶有了一段纯粹的时间可以用来打探槐香胡同各府各院的情形。

她发现,得了昔时白家祖宅核心院落的人家大有来历,也难怪曾祖父忙了半辈子也没能收回。

金陵的世家大族,当今淑妃娘娘的娘家,兰家。

兰氏一族早在百年前便是金陵盛名在外的世家大族,诗书传家,历代皆有子弟出仕,兴盛了几百年,不曾或断。

时人提起金陵兰氏,几百年来都只有崇敬仰慕,不曾听闻过半点贬损之言。

百年前皇家为了均衡世家,下令各世家每代嫡长房嫡长女都须送进皇城遴选,历经百年,虽然世家底蕴仍存,却再不似从前那般文人只知世家不识皇权,世家嫡女也再不能如从前那般神秘而矜贵的只在世家大族间通婚。

如今宫中也只有一个出自兰氏的淑妃娘娘混出了头,另有不少各地选送上来的世家嫡女,淹没在宫墙之内寂寂无名。????可世家就是世家,纵然再不似从前那般声名显赫,天下文人奔走相投者众,却仍有着其屹立不倒的独特底蕴。

兰氏!

白瑶指腹摩挲着这两个字,拧眉深思。

桔生淮南为桔,移值淮北则为枳。

兰氏聚族而迁入京,那还是金陵兰氏吗?纵然底蕴深厚,也没什么不可碰触。

即县白家,百年前便是京中不可或缺的世家大族。

纵然如今没落,底蕴不存,可有句话不是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今白家就是那个光脚的,而兰氏是那个穿了鞋的。

白云尘一得信便使人请白瑶前往风陵院。

自从白老太爷牌位入了风凌院,这里便成了白云尘与白瑶碰头议事的地方。

白瑶到时,白云尘正负手立在院中,一抬头便能看见祠堂内供奉的白家列祖列宗,左边最前面摆放着的赫然是白老太爷簇新簇新的牌位。

吸了吸鼻子,白瑶轻唤,“小叔父。”

嗯!白云尘应了一声,转回身正视着白瑶,“听说你在打听兰氏?”

白瑶抿着唇点了点头,“咱们白家祖宅的核心宅院落在了兰氏手中,自是要打听一番,万一他们想易手呢!”

白云尘双眼清泠泠的锁着白瑶,半晌,在她脸上没寻到半丝说笑的意味,才抿了唇,复转身面向宗祠。

“兰氏乃金陵世家大族,虽不似从前繁盛,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几代来宫中妃嫔不断,如今宫里不但有位生养了大长公主的太嫔,还出了位淑妃娘娘。若非如此,祖父何需隐忍至此,以白家如今之力,兰氏不可轻动。”

扑哧!白瑶笑将出来,“小叔父多虑了,我没事动兰氏做什么?我就只想买回咱们的祖宅。”

见白云尘一脸凝肃的拧了眉,白瑶笑道:“兰氏是世家大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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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3章 人多事多 兰氏自然是世家大族,白云尘一脸不解的望着白瑶,他不信她连这个都还要问。

“世家大族什么多?”白瑶眨了眨眼睛,继续发问。

世家大族什么多?自然是人多、钱财多。

是了,人多钱多事非便多。白家没落至斯,分宗前不也谋来算去的闹腾。

白瑶见白云尘似有所悟,接着道:“除非兰氏合族铁板一块,不然当年怎么从咱们手里拿走的,便能怎么再送回来。

而且,我听说支撑兰氏开销的来源是……”

白云尘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所以,你七月那趟淮扬,为兰氏?”

白瑶瘪了嘴,“小叔父太过高看我了,我也是九月里才得知咱们白家祖宅的事体,至于那趟淮扬所得纯属意外之喜。????父亲曾说过,行商立世,七分准备三分运。或许,我较常人多了那么三分运罢了。随手买下一座山头,也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听说兰氏所控的山泉已几近绝水,这两年一直在努力寻找适宜的新泉眼。

上次我带回来的那坛百花陈,用得便是咱们山上那眼甘泉的水。

小叔父,咱们的那眼甘泉,或许不只能换回白家的祖宅,还能入股一二。”

白云尘弯着唇角笑了,他不得不承认,白瑶天生就是商人的料。

从前杨家都是控制几个大的商家,经由他们采购棉粮等物,白瑶则直接从源头入手,购田,买山头,签佃户、桑户、织户,一签还都是十年的长契。

呵!七分准备做的如此用心,谁还能从源头上断了她的货源。

有了这份准备,纵然丢了皇商,也能成为下一个皇商最大的优选支撑,一样是百赚不赔的买卖。

自家的事体力求尽善尽美之余,她还能关注到别人家的事体,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往别人碗里伸手掏肉。

白云尘看着白瑶,眼底有骄傲也有骇然。

有时候他甚至在想,她的心这么大这么野,会不会有一天自顾不暇而被人趁隙而入截了胡,再次将整个白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会不会因为她手伸的太长,而被别人怒而断之。

“白瑶,做任何事,你都要记得你是白瑶!既县白家嫡长房的白瑶。”白云尘一脸的凝重,满眼的端肃。

白瑶懂他的凝重,一脸端肃的颔而应。

“明日腊八,我听母亲说你要上山取粥?皇觉寺修在半山腰,马车只能到山脚下,要行三段一百多阶的石阶,你那腿行吗?”白云尘收了先前的凝重端肃,斜眼睨着白瑶,撇着嘴一脸怀疑的样子。

白瑶立时……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些!

“不是有小叔父呢么,到时候便扯了小叔父衣袖,一路拖着拽着蹭上去。”白瑶眨着眼惊呼一声,“呃,或许到时央了小叔父一路背上去也不错……”

“你怎知我明日得空?”

白瑶眉眼弯弯的笑了,“原来小叔父明日得空啊!那真是太好了。”

白云尘立时……

有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侄女,他也是很无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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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4章 上山取粥 腊八正日子,一大早,白府的马车便出了府门,里面坐了白瑶与白槐英,马车边上跟了骑着马的白云尘与白荣成。

马车刚在山脚停下,白云尘便如愿看到了白瑶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就只缘于她唤了一声小叔父,然后白荣成扭头应了一声。

白云尘一脸看好戏的睨着白瑶,那眼神生生在说,这下看你怎么办。

成天喊白云尘小叔父,这下真真正正的来了个九岁的小叔父。白瑶瘪着嘴转向了白槐英,可一声小姑姑刚出口,白槐英便瞪了眼。

“为什么喊我小姑姑?”

白瑶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因为你比我小又是姑姑,所以我喊你小姑姑啊!”

“我只九岁,不许喊小姑姑!”白槐英跺着脚不依,更是扯了白云尘的衣袖,瘪着嘴委屈的告状,说白瑶欺负她。

“呃,那小姑姑说喊什么我就喊什么,只求小姑姑不要哭出来才好。”白瑶转着眼珠子哄白槐英。????白荣成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这是回京后最好玩的事情,有个比姐姐还要年长好多岁的大侄女儿。

“姐,你不让喊小姑姑,难不成是让瑶侄女喊你大姑姑?”白荣成煞有介事的点着头,“嗯,这样喊也没错,说不得母亲还真能给瑶侄女再添个小姑姑呢。”

白瑶立时……

柳氏都三十有八了,还再添个小姑姑,小叔父的心也太大了些!

“万一另添个小叔父呢?”白瑶勾了唇角,“到那时,小叔父可就成二叔父了。”

逗完了小叔父,白瑶扭头看向白云尘,“大叔父,你家瑶侄女爬不动了,歇息一会儿可否?”

大叔父!白云尘咧了咧嘴!白荣成扑哧笑了。白槐英也忍俊不禁的弯了唇角。只要不喊她小姑姑,这个瑶侄女就怎么看都怎么好。

统共三百多阶的石阶,就在他们一行人的说说闹闹中不知不觉的爬完了。

白槐英倚着栅栏,双手扶在腰上大口的喘着气。

“唉哟,小姑姑可别倚实了,那栅栏经年未修,怕不牢靠。”白瑶伸手一把扯过了白槐英。

嗯!白云尘也点头,往年有个人一口气爬了三百多阶石阶,然后倚了栅栏匀气,结果那栅栏生生折断了,若非随行的小厮反应快,及时伸手拉住了他,怕是要一路翻跌下山了。

白槐英吓得吐了吐舌头,一脸的娇俏。

“不怕不怕,有你家瑶侄女儿在,不会让小姑姑摔了。”白瑶轻抚着白槐英的后背宽慰着。

嗯!白槐英颔而应,诶,怎么又喊小姑姑!

算了,她那个喊得人都没有不自在,她还别扭个什么劲儿。

“大叔父……”

“不许喊我大叔父。”

“那我喊什么?以前小叔父没回京前您是小叔父,可现在小叔父都回京了,您只能是大叔父了啊!”

白云尘清泠泠的眸光凝着白瑶,直瞪的她举了双手讨饶才放过。

“我带二弟前往大殿,你们拜完便取粥来此,今日上山取粥的人多芜杂,不许『乱』走。”白云尘厉声威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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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5章 不许乱走 白瑶颔而应,白云尘一转身便拉着白槐英吐槽。

“你这个大哥啊,真是『操』不完的老母鸡心,咱们是来取粥的,怎么会『乱』走。又不是那惯会惹事又不懂事的麻烦小丫头,是吧小姑姑?”

白槐英吞了吞口水,没吭声,她还真打算四处走走呢,这可是回京后第一次出门,爬了那么多石阶,就这么取了粥就走,很是不甘心啊!

白瑶睃了一眼白槐英那瞬间黯然下来的小脸,掩着嘴笑了。

她就知道小姑姑非要跟着来,不是为了沐佛光沾福气,纯粹就是小孩子贪玩。若是她的幼妹,自然不用如此拐着弯儿说话,偏生是她小姑姑,两人差着辈份儿呢!拘不得,喝不得,只能变着法儿的哄。

唉,带一个九岁的长辈出门,她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

白槐英低着头瘪着嘴,拎着食盒跟在白瑶身后往回走。

白瑶眼角余光扫一眼白槐英,终是不忍道,“小姑姑不必沮丧,等明年开春,咱们再来赏这满山春『色』,如何?”????白槐英立时两眼闪光,唇角弯弯的冲着白瑶直点头。

真好哄!白瑶抿了抿唇,很是后悔刚才的一时心软,咬着牙记下了这个许诺,不能实言。

母亲说过,骗小孩子会长不高,她才不要呢!

“白姐姐!”

透着欢快的清脆声音在耳边响起,白瑶抬头,正迎上了墨莹笑成了月芽儿的双眼

呃,这丫头又没戴帷帽。

只是,她是怎么识出她的,她明明就有戴帷帽。

好吧,她身边跟了云希。

“妹妹一个人来的?”白瑶往墨滢身后左右看了一眼,除了云洛再没看见有别人。

墨滢亲昵的拉了白瑶衣袖,“自然不是,哥哥陪我来的。”

哦!白瑶应了一声,“你是在这里等你三哥还是……”

“不是三哥,是……哥哥来了。”墨滢一双灵动的眸子闪着光,蕴了几许笑意,几许狡黠。

“四妹!”

清泠泠的声音乍响,白瑶脊背便一僵。

墨长宁!真是冤家路窄,取个粥都能遇上不想见的人。

白瑶瘪了嘴,却仍是屈膝福礼,礼罢拉了白槐英抬脚便走。

墨长宁不着痕迹的错身拦了路,“不说话?”

无话可说!白瑶瞪了一眼墨长宁,蓦地想起她戴了帷帽,便再度屈了屈膝,拉着白槐英后退一步绕道走了。

“那人的眼神好吓人!”白槐英挽着白瑶轻声嘀咕了一句。

白瑶嘴角僵了僵,这小姑姑居然……

吓人吗?她并没有觉得啊!

是了,铁血军人的眸光是凌厉了些。小姑姑真不行,这么点儿压力都抗不了!

“不是说了不许『乱』走吗?”白云尘一脸端肃的凝着匆匆走来的白瑶与白槐英。

“大哥,我们没有『乱』走,有人拦路,我们只能绕了道。”白槐英嘟着嘴诉苦。

有人拦路?白云尘挑高了眉梢,在今天这么一个日子……

“陆恒?”

白瑶果断的摇头。

“哦,是墨长宁。”

白瑶心颤了颤,“你也遇上了他?”

都说成这样子了,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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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6章 你在怪我 白云尘抬了抬下颌,示意白瑶往下看。

这一眼看去,白瑶眼皮子跳了跳,墨长宁与墨滢正立在他们的马车前候着。

话说,他们是从哪里下的山,竟是走的这般快。

远远得,墨滢便屈膝向白云尘福了一礼,然后又看向了白瑶,很是委屈的嘟了嘴,“白姐姐刚刚走那么急,还以为遇不上了呢。”

那边白云尘依品级向墨长宁拱手揖礼,墨长宁还了一礼,“白大人客气了,长宁不敢当。”

白云尘羽睫轻垂,“白某区区六品末官,墨大人何来不敢当!”

墨长宁没再同白云尘在这上面绕,只抿了抿唇,便将清泠泠的眸光转向了白瑶。

“白掌事,借一步说话。”????白瑶撇嘴,“墨大人对不住,今日腊八,需早早回府分送福粥,万事都请留待他日再议吧。”

墨长宁睨了一眼白瑶,一言不发的拽了她胳膊就走。

“诶?你强盗啊!”白瑶立时不满的看向白云尘,“小叔父你就这么看着啊……”

白槐英则吓得小脸煞白,紧紧依向白云尘,“大哥,那人好可怕。”

白荣成则直接跳出来伸了双臂拦挡,“放开我瑶侄女儿!”

瑶侄女儿!墨长宁清泠泠的眸光睃了一眼白瑶,却是理都没理拽着她绕过了白荣成。待白荣成回神再要上前时,却是被墨滢拦了。

“你刚才喊白姐姐什么?瑶侄女儿?”

墨滢清脆如银铃的声音让得白荣成失了神,“是啊,我是她小叔父,她是我瑶侄女儿。”

“没听说过啊!白姐姐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的……”墨滢以手掩唇,吃吃的笑望着白云尘。

白云尘抿了抿唇,突然多出来两个小鬼头,他也很无奈啊!

墨滢眨巴着一双清莹莹的大眼睛看向了白槐英,“那姑娘……”

白槐英看了一眼墨滢,觉得她还算面善,便道:“我哥哥是她大叔父,弟弟是她小叔父,那你说我是……”

墨滢圆睁着双眼凝着白槐英,被她那一双弯成了月芽儿的眼睛吸引了。

“你真好看!眼睛像月芽儿……”

“你也很好看!”

……

这边两个小姑娘一脸的相见欢,那边白瑶与墨长宁却是黑脸对黑脸的瞪眼。

“墨大人若无要事,小女告辞。”

墨大人!小女!

墨长宁抬手掀开白瑶帷帽,清泠泠的眸光凝着她端肃的小脸,“你在怪我?”

白瑶呵笑一声,“怪你?墨大人想多了!墨大人有恩于小女!”

“你在怪我!”墨长宁已十分肯定,“回京途中接到皇命,驰援山海关。不是刻意不给白老太爷上香。”

上香?这都哪儿跟哪儿!等下,山海关?

朵颜!察哈儿汗!现在是大朗天启五年,她记得朵颜与察哈儿汗兵犯辽东是在天启七年,她及笄那年的秋天。

怎么生生提前了两年!

变了,变了,一切都变了。

严家没了声响,白家进了京,掀了风浪,成了皇商。辽东提前起战事。与前世不同的地方越来越多!是不是因为她所以才变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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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7章 人心为何 白瑶的秀眉紧紧的拧起,一双眸子中漾着浓浓的思虑。

温热的指尖轻按在额间,轻轻的抚顺着那拧在一起的眉宇,“不要拧眉。”

激灵灵回过神,白瑶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避开了墨长宁的手指。

“墨大人,时间不早,小女告辞。”白瑶提着裙子屈膝一礼,起身的同时抬手放下了被掀开的帷帽。

“我要议亲了!自小许下的婚约,我一直都在等她成年。”

白瑶的身形僵了一僵,背脊却越发挺直了,嚅着双唇,半晌低喃了一声恭喜!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脚步越走越快,心却越来越凉沉。

临近马车前,白瑶深吸了一口气,纵是戴了帷帽也努力挤出了一抹笑颜。????“小姑姑,咱们回府了。”白瑶轻快的唤着白槐英,同时冲着墨滢颔了颔,算是打过招呼。

墨滢看了一眼白瑶,再看向脚步凝沉的自家大哥,屈膝向众人行了礼迎了上去,墨长宁也遥遥与众人拱手一揖,算是辞别。

白瑶心绪郁结,耐不住白槐英欢快的询三问四,头往车壁上一靠假睡了过去。

一路无言,直到马车驶进白府,白瑶才缓缓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略显酸涩的眼角,勾起了唇角。

央白槐英提了福粥入内,白瑶信步走向了荷花池畔,此时一池枯荷败叶,入眼甚是寂寥,一如白瑶此时的心情。

“怎么了?心绪这么重!”白云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来,悄悄的站在了白瑶身侧。

“小叔父,人心究竟能不能如铜墙铁壁一般刀枪不入呢!”

“墨长宁?”白云尘面『色』一僵,眼中流『露』出一抹郁『色』,“就是因为墨家不是一个好去处,所以……”

所以才急急为你寻觅良人,偏生就只一个墨长宁入了你的眼,再也拔不出。

“丫头,你了解墨长宁吗?了解墨家吗?”白云尘长吁了一口气,“墨家不只是大朗的世家,还是老牌勋贵。”

百年前墨家便以战功彪炳累封靖远候,爵位军功以袭。

墨家是以世代习武从戎,也世代无人能终老,传到墨长宁高祖父的父亲那一辈时,墨家险些死绝,拼尽了所有人命,只保下了他高祖父一根独苗,却是一身的伤,再上不得战场。

为了维系墨家血脉,他高祖父也就是现今长房的先祖一口气纳了两房妾室,嫡庶共得五子。并定了家规,墨家爵位只传嫡长。

此家规一为避免嫡庶兄弟相争,二为避免再次出现墨家绝门的险状。

当年墨家五子中有嫡次子先天伤了根基,习不了武,只能从文,最终科考出仕。其余四子皆卫戍边疆,战事停后,只回来了一嫡一庶两子,庶子伤残,自此弃武习文。

至此,墨家自墨长宁曾祖起只有嫡长一脉支撑门庭,另两支虽未出族,已然弃武习文,改换门庭诗书以继。

墨长宁的祖父育有三子,一次战役中,三子相继战死边关,长房一脉只余满门寡幼,墨长宁父亲战死讯息传回后,其母闻讯早产,撒手西去,舍下了刚出生的幼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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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8章 心生郁郁 白云尘看了一眼白瑶,叹了一声,说道:“将门勋贵虽易封侯列公,却是世代惨烈,男人热血出征,只可怜了那些留守内宅后院的女子。

当年,墨长宁十四岁,将幼妹托给了两位婶娘,只身参军赴边,发誓不灭贼寇不成家!

我想我多少能明白他当时面对满门寡幼的心境。

发那般誓愿是不想他墨家的内宅后院中再多一对寡母孤妹出来。”

“如此,你心里还仍只装着他吗?”白云尘淡淡的话语出口,本就没想白瑶会回答,只是将利害摆在她眼前罢了。

半晌后,白瑶抿了唇,“小叔父多虑了,我与他只有最正常不过的公事交办,没有其他。”

没有其他?你骗鬼呢!那么明显还当谁眼瞎!白云尘横了一眼白瑶,转身走了。

罢了,利害已摆给她,纵是她自己不肯出来,也不能由着她。这事他得抽时间同母亲说一声,仔细为她挑一户人家,趁她自己还没通透前,早早的绝了她这心思。????及至采青来寻,白瑶才回春芙院,将各处送的粥混在一起搅了,浅浅用了两口便放下碗筷,走入了内室。

采青看着一脸凝郁,明显就不开心的白瑶,张了张嘴,无声的收拾完碗筷,然后转身到院门口等云希。

云希正拎了食盒往各姻亲府送腊八粥,回府时已是巳末,见采青等在院外,便知定然是与白瑶有关,往厨房放下食盒,匆匆吃了两口粥,全了福运,便抬脚走向采青。

“姑娘自回府便一直郁郁,可是取粥时生了什么事?”采青迎着云希开门见山直接问。

颤了颤嘴角,云希终是将皇觉寺中遇到墨家兄妹一事说出,“并无生任何事,姑娘怎就郁郁了?”

采青瘪了嘴,她也想知道啊!

按说如果没有生过什么事,姑娘不会那般郁郁啊!就刚才她那样子,分明就是遭了事,而且还是一时半会趟不过去的大事儿。

自跟在姑娘身边,她就没见过姑娘这般郁郁过,虽说上次闻听了老爷太太的事情后也一度了无生气的奄奄,却不是似这般郁郁。

采青与云希两人分析了半天,也没能分析出个结果,末了,云希抬脚往外便走,采青一怔,随即了然,她怕是要往墨府。

虽说今天这个日子不合适,却也是别无他法了。

若没生过任何事体,那么姑娘的郁郁便一定与墨长宁有关,解铃还需系铃人,纵然解不了,也需将事情弄弄清楚明白。

云希还未出府门,迎头碰上了云竹,便又折了回来,引了她往春芙院。

路上把白瑶的情形一并说了,并问了一句可是为了此事而来。

云竹看了一眼云希,末了说道:“为了爷而来。”

春芙院内,采青与云希对视了一眼,终是转身入内回禀。

“姑娘,云竹来了。”

白瑶躺在床上,合着的眼皮子动了动,云竹?是谁啊?倏地,睁开了双眼,坐了起身。

“请她外间落座。”白瑶又唤了采青入内,为她重新梳洗并换过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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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9章 梅苑清茶 “墨府于后日设宴,云竹奉命送请帖。”云竹躬身而立,双手捧了帖子。

白瑶定定望着那张素白帖子,末了垂了眼睫,“烦请云竹姑娘回你家主人,白瑶仍在丧期,不能过府。”

云竹直起身,双手仍捧着帖子,“姑娘,来时我家主人曾言,若姑娘丧仪在身,便请姑娘移步到梅苑品茗。”

梅苑!

白瑶挑眉,墨氏梅苑,寒冬腊月赏景赏雪赏梅的最好去处,只是从不外放。

“呵,白瑶丧仪在身,既赴不得宴,自也游不得园。”

“姑娘有所不知,梅苑非墨氏梅苑,而是一间茶舍,地处东大街与南大街相接的拐角,临河面街。”

茶舍。????“今天这日子,不宜出府。”白瑶垂下眼睫端茶送客。

云竹纤手一抖,将手上捧着的帖子稳稳的送到了白瑶面前的小桌上,转身便走,没做丝毫的停留。

打开帖子,看着上面那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白瑶的唇角弯了起来。

好漂亮的字儿!不愧是世家大族的贵女!

只是墨滢啊,你我纵然情谊不损,怕也再做不得姐妹了。

罢了,总要有始有终,说个清楚明白。

“云希,吩咐门房备车。”

白瑶转回内室,重新梳洗更衣,换了一套外出的衣服,便出了春芙院。

在她的身后,白云尘负手而立,喃喃低语,但愿此一去,能解了你所有心绪。

梅苑清茶。

苑舍青青一杯茶,品茗品香品人生。

好联!白瑶抬脚下马车的同时,仰头看见了茶舍大门上悬挂着的幅联。

原是叫梅苑清茶居。

那字儿……莫明瞧着眼熟。

“白姐姐!”白瑶一面思忖,一面抬脚步入,迎头一声清脆的白姐姐打断了她的思绪。

原是三楼雅室到了。

抬眼入内,除了墨滢外,还有一位中年的『妇』人,看衣着似是……

眉头轻轻一拧,白瑶抿紧了唇瓣,睨了一眼墨滢,竟是没说还有别人。

墨滢起身福礼的同时,很是幽怨的瘪了嘴。

“云洛!”墨滢连喊了两声都没人回应,便絮絮着起了身,“姐姐稍坐,我去去就来。”

墨滢前脚出门,那『妇』人便抬手提了桌上的茶壶,替自己沏了一杯茶,边呷边道:“瞧姑娘这身量,当是不曾及笄吧!”

虽是问话,竟是肯定的语气。

白瑶笑了笑,没有接话,那『妇』人又道:“姑娘可能不知,我是这京城官家后院中最受欢迎的红人,人称廖妈妈。”

原是专门替人说亲的红人。

“此番妈妈我是受了墨家所请,替墨家三爷来向姑娘询话……”

“廖妈妈!此等事可不是我一个闺阁女子能听能议,妈妈怕是寻错了人。”白瑶立时沉了脸。

“姑娘是皇商白家的嫡长姑娘没错吧?妈妈虽不曾见过姑娘,却也不会犯这等错误。”廖妈妈自持男家身份远高于女家,想着这桩婚事只要开了口女家便没有不应的,立时也恼了。想她廖妈妈出入达官贵人后院,也没见谁这般当面撂脸子。

商户之女便是商户之女,果然鄙陋浅薄的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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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00章 不敢高攀 如此门不当户不对,也不知那墨家怎么想的,竟主动来向一个抛头『露』面的商女询话。

白瑶眸中涌出寒意,“麻烦廖妈妈给墨家回话,鄙陋商户之女不敢高攀墨家门楣。”话落,白瑶起身便走。

“姑娘且留步!”廖妈妈怔了一怔,怎么都没想到白瑶会直接拒了,“姑娘定不知妈妈提及的墨三爷是哪位?提起今岁新晋的传胪大人墨三爷,那出身,那门第儿,那样貌,那品行,啧啧放眼京城找不出第二个,就是公主也尚得。”

“传胪大人?”白瑶倏地回身,“官街墨家五房的墨漳?”

廖妈妈微仰了下巴笑着颔,“没错,正是那位墨大人,姑娘可……”

“呵,官街墨三爷,龙章凤姿,出身门第人品俱佳,是每个闺阁女子梦中的如玉公子……”

是吧!我就知道区区商户之女只要听了这名号,都得晕,不过以她过来人的远见,以她这身份样貌纵是高攀上了,也绝落不了好。

“那这事就这么定下了,姑娘给妈妈指个门户,妈妈我该往何处请庚贴……”廖妈妈话还没说完,便被白瑶冷笑着打断了。????“那小女更加不敢高攀了。”

咳!廖妈妈差点儿让自己的口水呛到,睁大了双眼望着白瑶,满脸的不敢置信。

“姑娘,妈妈我没有听错吧?你刚才是说……”

“不敢高攀!”白瑶清泠泠的眸光浅浅扫过廖妈妈,抬脚便往外走。

唉哟,唉哟,这什么事儿……

廖妈妈惊怔的半天没能回过神儿,堂堂的传胪大人,官街墨家那门第儿,求娶一个商户女竟是被拒了,还拒得这么干脆!

真是活久见,她老婆子走了那么多官家后院,这还是头一桩。

谩说廖妈妈被惊怔的不能自已,就连隔壁雅室里坐着的人儿也惊掉了下巴。

“哥……”墨茹抬眼看向了脸『色』瞬间沉下来的墨漳,张了张嘴,竟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若是抬妾,她心气儿高当面拒了还有个说法,可这是明媒求娶……

墨漳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直接横身拦了白瑶,“白姑娘,漳哪里不好?”

哪里不好?为什么都只是盯着好或不好,世间美好事物何其多,也不见得人人都得喜欢。

“墨公子这么拦着我,好吗?”白瑶眸子一沉,“都说墨公子品『性』佳,又说官街墨家行事霸道。”

墨漳被呛的脸红了红,他自是知道这么闯过来当面拦了不妥,可不问个清楚明白,他不甘心。

“据漳所知,白姑娘并未议亲,为何不喜漳?”

为何?白瑶抿紧了双唇,心中怒火腾腾升起。

这一个两个的都跑了来当面求告,是把她白瑶看成了什么?

“墨公子。”墨漳身心一振,抬头迎向白瑶那清泠泠的眸光,却是听到,“借过。”

借过!她竟是连同他说句话都不愿,墨漳脸『色』立时煞白。

为什么?他哪里不好?排除了府中一切障碍,牺牲了那么多就只为求个婚姻自主,得了首肯,便巴巴的请了红人,为什么她却连正眼都不愿给他。

垂在身侧的双手无声的握了起来,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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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01章 我很失望 “白姐姐,你这就走吗?”茶居外面,墨滢快步追了过去,抬手去拉白瑶的手。

白瑶避开墨滢的手,“墨滢,你让我很失望。”

墨滢咬着唇无声的哭了,她也不愿意啊,如果可能她更想白瑶做她的亲嫂嫂,可这是大哥的安排啊。

“你不要怪四妹,都是我的安排。”墨长宁自旁边暗处一步踏出,灼灼的目光锁了白瑶。

白瑶背脊僵了一僵,倏地转身,双眼清泠泠的睨向墨长宁,“墨大人这是闲的无事可做吗?”

“不要任『性』,墨家五房虽然有些糟糕,可墨漳不错,他已打破了困在他身上的桎梏,以进入翰林换取了婚姻自主权,现下已是七品的翰林编修,两年后谋了外放,到时候天高地阔……”

白瑶眸中闪过一抹厉『色』,“我很忙,借过。”

墨长宁一把拽住白瑶胳膊,“白瑶,墨漳真的不错,品『性』俱佳,你……”????白瑶侧眸看着抓在她胳膊上的那双大手,毫不犹豫的低头咬了下去,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开。

“解气了?那就回去跟墨漳好好喝杯茶,说说话……”墨长宁话未说完便被白瑶厉声喝断,“墨长宁,你算我的谁?你凭什么管东管西?我的事要你来管?”

“墨漳他真的很好,而且他是出自真心……”

“墨漳好不好与我有什么关系?他是不是真心又与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闲得无事可做,请往里面走,恕不奉陪。以后,白家与你墨家不复往来。”白瑶气得狠了,眼圈儿都红了,厉声喝完转身便跑。

“哥……”墨滢一见白瑶气得口不择言,立时也急了。

白姐姐心里明明装着哥哥,哥哥不自知也就罢了,偏生还要把她往外推,换成是谁都得恼羞成怒。

墨长宁几个大步便追上白瑶,直接将她拦腰挟在肋下,扔进马车,左手一勾将采青甩出了车厢,右手一挥将车夫掀到地上,然后一脚踹在了马屁股上,马儿吃痛,马车沿着街道径直跑开了。

无人驾驶的马车越跑越快,车窗挡帘被带得烈烈作响。

马车外,行人一路惊呼着紧急避让。

马车内,白瑶红着眼啪嗒啪嗒直掉泪。

马车跑了一刻钟,白瑶哭了一刻钟,墨长宁就提了帕子接了一刻钟的泪,最后马车在护城河畔停了下来。

白瑶吸着鼻子停止了哭泣,张着红红的眼睛望着墨长宁。

墨长宁拧了拧帕子,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话不假。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墨长宁抬手抚着白瑶发顶喃喃轻语,“三弟或是墨漳他们都那么好,莫不是顾蒙?”

白瑶因墨长宁的举动心酸酸涩涩着,却又因他出口的话语而恼得肝儿疼,恨不得再咬他一口。

眼神不由自主的往那被她咬出血印的大手上瞄,瞄一眼,瞄一眼……

“既是顾蒙,那交给我,我来办。”墨长宁眸光生涩,心也钝钝的痛。

“你可真敢想,那是我四哥哥啊!”白瑶使劲儿抿着唇,几乎要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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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02章 这可真是 “我们非亲非故,墨大人还是少『操』心的好。”白瑶吸了吸鼻子,极力的稳着自己的情绪。

墨长宁抬了抬手,终是又放了下来。

白云尘说得对,他既然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便不该再困着她。

“姑娘!”马车外面传来了采青与采红的声音。

白瑶应了一声,采红伸手去掀车帘,却见墨长宁气定神闲的钻了出来,立时眼角抖了抖。

这可真是……

采青凝神敛目垂手立于一侧,墨长宁一跳下马车,她便利落的跳上马车钻进了车厢。

“姑娘,你没事吧?”看着哭红了眼睛的白瑶,采红又气又恼。????气她没有跟在姑娘身边,恼墨长宁不顾白瑶的声名,公然同处一车。这要是传了出去……

“姑娘,采青无能。”一回春芙院,白瑶刚在内室坐定,采青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采红也跟着跪了下来,“采红有罪!”

白瑶湿着眼眶扶了两人起来,“不怪你们,是你家主子无能,害你们担心了。”

“姑娘,那墨大人他……”采红刚开口便被白瑶挥着手打断了,“以后,墨白两家不相往来。”

“哦,还有,采青去知会云希一声,去留由她。只一点,若留下,自此便与墨家断了联系。罢了,还是让她走吧。”

采青张了张嘴,终是无声的躬身走了出去。

云希没有任何的犹疑,入内给白瑶行了个礼,回自己房收拾了东西转身便走,白瑶目送着云希一步一步走出春芙院,就像是看着墨长宁越走越远一般。

人生碌碌无为,却慨叹平凡可贵,本就不该如此自欺欺人。

腊月十八这天,白相成与顾氏回来了。

白瑶抱着顾氏狠狠的哭了一通,直哭得眼睛都红了,才在柳氏的劝慰下收了泪。

两厢里认了亲见了礼。

对于突然多出来的一双弟妹,白相成很是感叹,顾氏却乐得府中多了一个可以与白瑶为伴的小姑娘。

柳氏对于有个与自己年岁相近的侄媳『妇』很是欢快,总算是能有个说话的人了。

柳氏与顾氏两人都是好『性』子,两人又都存了要好好相处的心思,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便如知交故友一般无所不谈了。

白相成与白云尘对视一眼,皆无声的笑了。

白瑶就只是静静的坐着看着,只是看着,都能笑弯了眉眼。

真好!

她的阿爹阿娘,一个都不少的都还在。

得知了白老太逝去,白相成与顾氏齐往祠堂去给白老太爷上了香,告了罪。

“叔祖父,瑞之有罪,没能送您老最后一程。”

大年三十眨眼到。

这个年,是白瑶两世以来过得最舒心的一个年。

因着府中为白老太爷守制,不燃烟火,不贴福联,不剪窗花,不挂灯。

纵是如此,一家人也过得有滋有味。

白瑶最高兴的是两世以来,终于吃上了顾氏亲手包的饺子,虽然都是素馅,仍是吃得津津有味。

京城的年与岭南不同,白槐英与白荣成大半夜的都待在院子里,看别人家的鞭炮,烟火。天一亮,又满大街跑着看别人家贴的福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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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03章 喜事相连 初二这天,因着守制,白相成与顾氏没有回顾府,只送了请安帖子并各地土仪。

初五这天,白云尘带了白瑶与白槐英以及白荣成一行四人上街走百步,破百病。

对于这一习俗,白槐英与白荣成很是新奇,不停的眨着眼问白云尘,是不是真的?直乐得白瑶掩了嘴不停的笑。

毫无例外,在街上他们最先遇上了顾府一行人,于是两拨人并成了一拨。继续在街上走着。

刚走出槐香胡同,迎头遇上了官街墨家的人,墨漳眼神晦『色』不明的追随着白瑶的身影,白瑶虽有所感,却是连个半眼神都没瞥过去。

直到往回走,也没能遇到侯府杨家的人以及老宅墨家的人。

对于没遇上杨青惠,白瑶略感遗憾,没遇上老宅墨家的人,却是庆幸不已,她真不知道若遇上了,她要如何待墨滢。

虽然墨长宁是墨长宁,墨滢是墨滢,可看到墨滢又怎么可能不想到墨长宁,不讲到墨长宁。????摇了摇头,白瑶摈弃掉脑中冒出的纷杂思绪,重新弯了唇角。

顾蒙悄无声息的挪到了她身边,扯了扯她衣袖,落后了众人几步,“瑶妹妹,有心事?”

白瑶摇了摇头,“四哥哥多心了,无事。”

“瑶妹妹,有件事我想亲自向你讨句话。”顾蒙嗫嚅了半晌,终是将话说出口。

睃一眼顾蒙的神情,白瑶的心咯噔一下,似是能猜到顾蒙即将出口的话。

“三十守夜时,母亲言说曾向姑母提及迎你过府,那时姑母说要凭你的心意。”顾蒙看了一眼白瑶,心底很是忐忑,仍是继续道:“所以,我想当面讨妹妹一句话,妹妹可愿入顾府?”

可愿?白瑶头皮发麻!若是别的人,她自会毫不犹豫的张口就拒了,可他是顾蒙,是她心里亲着敬着的四哥哥。

努力在心里拟了措辞,白瑶说道:“四哥哥在说什么呢?顾府是我的外家,我怎会不愿?我隔三差五的过去蹭吃蹭喝,可是外祖母嫌弃了?”

顾蒙的心沉了再沉,他早就知道答案的不是吗,只是没有亲口听见终是不死心罢了!

默了片刻,顾蒙咧嘴笑了,“妹妹真能说笑,祖母若是嫌也只会嫌妹妹去的少了。妹妹闲暇时还是多过府走走,芸妹妹婚期定了今年十月。

徐府规矩重,又四世同堂,有一大家子的人,虽同在京中,再要见面说话怕是不会那么便利了。

三哥的婚期定在了四月里,春秋正当忙,妹妹可要提前理理顺,别到时忙的连喜酒都喝不上。”

顾蒙絮絮说着,白瑶静静听着,浑似没有起过先前的事体一般。

上元花灯会,白家守制,便谁都没有出府看灯。

过了上元,年便算过完了,朝廷开朝,衙门开印。

十六这天,白瑶接到了三月里往甘州供粮的文书。

马管事等一应管事过府商量了整整一天,也没能拿出一个完备的章程。

甘州谁也没走过,路远且艰险,道路难行不说,又素闻匪患多的连官家都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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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04章 直供甘州 “小主人,咱大朗的各皇商都是按文契将一应采买按时按需的供交所部,可咱们白家自晋为皇商开始,便经常往各处边关粮草直供,风险自不比说,资费也节节攀升,不是老奴我商人重利要计较,而是这甘州……去不得!”

马管事拧着眉不停的摇头,思来想去怎么都觉得这甘州白家去不得。

甘州地处千里河西走廊腹地,贯穿古丝绸之路南北两线,南枕祈连山,北依合黎、龙首二山,又有黑河贯穿全境,历来便是兵家必争,商旅必经之地。

也由来便是兵匪纵横的『乱』地。兵守关隘,匪掠商旅。

“马叔,话虽如此,若咱们从开始便不做直供,或许不会有任何问题,可这一年来咱们都一直首期直供,单今次不送,怕是会招致朝廷不满。”

马管事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这就是他最为头疼的地方,送难,不送也难。

此次列席的白云尘与白相成对视了一眼,齐声开口,“甘州,丫头不能去。”

“从京城到甘州,来回少说也要三个多月,这一路风餐『露』宿自不必说,最重要是两万石粮全是陆路,陆路不比行船,路上变数太多,我几十年在外行走,走的路比你吃的盐都多,甘州我去。”白相成端肃的分析着利弊。????白瑶摇头,“不妥,三表哥的婚期定在四月里,身为姑丈,阿爹岂能不出现,我就不同了,我是小字辈儿,又是表妹,出不出现没多少人注意。”

白云尘刚要开口便被白瑶抢先打断了,“小叔父,你守制在府,岂能远行。叔父虽不惧御史弹劾,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何况我能无所畏惧的冲锋在前,就是因为身后有你们。”

“阿爹,叔父,你们不必忧心,甘州虽没走过,可马叔去年走过密云卫,路段大致相同,此番走甘州有马叔在不会有任何问题,密云卫比甘州远多了,也艰险多了。”白瑶抢在白相成再次开口前喂了一个定心丸。

“既如此,这趟甘州便阿爹去,就这么定了。”白相成话说完,抬脚便往外走。

“阿爹……”白瑶起身紧追在后面。

白云尘摇了摇头,这两父女执拗起来,也不知道谁能赢过谁!他心底里隐隐觉得,白瑶会赢。

马管事等一众管事面面相觑,甘州虽不是虎狼地,却也是能不涉足便不涉足,若按他的心思,最好谁都不用去。

皇商有皇商的好,行船走马都会给三分颜面,但凡商家莫不钦羡!也自有它的不好,朝廷文书等同圣命,哪怕深沟险滩舍了命也得趟。

半个时辰后,白瑶折了回来,边走边说,“马叔,吩咐下去,所有人手全都动起来,正月二十辰正起程走甘州。”

马管事点头将一应事交待给下面的管事后,又满脸凝肃的望向了白瑶。

“甘州之行,小主人可有拟定具体路线?”

白瑶摇头,“从大朗地形图上来看,咱们可以过大同走太原,自太原府换走水路直达黑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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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05章 闺阁女儿 听完白瑶的路线,马管事的眉头拧了起来。

“先前主家拟了全程陆路,虽说要多些行程,却很是稳妥。从太原府换走水路,前半段水路咱们走过,没有问题,可后半段谁也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特别是入黑河前的水域,万一有於塞或其它情形无法通行,那……”

白瑶点头,“所以还有一条路线,从大同直『插』绥德,沿河西走廊到靖虏卫,庄浪卫,凉州卫,永昌卫,山丹卫,直达甘州卫。”

这条路线……

马管事双眼一亮,合掌道,“这条路线甚好,或许还能避过丝绸路上的一应盗匪。只是……”马管事睃了一眼白瑶,仍是直言道:“小主人,这条路线好虽好,毕竟咱们不曾走过,上次哈密卫的粮,咱们只是送到了大同府库……”

嘘!白瑶竖起一根手指看了一眼正要迈出门槛的白云尘,示意马管事稍后再说。见白云尘头也不回的走了,白瑶才松了一口气。

呼!白瑶轻拍着胸口,“马叔,无论咱们走没走过,此番都是要走这一趟,咱们路上小心些便好,不必让他们跟着悬心不安。”

马管事点了点头,的确如此!行商在外,风雨难料,其中艰险行路之人知便好,不必所有人都跟着悬心不安。????花厅外,稍事驻足的白云尘眸中溢出了一抹与有荣焉的笑。

白瑶再不是他眼中的小丫头了,尽管还不到十四岁,可她行事越来越稳沉缜密,俨然已胜过所有人。

既然必定要做的事情,只全力去做便是。无谓险阻,无谓困难,这便是白瑶!

甘州啊!太远了。白云尘紧抿双唇,什么都及不上白瑶的安危重要。

正月二十正日子里,白瑶卯初起身,卯正往各院辞行,顾氏抱着白瑶,泪眼两行。

白相成拍抚着顾氏的后背替她顺气,“雏鹰长大,总要展翅翱翔。”

道理她都懂,就是舍不得!本是闺阁娇娇女啊,如今却跟个男子似得四处奔波,她怎么能不心疼。

也因此上,当顾四太太在婚事上为顾蒙探口风时,她才没有一口应下。若她的瑶儿是寻常的小女儿家,顾家自是最好的夫家,可白瑶不是。

她除了是小女儿家,她还是白家长房的掌事,这便注定了她做不了深闺姑娘、后院『妇』人,那么顾家便不是个好去处。

在白瑶的婚事上,顾氏想的很清楚,她什么都不求,只求一个能包容白瑶,不会束缚她,不会挑剔她的人家。

或者招婿入府才是最好的选择。

无论是嫁,还是娶,重中之重是白瑶自己得乐意。

“阿娘不为别的,阿娘是想着等四月里吃完了你三哥哥的喜酒,便要同你阿爹赴恩人的约,届时一走怕又要小半年……”

白瑶勾着唇角笑弯了眼儿,扑进顾氏怀里来回的蹭着,“嗯,阿爹二十年前许给阿娘的愿能圆,女儿很开心!”

顾氏嗔怪着拍打了一下白瑶,你这孩子!眼泪还没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掏出帕子抹着眼角,一边凝了白瑶。

“我听说,曾有哥儿当面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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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06章 一生善待 白瑶笑容一僵,这事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氏一见白瑶表情立时说道:“阿娘是想说,只要是你中意的人儿,只要他能一生善待你,阿娘与阿爹便什么都不问,只埋头替你置嫁妆。”

白瑶怔了一怔,随即再度弯了眼儿。

这就是她的父母双亲,永远都是考虑她在前。想着前世,因为婚姻一事被挑唆着同父母双亲置气,白瑶只觉得自己好傻。

傻得宁信外人也不信拿命疼爱自己的父母。

吸了吸鼻子,白瑶起身福身行礼,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她怕再待下去,会误了时辰。

白相成将无声落泪的顾氏揽进怀里,相携着走出院门,目送着白瑶越走越远,直到拐出芜廊,再也看不见,顾氏才哭出声儿来。

“瑞之,我不是个好母亲!没能为白家添丁,没能为瑶儿添几个弟妹,眼睁睁看着她孤零零一人……”????“湘湘,咱们有瑶儿,一个足矣!”

白瑶乘马车赶在辰正前到达了清河店大库,看着排成了两行满载了粮食的浩浩大车,白瑶抬脚下了马车。

马管事快步迎了上去,“小主人,万事俱备。”

与以往每一次出行相同,例行扫了路、祭了旗,然后在一声清咧绵长的号声中,车队起程。

二月上旬,车队过大同边界,进入河西走廊。

这天,因为午时前后有辆大车木轴断裂,车队没能按预期寻到宿头,只能夜宿郊外树林。

入夜不久,将将二更天的光景,树林外值夜的护卫便传信,不远处正有大批人向着树林行来。

将将入睡的所有人立时惊醒,严阵以待。

河西走廊匪患出了名的多,谁也不敢托大,白瑶一边指挥着人悄悄将大车往树林深处移动藏匿,一边安排人守在树林外,更是安排了一队弓箭手潜伏在马车四周,做出了护卫马车的架式。

一刻钟过后,林外值警的护卫入内回信,那些人在林外扎了营。

对于这一消息,白瑶目瞪口呆,她已经做好了与匪患拼杀一场的准备,结果人家在外面扎营了。

这才是最让她骇然的地方。

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们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先围而观之,再一举拿下?

白瑶决定要化被动为主动,与其给那些人时间让他们细细布局,不如趁他们初至灯下黑,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或许还能有一线胜算,否则等到天亮,明刀明枪的对阵,他们很难护了大车全身而退。

拿定主意后,白瑶便招了马管事与随行护卫长商量策略。

一刻钟后,马管事走出树林,径直走向正在扎营的不明来者。

“白府主人夜宿此地,不知对面是何人?”

来人中走出一人,上下打量了几眼马管事,抱拳道:“贵府主人可是即县白家?”

马管事心咯噔一下,人家竟已是将他们打听了个一清二楚。

隐在后面的白瑶也听了个一清二楚,眼珠转了转,抬脚走了出去。

“正是即县白家路经此地,不知大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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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07章 榆林千户 女子?

出来传话的人愕了愕,随即躬身揖礼,“榆州墨千户夜宿此地,打扰姑娘之处,还请见谅。”

榆州?墨……

“敢问可是榆林卫戍的墨千户?”

那人表情一懵,抬手挠了挠头,然后咕哝了一句什么,转身便走了。

诶?这什么情况?

白瑶听云生说过,墨长宁的二弟墨清卫戍榆林。

“马叔,咱们回吧,看刚才情形,不会是匪。”白瑶弯了唇角,只要不是匪,不管是榆州的千户大人,还是榆林的墨清,都好。????“白姑娘请留步!”白瑶刚转过身走了一步,身后便响起了清朗的声音,那声音若清新的竹,若淙淙的泉,也像极了春天里花儿盛开的声音。

真的是好听极了!

诶?好年轻舒朗的一张脸,举手投足间透着十足的儒雅。

“在下榆林卫千户墨清,率部出而击匪,夜宿在此,若搅扰了姑娘,还请姑娘多多谅侑。”

原是墨清!

白瑶抿了抿唇,没有再接话,她说过,此生再不与墨家人往来。墨清也是墨家人!

马管事见白瑶半晌不吭声,拱手揖礼,“墨大人客气,不知这榆州境内匪患几多?”

白瑶默默的后退两步,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匪患几多那都是官家的事体,她只需要护好大车,躲着绕着完全送抵甘州便好。

小半个时辰后,马管事满脸喜『色』的回来了。

“小主人,好消息啊,刚刚老奴同那位墨大人简短的攀谈了几句,他们是榆林戍卫,来此正是为了剿灭此地最大的流匪,消息走漏,那股流匪要出榆州往宁夏,他们便沿途追剿,一路追至此地。”

白瑶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马管事继续说下去。有这么一队军士沿途开路,却是省事不少。

马管事双眼晶亮,“小主人,我在想,若真如此,咱们就沿走他们追剿的路线,想来定然安全许多。”

嗯!白瑶点头颔,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

他们一路剿过去,纵然有漏网的小股匪患,短时间内定是藏着躲着的不敢『露』面了。

这段时时刻刻都充斥了风险的河西走廊,从绥德至宁夏这段当再没多少隐患了。

因着榆林卫这一动作,宁夏境内各卫也肯定会有相应的配合动作,宁夏境内也便安稳许多,出了宁夏离靖虏卫也就一天的脚程,想来风险会小很多。

如此一想,舒心了不少。

五天后,白家粮队进入宁夏境内,在宁夏境内走了近七天,终于抵达了宁夏边界。

此时已进入二月下旬,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一路安然走去,当能在三月上旬前抵达甘州。

这一天,白家粮队夜宿宁夏边卫驿栈。

粮车入后院,又排了值夜轮守的护卫,所有人终于泡上了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对于啃了近一个月干粮的人说,那叫一个舒坦!

采青与采红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白瑶吃下了一大碗羊肉抓饭,末了又喝了一大碗热汤,眼瞅着这又盛了第二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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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08章 蚂蚁打架 羊汤!她家姑娘喝了两大碗!

那个汤的膻味那个大哟,真难为姑娘竟能喝得下。

采青默默的瘪了嘴,这才到哪里,换谁啃了近一个月的干粮,见了热汤热饭也能勾起食欲。

甭说是飘着青翠小葱的羊汤了,你就是换成姑娘最讨厌的那腻乎乎的猪脚汤,估计她也能喝下两大碗。

莫明采红读懂了采青的无言之语,很是认同的点了头。

“你俩还不快吃,眉来眼去的算计什么呢?”白瑶将最后一口汤喝下,“我说采红,你一回来就把一向稳沉的采青给带歪了。”

呃……采红眨巴着眼睛睃了一眼白瑶,她从来没觉得采青有多稳沉,端主子们全都夸她稳沉。

采红很想问一问自家姑娘,下雨天跑出去看蚂蚁搬家的人稳沉吗?而她还真就问出来了。????“噗!”白瑶扑哧一声笑出来,“我说采青啊,你有没有看过蚂蚁打架?”

采青抿了抿唇,“奴婢就是去看蚂蚁打架,偏每次她们都说奴婢是在数蚂蚁搬家。”

哦?白瑶双眼晶亮,“是吗?我也喜欢看蚂蚁打架,我觉得那小小的东西,打起架来很是有模有样。似是双方都有一个排兵布阵的将军在指挥一般!”

采青点头,“嗯,是有这么一个将军,那大个儿又被围在中间的蚂蚁便是它们的将军。”

唉哟,还真有这么一个将军啊!白瑶满满的惊喜,随即不顾采红的白眼,与采青一起欢快的畅谈起了蚂蚁的排兵布阵。

翌日一早,粮队辰初按时整装出发。

刚走了小半天,约午初时分,走在最前面的马管事遣了护卫给押后的白瑶传信。

前行探路的护卫,发现了前方五里处有疑似匪类的马队正往他们这方向来。

这一消息非同小可,安排了一个管事押后,白瑶立时下车急行到了前面与马管事汇合,商量具体事宜。

那匪既然迎头而来,已到了五里外,马队的速度几乎眨眼便到,他们已是躲无可躲。

“姑娘,你怎么到前面来了,遣了人给姑娘报信,就是让姑娘带着大车后队变前队,迅速避开。这怎么还……”

“马叔,既是马匪,怕是说话间便要到了,还往哪里避!不如就地摆开阵势,搏上一搏。”白瑶截了马管事的话,急速的说着。

就是这个道理!马管事点头颔,他心里原也是这般想,只是担心一旦失利,会累及他家小主人被歹人擒拿,传信是想让白瑶避一避。

“马叔,不必顾忌我,全力以赴,定要保住所有粮车。”

马管事张了张嘴,那一句难啊到了嘴边,终是换成了,“小主人放心,老奴就是拼上这条命,也定要护住粮车。”

白瑶摇头,“不,粮车要保,大家的命也要保,我们的护卫硬拼定然不行,只能智取。马叔,咱们这样……”

马管事双眼绽出亮光,冲着白瑶竖起了拇指,“小主人这招高明!”转身火速的按白瑶所说交待了下去!

刚交待完毕,耳边传来了清晰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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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09章 老子要了 白瑶拧了眉,糟了,刚交待下去,肯定还没安排好。双眼立时焦虑的看向了马管事,马管事会意,点了下头抬脚下去安排。

采青与采红一左一右挡在白瑶身前,全神戒备。

商队?

一队人纵马骑行,领头的人不经意瞥了一眼路边的商队,一眼便瞧见了那旗子右上角的字儿。

皇商!

错身之际,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白瑶主仆三人。

女人!

大朗皇商,即县白家,供棉粮,当家主事的是个女人。????吁!已错身而过的马队,生生勒马停下,调转了马头。

“这车上装的是粮食?”领头的身子前倾,马鞭一横指了那些大车,双眼如狼般盯着白瑶。

咯噔!白瑶心中『乱』跳,面上却是不动如山,屈膝福了一礼,“回大爷话,正是运往靖虏关的军粮。”

靖虏关?领头人眼神微凛,“靖虏关离得已不远,为何停下?”

“小女也不知,昨天收到消息,让将粮送抵此处静候,说是有一位墨大人会来接收。”

墨大人!

领头的人脸『色』明显一僵,身后跟着的人也全都慌『乱』了起来。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正是被墨清一路追剿的那股匪。只是墨清根本就没过宁夏境,这些人缘何一听墨大人便面『露』骇然。

他娘的,老子上辈子一定扒了姓墨的祖坟!真他娘的晦气!呸!

领头的人扭头吐了一口口水,脸『色』阴郁,眼中绽着如狼般的森然幽肃。

“这粮,老子要了,你人老子也要了!兄弟们动手。”话一落,领头的人马往前提,伸手便要擒拿白瑶。

采青与采红对视一眼,同时抽刀,矮身向马腿砍去。

扑腾!

马儿两条前腿受伤,嘶鸣着向前扑去,领头人双腿一提腾身而起,稳稳落下的同时抬脚踢向采青与采红。采青与采红闪身一退,立时伸手向白瑶抓去。

撤手!

一声清喝自半空中响起,同时伴随而来凌空一刀。

采青与采红一见立时抽身退回到白瑶身前。

白瑶瞧着那些护卫在匪众冲到前撒脚跑了,抿紧了唇瓣。

“唉呀,小主人,管事们领着役工跑了,现下连护卫也跟着跑了,可怎么办好啊?”马管事气喘吁吁的跑了来,脸『色』煞白,边跑边喊。

啊?采青与采红抬头看,刚好看见众管事正领着护卫们作鸟兽散般的往路边的林子里跑,立时红了眼。

“这些管事平时看着人模人样,一遇事咋这样,这什么人都啊!”采红呸了一声恨恨的骂着管事们。

采青只眼皮子跳了跳,向着路边的林子睃了一眼,再睃了一眼气定神闲的自家姑娘,什么都没有说。她不信管事们会做出这等事,这其中定有玄机。

看着这一幕,众人立时傻眼!

“头领,一群怂蛋全都滚了球儿,这粮车怎么弄?”

头领虚晃一招抽身后退,“全都跑光了?”

众匪连咒带骂的点头。

那杂役停手后无声的退到了白瑶身边站定,此时几人才发现这杂役赫然是云希所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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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子 .e. 全 新 改版,更2新 更3快更 稳3定

章节目录 第310章 保全粮车 “姑娘,最多一刻钟,官军便至。”云希凑近白瑶低声说着。

白瑶垂了眼睫,只浅浅应了一声,并没多说什么。

那边,马匪头领飞身上了一匹新马,如狼般的双眼恶狠狠的瞪着白瑶,“丫头,你的人都跑光了,识趣些自己走过来,爷便饶了这几只小猫儿。”

抿了抿唇,白瑶不退反进,前行了两步,双眼凛然的直视着马匪头领,“他们都是我的婢仆,我不会舍下他们,马车就在那里。”白瑶伸手指了一下停在路边的马车。

“哟,丫头,跟了我们头,你除了有我们头侍候着,还有我们一并侍候着,哪里还用得上什么婢仆啊,你们说是不是弟兄们?哈哈……”

哈哈……

如此毫不隐晦的污言秽语,听得马管事白了脸。

小主人这法子虽能保全粮车,却是将她自己给陷进去了,就不该『露』了小主人行藏。????采青与采红气得直咬牙,云希也冷着脸低怕道:“一会儿,你们两护着姑娘往林子里跑,我来拦着他们。”

采青与采红虽然点头颔应,心里却是知道,能跑掉的机会微乎其微。她们是两条腿,马匪那马可是四条腿。

白瑶勾着唇角笑了,“我说的马车是要用来装粮食,总不能放着这么多粮食不带,一路上餐风饮『露』吧!傻子才做这等事呢。

与其带上我们行路不便,不如将马车装满粮带上。”

头领大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凝视着白瑶,思忖她话语真假的同时,心思已经活络了起来。

役工与护卫都跑光了,他们人手已然不多,不可能再均出人手拉车推粮。而他们也的确已经没什么存粮了,这要是在大本营,他就是扛也要把这些粮食都扛回窝里,可这里是……

都是姓墨的那个王八蛋害得!他娘的……

“装车!”

“带不走的全都放火烧了。”

头领冷笑一声,“丫头,你,我一定会带上,他们就自求多福。”

“头领,那丫头说得不错,带上她跑路多有不便……”

“大朗的皇商,姓白……”

“头领的意思是说……”

“笨蛋,你忘了那探子怎么说的了,那姓墨的所以紧咬着咱们不放,就是为了替一个姓白的皇商清障。娘的,你说没碰上也就算了,偏生让咱们碰上了。”

“一不做,二不休,让那姓墨的鸡飞蛋打一场空。非但没剿了咱们,连他玩命护着的小女子也给他抢了。”

云希听着这话,面皮直抖,眼角余光不由睃向白瑶。

白瑶眼睫颤了颤,心也跟着颤了颤。马匪几人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自是听了个清楚明白。

原来墨清一切所为都是因为她,何苦做这些,墨家并不欠她什么。

“头领,那姓墨的追来了。”随着那匪话音刚落,急剧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清晰的传入了众人耳中。

白瑶抿了抿唇,示意所有人往后退,谁都不能被马匪拿作肉票。

云希踏前一步,横身挡在了白瑶身前,采青与采红则拉着白瑶急速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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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11章 白瑶被掳 哼!头领冷哼一声,凌空飞起,无视云希的挥刀,直扑白瑶。

云希的刀离头领还有寸许时,旁边的匪挥刀隔开,同时另有两个匪凌空扑向了采青与采红,以助他们头领顺利拿下白瑶。

既然跑不掉了,索『性』便拿了白瑶做肉票,看看那个姓墨的还怎么横!

啊!白瑶惊呼一声,便被头领拎着脖领提走了。

“姑娘!”采青与采红惊呼,待她们抽身扑救时,白瑶已被那头领拎着稳稳的落在了马背之上。

“小主人!”马管事眼睁睁看着白瑶被拎走,满面哀凄,若早知如此,宁愿舍了这两万石粮,只要能换得小主人安然。

头领一声呼哨,正在往马车上装粮的匪也停了手,飞身上马的同时,刀背砍在了拉马车的马屁股上。马儿吃疼,立时扬蹄跑了起来。

嗒嗒嗒……所有马匪全都撒开了马蹄子跑了。????马匪刚走,官军便至。

“大人,姑娘,姑娘被马匪掳了,刚走。”追击的官军刚停下,云希便扬声喊着。

追!一声令下,刚停下来的官军立时跑了个无影无踪。

采青与采红对视一眼,只能瘪着嘴走向了马管事。

“马叔,现在怎么办?护卫与役工都跑光了。”

马管事摇了摇头,“没跑,他们都在林子里藏着,这是小主人的计策,想着没人拉车推粮,马匪最多也就是能带走几包,不会造成大损失。

先时,我还觉得这计策很是高明,盛赞小主人智计无双,若知道这计策最大的漏洞便是会损了小主人,就是折上这所有的粮车,也断不能这般行事。

小主人要是有个闪失,我还怎么回去向主家交待,怎么有脸去见老主人啊!”

马管事禁不住老泪纵横。

藏在林子里的众管事,眼瞅着那些马匪走了,又等了半刻钟,便带着护卫与役工全都走了回来。一『露』面看见马管事坐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立时懵了。

“总管事,这是出什么事儿了?粮车不是都保住了吗?”

马管事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

粮车是都保住了,可小主人被掳了,也不知道那些个官军能不能救得回来。你说那些个官军都是做什么吃的?你剿匪便剿个干净啊,放这么些个跑出来算什么回事!

可怜他家的小主人哦!

马管事越想越伤悲,再伤悲也仍是起身说了白瑶被掳走的事体。

小主人被掳走了!这还了得!

小主人就只是个十四岁都不到的姑娘家啊,这被马匪掳走了……

唉哟,唉哟,他们家小主人的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密云送粮碰上了鞑靼夜袭,宣府送粮遇上狼群摔坏了腿,刚养好这又被马匪给掳了……

幸亏主家没有来,否则还不得当场就撅过去啊!

所有人都各归各位,可粮队依然原地停留。

半个时辰后,几位管事一齐来找马管事,“总管事,小主人当时定下这计策时,特别有说过,无论有何得失,剩余的人都务必立时押粮启程,确保粮车准时抵达甘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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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12章 老天有眼 采红一听这话立时急了,“你们什么意思?是要丢下姑娘不管,押粮先走吗?要走你们走,我不走,我留在这里等姑娘。”

采青看了一眼马管事,抬手轻拍了采红的肩膀,低声道:“先别急,听听马叔怎么说。”

马管事已稳住了情绪,哭过,悔过,可事情总还要做。

即县白家,没有遇事退缩的孬种。虽然小主人被掳走,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可他们除了留在这里就地死等外,别无他法。

既如此,就不如留人在这里等,其余人继续押粮往甘州。

若官军顺利救出小主人,自也会安排了人手护着她来此地。关键是要留谁下来,留多少人手下来。

采青与采红是一定要留下来的,那个来无影的云希不知何时又去无踪了。

马管事一脸凝重的看着采青与采红,“你们两人留下,我再给你们留下十个护卫,等官军送回小主人,你们汇合后再追赶我们。没有粮车拖滞,相信你们很快便能追上我们。”????采青与采红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

“不必,大人刚刚传信,已救下姑娘,让你们立即起程,待全部剿灭匪寇后,会护送姑娘直接回甘州。”云希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手上捏了一枚南珠耳饰。

只一眼,采青与采红便认出那是白瑶今天佩戴的耳饰。

此地据甘州,粮车至少还要走六七天,骑马则只需一天一夜。

听着云希这话,所有人堵在心口的大石头全都落下了。

小主人得救了,会由官军护着直接往甘州。马管事喜极而泣,仰头向天无声拜祈!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绵长的号子喊了起来,粮车起程,快马加鞭的往甘州赶。

都想早一天抵达甘州,交了粮草了了差事,也能早些见到小主人。

回甘州?采青静静的看着众人,看着大家都满脸欢欣,不由垂了眼睫,难道就只有她一个人听清云希刚才说得是回甘州?

而不是往甘州!

这说明什么,说明刚刚那队官军自甘州来。云希又喊他大人……

采青倏地抬头,难道……

倏尔又苦笑着摇头,怎么可能呢!自家姑娘与墨大人都绝交了,连云希都赶了回去。就算没有绝交,姑娘的行程墨大人又怎么会知道呢!就算他神通广大知道了,又怎么会刚好又在甘州呢!

世上哪来这么多的巧合!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采青不信,一次为巧合,两次为碰巧,三次也可说成是恰巧,如此接二连三的……

叹了一声,采青重新垂了眼睫。

想这么多做什么,不论如何,若真是墨大人带队,她家姑娘定是能安然救回。这就足够了!

再说白瑶,被那头领拎着横亘在了马脖子上,一路狂奔颠得她哟,不用说早饭了,就连肚子里的苦水都吐了个干净。小脸腊黄腊黄,纵然心中智计百出,奈何浑身绵软无力。

也不知跑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了众匪的咒骂声,“娘的,这个姓墨的真他娘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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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13章 阴魂不散 阴魂不散!

紧跟在这四个字后面而来的是呼啸的风声,以及金属的碰撞声。

白瑶脸朝下,看不到什么,只能看见多了几条马腿。

“娘的,给你!”倏地,白瑶被那头领抓了往地上扔,同时挥刀向她砍去。

啊!眼瞅着要丧身『乱』马之下,白瑶腊黄着小脸尖叫出声,“墨长宁!”

突然有人拿脚将她一勾,伸手揽在了她腰上,一拉一拽间已将她整个人提在了手中。

噗!嗯!利刃入肉的声音,及一声闷哼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就在这闷哼声响起时,她被提着的身子明显往下坠了坠,却也仅是瞬间,她便稳稳的落在了马背上,与骑在马上的人面对面坐着。

饶是只一个短短的闷哼声,白瑶仍是听出了那个声音。????墨长宁,那声音的主人是墨长宁!是惊吓过度出现了幻觉,还是真的是他?白瑶努力抬起头。

入眼是一张如刀斧砍凿般棱角分明的脸,那俊朗的五官,清隽的黑眸中漾着如受惊的兔子般的她。

原来真的是你。

“抱好!”随着这两字的吐唇,墨长宁一夹马腹,马儿如离弦的箭般向前爆冲而去。

伤了他的人,还想往哪里逃!

白瑶整张脸儿偎进墨长宁怀中避风,伸手环过他的腰,十指相扣,紧紧的抱着。

左耳是忽啸而过的风,右耳是扑腾扑腾跳动的心儿,听着这心跳声,白瑶的脸颊发烫,耳根都红了。整个人越发往他的怀里偎紧了些!

刚刚,差点儿,她就死了。死了就再也听不见这心跳声,也再也感受不到这份温暖了。

又是一阵兵器碰撞的砍杀后,马儿停止了晃动,稳稳的停了下来。白瑶刚要抬起头,便听见了云生的声音。

“大人,你受伤了?”

“无妨!吩咐下去,收拾战场。”

白瑶倏地抬起头,双眼直直撞进了低头看过来的一双眸子里,“你,伤了哪里?”

“嗯!不碍事!”

白瑶的手沿着他的后背向上探去,探到肩背处时,手指尖上一抹粘腻的触感让白瑶的手颤了颤。耳边同时传来了墨长宁吸气的声音。

再抬头,墨长宁的脸『色』已现白『色』,额上也隐有汗珠。

“马车,云生,那马车!”白瑶扭头看见她的马车就在不远处停着,立时冲着云生叫了起来。

墨长宁点了点头,云生打马过去,在马车边下了马,打开马车门,里面横放着几大包粮食。

“把粮挪到马背上。”墨长宁咬牙将白瑶自马背提放到地上,“去乘马车。”

白瑶抬手拽着墨长宁的胳膊,紧抿着双唇昂起头,“马车给你用。”

“不用!”墨长宁果断拒绝,同时使力要挣出被拽着的胳膊,稍一使力,肩背上的伤口有鲜血汩汩的流了出来,顺着手臂滴落到了地上。

白瑶颤着唇,“你不用,我也不用。”

“别闹!”这一声别闹透着虚弱的无力感,墨长宁的脸『色』越发白了。

“要么都用马车,要么都不用,反正我不要一个人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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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14章 不要乱动 不要一个人待着!

呵!墨长宁弯了唇角,刚呵出声,眼前一黑整个人往马下载去,身子迅速趴伏到马背上,才险险没有摔落下去。

“大人!”云生伸手扶了墨长宁下马,抬手利落的为他处理着肩背之上的伤口。看那样子,似是常做。

此时,站在墨长宁右侧的白瑶才看清,那个刀伤自后向前横跨了他整个右肩。立时,白瑶腊黄的脸上再没半点血『色』,惨白惨白。

始终拿眼角关注着白瑶的墨长宁,抬手盖住了她的双眼,“别看。”胳膊一动,牵扯到了肩上的伤口,痛的大口吸气。

白瑶抬手刚要拿掉墨长宁的大手,却听到,“不要『乱』动。”

云生快速的将布条自墨长宁腋下一层层绕过,那利落劲儿连提了『药』箱跑来的军医看了都咋舌。

“军医,前次剩下的伤『药』这次全用了,你再多留一些。外敷与内服的都要。”云生一边包扎着,一边同军医说着。????“大人,近来伤患多,内服的丸『药』用光了,再制需时间,只能尽快赶回甘州,煎服汤『药』。”

云生拧了眉,“这次伤口有些深,不用内服『药』,怕会起热。”

军医拧着眉点头,“唉!没『药』啊!若夜里起了热,只能用老办法先处理了。大人体魄一向健壮,许不会起热。”

许不会起热!

这叫个什么话啊!白瑶瞪圆了眼,可转念一想,没『药』,军医也没辄儿。

“大人若骑马半路上伤口许会绷裂,云副将您多留点儿神。”

“他坐车,不骑马。”军医话刚出口,白瑶便扒拉下墨长宁的手接了话,然后就那么抓着他的大手,眼巴巴的望着墨长宁。

军医一怔,哟!这还有个姑娘呢!同墨大人这么亲近,还能做的了墨大人的主,真是稀罕啊!

云生抬头看向了墨长宁,没敢吭声,这主白姑娘能做,他可不敢。

墨长宁拧眉,低头看了一眼被白瑶抓着的手,一言没发的抬脚往马车处走。

白瑶冷不丁被一拽,身子晃了晃,才发现她两手紧紧的抱抓着墨长宁的大手,刚要松开,墨长宁说话了。

“不坐马车了?”

诶?坐!当然坐,白瑶想也没想的就抬脚跟上墨长宁,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往马车。

军医看了一眼两人抓在一起的手,勾着唇角看了一眼云生,收拾了『药』箱走了。

云生挠了挠头,他是要跟去呢还是不跟?

跟吧,自梅苑清茶居后,白姑娘便与大人僵了,连云希都被白姑娘给退了回来。好容易他家大人有个与白姑娘共处的机会,说不得两人关系能破冰呢。

可要是不跟吧,军医留下的外敷『药』在他手上啊!那可是要两个时辰换一次的啊!

马车前,墨长宁停了下来并侧过身看向白瑶。

诶?白瑶怔了怔,随即意会,走前一步伸手便去取脚踏,刚一动便被墨长宁双手提着腰塞进了马车里。

诶?她还没摆脚踏!白瑶怔怔的半晌没回过神。

墨长宁钻进马车,倚着车壁一坐下便合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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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15章 磕了一下 白瑶鼻子嗅了嗅,隐隐有股子血腥气,定是刚才他提她上车用了力,牵动伤口又流了血。她想问一句,要不要打开布条重新上『药』,见他满脸疲累的合了眼,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对了,『药』!白瑶推开车门钻了出来,刚好瞧见云生立在车前端,来回的踱着步子,两人眼神对上,云生无声的咧嘴笑了。

“白姑娘,这『药』……”

嗯!白瑶应了一声,伸手将『药』接过,“云生,你家大人那伤……要紧吗?”

不要紧!这种程度的伤死不了人,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嗯,幸好当时大人及时探身出去挡了,不然那刀若砍在姑娘身上,怕是……”

呃,竟是替她挨得刀!白瑶瘪着嘴垂了头,末了又抬起头看向了云生,

“这『药』要两个时辰换一次?要是牵动伤口又往外渗血,用不用解开布条重新上『药』?”

呃!云生咧了咧嘴,这话他要怎么说?????新伤口一动往外渗点儿血正常,他家大人皮糙肉厚,不用重新上『药』。这话他自己听着都欠揍。

可要是说一渗血就得拆开布巾重新上『药』,他要是敢这么折腾,他家大人回头就敢揍残了他。

“这个不好说,还是得看具体情况,这事儿我们大人门儿清,姑娘听大人的便成。”

这话说得没『毛』病了吧?

云生想了想,没『毛』病!然后咧着嘴拱了拱手,“有劳白姑娘!”

有劳?白瑶一怔随即意会云生说得是她要一路照顾墨长宁,抿着唇钻回了车厢里。

说应该的?哪那么多的应该,墨白两家都不相往来了。更何况还有男女大防隔着呢,可人家是为了你才挨了这么一刀,都共处同一辆车了,还大什么防啊!

大恩不言谢,反正他伤着,什么有碍大防的事也做不了,索『性』我就看顾看顾他,还一点算一点吧!

白瑶越想越纠结,嘴也越撅越高,双手的手指不停的绞扭着,默默的垂着头。

嗯!墨长宁闷哼着拧了眉头。

白瑶倏地抬头,看着额头上冒着冷汗的墨长宁,起身靠了过去,“怎么了?”

“没事!磕了一下。”

磕了一下?白瑶有点懵,好端端的在马车里坐着,怎么就又磕了一下?

诶!马车一阵晃『荡』,半躬着身的白瑶一个没站稳,扑向墨长宁,趴在他的身上,突然悟了。

他靠着车壁倚坐着,马车一颠自然就被磕碰了。

白瑶直起身,将她那边的凳子收了,然后从车尾端隔层取出一个横枕,又取了一条被子,叠了厚厚的铺在了车厢,“那个,要不你躺会儿?”

墨长宁点头,一声不吭的贴在右边,弯着腿,左侧身躺了下来。

白瑶看了一眼,闷头从另一侧的隔层取了备枕,轻手轻脚的垫在了墨长宁背后,免得马车一颠再被车壁碰到伤口。

墨长宁眼珠动了动,却是没有睁眼。他太累了,奉诏后,日夜不停的急赶到了甘州,大气还没喘匀,便又接了消息,直接带兵连夜从甘州追到了这里,铁打的人也会累,何况还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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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16章 有些为难 墨长宁躺下没多大会儿,便睡熟了。

白瑶双手托腮静静凝视着陷入熟睡的墨长宁,那长长的羽睫掩着,掩了他湛湛双眸中的幽寒,也掩了他一身的冷硬,整张脸看着柔和了许多。

不得不说,他这五官真的很精致,眉是眉,眼是眼,哪儿哪儿都精致,甚至比女人还要精致。

只是他双眸浸着寒意,又满身森然的疏冷,使他那精致的五官添了几份冷硬,以致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森然而冷肃,让人不敢仰视,只一眼都会被那股子寒意迫的不敢靠近。

如此近距离看着,却是越看越好看!

白瑶不由伸出手,想要轻轻碰触一下那长长的羽睫,只是手还没碰到,便红着脸缩了回来。

万一墨长宁突然睁开眼,她可丢不起这人。

哦!白瑶再次起身,从隔层中取了那条备用的被子,轻轻的盖在他身上。????然后白瑶便背靠着车壁,双手抱膝坐了下来,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一个机灵,白瑶醒了过来,车厢中很是昏暗,抬手掀了车窗帘,原是天黑了。

天黑了!呃,给墨长宁换『药』。

白瑶『摸』索着拉出车壁上的抽屉,『摸』出了火折子与烛台,点燃,车厢内立时亮起了暖暖的灯光。

白瑶试着唤了两声墨长宁,却是没有半点反响,便伸手过去想要摇醒他,手刚伸过去,便被墨长宁一把抓住,嘴里下意识的咕哝了一个词,仔细听却是。

瑶瑶……

瑶瑶?他要等的人名字里也有个瑶字?白瑶心底莫明泛着酸意。

这热度……

回过神,白瑶才觉出那抓着她手的大手热度不太对,立时抬起另一只手探向他的额头。

好烫!

触手所及的热度让白瑶缩了一下手,起热了!

墨长宁起热了!

白瑶慌了,使力抽出了被抓着的手,一边拉开了马车门一边大声喊着。

“云生,云生,起热了,起热了!”

正在驾车的云生听到这一声喊,立时勒了缰绳停了马车,扭头便钻进了车厢,抬手一探墨长宁额头,立时惊呼出声。

这么烫!

“白姑娘,起热多久了?”

呃,白瑶嘴角僵了僵,满脸尴尬的嚅嚅道,“我不小心睡着了……”

云生转身下了马车,片刻后,又折了回来,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些冰凉冰凉的水。

“白姑娘,没有退热的丸『药』,只能用老办法,不停的替大人用冰水擦拭手脚稍稍降些热度。”

哦!白瑶应了一声,便起身要下马车,将车厢让给云生。

“那个,白姑娘你会驾车?”

白瑶摇头,一脸懵地看着云生,不明白他这话是怎么一个意思。

云生抬手『摸』了『摸』鼻子,“军队还在追击残匪,只有我们三人在返程。”

那就是说如果云生照顾墨长宁,她就得驾车,可她不会驾车,就只能照顾墨长宁,由云生驾车。

呃……想转了这一层,白瑶脸滚烫滚烫,那热度怕是比墨长宁还要高出几许了。

“白姑娘,我知道你一个姑娘家……有些为难,大人现在起了高热,若长时间持续不退,许会……这情况,必须连夜赶回甘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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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17章 不会有事 白瑶深吸了一口气!她懂,她都懂,受了伤没有口服『药』可用,不起热还稍好些,可现下起了热,还是高热,若长时间不退热,真的会出人命。

人命面前,一切都变得微乎其微!

何况,名声这东西,她本也就没剩多少,不在乎多加一条。

“我知道了,你驾车吧。”

“白姑娘你……”云生满脸忧急,只是他话未说完便被白瑶打断了。

“放心,交给我,不会有事!”白瑶努力弯了下唇角。

云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终是深施一礼,退了出去,扬鞭打马疾驰向甘州。

车厢内,墨长宁整个人有些热糊涂了,嘴里不时咕哝出一两个词,不仔细听,都听不出他在咕哝什么。????瑶瑶……漓漓……漓漓……

零星破碎的几个词,白瑶根本拼凑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弄懂了一件事,有两个人一人名字里带瑶字,一人名字里带漓字。

白瑶努力将那些破碎的字儿屏蔽在外,将一条打湿了的布巾,安置在了墨长宁的额头之上,然后红着脸褪了墨长宁的靴袜,将里裤推到膝盖以上,将另一条布巾打湿,别过脸擦拭着他的手脚及双腿。

几轮下来,白瑶再不似初时那般羞涩难当,已能正视着擦拭,还不时拿自己额头去辨识他额头的热度。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盆里的水都变得有些温了,墨长宁的热度仍是没有褪。

又换了一次『药』,然后换掉盆里的水,继续不停的擦拭着,直到累极困极,抱着他的手,蜷在他腿边睡了过去。

墨长宁醒来时,烛台已燃尽,车厢内隐现亮『色』。

甫睁眼,墨长宁习惯『性』便要翻身坐起,后背触到软软的靠枕,才惊觉他身上还有伤。也发现了他左手正被白瑶紧紧的抱着。

试着抽了抽,却被白瑶抱得更加紧了,还像只小狗似得拿脸蹭了蹭。

呃……

墨长宁眼角抽了抽,这丫头还真是……

拿白瑶发丝扫了扫她鼻端,白瑶立时抬手去『揉』,墨长宁趁机抽出手,刚坐起身,将靠枕摆好坐着倚了,白瑶便睁开了眼。

“你醒了?”一边『揉』眼,一边抬手探向他额头,一探过后是满脸的喜『色』。

“真好,退热了!”

墨长宁睨了一眼白瑶,然后很是淡定的伸手整理着里裤,又探身取过靴袜。

“那个,那个……”白瑶尴尬的垂了头,拘促的手脚都找不到地儿摆了。

试了两次后,墨长宁垂了眼眸,“穿不了。”

诶?白瑶抬头,倏尔意会了,墨长宁是说他弯不了腰,穿不了靴袜。想也没想的,白瑶取过靴袜,低着头一样一样的给他套了上去。

白瑶低着头给墨长宁套袜子穿靴子时,墨长宁正双眸灼灼的凝着她,眉『毛』上挑,唇角微弯。

“再有十六个月十二天便及笄了。”

诶?白瑶不解的应了一声,继续低头给另一只脚套着靴袜,倏地,靴子穿了一半,手上的动作停了,怔怔的抬起头看向墨长宁。

“你刚才说的是……”

“到明年七月及笄,还要十六个月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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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18章 颠啊颠啊 墨长宁唇角上扬,双眸凝着白瑶,眸中漾着毫不遮掩的灼热。

白瑶心扑腾扑腾跳得厉害,前世同严润生大婚夜面对面时也没跳成这般,被墨长宁这么一凝,怎么就跳成了这般。

真是越来越出息了,他可是心里有人的了。

白瑶垂了眼睫,抿着唇将靴子给他穿好,将水盆布巾等一应物什归拢到车厢尾端,然后挪回到她的位子,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定。

“有吃的吗?”

哦!白瑶应了一声,低头拉出抽屉,取了一个攒盒出来,里面装了几种点心与糖。

墨长宁挑了挑眉,伸手捏起了一块点心,百花糕,绿豆酥,马蹄饼,全都是甜的。还真是不折不扣的糖虫子。

几块点心入口,甜的牙都疼!放下点心,捏起了一块姜糖扔进嘴里,借姜味清清口。????却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云生的声音,“白姑娘,路边有个茶棚,您要不要下来用些茶点,到甘州怕还要大半天光景。”

车窗帘掀起,墨长宁的脸『露』了出来,“十个包子,十个卤蛋,两碟小点,一壶热茶。”

云生应了一声,刚转身走了两步,忽又满脸喜『色』的转回来,“爷,您退热了?”

墨长宁瞪了一眼云生,“快去。”

好咧!云生欢快的应了一声,小跑着到了茶棚前,随即便提了热茶,端了点心,眉眼带笑的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茶童,端着包子与卤蛋。

“爷,您慢用。”云生将一应物什递进车厢,便随着茶童回去付账,顺便也喝口茶,垫吧点儿包子。

两刻钟后,云生坐回了马车前,“爷,吃好了吗?赶路?”

嗯!听到回应声,云生一扬马鞭,马车继续轱辘轱辘的跑了起来。

这段路不平,马车跑起来颠的白瑶左摇右晃很是难受,墨长宁也好不了多少。

半个时辰后,墨长宁额上现汗,眉头拧起,紧抿着双唇仍是不可控的溢出了一声闷哼。

倏地抬头,白瑶定定的望着墨长宁。

是了,墨长宁右肩背上有伤,这么个颠法儿,定然会不时的磕碰到。

白瑶挪到了墨长宁那边,将她倚着的靠枕塞向他背后,却被墨长宁抬手阻止了,“不用。”

“你肩背有伤。”白瑶瞪了他一眼,“渗了血,还得重新上『药』。”

墨长宁没有再阻止,垫稳实了后,却是伸手拽住了白瑶的胳膊,“你靠我身上。”

白瑶眼皮子跳了跳,瞪了他一眼,没吭声。靠他身上?就他身上那伤能顾好自己,她就要念佛了。

“左边没伤。”墨长宁自是懂她那一眼的意思,斜斜倚靠在垫了两个靠枕的左侧车厢角,双眼凝着她,坚持拽着她胳膊没松手。

白瑶嚅了嚅唇,挪了过去,却是没有像他说得那样靠在他身上,只是离他近了些。

马车一颠,墨长宁拽着她胳膊的大手又一扯,白瑶整个人歪在了他身上。挣扎着刚坐起,又是一颠一扯,再度歪了过去。

瞪着墨长宁抓在她胳膊上怎么都不肯松开的那只手,白瑶心一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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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19章 心里有人 白瑶挪了挪,将将算是挪进了墨长宁胸前,若隐若无的靠了。

马车一颠,墨长宁手臂一收,彻底靠进了他怀里,白瑶刚要起身,耳后传来一抹温热,“别动。”

白瑶立时僵了身子,却是一动也没敢动,一颠一颠又一颠,白瑶才缓了身子,软软的靠在了他怀里。

过了一阵后,白瑶稍稍动着寻了个一抬头就能看见他脸的位置窝了,然后涨红着脸开了口。

“那个,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了,可有些话我一直憋在心里难受,只有说出来了我才能解脱。”白瑶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要问为什么,只听着就好。”

“这两年,我做了这么多,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就只是为了能站在你身边。”

“不必!”

不必做这些,你做再多我心里也已装了别人再容不下你!????白瑶涨红的脸『色』白了白,灵动双眸中的羞涩被一抹黯然掩盖。

“知道了。”

短短的三个字就好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再没有半点力气往下说,低垂了头缓缓起身,接连数日奔波的疲惫感悉数涌来,如千斤重般压在心头。

墨长宁手臂一收,将她重新压回怀里。

“我还没说完。”

白瑶的背脊一僵,心钝钝的痛着,既然是自己先开口,再多的羞辱也得咬牙受着,“请说。”

“墨夫人,你实在不用这么辛苦!”墨长宁眼中漾着粼粼的波光,脸上冷硬的线条变得柔和,眉眼含笑,双唇也向上扬了起来。

诶?墨夫人!

白瑶低垂的头倏地抬起,眼中漾着一抹不可置信的波光,双唇无绪的颤抖着,生怕刚刚只是她的幻听。

“墨大人……”

“我比较喜欢你唤我漓哥哥!”墨长宁眸中含笑左手紧揽着白瑶,轻扬的唇角勾勒着一抹诱人的弧度。

漓哥哥?

“我本名墨漓,长宁是我的表字。”

白瑶的脸红了一红,那她怎好这般喊。

“那要不就唤……阿漓?”墨长宁微垂首凑近白瑶。

好热!

因着墨长宁的突然靠近,白瑶整张脸火辣辣的烫着,手指紧捏着他的衣袖,脑袋越垂越低,怎么都不敢抬头。

墨长宁低笑出声,“刚才胆子不是很大?”

呼!

白瑶轻呼了一口气,红着脸嗔了一眼墨长宁。

“你拒了陆恒,绝了顾蒙,推了三弟,连墨漳也不要。”墨长宁伸手正过白瑶的脸,让她正视着他,“我,就有这么好?”

白瑶红着脸摇头,“不,你不好。你比陆恒年纪大,你比顾蒙脾气差,你没有墨漳的如玉颜容,也不及墨源儒雅有礼,你没有一点好……”

话未说完,白瑶便被墨长宁以吻封缄,吞了后面所有的话语。

白瑶身子僵了僵,直觉抬手就要推,手一动便被墨长宁霸道的捏在了手心,动也动不了。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墨长宁放开了白瑶,仍将她揽在怀里,紧紧的抱着,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喃喃轻语。

我就有那么好……

白瑶吸了吸鼻子,伸手环过了他的腰,“你浑身上下就一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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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20章 一点足矣 浑身上下只一点好?墨长宁挑眉表示不服,“只一点?”

白瑶点头,“嗯,你是墨长宁。”

只这一点足矣!

是了,别人眼里千好万好,都及不上她喜欢,终归他才是她的心头好。

“丫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丫头?白瑶抽离墨长宁的怀抱,微昂起下巴,挑了眉梢睨着墨长宁,非得让他换个称呼。

“长辈才喊丫头,你是我长辈吗?不许喊丫头。”

“那瑶儿?”墨长宁试探着开口。????“我阿娘喊我瑶儿。”白瑶撅了嘴,仍是不满。

“只能是瑶瑶了……”

瑶瑶?白瑶的心一颤,这个称呼好像什么时候在哪里听见过,却是一时怎么都想不起。

墨长宁眼中溢了笑,唇角向上勾起,“瑶瑶,记住了,除了我谁都不许这么喊。”

“霸道!”白瑶瘪着嘴嘀咕,眼睛却不知不觉的弯成了月牙儿。

“真傻!”墨长宁下巴摩挲着白瑶的发顶,眸含笑意,唇角弯弯。

“你才傻成了个榆木疙瘩,害得我摔了腿。哼!”白瑶拧着鼻子佯作不满的翻旧账。

呵!墨长宁低笑出声,大手揽着白瑶,下巴摩挲着她发顶。

“还记得我去年跟你说了什么吗?”

‘你小叔父二十有二,我长他三岁,七月已过,现下二十有五了。’

‘算起来,生辰都在七月里,实实长了你一十二岁。’

白瑶自他的怀里抬起头,“哦,你不会是想说你那时就……”

墨长宁抬手刮了她鼻子一下,“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啊!”

“你才傻呢。”白瑶白了墨长宁一眼。

“是啊,我傻,傻得以为你能听懂我说的话。结果,你傻得什么都听不出来!”

白瑶撅了嘴,明明什么都没说,还怪别人听不出。

“哦,对了,你说你要议亲了,自小许下的婚约,你一直都在等她成年。哼!”白瑶拧着鼻子,挪着身子要挣出墨长宁怀抱。

“傻死你算了!我今年是二十六不是十六。”

是了,他今年二十有六,要真是自小许下的婚约,她岂会没成年!这个骗子,害她白白那么难过。

墨长宁刚凑近,白瑶抬手推在了他脸上,“墨大人,保持距离。你一靠近我就喘不动气!”

墨大人?墨长宁挑了眉,棱角分明的脸沉了下来,“再重新喊一次。”

诶?白瑶一怔,回眸瞧见墨长宁沉了脸,眸光也清泠泠,心颤了颤,“那个,我……不知道。”

不知道?墨长宁勾了唇角,“我说了,你可以喊漓哥哥……”

漓哥哥……

白瑶神思恍了恍,莫明觉得她好像真的喊过,却是嘟着嘴摇头,“在人前也这么喊?”

她可没这个脸!臊也能臊死她。

墨长宁抿了抿唇,在人前她要真这么喊,他还真敢应。

“怎么?不行?真算起来,墨白算是姻亲。”

白瑶嘟了嘴很坚定的摇头,“我跟云生一样好了,喊你……大人。”

墨长宁嘴角颤了颤,“云生人前喊大人,人后喊我爷,你也跟着喊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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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21章 再睡会儿 爷?白瑶心颤了颤,她在京中出入后院时,常听那些『妇』人们开口闭口都是我们爷,我们爷的,她要是喊了爷,那不是……

不成,不成,白瑶果断的摇头。

墨长宁看着白瑶脸一阵青一阵红,也想到了爷这个称呼还有个特殊存在。立时来了精神,“就这么定了,喊爷。”

诶?白瑶撅了嘴,末了终是妥协,“好吧,喊漓哥哥。”比起这声爷,漓哥哥至少可以勉强说得通。

顾白两家是姻亲,顾墨两家也是姻亲,墨白两家也算是拐着弯儿的姻亲。嗯,就是这个理!

墨长宁唇角向上扬起,眉眼中漾着明晃晃的笑意。有媳『妇』的感觉,真不错!从前他定然是脑子被马蹄子踹了,才会那么想不开,有这么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媳『妇』窝在怀里,连肩背上的伤口都觉不到半点痛了。

“瑶瑶,先喊声来听听。”墨长宁下巴摩挲着白瑶发顶,软声诱哄着。

白瑶经不住墨长宁的软哄硬磨,终是含羞带怯低低的喊了一声,立时墨长宁双眼绽出了灼灼的光芒。????舒坦!浑身都舒坦!墨长宁微眯了眸子,揽着白瑶的左手臂无声的收了收紧,将她越发往他的怀里带了带。

“合上眼歇会儿!”

嗯,白瑶应了一声,活动着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往墨长宁怀里缩了缩,合上了双眼,说话间便睡着了。

墨长宁垂眸看着白瑶的睡颜,眸中涌出了浓浓的心疼,困着这般,定是照顾了他一夜。抬手轻轻拉过被子盖在俩人的身上,墨长宁也合上眼睡了过去。

他现在需要养精蓄瑞,才能更好更快的养好身体,才能让他的瑶瑶少悬点儿心。

他现在可是有媳『妇』的人了。

越想越美,翘着唇角睡了过去。

马车外面,云生不停的挥鞭挥鞭,只想跑得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马车厢内,墨长宁与白瑶在这晃晃悠悠轱辘轱辘的颠簸中睡得香甜而安稳。

“爷,到甘州了,是往兵营还是驿栈?”云生稳稳的停下马车,扭头朝着车内轻声问着。

半晌,车内也没有半点回音,云生再度问了一遍,且提了提音量,仍是没有回音。

呃……云生纠结了,这什么情况?

难不成爷又起热昏睡了,而白姑娘也睡着了?

云生试着将车门拉开一条细缝,只一眼,整个人立时不好了。他家爷跟白姑娘头挨着头靠在一起睡着了……

这画面太过惊悚,他消化不了。他甚至都不敢想,一会儿两人醒来后,会是怎样一番天翻地覆般的针锋相对。

唉哟,他家爷战斗力虽然强过白姑娘无限多,可他家爷身上有伤啊,还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战斗力怕是无法正常发挥,而白姑娘……

想着在墨家老宅中白姑娘那气势全开的一脸凛然,云生抖了抖,深深的为他家爷悬了一颗心。

越想越怕,云生抬手大力的拍打着车门。

“吵死了。”白瑶的声音。

“嗯,是有些吵,再睡会儿?”墨长宁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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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22章 上面有人 车里坐着的真是他家爷跟白姑娘?

声音那么娇滴滴的白姑娘,语气那么温柔的爷!

那么惊悚的画面!

云生眼皮子跳了再跳,事出反常定有妖啊!

“喂,前面的,你们不入城也别挡着路啊!”一声催喊惊醒了云生,立时赶了马车往前进行入城排查。

“哟,云副将回来了,这马车里是……”守城门的兵士识得云生,笑嘻嘻的问着。

“墨大人受伤回城。”

守城门的兵士立时站直了恭敬行礼,墨大人一向轻伤不下火线,这都坐了马车,怕是伤得不轻啊!????“属下张有,墨大人,您伤没什么事儿吧?”

嗯!墨长宁清浅的应了一声,然后简短的下了命令,“云生,走。”

马车动了起来,云生又贴在车门上低声问了一句,是往兵营还是驿栈。

“将军府!”

将军府?云生顿了顿。

五年前,甘州城便有座属于墨长宁的将军府,这些年来他一直东奔西跑,又与大家同吃同住在兵营,压根就没住过一天将军府。饶是如此,云竹仍是安排了人打理,只想着无论墨长宁哪天回城,都能直接入住。

墨长宁也有他自己的亲兵,只是他走到哪里都习惯冲在最前面,亲兵也就成了摆设。

是了,他家爷在甘州城中有座将军府。这些年一直东奔西跑,他都忘了他家爷在这城里还有座府院。

那还是当今下旨敕造的将军府,并配了两百亲兵卫队,这俨然是王公侯伯勋贵们的配备了。

“你有座将军府?”白瑶坐直了身子睨着墨长宁。

“嗯,上面赏得。”墨长宁云淡风轻的向上一指。

上面赏得!难怪走到哪里都喊他墨大人,原来是上面有人的啊!

“想什么呢?我那是凭军功所得。”墨长宁抬手在白瑶额头敲了一记。

白瑶嘟了嘴嗔了一眼,“都被你敲傻了。”

呵!墨长宁低笑出声,“不傻,能看上我?”

看上他就成傻了?白瑶抿了唇,很想回他一句,她一点都不傻,聪明着呢!一下子从皇商变成了墨夫人。

“墨长宁,你是不是起热烧『迷』糊了说胡话……”白瑶垂了眼睫,心惴惴不安,这一天过得都快赶上塔极跳了。

刚开始还各自看不顺眼的墨白两家不相往来,眨个眼两人就互诉衷肠定了情。唉哟,唉哟……

“我许你重新再喊一遍。”墨长宁双眸灼灼的凝着白瑶,非要听她重新喊漓哥哥。

“漓是你的本名,要不我喊你长宁哥哥吧?”白瑶微歪了头提议。

“不行,墨漳的表字也叫长宁,虽然前年『逼』他改了,可一想起来仍是不爽。”墨长宁很是愤愤,特别还想起墨漳心悦白瑶到出面求他设局提亲,脸儿都沉了下来。

这一桩等他回京后再清算,他的女人不许任何人肖想。

呃!白瑶抿了抿唇,真是活久见,同宗同族内兄弟两人取同一个表字,这就是平素少往来最大的弊端。

“我长你叔父三岁,你喊我一声哥哥怎么了?叔父都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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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23章 生死相随 叔父都喊得?

白瑶眼皮子跳了跳,很是不解他这逻辑是从哪里得来!

“墨大人,我很严肃的纠正你一点,你纵是长我小叔父三岁,与我也只是同辈论交,哪里来得叔父喊?”

这还真是,你年纪一大把你就有理了!这什么道理!

墨长宁见白瑶鼓起了腮帮子,心里认了软,嘴上仍道,“我们是要做夫妻的,什么称呼喊不得。还不是你别扭着不肯喊漓哥哥给闹得!”

他还委屈上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都下了马车进了将军府,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床上,墨长宁仍然在纠结着白瑶不肯喊他漓哥哥。

白瑶瘪了嘴,睨了一眼倚坐在床头的墨长宁,扑哧一声笑将开来,认识墨长宁这两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表情如此生动。????忍不住伸手拉扯着他两边的脸颊,“瞧这小气劲儿,你身下那么多弟妹,还缺了人喊哥哥?”

“那不一样。”墨长宁拍掉白瑶的手,瞪了眼,“你这意思,别人喊你瑶瑶跟我喊你瑶瑶也一样?”

白瑶努力忍着笑,她怎么从前就没发现,一向木着脸一身疏冷气息的墨大人,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墨长宁见白瑶弯了眼儿,越发恼了,刚想抓过去惩罚一下,白瑶说话了。

“长这么大,也就只有一个你喊过我瑶瑶,没得对比。”白瑶睨了一眼墨长宁,“嗯,等回去后找个人喊来对比听听,就知道是不是一样了。”

“你敢!”墨长宁瞪圆了眼睛,恼得直咬牙。

白瑶努力忍着笑转过了身,故作恼状的瘪嘴:“漓哥哥真小气!”

小气?墨长宁伸手把人转过来刚要发作,忽尔又怔住了,眼中绽出了喜『色』,“你刚才喊我什么?”

“漓哥哥,只要漓哥哥想听,我可以一天到晚不停的喊。”白瑶眉眼弯弯笑得惬意。

这声漓哥哥不同于上次那声含羞带怯的低喃,也不同于刚刚作恼的那声,这一声软软娇娇,柔柔暖暖,听着浑身都舒畅。

墨长宁仰头向上,眉眼都是笑。

此时,他终于理解了他爹当年说得那句话!

他爹说,他爱惨了他娘,明知让她嫁别人才最好,可他舍不得。彼时,他虽没吭声,心里却觉得是他爹自私,才不顾念他娘。

他爹战死,他娘早产生下小妹后,只念了一遍他爹的名字便含笑而逝,彼时他觉得他娘太过柔弱,受不住他爹的死讯,才会紧随而去。

现下他懂了,他爹是真的爱他娘,而他娘也不是因为抗不住,而是用行动诠释着生死相随。

大朗战事多,他爹一年到头能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可他清楚的记得,无论他爹在或不在,他娘每天都笑盈盈的过活,他问过他娘,他娘说,心在路不远。

彼时,他不懂,现下他懂了。

他爹那年的心情他懂了,一如他这一年来的退缩,缩来缩去他仍是不舍得。

“瑶瑶,过几天我同你一起回京。”墨长宁依然向上仰着头,只是眼角眉梢的笑意收也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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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24章 山有木兮 嗯,白瑶浅浅应了一声,“诶?不行!”

不行?墨长宁低头双眸直视着白瑶,“抱过了,亲过了,也一起睡过了,你现在说不行?”

一脸欢快的抬手要敲门的云生,听着里面这一声吼,脸上的表情立时精彩纷呈。而里面的白瑶表情也同样异彩纷呈。

“墨长宁,你浑说什么?谁跟你睡过了?你再浑说,我现在就走。”白瑶羞红着脸恼了,是真的恼了。

她虽然没太刻意去讲究个好名声,可也不能一点儿脸面都不要啊!这墨长宁太可恶了,什么话都敢说,这话要是传出去,她妥妥的活不成了。还要连累白家的门楣与一众姑娘的亲事。

墨长宁虽自知话说得过了,可仍是瞪着眼声辩,“哪里就浑说了,在马车里难道我们不是一起睡的。”

“简直就是个无赖,要不要脸得?”白瑶真是哭笑不得。

门外的云生也同时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他跟他家爷同吃同住,也没见他家爷什么时候跟白姑娘……????原来是说得这桩!嗯,他家爷的确很不要脸的在耍无赖!

“谁让你不同意我回京提亲!”墨长宁这无赖耍得很是理直气壮。

白瑶简直是要被他气笑了,“我没说不让你提亲……”

“瑶瑶,你是说你同意了?”墨长宁脸上立时绽出一抹喜意。

“墨长宁,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白瑶很是无奈的嗔了一眼墨长宁,“我是说你身上有伤,不能就这么跟我一起回京。”

“没事儿,我坐马车不骑马。”墨长宁脸上重新现了笑模样。

白瑶无力的翻了一个白眼,“马车路上至少要走半个多月,就你这伤……”

“没事儿,带着『药』,路上边走边用。”墨长宁伸手拉过白瑶的手,“不是我不爱惜自己,主要是我着急把你定下来,免得有人不开眼的总惦记你。”

哼哼!一说到这个话题,白瑶拧着鼻子哼哼了两声,“嗯,是够不开眼得。”

想着他曾三番两次的将她往外推,墨长宁很是心虚的觑了一眼白瑶,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很是得意的弯了唇角。

“瑶瑶,你说我们算不算是山有木兮卿有意?”

“眼中唯有一个你更恰当。”白瑶脸颊发烫,耳根都红了。

呵!墨长宁以拳拄唇低笑出声,满脸的欢快,“山有木兮卿有意,眼中唯有一个你,嗯,好诗!”

白瑶羞恼的瞪了一眼墨长宁,甩开他的手,抬脚便往外走,一拉开门,看着满脸拘促的站在门外的云生,脸越发红透了。

“云生,你有事啊?他在里面。”白瑶强忍着满脸的尴尬咕哝了一句,一转身,落荒而逃。

白瑶一口气跑出了院子,低着头快步走着,等她醒过神时,已不知身在何处,更加找不到回去的路。

眼瞅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白瑶急了起来,可一路走来不用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走了两圈没能找到回路,白瑶索『性』原地坐了下来,等着墨长宁派人来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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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25章 跑十圈儿 白瑶刚坐下没多大会儿,云生便满头汗的找了来,“夫人在这里呀,大人等您一起用饭。”

哦!白瑶应了一声,起身便随着云生走,走了两步才回过神刚刚他喊得是什么,立时耳根都红透了。

“云生,我一个待自闺中的姑娘,你喊夫人合适吗?”

“诶?刚大人说您已允亲,以后要唤您夫人。”云生抬手捎着头,满脸的讶然。

“不许『乱』喊!”白瑶瞪了一眼云生,“没议亲,没下定,哪里做得准!就是议了亲下了定,只要没大婚也不能喊。”

话出口后,白瑶窘迫的那脸越发红透了。

她真是疯了,才会同云生说这些个有的没的,这些话哪里是她一个姑娘家能挂在嘴边的。

还好是云生,换成是别的谁,她也不用活了。????一顿饭吃得白瑶的浑身难受,不是饭菜不合口,而是墨长宁与云生两人那意会来意会去的眼神,让她如坐针毡。

“夫人,那个两姓议亲都有哪些仪程?那个,咱们府上太太走的早。”

府上太太走的早,这一应事项便都得自行准备,云生是这个意思吧!

白瑶看着小心翼翼的云生,眨了眨眼起了逗弄之心,“嗯,这个仪程很繁杂的呢,怎么你要议亲了?”

云生涨红了脸,慌得直摆手,白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墨长宁也勾着唇角逗云生,“嗯,有心仪的姑娘,不妨大胆说出来,一切都有你们夫人替你做主。”

云生窘迫的瞪圆了眼,白姑娘打趣他就算了,怎么他家爷也跟着起哄,明明就是他家爷让他问得。

憋了半晌,云生心一横,豁出去了,“那个夫人,不是云生要议亲,而是大人想知道如何去夫人府上提亲。”

白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一抹晕红无声无息的爬上了脸颊,还真是不作就不会死!现世报来得还真是快!

“咳,这些事儿我一个姑娘家哪里知道。”白瑶小心的瞥了一眼墨长宁,“府上太太走的早,总还有其它的内宅长辈吧!”

自然是有,他还有两位婶娘及一位祖母,只是她们已是不易,他不想再给她们添麻烦。

罢了,大不了回京后去求一求那位,直接下道圣旨赐婚,不就能免了一应仪程。

白瑶圆睁着双眼望着墨长宁,满眼的不敢置信,“墨大人,我现在迫切想知道你这二十六年是怎么活得?就算是圣旨赐婚,该走的仪程也得走啊,你该不会觉得圣旨一下,我就跟着你回府,你连娶亲都能省了吧?”

噗!云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努力憋着笑,一边疯狂点头,“知爷者夫人也,我们爷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赐婚圣旨一下,领了夫人就走。”

墨长宁瞪了一眼云生,“再笑,就给我出去绕城跑十圈儿!”

“你要真敢这么想,你也跑十圈儿。”白瑶嗔瞪了一眼墨长宁,知道他十几岁便立下了不净边不成家的誓愿,可也不能这么白目吧。

哦,好的!墨长宁应了一声,真就站起身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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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26章 差门第儿 白瑶眼皮子跳了再跳,这人还真是,这是仗着他身上有伤,她不会真同他计较,就耍无赖啊!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夫人,爷身上有伤,这十圈云生替爷跑,行吗?”云生一脸憨憨的望着白瑶。

墨长宁双眼似笑非笑的也睨着白瑶,“瑶瑶,行吗?”

白瑶面皮僵了僵,都说有什么主就有什么仆,墨长宁就跟黑狐狸似得,难为这云生还如此纯良。

“都老老实实坐好,我只说一遍。”白瑶嗔了一眼墨长宁,“两姓议亲第一步先要双方相互探话,得了准话后再取庚帖批八字,八字相合后双方交换庚帖,然后拟期,再然后男方到女方家下小定,走完这五步便算是双方亲事议定了,只等着来年请期大婚。”

“那要是有一方反对或者八字不合呢?”墨长宁很是端肃的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呃,白瑶睃了一眼墨长宁,两手一摊,瘪了嘴,“那就完。”

关于这个问题她也颇为担心,毕竟白家跟墨家差着好大的门第儿。她小叔父嫌弃墨家将门之家孤寡多,难说墨家不会嫌弃白家只是一介商户。????“那不成,不能按这个仪程来走,还是请旨赐婚稳妥。圣旨一下,两家不论是谁有意见都得闭了嘴。”墨长宁满眼的认真,“嗯,圣旨上还得再加个大婚的日期,万一你们白家一直拖着。”

白瑶瞪圆了双眼,他这说来说去全都是为防着白家不同意,半点都没想过白家这皇商的门第儿会不会被他家长辈挑剔。

“那个,墨大人,你说的那个不是重点,白家是皇商,而墨家是百年的勋贵,这个才是重点。”白瑶不由出言提点着墨长宁。

“如果请旨赐婚,是不是可以跳过前面的环节,直接下小定?”墨长宁手指摩挲着杯沿琢磨着。

白瑶点头,“原则上还要所有仪程走一遍,不过在圣旨威压下,一般不会再闹出什么不妥的事体来。”

墨长宁抿了抿唇,最后双眼如炬的一拍桌子,“那就请旨赐婚。”

白瑶咧了咧嘴,请旨赐婚,等闲人家谁能请得动圣旨,说得就好像那圣旨是他家后院里的花一样,想什么时候请就能什么请。

“墨大人,为什么非得要请旨赐婚?再说那圣旨也不是谁想请就能请的啊,还是按部就班的一步一步来吧!”白瑶睨了一眼墨长宁,又补充了一句。

“先说好,墨家门里的事儿你处理,白家门里的事儿我想办法。”

墨家门里能有什么事儿?云生眨巴眨巴眼,终是将存在心底的这句话给问了出来。

呃……

这云生要不要这么纯良!他跟着墨长宁这些年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白家跟墨家差着门第儿!”白瑶只得将最大的问题给点破。

门第儿?墨家有什么门第儿?墨家就只是姓墨而已,要真说差着什么,除了爷年岁较大了些外,也不差着什么了啊!

说这些已是硬着头皮,这还要给他们科普门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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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27章 我住哪儿 云生的一番话,墨长宁很是认真的点头认可,没错,墨家没什么门第儿,就是一个靠武吃饭的人家,都没人肯嫁,不然他们三兄弟怎么就都没娶上媳『妇』儿呢!

呃,白瑶好想说一句,他们祖上几辈人用鲜血换来的勋贵门第儿,被他说成了这样,就不怕他那些老祖宗们半夜从下面爬出来捶死他?

“夫人这么紧张,该不会是白老爷真得看不上我们爷吧?”

硬着头皮说这些个事体已是尴尬得要命,偏还有这么纯良的一个云生,总问些难以回答的问题,白瑶好想死一死!

瞪一眼,再瞪一眼!

“唉呀夫人,就算云生一不小心说中了,你也别瞪啊。”云生看了一眼墨长宁,“白老爷看不上我们爷,那是因为他没见过我们爷,等回京让我们爷过府拜见白老爷,许就看得上了。”

除了年岁稍大那么一点儿,我们爷差哪儿啊?这话云生虽没说出口,却是用表情很生动的给演示了出来。

“停!天『色』不早了,我住哪儿?”白瑶及时的截断了话题,她怕再说下去更加没完没了了。????墨长宁看一眼云生,云生再看看墨长宁,抿紧了唇瓣没吭声。

白瑶瞪圆了双眼,“你不会想说没安排我的住处吧?”

云生连连摆手,“哪能啊,就是没安排我的住处,也不能没夫人的住处。”

夫人,夫人!白瑶才惊觉,这一晚上云生都是一口一个夫人的喊着。

“那个云生,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夫人?我听着头皮麻!”白瑶话刚出口,云生便快速的接了句,“可是我都喊习惯了啊!这要再改口……”

白瑶立时感觉浑身都不好了!喊习惯了可不行呢,躲在这里喊两声还罢了,要是……

“不行,不许喊!”

云生一脸为难的看向了墨长宁,墨长宁轻咳一声帮着圆场,“那个,我们府里三位爷,没有一个娶亲,这不怕他们乍一喊不顺口,便提前让他们先习惯着,反正早晚都要喊。”

话不是这么说得啊!早晚都要喊,也不能现在就挂在口上啊!她脸皮可没这么厚。

无论云生与墨长宁怎么说,白瑶就是咬紧了牙关不松口,末了无奈,云生两手一摊,“那要喊什么?”

“以前喊什么就还喊什么!”

“那不成,以前那是不知道您会成为夫人,现在明明都知道了,便不能再那么喊。”云生轴上了。

白瑶屈起食指送到唇边轻轻的咬着,倏尔两眼一亮,“墨滢你喊她什么?”

四姑娘!

那府里嫁出去的姑娘你又喊什么?

姑『奶』『奶』!

“那不就结了,现在你就还喊我白姑娘,以后等以后再说。”白瑶说完又瞪了眼威胁,“要是再敢喊错了,小心我揍你。”

云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想说一句,就姑娘你这小身板,怕是揍不动他呢!眼角余光扫到他家爷那炯炯的眸光,立时蔫了。

白瑶抬脚往外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都被你绕晕了,我住处在哪儿?还有这个宅子太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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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28章 怎么办呢 这个宅子太绕,一不小心就会『迷』路,最好找个人带一带,不然她怕还会『迷』路。

云生挠了头,从前连爷都没回来住过,所以这处宅子里就只有几个仆从负责日常的洒扫打理。

看着云生那一脸为难的样子,白瑶悟了,这宅子里没有婢女,真让她一个人住后院,她还真不太敢。

“夫,白姑娘,要不您住爷这院的厢房?这就不怕『迷』路了。”云生的脸上处处透着小心。

白瑶不由失笑,她有这么可怕?

“好吧!索『性』就只是个住处,哪里都一样。”

“住什么厢房啊,正房有五间,我住东间,你住西间,外面的厢房云生住。”

白瑶面皮僵了僵,住外面的厢房还可以说是府宅内没有婢仆,为了方便照顾伤患勉为其难,可同住正房……????白瑶咬着牙摇头到底,墨长宁也咬着牙就是不同意,最后白瑶恼了,说他再犯浑,她就去住驿栈,他才黑着脸松了口。末了,又黑着脸找上了云生。

“这个宅子很大?大到能『迷』路?”

云生觑了一眼白瑶,缩了缩脖子,仍是将情形禀了,院子没墨家多,占地也没有墨家大,只是为了体现曲径回廊的韵味,建得九曲十八弯很是绕。

“很绕?”墨长宁挑眉追问了一句。

结果,白瑶与云生两人齐声回应,很绕!

墨长宁那张黑脸总算有了缓和,眼中也有了笑容,“那明儿,我们好好转转。免得一不小心就走丢。”

云生瘪了瘪嘴,这分明是要假公济私!

接下来的几天,墨长宁除了躺着养伤,就是带着白瑶在府中转,虽然府宅不大,可每次换个绕法,都会有不同的体验。

这或许就是身边的人对了,纵然是相同的路重复走,也不会觉得枯燥乏味,他们两人走得兴趣盎然,可苦了后面跟着的云生。

墨长宁原本想找牙婆买几个婢女进府服侍白瑶,被白瑶以不习惯陌生人服侍,采青与采红马上就到了为由给拒绝了,墨长宁也没坚持,他也不习惯他的府宅中有陌生人转悠。

这一天,云希领着采青与采红来了将军府宅。

纵然早就得知白瑶脱险,可没亲眼看见,终是不安心。看着眼前笑意盈然的白瑶,再想着那日的凶险,两人心底仍然不胜唏嘘。

“什么?偌大个将军府宅没个婢女?”采红一惊一乍的叫嚷着。

采青白了一眼采红,“这不是重点,姑娘为什么住在墨大人的院子?这要是传出去,可没法儿听了。”

采红也才意会到刚刚她跑偏了,努力的点头应合采青,“就是啊,墨大人是没什么,谩说姑娘还能不能嫁出去,怕是淹也要被口水淹死了。”

白瑶知道采青与采红两人是真的关心她,才会说这么多,不但不恼,反而觉得心里暖暖得。

“嗯,就是这个理啊!可墨大人那一刀是替我挨的,这里又没个婢女,我不就近住着照顾他,可怎么办呢?指着云生,每次换个『药』都能把刚结枷的伤口给扯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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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29章 年幼好骗 换『药』!

采青瞪圆了眼睛,“姑娘替墨大人换过『药』?”

白瑶抿了抿唇,心道,换『药』才到哪儿啊,肌肤之亲都有过了。可话不能这么说啊!

“呃,那不是没办法嘛!”

采青腾地起身,抬脚便往外走,白瑶急急起身伸手拉了她胳膊,“你做什么去?”

采青眼中迸着怒意,涨红着脸道:“我找墨大人讨个说法,他这么糟践姑娘,端得是什么心思!”

“那个……”白瑶心虚了,“他说,回京后会过府提亲。”

“姑娘应了?”????白瑶很想摇头,可终是咬着牙点了头。

采青小脸白了白,无力的瞪圆了眼,“他,他是不是还对姑娘做了什么?”

睃了一眼采青那满涨着怒气的青白小脸,白瑶吞了口口水,“他伤那么重,能做什么啊?你不要太过紧张,你家姑娘又不傻。

纵然他没伤着,也不会由着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他还想做什么?都让姑娘你住在他的院子,还替他换『药』!就算是定了亲的未婚男女,也不能这么不避讳。何况两人什么关系都还没有!

“娘咧!我听明白了,墨大人这个人面兽心的浑蛋,趁我们俩人都不在,欺负了咱们姑娘,姑『奶』『奶』这就去喂他二两毒。”采红这脾气也是属爆仗的,一点就着,被采青这么一说立时便炸了。

白瑶没辄儿,只得咬着牙一手扯了一个,眼瞅着拦不住了,心一横向她们俩交了底。

什么?一听两人私许了终身,采青脸更白了,除了毁她家姑娘名声这一条,还加了一条诱拐她家姑娘!这姓墨的真不是东西。

采青与采红,两人一对眼,齐齐闪身出了厢房,大咧咧的直闯正房。

“诶,采青你们到了?”走了个对面的云生笑着抬手打招呼,却被采青恶狠狠瞪了一眼,很是莫明其妙的捎着后脑勺。

“墨大人如此行事,是欺我们姑娘年幼好骗吗?”一见墨长宁从内室走出,采青立时爆发。

“姓墨的,告诉你,敢欺负我们姑娘,姑『奶』『奶』手里的毒可不吃素!”采红也绷着小脸炸了。

墨长宁挑了挑眉,气定神闲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听闻你们出身顾府,这便是一向被人推崇的顾府规矩?”

采青气得额头突突冒火,眼神凌厉的瞪着墨长宁,“墨大人还知道规矩吗?”

采青这一竿子打得有点儿狠,墨长宁眼神一沉,幽森凌厉的扫向采青。

“规矩?你们擅闯我住处,可直接打死不论。”墨长宁凌厉的眼神锁着采青与采红,霸道而凛然。

他可以容许她们护主心切,却绝不容她们言行放肆,这出去丢得可是白瑶的脸,丢得是他的脸。

采青与采红虽摄于墨长宁那霸道而凛然的凌厉气势,仍是梗直了脖子对峙着,为了自家姑娘纵死也不能退。

“云生,把人带下去『乱』棍打死!”墨长宁眸光一扫傻着的云生,沉声冷喝。

『乱』棍打死?云生咧了咧嘴,这可是白姑娘的贴身婢女,白姑娘待她们跟眼珠子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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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30章 乱棍打死 云生挠着头为难了!

『乱』棍打死?他家爷这话说得容易,真要给她们打死了,白姑娘就是哭不死,也绝计同他家爷死磕到底了。还谈什么议亲娶夫人,全都打水漂。

哼!采青与采红凝沉着小脸,冷哼出声,“墨大人好大的官威!若我们二人的命能让姑娘看清了大人,从此躲得远远得,值了。”

嗤!墨长宁冷嗤一声,“你们是不是觉得能为你们姑娘死便是忠诚?愚不可及!你们姑娘出门在外,身边只带了你们俩,若你们随随便便就死了,便只剩下你们姑娘一人,那时……”

采青机灵灵颤了颤,是啊!若她们两个都死了,那时她家姑娘孤身一人,岂不是任他捏扁搓圆。

采青咬紧了牙根,“墨大人想如何?”

墨长宁抿了抿唇,还不算愚的不可救『药』。

“侍候好你们姑娘,别得不用『操』心。”????采青与采红对视一眼,重新抬眸审视着墨长宁,“墨大人这是让我们坐视我们家姑娘被大人欺负而不顾?”

墨长宁抿了抿唇,他却是想欺负,也得能欺负啊!谩说他们二人还没定下婚约,就算定了,瑶瑶也还未及笄,不能立时就娶进门,也就只能拉拉小手,顶破天偶尔偷个香,还能怎么滴!

自家媳『妇』在眼前转,不要说碰了,多看一眼就热血沸腾的浑身难受,到底谁欺负谁啊!

采青这丫头好像从最初就拿他当贼防了,他有那么差?

“采青,我除了长你家姑娘几岁,你觉得还有哪里不成?让你就跟防贼似得!”

可不就是贼!趁她不在,就把她家姑娘给拐了。

采青瘪了瘪嘴,几岁?真能轻描淡写,“墨大人比我们小白大人都要年长,端这一条就不成。”

年岁果然是硬伤!

他要是知道这辈子会有个瑶瑶出现,他怎么也要晚几年再出生。可现下不成了,他已经早了她一十二年。

这还只是个出身顾府的白家婢女,还不是顾白两家那能排成两溜儿的主子。想着京城里有那么多人拦在他娶瑶瑶的道路上,墨长宁头痛!

“那依你来看,这一条有没可能迈过去?”

采青与采红相视无语,这什么情况,她们是来为她家姑娘讨说法的,可不是来替他解疑答『惑』的。

“瑶瑶,你要在外面听到什么时候?真想让我把她们打死?”墨长宁瘪着嘴扬声唤着在外面站了有一阵儿的白瑶。

“你敢!”白瑶脸红了红,嗔瞪了一眼墨长宁。偷听被人戳破,她也是很无奈啊!

“嗯,不敢!”墨长宁应了一声,“可是瑶瑶,要是回京后,你的父亲叔父还有舅父与表兄们要打死我,可怎么好?”

却是在这里等着她!

“墨长宁,你有完没完了?”白瑶嗔瞪着墨长宁,“我父亲叔父还有舅父与表兄们无缘无故不会打死你,除非你做了什么让他们觉得非死不可的恶事。”

墨长宁浑身机灵灵直冒冷汗!若是有个像他一样的男人突然提出要娶墨滢,他铁定会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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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31章 还没换药 噗!

只一眼,白瑶便读懂了墨长宁眼中的意思。

唉哟,墨滢摊上这么一个长兄也真是辛苦!

“墨长宁,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跟墨滢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你确定会舍得打死他?”白瑶眨巴着眼睛笑望着墨长宁。

真是有够笨得,就算他舍得打死那个人,也舍不得看墨滢伤心欲死吧!

“如果打死了他,滢丫头也活不痛快了,我应该会舍不得。”墨长宁摇头,满脸的黯然,似是真有这么一个人正在谋他家的滢丫头一般。

倏地,墨长宁双眼闪耀着亮光凝着白瑶,“瑶瑶,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你认定了,你们家的那些个长辈不会真为难我?”

白瑶想到屋里的采青、采红与云生,嫣红直接爬到了耳朵根,“我什么也没说。”????云生在收到墨长宁凌厉的眼刀子时,悄无声息的退到了外面,而采青与采红则梗着脖子继续站在白瑶身侧。

她们才不会留她家姑娘与墨大人独处呢!天知道她家的傻姑娘会不会被狼一样的墨大人给拆吃入腹。

“瑶瑶,还没换『药』!”墨长宁瘪着嘴垂了眼睫,他就不信那两丫头还能站得住!

白瑶哦了一声,刚要起身,采红走前一步拦了。

“姑娘,有奴婢呢,姑娘忘了奴婢是学什么的了?”

是了,采红精医『药』。

白瑶眼睛闪出亮光,“采红,你快给看看,他这伤要痊愈还需多久?”

墨长宁垂了眼睫默然不语,心里暗道,他家这个傻媳『妇』哦,那采红明显就是奔着整他来着,哪里会替他医伤哦!

“采红,你都不知道当时多危险,那刀要是砍在你家姑娘我身上,你可就见不到你家姑娘我了。幸得墨大人及时挡刀!”白瑶看都不看采红,兀自絮絮说着。

采红本想在墨长宁伤口上使坏,看了那狰狞的伤口先是心一颤,又听了白瑶这絮絮,手莫明就放轻了动作,不但没有使坏,还异常的精细用心。

白瑶虽然垂着眼睫絮絮不停,眼角余光却是一直瞄着采红,她才不信她家采红看了那伤口,再听了她这番话,还能下得去手。

采青也睁着双眼直愣愣的瞧着墨长宁背上那伤口,那么深长的一道口子,要真砍在她家姑娘身上,就她家姑娘那小身板,命都没了。

深吸一口气,采青低了头,墨大人竟是为她家姑娘挡了那么重的一刀。

听说还因为缺少内服『药』而在归途中起了高热,也就是墨大人武人体魄,换成她家姑娘……

采青不敢想,越想越怕。

采红换完『药』包扎好后,走回到采青身边,两人对视一眼,无声的抬脚走了出去。

白瑶的唇角弯了起来。

看着眼儿渐渐弯成月牙儿的白瑶,墨长宁眼中溢了笑意,他的瑶瑶还真是直白的可爱。喜怒都这么直白的挂在脸上!

“出去走走?我知道城里有一家小馆,茶点很是可口。”墨长宁走到白瑶身边,牵着她小手拉了起来。

出门的时候,白瑶没有戴帷帽,因为墨长宁说这里的女子都不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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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32章 有那么老 走在街上,白瑶像个好奇宝宝似得东瞧瞧西瞅瞅,一会儿拉着墨长宁问东问西,一会儿又拉着他跑到吃食摊前品尝各种小吃。

自始至终,白瑶无论做什么,墨长宁都默默的陪着,哪怕是一向不喜的甜点,他都吃得如饮甘『露』。

白瑶走着走着突然在一个摊子前停了下来,墨长宁伸头看了一眼,多是些女儿家用的物什,还有佛香与佛盒等物。

“这里有庙宇?”白瑶不自禁的嘀咕了一句,立时引来了小贩的注意。

“一看便知姑娘不是本地人,我们白山绵延四方千里远,大小山脉更是多得数不胜数,不说远了,只甘州城外九曲十八弯的托来山,便有大小山峰数十个,每个山峰或多或少都有一到两家庙宇。

姑娘,您说这里有没有庙宇?”

白瑶瘪了瘪嘴,她不过就是好奇一问,这小贩忒较真捏。

“那离城最近,马车可以通到大门外的庙宇可有?”白瑶眼珠转了转,若真有这么一座庙宇,便去拜拜。????小贩怔愣了一下,随即答了。

还真有这么一座庙宇就在城外不远的山根下,是百年前的甘州大将军历时五年,为他礼佛的母亲所修。庙里最初只供奉了太岁与三星,主求家宅康宁,几十年后,又有位当地乡绅出资扩建,除太岁与三星外,还请来了观音大士与月老。

自此,大姑娘小媳『妇』老太太们都各有所求,车马人流络绎不绝,这庙宇的香火渐渐鼎盛了起来。

最让人推崇的便是里面的观音大士的灵签很是灵准,那个解签和尚也很是高明,常常能一语成齑的破解不少的危难。

白瑶心动了,转过头眨巴着眼睛瞅墨长宁。

“想去?今儿来不及了,明儿呢有客至……”墨长宁牵起白瑶的手,柔声解说着行程。

小贩滔滔不绝的一通说,自是盼着能成交生意,眼见墨长宁一径的推诿,立时急了。

“这位爷,贵千金一片慈孝之心,您……”

话还没说完,眼瞅着墨长宁的脸一点点黑沉了下来,一双眸子更是绽着泠泠清寒,心中喊了声糟糕,再看一眼被牵了手后一脸娇羞的白瑶,一拍额头,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唉哟,公子气宇轩昂,姑娘貌美如花,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墨长宁冷哼了一声,晚了,牵着白瑶头也不回的走了。

本就没有那个时间去城外,原还想着,若白瑶喜欢,便买几个佛盒回去,现下省了。

墨长宁拉着白瑶一走,小贩便懊恼得直跺脚,那两人的衣着,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跟姑娘,又能这么大大方方的牵着手逛街,定然是喜事将近,那要买的东西可就多了去了。

白瑶扭头,看一眼墨长宁那黑沉的冷脸,手指轻轻挠了挠他手心,“至于生气?不过就是个不开眼的小贩,瞧你这脸,年轻英俊,刚硬帅气,再是惹人不过。”

墨长宁仍是紧抿着双唇,脸上的情绪没有半点变化。

年岁果然是硬伤啊!都能被当成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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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33章 梧桐树花 “漓哥哥,漓哥哥!”白瑶见墨长宁一直郁郁的沉着脸生闷气,倾身过去,柔柔的唤着。

墨长宁转过头,眸光沉沉湛湛,可仍是不开怀,长了白瑶一十二岁,他也是很无奈啊!

“漓哥哥放心,瑶瑶以后使劲儿吃东西,长高高的,再不似眼下这般看着就像小娃儿般娇小。

不是漓哥哥生得老,是瑶瑶生得娇小了些,漓哥哥以前不也总拿我当小孩子看。”

墨长宁仍然不开心,白瑶便继续说,连她阿爹阿娘,府中各位长辈全都编排了一顿。

“我阿爹也长我阿娘五六岁呢,我小叔父如今也没议亲,将来娶得媳『妇』也定然要小他好多岁,还有我从岭南回来的祖父也长我那个祖母八岁呢。”

“瑶瑶……”墨长宁长臂一伸直接将白瑶抱在了怀里,双臂太过用力,牵动了肩背上的伤口隐隐的痛。

白瑶羞涩的拍着墨长宁的胳膊,“快放开,快放开,这是街上。”????这意思,不是街上就可以?墨长宁心情瞬间大好,双眸含笑,唇角上扬,心情欢悦的两条浓眉都挑了起来。

白瑶转头看向墨长宁右肩背,嘟了嘴嗔怪道,“小心再把伤口扯开,不想回京了?”

墨长宁眉眼里溢着笑,微倾身凑近白瑶,“想,恨不能立时回京。恨不能眨个眼就到了明年七月里。”

白瑶脸颊火辣辣的烫着,脖后根都跟着烫了。

“瑶瑶,要不要看花?”

白瑶眨了眨眼,任凭墨长宁笑着拉了她东拐西弯的走着,直到鼻端嗅到了一缕粉糯糯的香气。

那是梧桐树?

是了,即县梧桐树的花期就是在三月里,开得早的,现在已是开花了。白瑶眉眼弯弯的仰头看着那一串花,一棵树一棵树的看过去。

不对,虽是像极了梧桐树,可花叶都较梧桐树略小些,花朵也较梧桐树密集。

看着笑颜灿烂的白瑶,墨长宁也跟着弯了唇角,不由自主的凑过去,倾身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

“在甘州这里,这叫作泡桐树,与即县的梧桐树大同小异,算是正经的同宗同族。”

突然被亲,本是羞涩的白瑶一听那话,立时笑出声来,“嗯,同宗同族!”一边说笑着,一边快速的在树丛中穿梭。初时还能隐隐瞧见墨长宁的身影,可走着走着,瞧不见了。

白瑶心咯噔了一下,墨长宁一直都是不紧不慢的随在她的身后,怎么转个眼就不见了人。

“漓哥哥!漓哥哥!”连喊了数声无果后,白瑶急了,“墨长宁,你别吓我,你快出来。”声音中隐隐透着一丝哭音。

墨长宁手里拿着一串泡桐花出现在白瑶身后,笑着将花自肩后递到白瑶眼前,“就这么离不得我?我没走远,给你采花去了。”

白瑶一转身,便看到了笑盈盈的墨长宁正举了一串花。这泡桐树这般高,他这是爬到树上了?心里这么想着,也便这么问了。

墨长宁笑着睨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却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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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34章 往事如梦 是了,他出身将门,自小练武习艺,就眼前这树哪里用爬,一跺脚便跳上去了。

跳上去得?白瑶瞪圆了眼睛,伸手便将他转过身去,抬手便往他肩背上探,还好,没有湿意。

然后嗔怪的拍了他左胳膊一下,“自己身上有伤不知道啊,还这么跳上跳下的,是想要吓死我啊!”

“我跟你说啊,以后你不许再……”白瑶一口气列出了一堆的不许。

墨长宁喜滋滋的听着白瑶碎碎念,不时还抬手替她抹一下嘴角。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难怪兵营中那些个成了亲的将士们提起家中的媳『妇』爱念时,脸上没有半点的不耐烦,只有浓浓的得意与幸福感。

有个女人愿意事无巨细的念着你,的确很值得得意!

墨长宁不知不觉便弯了唇角,“瑶瑶,明年七月里便嫁过来好不好?”

诶?这话题跳跃得也太大了些!明明就是在说他伤了,有许多事情都禁止做,怎么就跳到明年大婚上来了?????“明年七月里?若是有可能,你是不是还想今年七月里就嫁给你?我跟你说,就我们两家这门第儿,还有得磨。你且先收收心吧!还大婚,能顺利过了小定就得求佛了。”

求佛?墨长宁双眼放光,“明天就带你去庙宇拜!”

明天不是有客至吗?白瑶眨了眨眼,墨长宁懂她的意思,低笑道,“既赶上了,便宜他带上一起去好了。”

诶?还有这种说法!

墨长宁看了一眼白瑶,将到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且给她留个念想,也顺便看她还记不记得,毕竟当时她还那么小,小到连他都记不得了。

“瑶瑶,你小的时候只身离家那次可还记得?”

小的时候离家?白瑶微歪着头想了想,若说小的时候离家,有且仅有她七岁淘气时藏在了阿爹马车里那次,其余再没有了。

只是他怎么知道?若说是即县还有人记得还说得通,可他……

倏地,有什么划过白瑶的脑海,如光束一般一闪即逝,只差一点儿就能抓住,可终归是没能抓住。

“嗯!就知道是这样!”墨长宁抿了抿唇,再不说话。

白瑶却像被猫挠了一样心痒痒得,一直缠着墨长宁不停的问,连梧桐树花也不赏了。墨长宁拧不过,便提点了一句。

“你那时离家可住过一个小村落?只有几户人家,且大多是壮年男子。”

白瑶点头,“是啊,那年我淘气,流落在了一个小村落几天……”倏地,白瑶满脸喜『色』的弯了眼儿,“墨漓,漓,漓漓!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是你?”

虽是问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墨长宁笑着点头。

“真说起来,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却是严家腆着脸以恩人上门携恩求亲。”想起往事,不能不想到与严家那桩婚约,也自然就想起了那凄凉的前世。

看着白瑶垂着眼睫的小脸上满满的郁气,墨长宁很是心疼,“我依约在你十二岁生辰前去寻过你,却得知你已有了婚约,还很是心悦那个未婚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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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35章 打死喂鱼 墨长宁故意透出了几份幽怨与气恼,也不算是故意,当初他心里的确有过不痛快。

依约?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收也收不住。

“漓漓,救命之恩不言谢!”

“漓漓也是你能喊得?喊漓哥哥!”

“漓漓,我长大了嫁给你!”

“这么点个小丫头就知道嫁人?”

“你记得五年后去即县白家找我。”

“漓漓,你千万千万不要忘记,你要是忘记了,我可就嫁不出去了。”????“小丫头,都说了,喊漓哥哥,再喊错,我就不去找你。”

“那好,我喊漓哥哥,你不能不去找我。”

“嗯!”

“漓哥哥。”

……

白瑶的眼角湿了,隐有泪滴要落下来。她记起了,记起了七岁时那几天的光景,也记起了在墨长宁热糊涂时嘴里念着的漓漓、瑶瑶。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原来他这些年一直不娶,根本不是小叔父说得那样,是怕墨家的后宅里再添一个寡母与孤妹。

原来他说的自小许下的婚约,不是他自小而是她自小。他的确是一直都在等她长大成年。

难怪他说他更喜欢她喊他漓哥哥!

“怎么哭了?”墨长宁抬手抹着白瑶脸颊上的泪滴,白瑶抬头透过泪眼看着墨长宁眸中的心疼,呜哇一声哭出声来,同时伸手抱住了墨长宁的腰。

她是为前世的她哭,也为前世的他哭。前世她嫁了严润生,凄苦至死,那么他呢?是否一直不娶孤老一生?

白瑶吸了吸鼻子,抽噎着仰脸看墨长宁,“七月里生辰,十二岁生辰前,你是几月里去得即县?怎么没上门寻我?”

“三月里。”墨长宁瞥了一眼白瑶,“上门去看你围着那姓严的小子转?我自认还没这么好的涵养!”

“那时候小不晓事,你别放在心上。”白瑶很是心虚的垂了眼,“也怪你,你要是早上门寻我,许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瑶瑶,你确定?我怎么听说你一回去就与他定了婚约!”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白瑶脑袋越垂越低,几乎将整个脑袋都埋进了墨长宁怀里。

墨长宁低笑一声,双手捧起白瑶的脸颊,“还好你只是傻得围着他转,没傻得真让他娶了你,不然我……”墨长宁双眼中透出了一抹凛然的杀气。

白瑶缩了脖子,怯怯的张了嘴,“会怎样?”

“哼,直接拖到城外打死了扔进海里喂鱼!”

白瑶瑟瑟一缩,眼泪汪汪的求饶,“你舍得?”

墨长宁苦笑一声,这都哪里跟哪里啊,“真是个小笨蛋,打那小子还有什么不舍得!”

呼!白瑶长长舒了一口气,一脸放心下来的样子。

“不对,你既然……那你十月里再去时还那么凶,你说,你当时掐了我脖子时是不是就想着直接掐死了,扔进海里去喂鱼?”

天地良心,他当时真没这么想,只是听了她那些话后的本能反应。

“还有,你三月里既然打听到我定了婚约,十月里去时自也会知道我退了严家的婚。还那么的疏冷淡漠,不近人情,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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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36章 生死之交 呃,天知道怎么回事?

墨长宁以手抚额,他真是活该自寻死路!既然好话说尽也安抚不了,那也只能……

墨长宁俯身张嘴含住了白瑶那喋喋不休的小嘴,从最初的只为了封缄,到慢慢的辗转缠绵,墨长宁终于在情绪泛滥到无法控制前停了下来。

“瑶瑶,过去种种,都翻篇了,咱们要往前看!”

嗯,翻篇了!

原本她就没想同他计较什么,只是怕他计较同他耍个无赖罢了。

那一年三月里,墨长宁去即县只是依约过去,不论结果如何总是要了却一桩心事,墨家祖训,一诺重千金。

真没对白瑶抱有什么想法,毕竟当年白瑶只是一个七岁的小丫头,而他已是十九岁的少年郎,还不至于会对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去了即县打听到她定了婚约时,虽心里不痛快,仍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当听到她是被人携恩以图强定婚时,也曾想过站出来助她脱了那桩婚约,可又看到她像个傻子似得成天围着那严家哥儿转。便没多事,只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权当作不曾出现过。

十月里再去即县,纯属是公事公办,至于她与严家解了婚约一事,他当时真不知道,只是事后听说白家分了宗,便让云生细细打听分宗缘由时才得知还有退婚那桩事。

这番心绪,墨长宁没打算再告诉她的小丫头,免得再自寻死路。

瞥一眼满脸笑容的白瑶,墨长宁紧了紧手中牵着的小手,现在这样就很好,山有木兮卿有意!

今生能得她并肩同行,他很知足,也很感恩神佛照拂,明天去庙宇必须要好好酬酬佛缘。

翌日,天将将亮,白瑶便被院中一声高吭的喊声给惊醒了。

“漓漓,天都大亮了,你还躺床上,等着太阳晒屁股啊!”

跟在身后的云生咧了咧嘴,趋前躬身道,“程大家,我们爷伤了。”

程别云,墨漓的生死之交,内宫统领,同时掌着八万御林军与三万禁军。不喜人称他统领,也不喜人喊大人,因为曾经学过半年戏,朝中官员便都称他为程大家,他便也笑纳了。

程别云眉一挑,“是伤了又不是残了死了,只要还能喘气,便不能坏了这五更练拳的规矩,这可是他小子当年定下,连……都没能幸免。”程别云说着神秘兮兮的往上一指。

“轮到他自己就犯怂?那可不行!”衣袖一撸,拉开了架式,大有墨长宁不出现,他便一直闹不停似得。

“就你嗓门儿大,再不收收这『性』子,以后别来了,免得吓坏了我媳『妇』!”墨长宁推门走了出来,虽是一脸的冷肃,眼眸中明明溢着笑意。

“媳『妇』?在哪儿在哪儿?你这怪物老东西终于娶媳『妇』了?”程别云一边说着一边往墨长宁身后瞄来扫去,见再没人从里面走出来,立时泄了气。

“就知道你在说嘴!谁家姑娘瞎了眼能看上你?又老又丑,脾气差,『毛』病多,还成天吊着个脸子像谁欠了你万儿八千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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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37章 我媳妇儿 诶?那个是……

程别云一张嘴像炮仗似得叽哩咕噜的往外冒那些个毒死人的话,可冒到了一半,便僵着脸伸着脖子看着从厢房里走出来的白瑶。

然后像个小孩子似得蹭到了墨长宁跟前,拿胳膊撞了撞他胳膊,轻声问,“那个就是你媳『妇』儿?”

墨长宁看一眼白瑶,很是得意的昂起了头,“没错,我媳『妇』儿!”

程别云立时乐了!

“嘿嘿……你小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说话算话。”一回头冲着白瑶就是一个九十度大礼,“嫂子好,以后漓漓这怪物老东西就有劳嫂子多费心了。”

白瑶拧了眉走到墨长宁身前,很是不悦的拿眼角瞥了一眼程别云,“他谁?大呼小叫的一点规矩都不懂不说,还张口闭口的全是污言秽语。”

“嫂子,我是程别云。”程别云很是不悦的瞟了一眼墨长宁,“漓漓,你没告诉你媳『妇』儿,我今天来?”????墨长宁唇角噙笑,伸手拉过白瑶,满脸促狭的瞥了一眼程别云,“瑶瑶,你还记不记得成天嚷着要给你烤鱼,却每次都把鱼烤焦的小云云?”

小云云?云生很不厚道的笑了。

跟着这声小云云,白瑶的记忆闸门再度打开,记起了当年那个总爱跟在墨长宁屁股后面讨好她的面黄肌瘦的小个子,再抬眼看看眼前这个又高又壮的程别云,啧啧,真是跟头熊似得。

听着这久违的称呼,程别云咧了咧嘴,末了微眯着双眼打量了一眼白瑶,一脸的恍然,“瑶瑶?哦,这是当年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丫头?还真把她娶了?你可年长她不老少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墨长宁冷眼一横刚要说话,白瑶先开口了。

“你才老呢?你不但老,还瞎眼,我们家这么人见人爱的漓哥哥,到你嘴里怎么就又老又丑还脾气不好『毛』病很多了?

你才是又老又丑,脾气差,『毛』病多,还动不动大呼小叫的一点规矩都没,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漓哥哥的完美无缺,才把自己身上这些个不足全都堆他头上。

十二岁很多吗?你是不是没读过书,没学过术数?只要是我漓哥哥,谩说是十二岁了,就是二十二岁三十二岁,我都乐意!哼!气死你!”

程别云被白瑶呛得一愣一愣得,半晌才回过神,“这丫头脾气不减当年啊!”然后挤眉眨眼的示意了一番,无非就是如此大得脾气,以后你可有得受了。

墨长宁回了程别云一记冷眼,脾气再大,他乐意惯着,你管得着吗?

“漓漓,看这丫头一身姑娘的妆扮,你还没能娶到她啊?”程别云立时又起了兴致,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墨长宁一个眼刀子飞过去,“少冒坏水!小心我踹你。”

嘿嘿……程别云『摸』头笑了一声,“那个丫头,我是你别云哥哥,快点喊声来听听。”

白瑶瘪了瘪嘴,把头扭到了一边儿去,“长得再高再壮也是小云云,还别云哥哥,也不怕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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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38章 太不可爱 风大……闪了舌头!

程别云把头一扭对上了墨长宁,“漓漓,你媳『妇』儿太不可爱了!”

敢嫌弃她?白瑶眼一瞪,“漓漓也是你能喊得?喊兄长会不会?以后不许再喊漓漓,只准喊兄长!还让我喊你哥?你是嫌命太长了,还是觉得自己太老,不喊你哥对不起你这张老脸?”

墨长宁紧抿着唇一脸看好戏的瞟了一眼程别云,牵了白瑶的手便往外走,“云生,咱们吃早点去。”

“诶,我呢?我呢?”程别云看着往外走得一行三人,呃不,现在是一行五人,采青与采红也从房中出来了,傻眼了。

“老三,不跟上来,是不用吃饭?”临出院门时,墨长宁扭头看了一眼傻傻站在那里的程别云。

“嘿嘿……我就说嘛,漓,哦二哥怎么会不管我呢!”程别云一个漓字刚出口便被白瑶瞪了一眼,立时改了口,速度之快令人啧舌。

就连墨长宁都似笑非笑的睨了程别云一眼,果然是一物降一物,那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程别云就只怕瑶瑶的一滴泪,如今么……????“瑶瑶,羊肉吃么?”

羊肉两字一入耳,程别云便咧了嘴,双眼巴巴的望着白瑶,只希望她像普通的姑娘家一般吃不惯这等膻味厚重之物。

结果……

白瑶两眼直冒光,“大早上就有羊肉吃?”

程别云直接哀嚎一声,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墨长宁眼角瞥了一眼程别云,很有义气的说了声没有,“不过,有羊肉包子吃。”

白瑶立时拍手,偷眼瞧着程别云那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大脸,简直不要太开心,让他臭嘴巴编排漓哥哥。

“二哥,那家除了羊肉包子,还有别得么?”程别云满脸陪着小心。

“有!”

程别云立时咧嘴笑了,就说他家二哥不会这么坑,结果墨长宁接下来只用一个字就让垮了脸,“粥。”

粥……他大老远跑了来看他,就给喝粥?二哥有了瑶瑶变得越发不可爱了!

墨长宁牵着白瑶的手走得很是欢快,眉眼里都透着笑。这个老三还是这么好骗,他哪次还真饿着他了!

白瑶晃了晃墨长宁的大手,用眼神无声的问着,真去吃羊肉包子啊?

墨长宁眨了眨眼,无声的用嘴型说了个粥!他既然知道好兄弟吃不得羊肉,闻不得羊膻味,又怎么会拿羊肉包子来招待他呢,说来逗逗罢了。

何况,他家瑶瑶也不怎么吃得惯羊肉。

米记包子铺。

好香!浓浓糯糯的红枣糯米香,嗯还有莲子的清甜。深深吸了一口,白瑶眉眼都含了笑意。

跑堂的一见是墨长宁,直接引着他们上了云生提前一天就定好的二楼雅间,云生进门的时候,后面跟了个提着食盒的小二。

红枣莲子糯米粥,小枣香米粥,小米南瓜粥,还有蛋黄瘦肉粥,不多不少四大碗。

“嗯,尝尝看,可还能入口?”墨长宁盛了小半碗红枣莲子糯米粥递过去。随后又是小枣香米粥与小米南瓜粥,依次送到了白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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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39章 腊肉夹儿 小半碗,她先还奇怪怎么每碗都盛了那么一点儿,原来……

嗯,糯米软烂,红枣甜,莲子清香,南瓜……都好吃极了。

一碗一碗的吃过去,白瑶弯了眼儿,“漓哥哥,这粥不错。”

墨长宁默默的盛了碗小米南瓜粥,一勺一勺的品着,“嗯,是不错!”然后点了点那碗蛋黄瘦肉粥示意程别云,你的,自己盛。

程别云瘪着嘴拿碗盛了,一入口,立时眯了眼,这粥对味!唏唏拉拉几大口把一碗粥喝了个净,又迫不及待的盛了一碗。

笃笃笃门声响过,小二再次进来,摆上了一盘包子并两盘面食,还有一盘菜……

包子很是小巧精细,像云生那样一口一个刚刚好,就是白瑶也能两口就吃完一个。说它精细,是因为那捏边上掐出了柳叶纹路,可见用心。

墨长宁取了一个小巧的包子放到白瑶碗里,“尝尝看,甘州特『色』翡翠玛瑙藏包。”又取了一筷子菜放到了她面前的小碟里,“这个也是甘州特『色』,百合桃。”????程别云瘪着嘴看着墨长宁一会儿给白瑶取个包子,一会儿又舀勺粥,一会儿又挟菜,浑然当他不存在一般,立时心里不平衡的嘀咕了一句,重『色』轻友,还没娶上媳『妇』呢就把兄弟扔过了墙。

墨长宁拿眼角睃了他一眼,手一伸将装着开口饼的盘子推了过去,“专门给你要的,甘州特『色』腊肉夹儿,趁热吃,吃着好还可以再要。管饱!”

“嗯!这腊肉夹儿对味儿,二哥,这味儿大哥指定也喜欢,回头带几个回去给他尝尝。”程别云咬了一口那腊肉夹儿,啧啧称道。

正吃着腊肉夹儿的云生闻言笑了,“程大家有所不知,这腊肉夹儿里面的馅料主要是鲜肉与青菜,您走时带两个路上吃还成,这要是带回京去,估计那肉菜都得臭了,就是这外皮也得馊了。”

可惜可惜!程别云一边大口吃着,一边直摇头晃脑的念着可惜。

墨长宁唇角一勾,“你要真有心,便学了回去现做给大哥吃,岂不更好。”

就是这个道理!白瑶立时拍手附合。

程别云眼一横,“那要是你们来学,我不介意第一个试吃。”

墨长宁挑眉看向白瑶,“瑶瑶,你要不要也尝尝这腊肉夹儿?”

白瑶两眼放光的点头,每到一个地方,她最大的爱好不是逛铺子,而是吃当地特『色』。既然这腊肉夹儿是这甘州的特『色』,虽然看着好像白肉很多,可云生与程别云都能吃得满嘴流油,说不得真挺好吃。

墨长宁也没有另取一个,直接将他手上拿着的那个递到了她唇边,“这里面有腊汁,你先尝一口,看吃不吃得惯。”

白瑶想也没想的张嘴便咬了一口,鲜肉香,腊汁浓,青菜清爽,那白肉软烂的一点儿都不腻,好吃。

白瑶直点头,墨长宁便要再次递过去,白瑶却摆手拦了,“我吃好了,就只尝这一口,你吃便好。”

不待白瑶话语说完,墨长宁便已收回来放唇边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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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40章 万年老三 先还没觉出什么,墨长宁咬完后,白瑶终是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她竟是将吃剩的腊肉夹儿推给了墨长宁,而他竟真得吃了……

白瑶脸红透了,云生与程别云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现似得,继续吃着自己手里的腊肉夹儿。不由长舒了一口气!这等细节上的小事,以后千万得注意不能再犯,这要是在京中,那话可就没法儿听了。

墨长宁将手上剩得腊肉夹儿扔进了嘴里,再唏唏拉拉一口喝光了碗里的粥,才漱了口,擦了嘴,净了手,然后身子往后一靠,手臂一伸,左手不着痕迹的捏了白瑶的小手。

“一会儿,咱们直接出城拜庙?”虽是问话,用得却是肯定语气。

嗯!白瑶轻应一声,采青采红都跟在了身边,她也没什么特别要准备的,至于佛香,等入了庙,直接捐了香火银子,请了佛前供奉的佛香岂不更灵!

“拜庙?我也去,我也去!”程别云一口咽下嘴里的腊肉夹儿,大声的附和着。

“不带你!”墨长宁给了程别云一个嫌弃的眼神。????“二哥,你学坏了,以前我拜庙都带着你,现在你却不带我。”一边说着一边抽了抽鼻子,做出了一脸委屈的样子。

扑哧!白瑶忍俊不禁的笑出声儿。

一个大男人故作委屈状!特别还是程别云那种高高壮壮的,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白瑶一笑,程别云更加委屈了,“小的时候就你们俩一起玩儿不带我,怎么长大了还这样啊!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早早的偷偷掐死你们其中一个……”

话一出口,程别云又迎着墨长宁清寒的眼神,讪讪得笑了,“二哥,我就是随口打个比方,其实不敢的,真不敢的……”

墨长宁冷哼一声,“城外没吃得,除非中午你给烤鱼?”

“好,我烤鱼,包在我身上,保准烤得外焦里嫩金黄金黄的……呃,现在将将三月里,甘州这地的湖啊河儿都还冻着,哪里去弄鱼?”

程别云瞪圆了眼嚷嚷,直呼上了墨长宁的当,又说墨长宁惯会挖坑下套出难题。

“去不去随你,我们不『逼』你。”墨长宁清泠泠的声音中分明就透着威胁,大有你要敢不去试试看的意味。

程别云垮了脸,“就知道你的腊肉夹儿不能白吃,山间定然有山鸡或野兔,换成烤山鸡或烤野兔怎么样?”

墨长宁与白瑶相视而笑,齐声道:“甚好!”他那烤鱼的手艺,实在是不敢期待。

程别云此时才知道,千防万防还是入了墨长宁的套,他们原本想吃的分明就是山鸡野兔,偏拿烤鱼来诱他自己说出来。

懊恼了一瞬间,程别云又咧嘴笑了,从小到大,耍心眼他就没赢过老二,拼心计也没赢过老大,谁让他是老三呢,有这二位在,他就是万年的老三。

虽然常常被欺负,不过普天下也就他俩能欺负他,别得人就只是想一想,不用他吭声,这二位就直接出手灭干净了。

这世上也不是谁都能有这样的兄弟,有他们,他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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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41章 不开眼的 “嘿嘿,咱们这么多的人,到时我得多逮几只山鸡,不然不够吃。”程别云一边起身跟着往外走,一边咧嘴笑得欢快。

白瑶弯了唇角,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真好!

原辍在身后的采青与采红,出了米记后,便先一步走到了马车前掀了车帘。

墨长宁扫了一眼采青与采红,不开眼的!

白瑶刚在车厢内坐定,又自窗口探头出来喊墨长宁,说他身上有伤,不能骑马云云。

采青与采红低眉垂眼一声不吭的钻进了马车内,墨长宁纵然不能骑马,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同她们家姑娘同乘一车。

这要是没什么还好说,偏生这段时间这两位走哪儿都牵着手腻味,这要是再同乘一车……

若两人真要议亲,那更加应当避嫌,免得传回京去,再添什么不利于姑娘的污言秽语出来。????男女十岁不同席,更别说同车而行,同马而乘。虽说她行走在外,难免有不得以的时候,可能避的时候还是当避着。

白瑶一直趴在窗口,直到墨长宁钻进了另外一辆马车,才放下了挡帘。

原本云生就只备了一辆车,想着他家爷这些日子能跑能跳了,自是可以骑马,哪成想他家白姑娘非不让。没辄,他只得手脚麻利的又备了一辆车出来。

大半个时辰后,马车稳稳的停在了庙门外,白瑶扶着采青的手下马车,入眼便是宝华森严的庙宇大门,上面三个金『色』大字,娘娘庙。

娘娘庙?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是了,大西翠微山也有座闻名遐尔的娘娘庙,难道但凡叫娘娘庙的香火都灵验?

为了今天这趟拜庙,云生特特打听了这娘娘庙的由来。

说是那位大将军为了他让的母亲礼佛方便修了这庙,最初是依着远处那山取了名字叫白山庙,这庙名用了不到五年,庙里来了个游方的僧人,向大将军建言,将庙名改为娘娘庙。

说大将军孝感动天,大将军的母亲已被封为炕头娘娘,看护家宅小儿安康,十日后就位。

那大将军当时便斥责和尚无礼,他的老母亲虽年事已高,却是耳不聋眼不花,身体很是健朗。虽不敢说再活个十年二十年,三五年却是不在话下,哪里就会只余十日寿期。

那大和尚当场便被大将军以谣言『惑』众关进了牢房,没直接打死已是仁慈,可那和尚也不与大将军争辩,只笑着说了一句,三日后,我等你,便欣然入狱。

果然,第三天的一早,那大将军的老母亲突然人事不省,大将军遍请城中大夫,皆诊不出任何症状。大将军突然想起了那和尚说过的话,怀疑是那和尚作祟,立时气呼呼的遣了人到牢房提人,无论派了多少人,都回说牢中无人。

大将军不信邪,亲自到牢中,却看见那和尚泰然若素的坐于牢房中合眼诵经。嘴里念念有词,既来之则安之,怎么来的怎么回,回去便醒了。

大将军将信将疑的快步回府,刚踏入母亲院门,远远便听见敞间里老母亲那爽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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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42章 小鬼遇佛 那将军一步踏入,便被他老母亲指着鼻子一通喝斥,斥他无故拘人是损她的福泽。

将军自是满口满应立即放人,外面却是传来了那和尚的诵经声,念的是,众生众相,万缘万法,因果缘*回不休。

那将军的母亲交待完一应事项,便于七天后离世,走的无痛无灾,很是安祥,嘴角还隐隐有着笑意。

后来,白山庙便改成了娘娘庙,

那和尚也留在了庙里,专门负责解签,只是一天只解一签,且只为有缘人解签。十年后,那和尚再度远游,那签筒便传给了庙里自小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小沙弥。

那沙弥自和尚入庙时便一直随在身侧端茶递水,日复一日的耳濡目染,已很是有灵『性』,后来几年的签筒几乎都是小沙弥在解。

和尚走后十年,沙弥身边随了一个小和尚,做着他曾经做的事情,又过十年,沙弥坐化,小和尚接了签筒,一代传一代,自此这娘娘庙的灵签响誉四方。

民间有一签定生死,一签解祸福的说法。????听完云生所言,白瑶眨巴眨巴了眼,这么灵!她是进还是不进呢?

白瑶双唇越抿越紧,心里不停的翻腾着,更是隐隐有些打怵,毕竟她不是正常人啊。也不知她会不会被送回去!心头突然就有种小鬼遇见真佛的恐慌!

墨长宁抬手捏了捏白瑶的小手,安抚道,“嗯,尽心便好,做不成佛前有缘人没关系,终归还有我呢。”

做我的有缘人就好!

程别云见白瑶情绪低落,转着眼珠子笑了,“我打小逢庙拜庙,遇寺奉香,一定是佛前有缘人,到时候我帮你抽一签啊!”

白瑶睨了一眼程别云,“好,就这么说定了,你若得缘便让给我。”

不是她要抢程别云的签,而是她想问一问,为何她会重生而来,前世虽不如意,可世间不如意之人多如过江之鲫,为何便是她得了这重来一次的福缘。

一行人步入庙中,挨个大殿拜了个遍,最后才依次入内抽签,结果只白瑶一人晃出了灵签。

所有人都候在外,白瑶恭敬的随着引领的小僧往禅室,手上捧着签,却是紧张的连身子都在抖。

“阿弥陀佛,白姑娘别来无恙!老僧终于等到白姑娘,当无憾了。”

引了白瑶入内的小僧身子轻颤,张了张嘴,终是在老僧的示意下,恭手肃立于一侧而没有吭声。

“大师此话何解?”此前这老僧虽然看不清他眉目,可白瑶很是确定,她是初见。何来的别来无恙呢!

“姑娘行善不求报,老僧却不能受恩不还,徒增业障。十年前,安丘青云山下……”

白瑶思绪纷飞,她重生不到两年,十年前,那便是前世……安丘青云山下……

倏地,白瑶抬头看向了那老僧。

“姑娘可是记起了?”老僧缓缓抬起了头,一张慈眉善目的笑脸映入白瑶眼中。

“原来是大师!不过是一饭之赠,何来恩报,大师言重了。”

老僧含笑摇头,“一粥一饭皆是恩,何况,当年姑娘那一饭,于老僧是活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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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43章 遇死重生 白瑶双手合什稽首以拜,老僧伸手接过了她手里捧着的灵签,“姑娘想问什么?为报还当年活命恩,老僧破例可为姑娘解三签。”

三签?那便是她可以问三个问题?

老僧话刚出口,那侍立的小僧便忧急的唤了一声,师傅。白瑶也顺着这一声唤抬眼看了过去。

“因果缘法,你至今还悟不透吗?若非姑娘,十年前为师便坐化在外了。”

多得这十年,不过就是为了了这段尘缘。

老僧话刚落,小僧眸光变得清澈明亮了许多,似有所悟,又有所感,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给人一种随时都要羽化登仙的感觉。

老僧淡淡点头,“嗯,总算是悟了,如此为师便心安了。”

“姑娘抓紧问吧,师傅大限将至,所剩时间已不多。”小僧躬身向着白瑶稽首。????白瑶怔了一怔,随即莞尔笑了。

“其实,我想求得一直都很简单,只愿父母亲人安好,夫妻携手赴老,来此原也只有一个问题,有幸听到大师点拨高徒,现下没什么想问的了。”

为什么是她重生一次?未来又会如何,这些已不再重要。不论是因为什么,她来已来了,不论未来如何,她总要面对,遇风破风,逢浪度浪,人生路都是要一步一坑的迈过去,总不会有捷径可走。

老僧欣慰的点头,“姑娘好悟『性』,确是佛前有缘人。姑娘虽无可问,老僧仍要提点姑娘一句,外面那位程居士与佛结缘,死前结愿,愿用三世轮回换姑娘遇死重生。”

程别云!

白瑶瞪圆了双眼,耳边又回响着进庙前的那句戏言‘若你得缘便让给我’,她的这次大机缘还真是他所给。

如此大恩,她要如何回报!

“众生众相,万缘万法,因果缘*回不休……”

谒言毕,老僧垂首合眼,安然坐化。

小僧无悲无痛的近前为老僧整理着仪容,双手合什稽礼久久,才直起身转向了白瑶。

“小僧得姑娘之缘,方能得悟,此恩随时可以来索,不偿姑娘之恩,不论何年何月,小僧等姑娘。”

白瑶怔了一怔,懂了小僧话外之意,因一饭之赠累大师苦候十年,岂能再因一言之缘再累及眼前小僧半生。

“嗯,刚好我有事想问,小师傅可否现在就兑现?”

小僧一怔,随即懂了,感念白瑶的善意,再度稽首深礼,“但有所求,知无不言。”

“刚才大师所说外面的那位程别云死前结愿,用三世轮回换我遇死重生,我想知道他何时许得愿?可有完成轮回?何时身死?”

小僧双手合什,“姑娘十五岁那年,夜间走商时曾救过一位满身伤痕的人,助他避过了杀身之祸,那人便是程居士。姑娘虽施了援手,程居士因伤重,只多活了一年,临终前结愿。此世为他的本命世。”

十五岁那年,按时间来算便是明年,若此世是他的本命世,如果她救不到他,那他是不是就不会再结那个三世轮回的愿?那她会不会再回到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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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44章 别云哥哥 白瑶眉头越拧越紧。

若回到了来处,她可还是严润生的妻?可还会记得这近两年发生过的事情?可还会与墨长宁重逢聚首?

满脑门子的问题困扰着白瑶,使的她眉头越拧越紧,仿若将自己困进了一个九转『迷』局,一个如蜘蛛网般的『迷』局,怎么都出不来。

白瑶抬起『迷』蒙的双眼望着眼前的小僧,微张着双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前世缘,今世果,今世因,来世果。因果因果,循环轮回。阿弥陀佛!”

既是重来一次,自然与之相关的所有人与事都在这循环轮回的缘法之中。

小僧看破不说破,话语说完,便引了白瑶往外走。若白瑶能悟透,便是大机缘,或许那位程居士不会再步入孤寂短命的轮回之中。

因着时间太久,外面的人本就等得有些忧急,又见白瑶脸『色』不佳,面部懵怔的走将过来,立时全都迎了过去。????“姑娘!”

“瑶瑶!”

“小丫头!”

相同的关心,不同的声音,声声落入白瑶耳中,唤醒了她懵懵怔怔的思绪,也让得她灵台一阵清明。

今世因,来世果……那意思岂不就是说,还未发生的事情,尚能避之。白瑶眼中绽出一抹亮光,回身冲着小僧遥遥一拜。

小僧微颔,欣慰的转身入内,白姑娘果然是佛前有缘人,悟『性』非常人可比,很有灵『性』。

众人见白瑶恢复正常,皆松了一口气。

“哈哈,小丫头,你都不知道你刚刚那三魂离体的样子有多吓人?差点儿把二哥给当场吓晕了,瞧他,现在脸『色』还白着呢。”程别云扯着嗓门嚷嚷。

若换拜庙前,白瑶铁定出言呛他一二,现下却只是抿着唇角笑了,“有这么夸张?我瞧瞧……”

一边说着,白瑶真就凑到了墨长宁面前,扭头盯着他眉眼细瞧,像是在瞧稀世珍宝一般,虔敬而恋慕。

若真是一成不变的重来一次,那现下便不会有墨长宁的存在了。所以,重来重来,便是从头再来。

那这一次,她可要好好的活个明白,不能再糊里糊涂了。

“漓哥哥,咱们后天回京可好?”白瑶挽着墨长宁的胳膊,仰着笑脸甜甜的问着。

墨长宁心漏跳了一拍,不只因为她的这笑颜,还因为她这句话中透出的认定。

“嗯,都听你的。”

程别云也乐了,后天回京,岂不是他们便能同行了,真好还能一路同行。不对,小丫头得乘车,二哥身上有伤也得乘车,那便至少需十几天。

挠头,大哥没给他那么时间啊,管它咧,总能同行到半路,到那时再说。

“小丫头,你是想同你别云哥哥一起回京,所以才选了后天回京的吧?”程别云咧嘴笑得欢快。

白瑶也笑了,“是啊,就是为了跟别云哥哥一起回京啊。”

程别云两眼放光,脸上是遮也遮不住的狂喜,没错就是狂喜。

小丫头肯喊他别云哥哥了!哈哈……

墨长宁眸光湛湛的瞧了一眼白瑶,也跟着勾了唇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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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45章 一身孤胆 最不能理解的当属云生与采青采红了,这拜庙前,还鼻子不是鼻子的说一句呛一句,现下不但和颜悦『色』,连哥哥都喊上了。

唉哟……

“好,好,小丫头说,今儿不论你想吃什么,别云哥哥都请。”程别云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小丫头那声别云哥哥喊得他身心愉悦。

程别云虽遇寺敬香,逢庙拜庙,却最是吃不得寺庙里的素菜斋饭。

入寺敬香,大都是要留寺吃斋饭,纵然不用斋饭,也没谁会在寺庙附近食荤用腥,先前所说的山鸡野兔啊,纯属一时说笑,自也做不得准。

一行人便离了娘娘庙,回了甘州城。

却是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吃食最多也最热闹的那条街。

“嗯,羊肉羹,葱爆羊肉,烤羊排,山『药』炖羊骨……”白瑶笑嘻嘻的一口气报出了好几道菜,程别云先还是点头应着,可应着应着,他就发现这白瑶报出来的菜全都与羊有关。立时便垮了脸。????吃羊肉的丫头太不可爱了!就算是喊了他别云哥哥也不可爱!

扑哧!

云生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原还觉着白姑娘拜了一次庙转了『性』子,却是在这里等着程大家。

程别云一路上都垮着一张脸,直到坐进了甘州城最大的店里仍没开颜。

墨长宁默默的替程别云点了一根蜡,真不是他不厚道,他家瑶瑶爱吃羊肉,二者不能得兼时,自然一切以瑶瑶为尊。

虽然没有真按着白瑶路上念的那些点,却也有两份羊肉,一份是佛跳墙,一份是烤羊排。

若非为了顾念程别云,墨长宁更想点烤全羊。

这一餐,白瑶吃得见牙不见眼,很是欢快,程别云虽然也想吃得欢快,可他们都欢快的吃羊肉,他很郁郁。

膻味那么大的物什,有什么好吃,竟吃得眉眼都开了笑。

程别云虽然很是郁郁,可看到白瑶吃得欢快,他也就没那么大的意见了,索『性』他不碰就是了。

白瑶要为程别云布菜时,也被程别云很嫌弃的拦了,那双筷子刚才她为墨长宁挟过羊排,沾了膻味儿。

白瑶无语失笑,一个大男人这么吃不得羊肉,可怎么好!可是会被媳『妇』嫌弃的啊!

媳『妇』!白瑶立时弯了眼儿。

这程别云比墨长宁小六岁,现年也有二十岁了,按说这个年岁应当成家了,可也难说,墨长宁不就还没成家。

“别云哥哥可成家了?”白瑶拿胳膊肘碰了碰墨长宁,微倾了身子低声问着。

墨长宁睨了一眼程别云,一脸笑意的摇头,“不曾。”

程别云被这一眼睨得很是不安,“丫头又在编排什么?大声说出来,让别云哥哥也听听。”

“嗯!”白瑶微歪了头笑望着程别云,“别云哥哥真要听?那听了可就要听哦!”

直觉,这是一个坑,深不见底的暗坑,可本着对白瑶的那点儿纯真念想,程别云很是孤勇的点了头。

嘻嘻……

“我想替别云哥哥找位嫂嫂,可成?”

扑腾!程别云满脸骇然的直接从凳子上跌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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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46章 缘份未到 不是吧!这么大反应!

白瑶怔怔看着脸『色』都变白了的程别云,抿着唇,不停的打量,这别云哥哥缘何会对娶媳『妇』有这么大的反应?

瞧他那样子分明不是假装。

白瑶扭头看向了墨长宁,墨长宁无声的冲她摇了摇头,这件事他也不知道根源,只知自他十二岁那年后便对成家娶亲很是抵触,甚至有一段时间对女人也很是抵触。

当年他对白瑶的态度,也曾让他很是想不通,虽说白瑶只是个七岁娃儿,可在她之前,他明明连五六岁的女娃儿都远而避之。

或许,白瑶于他而言是个例外!人谁还没有个例外呢。

“丫,丫头,除了这个,别的什么都成。”程别云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眼神闪铄的睃了一眼白瑶。

“别云哥哥,你不是吧?”????墨长宁默默的替白瑶布了一筷子菜,“他的缘份还没到,不急!”

程别云第一次觉得墨长宁说话这么好听,立时附和的狂点头,没错没错,还是二哥了解我。

白瑶瘪了瘪嘴,暗觑觑的睃了一眼墨长宁,然后从善如流的不吭声了。

一众人吃完饭后,只在街上逛了小半个时辰,便打道回府了。

毕竟墨长宁身上伤未愈,白瑶体力有限。

而程别云则很是心虚的怕白瑶再提起娶亲成家那茬儿事,全程都心不在焉,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应好,再没了先前那张扬的活力。

洗漱更衣后,白瑶在自己房中歇了一个钟,等她起身梳洗妥当出门时,赫然发现程别云在院中呼呼的打拳,而墨长宁则托着下巴,盖着毯子,悠闲的半躺在软塌上。云生则蹲在一边沏茶倒水递点心。

点心!

白瑶两眼放光的盯着桌上的点心,墨长宁居然在吃点心,而且还摆了好几盘,唉哟!今天这太阳也不是打西边出来的啊!

白瑶刚靠近,墨长宁便抬手将一块点心送了上去,“尝尝看,云生刚从米记点心坊买回来。”

早上是米记包子铺,现在又是米记点心坊,中午是米记饭舍,下午在街上逛时,好像还有家米记茶屋。

嗯,酥香软糯,入口即化,这点心不错,若是再加点儿甜,更好吃。

墨长宁记下了白瑶脸上的表情,默默的又递上了另一块,立时白瑶整张小脸都亮了。

一边吃一边享受的直点头。

另两种也吃得白瑶眼儿都弯了。

“真好吃!就是看这模样,怕是不耐放。”

“嗯!”墨长宁应了一声,伸手指了第一种道,“桐花米糕与梨糕可以放得久一些,却是可以带回去给大家尝个新鲜儿。至于另两种,路上吃还可以。”

“放心,带给京中亲人的土仪我都让云生备好了。这里的纹参、花寨小米都不错。”

是了,花寨小米,纹参,还有一种圆梨,每年都会有甘州官员送往京中,在官街儿很是紧俏。听说去年有人在大朝时提了一句,已经被列为了贡品,今年起送。

只是这三种物什不同季成熟,这以后每年都要千里迢迢的往京里送三次,就为了这么一口吃的,真是作孽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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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47章 讨好岳家 “听说入了贡品,平素还有得售?而且也不是产季啊!”

墨长宁抿了唇,“嗯,是列入了贡品,今上仁厚,只让三年一贡,且不必按季,只春里官员回京述职时带着便好。”

这圆梨十月前后成熟,甚好存放,留到春天却是不难,小米也是秋天成熟,春贡也算是当年新米,这只纹参若要春贡,秋季农收不得空,只能冬天里入山采挖。天寒地冻再加上大雪覆盖……

白瑶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些个事哪里轮到她挂在嘴上评说。这要是一个不小心传进那位耳中,唉哟,整个白家都不够他砍得!

“云生,明天记得走趟米记,将后天所有的梨糕与桐花糕全给定了,辰初前送过来,跟他们说一声,我们要带回京送人,做得精细些。

另再备些山丹油果子,烧壳子,还有辣肉夹儿。

哦,记得多备上几坛南酒,送往白府讨好岳家。”墨长宁弯着唇角睨了一眼正在看程别云练功的白瑶。

诶?白瑶怔怔的回过头,“什么?”????扑哧!云生一个忍俊不禁,笑出声来,索『性』大大方方的咧了嘴笑,“白姑娘,咱家爷说要用南酒讨好岳家。”

白瑶脸烫得厉害,耳后根都红透了。立时转头嗔了一眼墨长宁,只是那眉眼都含娇的一眼,哪里有半点威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娇发嗔。

墨长宁心漏跳了一拍,眸光湛湛的凝着白瑶,口舌都生了涩意。

羞归羞,白瑶仍是为墨长宁有这份心而心里暖暖的,一个大男人,还是长年领兵打战的武人,仍能想到这些,实在难得。

“呼呼,痛快!”程别云挥汗如雨的大步走了来,“丫,丫头,你睡醒了。”

竟是仍不能自然面对。

“别云哥哥快去洗漱更衣,这么冷的天,这一身汗,仔细着凉。”白瑶一见程别云那一头的汗,立时催着他洗漱更衣。

“不怕,这都打春了,数九寒冬里都没事儿。”程别云哈哈笑着端起茶便喝。

白瑶却是不肯放过他,非要他回房洗漱换过衣服,程别云苦笑着回了客房。虽是满脸的无奈,心里却是暖意阵阵。

有个人嘘寒问暖,真不错。

墨长宁自软塌上起身,捏了白瑶的小手,“怎没见你这般关心我?都没换『药』。”

“哼哼,我既不是军医,又不是大夫。”白瑶冷哼着甩开墨长宁的手。

怎么好端端的竟生起了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我欺!

“下午的时候,马管事来了。”墨长宁没话找话的说着。

白瑶仍是爱搭不理的扭着头,马叔来了,采青自是早早便告诉了她,用他来卖好!

“瑶瑶,你在生气?”刚才还好端端的,这怎么还真生起了气!墨长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白瑶转回头,双眼泠泠的瞪着墨长宁,“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不用等后天回京了,明天我就跟马叔起程回京。”

原是为了这事,墨长宁心里涌出阵阵暖意,暖得他通体都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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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48章 说多错多 “瑶瑶,我不是不爱惜身体,我是想你替我换『药』,云生粗手粗脚,每次都弄痛我,采红一个姑娘家总是不方便。你就不同了……”

“我怎么就不同了?我难道不是姑娘家?”白瑶立时嘟了嘴。

墨长宁被噎了一下,仍强辩道,“是,你是姑娘家,可你是属于我的小姑娘,所以我的一切也都属于你,因此便不能让别的姑娘家沾手。”

狡辩!白瑶抿紧了唇,却是无言以对。

只得扯了他的衣袖,半拉半拽的扯进了屋,洗手给他换『药』。

刚走近便被墨长宁一把拉入怀中,“瑶瑶,我换过『药』了,就只是想单独同你待一会儿。从后日起程开始,再想同你独处一会儿,便难了。

你那俩丫头太不可爱,成天里防贼一般防着我,我是贼吗?我是她们的姑爷,等她们随着你陪嫁过来,我就把她们远远的都打发了。”

白瑶眨了眨眼,苦笑不得。????说捏小手便捏小手,这么出格的举止,她们能不盯着吗?再不盯着还不定他会如何呢!

“姑娘,奴婢进来了。”

一听门外采青这声音,白瑶立刻扑哧笑了,墨长宁则一脸颓然的垮了脸,咬牙道:“回京,我就把你给定下,看她还敢这么不开眼。”

白瑶嗔瞪他一眼,笑道,“嗯,她不敢,因为小定后,便更要避嫌,你怕是更没机会见到我了。”

白瑶刚应了一声,采青便推门走了进来,手上提了一个食盒。

“墨大人,现在摆桌吗?”

墨长宁点头,当他看见那饭菜只有一个人的量时,立时黑了脸,“怎么只有一人量?”

采青屈膝福礼,“回大人话,大人一人用饭,自然只有一人的量。”

“姑娘,采红已在厢房摆桌,凉了,便不好了。”采青又冲着白瑶盈盈一礼,随即乖顺的站到了她身后,等着白瑶抬脚往外走。

男女十岁不同席,这是规矩。白瑶抿着唇,抬脚出了正屋,回了厢房。

采红一见白瑶回来,立时自食盒中将饭菜取出,手脚麻利的摆了桌。

白瑶眨巴着双眼看采青,采青则垂了眼,恭顺的肃手而立,“姑娘,不是奴婢非要讨嫌,而是姑娘已经十四岁,墨大人也是成年男子,谩说姑娘与墨大人还没正式议亲,就是过了小定,在大婚前也不可以同席而食。”

见白瑶张嘴要说话,采青抢先说道,“今时不同往日,难境时的不得以,自不能与现下同日而论。”

好吧,白瑶闭了嘴,只低头用饭。

这些道理她本就都懂,刚刚也没有要开口怪她或为自己开脱的意思,就只是想告诉她,不必太过紧张,她心里有数,而墨长宁也不会陷她于难堪境地。

不过就是牵牵小手,抱一抱,最多再是偷个香,舍此他断做不出出格的事体。

采青与采红同时瞪圆了眼,一个未婚的姑娘家,被一个成年男子,牵小手,抱一抱,还偷香,这还不算出格,那怎样才叫出格?

好吧!说多错多,真是自己挖坑自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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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49章 心里装着 翌日,白瑶寻了个时间出府与马管事碰了个面,核实了一应事宜后,便定了让他们可先行回京,她路上走得会慢些。

因着明天回京,白瑶这一整天便忙碌了起来,虽说墨长宁已备下了一应带回京的土仪,可姑娘家的物件自是不能指望云生,需她亲自进铺子挑选。

逛了大半天,土仪加零零散散的大小物件,送进府时,云生傻了眼。白瑶买这些再加上墨长宁准备的那些,估计整个马车都得塞个满满当当。

“白姑娘,咱家爷都备下土仪了,连顾府都有份儿。”

白瑶还没说话,采青也接了话,“墨大人备的是墨大人的心意,姑娘备的自是姑娘的心意,岂能一概而论。”

是不能一概而论!白瑶也点头颔,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又备了一份,不但顾府有,杨府也有,甚至连墨家也有一份儿。

只是白瑶没说而已。

墨长宁扫了一眼堆在院子里的物什,“一车装得下,塞紧些便是。”????云生领命装车去了,采青则带了采红回厢房收拾行装,也没什么可收拾,就只几身换洗的衣衫并日常用品。

收拾起来,不过一个箱笼并几个包袱,直接摆到白瑶乘坐的马车里,刚好路上随时取用。

忙碌了一天后,所有人都早早睡下了,就连程别云都一天没见人影,也不知他做什么去了。

起程的正日子里,所有人都早早在卯初就起了身,装车的装车,收整的收整,消失了一整天的程别云也准时『露』面了。

仍然是一见面便是咧着嘴大声的笑,“二哥,记得让云生买几个腊肉夹儿路上吃。对了,你前年带回京的烧壳子,大哥很喜欢。”

云生笑着走了过来,“程大家且安心,这些都备下了,您与那位的这些个爱好我们爷心里都装着呢。”

程别云一脸端肃的凝了墨长宁“二哥,我怕是只能陪你们走个半程。”

墨长宁点头,“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记得提前说一声,别莫不透声的玩失踪。”

程别云立时咧嘴笑了,“哪能啊!”

墨长宁瞪了他一眼,心道这种事他做得还少啊!

程别云被瞪得心虚,仰头哈哈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了白瑶,“小丫头,回京后,若有时间记得去看看你别云哥哥。”

白瑶无奈的翻了个眼皮,“别云哥哥待得地方,我怕是看不了,还是别云哥哥得了闲到白府吧,我亲自下厨。”

“不行!”“真的?”墨长宁与程别云几乎同时发声。

“我都还没吃过,你不许做给他吃。”墨长宁很是端肃的要求着白瑶,白瑶便冲着程别云耸了耸肩,一脸的莫可奈何。

程别云恼得直跺脚,大叫着墨长宁太小气,直到起程了,他仍策马在墨长宁的马车边上不停的絮絮。

走在前面的白瑶,听着后面那大嗓门的絮絮,掩唇莞尔。她这一句话,可算是给他们两人找了个事情做。这一路下来,估计怕是很难得个清静了。

果然,未来的几天,程别云得了空便絮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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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50章 顺利抵京 一行人走了五天,中午停下用饭的时候,程别云异常安静的挨着墨长宁坐了,闷头不响的用着饭。

饭后,一脸端肃的凝着墨长宁,“二哥,就此别过,咱们京里见。”

嗯!墨长宁微颔首应,似是早就明了。

程别云也不啰嗦,扭头冲着白瑶说了两句关切的话,转身大踏步走向他的马儿,飞身上马,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墨长宁默默的注视着程别云的马儿,直到拐了弯儿再也看不见,才吩咐起程钻进了马车。

白瑶抿了抿唇,很想追过去说点儿什么,可又没能想到说什么,便也默然的踏上了自己的马车。

郁郁了半路,才又重新焕出了活力,起因是云生竟唱起了河西走廊行商的号子曲。

白瑶掀了窗挡帘探头出去,却恰好与墨长宁的视线对上。????原是墨长宁在车厢里坐乏了,骑了马跟在了白瑶的马车边上。

“你……”白瑶一个你字刚出口,墨长宁便接了话,“只这么慢慢的走,无妨的。”见白瑶仍不放心,又道,“我就是出来透口气,过会儿就回车厢里。”

难怪云生会唱号子了,他是在用这种奇特的方式给白瑶透信儿。

白瑶啪得放下了挡帘,遮了外面的光线,也遮了墨长宁那张透着小心的脸儿。

这段时间,她便发现,墨长宁无论说话还是行事,处处都透着小心,生怕惹了她。有这份心思是好的,可两个人相处,又怎能是这个样子。

处处透着小心,透着试探,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两人不够了解信任对方。

“墨长宁,你不用这样,一辈子很长,不累吗?”白瑶隔着挡帘说话,不用掀开挡帘,她也知道墨长宁的马儿就跟在车边上。

“累不怕,只怕你不肯给我这个累的机会。”墨长宁看不见白瑶的表情,不知道她说这话时是怎样的心绪,只能说得很是委婉。

白瑶腾地掀开挡帘,两眼冒火的瞪向墨长宁,“我若不肯给你这个机会,你能靠近得了我?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墨长宁以拳抵唇,低笑出声,“嗯,知道了。那我回车厢了。”

白瑶被他笑得有点儿窘,抖手又放下了挡帘,却在听到他这句话时,喊住了他,“等下。”

回身从攒盒里捏了一块姜糖,递了出去。

墨长宁眉眼含笑的低头含在了嘴里,然后打马回到了后面的马车边上,将缰绳扔给坐在车夫一侧的云生,飞身跃上马车,舒舒服服的躺进了车厢里。

他身上的伤虽然已经结枷开始愈合,可长时间的马背颠簸,仍是会隐隐的痛。

马车在路上晃晃悠悠的走了近二十天,才在这天的午时入了京。

白瑶回京的时间,白府与顾府都早就得了信,这一天早早的便遣了府中管事在城门口候着,一见挂了白府家徽的马车排队入城,立时跑向一侧停着的马车前,向早就等着的主子报信。

马车里下来了长身玉立的白云尘,紧跟着下来的是顾蒙。而后面的马车则下来了白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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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51章 实力护犊 这天正是四月初二,离顾三郎大婚只余十多天。

白瑶刚下马车便被采英直接迎到了顾氏的马车,看着风尘仆仆的女儿,顾氏眼圈红了,细细的检视了白瑶周身一圈儿,见她安然无缺,才红着眼搂在怀里,好一阵心肝宝贝肉儿的呵疼。

白相成与白云尘则带了顾蒙直接迎向墨长宁,墨长宁心中藏了事,姿态放得极低,一见面便先躬身行了礼。

白相成一怔,随即便拱手还礼,重重谢过他救了白瑶,又一路护送回京。

白云尘则眸光沉沉的锁着他,脸『色』异常的凝重,眼神冷沉中透着凌厉,“墨大人,借一步说话。”

有些事在没弄清楚前,他不想让白相成也跟着烦忧。

白云尘抬脚走向一侧,墨长宁向着白相成拱手揖了个礼,然后才跟了过去。

“墨大人,我记得有说过,我们家瑶丫头年纪小不懂事……”????“白大人,我知道我年长了瑶瑶一十二岁,年岁较瑶瑶是有些偏大,可……”

“你不必多说,白家不同意。”白云尘扔下一句话,直接转身便走。

上次他找墨长宁谈话时,他没直白的说破,可他相信墨长宁听懂了,而也给了他一个隐晦的承诺,才隔了短短不到半年时间,他竟然直白的开了口,还一口一个瑶瑶……

哼!单墨家宅院里那一堆乌漆八糟,白家无论怎样都不会让瑶丫头趟那滩烂泥。

而此时,早他们十多天回京的程别云,为了能到城门口接人,狠狠的在今上面前告了墨长宁的状,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着墨长宁的不厚道。

“大哥啊,二哥他太欺负人了,我不远千里去看他,他不但不带我好好玩儿,还吃羊肉……”程别云垮着脸诉苦。

“二哥?你不都是喊他漓漓?”今上眉梢一挑,唇畔溢了一抹笑意。

程别云瘪了嘴,“他小媳『妇』儿不许喊,非得让喊兄长。”

今上脸上现出一抹兴味,“他娶媳『妇』了?我怎么不知道?”

程别云咧嘴笑了,皇上大哥都不知道的事,他先知道了,嘿嘿!

“大哥也见过得,就是当年咱们练习泅水时顺手救下得那个小丫头,呃,现在不能喊她小丫头了,得喊她嫂嫂,不然她可凶了,那小脾气长得……还学了二哥护短的『毛』病,不让说二哥半点不好,谁说跟谁急。”

有点意思!今上捏着下巴,『露』出了狡黠得笑容。

程别云一不小心把墨长宁的底给泄了,把白瑶也『露』了白,于是,很是心虚的没敢到城门接人,他怕被墨长宁踹,也怕被白瑶瞪。

后来思前想后,心底里的那点儿虚终是没能抵得过那抹躁动,便又快马加鞭的往城门赶。

他来的太是时候了,正好赶上墨长宁被白云尘当面严拒,整张脸都黑成了碳块。

程别云暗悄悄的凑过去,“二,哥,怎么了?那小丫头呢?没回来?”程别云将墨长宁的黑脸归结成了白瑶半路落跑,没同他一起回来。

墨长宁抬头望向聚成了堆的白家人,抬脚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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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52章 见过叔父 墨长宁一动,程别云也跟了上去。眼前的人他却也不是全不认识,至少识得一个白云尘与一个杨琛。

远远得,白云尘便冲程别云拱手揖了个礼,“程大家也来接人?”

“嗯,接我家二哥和我家小丫头,呃,是白姑娘。”程别云凭直觉脱口而出,紧接着又改了口,还暗悄悄的四下睃了一眼。

白云尘心咯噔一下,瑶丫头招惹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

墨长宁越过白云尘径直走向立在马车前的白相成,端肃了态度,顶着真诚而挚恳的表情,拱手而揖,“白老爷,我想聘您府上姑娘为妻,请您允可!”

白相成一头懵,这什么情况?当面求亲?

马车里的白瑶脸腾地烧了起来,耳根都红透了,这个墨长宁还真是心急,说了回京提亲,他还真是一入京城大门就提亲。

顾氏眼角睃了一眼自家姑娘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呢!便竖了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响动。????“不可能!”白相成还没回过神,白云尘已沉着脸走了来,“墨大人,我想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白云尘看了一眼跟过来的程别云,吸了口气说道:“墨大人的年岁怕是较我都要长了几岁,求娶我家侄女儿?你确定对着我喊得出叔父?”

墨长宁抿了抿唇直接转身,拱手而揖,“长宁见过叔父!”

这一军将得白云尘半天没回过神!

诶?程别云立时郁郁了,他家二哥喊白云尘叔父,那他以后岂不是也要喊叔父?心里这么想,嘴上便这么问了出来。

墨长宁瞪了他一眼,程别云立时拱手跟着喊了一声叔父,随即又两眼晶亮,“那大哥是不是也要喊叔父?”

墨长宁额头青筋直跳,黑睃睃的眼刀子冷嗖嗖的瞟向程别云,很想直接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他们的大哥,是一国之君,他们自己唤大哥,那是感情亲厚。他还真当成自家亲大哥了!

刚回过神的白云尘,一听程别云这一声叔父,眼角眉梢直跳,立即躬身还礼,“不敢当!”

程别云一听这话不高兴了,“白姑娘喊我别云哥哥,她喊你叔父,我随着她喊叔父,怎么就不敢当了?你该不会是不想认吧?那罢了,以后白姑娘便不认你这叔父了。”

墨长宁很想点头,程别云自从出现,就这句话说得合他心意。

白瑶立时踏下马车,“程别云,你刚才说什么?”

程别云一见白瑶立时眉眼含笑,“小丫头,我同你叔父玩笑呢,血亲怎能说不认就不认,是吧!”

白云尘冷眸凝向白瑶,“丫头,回马车坐好,有大哥和我在,这里没你什么事儿。”

哦!白瑶以手『揉』着鼻子,应了一声,一矮身重新缩进了马车。

“程大家既然也在,那索『性』咱们就一次把话说透彻了。”白云尘冷寒的眸子如刀般斜着墨长宁。

“墨大人莫要欺我大哥初来乍到不识你墨家宅院浑水深浅,矫言诳骗。还是那句话,我家丫头绝不会入你墨家那潭污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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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53章 不怕强聘 白云尘顿了顿又道,“我相信顾家也是这个态度,已经折进去了一个,绝不会再看着丫头也折进去。墨大人年岁委实不小,便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家侄女身上了。

白家担不起这辈过!”

白云尘话说得决绝,态度也端得刚硬。白相成虽然一时没理顺其中曲折,却也从这番话中听出,墨家便是让顾家深恶痛绝的那个墨家,别的都不看,只这一条,便不成。

墨长宁心绪凝沉,墨家一团乌糟那也是他们自己关起门儿来的事体,被人这么当面嫌弃,心里委实不舒服。

“白大人,官街墨家之于墨家如同官街白家之于白家。”

墨长宁抬头看了一眼垂了挡帘的马车,明知道什么也看不见,可仍是不自禁的望过去。

“我也给白大人一句话,白瑶,我聘定了,若白大人肯坐下来两家和和气气议亲,自是最好,若是不肯,那长宁也不怕强聘!”

白云尘先前那话说得刚硬,墨长宁这话说得也不软,两相就这么硬碰硬的对峙上了。????顾蒙在一边听着这些话,整颗心浮浮沉沉,既因为白云尘厉言拒绝而大悦,也因为墨长宁的强势表态而郁郁。身为白瑶的表兄,原本他有着近水楼台的优势,偏他心中存了她,却一直不敢大声表述出来,如今若再说……

墨白两家议亲不论成与不成,他都不能在这个当口横『插』一杠子,顾家人做不出这等事体。

大人们之间说话,自是轮不到顾蒙『插』话,现下他瞅了个空挡,扯了扯白相成的衣袖。

白相成见是顾蒙,便随着他挪到了旁边,“蒙哥儿有话说?”

顾蒙点头,“嗯,姑丈,我心里也存了表妹,只是一直不敢开口。只等姑丈拒了墨家,随后我便央了我娘亲自登门求亲。”

顾家自是最好的去处!嫁回外祖家,也就不用担心瑶儿会吃苦头了。白相成抬手拍了拍顾蒙的肩膀,“嗯,好,等此事了了,早些登门。”

顾蒙满脸激动的望着白相成,怎么都没想到姑丈竟然这么痛快就应了,立时满面喜『色』的点头,“我这就回府告诉我娘,让她早作准备。”

墨长宁耳力好,纵然是在同白云尘对峙,也将顾蒙与白相成的对话听了个清楚明白,立时眸深如海。

抬头,语气坚定的扔出了一句话,“白大人,那就等圣旨吧!”

白云尘冷哼出声,墨家门第儿是比白家高出不只一个层面,可也不是想请圣旨便能请。

“墨大人若请得来圣旨,我白家自是不敢抗命,想强聘?哼!白家女不入墨家门”

白家女不入墨家门!这话说得就有些不留退路了。

马车内的白瑶垮了脸,她就知道家人不会轻易同意,却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坚决的反对。墨长宁除了年纪长了她几岁,实在是没得挑。

要长相有长相,要出身有出身,要本事有本事,最重要是他有心她有意!

墨长宁拱手一揖,转身走了。程别云看了一眼马车,瞪了一眼白云尘,冷哼一声,也跟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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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54章 非他不可 程别云刚走了两步又转回来,“白大人再有两个月便丁忧期满了吧!”见白云尘微颔,复转头走了。

白云尘怔了怔,这程大家没头没脑的是怎么一个意思!

倏地,白云尘明白了,这是明晃晃的告诉他,若不同意墨家的求亲,便绝了他的仕途。

哼!拿侄女儿换仕途?他白云尘纵然一生再穿不得官衣,也不做这等事体。

程别云说话时根本就没压声儿,不但正走近的白相成听见了,坐在马车里的白瑶与顾氏也都听了个清清楚楚,白瑶再次钻出马车,快步拦了程别云。

“程别云,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程别云抬手挠头,暗悄悄的睃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墨长宁,压低了声音道:“你叔父不同意,我寻思着让二哥帮他谋个好职位,讨好讨好。”

听着程别云这说法,白瑶哭笑不得,横了一眼程别云,“别云哥哥,这事你别掺和了,免得越掺和越『乱』。”????“那哪能啊!这事我不能坐视不理。”程别云很坚决的摇头。

白瑶急了,“我跟你说,我小叔父生『性』刚直不阿,最容不得那些个弯弯绕,你仔细帮倒忙。”

诶?还有这么一个说法?罢了,回去问二哥!程别云挠着头皮走了。

一回到白府,白瑶便挽着顾氏的胳膊往后院躲,却是被白云尘给喊住了。

“丫头,到前厅。”

听着这一声清泠泠的唤,白瑶头皮发麻,硬着头皮挤出了一抹笑,随着白云尘与白相成去了前厅。

“丫头,我就问你一句话,是不是非他不可?”

小叔父这话问得……她要怎么答!

看他那刚烈的神情,她要是敢答是,估计得被扫地出门,可要是答不是,也太违心了些。

“瑶儿,你照实说,天塌了都有父亲与你叔父。”白相成抬手轻拍着白瑶的肩膀。

呃,就是因为有你们在前面顶着,才压力山大啊!

白瑶垂着眼睫,半晌不吭声,这话她没法儿答,只能装聋作哑不吭声。

白云尘叹了一声,“那墨家什么情况,上次不都同你说了?就墨家那潭污泥,一旦陷进去,再想抽身可就难了。”

“是啊瑶儿,你赶紧说说你的打算,咱们也好有个计较。大不了咱们全都重回即县,那什么皇商咱不要了。”白相成更是直接咬了牙。

话都说成了这样,她不表个态怕是不行了。

“父亲,叔父,若真要听我的意思,那我就一个意思,他若真能请来圣旨,我便嫁,若不能,那便再议。”

白相成松了一口气,白云尘却依然眸光湛湛的凝着她,“这事儿也总得有个期限,不能无限期的放任,毕竟你已经十四岁了,就以十天为限,十天内若他有本事请来圣旨,我白家便认,若不能,就此斩断一切。

可做的到?”

白相成不清楚白瑶与墨长宁之间的纠葛,白云尘却是一清二楚,不能不悬心。就怕万一白瑶被那墨长宁哄骗,两人传出点什么,纵然没有圣旨,也只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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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55章 车到山前 白云尘话说得决绝,而白瑶也只能点头。

先拖十天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索『性』阿娘说过,不会迫她嫁她不想嫁的人,只要阿娘不反对,阿爹这里便有了八成的胜算,只一个小叔父……

白瑶咬着手指细细思量,思来想去也没能想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法子来。

“姑娘,那些土仪怎么处置?”采青捧了册子前来请示。

是了,那一车土仪有半车是墨长宁所置,虽有些是要送进白府来的,可也有不少是他要留用的,如今马车入了白府,要再怎么送出去?

白瑶抓了两把头发,摆了摆手,既然什么也理不清,索『性』什么也不理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瑶美美的歇了一觉,再醒来时已是申时一刻。????呃,竟然这么晚了!

她还没给叔祖父叔祖母请安呢!

“姑娘,夫人带着小姐过来了!”采青自替白瑶重新梳洗着,雨凝来了,手上还端了一碟点心。

自从柳氏回来了后,为了与顾氏区别开,统一称柳氏夫人,称顾氏太太,而白瑶则是姑娘,称白槐英为小姐。

采青几下替白瑶挽好头发,簪了一根通体透碧的玉簪,姑娘在甘州是新添了不少的饰品,其中就有玉簪,可她记得都是些普通水成,而这根玉簪的水成……上上乘。

叔祖母!小姑姑!

白瑶快步迎出去,屈膝盈盈福礼。

“丫头啊,一家人,不必如此。前头叔祖母带你小姑姑出城上香去了。”柳氏拉了白瑶的手轻拍着,满脸的笑。

白槐英也眨着汪汪的双眸,笑着谢了白瑶带回来的点心与各『色』礼物。

柳氏也夸了白瑶的用心,又嘱她以后出门不必这样大包小包往回捎带,出门在外百事缺,在家万事全。

白瑶都一一含笑应了。

原是过来道谢的!

嘴上虽说着一家人,却终还是同她见外了。

像叔父的反应就亲近多了,不但嫌弃她带的酒不成『色』不好,还嫌带的少了。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反应。

也或许叔祖母同她母亲一般心疼她,所以才这般细细。

白相成虽然很喜欢她带回来的南酒,不也连声说着以后出门不要再带。连顾氏也怪她『乱』花钱,说她不缺首饰戴。

如此一想,白瑶的心绪又平和了,千人千『性』情,遇事自然也就会有千般姿态。

至少小姑姑是真心欢悦,小叔父收到那刀宣纸与一应小玩意儿时也是满眼含笑。

这就足够了。

第二天一早,白瑶便开始收整了着自甘州带回来的土仪与各『色』礼物,分别派了人给顾府、杨府都送了些,又给各家小姐妹送了几件小玩意儿,便也趁机将墨长宁的那些给送了出去。

收到白瑶送出的土仪后,墨长宁当天便进宫了。

“你说什么?”今上圆睁着双眼望着墨长宁,满脸的不敢置信。

“白家瞧不上我,不肯嫁女,所以我便求大哥来了。”墨长宁瘪着嘴,满脸的委屈无奈,哪里还有半点面对外人时的端肃清冷。

“岂有此理!白云尘简直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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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56章 实力护妻 “白家太不识抬举了,朕的二弟岂是他能嫌弃!就算他们欣然嫁女,朕都嫌他白家门第儿太低与二弟不般配,他们却是好胆,竟敢如此!来人……”今上拍案大怒。

呃,墨长宁懵了一懵,这发展不对哦!他是来求圣旨的,可不是来灭白家的,灭了白家,他媳『妇』可就真娶不成了。

暗悄悄的睃了一眼上座的皇上,虽然面泛怒意,可那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仍是被他捕捉到了。

他就知道狐狸一般的大哥,岂会不趁机敲点儿竹杠。

墨长宁垮了脸,“大哥,人家女儿才将将十四,你家二弟都二十有六了,不被嫌弃才有鬼吧!现下却是最正常不过,至少表明白家气节高,不是那等卖女儿的人家。

御史白老大人那气节几十年如一日,大哥觉得呢?”

皇上眼珠一转,倏尔便收了脸上的怒意,“二弟说得也是,那要怎么办呢?既然年纪长了人家那么多,总要在其它地方找补找补才是。你说呢,二弟?不然,朕也是为难啊!”

为难个屁!不过就是写张纸的事儿。????墨长宁抿了唇认真思索片刻,然后说道:“大哥总念着我们兄弟都早些成家,如今好容易有个姑娘不嫌墨家后宅一滩烂泥,也不嫌你二弟长年征战在外,若真错过了,那便当是无缘!罢了。”

罢了?皇上抬眼凝着墨长宁,见他脸上的落寞黯然不似作假,不由心中唏嘘,这个老二还是这么的不禁逗。

什么有缘没缘,好容易看上一个,就是抢也得帮他抢过来。怎能作罢!

“二弟放心,朕下旨赐婚,且看那白家敢不敢抗命!”

墨长宁仍是垮着脸摇头,“大哥纵然能下旨赐婚,可白姑娘明年七月里才及笄,白家自然有借口拖着。

到最后我三五年里娶不到媳『妇』儿是小,再累及大哥被人诟病。

有缘无媒亦成婚,无缘便罢了。”

“哼!敢,朕现在就拟旨,让她及笄而嫁,婚期直接定在七月里,看他白家如何拖!”

刷刷写好了圣旨,用了印后,皇上便唤了内侍立时往白家宣旨。

内侍前脚还未出御书房,又被皇上喝停了。

“二弟,要不还是算了!朕想了想,这么强人所难,非为君之道。”皇上高挑着眉梢睨着墨长宁,圣旨都拟完了,他才发现,他家二弟这挖坑的本事见长,三言两语他就入了坑。

墨长宁也知他耍的这点儿哀莫大于心死的招数『露』了白,立时躬身道,“累及大哥被臣下诟病,二弟愿全力补救。”

“若是为靖远侯赐婚,再是出格也没人敢诟病,毕竟靖远侯满门忠烈,合府孤幼。”

墨长宁哀嚎一声,就非得让他承爵?

“若是为靖远侯赐婚,平民女子便嫁不得侯府,那白家女就得有封号,还得同时赐下侯夫人翟衣冠服,还要有宫里的娘娘添妆,御赐的头抬嫁妆。

不妥不妥,如此太过了。”

皇上翻了一个白眼,你他娘的知道过了还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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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57章 急性子儿 皇上垂了眼睫思量片刻,又开了口,“正当如此,那便择个好日子,带她进宫来。”

墨长宁眼皮子跳了跳,皇宫这等大染缸,他家瑶瑶那么纯良,还是免了。

只一眼,皇上便读懂了墨长宁脸上的意思,“怎么我这当大哥的还不能见见弟妹?”

“哪能啊!大哥下旨赐婚,又恩赏了封号,她自是要入宫谢恩的。”

皇上一咬牙,好,谢恩再见便谢恩再见,这个小女子究竟生成了何等三头六臂,竟是让他这一向冷情冷心的二弟如此这般的护着。

罢了,用心护着,才能琴瑟和鸣!老二一向护短,这『毛』病怕是一辈子都改不了。

“二弟,听三弟说,那女子对你很是倾心,怎一回京就变了卦?如此反复无常的女子……”

皇上话还没说完,墨长宁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森冷森冷。????原是老三那个夯货,怪到大哥胸有成竹的应对自如,平白拐了他袭了侯爵。

袭爵归袭爵,别想他跟老三似得蹲他跟前儿。

“瞧你那什么反应?哪家公侯伯府不是上表求着袭爵,就你,还得朕求着迫着的才肯袭爵。祖上挣下的这爵位你就是看不上,也得给朕接着,还得端好了。

拿上圣旨,滚吧!”

墨长宁从内侍手上接过圣旨,复又抬起了头,“那个大哥,这圣旨怕还得劳驾孙公公跑一趟,只你二弟我一人,怕是连门都入不了,甭说宣旨了。”

“我说你……罢了!白府自有孙公公去宣旨,你自己个那份儿自己带回去,难不成也要累孙公公跑一趟?”

呃……墨长宁躬身行了礼,退出了御书房,可他并没有走,而是在等里面的孙公公。

“孙得立,速去宣旨吧,怕是他正在外面等着呢!”孙得立躬身应命,手上捧了两份圣旨端肃的自御书房退了出来。

果然,墨长宁正立在外面。

孙得立不由颤了颤眼皮,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这位主儿,敢这么同皇上讲条件。

“墨大人,随咱家一起走趟白府可好?白家的路数咱家不太熟,怕办砸了差事儿。”孙得立满脸堆笑的将台阶给墨长宁递了。

“嗯,那就随你走一趟。公公请!”墨长宁毫不犹豫,伸手便引了孙得立动身。

唉哟,这位主儿还真是个急『性』儿!难怪皇上让他速去宣旨。

“什么?宫中传旨的内侍?”白云尘满脸的不敢置信,“快去请了两位老爷并府中一应人前来。”

“奉天承运,皇上诏曰,御史白府嫡脉嫡女白瑶,钟灵毓秀,慧质兰心,急公好义,解天之危……特下旨赐封为安宁县主。钦此!”

孙得立念了那么一大串的的字儿,白瑶只听清了最后一句,赐封她为安宁县主。一眨眼的功夫,她从一介商女摇身变成了县主?

“安宁县主,接旨谢恩!”孙得立见白瑶半天没有动静,白家人也全都怔然一片,出言提点了一句。

“瑶瑶接旨!”

孙得立的那句提点白瑶没能入耳,可这一声瑶瑶却是听了个清楚,立时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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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58章 塔级跳儿 白瑶一抬头,便对上了笑意盈然的墨长宁,心顿时安了。端肃的伸出双手高举过头,恭敬的接过了圣旨,并三呼万岁谢了恩。

一众人刚要起身,孙得立又道,“各位别急,还有一道圣命。”

诶?还有一道圣命?白云尘立时看向了墨长宁,见他眉眼中尽是春风得意的欢愉,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将安宁县主赐婚于靖远侯为嫡妻,及笄而嫁,钦此!”

孙得立一唱完,一众人又傻了过去。

这前后就跟塔级跳似得,封县主的那股子眩晕劲儿还没过,这又来个赐婚,还是给靖远侯做嫡妻。唉哟……

靖远侯!是谁?为什么是靖远侯?不该是墨长宁吗?

白瑶倏地抬头看向了墨长宁,两人对视片刻,然后咬牙看向孙得立,“公公,小女早有婚约,这赐婚圣旨怕是接不得。”????孙得立扭头看向墨长宁,一脸的为难,“墨大人,您看这……”

墨长宁眸中的笑意敛起,脸『色』一沉再沉,“瑶瑶,你在说什么?同谁有了婚约?”

白瑶急急向他眨了眨眼,心道,你是不是傻,自然是同你啊,还能同谁!怕墨长宁看不懂她的暗示,特意抬手抚了抚发,引着他看她头上簪得那根玉簪。

墨长宁立时悟了,抬手一拍额头,“瑶瑶,靖远侯就是我,我就是靖远侯。”

在向白瑶解释的同时,心里问候了一句他那皇上大哥,竟是在这里又摆了他一道,若他没有跟着来宣旨,他这傻媳『妇』儿岂不是要梗着脖子抗旨?

你是靖远侯?白瑶瞪圆了双眼望着墨长宁,见他很确定的点头,才笑了,然后转身,很是端肃的接了赐婚圣旨,高举过头顶,又唱了三次万岁谢了恩。

白相成给了孙得立一个大封,恭敬的将人送了出去。

白云尘则请了墨长宁外面说话。

这些个人一走,正厅里立时炸了窝。

“唉哟,没想到我这有生之年,不但得了个县主侄孙女儿,还能得个侯爷侄孙女婿。唉哟,唉哟,不虚此生了。”柳氏不停的抚掌,连连唉哟出声。

顾氏也笑出了眼泪,城门口那日,她自是明白自家女儿一颗心都在这个墨长宁身上,如今真好!

原还担心,女儿顶着皇商的身份嫁进墨家会受尽苦楚,如今有了这县主身份与赐婚,谁还敢拿捏!那墨家纵是个烂泥潭,料想也没人敢把污泥往她家女儿身上糊。

花厅中,墨长宁一脸端肃的立在正中,“白大人,这下可满意了?”

白云尘一怔,随即笑了,“原以为做得很好,原是早就被你瞧出来了。没错,若你只是你,我们白家自是举双手同意,我们家议亲只看她心意。

可你墨家那滩烂泥,瑶丫头太过纯良,我不得不替她考量,若有圣旨加身,想来她在墨府的日子多少也能安省一些。

就算他们想闹,宫里那位可还明白着呢!不要怪我功利,我不想瑶丫头成为第二个顾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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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59章 吃相难看 墨长宁躬身而礼,“白大人放心,瑶瑶不是顾沅,而我也不是墨枷。”

嗯!白云尘轻轻应了一声,“躲了这么多年,怎么就应了?”

墨长宁知白云尘说得是承爵,瘪了瘪嘴道,“也不是躲,只是想凭自己双手挣家业,不想耗那点儿祖荫。

如今,我承了爵是侯爷,瑶瑶嫁过去,便是侯夫人,没人敢给脸『色』她看,就是宫里那位也不成。”

白云尘点头颔,墨长宁却又道,“其实白大人多虑了,我就是不袭爵,瑶瑶也是三品淑人,官街墨家那边不过也就个文官三品,依然没人敢给她眼『色』看。”

是了,大朗战事多,同为三品,军职压文职半阶。论品阶自然是没人敢拿捏,可那边毕竟占了辈份的便宜,一个孝子压下来,丫头怕是仍要吃亏。

嗤!墨长宁冷嗤一声,“我墨氏长者只有一位闭门不出的祖母与两位待人和善的婶娘,官街墨家不过同姓了一个墨,只逢年过节祭祖时不得不碰面罢了。”

白云尘深深看了一眼墨长宁,只留下一句话,便抬脚走了。????“白瑶便是即县白家。”

白瑶便是即县白家!墨长宁很是动容,这话虽存了若敢苛待白瑶,白家与他不死不休的威胁之意,可谁又敢说这不是对白瑶的浓浓厚爱呢!

墨长宁冲着白云尘的背影长揖到地!

白云尘走回来时,白瑶正在那里来回踱步的翘首以望,“出息!在花厅。”

白瑶莞尔笑着谢过了白云尘,抬脚便往花厅走。

白云尘扭头看着白瑶这轻快的步子,笑着摇头,要不要倒贴的这么明显,真是白费他一片苦心了。

一转头,见白相成正立在另一侧看着满脸欢快的白瑶,于是走了过去。

“大哥!”

白相成拧了眉,“瑶儿这丫头真是长大了!唉……”

“是啊,长大了!墨家虽然不是个好去处,相信有了这两重保护,丫头也不至会被欺负的很惨。

而且,我瞧着那墨长宁是个护短的『性』子。”

白相成点头颔,短短三天不到,不但求来了赐婚圣旨,还抬了瑶儿的身份,端这份用心便不是谁都能有。

顾蒙那孩子……终归只能是表兄了。

“云尘啊,你早就知道他是靖远侯?”

白云尘苦笑道,“就因为他这出身,我才不喜这门亲事,靖远侯府太过惨烈,所有男子几乎都是壮年而逝。

咱们一直看不上官街白家那点儿心思计量,可对比官街墨家,他们还算良善。

用下作手段『逼』迫一门寡幼,吃相实在难看!”

白相成眉头皱了起来,“如此虎狼人家,瑶儿怕是要吃亏啊!”

“所以,我才迫他一迫,若他真有本事让瑶丫头捧了圣旨进门,那些个人行事也得掂量着。没想到,他却是好本事,不但求了圣旨,还同时给瑶丫头谋了县主的封号。

有了这双重保护,墨家人就算再是虎狼,怕也不敢轻意『露』牙。

再说了,咱瑶丫头可也不是吃素得!不然,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见别家丫头把墨长宁给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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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60章 谁又惹祸 白云尘末了这话说得颇自豪!一想到那眼高于顶斜着眼看他的臭小子,从今后在他面前都要恭恭敬敬喊叔父,就不禁弯了唇角。

墨长宁啊墨长宁,你也有今天啊!

收拾了?白相成咧了咧嘴,云尘这两字用得还真是……妙得紧!

以墨长宁这出身,这姿容,这能耐,最重要是他不袭爵也挣出了身家,端这品『性』,朝中官员,京城勋贵那还不得巴着求着,至今没娶妻,固然有他长年征战在外的原因,却也说明他眼界高,看不上那些个娇滴滴百无一用的所谓勋贵女子。

嗯,就是这样!

内往往白家传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半个时辰不到,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正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打听清楚两道圣旨内容,整个京城都沸腾了,甚至连皇宫也炸了。????今上唯一的胞妹,年方二十高龄的端和公主泪眼汪汪的跑到了御书房。

“大哥,你明知道我从八年前便立誓只嫁二哥,为什么还要把别的女子赐婚给他?若是个样样都强过端和的贵女也还罢了,偏生还是个鄙陋不堪的商户女。

大哥,我不管,你收回那道圣旨,把我的二哥还给我!”

今上以手抚额很是头疼!

类似的戏码几乎每年都要闹上几次,每次都是来闹着给她与二弟赐婚。若非明确的知道在二弟的心里全然没有端和,不用她一次一次来闹,他早就下旨赐婚了。

“小妹,我要告诉你多少次,你才肯罢休!在二弟的心里你就只是我的妹妹,他连你喊他二哥都不肯应一声,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管,你既然能下旨为那个商户女赐婚,便也能为我赐婚。他既能娶那个商户女,怎么就不能娶我?我有哪里及不上那个商户女?大哥,你就重新下道圣旨嘛!

反正也封了那个商户女县主,算是对她的补偿了。

要不,大哥你让那个商户女自己选,县主身份与二哥,她只能二选一。”端和抬手一抹泪水,撅着嘴撒娇耍浑的不依。

“胡闹!圣命既出,岂能更改!御书房是朕处理国事的地方,以后不要再来!”今上冷了脸沉喝,想要喝醒端和。

呜哇!端和非但不怕,反而大声的哭了起来,哭一声喊一声父皇,哭一声喊一声母后,直哭得今上头皮发麻,一甩衣袖出了御书房。

二弟啊二弟,朕这次真是被你害惨了,小妹这次不哭上个半月二十天,估计消停不了。

今上思绪纷纷的走到了程别云的统领所。

嘭!一脚踢开了统领所的门,黑着脸往里走。

“哪个兔崽子吃了熊胆豹子心……呃,大哥!”程别云一句话没骂完,今上便到了他面前。

“大哥,怎么有空过来?”程别云一怔,随即咧着嘴笑了。

这个时间段,通常都是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啊!听说二哥今天进宫了,难道是……

“大哥,是不是二哥他……”程别云后面的话被今上一眼瞪没了,而他的心也咯噔哆嗦了一下。

果然是二哥又惹了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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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61章 程大夯货 皇上叹了一口气,“唉!老三啊,朕这次算是被你二哥害惨了!端和那脾气……你也知道,不闹上个半月二十天,消停不了啊。”

端和又不消停?

诶?程别云愣怔一下,随即了然,大哥这是被端和给闹了。可又与二哥有什么关系,那端和看上了二哥,也不是二哥的错啊!

在这一点上,程别云很坚决的站在了墨长宁这一边,并将心里所想大剌剌说了出来。

皇上立时瞪了眼,“你,我说你……”深吸了一口气后,复道:“我把安宁县主赐婚给你二哥了。”

嗯,那端和肯定得闹!心尖上的人被赐婚了,她却不是那个正主儿,不闹也就怪了。

倏地,程别云瞪圆了眼睛,“大哥,不对啊,不是该给丫头与二哥赐婚的吗?怎么变成了安宁县主?

不行!大哥你告诉我这安宁县主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把她给送回去。随便谁也敢跟丫头抢二哥!这事儿端和丫头不闹,我也得找大哥闹一闹。????大哥你这不是赐婚,你这是在毁二哥,在毁二哥知道吗?”

刚被亲妹妹闹得受不住,才躲他这儿松口气,顺便倒倒苦水,他却好,接着同他闹!不舍得收拾细皮嫩肉的妹妹,还舍不得他这皮糙肉厚的憨货?

“你且说说看,朕怎么就是在毁你二哥?朕好心好意为他赐一门婚事,他不感谢也就算了,怎么还成毁他了?你今儿不说个清楚明白,大哥还就不依了。”皇上态度端肃,眸光冷凝。

程别云吞了吞口水,这皇上大哥整起人来,连神仙都受不住。可为了二哥与丫头,就是被大哥整成猪头,也得上。

“大哥,我告诉你哈,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于是程别云便把白瑶押粮往甘州,墨长宁如何联合河西走廊沿线卫所剿匪,白瑶为护粮如何被匪掳,墨长宁为救白瑶如何受了伤,白瑶又如何衣不解带的亲自照顾他的事体声情并茂的讲说了一遍。

末了见皇上仍然脸『色』不郁,又将当年墨长宁救了白瑶,白瑶为报恩以身相许的事体也一并说了。

“哦,这么说来,我还真是害了你二哥,他们有的不是男女之情,而是恩情。不行,我得回去琢磨琢磨怎么收回那道圣命。”

呼!程别云长长松了一口气,等皇上走了后,他越想越得意,越想越觉得应该出宫找二哥讨杯酒喝。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了统领所,却是谁也没发现躲在一侧的端和公主。

衣不解带的照顾?孤男寡女……下贱的商女,竟敢对二哥用下作手段。有我端和一天,你就休想如意!

端和公主咬牙切齿,气得整张小脸都有了微微的扭曲。

白瑶,就不信我堂堂公主碾不死一个小小的你!封了县主又如何?商女始终是商女!

“你再说一遍!”墨府中,墨长宁冷眼瞪着喜滋滋来讨酒喝的程别云,“我怎么就认了你这么一个夯货。”

诶?程别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前后联想了一下大哥与二哥的反应,倏尔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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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62章 端着点儿 程别云原还奇怪怎么就突然冒出了一个安宁县主,还赐婚给了二哥,原是……

抬手一拍额头,“二哥,现下怎么办?你说大哥他会不会真的收回圣命?”

墨长宁白了一眼程别云,“你已经够傻了,还一遇上大哥就不动脑子。你说你……”

程别云『揉』了『揉』鼻子,“二哥,你说丫头知道了,会不会骂死我啊?”

会!墨长宁很肯定的点头。

他好不容易谋了个赐婚,若真让他给搅了,谩说瑶瑶要骂死他,他也会揍他个后半生不能自理。

程别云被墨长宁那吃人的目光吓到了,缩着脖子往后退,脚底抹油的溜了。他打不过二哥,二哥揍起人来太可怕!

程别云走后,墨长宁前思后想,仍是觉得有必要走趟白府,明天白瑶要进宫谢恩。????听到门房来报,白云尘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

这可真是……

上午宣圣旨时刚来过,现在又来,这是有多……

再如何,也没有把准姑爷拒之门外的道理,白云尘一脸郁郁的更衣去了前厅,一进门便沉着脸开了口。

“侯爷再是心急,也得再等一年零三个月,没办法,我家瑶丫头年岁小。”

墨长宁噎了一噎,很是无奈的在心里慨叹了一声,年龄这个梗还能不能过去了?他自己也一把年纪了没成亲,总这么咬着不放有脸没脸?

腹诽归腹诽,墨长宁仍是规矩板正的行了礼,谁让白云尘是白瑶的叔父呢!

白云尘却是没有大剌剌的受全礼,而是侧身避了避。

“说吧,去而复返,又是为了什么?”白云尘因墨长宁这个态度,软和了一些。

墨长宁张了张嘴,终是一咬牙,说道:“可否将瑶瑶请过来,事关她明天进宫。与其由白大人转叙,不如一并听我说了,也好当面解答她的所有疑问。”

白云尘皱了皱眉,转念一想,正是这么一个理,便直接安排人往后院请白瑶。

盏茶刚喝了不到一半,外面便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白云尘嘴角不由僵了僵。婚都赐了,圣旨也都入祠堂供了,都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她就不能稍稍端着点儿。

看着匆匆而来的白瑶,墨长宁眼角眉梢俱含了笑意,唇角也向上勾了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郁郁之气。

白瑶目光对上墨长宁带笑的双眼,脸颊烧得厉害,可仍是弯了唇角,怎么也舍不得将目光离了他。

唉哟……白云尘扫了一眼两人,直接抬手盖住了脸,没眼看啊!这俩就不能都端着点儿!

咳!白云尘咳了一声,“天『色』不早,侯爷还是有事说事,早说早了。”

侯爷!

明知他对这个爵位有心结,还一口一个侯爷,这白云尘还真是……记仇!

白云尘睃了一眼墨长宁,那小眼神明晃晃在说,你就是再不乐意,如今也已经是侯爷了,靖远侯。

“瑶瑶,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你无论听到什么,都要选择相信我。”墨长宁先给白瑶喂了一粒强心丹,看着她点了头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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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64章 痴情长守 墨长宁这一去就是五年,五年后归来,在皇城外迎接他的不是今上而是端和公主,那时的公主早已成年。端和公主得知墨长宁得胜回京,抢在庆功宴前,向今上明确表达了她的心意。

今上很是欢喜,指点她往皇城外迎接墨长宁入宫,并暗示她亲自同墨长宁挑破此事。端和公主便拿捏着措辞含羞带涩的当面提了。

墨长宁一路扮聋作哑的装听不懂,入宫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与今上在御书房深谈了半个多时辰。

面对今上咄咄的『逼』问,端和公主有哪里配不上他时,墨长宁梗着脖子讲了他父亲母亲的故事。

那个时候的他还未能深切了解自己的父母亲,言语间自然多是悲愤与凄凉,并直言在他心里端和公主就只是今上的妹妹,若今上执意赐婚,墨家后宅内会多个『妇』人,而他却不会有妻子。

今上念着他们之间的情分,念着他的直言,没有强行赐婚,墨长宁也以为此事能就此揭过,公主已成年,只要许婚嫁人,这事儿便了了。

谁知公主不肯别嫁,直言墨长宁一天不肯娶她,她等一天;一年不肯娶,她等一年。今上原以为这不过是她小女儿家心『性』,便选了几个勋贵人家的青年才俊入宫让她相看,谁知全都被她恶整的愤愤离宫。

自此,朝中勋贵人家,但凡有与公主年岁相近的子弟,全都匆忙寻人家定了亲事,再没谁家肯让公主相看。若公主有中意的人选,今上自能下旨强嫁。????偏生端和公主一根筋,非要等墨长宁,一等便等到了现在。

二十岁了。

白瑶与白相成听得一愣一愣得,一会儿沉浸在他同今上还有程别云是结拜兄弟的震惊中,一会儿又沉浸在当朝唯一的公主钟情墨长宁,一等便是八年。

堂堂公主为等墨长宁等成了二十岁的……

墨长宁看了一眼白瑶变幻不定的表情,又把端和公主听到赐婚后大闹御书房,及程别云与今上的那番对话,在心中一番措辞后说了出来。

白瑶瞪圆了双眼,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颤抖着双唇凝着墨长宁。

“你,你……”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儿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瑶瑶,我特特过来同你说这事,就是怕你明天进宫谢恩时,听到些虚妄不实的话。”

虚妄不实的话?

端和公主,当今唯一的亲妹妹,她要怎么……

白瑶咽了一口口水,又挺直了背脊,纵是御妹也不能强抢别人姻缘不是!若要闹开,端和公主才是那个没皮没脸的人。

她虽是一介商户,可这姻缘是当今下旨亲定,是本就该属于她的,有什么可心虚。

端正了心绪后,白瑶气顺了许多,可看向墨长宁的眼神,仍是含了几分酸。

“呃,那个瑶瑶,我同你一样,也是受害者。”

噗!白云尘一口茶喷了出来,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墨长宁,心道,你有胆把这话说给今上听啊。拿来哄他家瑶丫头算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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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65章 凭心就好 “哼!她年岁与别云哥哥相同,两人见面相处的也多,怎不见她惦着别云哥哥,还不是你天生一副招蜂引蝶的样子。”

这也要怪我?墨长宁很是委屈,皮相是爹娘给的,他又不能左右。

白云尘终于明白了,墨长宁这皮相,这出身,至今没议亲,原是还有这么一茬原因在啊!

是了,被当今唯一的公主贴了标签,哪个勋贵人家吃了熊心豹胆敢跟公主抢人。

抚额!

白云尘默默的擦了一把汗,还好他们都守制在家,不然有得折腾了。

“丫头啊,明天进宫谢恩,凭心应对就好,不用顾虑其它。所幸大家无官一身轻,不然有得烦。”

白瑶抬头,泪眼汪汪的凝着白云尘,“叔父放心,既来之则安之。洪水肆虐,不还有船嘛!”白瑶若有所指的睃了一眼墨长宁。????墨长宁眸光湛湛,使劲忍了忍,仍是抬起手抚了抚白瑶的发顶。

立时得了白云尘一记冷眼,“还不是你媳『妇』呢!”注意点言行。

墨长宁抬手再抚了抚,“我媳『妇』儿!”

白云尘瘪着嘴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虽然不合规矩,有这个态度,他便放心了。

从墨长宁倾身靠近白瑶时,白瑶的脸颊便如着了火,滚烫滚烫,当他那大手落在她发顶时,整条脖颈都红透了,头也缩成了乌龟。

白瑶难得一见的羞涩,墨长宁不错眼的凝着。以前见了他总是张牙舞爪的像只小老虎,哪里有过半点女儿的娇羞。

如今名分定了,反越发羞涩了。

“瑶瑶?你真的是我的瑶瑶?”墨长宁忍俊不禁的低笑出声。

白瑶点头,然后又被这笑声引得抬了头,看见墨长宁满目笑意中藏着的戏谑,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她被他调笑了!

“诶?那我是谁?”眼珠一转,立时反调回去。

墨长宁眸光湛湛的瞟了一眼白瑶,“我媳『妇』儿。”

呃!白瑶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再度红透如霞,撅着嘴嗔了一眼墨长宁,“你还说!”

“嗯,说一辈子。”墨长宁唇角含春,眸光漾人,声音绵柔中透着轻颤。

白瑶心酥软酥软,眸光软软的睨他一眼,有些抗不住的转了话题,“明天面圣谢恩,我要怎么做?”

“不用怎么做,不论什么情形下,只要记住你是我媳『妇』儿,我会一直在你身后就行。”

嗯!白瑶重重点头。

翌日,一大早,用完饭后,白瑶便紧张的赶紧回房梳洗更衣换外出服。刚入春芙院,雨凝来报,说是墨长宁带着墨滢来了。

墨长宁自是留在前院,而墨滢则由婆子引着入了春芙院。

活了两世,第一次进皇城,第一次要见那天下第一人,白瑶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放,正愁不知道如何应对宫中的礼仪,墨滢便来了,真好。

“白姐姐!”墨滢脆生生的声音如沁了蜜般,甜腻怡人。

白瑶快走两步握了墨滢的手,“可好,你来了,我正愁一会儿入宫,不懂宫中礼仪,一个行差踏错,再给你哥哥抹了黑。”

扑哧!墨滢以手掩唇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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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66章 一家儿亲 白瑶意会,脸红了红,立时抬手轻拍了墨滢的手,“你还笑,快与我说说,都有哪些需注意的地方。”

“我不是笑白姐姐,我是笑哥哥。”墨滢眨了眨眼,“昨日哥哥回府时天『色』很是晚了,却仍是找到我,让我今天来陪你入宫。”

诶?白瑶眨了眨眼,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喏,芝麻糖,哥哥让带给你的。”墨滢变戏法一般从袖袋中『摸』出一小袋芝麻糖递给白瑶,“哥哥说,白姐姐只要吃一块这芝麻糖,便什么都不怕了。”

扑哧!白瑶笑出声来,先前的紧张焦虑全都消散,顺手捏了一块芝麻糖送进嘴里,刚要再捏一块喂给墨滢,她却是说话了。

“白姐姐,甜吗?”墨滢笑得一脸诡异,“是糖甜还是心里甜?”

诶?这是什么问题?倏尔,白瑶悟了,红着脸嗔了一眼墨滢,扭头就走。墨滢咯咯笑着追过去讨好般的挽了白瑶的胳膊。

“嫂嫂,你就饶我这一次呗,再不敢了。”听着是讨饶,却仍是在耍嘴。????白瑶伸手戳了她额头一记,“再有两个月满十二岁,可以议亲了。”

这下轮到墨滢脸红了。

红脸对红脸,两人相视一笑,亲昵的挽了手往外走。一路走,一路笑,很是欢快。

远远得,顾氏瞧着她们,眼中漾着浓浓的笑意。瑶儿的眼光真不错,女婿宠,姑嫂融,一家亲。

“两位姐姐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迎面,杨青惠快步走了来。

有大半年没见面,杨青惠很是抽高了一大截,看得白瑶直眼热,明明她才十岁,却生生比她没矮了多少。再看看身边的墨滢,白瑶瘪了嘴。明明她都十四岁了,却跟她身高不相上下,也难怪会被小贩当成是墨长宁的女儿。

想着那天墨长宁委屈的黑了脸的情形,白瑶不自禁的弯了唇角。

“瞧白姐姐偷笑成这样儿,指定是想起未来姐夫了。”杨青惠眨着大眼取笑,然后又哦了一声,“我却忘了,未来姐夫是你哥,那你们岂不就是姑嫂!”说完,掩着嘴不停的嘻嘻笑着。

“哪有!我明明就是想起了……”白瑶心虚的转了话题,“算了,青惠怎么也来了?”

杨青惠狡黠的转着眼珠子,“大哥说,怕你一个人入宫慌,让我来陪你。”

原是青辉哥哥来了。

有亲人的感觉真好,白瑶左手挽一个,右手挽一个,昂首挺胸的大步走着,全然一副妹妹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

三人对视一眼,皆扑哧笑出声来。然后三人一边走,一边说着入宫需要注意的地方。

“白姐姐,哥哥让我嘱你,特别特别注意的一点是,若遇到有女子挑衅,只垂手装聋作哑不理便是,不要起冲突,起了冲突吃亏的只会是你。”

“没错,没错,宫里的那些个女人,个个都九曲回肠十八绕,能避就避,避无可避便装聋作哑,只要咱们规矩不差,索『性』她们也就只能逞逞口舌。”

白瑶听得一头雾水,“我不就是进宫谢恩吗?宫里的那些个女人我见她们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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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67章 心虚什么 墨滢与杨青惠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皆闪过一抹凝重,便各自捡着重点给白瑶科谱宫规礼仪与注意事项。

“女眷谢恩,首先要见的便是三宫之首的皇后娘娘。皇后自会使人禀皇上,皇上若见你或往皇后宫中去,或在御书房,让哥哥陪你一起,不会单独诏你。

女眷无诏不谒天子,这便是顶顶重要的规矩。”

白瑶吐了吐舌头,一脸娇俏的撅了嘴,“但愿皇上在御书房诏见。”话一出口又立时补充道,“我是想说,后宫女人多,女人多的地方事非就多。”

墨滢与杨青惠同时掩了嘴吃吃的笑,“我们又没说什么,姐姐心虚什么?”

呃,果然是心虚了!

说说笑笑间,三人迈进了前厅。

杨琛睨了一眼眸漾春水的白瑶,再斜了一眼唇角上翘的墨长宁,叹道:“唉!当初因怕被嫌弃老才打了退堂鼓,与墨侯相比,我这点儿年岁实在不太够看……”????墨长宁扭头,冰冷的眼刀子嗖一声甩向了杨琛,“你就是再年轻也没用。”

瑶瑶是我的!

很霸道而张扬的宣言。

杨琛眼珠一转,笑道:“墨侯啊,你就不怕我三天两头上门摆威风。”

诶?墨长宁怔了一怔,你能摆什么威风?倏尔意会了,白老太爷与杨老侯爷换了庚帖,杨琛以曾孙之礼为白老太爷守了丧仪,那他便是堂堂正正的舅兄。

舅兄上门可不就是要摆威风的嘛!

这厅里坐着的两个,年岁一个比一个小,却一个比一个谱儿大。

白云尘是叔父,他见了要大礼参拜的长辈。

杨琛是舅兄,他见了也要好生行礼问安。

墨长宁立时就委屈了,他们也真是好命,跟他的瑶瑶攀上了关系。转念一想,他们平素捧着护着的瑶瑶,以后便是他名正言顺的媳『妇』儿,又通体舒畅了。

墨长宁很是得意的瞥了一眼杨琛,“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他是绝不会给瑶瑶委屈受,那就不会有舅兄上门摆威风的可能。

杨琛这个舅兄,也就只是个摆设。越想越得意,连眼神也高冷了起来。

“走,走,走,瑶丫头赶紧带了你家墨侯进宫谢恩去,免得他在这里得瑟着惹小叔父气闷。”杨琛一边说一边果断的把坐在一边看热闹的白云尘给拉下了水。

白云尘挑了挑眉,你俩的战争,与我有何关系?

杨琛耸耸眉,他战力太强,我一个人打不赢啊!

白云尘嘴一努,我自幼读圣贤书,手无缚鸡之力,白搭。

两人之间的这点儿眉眼官司,全都落到了白瑶的眼中,立时抿了唇,“叔父要是总这么合着青辉兄长欺负人,我就买个大宅子搬出去住。哼!”

白云尘两手一摊,摊上这么一个端不住的侄女儿,完败!

杨琛也僵了僵嘴角,垮了脸,这丫头也太……

墨长宁那叫一个身心舒畅!眉眼都含了笑。

出门临上马车前,墨长宁喊住了白瑶,“瑶瑶,一切有我,凭心就好。”

嗯!浅浅应一声,屈膝福了一礼,白瑶扶着采青的手上了马车。墨滢与杨青惠也随后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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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68章 初见公主 马车驶入了皇城,停在了宫门外。

踏入宫门后,自有宫女引了白瑶与墨滢与杨青惠一行三人往内宫走,而墨长宁则从另一侧通向了御书房。

白瑶等一行三人刚到皇后大殿外面,便见一女子拖着长长的裙摆迤逦而来,面容娇好,气质高华,眉目间透了一抹凛然的倨傲,整个人看上去,很是高不可攀得清贵。

墨滢低声与白瑶道:“这便是端和公主,咱们需行大礼。”

话落,墨滢走前一步,矮身垂手,遥遥行礼。

杨青惠也低眉垂眼矮身行礼。

白瑶还有什么不明白呢,这两人是怕她忘了如何行礼,先做给她看。随即从容的跟在后面,矮身垂手,规规矩矩的行礼。

端和公主昂着头,目视前方,步子不疾不徐的越过了墨滢,又越过了杨青惠与白瑶,眼瞅着已是走过去了,几人刚要起身,她却停了下来,并侧转了身子。????“听说安宁县主也来了。”声音清丽婉转,很是动听,明明该是问话,用得却是平铺直叙的肯定语气。

按说在这个时候,白瑶当前行一步表明身份,再次行礼请安。可她心里记着端和心仪墨长宁,痴情苦候了八年仍不放手。

也记着,墨滢与杨青惠的叮嘱,装聋作哑不理会。于是白瑶便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吭声。

“真是不懂规矩!公主问话,没听见吗?藐视公主可是大罪。”端和眼角一颤,身侧的宫婢立时跳出来厉声喝斥。

墨滢起身行至近前,再次矮身行礼,“小女墨家墨滢,适才离得远了,可否请这位姐姐垂怜施恩告知公主问话。”

那宫婢被这话噎了一噎!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横竖都讨不到好,便心一横继续斥道:“藐视公主不说,竟还狡言诡辩,来人,拖下去掌嘴。”

白瑶脸『色』白了白,却是并没慌『乱』,前行一步行礼道,“世人都道公主贤德流芳,白瑶见识浅薄,沉于公主天人之姿不能自拔,将将回过神,还请公主恕罪。”

“罢了,不知者不怪!”端和摆了摆手,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着白瑶,那高傲的眼神分明就在说,你拿好话堵我的嘴,我可以饶过你,那为你出头的墨滢呢?你真这么看着她代你受过?

白瑶躬身行礼而起,然后转身面向墨滢,“滢儿啊,别的人年纪小言语可有失,你是墨侯唯一的妹妹,可不行呢。幸好公主待人一向宽和,连我都不怪,自然也就不会怪你,还不快谢过公主。”

墨滢一怔,随即抿唇再次行礼告谢,然后起身在白瑶身侧站定。

宫婢一怔,僵在了那里,端和公主却是掀唇笑了。

“安宁啊,你可能不知,本宫同墨侯的情谊,谩说滢儿只是言语有失,就是直言冒犯也属正当,毕竟一家人说话,哪里有那么多的说道呢,你说是吗?”

唉哟……

白瑶不由在心唉哟了一声,公主这个软刺还真是直扎她心窝!若应是,那就等同于承认了端和与墨长宁情深意重,那她白瑶成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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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69章 不认有错 可若应不是,那墨滢就得被带到一边受掌嘴。

初初照面,便给了她这么大一个下马威,这端和公主还真是爱惨了墨长宁!

爱之深,责之重!

白瑶思虑再在,没能想出妥切的说辞,索『性』便恭顺的颔首垂颈当乌龟。且不信她都当了乌龟,端和公主还能继续不依不饶?

端和若就这么放过白瑶,那她今天盛装出行摆得谱岂不是白废了,纤手一抚鬓发,那宫婢立时前行喝威。

“大胆!果然是鄙陋商女,纵然得蒙天恩赏封了县主,也仍是这么的上不得台面。公主问话,三番两次不答,简直藐视天恩。

还不把这藐视天恩的鄙陋贱婢拖下去!”

宫婢话一落,随行人群中走出两个粗壮的婆子,便要直接叉了白瑶往一边教训。????墨滢与杨青惠全都吓白了小脸,一左一右抢出白瑶身前,双唇轻颤着喃喃,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只一径的说着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白瑶秀眉一挑,唉哟,这端和公主还真就不依不饶上了,任凭一个宫婢如此发号施令,也不怕坠了她公主的身份。

想着来时叔父与墨长宁都说过,凡事凭心就好,不必顾虑其它,白瑶渐渐心沉气静,冷声怒喝,“放肆!凭你们也敢动我!”

白瑶抬头,一双眸子如冰般扫向越过端和公主,走到了身前的宫婢,抬手啪啪两个耳光甩了过去。

宫婢满脸不可置信的瞪着白瑶,“你敢打我?凭你一个鄙陋商女……”后面的话却是摄于白瑶凛然的眼神而消了音。

“我白瑶是商女不假,可我是皇商,端得是今上的饭碗,纵然犯错也自然有今上处置。白家尽心尽力做事,千里万里送粮,未曾有失,不敢言有功,却也不认有错。

今上圣明,天恩浩『荡』,白瑶以微末之功荣封县主。而不是你张嘴便说的凭空得赏!

既已身为县主,便属皇家宗亲,再是鄙陋也轮不到你一个宫婢出言折辱。

刚才这两个巴掌,一打你不识尊卑没有分寸,二打你口出妄语折辱皇亲。公主宽和,不与你计较,我却是个锱铢必较的商人,容不得你。”

宫婢脸颊上已现清晰的指印,半边脸红,半边脸青白,瞪着眼嚅着唇,满脸的不敢置信。

“贱婢!我纵是有过,也自有公主论处,轮得到你……”

宫婢话未说完,白瑶便冷笑一声,“贱婢?连公主都唤我一声安宁,我竟不知,你一个宫婢却是既能越了县主,又能越了公主……”

白瑶话一出,端和沉了脸『色』。

在宫中为婢,能越过自幼伴着端和的婢女,爬到了第一宫婢的位置,手段眼『色』自是不差。

一见端和沉了脸,立时扑通跪在了地上,“公主饶命,奴婢只是心疼公主被藐视,万不敢越了公主。”

“藐视公主?是你吧!你不但言行越了公主,就连位置都站在了公主前面。”白瑶冷嗤着再加一把火,用一个宫婢便想欺她辱她?端和公主你打错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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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70章 见过公主 宫婢骇然扭头,恶狠狠的瞪着白瑶,刚要辩,却被白瑶抢了先,“公主问话知之则答,不知为不知则默,此为恭谨。难不成照你来说,不知道也信口『乱』答的糊弄公主?”

顿了顿,白瑶又道,“你不但言行越了公主,还擅自猜度公主心思,意图『惑』主媚上。公主贤德,岂会受你媚『惑』!”

白瑶这一番话出口,可谓连消带打,既历数了宫婢的过错,又将端和公主给摘了出来,算是给了她充分的台阶。

宫婢满眼慌『乱』的抬头看端和,看到端和眼中的冷凝,身子一垮颓了。公主若不保她,纵然不死,再不能留在公主身边做一等宫婢,怕是会被贬为末等苦役了。

啪!啪!“哈哈,说得好!”

一侧突然响起了鼓掌声与男子的笑声,白瑶懵了,这内宫之中……

虽没敢抬头,再眼角余光瞅着跪了一地的婢仆,与那一角明黄,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普天之下,除了今上还有谁有那个胆量与兴致穿明黄……????白瑶想也不想的一左一右拉了墨滢与杨青惠,矮身垂手恭敬以拜!

“皇兄!”端和则只是福了福礼便起身,然后转向落后今上半步的墨长宁,福礼后径直走上前,伸手便要挽他的胳膊,“二哥,你来看我了?”

“见过公主!”墨长宁借着行礼侧身避开了。

皇上笑着示意白瑶等人免礼平身,然后率先一步走入皇后大殿。

端和则落后今上半步与墨长宁并肩齐行,浑然当白瑶不存在一般。

墨长宁却突然停了下来。

“二哥……”墨长宁一停,端和也跟着停下,走在前面的今上微侧身,拿眼角余光瞧着,心底生了玩心。

墨长宁没有应声,而是等白瑶近前,伸手捏了她的手,然后若无其事的牵着她前行。

白瑶眼皮子一阵跳,手指勾了勾墨长宁大手,示意她放开,墨长宁却回给了她一个柔柔的笑容。

呃……第一次见墨长宁笑得这般和煦而绵柔,白瑶整个人都懵了。

端和公主看着这一幕,则咬碎了银牙。

凭什么啊!纵然白瑶与他七年前相遇,可她却早在八年前便向他示好了,凭什么是她一个鄙陋的商女,而不是她这个天之骄女!

她守护了八年,等了八年的二哥,凭什么便宜一个鄙陋商女?

好吧,就算她不鄙陋,可也仍是一介商女。

好吧,就算已被封了县主,仍是出身没她高贵,学识没她渊博,品行没她端庄,德容也没她……

端和公主越想越委屈,满心的愤愤,满脸的委屈,满眼的不甘。

因着知道今天新封的安宁县主进宫谢恩,各宫妃嫔例行请完安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全都坐等着看这个传奇商女。

适才端和与白瑶虽未至皇后大殿,却已是在大殿近侧,自然便有伶俐的宫婢将外面起的为难传给了自家娘娘。

皇后娘娘自也收到了消息,却是但笑不语,既没给出任何示意,便是想要坐山观虎斗看场大戏。各宫嫔妃自也乐得瞧场热闹,便谁也当不知的继续喝茶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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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71章 天子挖坑 白瑶自是不知这其中的曲曲道道,端和却是深黯,一入内便笑着向皇后颔首以示谢意。

因着皇上的驾临,一众妃嫔起身见礼问安后,重新落座。

端和眼珠一转,坐到了今上的一侧,因为她知道,墨长宁入内请安,若赐座,必然是坐到今上下首的位置,那她提前坐在今上一侧的尊位,便与他挨着了。

端得却是好主意,偏生,墨长宁停在了正殿门外,连配殿都没入,更不用说中殿了。

皇上自是知道墨长宁不会入内,一落坐,仍是假装咦了一声,“安宁,墨侯人呢?”

呃……

今上这坑挖得很深啊!纵然他们二人已有婚约,可这墨长宁的行踪也不归她管啊。按大朗闺范,他俩平素见面说话都要有双方的亲人长辈在。

若她答了他的去向,便是不守闺仪闺范;若言不知,明明刚才两人还牵手同行,现下又不知,那明显就是口不对心的妄言。????一个欺君的帽子扣下来,她这脑袋怕是要没了。

既然今上护妹挖坑,那她便只能见招拆招,遇水架桥。

“回皇上话,民女初次入宫,突遇圣颜,惶恐不安,只顾着脚下的路,没顾上其它……”

突遇圣颜,惶恐不安,没顾上其它?真是聪慧!这话答得……没『毛』病!皇上不由勾了唇角,二弟挑媳『妇』儿很有水准。

“安宁啊,墨侯说你今天进宫是来谢恩,你小小年纪千里送粮,封个县主也应当,谢恩便不必了,只应朕一样便好。”

白瑶心咯噔一下,直觉这会是个巨深黑坑。

“身为皇商,但有皇命,莫敢不从,不存在应或不应。”

天子传圣命,她应或不应不都得照做嘛!

唉哟!白瑶这个软钉子撞的皇上翘着的唇角僵了僵,心里暗自嘀咕,这么敏锐的弟妹,那么木讷的二弟真的合适吗?

“咳,孙得立,通知御膳房,乾殿设宴,宴请墨侯与安宁县主。”

孙得立躬身领命走了。

皇后便站了出来替皇上打圆场。

“皇上,又同臣妾抢人,为了今日招待安宁县主,臣妾昨日从接旨就开始忙。”

皇上扭头,笑的一脸和煦的拍了拍皇后的手背,“皇后辛苦,一会儿朕可得好好敬皇后几杯。”

皇后端庄的勾唇笑着颔而应,不矫情,不推却,却自有一番独属于她的娇俏韵致。

难怪后宫佳丽无数,她为后。

墨嫔也吃吃笑着凑上前,“皇上,臣妾可能讨杯县主与墨侯的酒喝?”看似是在询问,言行举止却实实是在撒娇,虽是俏丽无双,比之皇后的端庄,何止落了下乘,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皇上眸光流转,转到了白瑶身上,“县主在呢,爱妃可问不着朕。”

墨嫔脸上的笑一僵,让她在白瑶面前作小伏低,皇上这什么意思?打她的脸来抬举白瑶这小贱人,就因为她要嫁给墨漓那个冷血逆种?

“皇上……臣妾不依!”墨嫔却也是成了精,只把这打脸当成是皇上与她的情趣,继续撒着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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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72章 皇室宗亲 “哈哈……”皇上笑着睨向墨嫔,“皇儿都会喊母妃了,还这么的小『性』,一会儿坐朕身边。”皇上一边说一边起身,又补充道,“听者有份,想去的都去,人多热闹。墨侯还在外边,朕先行一步……”

皇上一动,一众人全都跟着起身行礼恭送,皇上前脚出殿门,一众妃嫔便端然若肃的重新落座了。

一直陪坐在末位的白瑶,此时并没有落座,而是按规矩向皇后娘娘大礼参拜。

皇后象征『性』的闲话了几句,便叫了起重新赐了座。

白瑶起身,向着众人团团一个福礼,然后直接回去坐了。

一众妃嫔全都傻眼,她们可全都等着白瑶行礼请安呢!端和公主也一直梗着脖子等着看这一幕!等着看白瑶如何卑躬屈膝的向每个人行礼问安。

皇后娘娘却勾了唇,对白瑶这行为很是赞赏。

如今她是县主,入宫请安,除皇后需行参拜礼外,其余妃嫔只需福礼示意便可,妃位再高,再得宠也是妾,妾便是妾。????一个个眼高手底,仗着还有几份圣宠,便找不准自己的位置,活该被当场打脸。

白瑶做得甚好,懂规矩,知进退,没『毛』病!

皇后娘娘立时勾了和善的笑冲着白瑶点头示意。

其实皇后娘娘会错了意,白瑶纯粹就是怕麻烦,不愿招惹那些个莺莺燕燕罢了,真心没她想的那意思。

此番进宫就是来谢个恩,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她们做她们的金丝雀,她做她的雨中燕,谁也碍不着谁。

至于皇后,至多就是逢年过节来请个安,也还得她人在京里的时候。

如此想着,白瑶抿唇回了个笑脸,表示你做你的皇后,我做我的白瑶,两安!

皇后护着,一众妃嫔敢怒不敢言,只端和不管不顾的站了起来,杀气腾腾的走了,行过白瑶时,绷着脸横了她一记眼刀子,用唇型说了句,走着瞧。

墨滢紧挨着白瑶,暗悄悄的戳了戳她,小声道:“公主好像很生气……”

白瑶抿了抿唇,只要她不让出墨长宁,公主便会一直生气,没办法的事情!她不想郁郁一生,那就只能是公主生气了。

“没事儿,等等就不气了。”

等她与墨长宁大婚,她也就不闹腾了吧!堂堂公主为妾,委实也太难看了,而且还得墨长宁肯收。

乾殿宴会,宫里有头有脸的妃嫔全都到了,只端和公主未到。

乾殿设宴,并不是今上在皇后大殿时的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定好,除了皇家,同时请了朝中三品以上的皇亲及命『妇』。

今天一宴,可谓都是皇室宗亲。

白瑶一行三人入内时,只看得见满大殿的人,全都已按品入座。杨青惠自是坐到了杨家那里,墨滢也坐到了墨家那里,只有她不知道该坐在哪里。

白瑶边前行边悄悄扫视着两侧的位子,却是突然感受到了强烈的注视,不用看也知道,所有人都坐着,只她站着,自然是所有目光的集中点。

白瑶驻足停下,就那么笑盈盈的站在殿中,她且要看看是谁又在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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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73章 好大的坑 唉哟,还真是步步陷阱步步坑!

她不过就是一介商女,这么处心积虑的算计,到底是想谋算些什么呢!墨长宁是她的底线,那肯定是寸步不让的。

墨嫔勾了唇角眉眼弯弯的笑着挥手招呼,虽然笑着,笑意却分毫未达眼底,反有几份冷意。

“县主怎么还站着?快来这边入座,就等你呢!”

白瑶顺着墨嫔的示意,果然看到了一个空位,排在各宗亲前的位子。白瑶理不清那些坐着的宗亲都是什么身份,却也知道不该她坐首位,在她之前还有个端和公主呢。

是了,端和公主呢?

白瑶福礼谢过墨嫔好意,“娘娘,我等等公主。”

借着这个机会,白瑶眸光扫清了目前空着的位子有三个,两个在左侧,分别为首位与次位,另外一个便是右侧这个首位。????墨长宁与程别云都还没到,那两个位置自然是给他们所留。

京中没有王爷,几个国公年岁大了,朝堂都很少上,宫宴更是不会出席,在场侯府中,以军功立世的只有墨家与杨家,杨家如今无人出将,墨长宁却正当横扫千军之时,墨家为首也没谁有意见,毕竟历代靖远侯袭爵都不靠蒙荫,而凭军功。

端看墨滢的位子排在了杨家前面,可窥一斑。

白瑶勾了唇,原是挖了这样一个坑,先前她用不懂规矩斥了公主身边的宫婢言行越了公主。纵然公主不来,属于她的位子也得空着,若她坐了,便会有人跳出来斥她不懂规矩,轻则被当场羞辱,重则……

呵!白瑶勾着唇角转身往回走,直接在最末位的角落处寻了一个空位子坐了。

有人想将她置于人前当靶子立了让人喊打喊杀!她偏要藏起来,看谁有本事能把她从角落里拎出来。

随着一声悠长的皇上驾到的声音响起,大殿中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躬身大礼以迎。

皇上的一左一右随了墨长宁与程别云,这二位随在皇上身后,俨然俩黑面门神般,唬着脸垂着眼,表情冷然而凝肃。

白瑶抿了唇,正经起来的别云哥哥原来是这么一个模样。

皇上在上位坐了,所有人才被赐平身重新落座,皇后很是端肃的与皇上并排而坐。紧挨着皇上的下首坐了墨嫔,其余妃嫔按品依次往下坐了。

皇上打眼扫了一圈,咦了一声,“端和没到,安宁也没到吗?”

白瑶立时躬身而起,“回皇上话,民女到了。”

“诶?”皇上讶然一声,然后转头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皇后,皇后微侧身示意身后的宫婢,那宫婢立时悄无声息的躬身后退。

后宫里整人的手段,皇上自是一清二楚,平素只要不出大『乱』子,他一向装聋作哑不过问。将心思动到了皇家宴会上,这不是在整白瑶,而是在打皇家的脸。

“安宁啊,今天这宴是专为你而设,你躲哪里都是躲不掉这酒的,快些近前来。”

白瑶抿了唇,在心底里盛赞了一声今上的机智,可她并不想立在前面当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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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74章 原是如此 白瑶顿了顿,躬身而礼,“回皇上话,民女就是饮不得酒才躲了这里,求放过!”一国之君亲自铺了台阶,她若不用便是傻透了。

“墨侯,你说呢?”皇上勾着唇把皮球踢给了墨长宁。

墨长宁垂着眼睫还没吭声,程别云先咧了嘴,这局不好解啊。若二哥顺着白瑶求放过,那等同于向世人昭示白瑶鄙陋浅见登不得大雅之堂,只配躲在角落里。

可若顺着皇上大哥让白瑶到前面来,那势必又会被冠上不喜白瑶,再往深里一点说甚至会被有心人冠上二哥不满赐婚……

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人精,连不黯官场套路的白瑶也拧眉觉得那话是个坑。还有谁看不出这其中的坑坑洼洼呢?

程别云越想心越惊,直接扭头看向了墨长宁,墨长宁却是回了他个此时不出头,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程别云一拍额头,悟了,自家妹子他不护着谁护着,立时便站起身来向着白瑶招手。

“丫头,快些到哥哥这里来坐,自己躲起来,你就算是信不过别云哥哥的酒量,也当信得过有今上在,没人敢灌你酒。”

轰!????程别云这一嗓门嚷出去,整个大殿立时炸了。

这白瑶什么时候成了程大家的妹子?她不是出身即县白家的女皇商?

唉哟,唉哟,难怪会是她顶了杨家成了皇商!

难怪会是她被赐婚墨侯!

难怪她会被封为县主!

原是程大家的妹子!

这以后,可不敢轻易得罪了,不求巴着敬着能得了好,只求不会被踩压。

所有人都在窃窃议着的同时,也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反观白瑶却成了最淡定的那个,浅浅哦了一声,便低头垂首默默向前走着。

看着加摆在程别云与墨长宁中间那张小桌子,白瑶眼皮子颤了颤。今上是故意的,今上是故意的。

果然,白瑶刚坐定,皇上便笑着开了口,“墨侯,这样合适吗?”言外之意,你们还未大婚,她还算不得你的家属,当众腻坐在一处于礼教仪范不合。

一直等着的墨长宁立时拱手道,“回皇上,白姑娘乃臣未婚妻,圣命钦赐,生为嫡妻,亡为亡妻。不过是同坐一处,既有她娘家兄长陪侍在侧,又隔了半臂距离,臣觉得这样安排很是用心周到。

臣谢过皇上!”

墨长宁这番话,既表明了态度,也阐明了厉害关系,而最后五个字更是直接噎了皇上一把。

谁让他为君不尊的玩心那么重!你玩谁不好,偏要拿他家瑶瑶下菜,他只是奉上几颗汤圆噎一噎,算是厚道了。

男女十岁不同席,就是民间的通家之好宴请,中间也都会放个挡屏隔一隔。相较于上面的噎一噎,他其实更想问一声今上,虽来的大都是皇室宗亲,可您这男男女女的开一宴合适吗?

这话他虽没问,却是直接用眼神传达给了今上,今上抖了抖眉『毛』,赫然在说,皇家宴请规制自是与民间不同。

墨长宁则直接垂了眼睫,意思不言而喻,既如此,那还有什么不合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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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75章 太过机智 墨长宁与皇上之间的这点儿眉眼官司,除了程别云,没人注意到,白瑶更是一直垂首坐着,连扭头看一眼位于墨长宁侧后方的墨滢,都没敢,生怕被人说成是不端。

白瑶虽垂眉顺眼的端坐着,心里却是暖得一塌糊涂,以她对程别云的了解,刚才那么机智的举动,定然是来自于墨长宁的授意。

唉!这位子坐的她很是不舒服啊,原以为会将位子设在程别云侧后方,那便是墨滢与杨青惠中间,这样一来她们三人便又能坐一处了。

却是直接把她摆在了前面,白瑶瘪了嘴,今上不厚道!

杨家来人是老侯爷、杨琛与杨青勇,寡居的『妇』人们一个也没来。

老侯爷看出了白瑶坐在那里的不自在,躬身而礼道:“皇上,白老御史与老臣投契,如今已天年,身下也只余这一个曾孙女,老臣可否请求让两个曾孙女同坐一处亲香亲香?”

唉哟,白瑶的双眼立时亮了起来,这主意好,快点答应,快点答应,人家杨老侯爷都一把年纪了。

皇上犹疑了片刻,笑道:“老侯爷言之在理,本该如此,只是……”皇上眸光为难的扫向了墨长宁与白瑶,以及程别云。????皇上的目光刚往这儿一扫,白瑶立时躬身福礼而谢,“谢皇上体恤!”话一落,生怕皇上反悔再行阻止,立时躬身往后移,直退到了程别云侧后,墨滢与杨青惠中间位置停下,只等着宫婢将小桌子移过来便落座。

宫婢未得示意,自是不敢妄动。

程别云起身,直接端了小桌子移放到了白瑶身前,并说道:“好好同两位妹妹相处,莫负了今上拳拳圣意。”

唉哟,别云哥哥真机灵!白瑶弯着唇角冲他笑了笑,程别云立时绷不住的咧着嘴笑开了。

这一幕看在别人眼里,自当是程大家很是满意今上的安排,满意到咧嘴笑了。

墨长宁则双眸幽沉的睃了他一眼,暗自在心中骂了声夯货!

白瑶一落座,墨滢立时笑嘻嘻的扭头往她那边凑,“白姐姐退了下来,仔细一会儿公主搬了小桌坐过去!”

这话自是打趣的多,端和公主至今都还没到呢,就算是来了,也不当往这边坐。

“坐就坐呗,妹妹坐哥哥边上,没什么不妥。”白瑶弯了眼儿,将端和直接归到了妹妹行列。

墨滢掩了嘴低低的笑着颔首,没错呢!

杨青惠也侧身凑过来,“你们两姑嫂嘀咕什么呢,笑成这样?”

白瑶的脸颊有点烫,微红着脸嗔了一眼杨青惠,“小小年纪不学好!”话一出口又觉不妥,也跟着掩了嘴笑起来。

她们三人和乐融融的一幕,看在某些人的眼里很是不爽,例如墨嫔。

“皇上,您瞧,安宁同滢丫头两姑嫂笑得多开心。”

两姑嫂!

墨嫔说这话时没有压声儿,自是坐在前面的人都听见了。

三人脸上笑意一收,白瑶更是直接垂了眼睫,遮了眼底的清寒一片,心思更是急速的转动着,想着破解之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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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76章 我人如何 “娘娘慎言!本侯尚未大婚!”墨长宁话刚落,程别云也附和道,“娘娘慎言,舍妹尚未出阁!”

一个自称本侯力求与墨嫔撇清家族关系,一个自称舍妹,更是直接将白瑶护在了身下。墨嫔一句话同时引来了两人的怒怼,立时红着眼眶凝了皇上。

皇上拍了拍墨嫔的小手,然后抬眼瞪向墨长宁与程别云,“不过就是句玩笑话,快收收你们那冷脸,免得吓坏朕的爱妃!”

竟是四两拨千金的把这茬给拨过了!

兄弟如手足,妻妾如衣服,这话在今上这里说得通!白瑶弯了唇角,难怪入宫前,墨长宁同她说,凭心就好,不必顾虑其它。

今上少年天子,踌躇满志,自不会行事糊涂,不过就是寻自家两个弟弟乐子罢子。

宴罢,白瑶与墨滢、杨青惠再往皇后宫谢了恩,便一道被宫婢引了送出宫门。

一出宫门便见墨长宁长身玉立的等在那里,杨琛也负手等在那里,老侯爷年老体力不支,杨青勇陪着先行出宫回府了。????“妹妹,等下……”程别云赶在白瑶踏上马车前跑了过来,一句话没有,直接咧着嘴笑。

墨长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程别云,“这是在宫门口,收一收你那夯货劲儿!”

“夯了都不只一年了,你还不习惯啊!”程别云瘪着嘴小声抗议,“诶?二哥啊,我现在是小丫头的娘家兄长,那以后算不算是你的舅兄?”

程别云咧着嘴笑得开怀,越想越美!有生之年,还能让二哥唤他一声舅兄,这滋味……

杨琛见惯了程别云那唬着脸垂着眼冷然凝肃的样子,乍见这一画面,立时表示很没有承受力啊!

“程大家,你我既然同为墨侯的舅兄,日后是否要常来常往啊?”杨琛很自觉得为日后算计墨长宁寻起了同盟。

“少来,咱们各亲各论,你当你的舅兄,我做我的舅兄,两不相干。”程别云脸一抹,立时变了个人。

杨琛嘴角抽了抽,这程大家说变脸就变脸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人!

墨长宁斜睨了一眼杨琛,不言而喻,想拉同盟?找错人了!这夯货纵是做了舅兄,也仍是他的三弟。

“别云哥哥,天『色』不早。”白瑶走前一步,示意程别云有话快说,事非之地不宜久留,她得走了。

程别云耍宝一般将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伸出来,竟是一个锦盒,盒里放了一颗珠子,那珠子比鸽子蛋还要略大些。

“喏,给妹妹的册封礼,漂亮吧?”白瑶眼皮子颤了颤,这么大的珠子,夜里拿来做寝灯都够用了,定然很是珍贵,她不能收。

“我跟你说哦,这珠子我当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得了,你不许不收。”程别云一眼瞧出了白瑶的推却之意,立时急了。

见白瑶一径摇头,又巴巴的看向墨长宁求援,“二哥!”

嗯!墨长宁点头,走前一步,捏起珠子在白瑶发边比了比,“太大,做不了头饰,也就能拿着玩儿。”

白瑶嗔瞪了一眼墨长宁,“你这人……”话未说完,墨长宁却凑上前,“我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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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77章 有完没完 墨长宁一见白瑶要恼,立时道,“得这珠子的确费了他些力气,好歹算是份心意,收了拿着玩儿吧。他真心要送,你不收,他反要哭了。”

杨琛嘴角颤了颤,他也是长在侯府,不是没见过好东西,可这么珍贵的一颗东珠,到墨长宁这里只够让白瑶拿着玩儿……

他真心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该说墨长宁眼界太高,还是该说他太过宠白瑶……

话都说成这样了,白瑶也不好太过矫情,好东西谁不喜欢呢,不收只是觉得不能收罢了,既然墨长宁说能收,那还客气什么。

白瑶便直接捏了珠子塞进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内,又将荷包拍了拍,笑道,“好了,珠子我收了,盒子你拿回去。”

杨琛嘴角咧了咧,这白瑶行事还真是……一次一次刷新他的认知度。

墨滢与杨青惠也都掩着嘴儿笑,笑完,屈膝行礼便要各自登车出宫。

此时孙得立匆匆从宫门内转了出来。????“墨侯,县主,请留步,圣上有请!”

墨长宁瞪了一眼程别云,不言而喻,都是你,非要选这个时候送什么珠子,不然还会给老大重新逮回去!

程别云瘪了瘪嘴,虽是心虚,却自有说法!老大要见你们,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凭你是出了宫还是回了府,都得回来。

杨琛拱手告辞,带了杨青惠先行出宫。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宫,墨长宁便让墨滢也先行出宫回府,有云洛与云生在,也没什么可担心。

任墨长宁如何问,孙得立都一言不发的笑着摇头,墨长宁拧了眉,这老大还有完没完了。

悄悄拉着白瑶落后了孙得立两步,低声道:“一会儿无论今上说什么,你都推给我。”

白瑶点头颔而应,有他在,自是不必她出头。

如此的乖顺,墨长宁很是动容,在他记忆中,她从来都是逆着他行事,不让她走,她偏跑。

如今这么的依赖与信任,墨长宁通体舒畅!

悄悄的靠近,悄悄的捏了小手,白瑶脸微红了红,任他这么捏着了,反正当着今上的面他都捏了。

御书房中,皇上一脸凝肃的端坐在御案后。

墨长宁与白瑶候在外面,孙得立入内通报,片刻功夫,有小内侍自内转出,躬身行礼。

“墨侯,公主刚走,圣上心情不太好。”

墨长宁点头,眸深如海,带着白瑶抬脚迈过门槛,向内急走。

“微臣参见皇上!”

“民女见过皇上!”

墨长宁与白瑶规规矩矩的行礼,没得皇上示意,便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动作,一动不动。

半晌后,皇上叹息一声,轻抬了抬手,孙得立即示意二人,“平身!”

墨长宁先起身,又伸手扶了一把腿有些泛酸微晃的白瑶。

皇上眸光流转,脸上神情晦黯不明。

皇上坐着,墨长宁与白瑶站着,三人谁也没有开口,都静静的等着。

御书房中,出奇的静,静得落针可闻!静得孙得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半晌后,皇上抬眼看向了白瑶,“白瑶,各退一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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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78章 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如何个退法呢!

白瑶眼皮子跳了跳,竟是先找上了她!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墨长宁,朗声道:“退一步海阔天空,若有得退,谁愿顶风冒雨一直往前冲。”

墨长宁不着痕迹的往白瑶那挪了挪,用实际行动表示,他会与她并肩而站,风雨共担。

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足以说明一切!

皇上看了一眼,幽幽的叹道:“长宁,我只有这一个妹妹!”

语音哀婉,神情凄凉!若非被『逼』到了极致,堂堂帝王……

“你知道吗?就在刚刚,我唯一的妹妹,她跟我说,与其让她看着你娶别人,她宁肯死。长宁,我就这一个妹妹!你就不能……”

墨长宁没有回应,他无法回应,帝王之哀,不是别人的三言两语便能抚慰,只能靠他自己想转。????深吸了一口气,皇上双眼如炬的扫向白瑶,“既是长宁费了心思求了你,自是你们两情相悦,朕不会做棒打鸳鸯的恶人。

朕只想求你,以一个兄长的身份求你,给端和一条生路。她要的并不多,靖远侯府角落里的一个小院子即可。”

话都说成了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呢!面对帝王如此卑微的替妹妹求告,她是应呢还是不应?

略略思量,白瑶转头看向墨长宁,眼中涌出一抹哀凄,一国之主求她,她能不应吗?敢不应吗?她可以无惧生死,那她背后的白家呢!

可她不愿,不愿意!

墨长宁紧了紧手中捏着的纤手,眼神灼灼的凝着她,内心无尽的呼喊,不要应!不要应!

白瑶唇畔溢出一抹凄苦的笑,使力抽出被墨长宁捏着的手,纳头叩拜。

“即县白瑶,大朗皇商,是世人眼中重利的鄙陋商户,除却一身铜臭,无德无能无所长,不敢辱没公主。求皇上收回赐婚圣旨,免除册封。

白瑶会连夜离开,有生之年再不回大朗,不入京城,只求……留条活路。”

留条活路!

“白瑶你此为何意?你这是『逼』朕?连你也『逼』朕?”皇上腾地起身,满脸羞愤的怒瞪着白瑶。

“皇上又如何不是在『逼』民女!公主入靖远侯,是在我之前还是之后,是为妻还是为妾?若公主为妻,试问皇上,民女可有活路?与其来日被凌虐而死,不如识相的自行离开,或尚能走出一条活路。”

“赐婚在前,自是你为嫡妻……”皇上话语未完,白瑶便笑了。

“民女为嫡妻,公主为妾?皇上您信?天下人信?民女却是不敢信。民女进宫谢个恩,便几次三番差点儿横死宫墙,这还是在宫墙之内,皇上您的眼皮子底下。若离了帝王威摄,墨侯远征,侯府中民女想如何死怕都由不得自己个儿。”

皇上垂了眼睫,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是想求一个保命符,如此功利却是瞎了二弟的深情以待了。

“你为嫡妻,端和为平妻,你不能以嫡妻身份压她,她也不能以公主身份压你,你们二人两头大,井水不犯河水,如此可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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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79章 三人太挤 白瑶苦笑着昂起了头,泠泠双眸直视上位的皇上,“皇上,民女平生有两愿,一愿父母一生安好,二愿夫妻携手到老。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圣命未下时,爹娘也不曾迫我另嫁他人,因为他们知道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那个人,路怎么走都不宽,何况多出一个人。

皇上身处其中,最是身有感触!墨侯留京时日本就少,还要与人来分,民女不愿!民女相信,以公主的高傲,她更加不愿。”

“臣也不愿!”墨长宁适时『插』了一句,得了皇上一个冷眼瞪视。

如此三人都不愿,皇上您还要继续吗?

“一生一世一双人,大哥,惟此而已。从始至终端和就只是妹妹,与滢儿一样的妹妹,纵是寻不到那个人,也与她做不了夫妻。何况,七年前,那个人便已自己送上门。”

白瑶抿了抿唇,很想踹墨长宁一脚,谁自己送上门?明明就是你自己捞过去的。????“我不信,七年前,她只有七岁,七岁啊……”一直躲在里面的端和冲了出来,满脸愤愤的凝着墨长宁。

八年了,她一直不死心,就是想知道原因,想墨长宁当面告诉她原因。

墨长宁掀唇轻笑,“是啊,七岁,当年只有七岁的她以身相许报恩,而我应了。缘份就是这么奇妙。”

而已到了议亲年龄的她,三番两次的明示暗示,他却不应,竟是因为两人没有缘份!端和的脸上滑下了两行清泪,然后默默的抹掉,默默的抬脚往外走。

她是公主,她不要谁来施舍,她不要受这份羞辱!

皇上看了一眼端和,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白瑶,朕给你两条路,一条是你为嫡妻,端和为平妻,同嫁墨侯,二是你死,端和嫁墨侯。”

听到这话,端和的背脊一僵,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

面临生死,她想知道白瑶如何选!

皇上这一招很是高明,更可谓一举数得,若白瑶选生,便能震醒墨长宁,如此女子不值他深情厚爱!

若白瑶选死,则是训诫端和,你看不上眼的白瑶,肯为了墨长宁不惧死生往前闯,你呢?八年来除了等,可曾做过什么?但凡有她一半勇气,又怎会到今天这地步。

皇上双眸晦莫如深的凝着白瑶,无论她怎么选,于他都是赢家。

白瑶没有立时回话,而是转头看向墨长宁,深情凝视,温婉而笑,“墨长宁,来世生得平凡一些,不要再累我『性』命!记住了!”

然后复抬头看向皇上,“皇上,民女选第二条。”

端和倏地抬头,直视着白瑶,“白瑶,你宁死……”

白瑶回给端和公主一个柔和的笑,“夫妻同行路,三人太挤。我最是受不得这份挤!只能期待来生。”

夫妻同行路,三人太挤!

白瑶一介商女都不愿与人共夫,她乃堂堂公主,无限尊贵,缘何非要求着与人共夫?何况还是一个心里眼里一点都没有她的男人!

端和再看墨长宁,倏然就觉得也不是那么割舍不下了,挺直了脊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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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80章 不用死了 临出门前,端和公主停下脚步,转身轻笑,“皇兄……”

皇上的心咯噔一下,不是吧,都这样了还不肯放手?

“不是真心相待的男人,我不要!”

话落,端和公主拉开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呼!

御书房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皇上更是抬起衣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渍。刚刚,真是被她那一笑,吓出一身的冷汗!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墨长宁!都是他惹得祸,老老实实俩都娶了,多好!

“白瑶,既是朕的皇妹不要他了,那就便宜你了,把你的黑面神领走,不用死了。记得明年及笄而嫁!”????皇上扫了眼满脸春『色』的墨长宁,突然就不怎么顺心了。

“以前黑面神一般都惹了端和苦等八年,现在眼角眉梢都含笑的思春样子,啧啧,还不知要祸害多少好姑娘。罢了,你们还是即刻大婚,免得再生事端。

孙得立,拟旨。

你们,滚吧!”

诶?

这什么情况?白瑶一脸懵,即刻大婚?她只有十四岁啊!

呃,好吧,前世她是将将十三岁的热孝里嫁得!

墨长宁却是满眼闪闪发光的拱手谢恩,生怕皇上反悔一般,拉了白瑶便往外走,脚步快得都把白瑶带了一个趔趄。

一出宫门,墨长宁便将白瑶塞进马车,自己还没跳上马背,便示意车夫扬鞭打马赶紧走,像被鬼追一样匆匆离宫。

大街上,一马一车如飞般疾驰,生生将来时用的时间缩短了一半有余。

白府中早就得了信儿的白云尘与白相成,早早的使了人守在大门外迎候。白瑶的马车从直门入府,一路驶向二门。墨长宁则在府门外下马,步行入内。

白云尘与白相成一见墨长宁沉着脸大步流星的迈入厅中,立时起身相迎,“墨侯此时过府,可是宫中……”

墨长宁向二人依规矩行完礼,喝了盏茶,白瑶才款款行来。自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礼数。

“丫头,可是又生了事?”白相成看着自入内便垮着脸的白瑶,心悬到了脖嗓间。

白瑶瘪着嘴点头颔,“要出大事!”

白云尘与白相成被这四个字惊得腾地站了起来,齐齐道,“且说来听听。”

墨长宁则垂了眼,道:“是大事,白家怕是还要再接一道圣旨,或是一时半刻后,或是明天。”

唉哟!再接一道圣旨!

进次宫接次旨,玩得是不是有点儿大啊!白云尘见墨长宁很是沉稳,料定不会是塌天的大事,便气定神闲的重新坐了下来。

白相成行商半生,自也看得出这点儿门道。

白瑶瘪着嘴包了两汪清泉,莹莹的望着白相成,“阿爹,女儿怕是要……”

一句话没说完,门房白着脸跑了来,“老爷,大人,宫里来人!”

白相成与白云尘腾地站起,两人对视一眼,便分头行动,一个往外出迎人,一个使了人往各处传信。墨长宁则稳稳的坐在厅中,坐等。

“瑶瑶,嫁衣我来办,保准把你打扮的美美的,不用担心。”墨长宁趁隙侧身凑近白瑶低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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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81章 重中之重 白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是在愁这个吗?一点嫁妆都没备,你总不能让我光着身子过门儿吧!今上也真是的,想一出是一出,这不是欺负人嘛!”

嗯,墨长宁很有同感的点头,的确是欺负人,不过就是看他春风得意的样子不顺心了,给他找点儿刺激吧!

于白家,短时间内嫁女,可能会手忙脚『乱』,于他却是好事一桩,嘿嘿!

墨长宁努力忍了笑,仍是没能全然忍住的流『露』出了笑意,却又恰好落到了白瑶的眼中,立时便挑着眉『毛』恼了,“你说,是不是你同今上商量好的?怎么能这样呢!我还没及笄呢,什么也都还没准备呢”

墨长宁立时敛了那丝笑意,满脸端肃的说道:“哪能啊!再说,这也算是好事,至少咱们很快就能正大光明的携手到老了。”

夫妻携手到老!

莫明,白瑶就是觉得墨长宁说的是她在今上那里说出的那句话。

耳听着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墨长宁避坐到了厅中的挡屏后。????白相成带了顾氏,白锦伦带了柳氏,以及白槐英与白荣成,一行人刚在厅中站定,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白云尘便引了孙得立走了来。

孙得立一入厅,便打眼扫视了一圈,眼睛在那扇挡屏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清咳一声展开了圣旨。

“朕感念墨侯年岁一把,惜他常年征战在外,特许其与安宁县主即刻择期大婚!

钦此!”

“安宁县主接旨吧!”孙得立笑着将圣旨交与白瑶,一转头看向自挡屏后走出的墨长宁。

“唉哟墨侯也在,还真是免了老奴多跑一趟墨府了。”

年岁一把是什么鬼?墨长宁一张脸黑沉黑沉,只差将心里的深度不满都刻在额上了。

孙得立自是看得出墨长宁不满圣旨上的言语,将属于他的那份圣旨,往他手里一塞,扭头便跑,连白家大封都没顾上拿。

白瑶使劲儿憋着笑,别人不懂墨长宁的郁郁,她自是知道他是被那句年岁一把给呕到了。

偏生白荣成还一脸纯真的问了一声,“年岁一把是什么意思?未来侄女婿很老吗?”

墨长宁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白云尘一把拉了白荣成,假装怯怯道:“小弟慎言,仔细墨侯杀人灭口。”

白荣成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句打趣墨长宁的话,白槐英又跳了出来,“他敢!一个小辈儿侄女婿,见了我们行礼问安还来不及呢!”

噗!

白云尘再也忍俊不禁,墨长宁啊墨长宁,你也有今天!笑着冲白槐英竖起拇指,“小妹所言……甚是!”

白相成与白锦伦站在一边表情讪讪,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有顾氏与柳氏一脸的凝重。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即刻,择期大婚!嫁衣呢?嫁妆呢?”

“这也不是重点,重中之重是,瑶儿只有十四岁,未及笄。”

……

立时,连白锦伦与白相成都一脸凝重了,“没错,没及笄才是重点。”然后两人同时看向墨长宁,那意味不明的眸光看得墨长宁心里直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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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82章 你不是我 白家一向耿直,该不会以此为由梗着脖子……摇了摇头,墨长宁果断抬头看向白相成,必须要把这苗头掐灭。

于是几个大男人另行往旁边的花厅坐了,正厅中只剩了一堆女人与孩子。

柳氏自是拉着顾氏商讨嫁妆事宜,一会儿转头问白瑶有什么偏好,一会儿又问这按县主的规制,嫁妆多少抬合适?两个人头碰头,旁若无人的说着。

白瑶没什么事儿,便抬脚往外走,白槐英却很是神奇的又说了一句,“瑶侄女儿,你的大婚你不好好听听,要去哪里?”

白瑶咧了咧嘴,直觉回道:“回房绣嫁妆。”

回房绣嫁妆!顾氏闻言抬起了头,她自己的女儿女红什么德兴,她还能不知道。

“你快歇了吧,别糟塌好物什了。”

唉哟,这可真是亲娘,就这么……对她没信心。????白瑶掀唇笑了,“阿娘,我现在女红没那么糟了,不信问小姑姑,我绣的荷包可还拿得出手?”

白槐英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嫂嫂放心,侄女儿的女红,京中绣娘都不一定比得了!”

诶?顾氏心思转了转,刚要问她什么时候练得女红,白瑶已风一般的卷走了。

花厅中的男人们的话题却是没有这么轻松!

“白老爷放心,就只是先行大礼,瑶瑶及笄前,长宁会守着本分不越雷池。”

白相成微颔,白云尘却道:“墨侯,不是我要怀疑你,而是压根就不信一把年岁的你,还能眼睁睁看着娇俏的小媳『妇』而稳得住。”

墨长宁眸光沉了沉,一抹冷风如刀般飞向了白云尘,“你不是我,焉知我稳不住!白大人真是多虑了。”

白锦伦睨了一眼自家儿子,知子莫若父,儿子那点儿心思他焉能不知。

“嗯,谩说云尘有疑虑,我也很是忧心,毕竟离丫头及笄还有一年多。”

墨长宁抿紧了双唇,末了缓缓吐出了一串数字。

“一年两个月二十八天零三个时辰。”

白相成默了默,算得这般精细,竟是从这一刻起就在等瑶儿及笄么?

弯了弯唇,能将女儿如此放在心上,白相成老怀安慰!起身,抬手在墨长宁的肩上拍了拍,“嗯,去吧,择个吉日过来,该走的仪程依然要走完。”

墨长宁起身拱手,“今上已令钦天监拟了几个日子,适才翻了翻,本月二十六日,万事皆宜,上上吉日。”

本月二十六日!明日便是十二,顾家三哥儿大婚的正日子,如此算算,竟是只剩了短短十几天。

他的女儿,再有短短十几天,便要嫁为人『妇』。

白相成莫明有些心酸,自小捧在手心里呵疼着的宝贝就这么被人抢了!心绪一起,不由愤愤的瞪了一眼墨长宁,然后头也不回的抬脚走了。

白相成一走,白锦伦自也跟着走了,只余一个白云尘满脸意味不明的睨着他。

诶?这什么情况?墨长宁百思不解。

“何意?”

白云尘眼珠转了转,突然咧着嘴就笑了,“在大哥眼里,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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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83章 嫁妹之礼 白云尘见墨长宁仍没懂,只得道:“把我们白家捧着护着的宝贝丫头拐走的臭小子。”

墨长宁立时……

明明就是多了一个好女婿!

飞了白云尘一个眼刀子,墨长宁抬脚走了,白相成有句话说的很对,他的确需立时回府,毕竟大婚可是有许多事要准备。

一辈子就这一次,他可不想让瑶瑶委委屈屈的过门。

墨长宁回府后,连夜便将他本月二十六日大婚的事情吩咐下去了。

云生愕了愕后,喜笑颜开的安排人手各自忙开了,大婚哦,有许多事情要准备呢!自甘州回来,他可是狠狠的恶补了侯府勋贵有关大婚的一切规制仪程。

四月十二日,白家吃完顾府三郎大婚的喜酒后,便开始着手准备白瑶的嫁妆。都许久不曾在京里走动的柳氏与顾氏用短短几天的时间,将京城的大小铺子逛了个遍。????四月十八日,宫里的嫁妆赐了下来。

一对玉如意,一件鎏金点翠福满园石榴树摆件,一个镶金嵌翠西洋钟。

还有一副县主规制的头面,一身县主规制的冠服,那翟衣翠珠点点,绣工精细,端是看着便让人移不开眼。

宫里上自皇后娘娘,下到有头有脸的妃嫔大都使了人来给白瑶添妆。就连端和也送上了一对玉镯添妆。

看着这琳琅满目的嫁妆,白瑶哭笑不得!她自认并没这么大的脸,能让合宫妃嫔都添妆。

最让她傻眼的还不是这些出自宫门的添妆,而是随后程别云那夯货拉来的满满一大车嫁妆。

程别云那一大车物什,才是真正震懵了白家合府。

珍奇古玩,翡翠玉饰,书画珠宝,摆件,玩物,绫罗绸缎,布匹,茶叶……等一应俱全,单银票与地契就满满一匣子。

白瑶自是打死不收,程别云自是耍无赖,说什么他是兄长嫁妹子,唯一的妹子不用,那就扔府门外便宜过往路人。

夯货!难怪墨长宁总骂他夯货,果然是不折不扣的夯货。

纵然他无宗无族无家可归,可他总是要娶亲成家的啊,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他攒了这些年的所有存货。再厚颜,怎么好伸手拿。

最后,两下折中,程别云这些不算添妆,算娘家兄长给出的陪嫁,待他娶妻成家时,白家以长子礼给他置办聘礼,地契银票算他入股白家生意。

拗不过白瑶的坚持,最后程别云咧着嘴应了,反正他这辈子估计娶不了亲。

杨家也送来了一车的嫁妆,虽说也是一车,可有程别云这一车在前,杨家那一车就不怎么够看了。不过胜在心意,都是些日常能用的上的随手物品,可见世子妃很是用了一番心思。

顾家也送了一车嫁妆!全都是些精细物件,衣饰布匹,日常用品,就连攒盒,铜镜都有,大小物件那是件件精致绝伦,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眼。

顾蒙亲自送来的,说是三舅舅亲自让自家各地的铺面自当地搜罗了,快马加鞭送进京来。顾蒙的情绪看不出有什么不喜或不悦,依然如往常般笑意盈盈,眉眼弯弯,白瑶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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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84章 备嫁备嫁 四月二十日,墨家人上门了。

白瑶也是头一次见到墨家后院的女人,来的是墨家二房那位三品的淑人郭氏,因为墨长宁的两位婶娘都是寡居,不便出面。

而郭淑人又主动向墨长宁的祖母请缨,不得以便只能由她跑这一趟,随行的还有一位银发半白的老『妇』及一位婆子。看衣着与年岁,那老『妇』当是墨长宁祖母身边的体面妈妈。

她们来送白瑶的喜服。

白瑶含羞带怯的上前行了礼,便让采青与采红服侍着入内换了。

看着在人高的铜境中映出的影儿,白瑶唇角弯了。

“姑娘真好看!姑爷要是看了……”雨凝端了一碟点心入内,两眼放光的赞着白瑶。采青与采红也点头,她们姑娘这身喜服上身,的确好看极了。

白瑶穿了出去给前来送嫁衣的墨家人看,郭淑人两眼一亮,不得不说,女人果然穿嫁衣时最漂亮,纵是鄙陋的商户女,也依然光彩照人。????随行的老『妇』却是脸上挂着得宜的笑直点头,那婆子告了声罪,近前上手比量起了衣服的大小宽窄,除了腋下略肥,其余都很合身。

顾氏恰好来了,两眼喜『色』的看着一身嫁衣的女儿,也凑近前看了那婆子说得地方,的确略肥了些,她的意见是不用修整,腋下略肥穿着会舒适些,索『性』也不用抬胳膊,不影响整体美观。

那婆子也是这个意思,便就此将嫁衣留了。

老『妇』与郭淑人又看了白瑶的盖头,赞了声好绣功。那随行的婆子却是两眼放光的盯着那盖头,怎么都移不开眼,几次张嘴终是没敢问出声音。

那盖头上的面料,她看着像极了天锦绣坊新上市的凌云锦,而那上面的针脚也像极了那炙手可热的双面飞天绣,只可惜,她只能远观一眼,而不能近前细瞧。

却是郭淑人很有几分眼『色』的咦了一声,“这可是凌云锦?用的可是双面针法的飞天绣?”

白瑶笑着颔。

那郭淑人又笑着道:“是了,那天锦绣坊本就是你白家的产业。”

那老『妇』却是伸手摩挲了两下那盖头,“好面料,好绣功!若是用来作额帕,定然极为舒适。”

白瑶眼睛一亮,“不知妈妈可否提点一二,海青『色』做额帕可讨喜?”

老『妇』满意的点头,是个通透的孩子,便道,“海青『色』,麦浪『色』,暖黄『色』,绛『色』,禇『色』,老人家一般都适合!”

白瑶屈膝谢过。

郭淑人却撇了撇嘴,哪里是老人家都适合,分明就是那老婆子的喜好。

京里的规矩,女方提前三天踩花堂,柳氏未出孝仪,白家到墨家踩花堂的人选便请了顾家的二太太,顾家的几位太太都是好名声,好福气,好出身,却只有顾家大太太与二太太是儿女双全,家中父母健在,为得个好意头,便请了顾家二太太六品的陆安人带了人踩花堂。

顾二太太出身金陵陆氏,是老牌的大族,教养出的子女自是不凡。陆氏捧了一双细腻精致通体莹润的玉娃娃,抬头挺胸的自白府出发往槐荫墨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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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85章 真心愿意 因白府所居的槐香胡同与墨家所居的槐荫胡同也就隔了两条街,乘轿子两刻钟多点便能到。

白瑶梳头的全福太太请得是顾家的大太太,也是六品的安人。

四月二十五,想着白瑶没有嫡亲妹妹,顾芸、顾莠与杨青惠早早的都来了,可她们刚到,官街白家那边也来人了。

原是白珠与白珏,两人既是来添妆,也是来陪嫁。

不一会儿,官街墨家也来了人,竟是墨茹。

京城这边兴陪嫁,就是家里未嫁的姐妹们或交好的姐妹们,都会在出嫁前一夜来陪嫁,寓意姐妹情深,来的人越多,表示新嫁娘的人缘越好,福缘越多。

来者便是客!

尽管官街白家在白老太爷丧仪一事上做得出了格,可老一辈是老一辈,小姐妹是小姐妹,只要她们诚心相交,白瑶来者不拒。这一条,也适用于墨茹。????小姐妹们围在一起,先是看了宫里赐下来的那些个添妆,看得个个两眼放光,嘴里啧啧有声,又看了白家的嫁妆,也是个个啧舌。

特别是白家两姐妹,墨家下聘那天,送聘礼的队伍长的哦,这么说吧,前队已入了白府,后队才刚出墨府大门。当真是羡煞了满京的闺阁女儿!

顾家两姐妹自也暗自钦羡,却并不生妒,只是为白瑶嫁得如意高兴。先前听顾蒙说了那墨长宁的情形,两人还很是为白瑶嗟叹!

年岁长了她一十二岁那么多且不说,端这将门之家,白瑶嫁过去以后便有得苦头吃。京中将门之家的女眷,一年到头能有几多欢笑!连见自家夫婿一面,都成了逢年过节才会有的好意头,这日子过起来哪里会舒心。

不然,墨氏二房那支与五房那支,为何会弃武从文走了科举出仕,而不是靠墨氏百年来的功勋蒙荫。

蒙荫出仕只能进兵部入行伍,大朗立国始便战事多,那意味着要长年征战四方,就像墨长宁一样。

想着墨家后宅里的那些个寡居『妇』人,顾芸仍是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她怕,数年后白瑶也会成为其中一个。

这些话她早就想来同她说了,可圣命已下,说与不说白瑶都得要嫁!又何必说出来徒添忧烦。

半月前,听顾蒙兴高彩烈的说起姑丈同意他娶白瑶时,她还一度开心的笑出泪来,谁知隔了不到两天,白瑶便接了赐婚的圣旨。

时也,命也,若四哥这心思早起半年,将白瑶定下……

顾芸看着笑盈盈的白瑶,将心底里的这些百转千绕都压了下去,弯着唇角挤出了一缕笑。

顾氏两姐妹心里都是存了相同的心绪,白瑶只一眼便瞧出了,弯着唇角挽了她们两人的胳膊,“表姐,表妹,你们的姑母大人还等着,我先送你们过去一下下。”

白瑶转头同杨青惠说了声,让她先招呼一下小姐妹们,她去去就来。

“芸姐姐,莠妹妹,谢谢你们来陪嫁!”刚出房间,白瑶便伸开手臂抱了两人。

顾芸扶正白瑶,双眸凝着她,“妹妹,墨家这桩婚事,真的是你自己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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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86章 若只一天 白瑶点头,“嗯,我与他早在七年前便结了缘,前年才重新相聚,也是从去年我才认识到,我的心里存了他。

经历了严家,我以为这辈子怕是再难……”

白瑶倏尔勾着唇角笑了,“可是,墨长宁,我对他似有种天生的不设防,初初见面便敢随了他千里送粮。现在想想,许那个时候对他便有了别样的心绪!

曾经想过与他的点滴过往,也觉得自己一个姑娘家很是……不知所谓!

在开平卫,他开口为他家三弟提亲时,心里虽然难过伤心,却仍没有觉得自己是因为提亲的人不是他。

直到去年腊八那天,他说他自小许了婚约,这些年不成亲就是一直在等她长大,那个时候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只有他心里有人了,那人不是我。

也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间,他早存在了我心里。也才明白,为什么面对陆恒、墨漳的提亲,能毫不犹豫的拒绝,不是他们不够好,而是因为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别的人。

芸姐姐,或许在你们所有人看来,墨家是将门之家,嫁了他大多时候都会独守后院,还很有可能半生孤寂。????可我想说,若是那个人,纵是一天,终将美好!不是那个人,空有一生谈何琴瑟?”

顾芸与顾莠身心俱颤!

纵是一天,终将美好!她们自认,她们做不到。

墨茹走来,刚好听见了这句话,立时紧咬了唇瓣。

不是那个人,空有一生谈何琴瑟?她身有体会,自小到大,她看到的父亲与母亲就真的是相敬如宾,除了必要的接触,几乎没有半点交流,更别说是情意绵绵了。

她不想将来同那个人也如父母亲一般,可她要如何挣脱掉父亲套在她头上的枷锁?哥哥爱而不得的苦楚,她看在眼里,不想同他一般。

白瑶一抬头,看见了不远处咬着唇满脸黯然的墨茹,“想什么呢?魂儿都飞走了也不知道。”

墨茹抬头嗔瞪了一眼白瑶,“明天都嫁人了,怎么还这样!”

是啊,白瑶比她还小一岁,明天便要嫁人了,嫁得还是她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她呢,再有不到四个月便及笄了,那个时候便要被父亲送入宫了吧!

一入宫门深似海!墨茹不愿!

几人说说笑笑着回了春芙院,里面杨青惠正手托着下巴同白家两姐妹大眼瞪小眼的没话找话说,一见她们回来了,立时眉眼弯弯的笑了。

“今年冬天第一场雪,我请你们赏梅!记得到时候都把时间腾出来。”白瑶笑『吟』『吟』的发出了邀请。

唉哟,唉哟……

顾芸与顾莠立时便唉哟着打趣上了,“这还没嫁过去呢,就盘算着当家做主了?”

墨家的梅苑!白瑶脸红了红,什么啊?“你们想差了,是白家的梅园。”

就这么一个三进的宅院,还单独辟有梅园?

白瑶扫一眼众人脸上的表情,眨着眼睛卖关子,“反正就是有,且还很大,到时候来了就知道了。”

因着明日是她的正日了,天不亮就得起来梳妆,几人也不同她闹,早早的便往客房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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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87章 终将美好 所有人都走了,白瑶留了墨茹说话。

“白妹妹,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父亲想让我入宫,可我不愿!”墨茹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紧紧抓着白瑶的手,感觉只要紧紧抓着她,便能挣出套在她头上的枷锁一般。

白瑶的眉头拧了起来,皇宫看着金碧辉煌,可谁又真想去做那只被人缚了脚的金丝雀!

“没听说今上要选秀啊?”

墨茹摇头,“六月里,小姑姑会借口无法参加我的及笄礼,提前接我入宫小住。”

及笄礼!白瑶瘪了嘴,她活了两世都没能办上一次及笄礼。

“住就住呗,又不是不让你走了。”白瑶不作它想的回了一句。

墨茹摇头,“不是这样的,姑姑一定会制造我与今上……”????话都说成了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呢!只是墨嫔她真的敢……

再说,墨嫔如今正当宠,连位份在她上面的兰淑妃与杜惠妃都不及她风头,真心没必要再拖一个侄女儿进去。

“哦!那年你母亲拉了你到顾家……就是为了避开这个?”白瑶瞪着眼望着墨茹。

墨茹虽然尴尬,却仍是点头,“所以,母亲便想着早早定了婚约,便能绝了父亲与姑姑这念头。可是母亲她……”

白瑶眨了眨眼,“顾家四表哥你见过吧?觉得如何?”

墨茹脸腾地红了,“你怎么这么说,我能觉得如何,又没有见过。”

“真没见过?那你脸红什么?”白瑶狡黠的一笑,“不过,四表哥不想走仕途,只想跟着我不务正业的行商过平凡日子。你一个官家千金,人又生得这么出挑儿……”

“行商怎么就是不务正业了?再说我并没觉得我哪里出挑儿,呃,我是想说……”墨茹急急接得一句话,让白瑶笑弯了眼儿。

顾芸与顾莠两姐妹有事返回来,刚好听见最后这则对话,立时便止了脚步,这可真是……

顾墨两家可还僵着呢。

白瑶看了一眼止步的顾芸与顾莠,敛了脸上的笑,一本正经的凝了墨茹,“你也知道顾墨两家的情形,娘家与婆家怕是很难两全。”

墨茹没看见顾氏两姐妹,以为只有白瑶,忍了脸红羞涩,死命的咬了唇,“女子出嫁从夫,自是……”以夫家为主。

“那四表哥那儿……”白瑶话刚出口,墨茹便不依了,“唉呀,我怎么知道,就只是匆匆见过一次!”

匆匆见过一次就存了心思,这缘份……

“那就回去等信儿,我先替你探问探问,总不能让你嫁得不如意!”白瑶笑着捏了一把墨茹的脸颊。

顾芸与顾莠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避了,等墨茹走了,才又出来,亦嗔亦怪的睨着白瑶。

“你现在是自己嫁人了,便看不得别人还单着?”

呃……这话说得,她没法儿接!

明明就是墨茹心里装了四哥哥来找她说项儿!

白瑶撅了嘴,“芸姐姐不是都听见了吗?是墨家姐姐心里存了四哥哥,找我替她探话呢!”

真不是我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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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88章 两本册子 顾芸伸手戳了一记白瑶,“你明知道顾墨两家僵着,还揽事儿……明天都嫁人了,还不消停,也不知道妹夫怎么受得了你!”

“嘻嘻,他受得了得受,受不了也得受,木办法,我圣旨在手。”白瑶咧了嘴笑得很是没心没肺。

顾芸给了白瑶一个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然后板正了脸,说道:“来时,祖母托我带这个给你,刚才人多,便没有拿出来。”

顾芸将一个小匣子交到了白瑶手上,然后拉着顾莠走了。

白瑶刚要打开匣子,采青来了,手里也捧了一个匣子,说是柳氏使了人送来的,嘱她亲自交给白瑶。

左手一个匣子,右手一个匣子,一边往内室走,一边晃了晃,都很轻,也没有任何声响。

半倚坐在床塌上,白瑶打开了两个匣子,每个匣子里一本小册子。顺手翻开,这,这是什么,谁能告诉她,她看到了什么……一群光屁股的小人儿打架?

抖着手翻开另一本,又是一群光屁股的小人儿打架……????白瑶颤着唇儿,目瞪口呆!

“瑶儿,我进来了。”

听着顾氏这一声唤,白瑶手一抖,两本小册子全都掉到了被子上。而顾氏恰好迈步进来,一眼便看见了摊在被子上的两本小册子,脸立时红了。

“那个,那个……”顾氏嘴唇嚅嚅了半晌,仍是硬着头皮坐在了白瑶身边。

“瑶儿,阿娘过来就是想同你说这个,阿娘告诉你哈……”顾氏附在白瑶耳边低声的说了两句,然后自己尴尬的手都找不到地儿摆了。

唉哟……白瑶小脸通红通红!

前世,没人给她送小册子,没人告诉她……洞房夜该如何!

活了两世,白瑶终于知道,洞房夜还有那么一遭儿事体……

这可真是……

“那个,瑶儿你懂了吗?”顾氏忍着尴尬问了一句,又补充道,“反正,你就记得无论怎样都不要推开女婿就成了。”

呃……

她不会推,一般都是直接拿脚踢!如果真像顾氏说得那样,她估计会一脚把墨长宁踹床下……

“瑶儿,记住了吗?”顾氏一见白瑶那表情,心里便发虚。自己的女儿什么脾『性』,多少知道些。

呃,知道了!送走了顾氏,白瑶躺在床上半天才睡着,感觉刚睡着,便被采青给摇醒了。

“姑娘,该起了,都寅时了。”

寅时……天还不亮,让她再睡会儿!白瑶刚咕哝完,便被采青拽着胳膊拉起了身。白瑶刚要发作,便听采青道:“姑娘大婚,晚不得。”

呃……白瑶浑浑沌沌的起了身,『迷』『迷』糊糊的坐在梳妆台前,一边任采青与采红给她梳洗,一边歪着头继续睡。

唉哟!痛!头歪大劲了扯到了头发,一下痛醒了,撅了嘴直『揉』。

采青掩着嘴窃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梳洗妥当,白瑶便被带到了外间。顾大太太已经来了,等着给白瑶梳头挽发。

一见穿了喜服的白瑶,立时两眼放光的上前大呼,“我的儿,真是便宜墨家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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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89章 可别招我 顾氏很想亲自给白瑶梳头,只可惜她命数不全。便眼睁睁看着顾大太太捏了梳子给白瑶梳头。

“一梳梳到头,携手到白头;二梳梳到头,无病且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且多寿。”

顾大太太的声音舒缓轻柔,落在心里,却重逾千金,尤其那句携手到白头,白瑶求了两世,不过就是求个夫妻携手到白头。

顾氏听着这些话,想着她出嫁时的情形,才意识到女儿终于要离开她了,眼角闪了泪光。

白瑶自镜中瞧见顾氏的泪光,心中泛酸。柳氏在劝慰顾氏,顾大太太似是也想到了十月里要嫁了顾芸,也撇开了头。

稳了稳后,顾大太太又接着往下梳。

“再梳梳到尾,夫妻共齐眉;再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再梳梳到尾,永结一家亲。有头有尾,富贵安康!”

念完了所有的吉祥话,顾大太太把白瑶的长发盘了起来,又从送嫁喜娘手中接过凤冠给白瑶戴上,然后再簪了墨家送来的金簪,再在她的唇上点了胭脂,才收手。????等白瑶开了脸,又拿熟鸡蛋滚过后,才开始一层一层厚厚的铺粉,特别是白瑶眼底下的暗『色』,狠狠的铺了厚厚一层,遮盖住她没睡好的脸『色』。

一切妆扮完,白瑶才有种要为人『妇』的紧张感,嚅着唇,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摆了。

顾大太太围着白瑶反复看了几次,满意的点了头,又轻拍着白瑶的手道,“不用慌,等下给父母长辈磕了头,就等上轿了,落轿后的一切自有喜娘从旁牵引,你只需顺着做便好。”

嗯!白瑶轻抿着唇笑着应了一声,然后伸出双手环了顾大太太,“舅母……”

“你这孩子,可别招我……”顾大太太心中一紧,眼中涌了湿意,急急撇了头。

一转头,看见比自己还要紧张的顾氏,白瑶咧嘴笑了,顾氏也跟着扑哧一声笑了。

“这孩子真是,别人家姑娘都是哭嫁,偏她笑得没心没肺……”

外面突然热闹了起来,雨凝笑着跑进来,“花轿来了,姑爷到府门口了,奴婢说一声就要去拦门讨红封了。”

采红也眨着眼跃跃欲试,却被采青一手一个给拉住了,她们是陪嫁婢女,外加一个新提上来刚留头的小丫头,一并四个陪嫁婢女,而『乳』娘宋妈妈做为陪房妈妈也跟过去,怕白瑶在墨家吃亏无援,顾氏将自己出嫁时自顾家带来的陪房妈妈王陈氏送给白瑶做了陪房。

采青拉住了想要凑热闹的采红与雨凝,白槐英与白荣成却兴致勃勃的跑了出去。

柳氏一怔,随即掩着嘴儿笑了,“他们是长辈,唉哟,这可怎么好……”

顾氏也跟着扑哧一声,“谁又能知道呢,二叔不也正在外面拦门呢嘛”

是啊,白云尘正带着杨琛、程别云还有顾蒙等人在拦门。

一身品红新郎袍的墨长宁,真的很招人,特别是此时他的脸上挂着春来百花开一般的笑。

看着拦门的几人,垂了眼皮,“文斗还是武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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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90章 拦门武斗 白云尘一拍额头,他险些就要忘了,墨长宁可是文能提笔写文章,武能纵马平天下。当年墨家出事前,他已是名声在外的少年才子。

眼角斜了一眼杨琛与程别云,怕什么?他们这一行人也是要文有文要武有武呢!

闹自是要闹一闹的,不过也不能误了他家小侄女儿的吉时,白云尘掐算着时辰出题,与墨长宁一来一往。

外面文斗武斗闹得热闹,白瑶坐在里面也很是热闹,不时便有人跑来报说,自家白大人出了什么题,姑爷又如何答了。

直到说下面是武斗时,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也就只有将门之家迎亲才会有武斗看。

外面,程别云咧着嘴往前一站,冲着墨长宁一拱手,“对不住二哥,今儿我是拦门的舅兄,要想娶走妹妹,你得先过我这关。”

白云尘刚想说差不多就得了,不要误了吉时,结果,话还没出口,程别云已被墨长宁身后走出的人架着胳膊拎到了一边去,再回眸,墨长宁已意气风发的抬脚迈过了大门,昂头挺胸的往里走。

程大家被姑爷的人架着胳膊拖开了,姑爷已过了大门,正往二门走来。????诶?女眷们听着这一声,全都瞪圆了眼,还能这样子?独白瑶笑弯了眼儿,还真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唉哟,新娘子还坐着呢,该上轿了。”

迎亲的喜娘笑着踏入,掐算着时间连催了三遍,白瑶才蒙了盖头被人扶着去祠堂外磕了个头,然后在正厅中拜别了父母长辈,由程别云背了出去。

为此,杨琛很是闹了一场,说什么都是舅兄,他还长程别云一岁,实实当他这个长兄来背。

闹到最后,是白瑶亲自选了程别云,理由很简单,杨琛还有杨青宁与杨青惠两个妹子,程别云就只她这一个妹妹。

白瑶捧着圣旨趴在程别云的背上,程别云全程咧着嘴傻笑着将她送上了轿,只在临出大门前说了一句,要是二哥欺负她,只管告诉他,他打得过。

白瑶抿着唇应了。

大门外,顾氏红着眼眶看着女儿坐入轿中,直到花轿在震天的喜乐中抬走。顾氏那含着的泪才落下。

她的女儿,嫁人了。

轿子很快便在墨家大门前停稳,白瑶手里被喜娘塞进了一截红绸,她握了,顺着红绸使劲儿看,也只能看见墨长宁喜袍的一角。

平素穿惯了暗『色』的墨长宁,也不知那一身品红会是怎生个模样,应当会好看的吧!

白瑶全程盯着墨长宁的那一角红,听着周边的笑闹声,踏过了马鞍,迈过了门槛,步入了喜堂。

将白瑶捧着的圣旨供入墨氏祠堂,开始拜堂了。

墨长宁父母皆逝,喜堂上摆了两把椅子。

因着今上出席了墨长宁的大婚,他们的三拜便成了,一拜天子,二拜父母,夫妻对拜。

三拜过后,白瑶被喜娘扶着送进了新房,刚在床边坐定,身前便站了个人,虽然盖头遮了看不见,凭那熟悉的气息也知道是墨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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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91章 味道很好 随着喜娘的一句称心如意,眼前突然一亮,白瑶抬头,入眼便是一身品红的墨长宁,正弯了唇角望着她,眉角眼梢俱是笑。

服侍着他们结了发,饮了合卺酒,又咬了生,喜娘与一众婢女全都行礼恭喜领了红封后退了出去,偌大的新房中只留了墨长宁与白瑶两人。

“累了吧?”墨长宁抬手捏了白瑶的手。

试着动了下脖颈,白瑶瘪嘴,嗯,累!

墨长宁抬手托了她的脖颈轻轻按『揉』着,“一会儿让她们帮你换身轻便衣衫,然后用点东西,我怕要晚些才能回来,四妹会来陪你。

困了就先歇着,不用等我。”

诶?可以这样?白瑶眨着眼望着墨长宁。

墨长宁低笑出声,“嗯,在这里,一切随心。”然后顺着心意低头碰了碰她唇角,再碰了碰后,便豁然起身,总腻在新房里不出,明天不用见人了。????墨长宁刚起身,衣袖被白瑶扯住了,“舍不得我?那我争取早些回来!”

白瑶脸红了红,嗔了一眼墨长宁,直接捏了帕子在他的唇上擦了擦,“沾了口脂。”

墨长宁用舌尖扫了扫唇,“嗯,味道很好。”

白瑶脸颊烫得厉害,看都不敢抬头看一眼,墨长宁却是直接伸手抱了她,“再不出去,要被灌酒了,我会快些回来,等我。”

白瑶替他整了整衣衫,目送着他往外走,他前脚刚出去,墨滢便撩帘进来了。白瑶以为墨长宁又回来了,诶了一声,刚要说话,一抬头却见墨滢正嘻嘻笑着凝了她。

“嫂嫂!我在外面等的脚都软了,偏大哥赖在里面不肯出。”

白瑶脸颊红了红,却仍是弯着唇角挽了墨滢的胳膊,“四妹先坐会儿,我换身衣服,脖颈好酸。”

采青与采红服侍着白瑶去里面换衣服,雨凝则引了墨滢去用茶点。

“诶?这点心……”墨滢咬了一口便两眼放光的看向雨凝,雨凝便笑着说了这点心,说是太太怕姑娘路上饿,特意嘱她一早起来做了备着。又顺手将另外几种点心往墨滢手边上推了推。

白瑶除了头上的凤冠,卸了发上的钗环,只简单拿了一根玉簪松松的挽了,又换了身上大婚的吉服,另穿了件轻便的品红喜服,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

“嫂嫂,你这儿的点心真好吃!比哥哥提早让厨房备的点心好吃多了,甜而不腻,香糯怡人,好吃,好吃。”墨滢吃得眉眼含笑。

白瑶弯着眼儿笑了,“所以,我就把雨凝这丫头给带来了,四妹喜欢吃,平素便多过来坐。”

墨滢瘪了嘴,“嫂嫂不能使人送过去吗?”

扑哧!白瑶忍俊不禁的笑出声,“就这么怕你哥哥?他又不是老虎!”

墨滢神秘兮兮的拿眼往外睃了一眼,“嘘!嫂嫂低声,他们不让我吃甜,哥哥在哥哥盯着,哥哥不在,他盯着。”

他?白瑶眨了眨眼,很好奇这个他是谁,却是压着没问。

“不会啊,我吃糖跟点心时,你哥哥也有跟着我吃啊。”白瑶满眼的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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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92章 真的不甜 白瑶话刚落,墨滢就瞪圆了眼,像是听见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大哥从来不吃甜!”

白瑶瞪圆了眼,她很想坚持说一句,不会啊,他吃得很欢快,还主动向她讨呢!

“对哦,大哥就让我给你带过芝麻糖,好偏心哦,只准嫂嫂吃,却不许妹妹吃,果然是媳『妇』娶进门,妹妹扔墙外。”

呃……

白瑶很想说一句,她不是好端端坐在这里的么!

墨滢看了眼摆在房里的西洋钟,起身往出走,“我得走了,要是再坐下去,又要挨他骂了。”

白瑶也看了一眼西洋钟,让雨凝装了两匣点心,起身送了墨滢出去。????墨滢欢快的提着两盒点心正走着,迎面便出现一人,负手拧眉凝了她,“怎么又吃点心?不是告诉你……”

“哦,是嫂嫂给的,不甜,真的不甜。”

那人仍是冷着脸向她伸出了手,无情的取过墨滢手上的两盒点心,转身头也不回的率先在前面走了。

墨滢很想跳脚,瞄一眼那淡定走在前面的人,使劲儿瘪了嘴,没敢吭声。自小到大,她就不敢,他说什么她都不敢反驳,哪怕她心里有多不愿意,都不敢。

对大哥,她是出自内心的敬畏,可对他……莫明的怕,怕他生气,怕他一生气就半个多月不理她。

“云书哥哥……”墨滢刚出口,前面的人儿背脊便一僵,随即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说过多少次了,姑娘的哥哥只有爷。”

墨滢眼里泡了一汪晶莹,使劲眨了眨,一仰头,收了回去。

从小到大,她喊过无数次,他一次都没应过……

墨滢走后,白瑶用了两块点心,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便捧了册子靠坐在床头,红着脸翻了开来,刚翻了一页,采青的声音自外面传了来。

“姑娘,姑爷回来了,好像吃多了酒。”

白瑶赶紧藏好册子往外走,站在外间,犹疑着是不是该出穿堂扶墨长宁入内。正在犹疑时,墨源扶着他一步迈了进来。

“大哥饮得有些多,嫂嫂辛苦多担待。”

白瑶伸手接扶过墨长宁,冲着墨源点头颔,“多谢三叔。”墨长宁却头一歪,斜斜靠在了白瑶肩上,不着痕迹的往她脖颈哈了一口气,暖意中透着酒气,白瑶却不觉难闻,只觉心疼。

他身上的伤都不一定完全痊愈,却要饮这般多的酒。

白瑶抬眼打量着房里侍候着的婢女,一眼便看见了立在外面的云希。

“采青让人准备热水,采红去厨房端碗醒酒汤。”

采青与采红看了一眼白瑶,这里是墨府,她们人生地不熟啊……心里虽如是想,两人仍无声的退了下去。

一抬眼看见立在外面的云希,两人松了一口气。

云希总熟的吧!

“也不知道身上的伤好了没,喝这般多……”白瑶一边打湿布巾,帮墨长宁擦着脸,一边揪着心絮絮低语。

雨凝垂着头,无声的递着布巾,眼皮子却颤了颤,今天这种日子,姑爷是新郎官,不喝怎么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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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93章 有你真好 刚将墨长宁在椅子上安顿妥,采青与采红回来了,采青使人抬了水入内,采红则端了碗走向白瑶。

“姑娘,醒酒汤来了,可姑爷这样子……”采红睃了一眼半醒不醒的墨长宁。

“你们退下吧,我来就好,有事会再喊你们。”

采青与采红对视一眼,屈膝福礼,无声的退了出去。

“墨长宁,醒醒。”白瑶弯着腰唤着墨长宁,却倏地撞入了他湛湛的眸光中。

“你醒了,把醒酒汤喝了。”白瑶转身去端醒酒汤,胳膊却被墨长宁抓住了,“你唤我什么?”

诶?白瑶眨了眨眼,“那……”

“瑶瑶,从今起我要听你唤我爷。”墨长宁一个使力,将白瑶拉入怀中抱了,黑眸湛湛凝着,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两人鼻尖对鼻尖,白瑶的脸颊滚烫滚烫。????“你先放开我!”声音如蚊蚋般细小。

“不喊就不放,醒酒汤也不喝。”墨长宁紧了紧抱着白瑶的手臂,竟是发起了无赖。

扑哧!白瑶笑出声来,吃多酒的墨长宁还真是可爱的紧!

“爷,别闹。”

嗯!墨长宁眉眼含笑的应了一声,却是仍没放开白瑶,而是抱着她一并坐了起来,长臂一伸从桌上取了醒酒汤,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将白瑶安放在好,然后利落的起身,“我先去换身衣服,洗掉这一身酒味,免得冲了你。”

白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等下,让我再看一眼。”

墨长宁真就端正了身姿站在白瑶身前,“瑶瑶,好看吗?”

嗯,好看!虽然羞涩,白瑶仍是笑着点头。

“我先去洗漱,有一辈子时间让你慢慢看。”墨长宁俯身在白瑶唇上蹭了蹭,转身走去了净室。

不多时,里面便传来了水声。白瑶竖着耳朵听,水声刚一停,墨长宁便裹了袍子披着水淋淋的头发光着脚出来了。

这人……

白瑶哪里还坐的住,起身拿起包头发的布巾,要替他把头发拧拧干。

“不用拧,一觉睡醒自己就干了。”墨长宁长臂一伸捞过白瑶。

“别闹,不拧干,睡醒了头皮会痛!”白瑶伸手拍着墨长宁的手臂,墨长宁环了白瑶的腰不肯松手道,“那就这么拧。”

白瑶立时……

好吧,拧不过他,只得站在他身前,任他揽了她的腰,踮着脚将他的头发拿布巾全都包裹了。

白瑶一点一点的拧着墨长宁的头发,墨长宁大手一寸寸的『揉』按着她的纤腰。

痒!白瑶扭了一下,却得了墨长宁在她的『臀』上拍了一记,“别『乱』动,惹了火,灭不了。”

墨长宁将头埋在白瑶胸前,眉眼里都是笑,“瑶瑶,真好!”

有你真好!娶到你真好!

愿无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一年两个月十四天,好漫长啊……”深深的吸了一口,墨长宁不自觉的呢喃出声。

诶?什么?白瑶直觉问出口,墨长宁却瘪了嘴,“离你及笄还有漫长的一年两个月十四天。”

呃……

蓦地,白瑶似是懂了什么,低头凝了墨长宁湛湛的双眸,他该不会是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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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94章 你怕不怕 白瑶的脸颊烧的厉害,耳根都红了。

“不早了,瑶瑶,歇了。”墨长宁接过白瑶手上的布巾,抖手一甩,布巾稳稳的搭在了挂架上,一个弯腰将白瑶打横抱了起来,脚步稳健的往内室走。

诶?白瑶惊呼一声,“你没有喝多?”

墨长宁垂首,将脸埋进白瑶脖颈,低笑出声,“凭他们,喝到天亮也醉不了,可若不醉,就没法儿回来陪你。”

原是如此!白瑶抿了唇,心里比喝了蜜水还要甜。

这人,平素沉着脸冷面神一个,说起甜话儿,却是张口即来。

墨长宁将白瑶一放到床上,转身便往外走,不多时,净室内响起了水声。

诶?他明明就洗过了……????不多时,墨长宁又顶着一头湿嗒嗒的头发走了进来,白瑶小脸立时垮了,她刚刚替他拧干,他又打湿了。

认命的穿鞋下地,取了布巾,再次替他拧发。

这一次,墨长宁很是乖觉,既没有耍赖,也没有抱住她不让动,只仰着头,用湛湛的眸光凝着她,末了,叹道:“瑶瑶,我怕是等不了那么久,怎么办?”

诶?蓦地,白瑶悟了。他是在说他怕等不到她及笄……

可她已经嫁给他了,他还怕什么呢!

墨长宁湛湛的眸光中漾了笑,拿脸在她胸前蹭了蹭,“瑶瑶,洞房,你怕不怕?”

白瑶拧头发的手指一顿,身子也为之一僵,怕自是怕的,等待中可也透了甜蜜,嫁给想嫁的人,有什么怕呢!

“是你,不怕!”

真傻!墨长宁低喟出声,如此美好的白瑶,怎么就嫁了他呢!他就真有那么好!

看着面前娇笑倩兮的白瑶,他舍不得放开她,更加舍不得伤她分毫,女子体弱,受不得半点伤害,及笄前他怕是只能夜夜泡冷水了。

此刻,他终于懂了,今上走前拉着他低语时,为何会流『露』出那抹意味深长的笑,为何会说出那么一句话了。

‘女子及笄而嫁方为正统,过早易损。’

墨长宁咬了牙!今上是故意的,今上是故意的!

如此想着想着,刚刚压下的躁动,又再度活跃了起来,墨长宁抿着双唇暗自嘀咕,他碰都没敢碰,竟是连离得近了都……

难不成还要分房而睡……

墨长宁腾地起身,抬脚便要往外走。

诶?白瑶伸手扯住他的胳膊,“天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我看看三弟,二弟说今儿回来,你不用等我,先睡……”墨长宁甩开白瑶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诶?这什么情况?究竟是要看三叔呢还是二叔!

白瑶放下布巾,抬手挠着头往内室走,这一天累得她哦!天还黑着就被拎起来,头上顶了几斤重,还不给东西吃。

“姑娘,姑爷怎么走了?”白瑶刚在床塌坐定,采青走了来,满面的忧急。

白瑶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呃,没走,说是看看三叔,还说二叔今儿回来。”白瑶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被子抬脚上床侧身躺下,闭上了眼。

“我好困,天塌不下来,不要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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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95章 即喜且忧 采青越发急了,什么三叔二叔的,什么时候看不成,今儿可是洞房,洞房啊!新郎官不在新房陪新娘,反跑去看自己的弟弟,这像话吗?她家姑娘明儿起来还怎么走出去做人!

采青怕白瑶真的睡过去,急切的将她的忧急表达了出来。

白瑶倏地睁开眼,腾地坐了起来。

是哦,今儿她大婚,现在是她的洞房花烛夜!新郎官不见了……

不会这么惨吧?上一世,那姓严的连哄带骗让她一个人睡了,没捞上个洞房。这一次难不成墨长宁也要放她一个人……

“姑娘快想想,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冲撞了姑爷,所以姑爷才……”

什么地方冲撞了他?按说没有啊!前一刻,她还在给他将头发拧拧干,后一刻他就甩开了她的手抬脚走了。

歪着头想了半晌,白瑶倏地瞪圆了双眼,他问过她洞房怕不怕,当时她怎么答的来着,‘是你,不怕。’????是了,就是这句话,没『毛』病啊!

白瑶不自觉的屈起食指递到唇边咬了,歪着头百思不解。

采青也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若说没有冲撞,可刚刚墨长宁离开新房时,那眉头拧得比麻花还绕。

就在白瑶同采青大眼瞪小眼时,墨长宁回来了。

采青躬身垂眼的行礼退了出来,白瑶则直起身子看向墨长宁,“爷刚刚出去,可是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妥?”

诶?这都什么跟什么!墨长宁看着满脸陪着小心的白瑶,哭笑不得。要是早知道他出去平缓心绪会让她如此不安,就是再难受他也不会出新房半步。

新房!是了,今儿是他们大婚,他本就不该出新房半步!一拍额头,难怪瑶瑶会那般问,难怪会那般陪着小心!

他真是浑!媳『妇』娶回来第一天就……

墨长宁揽了白瑶的肩,努力在心里组织着措辞,要怎么跟她说他出去的原因,组织了半晌,最后一咬牙,把白瑶按坐在床塌上,然后蹲在了她身前,抬头双眸湛湛的凝着白瑶。

“瑶瑶,说实话,今天大婚,我是既欢喜又忧伤。”

忧伤?白瑶眨了眨眼,满脸的『迷』茫。

“我欢喜,终于娶到了你,从此你属于我墨长宁了,再没人能抢走你。”

“我忧伤,你才将将十四岁,我看得,抱得,亲得,却……所以,刚才我就是出去平复心绪,没有什么别的原因。要说原因,也只因为你太小,在你及笄前,我必须要努力克制自己不碰你,不然……”

“所以,瑶瑶,一年两个月十四天对我来说,真的很漫长……”

扑哧!看着墨长宁那拧着眉苦着脸的样子,白瑶莫明觉得很喜感,直接伸手圈了他的脖子扑哧笑出声来。

墨长宁一个起身将白瑶压在身下,以额头抵着她额头,磨牙道,“没良心的小丫头,我忍得这么难受,都是为了谁啊!”

白瑶微抬头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嗯,知道了,谢谢你!”

墨长宁内心哀嚎一声,一个翻身坐起,几下将身上的外衣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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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96章 累瘫软了 白瑶刚要动,被墨长宁一把摁进了怀里。

然后喑哑着声音道,“乖乖睡觉,不然我又得出去冲冷水了。”

白瑶在墨长宁怀里挪了挪,挪到了他的颈窝处窝了,小脸红艳欲滴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便要合上眼睫。

墨长宁却一个翻身再次将她压在身下,急不可耐的含了她的双唇,细细的描绘着她双唇的轮廓,试探着伸出舌尖,轻柔的『舔』舐着。

唔!

白瑶先是身子一僵,随着他的轻柔,浑身渐渐酥软,双手自发自觉的环了他的脖颈,不自禁的微仰了头迎合着他的探索。

感受到白瑶的迎合,墨长宁身心俱颤,舌尖一顶探入她檀口的同时,大手也扯开了她的衣带,松松的里衣向两边滑落,『露』出里面绣了凤穿牡丹的火红肚兜。

大手轻松的握住了那抹轻颤,手指微微一收,白瑶的身子便跟着一抖。嘴里也发出了细细的嘤咛声。????墨长宁被这声音所『惑』,双唇不自禁的沿着她细腻的脖颈一路往下,细细的吮吻,细细的品味着,直到含到了那轻颤着的小点。

唔!白瑶身子不自禁的轻颤着,内心无尽的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又舍不得这抹陌生而又悸动的感觉。

活了两世,第一次体味到这种身心俱颤的感觉。

原来做夫妻是这般!原来阿娘说得忍不得也要忍着不要推开是指这种时候。这感觉虽然很陌生,可她并不排斥,甚至隐隐有种欢愉感。

没错,她喜欢这感觉!这种两人毫无距离的交融在一起的感觉!

“瑶瑶,帮帮我……”墨长宁喑哑着抬头凝了白瑶,双眸中充斥着一种如狼猎食一般的亮光。

白瑶吞了吞口水,“呃,怎么帮?”

墨长宁捏了白瑶的小手往下探去,当白瑶的小手碰触到一物时,立时勾起了她的好奇。

咦?床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物什,硬硬的,烫烫的……

想起小册子上的图,白瑶悟了,小手腾地缩了回来,小脸也通红通红。

“爷,我,我……”

“瑶瑶,我好难受……”墨长宁埋在白瑶脖颈前低喃,那喑哑的声音似透着魔力,引得白瑶任他再次捏了小手往下探。

刚刚碰触到,那物什便抖了抖,白瑶又要甩开,却是被墨长宁的大手按住了。

“它好可怜,明明是洞房夜,原本可以饱餐一顿……瑶瑶,你得帮我安抚它。”

白瑶小脸通红通红,羞也要羞死了。活了两世,拜过两次堂,可哪里做过这等事……

“瑶瑶,我们是夫妻,什么做不得!瑶瑶……”

白瑶在墨长宁的软磨诱哄下,终是如了他的愿。

当墨长宁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时,白瑶也累瘫软了。

墨长宁在白瑶的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起身走向净室,再出来时手上捏了布巾,轻柔的替白瑶擦洗着。

原以为,她会好久好久都睡不着,却是刚合上眼睫不多会儿便睡沉了过去。墨长宁替她擦拭时,虽然知道却是连翻个身都懒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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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97章 再睡会儿 收拾好一切,墨长宁重新躺了下来,白瑶立时蹭啊蹭啊的偎了过来,小脸还在他脸颊上蹭了蹭,然后如小猫般窝在他的脖颈处睡了。

感受着脖颈处温热的平缓呼吸,墨长宁欲哭无泪,娇妻在怀,他却看得碰不得,连个真正的洞房都不能有,只能用这么一种方式来舒解。

今上,这一局,你赢得漂亮!

翌日,墨长宁刚一动,白瑶便一个机灵醒了过来,“什么时辰了?”

墨长宁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还早,乖,再睡会儿,我练功回来喊你。”

嗯!白瑶浅浅应了一声,眼皮便立时重新粘了起来,里面刚有响动,采青便在外面问了一声,得到回应后,开门走了来。

墨长宁已穿好外衣,正在系腰带,而白瑶仍窝在被子里闭着眼睛睡,采青立时头皮发麻,快步上前,便要唤醒白瑶。

“嘘!不要吵醒夫人,我练功回来自会唤她。你且去吧!”

呃……

采青想说,姑爷你这么宠着姑娘,我们自是欢喜,可今儿是大婚第二天,是姑娘要祭祖认亲的日子,时辰若晚个一星半点,那可是要被笑话死的!

墨长宁沉着脸睨了一眼采青,采青连忙福礼退了出去。

罢了,姑爷愿意纵着姑娘,自然万事有他担着。

采红见采青不多会儿又退了出来,无声的以眼神询问什么情况?没起还是怎样?采青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两人正打着眉眼官司,墨长宁一身利落的练功衣推门自内走了出来,两人立时垂眼福礼。

墨长宁看都没看一眼,大步往外走,临出门前,却回头说道,“我回来前,不要入内吵夫人!”

呃!

采红终于明白,采青刚才为什么是那么一个表情。

原是姑爷起身了,姑娘还在睡!

云希走来了,见两人正大眼瞪小眼,便道,“墨家人员简单,只有老夫人与两位太太,再就是四姑娘与二爷和三爷。

老太太一般过了卯时才起,辰时两刻用早饭,平素大家都在自己院中用饭,一般在辰正时分前往老太太所居的怡康院请安。

每月初一、十五,大家都到怡康院用饭,因为二爷戌守在外,三爷也住在学堂,平素也就只有两位太太并四姑娘与咱们夫人。”

云希说得很慢,采青与采红听得认真,时间竟是不知不觉便过了。

“四姑娘你们都见过,很是良善,一手带大四姑娘的两位太太自也是待人和善。至于二爷与三爷,平素并不多见,偶尔见了,摄于咱们大人平素的积威,怕是他们见了咱们夫人还要紧张的多些,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夫人不喜,再招致咱们家大人收拾。”

还能这样?采青瞪圆了眼睛,在白家备嫁这些时日,耳朵里听得最多的便是墨家后院一滩烂泥,乌糟乌糟的,心『性』纯良的白瑶嫁过来一定会吃亏。

可如今听云希说,似乎这墨家人人都很好相处啊,可那些墨家后院乌糟一片的流言怎么传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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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98章 姑爷人呢 听完云希所说,采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借着姑爷的威福,那咱们岂不是可以横着走!还说什么墨家后院一片乌糟,咱家姑娘嫁进来会被抹一身污泥,哪里有污泥?都很是淳良嘛!”

呃……

云希一脸板正的凝了采红,“污泥还真是有,官街墨家那滩污泥,不但臭且粘人。不过不用担心,他们平素都不会过来这边,只逢年过节祭祖时才会出现。

不过放心,有咱们大人在,没人敢将污泥抹到咱们夫人身上。”

呼!这不就结了!采红白了一眼满脸凝肃的采青,有姑爷在,万事安。

采青却没采红这么乐观,姑爷一年到头在京中的时间有限,他在自是没人敢给姑娘眼『色』瞧,可姑爷离京赴边的日子里呢!

端是一个孝字压下来,咱们姑娘就得生受着。

采青还要再细问官街墨家与这边的纠葛因起,里面传来了白瑶的喊声。

原是姑娘醒了。

采青与采红对视一眼,一个入内服侍,一个取盆打水。

“天都大亮了,怎么不唤我起?”白瑶『揉』着惺忪的睡眼,嘟着嘴问采青。

采青一边取过品红的新衣服侍白瑶穿上,一边垂着眼低声道,“姑爷不许!”

姑爷不许!

白瑶嘴角颤了颤,似是真有这么一会子事儿!

“姑爷人呢?”采青正转到后面替白瑶理着衣衫,白瑶却倏地转过身抓了采青。

“夫人寻我?”随着墨长宁声音的响起,白瑶再抬头看,便见他正勾着唇角笑盈盈的向她走了来,身后跟着端了水盆的采红。

墨长宁指使着采红放下水盆,便让两人都退了出去,抬脚站定在白瑶身前,眸光湛湛的凝着她。

“嗯,这身衣服衬你!”

想着昨夜里的事体,白瑶小脸烫得厉害,耳根都红透了,娇涩的嗔了一眼墨长宁,“快去洗漱,仔细受凉。”

墨长宁俯身在白瑶耳边低笑,“来帮我?”

白瑶刚要说话,墨长宁已转身走进了净室。望着他的背影,白瑶弯了唇角。

真好,这是要陪她共度一生的男人!

不是侯爷,不是大人,就只是她白瑶的男人!

哗啦啦的水声响过后,墨长宁从里面走了出来,就只松散的着了件里衣,其余衣袍全都搭在臂弯儿。

这人真是!四月里的天,还凉着呢!

“瑶瑶,帮我着衣。”

白瑶哦了一声,抬脚走了过去,虽然经过了昨夜非正常的亲密接触,虽然也不是第一次离他这般近,却仍是心嘭嘭嘭跳得厉害。

墨长宁看着白瑶像只小鸟似得围着他转,心情莫明的舒畅,唇角都上扬了几个弧度。眼角睃了一眼已退到外面的婢女,抬手将白瑶抱在了怀里。

“真好!白瑶是我墨长宁的了!”

白瑶本要推开墨长宁,听着他这声喟叹,伸手环了他的背,轻拍了拍,“嗯,时间不早了。”

因着是赐婚,按规矩大婚翌日需进宫谢恩,再加上还要祭祖认亲,时间真的不早了。

墨长宁看了眼白瑶,道:“才将将辰初,来得及,转个身就能认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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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99章 逛逛园子 墨长宁虽如是说,仍是松开白瑶,转牵着她的手往外间走去。

采青已帮着雨凝将早饭都摆了桌,正要抬脚来请,一转身,见他们二人相携着走了出来,立时躬身垂手站到了一边。

见白瑶与墨长宁一人一边坐了,采青走近,刚抬手要替他们盛粥,却被墨长宁伸手阻了,“以后没有喊你,不用近前。”

唉哟,这可真是……

采青虽然心中震惊,却仍恭顺的退到了一边站定。

墨长宁盛了碗粥递给了白瑶,“尝尝看,墨家私厨菜粥。”

白瑶接过碗,看了一眼,随即眸光瞟向了站在门边的雨凝,收到白瑶的眸光,雨凝瘪了瘪嘴,不是她躲懒,是厨房里的婆子不肯让她『插』手。

翠绿的青菜,红红的肉丝,还有蛋黄独特的香味,入口绵软清爽,微咸,好吃。

白瑶用了小半碗便弯了眼儿。

这顿早饭,白瑶用了半碗菜粥,一个包子,半块米糕,刚刚好。

墨长宁则吸吸拉拉的用了一大碗粥,三个包子,并半块米糕,将将好,七成饱。

看了眼西洋钟上的时辰,墨长宁拉着白瑶起了身,“换件衣服,我带你逛逛园子。”

诶?白瑶眨了眨眼,还有时间逛园子?

墨长宁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嗯,还有时间,咱们只要在辰正时分到怡康院就行,就是晚了些也不妨事,祖母只会高兴不会恼,谁让你是新嫁娘呢!”

呃……

白瑶莫明意会了墨长宁最后一句话,脸颊滚烫滚烫,睨了一眼辍在后面的采青与云希,眼波一横嗔了一眼墨长宁。

这人真是,以前不是木着脸像冰块一样冷,就是沉着脸像黑面神一般,现在可好……

真是人不可貌相!

只是那副子娇态,软绵绵的哪里有半点威力,更像极了是在撒娇,引得墨长宁心绪好一阵起伏。

在自家院子逛了逛,两人掐算着时间往出走,出了院子,白瑶扭头回望,青衍院!远观郁郁葱葱青翠一片,近观繁花似锦,花树得宜,的确当得衍之一字。

难怪上次墨滢说墨长宁的院子大,一个配院都比她整个院子大,的确是大,也的确单一个配院就能及得上她以前所住的整个小院。

白瑶抬头斜睨了墨长宁,“你们家的院子都这么大?”

墨长宁伸手点了她额头一记,“是咱们家。”然后又道,“也不是都这么大,四妹的院子就小些,比东配院还小些,也就有西配院那般大。二弟和三弟的院子,没有配院,只有两个跨院。”

是了,嫡长!

“那你们……呃,是咱们家都有哪些需要注意的规矩,比如有什么忌讳?”白瑶话刚出口便在墨长宁泠泠的眼神中改了口。

墨长宁摇了摇头,“咱们家人员简单,没什么大的规矩,只每天辰正时分来祖母怡康院一次,晚上不用过来,再就是初一、十五来怡康院用饭,别的就没什么了。

至于忌讳……”

墨长宁顿了顿,眼中氤氲了一层雾气,脸『色』凝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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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00章 接掌中馈 “咱们家没有什么忌讳,只是咱们将门之家较普通人家更加看重清明与中元。还有就是父亲与两位叔父的忌日同在十月里。”

四月,七月,十月,这三个月份白瑶用心记在了脑中,同时侧身看了一眼采青,示意她记下。采青点头颔。

一路走,一路絮絮说着,却是在半路遇上了墨滢。也不是遇上,看那情形更像是墨滢刻意等着。

“大哥,大嫂!”墨滢恭谨而端方的福礼,白瑶却一把拉了她,“自家人,不好多礼。”

墨滢没有回白瑶话,而是看向了墨长宁,白瑶便也跟着看向了墨长宁。

墨长宁抿了抿唇,“嗯,从今儿起,这个家里你嫂嫂怎么说就怎么算。”

诶?这是由她当家的意思吗?白瑶眨了眨眼睛。

“母亲早逝,府中中馈一直是由祖母『操』劳,既然你来了,自当由你接过来,祖母都那般年岁了。”墨长宁抬手『摸』了『摸』鼻子,一脸的心虚。

一进门就当家理事,他答应的白云尘会给她充分自由的话就成了妄言。

呃,好吧!白瑶点头颔,却又问道,“中馈不包括官街那边吧?”

呃……墨长宁再度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他要怎么告诉她,官街那边其实只是分府而居,不曾离宗,也不曾明确分家。

“你这表情不会是要告诉我,我要掌的这个中馈还包含了官街那边的事体?”白瑶双眸凝着墨长宁,看到他点了头,脸上骤然现出骇然。

难怪,小叔父一直说墨家是个烂泥潭,谁踏进来也休想干净的拔出脚。

果然!

“瑶瑶,官街墨家从祖父那代起便已分府另居,虽未离宗未分家,却已是各行其事。只在一些大的事项上才会两边牵扯,毕竟咱们是嫡长。

墨氏宗祠也在咱们这里,他们再浑,还不敢不认祖宗。”

白瑶咧了咧嘴,什么也没说,分府另居,只逢年过节来上香,这与不认祖宗有何差别?以前总觉得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体离她很远,没想到……

罢了,既然一脚踏了进来,也只能踩着烂泥前行,谁让她嫁了墨长宁呢!

“瑶瑶,委屈你了。”

白瑶瘪着嘴还了墨长宁一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

墨长宁见白瑶没有恼,悬着的心立时一松,不是他非要在今天说这些个乌糟事儿,而是他怕那边的人趁白瑶不明情形『乱』说话,与其那样,还不如他把一切都说个清楚透彻呢。

墨滢挽了白瑶的胳膊,“嫂嫂,以后要辛苦你了,以前哥哥不在京时,祖母代管,他们多少还能消停些,嫂嫂正式接手了,怕是……”

墨长宁也冷了脸,“不必顾虑,无论是谁,要敢出言无礼无状,只管按你的心意处置。若是还有谁不要脸的端个长辈架子,你也只管挡回去。”

父慈子方孝,兄友弟才恭,君明臣则贤!长者为尊为长者,长者不尊,何为长者?

就是这个道理!

白瑶点头颔,她若是受制于人的『性』子,白家便不会分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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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01章 嫁妆自备 怡康院外,早早便有婆子婢女候着,一见墨长宁与白瑶三人来了,遥遥矮身行礼,嘴里喊的是,大爷,大『奶』『奶』,四姑娘!

是了,墨长宁袭侯的圣旨一直未公示,白瑶的县主身份也未公示,他便是这府中的大爷,而白瑶自就是大『奶』『奶』。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皆在心里念了一句,大『奶』『奶』年岁好小,竟是看着同四姑娘不相上下。老夫人昨儿还曾念着,大爷成了亲,转个年便能抱曾孙,墨家嫡长房也算后继有人了,这个念想怕是还要多等上几年。

一个婆子引了三人缓步前行,一个婆子快步入内通禀,明厅里立时便热闹了起来。听着里面的热闹,白瑶眼皮子抖了抖,不是说人员简单,听着却像是有很多人啊!

墨长宁的眉头拧了起来,“妈妈,是官街那边来人还是族里来人?”

“大爷,官街那边的太太『奶』『奶』并姑娘爷们都来了,说是两位大人陪着族中大人稍候也要来。

再有族长夫人带了她的大儿媳『妇』小孙媳『妇』也来了,同来的还有那位在族中行七的姑娘,及那位自幼寄养在族中的表姑娘。”

呃……

白瑶表示,头有些晕。

墨长宁看了一眼云希,云希立时走前一步虚扶了白瑶的胳膊,“『奶』『奶』,族中来得都是些平辈与小辈儿,只族长夫人年长,算是『奶』『奶』的伯祖母。”

认亲,按礼说人来得越齐全,越是对新人的看重,可墨长宁与白瑶却都不喜这份看重,只觉得是一滩滩的烂泥,一不小心就要被糊上身,揭都揭不掉。

来都来了,也不能再将人赶了。

白瑶看一眼沉了脸的墨长宁,扯了扯他衣袖,“漓哥哥笑一笑,你不是说过,除了咱们自家的人,都是些不相干的,来便来呗,不过就是供杯茶,最多也就是留个饭。

你媳『妇』儿是皇商,能赚,不差这点儿。”

墨滢扑哧笑出声来,“嫂嫂,话不是这么说啊,嫂嫂风里雨里辛苦赚的家用,都是要留给未来小侄儿和小侄女儿的,不能给他们。”

墨长宁唇角勾了起来,这话说得还算中听。

不对,他的媳『妇』儿娶进来是要疼着宠着的,可不是让她辛苦为儿女赚家用的,立时斜眼看向墨滢。

“既然你这么说,那你的嫁妆自己赚。”

墨滢面皮僵了僵,立时晃着白瑶的胳膊不依了,“嫂嫂,你看大哥。”

白瑶弯着唇角拍抚着墨滢的手背,“不怕,不怕,他不给你备嫁妆,嫂嫂给你备。”

墨滢点头颔,倏尔又昂起了小下巴,“本来也不是大哥备,嫂嫂来了,这后宅中的事体以后本就都是嫂嫂说了算。哼!我才不怕大哥呢!”

说着话儿,墨滢冲墨长宁娇俏的吐着舌头,那副俏皮劲儿,大有嫂嫂在手,天下我有的意味。

墨长宁哭笑不得,这丫头平素一板一眼的很是板正,也只有在瑶瑶面前才会有点儿丫头该有的样儿了。

在前引路的婆子,听着身后三人的话语,无声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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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02章 嫡长媳妇 难怪大爷肯为了大『奶』『奶』费尽心思,原想着大『奶』『奶』年岁小,于大爷而言就只是个孩子,不会合适!大爷这些年一直不肯成家,原是一直在等大『奶』『奶』。

大爷与大『奶』『奶』和和美美,刚柔相济,如此,老爷太太在天上看着当也会笑了!

白瑶随在墨长宁侧后,刚一步踏入,厅中便响起了接连不断的唉哟声。

唉哟,唉哟……

所有人齐刷刷全都瞪圆了眼的望着白瑶,那眼神毫不掩饰的都说着同一句话,这孩子几岁?

白瑶眼皮子颤了颤,大大方方的随着墨长宁向前走,直到在一位银发老太前站定。

“祖母,孙儿带孙媳过来敬茶了!”

墨长宁话一落,云希便端了斟好的茶上前,白瑶笑着取了杯茶,双手举过头顶,恭敬的双膝跪下,“祖母喝茶!”

嗯!窦老夫人眉眼含笑的接过茶抿了一口,一边伸手将她拉起,一边将一个厚厚的红封塞进了白瑶手中,轻拍着她手道,“乖,这个家以后要劳你多受累了。”

“是,祖母。”白瑶大大方方的再次屈膝,并没有任何的惊讶或推拒。

“嗯,好,好,是个好孩子。”窦老夫人见白瑶通透,心情大好,连说了两个好,又将手边的一个匣子递向白瑶,“老婆子老了,这套头面就给你吧!”

长者赐,不可辞!

白瑶恭敬的接过,小心的打开,竟是一套赤金镶南珠头面。这套头面贵重的还不是赤金,也不是那上面镶的南珠,而是那栩栩如生的工艺,那南珠堆砌的花儿似将将盛放,那立在花儿上的蝶儿,周身赤金打造,翅膀忽忽颤颤,似随时都要振翅飞走一般。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震惊有之,艳羡有之。更有人识出了这套头面,是当年老侯爷袭爵时先太后赏赐,乃宫中御品。听说是先太后立后时戴过的头面,这才是真正的贵重之处!

老侯爷夫人十分喜欢,每逢大事必戴,百年后,这套头面没有陪葬,却也不见了踪影。是如何落在窦老夫人手上的呢?窦老夫人的『性』子一向谨慎,竟是藏了这多年才『露』白。

“祖母,这……”白瑶颤着眼皮看向窦老夫人,却见老夫人慈眉善目的笑道,“这套头面,是我的婆祖母所传,我一次都没有戴过,不是不喜欢,而是婆祖母说,这套头面要传给墨家嫡长媳。

原该你婆婆传给你,如今她不在,便由我代她传给你。所以,这本就是属于你的,不必不安。”

白瑶也不矫情,再次福了福身,便将匣子递给了云希,然后随着墨长宁走到了两位素衣的中年『妇』人前。

“瑶瑶,没有两位婶娘,便没有我们兄妹今天,以后你要待之如母。”

白瑶点头颔,从云希手上连接过两杯茶,双膝跪下,恭敬的以儿媳之礼高举过头顶敬奉而上。

“婶娘请用茶。”

两位婶娘急急起身,一左一右将白瑶扶起,“你来了便是咱们墨家的当家主母,福礼便好,可不敢如此,要折婶娘福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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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04章 实不敢当 “你这毒『妇』,是要累及我们墨氏合族吗?”族长夫人伸出手指,颤微微的点指着白瑶。

“此老『妇』当众冒犯皇家威严,采青,掌嘴!”

“是,安宁县主!”采青应答一声,旋身上前,抬手啪啪啪连扇了族长夫人几个耳光。

唉哟,唉哟,族长夫人的脸立时肿了,双手捂着脸,不停的叫唤着,她的儿媳与孙媳抢出,一左一右扶了她重新坐了下来。

族长夫人刚坐下,便有个穿翠『色』罗裙的年轻姑娘冲了出来,“你竟敢打我祖母!真是反了天了,我要回家告诉父亲,你等着。”

“放肆!竟敢冲撞县主!”却在此时,墨家两位大人陪着族长走了来,恰好看见了这一幕,立时厉声喝止。

墨长宁抬了抬眼皮,伸手揽着白瑶在旁边的位子坐了下来,却是理都没理这三位。

二房那位三品的墨寺卿老脸有些挂不住了,却是没得办法,宫中传了消息出来,这个白瑶被程大家认了妹子,更是以兄长之礼送嫁。

连端和公主都甘心将墨漓让给了她,手段可见非凡,若端是一个空头县主,却也不值当他费心走这一趟。

“安宁县主!”

白瑶眼皮子颤了颤,这个墨枢还真拉得下这张老脸,堂堂三品大员啊,当众向她一个小丫头躬身行礼,有点儿意思。

“墨寺卿折煞白瑶了,按辈份墨寺卿当算得是安宁叔父,怎敢当墨寺卿此礼!何况墨寺卿乃朝中三品大员,白瑶不过区区一皇商,委实不敢当!”

白瑶这一番话绕得许多人都晕了,可该晕得却是越发清明,一如墨枢与墨枷。

提及辈份时她便是安宁县主,论及朝堂品阶时她又自降成了皇商,两个身份如此自如切换,这个白瑶果真不简单。

窦老夫人也慈眉善目的但笑不语,原还担心她年岁太小,当众受这些个搓磨会哭鼻子,想着要适时出言护一护她,不成想却是如此通透伶俐,难怪漓哥儿拼了命都要娶她,墨家当真是捡到了宝。

墨枢看了一眼墨枷,他立时上前躬身行礼,“墨枷见过安宁县主!”

白瑶起身避过,闲闲的扫了一眼顾沅,“不敢当墨编撰大礼,真论起来,白瑶还要唤编撰大人一声姨丈。”

姨丈!墨枷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竟是拿这层关系来噎他,奈何他只能讪讪的退到一边。

墨家那位三品的杨淑人起身为两位墨大人打圆场,先是将自家的孩子介绍了一遍,并让他们都同白瑶行了礼。

又掏出了见面礼道:“只是婶娘的一点心意,侄媳『妇』儿不要嫌弃。”

婶娘!侄媳『妇』儿!

眼角扫到墨长宁牵了唇角冷笑的表情,白瑶弯着唇角笑着起身福礼,“鄙陋皇商,不敢收淑人大礼!”

然后回转身,笑着自云希捧着的托盘内取了一条暖黄『色』额帕,双手捧着奉给了窦老夫人,“祖母,莫要嫌弃。”

窦老夫人两眼一亮,先是赞了质地,接着又连声赞着绣功与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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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05章 无视到底 白瑶眉眼弯弯的转身,将她备下的靴靺奉给了两位婶娘,又另奉上了两条绢帕,两位婶娘也是赞不绝口。

给墨滢的是靴靺并两个荷包,给墨源与墨清的是靴靺并一柄折扇。

官街墨家来的平辈弟妹,白瑶没有准备,就连官街那两位太太与大人也没有准备。至于族长与族长夫人,白瑶先前备了,可现下却不高兴给了。

如此的区别对待,一众人的脸『色』全都阴沉的厉害,不是为了这份认亲礼,而是因为她们被白瑶疏远无视了。

原本是给白瑶脸面都来出席认亲礼,不成想人家却是不稀罕。

最重要的是,他们悉心准备的见面礼,没有机会送出,怎么带来的还要怎么带回去。这要是传出去,那话还能听?一众人全都敢怒不敢言的僵坐在那里。

墨葭与墨菡虽绷了脸很是不郁,可连她们爹都要向白瑶躬身行礼,她们谁又敢放肆!

只墨茹很是委屈的眨着眼睛,她竟是受了他们的连累,白瑶那个荷包,她很是喜欢的啊!

白瑶悄悄冲着墨茹眨了下眼睛,然后笑了,“原觉得白瑶一介皇商,定是入不了诸位大人太太的眼,竟不知大家竟如此看得起白瑶,却是白瑶准备不足了。

姑娘中茹妹妹最小,这玉簪便给了她,权当是我做嫂嫂的小小心意。”

竟是只认了墨茹这小姑。

墨葭与墨菡立时……

“这鸡血手镯别人定是瞧不上,听说墨三『奶』『奶』也是出身皇商,想必不会嫌弃。”

被点了名的墨泓媳『妇』文氏,立时恭敬起身,连声道着不敢,双手接了过来并福礼以谢!

明眼人一看便知,白瑶送出的见面礼件件不凡,不说那额帕与荷包绢帕的用料难寻,就是那飞天绣法也极为稀罕。更不用说那玉簪与鸡血手镯了,一看就是出自宫中的物品。

这个白瑶从哪里来得这许多的稀罕之物!

墨长宁自是知道这些东西来自程别云,他所赠的东西大都出自今上御赐,自是件件不凡。

墨枢睃了两眼墨枷,墨枷便直向顾沅使劲儿,那意思竟是要顾沅以姨母的身份出头,因为刚刚白瑶称墨枷为姨丈。

他们今天既是来了,又岂能无功而返,纵然不能缓和两边的关系,也断不能再加深嫌恶,这于他们的仕途严重的不利。

墨长宁却适时起身了,掸了掸了衣袍,躬身冲着窦老夫人道:“祖母,时间不早了,孙儿与孙媳还需进宫一趟。”

嗯!窦老夫人点头颔,又拉过白瑶的手轻拍着,细细叮嘱了她万事小心,“去吧,早去早回,祖母等你们回来再用饭。”

墨长宁与白瑶躬身行礼退了出来,看都没看那些人。

回房简单梳洗了一番,换了身进宫的衣袍,便匆匆登车往宫中去了。

此番进宫很是顺利,两人在皇上的乾殿一并向皇上与皇后谢了恩,便出了宫。

饶是如此顺利,等他们回府时,午时也已过了两刻,两人便匆匆往怡康院去,赶到怡康院时,窦老夫人正歪坐在暖阁里,伸着脖子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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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06章 管管大哥 白瑶两人一到,老夫人立时眉开眼笑的吩咐传饭。

因着墨家人员简单,便开了大桌,大家团团围坐在一起,还热闹。

在窦老夫人的要求下,墨清与墨源以及墨滢再次重新给白瑶行了礼,算是正式认了长嫂。

墨滢挨着白瑶坐了,刚坐定便俯身过去低语,“嫂嫂你好厉害,你都不知道那族长夫人走时脸『色』有多难看!平时都是她趾高气昂的给别人脸『色』看,何曾受过这般待遇,真是大快人心啊!”

呃……

白瑶嚅了嚅唇,小心奕奕的问道:“真的是大快人心,而不是在笑我?”

当然了!墨滢眨着眼睛笑得欢快!

窦老夫人及二太太与三太太见她们姑嫂亲近,全都『露』出了欣慰的笑。

墨清很是腼腆的搓了搓手道,“大嫂,上次见面不知是大嫂,实在是失礼了,还请大嫂不要怪责!”

这如泉水般的声音真是好听!白瑶懵了一懵,蓦地记起甘州供粮的路上,的确匆匆见过一面,说起来那时还是她失礼较多。

“呃,二叔哇,其实那个时候正生你大哥气呢,真要算起来是我失礼较多,不该因你大哥迁怒到你,理都没理你转身就走了。”

墨长宁转头看向白瑶,“你是我媳『妇』儿,做什么要理他?不理就对了!”

呃……

白瑶嘴角僵了僵!他能不能多少要点儿脸!

悄悄的从桌下伸手,悄悄的掐了他一把。

“诶?你掐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

白瑶立时……真的好想死一死,他能不能多少给她留点儿脸!

噗!噗!

墨滢,墨源两人接连忍俊不禁的喷笑出来,然后又快速抬手捂了嘴,一脸我没笑的样子。

白瑶嘴一瘪,“想笑,都放开了笑,他又不是老虎,能把你们怎样!”

诶!

窦老夫人与两位太太也忍俊不禁的跟着笑了。

呃……

白瑶立时……这次真的想好好死上一死了,还有长辈在的啊!

“没错,有嫂嫂在,大哥敢怎样!”墨滢立时附和了一句,却是打趣的意味多些。

“嗯,四妹所言,甚是!”墨源也跟着附和。

墨清努力忍着笑,不解的看着两个弟妹,他才多久没回家,竟是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了,如今变得连大哥都敢当面打趣了。

墨源眼珠一转,“二哥,我们有大嫂这座靠山啊!”

“嗯,你们却是为自己寻了一个好靠山。”墨长宁眼波流转,“你们俩成天在京中,我奈何不得,墨清嘛……”

呃……墨清立时一脸的板正,“大哥,我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

墨滢以手掩着嘴笑了,“大嫂,快管管大哥,不好这么欺负我们二哥。”

“是啊是啊,大嫂,一定得好好管管大哥,你都不知道我们兄妹三人平时被大哥欺压的有多凄惨!”

呃……

白瑶脸颊烫得厉害,起身转到了窦老夫人身边,伸手抱了她的胳膊,“祖母,您瞧瞧他们,一个个都来打趣孙媳『妇』。”

窦老夫人拍着白瑶的手笑了,然后抬头冲着墨滢等人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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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07章 年岁梗儿 “你们一个个的不好这么对大嫂!仔细你们大嫂站你们大哥那边儿,拿家法收拾你们。”老夫人话刚落,一众人都笑了。

诶?

“祖母……”白瑶红着脸摇晃着窦老夫人的胳膊不依,惹得二太太与三太太也抿了唇直笑。

有多少年了,墨家老宅有多少年没听到这欢快的笑声了!

看着这和乐融融的一幕,墨长宁勾了唇角,眉眼里都含了笑意,眼神粘粘腻腻的随着白瑶转。

墨清本就是个机灵鬼,一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起身冲着白瑶深深一揖,“大嫂,求罩!”

哈哈……

众人好容易平复下的心绪,又因为墨清这一揖哈哈大笑出声。

主子心情愉悦,服侍的婆子婢女也跟着高兴,有婆子走近躬身行礼道:“老夫人,摆桌?”

窦老夫人兴致上来,连连摆手道:“以后府中大小事,都要问大『奶』『奶』,老婆子老了,只等着含怡抱曾孙了。”

白瑶脸颊红透了,却仍是冲着婆子颔首示意,时辰本就不早了,又说笑了这一番。

这一餐饭,大家都不知不觉的比平时多用了一些。

饭后的点心便省了,只上了茶。

怕老夫人积食会难受,白瑶与墨滢一左一右搀了老夫人的胳膊在院子里散步,二太太与三太太也陪了一起。

墨长宁兄弟三人因着好久才能见一面,自去了外院小聚。

“祖母、婶娘,瑶儿初来乍到,有诸多不妥之处,还请祖母与两位婶娘多多提点教诲!”白瑶满脸真诚的求教。

“唉哟,妥,哪有什么不妥,你是咱们家的当家主母,怎么做怎么妥!”老夫人拍着白瑶的手笑得和蔼可亲。

呃……老夫人这话说得……

“就是这样,以后有嫂嫂在,看谁还敢给我们脸『色』看!哼!”墨滢小老虎一般的鼓着腮帮子。

这丫头……

老夫人笑着戳了她一记,“你要是早像只小老虎,也没谁敢给脸『色』你看。”

这话没『毛』病,可白瑶听得莫明心酸。

堂堂将门之后,却要把自己变成小老虎才能不受欺!吸了吸鼻子,“四妹温柔婉约,可做不了小老虎。”

“祖母,官街跟族里那边,日后如何相处?我想讨您老个话!免得我不知深浅的出了差错。”

嗯!窦老夫人笑着颔,“一笔写不出两个墨字,只要过得去就行,若他们无理搅扰,自也不必忍气吞声!该如何便如何,不用顾忌,像今天这个度就很好!”

既要不受欺,又要给对方足够的台阶,这个度真心不好把握!白瑶抿了抿唇,表示懂了。

“孩子,老婆子问个难以启齿的问题。”窦老夫人笑得略尴尬,“你真有十四岁?”

呃……

这个梗……

“祖母,瑶儿天顺十八年七月生辰,虚龄十五,确确实实十四岁了。”白瑶随即又嘟了嘴充道:“我的确是生得娇小了些,在甘州与爷一起拜庙时,还被瞎眼小贩当成了爷的女儿……”

女儿!

噗!墨滢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见白瑶斜眼看过来,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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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08章 小福星儿 墨滢边笑边道,“嫂嫂莫恼,我是想到了当时那个场景中的大哥……”

白瑶微眯了眼,嗯当时那个场景中的爷,真的……噗!白瑶也跟着笑了出来。

老夫人的眼中也含了笑意,自从三个儿子战死后,漓哥儿的脸上便没有了表情!十几岁的少年一夜间像个几十岁的人老成而持重。

永远忘不了报名从军前,提出让他先娶个媳『妇』再去时,他那冷澈人心的眼神。自那后每年回京,只要同他提及娶妻,他必定会头也不回的直奔边关。

眼睁睁看着他『性』情一天比一天冰冷疏离,她时常忧心,再这么下去,墨家嫡长要后继无人。十几年过去了,她死心了,再不提让他娶妻成家。

听到他说要娶亲,她这一个月就像活在梦里一般,什么也不敢问,不敢说,只怕一开口这个梦就醒了。

如今白瑶就站在她身侧,她仍是有种不踏实感。

窦老夫人对这个肯嫁给自家漓哥儿的姑娘,很是感激!听说漓哥儿奉皇命娶的姑娘是个年岁很小的皇商,曾经她还担心是漓哥儿为了应付今上随便娶一个回来放后院摆着。

如今看来,真的是她多心了!她的漓哥儿很是宝贝这个孙媳『妇』。

谩说白瑶十四岁,就是将将十二岁,她也会乐得捧在手里先当成孙女儿养着。

老夫人越看白瑶越喜欢,不但漓哥儿恢复了正常,连一向板正寡言的滢丫头也活泼了许多。就连清哥儿与源哥儿瞧着也多了些少年人的活力,还真是迎了个福星进门!

三日回门,白瑶还在睡梦中,回门礼便已装车完备,只等着她睡醒用了饭,辞了老夫人便动身。

墨长宁练完功洗漱完后,才入内唤醒白瑶。

白瑶『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什么时辰了?”

辰初。

白瑶腾地坐了起来,急切的扬声唤着采青入内服侍她梳洗更衣。她答应了窦老夫人,今天陪她用早饭。

墨长宁倚在一边无声的笑望着,“不用急,祖母辰时两刻用早饭,就算你晚了,她老人家也会等你,不会让你没东西吃饿肚子!”

白了一眼墨长宁,坏人!她是担心没东西吃吗?这是她过门的第三天,怎么好让婆祖母等她。

梳洗完后,白瑶急哄哄的拽了墨长宁便走,不能晚,真的不能晚!

墨长宁低笑出声,倾身低声道,“要不要我帮忙?”

诶?白瑶给了墨长宁一记再添『乱』,要晚了就推你出去顶缸。墨长宁以拳抵唇,无声低笑,笑罢,大手揽过白瑶,脚尖轻点,几个起落,便到了怡康院外。

诶?到了!白瑶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倏尔揪了墨长宁胸前的衣襟,满眼星星的凝了墨长宁,“爷好棒!”

墨长宁眉眼里都是笑,低头刮了一下白瑶鼻子,“走吧。”

昨天从青衍院走到怡康院,至少用了一刻钟,今天却是眨个眼就到了,这感觉……

刚用完饭,窦老夫人便唤了墨长宁入内,细细交待着回门的诸多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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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09章 有点怯场 外间,两位婶娘正拉了白瑶的手细细叮嘱,要她一定要早去早回,生怕因为墨长宁不讨喜,会连累她被留在娘家一去不回。

面对两位婶娘的紧张,白瑶哭笑不得!只得表态又表态,最后竟是连生死不离的深情话儿都说了出来。

偏生这话还让墨长宁听见了。

白瑶红着脸被墨长宁牵着坐进马车后,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句话,“瑶瑶,你亏了!”

诶?什么亏了?白瑶眨了眨眼,突然悟了。

他是在说他长她一十二岁,她与他生死不离,亏了。

能携手白头到老,怎么会亏?

“若只一天,终将美好!”

夫妻携手到老!

墨长宁揽了白瑶入怀,她的这个心愿,他同样期盼。

墨家就像是有个打不破的诅咒般,几乎没有谁能携手到老!

其他的将门之家,虽然英年早逝的也多,却并不是每代都光,只有墨家……

这就是墨长宁从最开始不想娶妻成家的原因所在,也是他最初时不能理解他父亲的原因所在。

若只一天,终将美好!

是啊,瑶瑶说得对呢!

遇上那个对的人,哪怕只有一天,也终将美好!遇不上那个对的人,哪怕康健百年,也是虚度。

马车刚驶入槐香胡同,白瑶便掀了挡帘。

诶?

墨长宁也凑过去往外瞧,白家门前好多的人啊……

“瑶瑶,突然有点怯场了!”

噗!白瑶扑哧一声笑喷,“千军万马中驰骋的人,这么点儿人怯场?”

“那不一样!”墨长宁瘪了嘴,“一会儿,他们要是合起伙儿来欺负我,你得救场。”

唉哟!他这是在撒娇?白瑶笑不可支的伸手捧了墨长宁的脸颊,“好的,爷!”

墨长宁借势扣住白瑶的后脑勺,身子前倾,低头含住了白瑶的唇。

“唔唔……”白瑶双手使劲儿推着墨长宁,快到大门口了都……还不松开,还不松开……他是故意的……

意会到墨长宁的意图,白瑶不挣扎了,怕什么,他们已经大婚了,夫妻恩爱大家才放心不是吗!

感受到白瑶的回应,墨长宁心绪激『荡』,却不得不急急收住。

马车嘎然而止,墨长宁也放开了白瑶,只是她那潋滟的双眸,微肿的双唇,绯红俏脸上的风情掩也掩不住。

偏生白瑶还娇嗔的横了一眼墨长宁,引得他嘴角颤了颤,“媳『妇』儿,我先下,你缓缓再下。”

为什么?白瑶眼神刚一转,墨长宁便道,“你娇媚的样子,只能我一个人看。”

白瑶羞红着脸捶了一记墨长宁,却仍是听了他的话,待他下车后,她平缓了会儿心绪才踏下马车。墨长宁虽下了马车,并没走开,一直立在车边等着她,一见她掀了车帘,立时伸手过去扶了她的胳膊。

好贴心!白瑶柔柔的勾着唇笑了,恰好站在大门边儿的一众人走近。

立时唉哟声响个不停!

“唉哟,妹妹,嫁了人就是不一样,哈哈!”

白瑶抬头狠狠瞪了一眼程别云那欠扁的笑脸,径直走向了白云尘,屈膝福礼。

“叔父,怎么也站在外面?这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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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10章 管得太宽 白云尘翻了个白眼,“被你祖父赶出来的,说是我这个叔父得站在大门外迎接墨侯与县主。”

墨侯与县主!

呃……

墨长宁躬身施礼,“叔父!”

唉哟!白云尘侧了侧身没受全礼,这节奏不太对啊!据他所知,墨长宁可不是个乖巧的主。

杨琛与程别云全都凑了过来,“到我们了。”

墨长宁冷眼一甩,如冰般的眼刀子嗖嗖刮向两人,那小眼神冷得,两人直接缩着脖子闪到了一边,他这才看清,在他们后面还站了个白荣成。

“到我了!”

墨长宁立时……

白荣成这小屁孩再小也是白瑶的叔父啊!万一被吓哭了,怎么哄?

白瑶笑着走上前,“唉哟,小叔父你躲这里呢,我说怎么找不见你人,走,走,侄女儿给你带了好多新点心,墨家私厨……”

白荣成立时两眼放光的跟着白瑶走了。

杨琛与程别云立时咧了嘴,真白给,教了他大半上午,竟是被几块点心就拐走了。

小孩儿嘴上没『毛』,办事就是不牢靠!

杨琛与程别云都缩了,顾蒙等几兄弟更是不敢伸头,是然他们是实打实的舅表兄。

白瑶原本以为她回门也就只是自家人,最多程别云与顾家的兄妹们会来凑个热闹,却是没有想到不但杨琛与杨青惠来了,顾家的几位舅母并几位表嫂也都来了。

白瑶刚坐了没多大会儿,白云尘引了墨长宁过来给顾氏与柳氏行礼。墨长宁实打实躬身深礼,顾氏急急避过,一声岳母出口,顾氏直接唉哟出声。

真好!

柳氏虽也侧身避了没受墨长宁全礼,却是很响快的应了那声‘祖母’。

团团一圈儿礼下来后,墨长宁腰都要累酸了,俨然就是个盛大的白家认亲礼。全了礼数后,因着这里女眷多,白云尘引了墨长宁去前院坐了。

于是,白家的敞厅里实打实摆了几桌,好在四月里,已不是那么冷,又在四周放了隔屏挡风。

男两桌,女两桌,因着都是姻亲,只在中间放了挡屏,很是热闹。

“我怎么瞧着咱们家瑶丫头这两天变样儿了呢!妹妹,你说呢?”顾大太太笑睨着白瑶问顾氏。

顾氏笑着揽了白瑶,“嗯,我瞧着是胖了些,看来这几天在墨家没了人管束着,敞开肚皮净顾着吃了。”

自家丫头自家疼,顾氏确定是白瑶的亲娘?哪有这么坑自家女儿的亲娘!

“阿娘……”白瑶带娇带怯的唤了一声,然后道,“哪里就没人管束了,阿娘不知道,几时吃,吃什么,几时睡,几时醒,他都管,还不许采青她们近前服侍。

他管得可宽了呢!”

唉哟!唉哟!

顾家几位表嫂并顾芸几个小姐妹,立时唉哟了起来,徐婉宁更是直接掩了嘴笑道:“唉哟,妹妹这恩爱秀得……真是一脸血啊!我得回家跟我们爷好好说说。”丝毫没有半点新『妇』该有的娇羞与拘束,可见她在顾家适应的很好。

白瑶嘴角颤了颤,末了,眨巴了眨巴眼睛道:“三嫂不用回家说,三哥就在边上,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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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11章 我乐意宠 徐婉宁眼神往挡屏外瞟了眼,脸颊立时红了,这些个姐妹间打趣的话儿,哪里能让顾荀听到哦,一是闹得欢,却是忘了,他就在挡屏外。

呃……白瑶脸颊也跟着红了,虽然她不怕墨长宁知道,可……

噗!噗!

顾家几位太太瞧着这些个初初嫁人的小媳『妇』的娇俏劲儿,全都扑哧笑开了。这边热闹,挡屏那边儿也没闲着。

白云尘搓着手看向了墨长宁!

“唉哟,你管得还真挺宽!早知道会这样,我家侄女儿嫁过去时,就可以把陪嫁婢女给省了!”白云尘转着眼珠挑头打趣上了墨长宁,这可怪不得谁,谁让他的好媳『妇』当众秀恩爱找刺激。

墨长宁剑眉一挑,“我媳『妇』儿,我乐意宠,管得着?”

唉哟!这仇恨拉得,立时所有人都跃跃欲试了,特别是顾家那三位年长的哥儿,他们的媳『妇』儿可就坐在旁边呢,必须得表现啊!

“瞧那得意劲儿,跟谁没有媳『妇』宠似得!”

“就是!”“就是!”

顾家老大一开口,两个弟弟立时附和跟上。

墨长宁没理他们,却是挑了眉梢扫向了白云尘、杨琛与程别云,言外之意很明确,你们就没有。

唉哟!

这打击面实在是广得没边儿了。

立时,那些个还没娶媳『妇』儿的,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全都拿眼瞪向了墨长宁。

墨长宁唇角轻勾,回了一个挑衅眼神,很明确的表示出不怕他们群殴。

程别云第一个缩了,他家二哥借他百八十个胆儿,也不敢叫板。程别云一缩,杨琛立马跟着缩,实在受不起墨长宁的打击报复。

大婚那天他不就撺掇了一下白荣成那小屁孩拦门问问题,结果还被他四两拨千金的给拨开了没成功,然后咧,这货竟然在大婚第二天就使人上门给曾祖父送上了一份大礼,害得他这两天一直被曾祖父追着念着要他娶媳『妇』。

好想知道他给曾祖父送了什么,竟然刺激得曾祖父一把年纪了追着他念。

墨长宁睨一眼杨琛,勾了唇角,“想知道?”杨琛刚点头颔,他就跟了一句,“偏不告诉你。”

这俩重量级的缩了,剩下也就顾蒙打头了,纵是他不挑头,墨长宁也没打算放过他,敢在背后偷偷撬他家媳『妇』儿,打死了都不为过,偏生这货还是他家媳『妇』儿的表兄,只能收拾不能揍。

顾蒙刚抬头,墨长宁便端了酒杯,道:“顾家四表兄,长宁代瑶瑶敬四表兄,多谢四表兄平素对瑶瑶的厚爱。”

厚爱两个字,墨长宁咬得特别重,眸光森森中透着冷气,挨了墨长宁坐的程别云不自禁的抱着膀子往边上挪了挪。

好冷!

“长宁再敬四表兄……”

一杯接一杯,只要是墨长宁端杯敬,顾蒙便一言不发的仰头就喝,接连敬了六杯,墨长宁停手了。

顾蒙已隐有醉态,后面不用再敬,他也自会寻了酒喝,要真是他一气儿给灌趴下了,回头媳『妇』儿问起来他要怎么说?自己挖的坑不找别人来踩,反自己踩?他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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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12章 快别傻了 “墨侯,四弟不胜酒力,小可替四弟回敬墨侯。”顾家人这护短的脾气上来了,先是顾老大,紧跟着顾老二、老三、老五全都端了酒回敬墨长宁。

纵然没有墨长宁灌顾蒙酒这一桩,他们也打算轮番灌墨长宁,这是回门酒桌上的规矩,娘家人齐心协力敬姑爷,敬得越多,自家姑娘在婆家的日子便越顺畅。

其实这就是个美好的意头,日子顺不顺全凭人自己过,可不是几杯酒喝出来的。

作为白瑶娘家人,又被墨长宁整惨了的杨琛,看火候差不多了也适时端起了酒杯。

“墨侯,轮到我了,来,冲咱们这情意,怎么也得连干三大碗。”

墨长宁挑眉,一声不吭的直接端杯与杨琛在空中一碰,面改不『色』气不喘的一仰头饮尽。

一轮下来后,所有人都微醺了。

杨琛一边敬酒一边拿胳膊撞中间隔着的程别云,示意该他上了。

程别云两手一摊,“跟二哥拼酒?二哥在军中那都是拎着坛子喝,这点儿酒,还不够给他开胃。都快别傻了!”

墨长宁眼波流转睨了一眼程别云,给了他一个还是你最识相的眼神,程别云立时像捡了个银元宝似得咧了嘴笑。

唉哟……

白云尘以手抚额,眼珠一转,扬声喊白瑶,“瑶丫头,过来下。”

诶?

正吃得欢快的白瑶,突听得这一声喊,懵了一懵,随即应了一声,放下筷子,越过了挡屏,索『性』外面坐着的都是自家人,没什么不能见。

若不是多了杨家兄妹与程别云,连挡屏都不用摆!

白瑶刚转过挡屏,便见白云尘使人捧了一坛酒立在桌边,眼皮子立时颤了颤。那是她从淮扬带回来的百花陈!

这酒劲道不烈,却是最忌混着喝,只要与别得酒一混,立时便成烈酒,还好她滴酒没沾。

唉哟,御酒百花陈!程别云的两眼直放光,这酒最大的特『色』就是不能混着别的酒喝,否则谁喝谁醉,只不知二哥抗得住不?貌似有次二哥在宫中是有喝过……

程别云的眼神飘向了墨长宁,墨长宁回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立时他便安稳了。

唉哟,不对,他今天是以舅兄的身份敬新女婿!又摆错了位置……

程别云挠着头颇心虚的看了一眼白云尘,却是发现白云尘压根没发现他跟墨长宁的那点儿眉眼官司,立时坐正了身子。

“唉哟,叔父,去年七月里带回的酒,您还留着呢!今儿还真舍得,竟是拿出来了?”白瑶先声夺人的掩了嘴笑。

白云尘瞟了一眼墨长宁,慢悠悠的道,“招待新女婿,怎么能藏私呢!是吧丫头……”

好坑!竟是叔父挖坑,要她个侄女儿来填人。

“自然!”白瑶笑着应了一声,“来,来,来,叔父与兄长们每人一杯,这可是我从淮扬带回来的百花陈,谁不喝我可不依哦!”

呃……

白云尘立时黑了脸,这丫头护短的『毛』病还能不能改了?这嫁过去才三天不到,就这么护着,以后还了得啊!坚决不能惯这『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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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13章 童言无忌 墨长宁眼波流转,微垂了眼睫,掩了眸中漾着的笑意。不愧是他家媳『妇』儿,真是心意相通!他挖坑,她埋人,夫妻携手何止干活不累,简直心情愉悦到没边儿了。

白相成与白锦伦跃跃欲试的端了酒杯让婢仆倒酒,却是被白瑶给拦了,“唉哟,这酒不适合祖父与父亲这年岁喝,就叔父同兄长们喝喝行了。”

白云尘示意婢仆给墨长宁倒百花陈,又被白瑶拦了,“我们爷也不适合,这酒适合叔父与诸位兄长们喝。”

还有什么不明白呢!若说先前不明白,现下杨琛也明白了,这百花陈他也是喝过得啊!

“妹妹,莫不是怕妹婿吃醉?”

白瑶立时掩嘴笑了,“青辉哥哥说笑了,就我们爷那酒量,这么小的坛儿,一口气喝个三五坛都不带眨眼儿。”

白云尘接话道,“那你还拦着?”

白瑶睨了一眼自家叔父,“叔父不知道?我们爷重伤初愈,这还没好全呢,不然……哼哼,等过年时节,叔父就等着咱家酒窖里存着的那些个酒,一坛坛的被搬空吧。

叔父现下得庆幸!”

唉哟……

见过护短的,没见过护短还护得这么理直气壮外带得意洋洋的。

舒坦!墨长宁身子往后靠在了椅背上,眸光不着痕迹的随了白瑶转,“不怕,到年节来时,咱们自己带上一车酒便是。”

白瑶笑盈盈嗔了他一眼,“不许再喝,一滴也不行。”

墨长宁眉眼俱含了笑,“是!夫人命,不敢违!”然后得意的一挑眉,没办法,你们没媳『妇』护,只能咬牙喝那百花陈!

立时,所有人都黑了脸!世上怎么就有这么厚脸皮的两个,还一下子都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唉哟,你们谁过去把瑶儿这丫头给拖过来,这脸皮都要厚过城墙了。”顾氏掩了嘴笑看着顾芸与顾莠等几个小姐妹。

顾莠刚要动,杨青惠很是欢快的举了手,“我去!”然后笑着站起来,风一般转过了挡屏。

“白姐姐,姨姨怕你脸皮厚过城墙,让我来拖你回去。”

白瑶面皮僵了一僵,心道青惠妹妹啊,我真是白疼你了!这么的戳我老底儿。

扑哧!

杨琛立时很捧场的笑喷了出来,同时冲自家妹子挑起了拇指,眉眼俱在说,小妹干得漂亮!

杨青惠眨了眨眼,笑了,“白姐姐,谁让你昨天只给曾祖父送礼,不给我。大哥说了,今天非得要好好……”

杨琛起身抬手捂了自家小妹的嘴,笑着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同时在自家小妹耳边快速的说了三个字,立时杨青惠老老实实的转身走了。

诶?白瑶眨巴着眼睛看向杨琛,“青辉哥哥,你刚才同惠妹妹说了什么?”

呵呵,杨琛讪讪的干笑了两声,他才不会告诉她,在杨家,墨长宁已被他黑化成了能镇宅祛邪一般的存在,只念一个名字就能震住小妹。

“瑶儿,还不过来!”顾氏扬声唤着白瑶,再闹下去饭菜可都要凉透了。

这可真是亲娘,生怕自家女儿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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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14章 你站直了 将将申初,白瑶与墨长宁便被顾氏赶着打道回府了,新『妇』回门必须要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婆家,这是规矩,否则不吉利,还会被婆家嫌弃。

寓意永远不会日薄西山!又是一个对出嫁女儿的好意头。

路上,墨长宁闭着眼倚靠在白瑶身上耍赖,“媳『妇』儿,我被顾家的表兄们灌醉了,难受……”

白瑶立时……

分明就是顾家的诸位表兄全都微醺过量了,刚才他还跟个没事儿人似得,很是板正的躬身行礼辞行,现下却装上了。

“先忍忍,回府后给你煮醒酒汤。”白瑶虽明知墨长宁是在耍赖,却仍是心疼他,一想到他肩背上那道长长的伤疤,白瑶的心便软成了一滩水。

都这么久了,看似是痊愈了,触手轻按仍有痛感,哪里有好全哦!

是了,从负伤到现今,他就没能好好躺下来静养,怎么会真正痊愈,他还早起打拳……

早起打拳!

白瑶立时扶正墨长宁的脸,很是板正的凝着他,“爷,你该不会自回京后就一直早起打拳吧?”

嗯!墨长宁轻应了一声,应完又道,“也不是打拳,就是做复原活动。这样伤口才能好得快!”

白瑶翻了个白眼,真是鬼话连篇!

“媳『妇』儿别不信,我还要与媳『妇』儿携手百年呢,都已经老了媳『妇』儿一十二岁了,怎么还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相信我!”

好吧!白瑶抿着唇点头颔,刚要再说什么,马车嘎然而止停了下来。两府离得近就是这点儿好处,眨个眼的功夫便到了。

墨长宁率先下车,然后站在车边上等着白瑶一掀帘,便立时双手提了她腰抱了下来。

诶!白瑶惊叫出声,立时又以手掩了嘴,只拿眼嗔瞪着墨长宁。

这可真是……

“我抱自己媳『妇』儿有错?”

呃,他还有理了!这是府门外府门外府门外……门前还立了两个目瞪口呆的小厮……

只一眼,白瑶脸颊便烫得厉害,红晕直接爬满了脖颈,低着头快步往府门内走。

“瑶瑶,等等我……唉哟!”墨长宁努力忍了笑追在白瑶后面,见她理都不理他的一径快走,脚步故意一斜假摔往她身上了。

这可真是……白瑶恼得眼圈儿都要红了,“爷,你站站直,有婢仆看着呢!”

墨长宁撇了撇嘴,沉声道,“墨家就没有不开眼的婢仆,不信你往四周看看?”

白瑶还真往四周瞄了两眼,诶?人呢?

瞬间悟了,有这么一尊移动的黑面神,哪个不怕死的还敢缀在后面。

“你站直了!”白瑶无语的直翻白眼,“这么重一坨,好意思压我身上?我还没成年……”

墨长宁咧了咧嘴,这个梗到底能不能揭过再也不提了?这隔三差五就兜头甩出来懵人一脸好么!

呼!白瑶话刚落,墨长宁真就站直了,她刚要说句话打趣一下,却听见墨长宁先开口了。

“婶娘!”

一抬头,见二太太正走了来,难怪他会那么听话的麻溜站直了。

白瑶快步迎上,一边福礼一边笑盈盈的唤了一声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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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15章 吓哭孩子 二太太笑着上前拉了白瑶的手,轻拍着,“老大媳『妇』,回来的正好,你祖母正等着呢!”

原是祖母得知他们回来了,特特使了二太太来迎,这可怎么敢当呢!

“婶娘,不好这样!在瑶儿心里婶娘如母!”

二太太眉眼俱含了笑,“这不就结了……”

是了,她回去时,阿娘也站在二门处……

还能说什么呢,白瑶利落的笑着抱了二太太的胳膊,边走边晃,俨然一个讨糖吃的孩子。

“这可怎么好,你祖母还等着过两年抱曾孙……”二太太立时笑着打趣了一句。

竟是在说,她如小孩了般长不大么……

白瑶瘪了嘴。

二太太伸手戳了戳白瑶娇俏的小脸扑哧一声笑开了。

墨长宁默默的跟在一侧,看着她们两个说说笑笑,突然觉得很心酸,这么些年,他的这些家人们都生活在一个怎生样的环境里啊!

明明一个笑脸一句暖心话儿就可以让他们乐开颜,偏生他都吝啬给!

他真是个浑蛋!

墨长宁垂着头,负着手,脚步异常的沉重,直到白瑶拿胳膊碰了碰他才回过神。

竟是已进了怡康院,墨长宁赶紧收敛心绪,调整表情。

二太太眉头拧了拧,看了一眼白瑶终只是张了张嘴,什么话儿都没吐唇。白瑶也抿紧了唇,瞟一眼,瞟一眼,也没闹明白墨长宁这突然是怎么了,明明在刚刚还很厚脸皮的同她闹。

莫不是因为她不让他粘在她身上,生气了?

白瑶瞪一眼墨长宁,真是个小气的男人!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都一把年岁了,还这么小气……

一步迈入暖阁,白瑶立时收敛了全部心神,边福礼边笑盈盈的喊了声祖母,惹得老夫人抚着掌让坐到她身边去。

白瑶乐呵呵的蹭了过去,还得意的睇了墨长宁一眼,意思很明确,瞧,我比你讨喜多了!

这孩子……

三太太笑着补刀,“我们自是都喜欢老大媳『妇』,瞧老大那张黑面神脸……诶?会笑了!母亲,您快瞧啊,咱家的冷脸老大他会笑了……”

墨长宁嘴角僵了僵,这叫什么话?他自然会笑,只是笑的时候少罢了!

白瑶只瞄了一眼,便读懂了墨长宁的意思,挑衅的一昂下巴,“你也知道自己笑得少了?以后记得多笑!

成天黑着脸,会吓哭孩子的!”

呃……她说了什么话!她还是个没及笄的孩子,哪里来什么孩子,莫明尴尬。

果然,所有人脸上的笑都敛了,窦老夫人还板正了脸,很是凝肃的望着白瑶,“祖母是盼着抱曾孙,可老大媳『妇』你记好了,在你满十六岁前,这个念头想都不要想,记清了没有?”

白瑶立时起身,板正的垂手立在老夫人面前,勾了脖颈,点头恭敬而应,“是祖母,孙媳记下了。”

窦老夫人抬头看向墨长宁,“还有你,媳『妇』儿还小不懂,你二十有六了,该懂,自己的媳『妇』儿得自己疼,记住了。”

“是,祖母!您老人家不用担心,孙儿都记着呢!瑶瑶及笄前孙儿不会同她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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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16章 快些长大 诶?

不会圆房!那大婚那晚上是什么鬼?白瑶眨着眼睛望向墨长宁,却得墨长宁一记真傻的眼神。

可不管是什么鬼,当着这么多人提圆房,她脸皮还没厚到这程度,这个墨长宁也真是够了!白瑶不满的剜了一眼墨长宁。

窦老夫人却满意的点了头,脸上也复有了笑模样,两位婶娘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二太太拉了白瑶的手道,“孩子,你还小,许多事儿还不懂。过早圆房对身体不好,女人家怀孩子看似是喜事,于女子自身而言却是生死关上走一遭,所以千万记得,不要太早怀孩子。

好好将养身体,十六岁后再怀孩子,对你对孩子都好!记住婶娘的话。”

嗯!白瑶红着脸儿点头颔应,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才过门不到三天,不是真心相待,谁会如此告诉她!

祖母与婶娘的这份情,她领。

白瑶羞红着脸偷瞄墨长宁,却是被他逮了个正着,纵然羞怯,也仍是没舍得避开,毕竟像此刻漾着柔暖眸华的墨长宁很少见,也很『迷』人。

窦老夫人怜惜他们奔波了一天,没有留他们,让他们回去休息后自行用饭,不必再过来陪她用饭。

回到青衍院,一踏入内室,白瑶便凑过去主动抱了墨长宁的胳膊,低声问道,“爷,我们不是圆过房了?”

墨长宁转头笑着揽过白瑶的腰,“傻死你算了!你不是都看过小册子了,怎么还不知道什么才是圆房?”

诶?两个光屁股的小人儿打架,其中一个小人儿也有那物什,不就是像他们那晚一样……

白瑶脸上顶着的明晃晃问号,逗笑了墨长宁,他很想让她立即就体验到什么是圆房,可她还要到明年才及笄。

努力吸了口气,继续忍!

低头拿额头抵在白瑶额头上蹭了蹭,“真是个傻媳『妇』儿,你这十四年是怎么活的?小册子都收了两本,还这么傻!等明年七月你及笄,我一定让你比谁都明白。”

呃……白瑶听出了墨长宁的言外之意,脸突然就红了。

原来,墨长宁真的是在等她长大,纵然是拜了堂成了亲,也依然没改初衷。

墨长宁的这份深情以待,她领。

“谢谢爷!”白瑶踮脚在墨长宁唇上啄了一口,娇俏的笑了。

墨长宁眸子立时黯然了下来,整个人的气息也浓重了许多,一低头稳稳的含住了白瑶的双唇,一番辗转反复的温柔痴缠后,墨长宁低喘着松开了白瑶,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一般。

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边徐徐吐语,“真是个磨人的小丫头……要快些长大才好……”

白瑶闷闷的应了一声,心里却笑开了花,因为她明显的感受到了墨长宁对她的爱护。

有人疼,有人爱,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前世,她都活成了驴,一头只拉磨不吃粮的驴!

将门之家又如何?长年只有几天能在身边又如何?这样的甜日子,哪怕只一天,她也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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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17章 我答应你 光阴如梭,岁月如隙,眨眼已是五月中旬。

镇守辽东的辽王与朵颜部联合出兵,山海关吃紧,八百里加急递书求告。今上连夜宣召墨长宁与程别云,三人在御书房一直商议到第二天午时,墨长宁才满脸倦容的出宫回府。

听到宣召时,墨长宁便知道他与白瑶悠哉悠哉的小日子要结束了。却也不曾想到,事态会那般的严重!

辽王,每年都进京,与今上兄弟相称把酒言欢的辽王,竟然联合外人进犯山海关!他究竟怎么想的?纵然血脉不亲,终归同属于皇室一脉,联合外人犯关?他脑子不是被马蹄子踹了吧?

一想到因为这个辽王作『乱』,他要率五千精骑禁军星夜赶往永平府,还要就地征兵,墨长宁就恨不得把那辽王丢海里喂鱼。偏生今上还非得要他活捉了那辽王带回京城!

一个一个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又不是上山打猎,他想捉活的就捉活的啊?

想想就头大!

墨长宁回府时,白瑶正坐在后院的秋千上轻轻的悠着,眼见他走来也没有起身,反笑着招呼他一起悠。

墨长宁坐下便说了要出征的事体。

“什么?入夜起程?”白瑶瞪圆了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虽然早就知道,他不可能长时间待在京中,却也没有想到来得竟然会如此的突然。

是了,能有这月余的相处,也是因了他身上有伤的缘故。

身上有伤!

白瑶想也没想的抬手抚在墨长宁的肩背处,“这里,还会痛吗?”

墨长宁摇头,“不用担心,都好了。”

白瑶环了墨长宁的腰偎进他怀里,“爷,我不求你累什么军功,我只求你怎么走的再怎么回,身上不添一丝伤。”

白瑶仰脸凝着墨长宁,“爷,你答应我,好好的护好自己,不再添新伤,再小的新伤也不添。”

嗯!墨长宁伸手环了白瑶的肩,将她摁进自己怀里重重的应了一声,“我答应你!”

“我愿用万贯家财买这太阳不下山!”白瑶微仰头看着天空,幽幽的喃了一句。

墨长宁身子僵了僵,揽着她的手臂紧了再紧,他也舍不得离开她啊!奈何,将门军职,生来便是要为国征战。

只有战事消了,国宁了,家才会安!

舍不得也要舍,有舍才能有得!有了离别才会有重逢的期待与美好!

倏地,白瑶自墨长宁怀里挣出,起身拉了他便走。

“瑶瑶,怎么了?”墨长宁任她拉着走,却仍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爷,我想……”白瑶睃了一眼墨长宁,便含羞带怯的红了脸。

莫明,墨长宁懂了她这份羞怯,哭笑不得的瞪了她一眼,“想都不要想,你才十四岁!”

“可是……”白瑶刚张嘴要反驳,墨长宁便抢了先。

“没有可是,安心在家等着我,我会毫发无伤的回来,到明年你及笄,我们就圆房,然后生一堆孩子,有男有女……”墨长宁将白瑶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下巴轻轻摩挲着她发顶,双唇贴在她耳边,喃喃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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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18章 里通外敌 墨长宁走后,白瑶除了去怡康院时有点儿精神外,平时都无精打彩的窝在青衍院里,看看书,悠悠秋千。

墨滢来了,远远的看见白瑶百无聊赖的坐在秋千上,鼻端泛酸,隐隐似是能理解了大哥这些年为什么会那么抵触娶亲。

不喜欢的他不肯娶,娶个喜欢的人放在家里,天天就像白瑶这样百无聊赖,谁又能舍得呢。

吸了吸鼻子,墨滢挤出一抹娇俏的笑,脚步轻盈的悄悄向她靠近。

嗖!秋千向前悠了一下。

白瑶咦了一声,转回头看见笑嘻嘻的墨滢,弯了弯唇角挤出一抹笑,“来了,雨凝今天做了新点心,走,正等你来试吃呢!”

墨滢看得出白瑶的笑未达眼底,只是在强作笑颜。

“嫂嫂待我真好,每天都给我留点心!”

白瑶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她现在每天除了吃雨凝做得各种各样的点心,还能做什么呢!

墨长宁明明走了才将将一个月,她却感觉像是过了快一辈子了!尝过今世的甜,再回到前世那样的日子,真心过不下去的啊!

墨滢正吃着点心,出府办事的采青回来了,一脸沉郁。

“生什么事了?”白瑶抬了抬眼皮,一边小小的咬了一口点心,一边问着。

“姑娘,前往辽东开拓商道的管事出事了!”采青犹豫了片刻,仍是说了出来。

轰!

白瑶倏地站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要开拓辽东商道?咱们现在的生意……”

话未说完,白瑶白了脸。

是了,自从她心里存了墨长宁开始,但凡他在哪里驻守,白家的商道就开拓到哪里,一年多下来,白家的生意几乎遍布大朗九关,只除了辽东界没有涉足。

采青抿了抿唇,终又说道,“马叔说,姑爷带兵走到哪里,白家的生意就铺到哪里,一来方便探听姑爷消息,二来随时准备……”

还以为,她的这点儿小心思藏得很好,原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白瑶的身子晃了晃,是她的私心害了白家的管事。

这一年多下来,她带头开拓的商道几乎都与墨长宁有关,那个时候她只是本能的想要那么去做,并没有想太多。

可但凡他所去的地方,必是战事起的不安省之地。她为什么就没有想过,这些地方商道难拓,危险也大啊!

“嫂嫂你别急!幸许不是什么大事体,先听采青说说看!我就不在这里打扰嫂嫂了。”墨滢伸手扶了把白瑶,一脸担忧的宽慰了两句,然后转身走了。

生意上的事情她不懂,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或许还会碍手碍脚。

白瑶看了一眼雨凝,雨凝心领神会,手脚麻利针将点心装了盒提了送墨滢出去。

采青看着墨滢走出去后才道,“此番前往辽东开拓商道的是余管事,他自即县带了一批货品过去,刚进入永平府的直属城卢龙地界,便被连人带货都扣了,还给余管事安了个里通外敌的罪名。”

里通外敌?

白瑶瞪圆了眼!你扣货也就算了,还给『乱』按罪名是什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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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19章 全面宣战 “余管事可有打出白家商旗?被扣时可有自报白家名号?”白瑶瞪圆了眼。

采青点头,“报了,即县白家,大朗皇商,说得清清楚楚。”

“那这就不是曾通的扣货扣人事体,而是专门冲我们白家来的了!”白瑶秀眉一挑,“设法打听一下,扣下余管事的是什么人,出身来历背后有谁都要打听仔细,还有让云希来见我。”

采青转身走了,盏茶的功夫,云希来了。

“夫人,您找我?”

嗯,白瑶应了一声,便将采青带回来的信息挑重点说了,然后看着云希道,“我想请你帮忙,设法暗中护一护余管事。”

云希拧了眉,“不敢瞒夫人,余管事的事,我三天前就得了信儿,夫人放心余管事不会有生命危险。”

看了一眼白瑶,云希接着道:“经过我三天的调查,对方似乎与京城兰家有关,起因是,夫人谋了兰家的产业。”

京城兰家!

好,很好!原本为了给兰家留脸面,她只是静悄悄的买回了白家的祖宅。为了两家以后碰面不会尴尬,还找外人过了遍手。

现在兰家子弟这么大张旗鼓的公开宣战……那她就只能呵呵了!

“谋了他们的产业?好大的口气,我拿回自家东西时,还设法顾全了他们的脸面,没想到他们竟是如此的不要脸面,那便全都撕开来好了。”白瑶怒了!

京城兰氏,不过是一个没落的勋贵家族,若不是宫中出了位娘娘,现下都不知道蹲哪里喝风呢!

居然还这么的……

“采红,给马叔传信,不必再留余地,全面回缩,兰家不是要宣战吗,那就拿出点真正的实力来,否则……”

云希颤了颤嘴角,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自家夫人,兰家为了求生存,府中嫡女刚刚与杜氏嫡次子过了小定,同时兰氏族中还与朝中六部中几位大人也交换了庚帖,准备择期小定。

此时动兰家……

白瑶瞟了一眼云希,唇角自嘲的向上勾了起来,“兰家强弩之末,杜家堪堪维持,另几位朝中大人存了什么心思与兰家联姻,谁又能说清楚呢!

大难临头时,夫妻都还各投林呢!何况还只是未结成的姻亲!

支撑兰氏的京城兰家出事,你说那些人家是会退婚另娶,还是会豁出一切拼一拼?”

云希垂了眸光,这么复杂的事情,她怎么能知道呢!若是她,自会豁出一切拼一拼,反正已经是在维持了,说不得还能拼一条出路来呢。

“云希,余管事的事……”白瑶欲言又止,她想问墨长宁可知道了?

云希双眸凝了白瑶,半晌才意会过来摇头道,“大人还不知道,大哥说大人正在领兵,最好不分心。些许小事,夫人足能应对。实在应对不了时,他再出面。”

大哥!

白瑶弯着唇角笑了,“你家统共多少个兄弟姐妹啊?”

云希顿了一顿,“不多,也就十几个吧!”

白瑶立时……

十几个还不多,那多少才叫多,她好想说一句,你阿娘真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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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20章 当家夫人 看着白瑶的表情,云希知道她误会了。

“夫人,我们的这些个兄弟姐妹就如同墨家门里的大爷、二爷……”

哦!白瑶摇着头自嘲的笑了,墨长宁走了,她连脑子都不肯转了。

“兰家的事情,夫人真打算全面开战?要知道夫人现在不只是白家的掌事,还是墨家的当家夫人。”

是了,她现在不只是白家的掌事,还是墨家的夫人,行事需得慎而又慎,一不小心就会被人说成是仗势欺人。墨家这用鲜血换来的老牌勋贵侯府,绝不能因她染上一丁半点的污渍。

“云希,快,追回采红。”

云希看了一眼白瑶,张了张嘴,终是转身出去了。

看来,有必要亲自走趟永平府。

兰家人要是讲道理,那就一切好说,若是一味不晓事的胡搅蛮缠,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不对京城兰家宣战,她还可以哪里亮刃从哪里入手,若是京城兰家自己卷进来,那她可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打定了主意,白瑶抬脚走往小厨房,吩咐雨凝出府走趟碎玉轩,把她弟弟雨辰找来,她有事情要交待。

碎玉轩是个有着各地琳琅小物品的通货铺子,宋妈妈一家做了陪房,雨凝的弟弟雨辰便不好再待在白府里,便由他掌了一个新铺,也就是各地来的小特品都会放到那个铺子里摆售。

盈利不是很大,人流量却是不少,因为东西多而杂,南来北往的几乎都有点儿,所以人流便多。

所谓人多嘴杂,有人才有消息来源,雨辰这个管事除了顾看铺子,还兼了收集信息。别看他成天支着个脑袋坐在后面,看似半睡不醒,实则这铺子里一出一进的人,谁说了东家长,谁说了西家短,全都入了他耳,记在了他心。

此次从兰家手上收回白家的祖宅,就是他从兰家的一个不肖子身上得了丁点消息,然后一番推波助澜才成了事。

雨凝走后,白瑶便临窗而在,细细的推演着此番走永平府有可能会生的事情,甚至她连兰家故意设了套引她前往都想了。

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老大媳『妇』,你这里是不是生了什么事儿?”白瑶正托腮沉思时,二太太风风火火的来了,看那满头的细汗,竟是一路小跑着来的。

白瑶屈膝福礼,又亲手给二太太沏了杯茶推过去,然后说道,“婶娘不必悬心,只是有点生意上的事体需要与外面的管事通个气。”

“呼!还好还好!你祖母听门房回说你房里的一等婢女全都使了出去,怕你这里生了什么事儿,新媳『妇』儿脸皮薄抹不开说……”

白瑶弯着眼儿笑了,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婶娘放心,我脸皮厚着呢!回门那天,我阿娘还说我脸皮比城墙都要厚了!真要有事生了,我只会撒娇求援,不会抹不开说。

刚刚好,我现下正有桩事体要往祖母那里讨个示下,婶娘你就过来了,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二太太先是一怔,随即啐了白瑶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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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21章 讨个主意 “你这孩子,谁跟你心有灵犀!你还是跟老大心有灵犀的好,呃……”话一出口,二太太又猛然意识到,哪壶没开她提了哪壶。

大婚不过月余老大便出征离了京,留下她一人宁着这偌在的院子,听着是个新嫁娘,还是顶门立户掌中馈的嫡长媳『妇』,也不过是个才将将十四岁的孩子啊。

看着白瑶瞬间僵凝的笑颜,二太太莫明心酸,谁家阿娘见了自家女儿这般会不心疼,她天生没有女儿命,那她便拿媳『妇』儿当成女儿来疼。

“那就快些过去吧,你祖母过会儿就要午歇了。”二太太笑着引开了话题。

白瑶回神努力挤出一抹笑点头应了,抬脚便随了二太太往出走,将将走到半路上,迎头撞上了匆匆忙忙的三太太与墨滢。

“唉哟,唉哟,老大媳『妇』儿,滢儿东一句西一句,我没听明白,你快说说看,究竟是生了什么事体?”三太太这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可见心急。

白瑶心底立时直冒暖气!谁说出嫁的媳『妇』受磋磨?她简直就是掉进了福窝窝里了,夫君宠,小姑亲,长辈疼……

“婶娘,你先匀匀气儿!这事儿不急,一会儿咱们到了祖母面前再说,不是什么大的事体。不过就是生意上你来我往的一点事体!”

这就好,这就好!三太太连声说了两遍这就好,才在白瑶的搀扶下,一并往怡康院走。

怡康院里,窦老夫人也正伸长子脖子等信儿,一见所有人都来了,又见白瑶脸上一片平静,轻轻舒了口气。

有多少年不曾这般紧张了!真是老了,老了!

“祖母,白家在永平府的生意出了点状况,想向您老讨个主意,孙媳是否该走一趟?”白瑶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二太太与三太太立时拧了眉,“永平府那么远,可怎么好……”

老夫人却不以为然,“你们从另一个后院走到这一个后院,自是不知怎么好,老大媳『妇』儿可是风里雨里走过边关送粮的,区区永平府,怕什么!”

“老大媳『妇』儿,祖母就只有一句话,去做你该做的事儿!不用顾虑其它,谁要是敢不开眼,就让他知道知道咱墨家人是吃什么长大的……”话说完老夫人又转头看向了墨滢。

“滢丫头,跟云书说一声,让他沿途安排好人手,你家嫂嫂要是少一根头发丝儿,我饶不了他!

还有让他安排两人贴身随行,再安排上得力的护卫,在家千般好,出门百事哀,多带点儿人手有好处。”

最后这一句老夫人扭头冲着白瑶说的,白瑶点头颔,这都是为她好!

墨滢也点头,然后问了一句,“嫂嫂几时动身?云希可跟随?”

白瑶点头,云希跟随。

看见白瑶点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是了,云希以青衍院管事的身份,正式跟在了白瑶身边,她的能耐这里的人都知道,府里的护卫十个八个也休想能近她身。

有云希跟着白瑶,再寻个能贴身随行的,加上得力的护卫随行,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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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22章 云书哥哥 窦老夫人点头微颔着补充道:“那就让云书再安排一个能贴身随行的,跟云希搭个手。只云希一个,总有顾不开的时候。”

嗯!白瑶点头颔,想起甘州那次,若多一个云希在她身边,幸许她就不会被擒了。

云书!

短短的时间内老夫人已两次提及这个名字。

“祖母,云书是?”白瑶试探着问了出来,老夫人满脸的愕然,“你过门都这般久了,还不曾见过他?虽说上次他刚好有事不在府里,没道理这么久一次都没见上啊!滢丫头,你来说说看。”

墨滢面皮僵了僵,求助的看向了白瑶,白瑶便开口提说了起程的大体时间将话题岔开了,随后白瑶与墨滢一并出了怡康院,两人边走边说,白瑶重起了先前被岔开的话题。

“嫂嫂,不是我,我没不让云书哥哥见嫂嫂,是云书哥哥他……”说着说着,墨滢一转头看向了正眨眼笑的白瑶,“唉呀,嫂嫂不是都见过多次了么……”

哦!白瑶唇角勾起,“就是每次把我给你的点心抢走的那个……那就是云书?”

墨滢面颊红了,“不是了,云书哥哥不是抢走点心,是不让我一次吃太多,间隔开一段时间,云书哥哥都会送几块点心给我……”

呃,瞧她都说了些什么!云书哥哥又不是替她掌管日常吃食的管事婢女……

哦……白瑶眨着眼拉长了音哦了一声,眼神并表情都很是暧昧。

“四妹生辰已过,足足实实的十二岁大姑娘了,我这个做嫂嫂的也该给你相看起来了。说说看,四妹比较中意什么样儿的?满身书卷气文质彬彬的书香人家的哥儿?还是虎虎生威的将门之家的热血男儿?”

诶?随着白瑶的描述,墨滢的眼前莫明晃动了一个身影,既有书香人家文质彬彬的书卷气儿,又有将门之家热血男儿的凛然威势。

那是……她的云书哥哥!

感受到白瑶灼灼眸光的凝视,墨滢面颊红透了,扯了她的衣袖不依的摇晃着,白瑶则笑得前仰后合很是乐不可支。

笑过之后,白瑶又一脸板正的凝了墨滢,“四妹,跟嫂嫂说实话,你是不是心仪云书?若是,我也好想办法成全你俩,若不是……”

墨滢脸颊红得要滴血一般,张了张嘴又合上,须臾又张了张嘴,却终是连一个字都没吐唇,这话要她怎么说,她是个姑娘家啊!

这么多年了,云书哥哥连一声哥哥都不曾应过,何谈其它,可明明云书哥哥待她很是用心的啊!

墨滢这么明显的表现,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好吧,我懂了,云书年岁几何?可有娶妻?可有议亲?这总能说得出了吧!”

墨滢再度几次三番的张了张口,仍是没能说出半个字。

白瑶两手一摊耸了耸肩,一问三不知,她也很是无奈的啊!便什么也不问的提脚只管走路。

墨滢很是心虚的走几步睃一眼白瑶,走几步再睃一眼,末了瘪着嘴扯了白瑶的衣袖,“嫂嫂可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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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23章 也会习惯 看了一眼墨滢那忐忑不安的小脸,白瑶摇头,“不曾,只是你什么都不肯说,我很无奈!”

墨滢扁着嘴很是委屈,“我也很无奈,我只知道他是负责顾看我的云书哥哥,别的也是一无所知啊!”

白瑶眨了眨眼笑了,负责顾看四妹的是云洛和云棋,云书分明就是墨家的总管事,哪里是负责顾看她了!看来,这两人是郎有情妹也有意,那这红线就好牵了。

莫明开心!

“走吧,四妹,云书在府中吗?嫂嫂有些事寻他帮忙。”

诶?墨滢顿了顿后点头,“我出来时,还在的,现下……”倏尔又伸手抓了白瑶的胳膊,“嫂嫂,那咱们走快些,云书哥哥很忙的,别再出府了。”

呃……

唉,看这傻丫头懵懵的样子,分明已是情根深种,看来走之前见云书,探他的底儿,这个决定很是正确。

这次走永平府,若是便宜还可以看一眼她家爷,问问他关于云书与墨滢的事体,再顺便检视看看他身上有没有添新伤,似是每次见他,他身上都有或深或浅的新伤。

好心疼!

一想到墨长宁身上有可能又要添新伤,白瑶便心疼的瘪了嘴。

“嫂嫂不会又在想大哥了吧?我嗓子都喊冒烟了都不应一声。”白瑶一回过神便见墨滢嘟了嘴报怨。

“嗯,想你大哥了,好想好想!你不想吗?”白瑶没有掩饰,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墨滢瘪了嘴,两手一摊,“习惯了,大哥每年能在府里待的时间,自我有记忆来的这些年都加起来,也不用一只手便数得过来……呃,嫂嫂……”

话语说完,墨滢才意会到她说了什么,她作为妹妹都已经习惯得心都要结痂了,嫂嫂作为妻子……

“嗯,慢慢也会习惯的!”白瑶努力扯出了一抹笑颜,提脚随着墨滢走往她的院落。一抬头,斗大的两个字映入眼帘。

火燚苑,一堆得火!

白瑶第一次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院子虽小,却是五脏俱全,该有的花草一样不少。

“四妹这院名何解?”

墨滢摇头,“不知道,是云书哥哥拟写了悬挂。”

这个云书哥哥管得还真是够宽,连院名都要亲自拟了写了挂上。

白瑶刚要一步踏入,身侧传来一声温润的问侯声。

“夫人!”

转头,云书正板正的躬身揖礼!只一眼,白瑶的眸光便亮了,从前都只是远远瞧一眼,今日一见……

好个温润有礼,风度翩翩,气质凛然的云书哥哥!难怪能把墨滢『迷』得五荤六素,果然不是一般人。

形貌全然不输京中盛名在外的玉公子墨漳,气质也不输以温润着称的顾家哥儿,只那双眸子……

幽深得似是蒙了一层雾气,怎么都探不到底儿。

“嗯,你就是四妹的那位云书哥哥?”白瑶眼珠一转,起了当面试探的心思。

云书背脊一僵,垂着的眼皮依然垂着,只轻轻颤了颤,恭敬回道:“不敢当夫人如此说,四姑娘的哥哥只有大人与两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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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24章 滢心系书 原是连声云书哥哥都不肯应么……

白瑶唇角抿了抿,骗谁呢,背脊明显僵了,眼皮子也颤了,故作淡漠,自制力果然非同一般,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这样啊,敢问云管事,四妹这院名何解?四妹一个姑娘家,取这么一个名字好么?”白瑶微眯了双眸凝着云书,细细解读着他一举一动间努力想要藏起来的情绪。

“不敢当管事之称,不过是帮着大人处理点日常琐碎,夫人唤我云书便好。”云书直起了腰,却仍是半垂着眸子不看白瑶,眼角却斜了斜墨滢。

“至于院名,四姑娘五行缺火且偏水多。”

五行缺火且水多!

云书居然还懂周易!

“嗯,我寻你呢是有事想要请你援个手……”白瑶眨了眨眼,笑得温暖如风。

云书轻抬眼皮睃了一眼白瑶,莫明心底直冒冷气却仍是拱手表示但有所命,力所能及决不推辞。

“第一件,我想请你替我推算一下,此次永平府之行顺利否?能顺利见得到爷吗?何时起程为宜?”

白瑶话刚出口,墨滢便弯着眼儿笑了,“嫂嫂,羞羞羞……”

白瑶嗔瞪一眼墨滢,“羞什么羞,我惦记自家爷,人之常情。哪像你啊,明明心里想着人家,天天见面都不敢看一眼……”

呃……墨滢嘴角轻颤着睃了一眼云书,恰好云书也抬眼看她,两人的目光莫明在半空中碰撞,墨滢立时红着脸颊转了目光。

云书则抿着双唇拧了眉。

“云书,如何?可推算好了?”白瑶适时的打破了尴尬。

“嗯,周易之术做不得真,夫人若想听个乐子,请容我回去后细细推演。”

云书话音刚落白瑶便又接了一句,“嗯,那我等你结果出了再定起程时间,第二件便是四妹,她已是过了十二岁生辰的大姑娘,该当议亲的人了,万不敢被人冲撞到。

我离京这些时日里,就拜请你多多顾看四妹,出府时务必有人随行,只婢女怕会有顾不到的时候,最好是安排上得力的护卫。

说实话吧,我是想请你在四妹出府时尽量抽时间随行在侧。”

墨滢悄悄的扯着白瑶的衣襟,这怎么好呢,云书哥哥平时那么忙。白瑶却浑然未觉,连看都不看墨滢一眼,只盯着云书等答复。

直到听见云书吐出了我尽量三个字时,才松了口气的借口安排出行事宜告辞走了。

云书望着白瑶的背影,片刻后,才转回来望向墨滢,“夫人所请,是姑娘的意思?”

墨滢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嫂嫂为什么会……”迎着云书的目光,墨滢竟是慌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急得直跺脚,眼圈也红了。

“唉!罢了,姑娘且忙去!夫人不是普通人,她之所请定有深意,我会尽量做好。”说这话时,云书再度转头望向白瑶所走的方向,直到完全看不见白瑶的身影,才收回眸光抬脚走了。

望着云书负手离开的前影,墨滢咬紧了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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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25章 请吃春茶 云书哥哥心仪嫂嫂?嫂嫂果然是好,不但大哥心之所系,就连云书哥哥都……

可嫂嫂已经是嫂嫂了啊!

墨滢不解,垂着头,满心郁郁的抬脚进了自己的小院,闷头直奔内室,连云洛关怀的询问都给忽略了。

云洛满眼纳罕,姑娘这是怎么了?这夫人要走永平府,姑娘的魂也跟着丢了?

白瑶前脚刚进青衍院,采青与采红还有云希便都回来了,三人一脸凝肃的并排站在了白瑶面前。

白瑶懵了一懵,“你们这表情看得我心慌,说吧,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采青:“兰家与杜家还有官街墨家联手了。”

采红:“马管事吃紧!”

云希:“要不要告诉大人?”

噗!白瑶将茶杯送到嘴边,水刚进嘴里便噗得一下全喷了,瞪圆了双眼望着三人。

她们三个不会是提前对好说辞了吧?白瑶眨巴着眼睛在三人脸上扫来扫去,末了,定格在了采红脸上。

“辛苦再跑趟,告诉马管事,明日梅苑茶居,我请管事们品今岁春茶。”

再转向采青,“跑趟顾府,告诉三舅父与四表兄,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最后凝了云希说道,“云希啊,咱家爷带兵很是辛苦喏,以后类似这等小事就不要惊动咱家爷了,我先处理,实在不行不还有万能的云书嘛!”

呃,五哥也就文武双全,其它也偶有涉猎,还没达到万能的程度吧?

翌日,梅苑茶居最大的茶室内,马管事并几位常在京中的白家管事早早的便到了,连一向拖沓的宋雨辰也到了。

众人齐聚一堂,相对无言,谁也『摸』不准在白家陷入水深火热的这个节骨眼上,掌事者为何还不急不慌的请他们喝茶?

“总管事,以你看主子在这个时候请咱们来此……”

是了,白家所有的管事现在全都改口唤白瑶主子,而不再是小主人,这是对白瑶一种全然的订可。称小主人,里面含了对白相成这个主子的认可,也含了对白家的认可。

称主子,则是对这一任掌事者的全然认可。

马管事摇了摇头,“不好说,主子行事一向高深莫测。”

众管事全都点头颔!白家这任掌事者,年纪虽小,行事却老道,且每次出手都不按正常路数,令人『摸』不准命门,不说对手无从招架,就是他们在接到指令前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笃笃笃,几声敲门后,茶童将房门自外面打了开来,白瑶笑盈盈的出现在门口。

众管事全都站了起来,齐齐拱手喊了声主子,那声音的响亮震得茶童抬头看向屋顶,似是在担心屋顶被震塌。

“马叔,诸位叔伯兄长坐。”待所有人都重新落座后,白瑶看向立在门边等吩咐的茶童,“把今岁新进的春茶沏一壶过来,要那个明前的嫩尖。”

茶童咧了咧嘴,躬身施礼道:“对不住客官,新进的明前嫩尖是敝主人自用茶,概不外售。”

白瑶屈起手指轻敲着桌面,似笑非笑的凝了一眼茶童,然后看向马管事笑道:“马叔,可瞧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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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26章 赢了一半 马管事拧眉看看茶童,再看看白瑶,一脸的懵。一旁的宋雨辰却是突兀的哦了一声!

白瑶眼眸轻转,“『奶』兄可是瞧出什么了?”

宋雨辰抬手搔了搔头,“嘿嘿,主子既然问了,那小人就姑且一说?”眼珠滴溜溜转了圈,“梅苑,墨家,不知小人可猜对?”

白瑶笑着颔,然后转向茶童,“只管按我吩咐去取茶,若你们掌柜不许,你便告诉他,用茶的是四姑娘的长嫂。”

四姑娘的长嫂?四姑娘又是什么人啊?茶童一脸懵的退了出去,左思右想没敢担搁直接寻了掌柜说明了情由。

“她怎知咱们新进了这茶?你说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妇』人?自称四姑娘的长嫂?”掌柜的捻须沉『吟』了片刻,说道,“管她什么四姑娘五姑娘,这茶是主子自家留用,不能动。你直接回了,请她另选一种茶。”

茶童应了一声,欢快的转身便要往茶室奔,刚走了两步便又被掌柜的喊住了。

“等下,还是我亲去看看!既然她说得这般铿锵,别是与咱家主子有什么关系。”掌柜快步走到了最大的茶室,敲了门得了回应后,轻手轻脚的拉开了房门。

人未入内,笑脸先迎,躬身揖礼道,“敢问适才是哪位客官点了今岁明前的嫩尖?”

白瑶转头,笑道,“是我,有问题吗?”

这女子好面善啊!似是……

啪,掌柜一拍额头,记起来了,是那个被主子唤作白姐姐的贵客。

白姐姐,四姑娘的长嫂,皇商白瑶,那不就是墨家的掌家『奶』『奶』?主子宠在心尖上的夫人……

唉哟,还好他亲自过来了,这要不然……

掌柜的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既是大『奶』『奶』点茶,自是没问题,小人只是想问大『奶』『奶』一声,这茶是要用山泉水还是要用湖泉水?”

哦?白瑶单手托腮,笑盈盈的道,“我不太懂这个,敢问掌柜可有讲究?”

掌柜笑着颔,“回大『奶』『奶』,每种茶用不同的水,在不同的水温下冲泡,味道都会略有不同。”

嗯,白瑶轻应了一声,“那就各来一壶,尝尝!”

掌柜咧了咧嘴,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单这两壶茶便资费不低,还不加用水。掌柜却只是什么也没说的揖礼退了出去。

因为他知道,纵然谁都不懂这些,这位墨家的掌家『奶』『奶』也不会不懂,皇商白瑶,可是这京城中最会做生意的人了。

掌柜退下去,合上门后,马管事才恍然大悟过来,立时满脸喜『色』,“主子是想说,此次的事情,咱们可以给他来个密不透风的灯下黑?”

白瑶笑着摇头,“不是,我就只是请诸位叔伯兄长借口茶歇一歇,这些时日,大家都累了,也该歇歇了,剩下的事情,我会亲自处理,诸位不必再理,只需理好日常,若他们挑衅,就按常规处理。

切记,不要与之起任何冲突,也不要再与之有任何的生意往来,我们只闷头做自家生意。

只要诸位叔伯做好这一点,此番便赢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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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27章 你若安好 诶?这又是什么路数?虽然众人皆不解,却都毫不犹豫的点头颔,只有宋雨辰眨着眼睛问了一句。

“主子是让我们守成?还是让我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装怂?”

守成还是装怂?

白瑶弯着眼儿笑了,这个宋雨辰最然很对她的路,“必须要无伤大雅的适度装怂,目的自然是守成。”

我们要的是扮猪吃虎,不是吗?

宋雨辰微眯着眼睛笑了,跟着如此对路的主子做事情,真是通身都舒畅啊!

哦!

马管事也才恍然,原来主子是这么一个意思,看来主子后面要有大动作啊!主子亲自出手,兰家怕是要……

嘿嘿,让你们贼喊捉贼,明明里子坏了,还非得要让人把面子一并给撕下来,活该!

接下来白瑶与众管事敲定了一个大体应对方法,又换了一壶茶,便都散了,白瑶独留了马管事。

“马叔,京城就交给你了,若有想不通透的地方,不妨与我宋小管事碰碰面,听听看他怎么解读。

很多时候,他对事物的解读大都与我所思所想有异曲同妙之功。”

马管事点头颔,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宋雨辰的能力他还是予以肯定的,只是对他总是懒洋洋的支个脑袋在后柜颇有微辞。

话又说回来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隔天,白瑶轻装简行,悄悄的出墨府离了京城,随身只带了云希与采红一人。留了采青在墨府守青衍院,同时往来消息,随时根据消息通知马管事等人做出相应的动作来支应配合她的进度。

三人晓行夜宿,一路骑马疾行,累了便换乘马车歇一天,然后再继续骑马疾行。

如此七天后,三人在黄昏时分抵达了永平府的直辖府城卢龙,寻了家客栈,三人洗漱一番便歇下了。

云希还好,采红与白瑶几乎累瘫了,特别是白瑶,感觉她的四肢百骸都快不是她的了。可救人如救火,契机更是稍纵即逝,容不得她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特别,白家的管事们还陷在京城的水深火热中扮猪装怂,她这边必须得加快进度,才能让京城那边一举发力,吃掉兰家与杜家这两只没牙的老虎,然后扬眉吐气的抬头做人。

不是总说她阴谋算计人吗?不是还想说她仗势欺人吗?这一次索『性』她就大大方方的耍个阳谋,欺他们一次!

他们是皇亲,难不成她不是?大不了就捅破天,御前断案。她真金白银买回自家祖宅,堂堂正正用正当途径打垮对手,难不成还会被判归还?

她还真就不信了!

白瑶最近常常挂在嘴边说的一句话是,你若安好,那还得了!

翌日,白瑶等人睡了个自然醒,一睁眼已是辰时过半,三人洗漱一番后,用了早点,然后换上了京中勋贵公子哥儿常做的打扮,长袍直辍,折扇轻摇,翘着嘴角,一派悠闲自得的径直往府衙去了。

白瑶递上了程别云的名帖,不消片刻,府衙内的师爷便一头汗的小跑着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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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28章 那还得了 “不知程大家驾临……咦?公子是?”师爷施礼施到一半便拧了眉。

师爷虽没见过程别云,却也听自家府台大人数次提起过,程大家如何的高大威猛,眼前这三位,一看就是文弱书生。

“师爷认识我家兄长?那事情就好办了,贵府扣了皇商白家的货与人,我就是为此事而来,府台大人可在?请他出来一见吧!”

都说程大家孤身一人,无根无家无府门,这人即持有程大家名帖,又自称是程大家弟弟……

师爷眼珠转了再转,笑着道:“敢问公子如何称呼?小人不曾听闻程大家身下有弟妹啊!”

白瑶唇角轻勾,却是垂了眼睫,眼角余光只轻轻扫了一下云希,云希便前行一步斥道:“呵!程大家身下不但有弟妹,身上还有兄嫂、父母、叔父、姑母以及祖父母一大家人。

怎么你们在扣皇商白家的货与人前,没有事先打听清楚?还以为你们此举就是明明白白的冲着白家去得呢!”

师爷眸光晦暗不明,一脸的皮笑肉不笑,“公子说笑了,府衙从不无故扣人扣货,一切都是按照章程办事。”

白瑶冷笑出声,“按章程办事?好啊,给你一柱香的时间通知你们府台大人出来见我,否则,我也只能按章程办事喽!”

师爷嘴角颤了颤,眸光在白瑶的身上来回打量了数眼,仍是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便只得拱手转身走回了府衙。

只是他刚转身走了两步,采红便在白瑶的示意下,击响了府门外摆放的升堂鼓!

咚咚咚的鼓声沉闷而响亮,正在后衙中挥汗如雨忙碌着的府台大人,听着这鼓声,一个机灵从妾室的肚皮上滚了下来,污渍丢了一地。

府台大人懊恼的拍着床板,沉着脸转入净室,沐浴更衣,面如锅底灰般直奔前衙,最好是有要足够的理由,否则无论是谁,他都让他吃不了也兜不走,哼!

升堂!

府台大人黑着脸命众衙役高声喝威震摄,谁料白瑶一行三人却是悠闲的负手步入府衙大堂,半点不曾受到影响,唇角反而勾了一抹笑,煞有介事的点评了一句,很不错!

众衙役立时……

府台大人立时……

这是喝威不成,反被喝了倒威?真是丢脸丢大了!

啪!府台大人惊堂木倏地拍下,迅疾且力大,师爷立时凑过去,在他耳边一阵嘀咕,然后便听府台大人一声高喝。

“下站何人,见了本官因何不跪?”

云希走前一步,眸光森冷的扫了一眼府台大人,那气势赫然在府台大人之上。

“府台大人可想清楚了?县主这一跪……”

怕是你的乌纱帽便得要摘了。

县主?府台并一众衙役全都懵了。

大朗有县主?

师爷却拧了眉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着白瑶三人。

堂堂县主跪府台?笑话!纵然白瑶这个县主没有封地,食邑也远在即县,可县主的位份在这里摆着,一个外三品的府台,遇上了算是他的福分,除了规规矩矩的叩头请安行礼,还得好好的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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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29章 可是不信 世人皆知,公主是皇家女,惹不起;县主也不是等闲女子能受封,要么是立了大功的勋贵人家再封无可封了,便以县主封荫其女。要么就是父辈是皇族郡王的出身,其女受封为县主。

再有一类就是于国有大牺牲的人家,为其子女许一个空头的县主作为安抚。

倏地,师爷急步而下,躬身而拜,“小人见过安宁县主!”

原是安宁县主!

府台大人也回过神,今上的确是刚封了这么一个县主,只是听说那是……

“白瑶?你是即县白瑶?”府台大人倏地起身,圆瞪着双眼望着白瑶。

呵!白瑶弯着唇角但笑不语。

云希却沉声冷喝,“放肆!县主的名讳也是你一个小小的外三品府台能直呼的?还不速速拜见县主!”

府台大人冷笑一声,“县主?不过是个骗小孩子的空头名号,唬谁呢?白瑶,你还真来了。

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都还等什么?还不与我把这个里通外敌的窃国商女给抓起来,重大五十大板,再押入死牢候审!”

呵!白瑶仰头大笑,“我却是不知,这大朗的律法什么时候竟是由你兰氏一族说了算?你见了本县主不跪拜行礼,直呼名讳也就罢了,居然一上来便要打五十个板子,还捏了个里通外敌的罪名,给直接定了死罪?

呵,谁给你的权力敢对一个县主用刑?谁又给你的权力敢知法犯法?你食君禄就是这么办案理事?

问都不问就要打板子定死罪?而且还尊卑不辨,上下不分?

兰同辉,我就站在这里,你且试着动我一丝一毫看看?看看宫里的兰淑妃会如何?京城的兰家又会如何?”

府台大人嚅嚅着双唇半晌,“你,你如何知道本官名讳?”

白瑶不屑的睨了一眼兰同辉,来时还曾想过会是个难对付的狠角『色』,不成想竟是这么一个……浑不吝的草包。

那么截白家的货,扣白家的人,或是寻常不过,可凭眼前这个草包却绝计想不出那么一个由头,还借着她收回白家祖宅一事牵扯上了京城兰家。

“兰同辉,是谁让你截了我白家的货?你可知我白家是大朗皇商,直供军需,你可知眼下山海关战事胶着,正等着这批物资就地换成米粮救急?

你可知你这是什么行为?你先前口口声声说我里通外敌,你扣了我的货,押了我的人,才是不折不扣的里通外敌,信不信不出三天,你就会收到京城兰家因你遭斥的消息?

信不信十天内,便会有人前来押解你进京?”

白瑶冷眼一挑,“可是不信?可是当我在唬你?呵,我白瑶大老远从京城跑到这里,就是为了唬你?你谁?配?”

兰同辉面皮僵了再僵,刚要说话却是被师爷一把拽着拉到了一边。

“大人,若只是兰白两家私怨,大人随便捏个罪名,纵有错漏也不过是办案时被不明线索所『惑』,可若涉军需……”师爷拧着眉直摇头,满眼的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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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30章 付出代价 师爷在心底里骂了一声贪『色』图利的兰同辉,若非早些年欠了他人情,早就甩袖子走人了,哪里还需要天天替他擦屁股。

心中长叹一声,见兰同辉已经动容,接着道,“如今山海关吃紧,大人前面刚递了八百里加急的奏报,后脚朝廷就派了援兵,可见朝廷有多重视!若是此番因大人误了战事,后果怕是会很严重,届时兰掌院出面恐都保不住大人,何况兰掌院肯为了大人在御前出面?”

“真有这么严重?不过就是一皇商……”

“大人莫要忘了,她是直供边关棉粮的军需皇商,而且卑职听说军中有位墨大人,纵是京中郧贵误了军机,也一点面子都没给。

大人可还记得当年户部的那位王给事,就是因为动了军需,生生折了。连宫里的王皇后与当朝国舅王计相都没敢求情反而自请罪责,而朝廷派来增兵山海关的正是那位墨大人。”

兰同辉的眉头拧了起来,“那现在怎么办?放了她的人?还了她的货?可那个姓余的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

兰同辉莫明烦躁了起来,瞪着眼直骂娘。

“他娘的,都是那个姓严的害老子,说什么白家只是出身即县鄙陋小镇的商户,朝中既没人撑腰,又是十几岁的小女子掌家。仗着银子多,很是目中无人的骄狂,其实并没什么大来历,如今掉进老子的手里,欺了也就欺了,谋了也就谋了,正好向京城兰家示好。

哪成想,如今这小女子,却成了个咬人的老虎,一不小心就要被她狠狠咬掉一块肉。师爷,接下来一切你都看着办。

总之就一条,老子这土皇帝做得好好的,不想凭空生什么挪窝的事端!”

师爷翻了个白眼,很想回他一句,既不想生事端,缘何受了那姓严送的女子?缘何又非要听那姓严的教唆?如今出了事体,捅了篓子想着要他这个师爷来收拾『乱』局了。

有时候,师爷甚至觉得这个兰同辉的草包是故意装出来的,否则在这吃人的官场,岂能做到三品?还是掌管一道生杀大权的府台大人。

若说是装出来的,可有时候他的行事,又实在草包得让人牙根都疼!

师爷悄悄睃了一眼白瑶,瞧着是一直端着张笑盈盈的脸儿,怕是不会太好相与。

“大人,怕是要付出些代价,而且最好是把那个严公子交出去,只说是他前来举报,大人一时不查受了他蒙蔽,才会截了白家的货,扣了白家的人并严刑拷打……”

“好,好,就按你说得办,老子只要继续做这永平府的土皇帝,其它的你看着办。”

师爷嘴角咧了咧,整个人都觉得不太好了,更是打定了主意,此番事了,便向府台大人辞呈,回家陪老婆孩子种田吃粮。

永平府的土皇帝!别的不说,单这一句话传进京去,府台大人便吃不了也兜不走,偏生他总爱大咧咧的挂在嘴上。

“喂!你们嘁嘁嚓嚓有完没完?我们县主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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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31章 伤势严重 采红这一嗓子吼得,府台大人与师爷两人同时机灵灵抖了抖,接着两人便笑着走了过来。

府台大人躬身冲着白瑶便是一礼,“误会,误会,下官不识县主,先前多有得罪,多有得罪。不知县主此来是公事还是私事?”

白瑶冷嗤一声,理都不理的转开了头。

采红则无语的翻着白眼一步上前,纤手一伸直接点到了府台大人的鼻子上,“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我看你不但瞎,还聋,脑子也不灵光,我们县主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为了被你们截扣的军需物资而来,你说是公事还是私事?”

这……

府台大人郁郁了,他娘的,一个婢女也敢指着老子的鼻子骂,都说皇家婢仆五品官,就这气势何止五品,三品都有了。

府台大人悄悄伸手捅了捅师爷,师爷便瘪着嘴拱手,“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扣了一批物资,那人先是自称即县商户管事,后又说所携物资属大朗皇商白家所有,到了后面又说是县主家仆,可他身上搜出的却是永安侯府的名帖。

小人瞧着他说话一句一个变化,就做主连人带货全都给扣了,押在牢中连审了数日也没得出个结果,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呢,县主您来了。

要不,小人将人带上来,县主您瞧一眼,没准儿真是个大误会呢……”

云希抿了抿嘴,看了一眼白瑶的瑶情,冲着师爷一点头。

师爷立时指使了一个衙役前往牢里带人,等看着那被带过来的人披头『乱』发血衣零散时,白瑶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了几分,眸中的寒气却足以冰透人心。

只一眼,云希便知道,白瑶生气了,且很严重。

抬脚一步上前,伸手拨开那人额头的『乱』发,入目是余管事青肿的面颊和没有半点血『色』的脸『色』。

回头,云希想也不想的一脚便将师爷踹翻,采红也拎了府台大人的衣领,恶狠狠的道:“狗官,劫我们白家的货,打我们白家的人,姑『奶』『奶』要你拿命来偿!”

“采红,先看过余管事!”白瑶垂着眸子,低声轻唤,可那微颤的声音掩都掩不住她心底里的怒气。

采红近前一番查看后,什么也没说的红着眼看向了白瑶。

还有什么不明白呢,伤势严重!

“兰大人,人我带走了,货你看着办,十万担粮草限三天内交付军中,晚了……”

白瑶自始至终垂着眼睫,透着泠泠冷气的声音,听得所有人『毛』骨悚然。府台大人刚想说什么,偏生白瑶转身走了。

身后,采红一把推开扶着余管事的衙役,与云希一左一右架起余管事,狠狠的瞪了一眼府台大人,头也不回的跟在白瑶身后往外走。

眼瞅着人都走出了府衙,府台大人才回过神,立时跳着脚骂娘。

他娘的,不过就是一个空头县主,摆她姥姥的威风啊!

师爷捂着被踹痛的胸口上前,“大人,瞧她那一言不发的样子,这事怕不好了……”

“不好了就不了!在老子的一亩三分地上,还怕了她区区三个小女子不成!”府台大人抖着眉『毛』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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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32章 名副其实 听着府台大人骂人的话,师爷垂了眼睫,拱手道:“既如此,那小人先告辞了,身上痛得紧,怕是肋骨折了,若真折了,恐要卧床养几个月了,大人这段时间行事,还是小心些好。

这个白瑶,很是有些名堂。京里消息也说,能躲着便不要招惹。”

怕个熊!

师爷深深的看了一眼府台大人,一拱手,弯着腰扶了一个衙役往出走

在师爷的背后,原本躁狂的府台大人,满脸的平静,双眸中漾着湛湛清芒。

有些事,不是他想避开就能避开;有些人不是他躲着便能不惹上,既已姓了兰,又如何避得开朝中倾轧。

既是有人想借他这永平府埋人,而他又不想背锅,不如此,还能如何?但愿这白瑶名副其实,看得破这其中的弯弯道儿。

否则,他还真就枉做了这被人指着鼻子骂的小人!

客栈中,采红正红着眼圈替余管事处理身上的伤,几乎浑身上下都有伤,府台衙门里都是些什么畜生啊,怎么就能把人打得浑身是伤。

采红检视完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呼!余管事的伤看着吓死人,却都是皮肉伤,既没有伤及骨头,也没有伤及腑脏,可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只是奇怪,这余管事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呢?

抬手搭了余管事的脉息,采红睁圆了双眼,“姑娘,余管事身上的伤都是皮肉伤,不严重,昏『迷』不醒是因为体内有毒,似是……产自即县的棘枣草毒。”

棘枣草,生在即县海边石罅中的一种常见水草,本身无毒,若与海水中的另一种浮草相遇,则会产生剧毒。

此毒不难解,却需用新鲜的海胆做引,在这永平府,哪里寻新鲜的海胆……

“还有多少时日?”

“半月。”

快马加鞭昼夜兼程当能赶回即县,只是……

白瑶负手身后,来回的踱着步子,末了眸光一闪,“采红,余管事我交给你,另外再给你四个人,你们需轮流休息,昼夜兼程,务必要在半月内赶回即县……”

“可是姑娘……”采红刚开口,便被白瑶抬手打断了,“无妨,此行有墨家护卫暗中随行,并非只有你与云希二人,还有别的人,他们都在暗处。”

采红张了张嘴,再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余管事,点了头。

“云希,传信,我要这兰同辉祖宗十八代的所有详细信息,还有挖出他背后的人。”白瑶转向云希,兰同辉那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再有,给爷传个信,让他安排人来府城接十万石粮草。”

云希点头颔,转身往出做事去了。

十万石粮草,真是便宜那个兰同辉了!最好没查出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劣迹,否则她要的便不会只是十万石粮草。

而要扒他一层皮下来。

余管事身上的伤,看着重,实则轻,这份情她白瑶领,可在他的府衙内中了毒,纵是来自即县的毒,这锅他也别想摘掉。

半个时辰后,云希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位穿了官服的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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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33章 恭请县主 “下官见过县主!不知县主驾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县主恕罪!”来人躬手而礼,笑容满面。

唉哟,这官腔打得……

白瑶撇了撇嘴,“大人不必多礼,不知大人是……”

“下官是卢龙驿栈的驿守,特来恭请县主。”

原是驿栈的驿守找了来,看来里府衙通知驿守前来请自己往官驿。

官驿虽说比之客栈清静了些,幸许也安全得多,于她却不一定,但不方便却是一定。

“不必了,粮草齐了便会起程,不必再搬来挪去的闹腾。”白瑶直言拒绝了,连驿守有可能会找的借口都给一并堵了。

我马上就要走了,你什么理由都不好用了。

驿守只得再次躬身行礼,走了。

驿守一走,采红便不解得看向了白瑶,“姑娘,驿栈比客栈清静的多了……”

“你能想到,自然藏在暗处的敌人也能想到,客栈人来人往,虽说不比驿栈清静,却是要安全的多。”

安全的多?采红不解,客栈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哪里安全了?

白瑶苦笑道:“你要是有采青一半的沉稳,我也就放心了。用你这小脑袋好好想想,为什么客栈竟比官驿安全?想不出,不许吃晚饭。”

啊?不许吃晚饭啊!人家晚上还要连夜赶路的啊,不给吃晚饭半路上饿晕怎么办?

云希看不下去了,出言点拨采红道:“这永平府的府台大人是几品?”

三品啊!采红翻了个白眼,这样的问题谁都知道……云希的意思不会是想说,这府台大人已是三品,又是出身兰氏一族,而幕后人却能使唤得动他,可想而知那人的来历定然更加惊人。

“姑娘,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嘘!看破不说破!”白瑶笑着阻了采红将出口的话,然后一脸慎重的使了云希出外守门。

“采红,你听着,自永平府到即县的这一路,我要你记住一点,路遇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管,只闷头赶路。哪怕是路遇我阿爹阿娘拦车,也不可停留。可能做到?”

采红想问一句为什么,可看着白瑶那冷凝的眉眼与慎重的小脸,点头应下。

“记住了,一路不停,直奔即县。”

“还有,用你的独特手法乔装改扮,一路上你与余管事扮作病重归乡的夫妻。”

病重归乡的夫妻!

采红咧了咧嘴,转念想着此番事态重大,颔而应了。

用过晚饭后,采红便着手鼓捣起来乔装改扮的物什,半个时辰后,采红已摇身变成了一个面容枯槁的小『妇』人,而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的余管事,脸『色』腊黄,俨然是无『药』可医的膏肓病人。

云希绕着采红来回转了两圈,最后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厉害!”

那是!采红得意的一昂下巴,立时又成了那个机灵顽皮的小丫头。

一番准备后,在云希的帮助下,采红并余管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坐进了停在客栈后门不远处的马车里。

掀开挡帘,看了眼客栈的二楼方向,马车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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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34章 有人来了 云希回来时,身后跟了一个人。

一抬头,竟是云竹!

云竹可是负责所有消息的归拢发散,她跟着来了永平府,那……

“夫人放心,云竹可走天下。”

云希也道,“我也没想到会是大姐亲自过来,还以为会是云棋那丫头呢。有大姐在,无意外。”云希咧着嘴笑了。

白瑶看了一眼云希,难道是先前她同采红的分析吓到了她?也幸许是这丫头在拍自家大姐的马屁。

“少拍马屁,该罚的我都给你记着,免不了。”

原是如此!白瑶弯着唇角笑了。

“夫人,从现在起我便是采红,他便是余管事。”

白瑶眨眼看着突然闪进房间的人,余,余管事!若非亲眼看着余管事坐着马车走了,白瑶都要相信,眼前这个就是余管事。

真是好本事,比采红本事还要好!

云希眨巴着眼睛走上前,伸手就揪‘余管事’的胡子,“小云在,你这次粘得挺结实啊!姐竟然都揪不掉了。”

“疼!疼!疼!二姐,不要揪!”

唉哟,这声音真是比银铃还清脆,比弦琴还悦耳,听着听着,耳朵就要醉了!

“云在见过夫人!”很是板正的躬身行礼,末了偏又嘿嘿了两声,完全破坏了先前的板正。

唉哟,竟是个有趣的人儿,白瑶弯了眼儿。

“云在,你几岁了?听你的声音好像只有十几岁……”

云希扑哧一声笑将出来,云竹也柔了眉眼,只有云在眉『毛』鼻子都挤成了一团。

“哪里是十几岁,哪里就是十几岁了,人家明明就长大了,都有十九岁了。”

眉『毛』眼睛都挤在了一起,好可爱!只是不知道他那张脸是不是同他的个『性』一样可爱?

云希很不厚道的再次笑了,“夫人,你想不想看小云在原本的模样?好可爱的啊!”

“二姐!男孩子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我要告诉五哥,你又欺负他最疼爱的弟弟。哼!”云在急得直跺脚,眉眼挤在一处,鼻子皱成一团,嘴巴撅上了天,偏生是顶着余管事的一张脸……

扑哧!

白瑶很不厚道的喷笑出来,冲着云希很默契的投过去一眼,难怪上次云生说他们兄弟中他最想云在,原来是他只欺负得了云在。

云希却咧了咧嘴!

云在的这个威胁很有效,只要是云在告得状,五哥从来都查都不查,问也不问,直接处置。

“玩笑,二姐就只是同你开个玩笑,博夫人一笑,不要放在心上,五哥很忙的,不必惊扰他。”云希立时满脸堆笑的讨好着云在,云在则小脸一扭,往床上一躺,一声不吭的装起了余管事。

“嘘!有人来了!”云希还要再说话,云竹却面容一凛,伸手示意云希噤声。

会是谁呢?这才第一天的夜里,就这么的心急?白瑶弯起了唇角!

纵然人在明处,身处不明豺狼虎豹之中,白瑶也没有该有的害怕觉悟,反而有一丝莫明的兴奋。

幸许是因为墨长宁就离此不远,许是因为她骨子里天生就爱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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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35章 求援信号 云竹看了一眼淡然自处的白瑶,抿了唇。

别的不说,端这份镇定,便值得大人费心为她付出那么多!

“夫人,去床边守着余管事。”

说是让白瑶守余管事,实则是让‘余管事’守着她。白瑶点头颔,她不懂武功,这种时候,能避开便是对她们最大的帮助。

笃笃笃,很有节奏的敲门声起,云竹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

敲门声响起,意味着外面生的问题可以控制。

白瑶瘪了瘪嘴,好没趣,她连面都没见上,就解决了。

盏茶功夫后,外面响起一声尖锐而细长的哨音,云竹脸『色』一变,急速的拉开门掠了出去。

云希也一脸紧绷的守在了门边,就连装余管事的云在也嗖得一声不见了。

“云希,那哨音是什么?”白瑶莫明心惊,能让云竹与云在同时闪身不见的事体,定然是大事体。

“遇袭求援信号。”

遇袭求援信号?白瑶拧了眉,心嘭嘭嘭跳得厉害!

能让云竹与云在同时动容的求援,会是谁?不,一定不会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永平府城呢!

就算真是他来了,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舞大刀。

“云希,每个人求援信号都一样吗?”白瑶终是轻颤着唇角将心底最深处的担忧问了出来。

云希摇头,“不一样,每个人的都不一样,刚才那个应该是云生。”

云生!

云生常年跟在墨长宁身边……

“那么……”白瑶脸上明显的带了焦虑与不安。

“夫人不用急,那只是个普通的遇袭求援信号,不是紧急信号,事态应该尚不严重。我猜测可能云生独自一人外出,身上带了重要物什,怕有闪失,才会发信号求援。”

白瑶觉得云希的推断很是合情合理,可她的心就是不安稳,总觉着在一个她看不见的角落,正在发生着她不愿看到的事情,

“云希,我好担心……幕后人最终的目的怕不是白家,而是……爷!”

白瑶几乎是颤抖着双唇才得以吐出最后那个字,她怕,怕这一切只是用她来钓墨长宁的一个陷阱,那她还巴巴的给他传了消息,无形中岂不成了帮凶?

云希瞪圆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明明就只是一次针对白家的截货扣人事体,怎么会扯上大人?夫人与大人的大婚很是低调,京城中都不见得所有官员尽知,何况是远在千里外的永平府外官。

云希果断的摇了头,“不会,夫人多心了。”

但愿真的只是她多心了!

白瑶悬着在房间坐着,双眼一直盯着房门,耳朵竖着专心聆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错过什么。

笃笃笃,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过后,云希立时拉开了房门,外面站了云竹,在她的身后是扶着云生的云在。

看云生靠在云在肩上的样子,似是受了很重的伤。

血腥味!门被打开的瞬间,白瑶的鼻端便钻入了一缕血腥味,纵然三人从外表看着都很好,可白瑶就是嗅到了一缕血腥味。

立时起身迎了过去,拿眼打量着靠在云在身上的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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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36章 一箭穿心 云生抬起头冲着白瑶咧嘴一笑,随即从衣袖中『摸』出一张叠得很是方正的纸,“夫人,大人的信。”

白瑶接过信冲着云生微颔,云在便扶了他小心的入内,将他放在了外间床上。

她们定得是带了外间的大房,原先只是三个女子同住一间房,方便她们就近照应白瑶起居。

后来救出了余管事,便将他安置在了外间的床上。再后来换成了云在装余管事,云希便又定了隔壁相邻的大房给白瑶。

“四哥,你伤在了哪里?”云在一脸关心的问着云生,那汪汪的双眼快要哭出来了。

看着云在的样子,云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伤,不碍事,快收收你那泪,都大人了还动不动就泪汪汪。”

云在了解云生,他越是笑嘻嘻的说不碍事的伤,越是会很重,云在不同他分说的检视了他的周身。当看着胸前那仍在溢着血丝的箭洞时,云在的双眼瞪圆了。

那位置,离心口那么的近,只差毫厘便一箭穿心,如今仍在冒血丝,想来是适才打斗时牵扯到了。

白瑶拿着信走过去,刚好一眼看到那未来得及掩上的胸衣,立时僵在了那里。

一箭穿心!

云生『揉』了『揉』鼻子,一脸尴尬的笑道,“夫人不必惊惧,只是破皮的小伤,不然我怎么会到处『乱』跑呢。是小云在医者仁心,自小便见不得半丝血腥……”

她见过一次一箭穿心,那是前世在程别云的身上,虽然她刚好路过,救活了他,可他却也因那伤只活了一年便英年早逝。

想起这些,白瑶的唇『色』都透出了白,莫说是脸『色』了。

云生倏地站起身,满脸无措的搓着手,“夫人,夫人,真没事儿。于别人可能是重伤,纵是能救,也活不了多久,可于我就只是稍重些的皮外伤。

因为我的心不在左边,在右边。”

白瑶怔怔的走上前,怔怔的抬起手抚向了云生的右边,直到那嘭嘭嘭强有力的心跳声透过手心传来时,白瑶抬起头望着云生笑了。

真好!

看着白瑶笑了,云生也跟着咧嘴笑了。云希与云竹还有云在却都一脸的板正。

一转头,看着三人板正了脸,云生的笑收了起来,“大姐,二姐,我真没事,真就只是个普通的外伤,不信你们问小云在,他医术……”

云生话未说完,三人却齐齐冲着白瑶单膝而跪,双手交叠胸前而礼,“云家感谢夫人厚爱!”

云生捎着头一脸懵,倏地悟了,适才夫人见他胸前伤口时的模样……

云生也跟着单膝跪了。

白瑶懵了,诶?这什么情况?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你们快起来,这是在做什么?快起来!”白瑶一手拉云希,一手拉云竹,双眼却看向云生与云在。

“云生,你身上还有伤,怎么也跟着折腾?云在快替他仔细瞧瞧,万不敢留下任何忧患。”

云生立时头一歪靠在了云在的肩上,“唉哟,好痛,小云在,快帮四哥好好看看,怎么突然这么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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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37章 敲山震虎 云在一脸认真的扶了云生,真就认真的检视去了,白瑶却抿着唇眸光流转,看来这云生是真的没事儿,还能欺负云在!

云竹与云希也很是无奈的翻了翻眼,这个云在被坑被骗一千次,仍是会当真,真是傻到姥姥家了。

云在并不是傻到了姥姥家,而是因为心里在乎,自然会当真。

盏茶功夫后,云在一脸板正的直起了身,“四哥……”

咋了?云生敛了脸上的笑,也跟着板正了起来,“小云在,你这表情……怎么个意思?四哥这伤有变化?”

云在点头,嗯!

“什么变化?”三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竟是云竹、云希与云生三人齐声相询,因为他们都知道,云在的医术远在军医之上,他说有变化,自然就有变化。

只有白瑶眸光流转着弯了唇角,因为她站的那个角度,刚好看见云在眼中一闪而过的戏谑,以及轻轻勾了勾的唇角。

看来,有人欺负人不成,要被反欺负喽!

白瑶双手环胸倚在一边,斜斜笑看着云在,等着看他会如何反欺云生。

云希与云竹眼角扫到白瑶的表情变化,再看向垂了眼睫说话的云在,悟了。

他们家小弟也学会顽皮了!

只要无伤大雅,无关痛痒,偶尔皮一下,才是少年该有的样子。

云在终于在云生几次急切的催问下,说道:“会留疤,很难看的一个疤。”

诶?云生懵了。

白瑶则很不厚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嗯,我也觉得云在说得有理,的确会留疤,很难看的疤!”

云生立时……

夫人欸,不待你这样的,才第一次见云在,就帮上他了。我们可是几次三番出生入死的交情啊!

一看云生那委屈的小眼神,云希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嗯,留个疤是有些麻烦,毕竟你还没娶上媳『妇』。”

有个疤难说不会被嫌弃!是这意思吧?

云在眨了眨眼,很是认真的点头,是这样,没错!

云生嘴角僵了僵,好半天才道,“不好玩,我走了。”

刚转身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夫人,那个大人命我前来见你,说是有十万石军粮要接收?”

白瑶点头,抬手一拍额头,光顾着打闹了,差点儿忘了正事。

然后白瑶便简单的将她的计划对云生说了,云生两眼直放亮光,冲着白瑶竖起了大拇指,“夫人这招空手套白狼,都要赶上大人的水准了。”

云在也很有同感的跟着点头颔,白瑶立时……

这俩孩子还真是纯良的……可爱!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那个,云生,还没问你,来的路上生了什么事体?”

呃……

云生与云竹对视一眼,赫然在说,终是没能掩过去。

云竹走前一步,道:“不敢瞒夫人,云生来此的路上,遇到了袭杀,那些人目标明确,出手利落,来去迅疾,进退有度,很是规整,一看便是受过特殊训练,要么是行伍中人,要么就是府宅里豢养的忠贞死士。”

白瑶的脸『色』凝重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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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38章 验证一下 白瑶最怕的就是因为她替墨长宁引来祸患,果然,这就来了。

看着是目标明确的冲着云生出手,真正的目标是谁还有问吗?云生可是墨长宁身边的贴身近卫,无大事不离身,公然对云生出手,岂不就是先翦除掉身边近卫,然后再对主子下手的最常见路数嘛。

“云希,快,给爷传信,让他出入务必小心,不要自己单独出入。”云希刚要转身走,白瑶又叫住了她,“还有,让他平时饮食也要注意,无论是什么,验过毒再吃。”

云希两眼望着白瑶,没必要这么紧张的吧?不过就是一个区区外三品的府台。

云竹也拧了眉,满眼凝肃的道,“夫人,真有这么严重?”

云生遇袭时,云竹就曾想过,对云生出手对方在图什么?原还以为云生身上带了对方想要的重要物什,一问才知他就是奉命前来接收十万石粮草,身上只带了大人给夫人的一封便信。

如今见白瑶如此慎重,心又活了起来,先前疑过的那个答案也跟着明朗了起来。

没错,动云生便是奔着大人去的。

夫人果然玲珑心肝,难怪小五会说,但凡夫人吩咐的事体,不管有多少存疑,都要坚决执行。

原是小五看出了夫人心智在他们之上,夫人看到的东西,他们不一定能及时看到。

云生、云在与云希三人也悟了过来,全都巴巴的望着白瑶,云生更是气得咬了牙。

要是让小爷逮住那个幕后之人,非得扒了他皮不可。

白瑶抬头看向云生,“云生,明天你这样……”

云生不解,“为何?就府台那外三品的狗官,都不用咱家大人出手,小爷就能收拾利索了。”

白瑶摇头,“这个府台大人,怕不是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草包,明天你就按我说的办,我要验证一下。”

云生点头颔,几人又商量了具体细节,便各自回房歇了。

云生与云在一间房,云竹、云希与白瑶一间。为了掩护采红与余管事,也为了隐藏实力,云竹仍是扮作了采红的模样,因着云在明天要配合云生行事,便找了个护卫来扮成了昏『迷』不醒的余管事,睡在云生他们房间的外间。

翌日,天刚亮,白瑶等一行人便各自起身下楼用饭了。

在一楼,两拨人打过招呼后,很自然的坐在了一起,若是刻意避开,才更会引人怀疑。

“夫人,云生此行还有公务要办,就此告辞!大人一切安好,夫人不必挂怀!夫人的叮嘱,云生也会带给大人。”用完饭后,云生率先起身,冲着白瑶拱手揖礼作别。

白瑶跟着起身福礼以还,“云副将多礼了,白瑶不敢当!”

是了,墨长宁率军援山海关前,已凭军功累升为一品威远将军,云生也跟着水涨船高,虽仍是墨长宁的副将,却已是正正经经的从二品军职。

就连朝中那些个一品二品的文官见了,都要拱手揖礼了。

是了,白瑶现今既是超品靖远侯夫人,也是一品的威远将军夫人,随便哪个名头拿出去,都能压死一大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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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39章 怂成狗熊 出于对保家卫国军人的敬意,白瑶目送云生离开后,才重新坐下来继续用饭,唇角悄悄的弯了起来。

她却是忘了,除了这个空壳县主身份,她还有个走出去能压死一大片人的墨家夫人身份。

只是现在还不到动用这个身份的时候!

她不想替墨家招祸,若是有不长眼的非要撞上来,她也不介意主他们撞个头破血流。

中午的时候,云在回来了,云生却没回来。

白瑶望着云在那张真实的脸,懵了好久才回过神,你说你长了张比女子还好看的娃娃脸也就算了,偏生皮肤也比女子还水灵,这让身为女子的她,情何以堪。

“夫人,夫人……”云在小手不停的在白瑶面前晃。

“呃,你继续说。”白瑶回过神,只拿眼角睃了一眼云在,便抿了唇,这张脸对她的杀伤力太强了。

她好想问一问墨长宁,天天守着云家的这些个盛世美颜,他是怎么把她看入眼放进心里的?

虽说她也算得上是清秀佳人,可……

欸!云家的这些个兄弟,一个个的都太打击人了!

还是她们家采青与采红那两张脸看着舒服多了!云竹冷媚,云希妖娆,当初墨长宁把云希送到她身边时,她还小人之心过,觉得墨长宁是拿云希来羞辱她,让她有自知之明。

像云希这样的姿容都只配是他的属从!后来见了云竹,她才认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姓云的都是妖孽。

还好云希平素一般都墨着脸,冷着眼,不然……

听完云在的描述,白瑶是懵的。

“就那么简单?他连问都没问,一点也没难难,就直接交了十万石粮?”

云在笑着点头,“夫人是没看见,那个府台大人见了四哥怂得就跟个狗熊似得,四哥只提了一句,他就立马差人办妥了,夫人事先交待四哥的那些个应对之法,一个都没用上。本还想着看他路被一步一步堵死时,脸上破裂的表情呢!好可惜,竟是没能看到。”

云在耸着肩,瘪着嘴,一脸的若有所失,看得云希好想踹他一脚。

昨天她才开出了十万石粮草的筹码,今天就交齐了,看来这府台大人是早有准备,否则不可能一夜间能征齐。

他这是在示好呢,还是示威呢?

白瑶负手身后在房中来回的踱了两步,然后倏地站定,眸中绽出一抹亮光。

“这个半路袭击云生的人,要浮出水面了。”

诶?正在说着那府台大人怂成了狗熊,怎么扯到了袭击四哥的人身上,云在眨巴眼看向白瑶。

“等!等云竹回来,便能确定了,现在还只是我的猜测。”

盏茶的功夫,云竹回来了,敲门而入。

“果如夫人所料,半路袭击云生的人,正是这永平府的府台大人所派。”

什么?云在与云希立时跳了起来!

“我去宰了这狗官!”

白瑶立时出声阻止,“这府台大人,非但不能宰,还得要好好谢谢人家!”然后转向云竹,“你安排一下,找人十二时辰盯紧府台大人,适时给予援手,务必保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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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40章 是敌是友 白瑶话一落,云在与云希齐声问道,“凭什么?”

看着同仇敌忾的两人,白瑶扑哧笑了,“云生被围攻了近半个时辰,可有真的伤到哪里?余管事纵然浑身是伤,却只及皮肉未伤半分根骨,你们可知为何?”

为何?

“是啊为何?既是敌手,为何会留手?”白瑶适时问出了他们心中的疑问,倏地云竹眉目一动,悟了。

“是了,府台大人很可能是友非敌,纵然不是友,他做这些,也仅仅是为了给咱们示警。我们能看破这些,难说幕后之人看不破,所以……”

听了云竹的话,云在与云希也有动容。

不待话说完,云竹便站起了身,“夫人,我这就去安排,凡有恩于我们之人,云家必倾全力以护。”

嗯!云在与云希亦点头,这是他们的立世之本。

云竹刚要走,白瑶却是拧着眉阻了她,“等下,容我再思量思量,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太对!”

“这样,暂时只盯不动!等我抽时间亲自验验他的真伪再说。”

云竹点头,如此甚好!

收到十万石粮草已确实入了军中,且没有任何问题时,白瑶松了一口气,开始沉下心来处理白家仍留在这里的生意。

云竹收到消息,确认了采红与余管事的马车已安全出了永平府地界后,云竹重新转入暗处,云在也跟着消失,现在明面上白瑶身边只剩了云希一人。

“夫人,事情都已经办妥,我们是否……”

云希的话还没说完,白瑶便摇了头,“我在等人!等他到了,这里的事情交到他手上,咱们就可以往军中看爷了。”

云希不解的拧眉,还有什么事情没了?

白瑶翻了个眼皮,没有比较就没有得失,以前觉得采青最好了,遇事沉稳也通透,后来觉得云希比采青还要沉稳也更通透一些,如今接触了云竹……

白瑶表示,若是把云希换成云竹跟在她身边,她会省好多用来解释这些微末小事的口水。

“白家好容易在这里开拓出了商路,岂可半途而废!你当那些货品我真不要了,我是先存放在永平府的府库里,反正又不会少分毫,现成的库房不用白不用。”

云希懂了,然后转身出去寻云竹了。

“大姐啊,我能跟你换换不?”客栈后院中,云希瘪着嘴扯了云竹的衣袖。

云竹没说话,只挑了眉『毛』,用眼神问她为何?

云希整张小脸立时垮了下来,苦哈哈的说道,“夫人的心智太打击人了,再同她单独待下去,不用言语攻击,单凭那嫌弃的小眼神,我就得疯。”

诶?云竹一怔,随即很不厚道的弯了唇角,“既然自知短处,那就跟在夫人身边好好的学!”

看了一眼明显精神不济的云希,云竹又道,“夫人稚龄之资,便能做许多半百之人做不到之事,她的身上有诸多点需要我们好好学习。

大人连公主都看不上,为何独独对夫人情有独钟?自是夫人有别人不及她的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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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41章 独具慧眼 云希撇了撇嘴,“那公主除了是公主还有什么,咱们大人自然瞧不上。”

云竹摇头,语重深长的说道:“你好好想想吧!大人看不上我们,说明大人不贪女『色』;大人看不上公主,说明大人不慕权势;夫人姿容在你我姐妹面前勉强算是清丽,且还未成人,但大人却独慕夫人,为何?是大人眼瞎心盲?”

大人自是独具慧眼!

云竹看了一眼云希,继续道,“京城顾家的顾蒙,巨贾陆家的陆恒,还有官街墨家的墨漳,他们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京中贵女不说万千成百总有吧,可他们都眼瞎吗?还是都傻?全都盯着咱家夫人一人?”

眼瞎且傻的确然有,就那个严家,明明连坑带骗的拐到了金凤凰,却又傻得扔了出去。估计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若非严家眼瞎且缺心眼,他们家大人想要娶到夫人,怕是要很费一番心思了。

云希弯了唇角,她家夫人腹藏锦绣,丰彩斐然,自然值得优秀男子追逐。

“再来说说夫人,顾蒙,陆恒,墨漳,还有杨家的杨琛,无论是身份姿容还是品行,哪一个拎出来都是闺阁少女梦中的良人,可咱们夫人独独中意咱家大人,为何?

别人眼中看见的永远是将门之家的惨烈,咱们大人再优秀也会被遮了光芒,夫人为何不及成年也非要嫁?”

那是因为大人本来就比他们优异,也只有咱们夫人心智过人且又独具慧眼……

好吧!跟着这样的夫人,被嫌弃就被嫌弃吧!从小到大还被大人少嫌弃了?

呼!云希吐出了一口浊气,心绪舒缓多了。

“哦,原来你们在这里。”

身后熟悉的声音,让得云希与云竹身子皆一僵。

云希能顺利找到云竹,那是因着云家人自有独特的法子,可夫人……

两人骇然的转过身看向缓步走来的白瑶。

“怎么了?你们这表情,可是又生了什么事?”白瑶心咯噔一下。

云竹摇头,“没生什么事,只是奇怪夫人如何寻到此处?”

如何?白瑶耸了耸肩,“因为要找云希,顺着感觉,自然而然的就走到了这里啊!”

感觉!

云希与云竹对视一眼,皆在心里慨叹着同一件事,夫人的感知力强到令人可怕!

她们自小便受训练,再加上同为云家人,彼此相熟,云希也是做了一番推断才寻出云竹。而夫人单凭着感觉就准确的找到了她们!

“夫人寻云希可是有事?”云竹率先回过神。

“嗯,适才府台大人送了张请帖,说是永平府大小官员都请求谒见本县主。于今晚在府衙设宴。”白瑶弯了唇角,她正想寻个契机会一会那府台大人呢,这就送台阶来了。

永玉府大小官员!

云竹点头,“知道了,我会安排好一切,夫人只管放心赴宴。”

“不用太过紧张,既是在府衙设宴,不会是鸿门宴,怕会是有人想要借本县主来结识想结识的人。例如,咱们家大人,别云哥哥,或是青辉哥哥都说不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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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42章 打不过他 杨大人?云希不解的拧眉问了一句。

白瑶眨了眨眼,“你忘了,年后,青辉哥哥便调任了吏部给事中,虽是四品的平调,却是掌管着官员考核这一块,这些个外官的升迁调任可都在青辉哥哥手里捏着,哪个不得好好捧着敬着。

托门路找关系的上迎巴结啊!青辉哥哥那是刚直不阿,不然永安侯府怕是早就被金啊银啊填满了。”

是哦!杨家舅爷的确是在年后由监察院平调到了吏部,主抓官员政绩考核,已经是吏部中手掌实权的重要官员了。

嗯,自家老夫人说得果然没错,自家夫人就是福星,瞧瞧这一个两个同白家走得近的,哪个没得了好!

杨大人直接掌了实权,顾家的大人也都有升,那位在礼部待着的顾大人,不但由礼部调到了国子监,更是一下子由六品的礼部司业,连升三级摇身变成了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再来就是那位四品的青州知府已升任从三品的山东道盐运使,府衙虽设在济南府,每年却也能往返京中数次。

唉哟……

满朝官员,哪个不眼红哦!顾家人却全都异常的低调,贺宴不办不说,就连主动上门送贺礼的官员,人也没见礼也不收,不论送贺礼的官员品阶大小,全都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这份定力可不是谁家都有。

顾家现在可是了不得呢,老一辈的兄弟五人中出了两个四品,一个三品,只那位在工部的官职稍低,将将是从五品,据说工部中在他之上的也就只有那位老尚书与侍郎,升迁接任已是能目见。

小一辈中已长成的五子,也都或多或少参加过科考,已全都是秀才,听说这些年没参考都是在沉淀,有顾家老一辈这底子在,估计再过不了几年又要有几位叱诧朝堂了。

“欵,你这丫头最近怎么总爱出神,莫不是心里装了什么人?说出来给你家夫人我听听。”白瑶眨着眼打趣着愣神发懵的云希。

诶?夫人这是什么情况?悄悄的撮合五哥与四姑娘不算,这还连她都惦记上了?

五哥?白瑶忍俊不禁,“我怎么听说云书比你小啊……”

云希嘴角抽了抽,很是委屈的瘪了嘴,“我打不过他,要是不喊他哥,就要被收拾。”

诶?还有这等事!白瑶看了一眼云竹,那眼神不言而喻,她也喊他哥?

云希瘪着的嘴越发瘪了,“大姐小时候带过他几年……”

“那云生呢,他那么别扭的『性』子也肯乖乖得喊云书这个弟弟?”

“他们相互喊名字!”

呃,还有什么不明白呢!这个云书还真是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白瑶还要再问,云希道:“夫人,不用回去准备吗?怎么说咱们也是外来客,那府衙也不是咱们家后院啊!”

何止不是咱家后院,说是龙潭虎『穴』也不过分。

先前让云竹不用过分紧张,是因为她知道,纵然有人想要动她,也绝不会选在府衙的宴会上,而只会在回程的半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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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43章 不必紧张 回程的路上么……

白瑶食指与拇指不停的摩挲着,微拧了眉在想从客栈到府衙这段路,哪里最适合杀人越货。她选的这家客栈,离府衙太近,也就将将一柱香的路程。

云希望着坐在窗前凝神外面的白瑶,双眼微微的眯了起来。

夫人这遇事咬手指的习惯大人还真就给改过来,咬手指是改掉了,又变成了搓手指。唉哟,夫人怎么就跟手指过不去了呢!

“云希,从府衙到客栈这段路,如果让你选一个截杀点,你会选哪里?”白瑶突然回头看向云希。

诶?夫人要截杀谁?倏地,云希双眼圆睁,是有人要截杀夫人。

“夫人……”

白瑶弯着唇角笑道,“不必紧张,有云竹啊!”

夫人明知道会有截杀,刚刚还不让大姐太过紧张,夫人这是……以身为饵诱敌?

不行!云希果断的摇了头,“夫人,今晚的宴会由大姐扮作夫人,云在扮作我,我与夫人留守客栈。就这么定了,我去通知大姐。”

欸!白瑶刚张了张嘴,云希便不见了人影,这速度简直比一阵风刮过还要快上许多。

眨眼的功夫,白瑶看着突然同时出现的云希与云竹,嘴角僵了僵。

“夫人,收到消息,程大家天黑前抵达永平府。”

“别云哥哥?为何?可是爷……”

云竹摇头,“收到消息时,我便联系了云生,确认爷那边一切如常,才来禀夫人,看夫人这边可有什么思绪。”

白瑶张了张嘴,很想回她一句,很感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你就传这么一句话,我能有什么头绪哇。

白瑶刚要两手一摊,倏地福至心灵般的某个点动了下,该不会是……

“夫人可是想到了什么?”云竹一见白瑶动容,立时追问了一句。

白瑶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心底一闪而过的念头,许是我想多了。”

白瑶看了一眼拧了眉凝思的云竹与云希,一脸轻松的说道,“与其在这里挖空心思的想破脑袋,不如静静等候,索『性』别云哥哥就快到了,等他到了,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云竹与云希点头颔,也只能这样了。

傍晚时分,程别云的马进了永平府城门,一身风尘的直奔白瑶下塌的客栈。

“瑶丫头!”

听着楼下这如雷般的吼声,白瑶浑身一个机灵,站在楼下大声吼,别云哥哥还真是别具一格的聪慧过人。

“程大家,这里。”云希立时闪出房间,站在楼上冲程别云招手。

程别云楼梯都懒得走,脚尖一点,腾身直接跃到了二楼。还好现下一楼没人,不然大张着嘴巴的就不会只掌柜与小二了。

白瑶立时扬声吩咐小二,打水,上酒菜。

程别云洗漱了一番后,才在白瑶的对面坐定,拿起筷子便是一通大块朵颐,酒足饭饱后,程别云才半倚在椅背上凝了白瑶。

“妹妹没事便好,这一路上可吓死我了!紧赶慢赶的,就怕赶不及,还好你没事!”

听着程别云这一通感慨,白瑶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为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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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44章 无底深坑 白瑶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词句,开口道,“我此行端的只是最寻常不过的生意往来,别云哥哥何出此言啊?”

最寻常不过的生意往来?程别云瞪圆了眼,“怎么可能?明明就有管事传信入京给小叔父,言说你身陷永平府衙,非但没能救出被困的管事,反而自身都难保。

小叔父没法儿,托杨琛入宫寻了我,我这才御前告假,连夜赶来。”

御前告假!

“别云哥哥离京来此,有多少人知道?京中的御林军与禁军交由谁暂管?”白瑶倏地起身,满眼骇然的凝了程别云。

如果先前所思所想只是她心底的一丝猜测,那么现在已可以大致理顺。

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此次的永平府事件怕是一个坑,一个要将今上身边得力人手全都引出京城的大坑。

辽王勾结外敌朵颜作『乱』,今上命墨长宁连夜起程离京奔赴了山海关。

紧接着没多久,白家管事又身陷永平府大牢,然后她离了京,同时带走了墨家近半的精锐。

现在又借白家管事的求救信件将程别云也引出了京。

一直隐藏在幕后的那只墨手,究竟想要做什么?

是为了谋白家还是谋墨家?不论是白家还是墨家,只要别云哥哥在京中,便不会坐视不理。

似是都说得通。

不对,不是冲着白家。纵是别云哥哥不在京,白家还有顾家与杨家。

墨家似乎也不对,若是动墨家,白家不会坐视不理,白家陷进去了,顾家又岂会坐视不理。

既不是白家,又不是墨家,那么挖了这么大一个坑,把人一个一个的都引出了京,究竟意欲何为呢?

兰家、杜家与官街墨家联手了!

白瑶的脑中回响起离京前采青查到的消息,当时她并没有多想,只觉得官街墨家与杜兰两家联手打压白家,不过是对认亲那天被她无视了的回礼。

现在想来,怕不会只是为了这点儿小事!

那究竟有什么,能让这三家瓜连在一起,事成后各自都有利可图呢!

这三家的共通点无非都是皇家外戚。

皇家外戚!

墨嫔有皇子傍身,虽然位份低于兰淑妃与杜惠妃,却是较她们二人得宠,在宫中的地位相对也水涨船高。

今上不贪女『色』,四妃不全,中宫健在,位份够瞧,又能在御前说得上话,横竖就这么几个。若墨、兰、杜暗中联手,扳倒中宫都不是没有可能。

那么,扳倒中宫后谁最为得利呢?不论是杜惠妃上位还是兰淑妃上位,都会是有皇子傍身的墨嫔最为得利。

墨嫔之子纵然不占嫡,却勉强算占了长,假以时日难说这个有三宫支持的皇次子不会胜过无母可依的皇嫡子,至于那个身有残缺的皇长子,母族不显,自身又有残缺,最多也就是个闲散王爷,最终落个郡王也不是没可能。

问题来了。

墨长宁是不喜官街墨家行事,可若官街墨家出事,他不会坐视不理。

那么在永平府挖这么大一个坑,很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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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45章 有死无活 程别云怎么都不会想到,就只眨眼的功夫,白瑶心中就理出了这么多事儿。只怔怔的盯着脸『色』乍惊乍惧的白瑶。

“小妹,你这是怎么了?不欢迎兄长来就直说,怎么还……”

“事关重大,别云哥哥别打岔,快说你不在京期间,谁能调动禁军与御林军?”白瑶脸上现出一抹忧急。

程别云看白瑶真的急了,立时板正了态度,“除了我与今上外,无人能调动禁军与御林军。纵是暂掌之人,也只是维持日常,不能调用。”

呼!白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倏地,白瑶整个面部表情都僵凝了。

前世,天启六年时京中曾生过一次『乱』子,皇城被围,后有人从天而降,带领禁军与御林军,以雷霆手段平了那场动『乱』。

后来,一夜间皇城内血流成河,半月后,京城再度血流成河,大批涉事官员及其家人在西城菜市口公开问斩。

身陷京城的白家管事后来描述起当时菜市口场景时,仍是吓得一脸菜『色』。

具体时间是……

白瑶怎么也想不起了,前世的那场围皇城的『乱』子是发生在天启六年的几月份,只隐约记得似是仍在穿薄纱。

薄纱!那就是夏季!

如今仍是七月里……

“别云哥哥,若快马加鞭,昼夜不停,你最快需几天能返回京城?”白瑶探身抓了程别云的衣袖,满脸的忧急。

她似是理出了心中一直拧着的那团『乱』麻,似是仍还绞着,可隐隐有个答案呼之欲出。无论那个答案是什么,天启六年夏季京中生过动『乱』,是不争的事实。

“四、五天吧!”程别云掐着手指头一通算。

他来时每天都会小歇一次,用了五天半的时间。若改成两天小歇一次,快则四天,慢则五天。

白瑶摇头,不行,太长了。来时已用了五天半,若返程再用掉五天,怕是一切都来不及。拇指与食指来回摩挲了几次后,白瑶倏地抬起了头。

“若是爷那匹御赐的马儿……”

“一天一夜足矣!”程别云挠头,“可是,那马儿除了二哥,别的人碰都不让碰。”

诶?不会啊,她就坐过的啊,还不止一次。

意会了白瑶的意思,云竹补充道,“那是因为夫人每次都是与爷一起。”

呃……

这就有点儿伤脑筋了,爷回去调用不了御林军与禁军,别云哥哥又驾驭不了爷那匹马儿。

“唉呀,小妹你一个人在那里急得团团转有什么用,你说说看,我为什么刚刚来就要连夜往回赶?”程别云一伸手拉住了在房中来回走着的白瑶。

是哦!要怎么说呢?毕竟还没影儿的事情,若最终没有生,那还可以推说是她小人之心的推断错了,若真发生了,她要怎么解释。

未卜先知?还是参与其中?

这两者无论是哪种情形,她都有死无活!

大朗国信佛忌巫!

一切不能用正常推理解释的通的事情,全都会被归为怪力『乱』神的巫术。这里又没有寺庙,否则还可以说是佛前得签,防患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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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46章 做不得准 白瑶长舒了一口气,笑道,“别云哥哥,今晚陪小妹我赴个宴可好?”

程别云只是心思没往别处想,并不是傻也不是迂,心思只一动,便道,“府衙的宴会?”

白瑶笑着点头,程别云却沉了脸!

这个兰同辉真是好胆!连他程别云的妹子也敢动心思打主意,哼!

“兄长莫恼,一切只是小妹的推测,事情尚未发生,做不得准!”白瑶这话说得模棱两可,程别云却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白瑶问过的关于他离京后御林军与禁军的情形,以及他最快要多长时间能赶回去。

将这些个话串连起来,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小妹,京中白叔父收到的那封求救信是假的对吗?目的就是为了引我出京。”

永平府的府台出身兰氏,自是与京中常有往来,那么此番用白瑶引他出京……

白瑶见程别云自己想转了一些事情,便顺势点头道:“小妹收到白家管事身陷永平府大牢时,曾使人仔细查过缘由。”

白瑶顿了顿,“兄长当知,小妹前段时间买回了白家曾经的祖宅,就是那栋与白家相邻的京城兰家的府院。

买回这府院小妹自是动了一番心思,也耍了一些手段,却是堂堂正正不怕推敲的公平买卖,甚至为了顾念兰家的脸面,还寻了外人过了遍手。

可云希查到白家管事身陷永平府的起因,竟是那套府院。为此,小妹使了人再度往细了查。兄长猜猜,小妹查到了什么。”

程别云很是配合的拧了眉,“该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

白瑶点头,“差不多,兰家,杜家以及官街墨家,三家暗中联手打压白家。”

兰家,杜家,官街墨家……

这三家联合的共同利益是什么呢?是……

程别云倏地瞪圆了双眼,“小妹,此事非同小可,怕不会这般简单,具体的回头再同你说,现在我们必须要去见二哥。以二哥的脑子,这些事到了他那里,定能准确的推算出事情的始末。今晚的宴会,小妹推了,咱们即刻动身。”

“不必推!由云竹乔装带了云希代我参加,刚好可以掩人耳目。”白瑶将先前云希的提议说了出来,先前她也曾动过这个念头,她不是留守客栈,而是连夜入军营见墨长宁。

她没有说出来,是怕云竹与云希不同意,因为她们若前往赴宴,她们带来的人手定然会沿途铺设,白瑶最多只能带一两个出城,一旦被现,定然有死无活。

如今有程别云同行,相信她们不会再有任何异议。

云竹与云希对视一眼,点头同意,同时提出云在暗中跟随他们,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也好有人及时与她们取得联系。

白瑶同意。

然后两队人分头行动,白瑶穿了男装,戴了笠帽与程别云同乘一骑,在城门关闭前,离城而去。

而此时,永平府后衙中,兰同辉正捏着手上传来的消息摇头苦笑。

程大家匆忙进城,又匆已离城,走时马背上多了一个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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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47章 县主赴宴 程大家为何而来?为何而去,别人或不知,兰同辉岂会不知。

那马背上驮着的哪里是什么小少年,定然是穿了男装的白瑶,那么今晚这场宴他便可以省心了。

“大人,县主前来赴宴,说话便到府衙大门。”

诶?听着这声通传,府台大人拧了眉,却是急急吩咐了一声,出府迎接,便整了整官衣,抬脚出后衙匆匆赶往前衙。

看似脚步匆匆无暇多顾,实在兰同辉的心绪转得比这脚步还快了不只一倍两倍。

白瑶既来了这里,那么程别云带走的是谁呢?为何不是白瑶,难道说程别云此行并不是为了白瑶?

这说不通啊!

兰同辉抬手招出他的,“程别云带走的小少年,多大年岁?何等样貌?”

“戴了笠帽,看不清样貌,从身量上看不会超出十岁。”

不出十岁,也就是七八岁,程别云都二十大几了仍未曾娶妻成家,难不成他不肯成家,是因为他看上眼的女子上不得台面?那这个小少年是他的私生子?

再查!兰同辉摇了摇头,示意手下人继续追踪再查。

若程别云真在这里养了女人还有了儿子,那这事儿可就……

一路疾行的程别云若知道,他已经莫明其妙的有了妻子和儿子,怕不会是高兴,而是直接掉转马头,回来拍死这个兰同辉。

程别云马程快,戌时刚过,两人便抵达了墨长宁防守所在的卫所。

守门的兵将一听程别云的名字,立时开门放行。

墨长宁听说程别云来了,马上还驮了一个小少年,想也没想的便大步迎出。

那夯货不会把瑶瑶给带来了吧!心思一动便又摇了头,夯货虽夯却不迂,不会……

这个替程别云说项的话儿还没在心底坐稳,便一眼看见了马前坐着的那身影,立时背脊都僵凝了。

京中出了什么事儿?瑶瑶怎么会乔装?还连夜来此?

墨长宁立在那里,双眼凝着越来越近的小人儿,整个人的心绪已转了百八十圈儿,将有可能会发生的事儿全都过了一遍,却仍是没理出个头绪。

马儿刚停下,墨长宁便走了过去,长臂一伸直接将白瑶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爷……”窝在墨长宁的怀里,白瑶鼻子泛酸,只喊了一声爷,再说不出其它,只紧紧的抱了他的脖子,像是几辈子没见了一般。

墨长宁呵拍着白瑶的后背,一个打横将她稳稳的抱在了怀里,“嗯,爷在呢!不怕啊!”

嗯嗯!白瑶眼泛泪光的点头。

两人这股子粘乎劲儿,看得程别云牙都酸了。

“唉哟,唉哟,你俩能不能别这么酸,又不是隔了多久,不过才短短两个多月……”后面的话在墨长宁森森的冷眼中缩回了肚里。

墨长宁瞪完程别云后,拿脸颊在白瑶脸颊上蹭了蹭,问道:“怎么就来了?可是想我了?”

嗯!白瑶很诚实的点头,又补充道:“刚好别云哥哥到了永平府,有事儿要寻爷,瑶儿想爷了,所以就跟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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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48章 这叫显摆 瑶儿想爷了!

明明只是短短的五个字,却让墨长宁周身都温暖了起来,整张脸上都漾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得了信迎出来的云生,一见自家爷打横抱着自家夫人,立时唉哟一声。

心道,爷哦,你就是再想夫人,好歹多少避讳一下。

墨长宁瞪一眼云生,扬声道,“让人都过来,见过你们家夫人!”

诶?白瑶怔了怔,小脸红了,小手扯着墨长宁的衣襟,“爷,放我下来。”

“不放!爷抱自家媳『妇』,天皇老子也管不着。”

呃……

是天皇老子都管不着,可是你家媳『妇』儿脸皮儿还没厚到能让你抱着招摇过市的逛三军啊!

拧不过墨长宁,白瑶索『性』头一低,把脸儿彻彻底底的埋进了墨长宁的怀里,只留个后脑勺给众人。

墨长宁低笑一声,“别憋坏了,逗你呢,只有云生。”

呼!

白瑶捶了墨长宁胸膛一记,长呼一口气的抬起了头,这抬头往前一看,立时傻了。

说好的只有云生一个呢,眼前这黑压压站成了一排排的都是鬼啊!

咳,白瑶清咳了一声,拍了墨长宁的手让他放下她,既已『露』了脸,索『性』大大方方的站直了。

“夫人!”

唉哟妈呀!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得她腿软,还好靠着墨长宁,纵有些腿软,也仍站得直直的,不然可就要一屁股坐地上了。

墨长宁负手立在白瑶身侧,两人衣袂相连,俨然一对壁人。

虽然白瑶略娇小了些,将将到墨长宁前胸,仍然不失为一副令人不错眼的绝美画面。

白瑶扯了墨长宁衣袖,微侧身低声道,“我该说什么。”

“什么也不用说!跟着我就好!”墨长宁话刚落,便捏了白瑶的手抬脚便走,同时一挥手扬声道:“解散!都去演武场跑十圈儿。”

十圈儿?唉哟声响过后,又有一种欢快的声音响起,能见到墨大人的夫人,跑十圈儿也值。

谁说不是呢!

墨大人平素那么疏冷的人,没想到竟允咱们见他的夫人。

有次徐副将的夫人探营,徐副将愣是掩着藏着不许大家看,小气得类!

就是,还是墨大人体恤咱们!知道咱们远在边关想家里人,纵然夫人是大人的家里人,好歹也是京中来人。

听着这嘈杂的话语,白瑶悄悄捏了捏墨长宁的大手,“竟是拿我卖人情……”

“这叫显摆!”

我有夫人来看,他们没有,是这意思没错吧?

白瑶莫明想笑,第一次觉得显摆这个词很是亲切。

“那就让你显摆两天。”

两天?墨长宁瘪了嘴,“还以为能多住一段时间呢!”

两人手牵着手,一路有说有笑旁若无人的往墨长宁的住所走。

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程别云,眼神幽幽的盯着两人的背影,无限的碎碎念着,

小妹,你落下了个兄长,不要了吗?

二哥,你落下了个三弟,不要了吗?

……

云生听着程别云这一路的碎碎念,憋笑憋得肚皮都疼了。

程别云睨了一眼云生,冷哼道,“想笑就大声的笑出来,免得憋坏了,二哥又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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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49章 十万营兵 云生转了转眼珠,很厚道的拿眼一睃前面手牵手走着的两人,“程大家不怕,有夫人在呢,我家大人一般不会发火。”

唉哟!

听着这一声尖锐的唉哟声,云生与程别云抬头往前看,却是发现有人与墨长宁与白瑶走了个对面。

唉哟,唉哟……

那人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嘴里不停的唉哟着。

“都说墨大人娶妻了,看这情形竟是真的?”徐副将大手捏着自己的下巴,一脸审视的望着两人。

“嗯,这是我夫人,白瑶。”墨长宁很是得意一挑眉梢,斜睨着徐副将。

“白瑶?这名字有些耳熟啊!还有大人啊,这年岁是不是偏小了些?”

墨长宁翻了个白眼,很是嫌弃的斜了一眼徐副将,“老了就是健忘。”然后头也不回的牵着白瑶继续往前走。

徐副将没胆儿再次拦墨长宁,却一把拽住了云生的胳膊,“云副将,白瑶是谁啊?”

云生眨了眨眼,“是我们家夫人啊!”

唉哟我说……徐副将一脸你是不是傻的看着云生,惹得云生啐了他一口,你才傻呢!

“你不但傻,还脑子不好使。每次吃饭你都念着感谢皇商白家,偏生米一吃到肚里你就忘。”

皇商白家,白瑶,唉哟……墨大人娶得就是那个大朗的棉粮皇商白瑶。

“只是,听说那个……还未成年,是不是真的?”徐副将拉着云生很是好奇的问着。

“以前只觉得陆千户爱八卦,竟是没发现徐副将比陆千户还八卦,我家夫人成没成年与你有什么关系!你说你瞎『操』多少心啊!”

“话不是这样说啊,咱们墨大人都那么大的年岁了,还娶了个没成年的小夫人,你不觉得很禽兽?”徐副将拉着云生,很小声的嘀咕了这一句。

唉哟,这话真是说到程别云的心坎里了,双眼一瞪就扫向了徐副将,“我家二哥娶了我家还未成年的小妹,还成天在人前秀不停,是很禽兽,可这话只有我能说,别的谁也不能说,记住了吗?”

“欸,你谁啊?呃……程大家!”徐副将一嗓子刚吼完,才发现他似乎是吼错了人,眼前这个很像是程大家,仔细『揉』了『揉』眼,才敢确认确实是应该在京中的程大家。

程别云一嗓子吼住徐副将后,就很是欢快的蹦着往前寻墨长宁与白瑶去了,他迫切的想要把刚才徐副将说得那番话,说给墨长宁听。

迫切的想要看见他家二哥听到别人说他是禽兽时的反应。

禽兽哦!这个词真的跟二哥很贴切。

程别云与云生匆匆追来时,两人已推开院门,一步迈了进去。

待两人也入内落座后,才发现墨长宁与白瑶对面而坐,两人的脸上都凝了一层寒霜,低头瞪着铺在桌上的一张纸。

“二,二哥,怎么了?”程别云试探着问了一句。

“老三,你离京时,城外的十万卫戌营由谁轮掌?”墨长宁双眼依旧盯着那张纸,看都没看程别云,便直接问话。

城外驻守的十万卫戌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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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50章 谁也不认 程别云掰着手指头一通数后,愕然的抬起了头,“兰家新结的那个姻亲,与杜家也是姻亲。”

“兰氏族中新近缔结的几个姻亲,似乎都与杜家有着瓜连不断的联系。”白瑶将她掌握到的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同时将她心中对这三家联合的分析也说了出来,最后大胆的推测道,“爷,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三家要……生『乱』!”

墨长宁摇头,“不是三家,而是杜家,杜家有个外室女嫁进了辽王府。兰家与官街墨家怕是不知情的被拉了垫背。”

程别云立时暴躁了,“这个辽王还真是好本事,外结朵颜,内连杜家。我就不明白了,那杜惠妃又没有皇子,杜家已是皇家姻亲,还联同这个辽王生『乱』,到底是在图什么?”

白瑶道,“自是高官厚禄。”

“高官厚禄,辽王能给的,大哥就给不了吗?而且他就那么坚信辽王一定能成功?现成的皇家姻亲不要,非要做生『乱』的贼子,真是该杀。”

墨长宁看了一眼程别云,再看了一眼白瑶,“杜家祖上原藉辽东!”

白瑶立时……

程别云立时……

“二哥,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白瑶小手托腮,两眼直冒星星的凝了墨长宁,赫然在说,同问。

墨长宁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不傻!”

“嗯,傻点儿不怕,有你呢!”

这话说得墨长宁通身舒畅,眉眼盈盈的漾了笑意。

“那么二哥,接下来,你说,我做。”程别云双手抱臂抖了抖,忍了颤抖再次开口。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骑上我的马火速回京,只要有你坐镇,城外那十万卫戌营兵不敢动。”

“辽东这边我会设法牵制住所有兵力,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过去。”

“然后……”

墨长宁一通安排下来,程别云都是懵的,因为他卡在了明天一早骑上我的马火速回京上。

“等下等下,二哥,你那马确定我能骑?”

墨长宁抬手一拍额头,很是坚定的摇了头,“骑不了,除了我,它谁也不认。”

白瑶突然两眼放光,“它认我!”

墨长宁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乖。”

乖是个什么鬼?拿她当小孩子哄么?刚要发作,又意识到不是时候不是地场,便狠狠的瞪了一眼墨长宁作罢。

“老三,印信交给我,我代你回京,你替我留守这里,所有计划不变。只是你做我那份,我做你那份儿,听清楚了没有?”

程别云憨憨的『揉』了『揉』鼻子,“你那份儿都是什么?唉呀二哥,你别瞪嘛,刚才就顾着琢磨你那马了,后面的没听见。”

墨长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程别云,“我的那份儿很简单,守在山海关,牵制住辽王与朵颜的所有兵力,连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关。”

好咧!程别云爽朗的应完后,才发现他应了什么。

守住山海关容易,牵制住辽王与朵颜的所有兵力有些吃力,若是再加上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关,难度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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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51章 想没想我 程别云挠头了,那意味着,他要一边布阵御敌,一边还要防偷防盗防细作的渗入。他又不是全能的二哥,哪里就能……

“二哥……”

墨长宁一眼瞪过去,“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就自己想法儿两日内抵京。”

呃……

程别云郁卒了,这两项于他来说,都很难啊!最后程别云选了留在山海关,然后又很是委屈的央着墨长宁,一解决完京中事儿就快些回来。

白瑶忍俊不禁的扑哧一笑,“别云哥哥怕是要失望了,我跟爷一起回京,爷怎么也要小住上几个月,都七月了,中元是肯定得过了。”

程别云点头,“可以。”

白瑶却又弯着唇角笑了,“然后便是八月十五团圆节,好容易赶上也得过了是不?”

程别云咬牙,也成。

“再来是九月登高节……”

听着白瑶小嘴嗒嗒的说个没完没了,程别云垮着脸快要哭了。

“小妹,你太不可爱了!果然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心都跑别人身上了。”

白瑶努力忍着笑摇头,“错,错,错,爷是我们家爷,哪里就是别人了,一家人不分你我,对吧?”

程别云真的快要哭了,瘪着嘴看向墨长宁,“二哥,管管你媳『妇』儿。”

“自家妹子,自己管。”

噗……

云生很不厚道的忍不住笑了出来,引得白瑶也跟着好一通笑。

“好了,别逗他了,再逗下去,他今晚要睡不着了。”墨长宁抬手很是亲昵的抚了抚白瑶的发顶。

这俩人又来了,真是受不了……

索『性』大事都商定完了,程别云揖手作别,转身一大步就迈了出去,好像后面有鬼在追一般。

云生怔了怔,也跟着揖礼作别,追着程别云走了,他还得替程大家安排好住处,免得他再半夜来扰自家大人与夫人。

还要连夜给京里传书,把大人与夫人即将回去的信儿传回去。

墨长宁又在纸上比演练了一遍后,啪的一声把笔扔在了桌上,抬手便将白瑶抓到腿上坐着,紧紧的抱了。

“小东西,想死我了!有没有想我?”

诶?她家爷这么健忘,难不成也是因为老了?可这话白瑶没敢说,她怕被收拾。

“嗯,想,很想很想,想的饭不香,寝不宁,坐卧都无趣,所以我就来了这永平府。”白瑶窝在墨长宁怀里,小手把玩着他腰间的佩玉,眉眼弯弯的说着。

“爷,今儿是你的生辰,来的匆忙,礼物都没来得及备,要不我再给你编条络子吧!”

墨长宁低头噙了白瑶嗒嗒说着的小嘴,好一番辗转缠绵后才松开。

“不用,这已是最好的生辰礼。”

诶?什么?蓦地,白瑶悟了,小脸羞红一片,却是伸手环了他的脖子,努力抬起头将红唇凑了过去。

既然他喜欢这份礼,那她索『性』就大方些,主动多给些好了。

娇妻主动相亲,墨长宁甘之受之,终是怕白瑶仰着头累,低了头迎合着她。这一次缠绵的两人周身发烫,白瑶更是通身都泛起了红『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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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52章 苦乐共存 白瑶双眼柔柔的凝着墨长宁,娇艳的双唇微启,一声柔到了骨子里的爷嘤咛出唇,墨长宁努力坚守的阵线立时全线崩塌。

抬脚掩实了门,打横抱起白瑶便往内间走。

“爷……”

“瑶瑶,今晚再帮我一次可好?”墨长宁一边将脸埋入白瑶胸前,一边抱了她往内里走。

嗯!浅浅的低应声,就像是战场上催战的战鼓一般激奋人心,墨长宁三步并作两步便入了内间,抬脚一勾将门掩实了。

瑶瑶……

一声发自肺腑的呢喃后,墨长宁彻底埋在了白瑶身上……

一阵挥汗如雨的折腾后,白瑶小脸羞红软成了泥,墨长宁则喟然而叹。

还有一年,再忍一年便能做真正的夫妻了,便可以带领他的小妻子真正的体味夫妻间的乐趣了。

时间过得好慢,眨眼就到明年,多好……

洗漱收拾完后,墨长宁伸手揽过羞红着脸的小妻子,“都老夫老妻了,还这般害羞可怎么好!”

白瑶像『毛』『毛』虫一样蹭啊蹭,将自己越发往墨长宁的怀里窝了窝。

纵然都做了夫妻,纵然已坦诚相待许久,每每此时,白瑶仍是会羞涩难当。白瑶越是羞涩难当,墨长宁却越是喜欢逗她,每每都逗得她浑身酥软无力,软成一滩泥。

可那种身心都酥颤的感觉,她并不排斥,反而觉得……这才是生活。

酸与甜并存!苦与乐同在!

翌日,毫不意外,白瑶是在睡梦中被墨长宁抱着坐上的马背,小脸还在墨长宁胸前蹭着寻了个相对舒适的位置。

扬鞭打马,如风般的疾驰,东方将将泛出鱼肚白,墨长宁的马便越了永平府城,跑在了永平府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在官道上跑了半个多时辰后,白瑶才『揉』着惺忪的眼皮醒了,刚一动墨长宁便感觉到了。白瑶仰起小脸看着低头看过来的墨长宁,小嘴嘟了起来,只吐出了一个字,饿!

墨长宁掩了掩包裹着她的披风,什么也没说的挥起了马鞭,马儿立时如风般向前狂奔了起来。

疾驰了约有一个多时辰后,马儿停了下来,白瑶自墨长宁的胸前抬起头,愕然的咦了一声。

居然有个小城镇。

“走,带你吃东西!”墨长宁抖手将一枚银绽扔给了迎过来的小二,“一袋上好饲料添二斤黄豆。”

小二喜滋滋的便要伸手牵马。

“别动!”

墨长宁话语出口的同时,马儿已扬脖喷了小二胸前一坨鼻涕。

小二低头一看,脸立时垮了下来,捏了捏手里那个银绽子,又笑了。一件衣服才值几个大钱,这银绽子多出来的钱能买好多呢。

“那客官,这马儿……”

“把饲料搬这儿来便好,我这马认生。”说着话儿,墨长宁已将马拴在了旁边的木柱子上,白瑶则就近捡了一张桌子坐了,取下了头上的毡帽,双手托腮的等着小二上饭菜。

墨长宁转身走往旁边,打了水净手,然后取了挂着的布巾打湿,拧干,捏着走了过来替白瑶净手。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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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53章 墨白日常 光顾着吃了,竟是连净手都给忘了,白瑶红着小脸睨了一眼墨长宁,“谢谢爷!”

墨长宁大手『摸』了『摸』她发顶,“嗯!这里有种玉米面糊糊做的粥,里面加了花生,还有青菜,要不要尝尝?”

白瑶立时两眼放光的点头,要!

墨长宁给白瑶擦好手后,将布巾扔进了水盆,然后走向小二点吃食。

此时,旁边有个女子嘟起了嘴同对面坐着的男子说话,白瑶侧耳一听,立时抿着唇角笑了。

“你瞧瞧人家,给自家娘子照顾的多周到,多贴心!再瞧瞧你,还得让我这个身怀六甲的娘子来侍候你。”一边说着,女子一边将一个剥好了壳的鸡蛋递给了男子。

听着似是埋怨,却是撒娇的成分居多。

男子接过鸡蛋笑着道:“好,好,都说了我自己能剥蛋壳,你非要替我剥,这下让你抓到把柄了。”

女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感受到白瑶带笑的目光,抬头冲着她回了一个轻笑,“小娘子不妨尝一下,这家的卤煮蛋很好吃。”

女子话音刚落,男子便接了句,“你是害喜,就想这一口,别的人不一定也能吃得了这口味。”

白瑶正要细问什么口味时,墨长宁回来了,手里端着的托盘里,一盘包子,一盘剥好了壳的卤煮蛋,还有两碗那个玉米面糊糊粥。

黄灿灿的玉米面汤,里面浮着几片青翠的菜叶,沁着几粒红红的花生,端这卖相就好极了。

白瑶迫不及待的接过碗就要往嘴边送,却是被墨长宁拦了,“烫,先吃包子,一会儿再喝。这里的卤煮蛋不错,比上次吃的有滋味。”

上次?那岂不就是在甘州……

白瑶眨巴着眼睛看着墨长宁,却是什么也没说的接了他递过来的卤煮蛋,咬了一口,嗯,眼睛亮了,这味道……

墨长宁见白瑶那表情便知道她喜欢这味道,弯了唇角,“让小二给装了一小布兜,路上怕是再没有进镇用饭的时间了,你饿了便将就着吃个。

咱们怕是要三更天才能到家。”

三更天?这么快就能到?唉哟……

墨长宁笑着『摸』了『摸』白瑶的头,再不说话,开始吃起了包子与卤蛋。

卤蛋抗饿,墨长宁一气吃了六个卤蛋,三个包子才停下。

白瑶饿得狠了,也吃了两个卤蛋,一个包子,并一碗玉米面糊糊粥。

好饱!

白瑶舒服的抚着自己微鼓的小肚腩,笑意盈然。

墨长宁起身会了账,又往水袋中灌了半袋水以供白瑶路上渴了时饮用,才走到白瑶身边,“走吧!”

嗯,白瑶轻应一声,刚站起身便被墨长宁一个打横抱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唉哟出声,她人便落在了马背上,墨长宁也飞身上马,两腿一夹,马儿如离弦的箭般疾驰而去。

身后是那对小夫妻愕然的惊叹声,“好漂亮的骑术!”

果然,路上没有再停,也没有再进任何一个城镇,一路打马如飞的狂奔在官道上。

白瑶窝在墨长宁怀里,戴了毡帽,又有宽大的披风遮着,马速纵然如飞般的迅疾,脸颊却是连半点儿风都没有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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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54章 辛苦你了 起初,白瑶还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迅速后移的两边景物,看着看着,慢慢就合上了眼,竟是睡了过去。

墨长宁抬手掖了掖披风,将她裹得越发密实了些,才再度扬鞭打马疾驰而去。

白瑶醒来时,午时已过,太阳都已明显的西斜。

墨长宁略降低了马速,低头问道:“可是饿了?用个卤煮蛋?还是喝点儿水?”

白瑶『揉』了『揉』小肚腩,仰头笑了,“不饿,也不渴。我们到哪里了?”

已过玉田。

竟是已出永平府辖地,进入了顺天府辖制的蓟州地界。抬头看一眼头顶的日头,白瑶抿了唇,表示马速真的好快!

照这样跑下去,哪里用三更,估计二更天就能抵京。

二更天抵京!

白瑶脸上表情刚起,墨长宁便道,“你忘了,夏季城门较春秋季晚一个时辰关。”

春秋两季是戌初,晚一个时辰那便是戌末亥初,这么说还是可以赶一赶喏。

看着白瑶小脸上表情灵动的不断变化着,墨长宁不会告诉她,纵是半夜归来,他也能入得了城门。

简短说了两句话,两人目光对视一眼,墨长宁扬起了马鞭,打马提速,立时,马儿再度向前飞奔了起来。

白瑶也再度包裹着严严实实的窝在墨长宁怀里,打眼瞧着官道两边那些飞速后退的树木。

来时匆匆忙忙的赶路,什么都没顾上瞧一眼;回时仍是迅疾的赶路,依然什么都瞧不了,不过有墨长宁有身边,哪里还需要别的风景。

如此想着,白瑶将环着墨长宁腰的小手收了收紧,更是调皮的捏了捏。

墨长宁低笑一声,“别闹!仔细摔下去。”

哦!她才不信呢,就是他自己摔下去,也不会让她摔了,可白瑶仍是乖巧的应了一声。

“辛苦你了,要陪着我这样的赶路。”墨长宁下巴抵在了白瑶的发顶上蹭了蹭。

说不辛苦是假得,像这样疾风快马的赶路,若没有墨长宁,就她这小身子骨早就受不住的颠散架了。

“嗯,有你在,不怕。”

虽然如此疾风快马的赶路很是辛苦,可比起在后院天天了无生趣的盼着等着,她宁愿同他一起受这份颠簸之苦。

有他在,再苦都不苦。

他不在,再甜都不甜。

嗯!墨长宁应了一声,再度扬起了马鞭。心里暖得一塌糊涂,此时此刻他终于能够明白,兵将们嘴里常念叨的想家,也明白了每每起程时他们所说的归家似箭,若家中有这么一位小妻子天天等着盼着,任谁不想家,不生归家似箭的心呢!

低垂眉眼凝着缩在他怀里的白瑶,唇角不自禁的弯了起来。就是这么一个小人儿,只为了见他一面却甘愿千里万里的受这份跋涉之苦。

真傻!

那么多青年才俊不选,偏要跟他受这份颠簸苦,受这份两地分离苦!

为了尽可能的减少这份颠簸之苦,墨长宁再度扬鞭提了马速,可谓是生平第一次将这马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快速奔跑了近一个时辰,才略略放缓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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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55章 回来就好 马儿虽好,也不能一直不停歇的保持快速奔跑,会将马儿累坏。

墨长宁这马儿能连续跑个一天一夜,若是寻常马儿,怕是持续跑个大半天就要口吐白沫的趴在地上了。

墨长宁与白瑶卡着关城门的最后一瞬,飞马入了城。

入城后,马速减了下来,墨长宁撮手为号,发出了悠长而尖锐的声音,在入皇城与回府的岔路口,有人正等在那里,见他们过来迎上了前。

白瑶与墨长宁什么也没说,只是对视一眼,墨长宁便将白瑶放下马背,然后打马直奔皇城。

白瑶目送着墨长宁马儿扬长而去,才转身看向来接她的人,虽然是张陌生脸,只一眼便能看出是云家人。

“你是云天?”

云天点头,“夫人,还是先回府再说。”

白瑶点头颔,跟着云天往前走了没多远,便见停了一顶轿子,白瑶钻入轿中,青帷小轿立时晃悠悠的动了。

原以为怎么也要走上半个时辰,却是将将两刻钟,轿子便停了下来,掀开轿帘,白瑶发现,轿子赫然停在了墨家的二门外。

二门处,采青陪着墨滢正伸长了脖子张望着,一见轿子停下,立时迎上了前。

“夫人!”采青屈膝福礼时,眼圈儿有些红,白瑶笑着扶了她胳膊。

“真的是嫂嫂回来了!云书哥哥先前说嫂嫂今晚会回来,我还不信。”墨滢笑嘻嘻的伸手挽白瑶的胳膊,却是被白瑶躲开了。

“嫂嫂……”墨滢面现不安的咬了嘴唇。

白瑶嗔道:“你这丫头,我这一身的尘土,你不嫌呛,我还怕脏了你衣服呢!快躲远些,先容我回院子洗漱一番咱们再说话。”

“欸,不对!现在马上就亥时了,四妹怎么还不睡?你可不要告诉我,祖母并两位婶娘也都没睡?”

看着墨滢点头,白瑶以手抚额,“罢了,洗漱更衣,怎么也得要小半个时辰。不好让祖母等着,就这样吧!”

白瑶让墨滢离她稍远些,将披风解下扔给随在身后的采青,让采青帮她掸了掸衣服与发丝上的灰尘后,才抬脚走往怡康院。

远远的,白瑶看见灯火通明的怡康院,眼圈儿莫明红了,心里暖暖的,这近一日一夜急赶路的疲惫,因着有亲人的翘首盼候而消解。

走进怡康院,守门的婢女刚将帘子打起,白瑶便快步入内,“祖母,二位婶娘,瑶儿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窦老夫人慈眉善目的拉了白瑶的手呵拍着。

两位婶娘也眼圈泛红的上前,“消息传入京时,真是把咱们给吓坏了,你说那永平府的府台真是狗胆包天,竟是连咱们墨家人都敢欺负,要不是知道老大在那里,怎么都不会让你吃亏,婶娘都想进宫请了圣旨,直接把那个不开眼的狗官给捋了。”

呃……

白瑶张了张嘴,这事儿该怎么来说呢!明明是她明着暗着的欺负了那个兰同辉,怎么传回京城的消息却是反着呢!

眨个眼的功夫,白瑶懂了。

兰同辉这是在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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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56章 一箭三雕 兰同辉在永平府时,给他们做出了足够清晰的示警,若杜氏生『乱』失败,凭着这份示警也能饶他活命。若杜氏生『乱』成功,他在这件事上也已尽了力,纵不功赏,也不会再怪罪于他。

果然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兰同辉这一招虽是给他自己谋了活命的后路,也为墨长宁回京提供了一个现成的正当理由,同时还麻痹了杜氏一众人。可谓是一箭三雕!

墨长宁代替程别云回京,只要他使人一探便能得知,他们一行并未怎么隐藏身份。可能料到墨长宁回京后会直奔皇城,这个兰同辉便不是一般人。

白瑶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词句,挑拣着能说的同大家简短说了一下情形,最后一句停在了墨长宁已入宫,三更天左右幸许便能回府。

在听到他们是快马加鞭疾行了近一日一夜回的京时,老夫人与两位太太全都撵了她快些回院洗漱歇息。

白瑶也不矫情,福礼告退,出了怡康院回了青衍院。

前脚一迈入青衍院,便扬声喊着雨凝备饭,备水……

采青嘴角咧了咧,这得是有多饿啊!刚才在老夫人那里,就没停的往嘴里塞点心。

白瑶刚进屋,便扭头冲着采青咧嘴一笑,“记得给守门的说,爷晚些会回来,还有那个小布袋里的卤煮蛋,让雨凝拿了研究下,过两天做出来大家都尝尝。”

采青一边点头应下,一边手脚麻利的替白瑶宽了外衣,散了头发。

泡在热腾腾的水里,白瑶舒服的喟叹出声。

长时间赶路后,泡一个热水澡,真是舒服啊!白瑶闭上眼睛,倚靠在桶璧上,舒服的翘起了嘴角。

听到门响了一声,眼都懒得睁的道,“采青,帮我拧拧头发。”

没听见采青应声,头发却是已被用布巾包了起来绞拧着,咝!倏乎间头皮一阵抽痛,白瑶拧着眉抽了一口冷气。

“拧痛你了?我轻些……”

这个声音……倏地转回头,白瑶愕然的望着笑盈盈的墨长宁,“爷,你怎么回来了?”

墨长宁弯着唇角笑道,“嗯,想你就回来了。”

“爷……我说正经的呢!”白瑶娇嗔着挺直了身子。

“呃……瑶瑶,你这样,我会受不了!”猝然入目的一大片白晰,刺激的墨长宁瞳孔都紧缩了起来。

听着墨长宁这话,再看着他骤变的眸光,联想起每次他要她帮忙时候的眼神,白瑶才惊觉,不知不觉间她大半个身子『露』出了水面。

“爷,你先出去!”白瑶一边缩回水里,一边赶墨长宁出去换采青过来。

墨长宁低头在她的额上亲了一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这一身暴土扬尘,他也要洗漱啊!

墨长宁刚出去,采青便拿了烘好的衣服走了来。

先服侍白瑶擦净了身子,穿好里衣,才拿了布巾替她拧已拧了一半的头发。

一切收拾利整后,白瑶披散着拧干的头发,双手托腮的坐在桌前等墨长宁。

墨长宁抬脚踏入次间,入目所见便是双手托腮嘟着嘴半歪着头的白瑶,唇角忍俊不禁的向上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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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57章 这可真是 走近,墨长宁才发现,白瑶已然睡了过去。

真是难为她了,要这么没日没夜的长途跋涉,墨长宁凑近,在她嘟起的小嘴上啄了下,便轻手轻脚的抱了她往内室走。

白瑶眨了下眼,胡『乱』咕哝了一句,你回来了,便又继续合上了眼,还自顾的往他的臂弯窝了窝。

看着累成这样的白瑶,墨长宁心钝钝的疼!双眸中泛出一抹幽森的冷光,你们真是好样的,既然敢把他的瑶瑶给卷进来,就要有足够承受力来接他的回击。

可怜的这三家,还什么事儿都没开始做,就已经被墨长宁给惦记上了。

翌日,白瑶睡到自然醒,一骨碌爬起来,张嘴就问墨长宁人呢!

采青低眉垂眼的躬而立,一边麻利服侍她穿衣,一边回着话,说是墨长宁天还没亮透便起身了。

白瑶就又问他用饭了没有,听闻只是喝了一碗粥便匆匆出府进宫了,小嘴又嘟了起来。

平时都要用三五碗饭的人,只喝一碗粥顶什么用呢!真是一点都不懂爱惜自己。等白瑶一个人用了饭,走进怡康院时,那小嘴还嘟着呢!

老夫人一见白瑶嘟着嘴的娇俏样子,与二太太对视一眼,道:“她婶娘,你快使人问问,咱家那老大昨夜是不是没回来?”

二太太心领神会,“老大媳『妇』儿,老大昨夜没回来?”

诶?白瑶怔了一怔,随即一边福礼一边回道,“回了,爷昨夜回得晚,是孙媳说祖母已经歇了,爷才没来打扰祖母。今儿一早天还没亮,爷便要出府入宫,不敢扰了祖母好眠,临走时嘱孙媳替他向祖母告个罪,等他回来再亲自来向祖母请安赔罪。”

窦老夫人心中暖洋洋的,她自己的孙儿什么脾『性』,她比谁都清楚,这么些年来,总是聚少离多,总是来去匆匆,哪里有时间让他讲究这些归问礼,出请安的宅院规矩。

“既是如此,那你这撅上天的小嘴又是为了哪桩啊?可是那浑小子做了什么?”

呃,白瑶连连摆手,“不是不是,祖母不要多心,爷他很好,孙媳就只是在挂心他没用早饭出府……”

呃……

话刚出口,白瑶脸颊便红了,这等芝麻小事也值当拿出来说嘴,这可真是……整个人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一钻。

窦老夫人与二太太却很是欢喜,他们夫妻和合,感情弥笃,她们作为长辈自是欢喜。

嗯!老夫人笑着点头,这个孙媳『妇』甚合她心意,什么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疼自家爷。

都说顾家教养好,果然!

二太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着白瑶的小手,笑道:“你这孩子真是……老大一大早出府入宫,难道就会饿着自己?没准儿正同今上一起吃着御膳呢!”

“三婶娘,您瞧,我没说错吧!”墨滢挽了三太太的胳膊笑盈盈的走了来,边走边笑。

白瑶迎上去,边向三太太屈膝福礼,边笑着睨了墨滢,“四妹,又同婶娘编排我什么?我可是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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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58章 看得见我 墨滢嘻嘻笑着,道:“唉哟,我哪敢编排嫂嫂什么啊,只是同婶娘说,嫂嫂回来了,祖母这里指定就有笑声!”

“嗯,就是这话,不过还有一句,说只要她大哥回来,她嫂嫂脸上的表情就会灵动的像只百灵鸟。”

婶娘!墨滢跺着脚扯了三太太的衣袖,不依的撒娇。白瑶却是一脸的懵,嚅嚅着唇喃喃出了一句,“真有这么明显?”

扑哧!扑哧!二太太并三太太全都掩了嘴笑出声来,“是你这妹妹淘气打趣你,偏你这孩子还当了真。”

“嘻嘻……祖母快救我,嫂嫂要打我!”墨滢一见白瑶抬眼看过去,立时扭身抱了窦老夫人胳膊。

白瑶眼珠骨碌碌转着,笑望向墨滢,“打你,我怕会累着自己个儿,等爷回来,让爷告诉……”

呃……

莫明,墨滢读懂了白瑶只作了嘴型而未发出声音的两字,立时扁了嘴,嫂嫂太不可爱了!竟是拿云书哥哥来威胁她。

“嫂嫂,滢儿知道错了,不要告诉哥哥!”墨滢走过来抱了白瑶的胳膊,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白瑶。

白瑶伸出青茐般的手指在她的额上点了一下,“看你下次还敢淘气!”

不敢了,不敢了!墨滢自是连连讨饶,白瑶眉眼都笑弯了,一众人看着这两人笑闹,自也都笑声连连。

主子们高兴,近身侍候的婢仆们也都开怀,做事也就能放得开手脚。

“厨房新渍好的枣儿,大『奶』『奶』尝尝看,可对味儿?”说话的是老夫人身边的掌事余妈妈,跟着老夫人从窦嫁陪嫁进墨家,由婢女到娘子再到今天的掌事妈妈,在这墨家宅院里自是有她一份独一无二的体面。

往常各房的太太、哥儿、姑娘们见了都要恭敬的称一声妈妈。

白瑶立时起身福礼,嘴里一边说着不敢当妈妈如此,手却自有意识的伸向了余妈妈端着的小碟儿。

嗯,甜而不腻,好吃!白瑶眼儿都亮了,眉眼弯弯的再次将小手伸向小碟儿,小碟儿却是被老夫人先一步拿走了,呵呵笑着嗔怪着余妈妈。

“你这老东西竟是拿我这么好的枣儿来讨好大『奶』『奶』,跟你说,门儿都没有。我院里的枣儿,平白让你做好人!”

余妈妈知道这是主子高兴同她说笑,也跟凑趣,“唉哟,老夫人也说了,咱府里这往后都是『奶』『奶』掌家管进,老奴这一大家子可都指着府里吃饭呢,可不得好好巴着。

老夫人,您就赏个脸儿把这枣儿先借与老奴,回头老奴再多渍两坛还您。”

“哈哈……这老东西真是老成精了!”

老夫人开心,所有人都跟着笑得开怀,一时间,主仆个个都笑意盈盈,唯独白瑶这个当事人,闷头端着碟儿吃枣子。

正吃得欢呢,小碟儿又被人抽走了。

“我的枣儿……欸,爷什么时候回来的?”白瑶顺着枣儿一抬头看见抢了她枣儿的墨长宁正眉眼柔柔的凝了她,立时眉眼含笑。

“嗯,你满心满眼的全是枣儿,哪里还看得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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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59章 想怎么过 “唉哟,母亲您快瞧瞧咱家老大这点儿出息,竟是同碟枣儿计较起来了。”见小夫妻二人玩闹,二太太立是笑着凑趣。

二太太的话刚落,三太太又叫了起来,“唉哟,那才到哪儿,你们快瞧瞧,这还是那个丁点甜不沾的咱家老大?这枣儿一口一颗吃得这叫一个欢快!”

所有人都笑眯眯的,只有白瑶嘟着嘴,盯着小碟里越来越少的枣儿,“爷,你给留两颗,留两颗!”

墨长宁低笑一声,顺手将小碟还给了白瑶,白瑶一脸欢快的接过,只一眼就垮了脸,真得就只给留了两颗。

白瑶垮着脸将小碟送到墨滢面前,“四妹,就只剩两颗了,要不你先尝个味儿?回头,我让雨凝做了再给你送。

我有数着的,本来想着我吃六颗,给你留六颗来着……”

墨滢笑嘻嘻的伸手拈了一颗枣儿放进了嘴里,“嗯,甜!余妈妈,回头装一碟儿,我要带回去慢慢吃。”

好咧,四姑娘!

诶?竟是还有?刚才余妈妈分明说厨房新渍了这一碟枣儿……

唔!原是被所有人合着伙儿打趣了!白瑶立时一脸委屈的看向墨长宁,那盈盈的双眸中就差漾着委屈两个字了。

墨长宁抬手轻敲白瑶额头,“真傻!”

欸?白瑶悟了,拿手捂着额头扭头就向窦老夫人告状,“祖母,额头疼!”

老夫人立时瞪了一眼墨长宁,并伸手揽了白瑶,“再敢欺负老婆子的开心果,仔细老婆子的拐棍敲头。”

墨长宁垂眉顺目的恭敬应了声不敢,然后回身看着余妈妈,低声道:“劳烦余妈妈让厨房添道糖醋鱼,添道雪山盖火,再添道……”

一听墨长宁吩咐余妈妈添菜,窦老夫人双眼立时亮了,扬声道:“再添两个盆菜,一个汤菜。”

此时众人才发现,竟已是到了要用饭的时间了。也才意会到,墨长宁今儿回来得真早!

果然娶了媳『妇』儿就是不一样,往常就算是在京里的时候,也是一大早出府,不到府门落锁不回。

现下可好,这般早就回来了。

嗯,看来那两小子也得琢磨着给娶媳『妇』喽!只有娶了媳『妇』儿,才懂事!

一顿饭吃得全家人都很欢快!

席间,说得最多的就是墨长宁会笑了,会布菜了,会……

饭后,墨长宁与白瑶并肩往回走时,白瑶一路上都笑个不停,一会儿看他一眼,一会儿再看一眼。

“傻了?”

嗯嗯!白瑶眉眼弯弯的点头,有他相伴,哪怕是傻了也是好的!

“爷原来什么都不会的么?”

墨长宁睨一眼白瑶,弯了唇角“也不知道是为了谁!没良心……”

白瑶看了一眼低眉垂眼远远跟着的采青,蹭过去抱了墨长宁的胳膊,小脸仰着,甜甜的笑着。

“站站直!”墨长宁眸光流转,假装生气。

“爷,生气了?真生气了?”白瑶甜甜的笑脸一直在墨长宁眼前晃『荡』,晃的他哪里还能装得下去。

大手弹了她额头一记,“明天,想怎么过?”

诶?明天得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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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60章 有何不可 “嗯,暂时来看,得闲。”

墨长宁怎么都不会告诉白瑶,明天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得闲。

就只因为明天是七月十日,白瑶的生辰。一切都得要为这一天让路。他们若是敢选这一天生『乱』,就别怪他辣手无情。

是了,明天是她的生辰,原来他一直都记得,还特特将这一天空了出来。

白瑶小脸上笑面如花,心里更是比喝了蜜都甜。

“爷给怎么过就怎么过!”

真傻!

墨长宁默默的伸手揽了白瑶的纤腰。白瑶也顺着他的劲道依了依,感受到白瑶的依顺,唇角微微向上弯了起来!

舒坦!

七月十日,白瑶一个机灵醒转,一扭头,果然睡在旁边的人儿又不见了。伸手掀了床幛,却是发现采青已垂手候在那里。

“采青,爷呢?可是出府了?”

采青眼皮子跳了跳,快步近前,“夫人今天穿这件粉『色』罗裙可好?”

粉『色』罗裙?她什么时候添过罗裙还粉『色』的?白瑶眉头拧了起来,“采青,这衣服什么时候添得?”

采青眼皮子再度跳了跳,“夫人不喜欢吗?那换那件碧『色』的?”

呃……采青今天怎么了,怎么总是答非所问!

罢了,罗裙就罗裙,粉『色』就粉『色』吧!

白瑶梳洗毕,刚抬脚走出内室,迎面遇上了雨凝。

“夫人,雨辰来了,就在门房候着,说是有要事必须求见夫人。”

要事?以宋雨辰的机灵都处理不了的事情,看来的确是要事!

“你先去带他到前厅,我禀一声祖母便过去。”一边说着,白瑶转身便要往外走。

刚转过身便见墨长宁正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来,“不管去哪儿,也先吃了这碗面,坨了就不好了。”

生辰面!

他一大早起,竟是为了亲手给她做碗生辰面!

‘每年生辰的时候,最期盼的是阿娘亲手做的那一碗生辰面。’

‘每年生辰的时候,有人肯为你亲手做一碗生辰面,那才是真幸福。’

原来,她顺口说过的话,他都记得!

白瑶眉眼弯弯的盯着那碗面,张嘴吐出一个‘好’字,便随在墨长宁身边往小桌走去。

“爷,也吃!”白瑶接过采青递上的小碗盛了,双手捧着递向了墨长宁。

“真傻,今天是你生辰,又不是我生辰。”墨长宁虽如是说,仍是伸手接过了小碗。

“爷生辰那天,我都没能为爷煮一碗面……”白瑶脸上闪过一抹愧疚,倏尔眼中又闪出了亮光,“要不,以后的每年,咱俩的生辰都并在一起过?今年是初十,明年咱们就过初七,可好?”

墨长宁挑眉,有何不可!甚好!

一边吃着面,白瑶一边将宋雨辰求见的事体说了。

“嗯,吃完面你直接去见他,祖母那边我去说。”一边说着,墨长宁一边将一枚荷包蛋挟到了白瑶碗里。

用完饭后,白瑶换了件衣服,便去了前厅,宋雨辰也一杯茶刚刚喝完,一见白瑶过来,放下茶盏站起了身。

“姑娘,马管事等被他们抓了,他们点名要见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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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61章 一命十万 白瑶面皮一紧,两条秀眉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竟是还有余力招惹她,这是非要拉着白家下水不可了?

“『奶』兄,且将具体情形说说看。”

宋雨辰全了礼数后,刚重新坐定,便开了口。

白瑶离京的第二天,他们也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便开始全线向白家各商铺反压。他们自是按照白瑶临走前所说的,坚守不出,待敌深入,痛打落水狗。

一切也的确都如白瑶走前所料,官街墨家率先入坑,紧跟着是救场的兰家与杜家,三家接连掉落白瑶走前布下的深坑,所有资金全都压在了货上。

他们原以为已吃尽所有货源,压了白家一头让白家再无法开门营业的同时,他们还能屯积出奇的抬高价码,趁机狠赚上一笔。

偏生白家商铺只关张了半天,便又再度开门营业,价码不升反降,品质不降反升。

他们花大价钱强买来的那些货,哪里抵的过白家商铺里价廉物美的货源啊,接连几天下来,连一件货都没能销出去。不得不派了官街墨家为代表,出面同白家谈和。

三家主动求和,不但姿态端得很高,还咄咄『逼』人的非得要让白家以当时售价的两倍价码回购所有货源,马管事自是不同意。

谈和无果,官街墨家来人甩袖离去。

谈和失败后,每天都会有人上门兹事,每次都会被白家护卫发现,或报官将人捉了或直接赶走,如此几天下来,再没了动静。

前日,官街墨家再次派人登门,却不是求和,而是下战书,言说若白家不肯以双倍售价回购他们手上的货源,便要同白家拼个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原以为他们会在商道上另辟奚径,再掀风云斗一次。

“却是没成想,他们竟是在今天,马管事巡视商铺时埋伏了人手,将马管事并几位铺子的管事一并都给捉了。还放话出来,让姑娘你拿钱换人!一条命十万银!”

白瑶听得柳眉倒竖,虽是白家挖了坑,可自始至终白家行得都是光明正大的买卖。你若不贪这便宜,也不会入这深坑。

说白了,白瑶这次耍得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这里有便宜可以赚,前提是你得有本事赚得到。

如今你自己没本事吃下这肥肉,反被肉给噎住了,回头求人,可求人便该有求人的态度与姿态。

强行谈和不成就下手绑人,真当这京城是自家后院了不成?

“告诉他们,巳时一刻,我在梅苑茶居等他们,过时不候。”白瑶怒了,生意事生意了,居然同她耍起了无赖,难道他们不知道她白瑶就是耍着无赖长大的吗?

还挑今天这个日子绑人勒索,那就不要怪她下狠手。

一条命十万银是吗?既然他们自己开出了价码,她若不笑纳,岂非太不识抬举了!

宋雨辰张了张嘴,那一句‘马管事他们的安危如何顾’到了嘴边,愣是又吞了回去。

他所认识的姑娘,不会不顾念马管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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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62章 立世于人 只一眼,白瑶便读懂了宋雨辰脸上的表情,可她什么也没说,有些事不必说,做就好了。

马管事等管事都是自小长在白家的老管事,纵是舍了白家的万贯家财,她也不会舍了他们任何一个,他们每一个都是白家不可多得的宝。

立世于人,有人才有一切。

白家先祖记于书中传给子孙的一言一句,白瑶都奉之为宝。

经过两世的验证,也的确是宝!

巳时,白瑶提前坐在了梅苑茶居,轻轻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思绪起伏。

今天是她的生辰,连墨长宁都将这一天空了出来,就只为陪她过生辰,偏生这些不开眼的非要挑今天这个日子,害她不得不出府。

想着临走前墨长宁说让她凭心论事,不必顾虑其它,白瑶的双眼便凌厉了许多,既然敢挑她生辰这个日子,那么就得要拿得出足够瞧的生辰礼。

此次随行的只有采青,以及暗处的墨白两家护卫。

白瑶一边在心里思绪纷飞,一边懊恼留了墨长宁一人在家。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墨长宁后脚便出府进了宫门。

所谓的这一天得闲也不过是他同今上耍了个无赖而已,按照他昨天与今上的安排,明面上御林军与禁军仍是群龙无首状态,他在暗处,关键时候再出现。所以他这个无赖耍得,今上很是无语!

兰府中。

“什么?梅苑茶居?就是那个处在东、南两条大街相交拐角的那家小小茶舍?”兰掌院微拧了眉,想不通白瑶缘何就约了那么一家茶舍会面?这其中可有什么道道?

宫中眼线来报,墨长宁已请了圣旨快马离京,单白瑶一个小小女子,有什么可怕。他堂堂朝中二品大员,还惧她一个小小商女不成?

唉!若非兰家已到了山穷水尽之处,他又何必舍了这张老脸……

兰、杜、墨三家中,兰掌院却是第一个到。

白瑶坐在二楼雅间中,透过窗隙看着正被茶童引了入内的兰掌院,弯了唇角。

竟是早来了半刻钟,看来这兰家是真撑不住了。那么今天,她白瑶不介决做这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毕竟是他们先惹上了她,而不是她无事生非。

“客官点哪个茶?是今岁的雨前龙井,还是太湖上的……”隔壁房间中,茶童正殷勤的侍候着兰掌院。

“不必,老夫等人。”兰掌院摆手挥退了茶童。

看着衣冠楚楚,眉眼间也有常居人上的凛然之势,竟是连壶茶都不点!真是越有钱有势的人越抠门儿!

茶童心里腹腓着退了出去,一抬头便见掌柜的笑着往出迎,快步走过去,茶童不由唉哟一声。

这不是当朝尚书府杜家的二公子,同他并肩的那个不就是墨家二房中行三的那位爷……

唉哟,这可真是……

茶童并掌柜的亲自躬身将墨泓与杜二迎了进来,直接安排他们入了二楼杳杳的雅间,与兰掌院的那间茗醉斜对门。

如此安排并不是茶童或掌柜,而是白瑶事先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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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63章 文人风骨 只所以将他们分开,为的并不是个个击破,而是一种攻心之术。

看一眼房中的沙漏,白瑶走出茶香雅室,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率先步入了杳杳的雅间去见兰掌院。

也因为这三家中,只有兰掌院是能直接做主拿事的人,那两位不过就是跑腿传话的罢了,还不值当她白瑶亲自见。

什么时候能做主拿事的人来了,她再『露』面,否则一切免谈,她白瑶的时间可是宝贵的紧,没空同他们磨牙打嘴仗。

白瑶敲了门,待里面给了回应,才让茶童开门步入,并让他守在了外面。

“兰掌院!”白瑶一步迈入,便先行福礼,抛开身份及其它,单从年岁上来看,这个兰掌院足能做她祖父了。

如此年岁还要为了合家生计舍下了身为朝堂官员的尊严,单这份气度便值得她白瑶尊敬。

兰家那些个不肖子孙何德何能……

话说回来,修身齐家平天下,这兰掌院活了一辈却也只做到了修身,府里的那些个嫡子嫡孙,一个个都养歪了,再没半点文人该有的风骨,只剩了沽名钓誉、附庸风雅。

可叹可叹!

这翰林院掌院可是天下读书人景仰的所在,很是清高自许,若非走投无路了,想他堂堂二品大员,又一向自视清高……

兰掌院立时拱手还礼,“不敢当县主大礼。”

县主!呵呵……

果然清高,他来见的不是皇商白瑶,而是安宁县主,果然是文人习『性』,好似这般来说,便不会跌了他身价似得。

“掌院大人客气了,世人皆知白瑶就只是个有名无实的空头县主,说白了,我就只是个吃朝廷饭的皇商。”

兰掌院嘴角抖了抖,这个白瑶果然名不虚传,这脾『性』……一见面就直言打他的脸。

咳,兰掌院清咳一声,抬头看向了白瑶,“既如此,那咱们就快言快语,那桩生意,县主打算怎么做?”

“生意?”白瑶挑高了眉梢略作思索状,然后摇了摇头,“白家在永平府失了一批货,光是赔偿便搬空了整个白家,半个顾家,短时间内怕是已再无力谈什么生意。”

兰掌院面皮抖了抖,这个白瑶还真是会四两拨千金,永平府那里,明明就是被她狠狠讹了一笔,哪里有什么损失。

永平府库好容易征收上来的十万石粮草全都替她交了军需,这个白瑶不念情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不依不饶,这可真是……

“安宁县主,永平府今岁新征的十万石夏粮,既已悉数验收,银钱什么时候结一结?”兰掌院沉了老脸,耍无赖他不会,账却是要算一算的。

“兰掌院,白家虽是皇商,却是不得动用地方府库一米一线,兰掌院如此说话,莫不是白瑶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您要如此陷我白家于万劫不复之地?”白瑶小脸绷着,眸泛寒凉,紧抿的唇瓣昭示着主人的极度不悦。

兰掌院深吸了一口气,不停的在心中告诉自己,君子不与小女子计较,君子不与小女子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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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64章 真面攀咬 “安宁县主,永平府府台大人是老夫族侄。”

兰掌院这话的意思是说,你就别想不认账了,那是老夫的族侄,你做过什么事儿他早就都告诉我了,是这意思没错吧!

偏生白瑶只微微点头颔,并不接他的话。

兰掌院立时……

难怪古来圣贤要着书言说,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安宁县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永平府库那十万石粮草乃是永平府代朝廷征募,如今被县主取用,自当将银钱悉数归奉府库。”

“唉哟,都说读书人清高,视银钱如粪土,怎么掌院大人却是三句话不离银钱二字……”

兰掌院立时脸『色』铁青,双唇无绪的嚅嚅,半晌后咬了牙看向白瑶。

“县主所欠府库的银钱,不知何时归奉结清?”

白瑶眸光流转,兰家竟是已穷到了这地步了吗?她挤兑人的话都说成了那般,他仍能咬着这十万银。

“掌院大人此话何意?永平府代朝廷征募粮草,自有朝廷拨银,缘何要我白家出钱?”

装糊涂这种事怎么可能难得倒白瑶!

兰掌院立时……

一咬牙,索『性』直言捅破,他就多余同白瑶这等眼里心里只装了钱的小女子拐弯。

“县主取用了府库粮草,难道要不认吗?”

“掌院大人,永平府府台大人上折说是我白瑶取用了那十万石粮草?真是欺人太甚,他不分青红的截了我白家的货,扣了我的人,这笔账我还没同他清算,却是又添了矫言污告一条?”白瑶立时忿忿。

“难道前往府库调用粮草的不是墨大人麾下的云副将?”兰掌院一语点出云生名字,并提了墨长宁。

白瑶点头,“既是如此,缘何又赖上了我呢?”

兰掌院被噎得老脸一抽一抽,若非他兰家实在拿不出这十万银填这窟窿,他又何需坐在这里受这份儿气。

“云副将难道不是墨家人?”

“唉哟!掌院大人喏,云副将出身墨家是不假,可他领的是大朗副将的军职,阵前领兵,吃得自然是皇粮,难不成还要让他自己背了干粮上阵御敌?

好吧,就算三军将士都要自背干粮上阵御敌,可这些也是领兵人该『操』心的事情,怎么就非要攀赖上我白瑶呢?

难不成,在掌院大人眼里,我白瑶脑门上刻有,欢迎攀咬几个字?”

兰掌院一听这话,谩说脸皮了,整个人都有些抽了,这个白瑶还真是软硬不吃,生冷不入啊!难怪府中管事不是对手。

兰掌院深吸一口气,两眼凌厉的凝向白瑶。

“安宁县主行事如此蛮横霸道不讲理,怕是不妥了吧?”

“蛮横霸道不讲理?莫不是悄悄使了人,把别人家管事拿口袋一罩绳子一绑,然后往主家把信一送,坐等拿银子,才是不蛮横不霸道很讲理?”

兰掌院立时……

这个白瑶还真是什么都敢说,永平府库那十万石粮她不认,还可说她耍了心机,留了足够的退路。

可蒙头绑人这等恶事岂是能存在心中宣之于口?真是不成体统,鄙陋商户,再是高抬也登不了大雅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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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65章 就是不给 白瑶看似垂着眼睫,眼角余光却是将兰掌院面上的表情变化瞧得一清二楚,自也将他那份鄙夷不屑的嫌恶瞧在了眼中,唇角不自禁的弯了弯。

这个掌院大人还真是……

“掌院大人不必如此,若觉得与白瑶同坐一桌损了大人身份,自可起身离去,无须这般勉强。

白家祖上曾言,做生意,就是两家搭伙,若两家心不往一处施,这生意没法儿做。您说呢,掌院大人?”

“安宁县主,恕老夫直言,如今的你已不单单是即县白瑶,还是安宁县主,又嫁进了靖远侯府,张口闭口就是生意经还说得过去,毕竟白家是皇商,可行事不能再出格,言谈更需多加注意,似这等绑人的话万不能再挂在嘴上。”

呵!白瑶冷呵一声,眉眼弯弯的笑了,“我却是不懂了,兰掌院什么意思?难不成我白瑶嫁进了墨家便得由着人当面攀咬,背后捅刀子,还不躲不避不还手?

这世道还真是变了,许你兰家当街绑我了白家管事,却不许我白瑶将绑人二字宣之于口,呵呵,掌院大人不愧是领袖天下优秀学子的翰林掌院。

这黑白两个字颠得真正好!”

兰掌院面『色』铁青,双唇无绪的颤抖着,“你,你……”

白瑶却是仍不解气,接着道:“怕是要让兰掌院失望了,百年白家不欺人,百年来也从不受人欺,墨家亦然。

今日约掌院大人来此,本是念着曾经同住槐香胡同的邻里之情,特来告知一声,白家数名管事当街被绑,以至后续所有军需事宜全部延滞,影响巨大,此事白瑶会直奏御前。

至于大人十分想得到的十万石粮草,白瑶不是拿不出,就是不给。大人若是不服,自可直奏御前。

届时,咱们将所有事都摆在台面上好好算一算,看看是兰家欠了白家,还是白家欠了你兰家。”

兰掌院被白瑶这一席话给噎得不轻,他怎么都没想到,白瑶会是如此难缠。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永平府的那十万石粮草,虽然心知肚明是白瑶所讹,偏生提取的人是云副将……

若白瑶认还好说,可若她不认,就是到御前也自有理由推诿得掉。

如此一想,兰掌院慌了,额头上见了汗!

“县主这话就严重了……”兰掌院嚅嚅着双唇,“永平府库粮草一事还请县主帮忙,毕竟那粮草是入了军需,至于县主所说的当街绑人一事,老夫万不敢认,我兰家子孙再是不肖,也做不出这等恶事。”

“苑舍青青一杯茶,品茗品香品人生。”白瑶捻着茶杯,轻抿了一口茶,一派悠闲的念念有词。

兰掌院眉头轻拧,罢了,遇上白瑶这等浑不吝的小女子,也只有舍了这张老脸,服软!

“县主好文采!”

白瑶眸光流转,唇角边噙了一抹轻浅的笑意,似笑非笑,“掌院大人过誉了,白瑶鄙陋皇商,一身铜臭,哪里有什么文采,适才那话是从这梅苑大门上瞧来,不想却是卖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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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66章 你是何意 白瑶这话好毒啊!

分明就是在说你兰家勋贵门庭,如今却是一文钱『逼』得你这二品的掌院大人要看她这小女子的眉眼高低。

而她虽然是满身铜臭的鄙陋皇商,却是穷得只剩下银子了。

“出身天定,县主如今毕竟已贵为县主,又嫁入靖院侯府,行事总得要顾忌一下皇家颜面,勋贵体面。”兰掌院骨子里的清高再度冒头。

白瑶眸光倏地一变,凛然的气势笼罩周身,那通身的气势哪里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子能有。

兰掌院不由骇了一骇,不愧是到了御前都不曾腿软的小女子,有点儿意思。

“掌院大人屡屡提及靖远侯何意?如今坐在这里同你议事的是皇商白家的掌事人,若是县主或靖远侯府的墨夫人,掌院大人这主位可还能做得?”

一语罢,兰掌院脸『色』倏变,不及他开口说什么,白瑶却又说道,“再者,靖远侯府满门忠烈,这世袭的侯爵凭得是墨家百年来的热血铸就,代代皆凭军功而袭,可不是什么不肖子弟的蒙荫,如今被掌院大人就这么三番两次的挂在嘴上,是何道理?

真当我墨家人良善便可欺吗?”

这一顶帽子压下来,兰掌院腾地站起了身,躬身而礼,“县主误会了,老夫并非此意!”

“那你是何意?明明就只是兰白两家在谈生意,却三番两次的往墨家门楣上攀咬,你且说来听听究竟是怎么一个意思?百年墨家拿鲜血铸就的门楣,不容任何人亵渎!”

白瑶也豁得起身,虽身量不及兰掌院高,看多了墨长宁的冷凛森然,如今这气势一端,还真有那么几份样子。

兰掌院此时竟是是,上不得;下,下不得,尴尬了。

却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声怒喝:“是什么人在墨家的地上亵渎墨家门楣?”

看着推门而入的两人,白瑶轻笑出声,呵!来的还真是时候。

墨泓一见是白瑶与兰掌院,眉头拧了起来,这两人怎么坐到一桌去了?

杜二公子一见兰掌院则立时躬身行礼,“兰伯伯。”

是了,兰杜两家是姻亲。

杜二公子这一行礼,墨泓也跟着拱手揖礼。

自始至终,白瑶都勾着唇角凝着墨泓,眸中意味分明,赫赫在说,官街墨家真是好规矩,见了自家长嫂竟是不问礼的吗?

墨泓被白瑶看得『毛』骨悚然,只得冲着白瑶拱手问礼,“嫂嫂!”

嫂嫂?

墨泓身侧的杜二公子眉梢一挑,“嫂嫂?她是你家嫂嫂?”言外之意赫赫在说,你墨家的媳『妇』什么时候可以随便出门陪人喝茶了?

不待墨泓说话,白瑶却道:“墨三爷可是搞错了?你家嫂嫂可在后院好好待着呢。小女子乃是大朗皇商白家的掌事人,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最后一句,赫然指向了杜家二公子。

原是白瑶!

直到杜家二公子拱手报出了家门名讳,白瑶才道,“原是尚书府公子,采青吩咐一声,换明前嫩尖。”

兰掌院眉梢耸了耸,脸上一片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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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67章 一次机会 翰林院掌院与户部尚书可是同为二品,虽说杜尚书掌户部实权,是人人眼里的钱袋子,却是一身铜臭的失了文人风骨,这白瑶三番两次的打他脸,实在是可恶!

这边厢,兰掌院气得牙齿都在打颤,那边厢白瑶却一派悠闲自得,仿似不曾生过任何前事一般。

新茶一上,白瑶只抿了一口便开口了,“杜二公子,品品看,这茶成『色』如何?”

“梅苑茶居所出,自是茶是好茶,水也是好水,县主以为呢?”

这个杜二公子当真是『奸』滑无比!

“嗯,只可惜,喝茶的人……良莠不齐,白白污了这有如人参般的茶汤。”

白瑶这一竿子打得就有点广了,立时三人都沉了脸。

他们可是在外行走,有头有脸的爷们,岂能让小女子如此羞辱,特别是杜二公子,试问在京城中走出去哪个不高看他一眼呢!

啪!杜二公子立时拍了桌案,手指伸出,指尖只差半臂便要戳到白瑶脸上,“白瑶,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你说谁污了茶汤?”

立在白瑶身后的采青立时便要走出,却是被白瑶抬手阻了,“自是说那做下当街绑人恶事的宵小之徒,杜二公子可不要轻易对号入座,这可是会连累整个杜家的大事体。”

杜二公子与墨泓对视一眼,“怎么许你白瑶暗中做着打劫别人家当的勾当,却不许我们正大光明的行事?”

“一条命十万银,当街绑人送信勒索,好一个正大光明!我却是不知,这朗朗乾坤之下,何时变成了如此的光明正大?”

杜二公子脸『色』一变,“白瑶,你不要信口胡言,谁绑你家管事了?”

呵!白瑶冷呵一声,“原是杜二公子绑了我白家管事,先前却是误会兰掌院了。”后面一句白瑶赫然是说给兰掌院听。

“哼!”兰掌院冷哼一声,直接用眉眼表示,老夫不与你小女子一般计较。

“话既已说到这里,那么请问杜二公子,你要如何才肯放了我白家管事?”

自是一条命十万银!

可这话都在嘴边滚了三滚,杜二公子又咽了回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墨泓!我白家的管事只值十万银?在我白瑶眼里,却是万金不换。”白瑶小脸凝沉,眸光森幽的扫了三人一眼。

“把条件摆出来,在可接受范围内,我白瑶可给一次机会,否则出了这个门……”

三人都被白瑶这突然爆出来的这森幽气势骇了一骇,墨泓更是抬手『揉』了『揉』眼睛,有一瞬间他似乎是看到了二哥墨漓。

墨泓没反应,杜二却是恼了。

“不怕告诉你,你白家那几个管事,小爷我不但找人绑了,还打了个半死。你能拿我如何?”

杜二公子话一出口,兰掌院腾地站了起身,“贤侄,话可不能这么说,若真是贤侄一时气不忿绑了人泄忿,还是当早些放了的好,毕竟不合王法。”

王法?小爷就是这大朗的王法!好在杜二人虽傻,还没傻到嚷嚷这种话的份儿上,只不屑的冲白瑶抬高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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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68章 毛发皆光 白瑶没有理会杜二公子,而是直接看向了进来后便不吭声的墨泓。

“墨泓,你姓墨!祖上用鲜血书写的这个墨字,容不得任何人擦上一星半点的污渍,你可要想清楚了。”

墨泓犹疑了,当时杜二公子找到他,只说有笔大买卖可以狠赚一笔,他是掏了银子入了伙才知道对手是白家。

说实话,他对白瑶有心绪,算计了几次亏了几次。纵是心有不甘,却再不敢妄动,只是这次他已误上贼船,便只能咬着牙继续往前走,毕竟正正当当的做生意,纵是坑了白家,那也是白瑶眼拙,拿银子买资历。

可他们却是再一次亏了,货全压在库房中,一件都没能卖出去,亏了个血本无归。这几天他正抓耳挠腮的想法子,杜二却是又使了人给他递了信,说是他有法子可以不赔,还能赚一笔。

墨泓去了才知,杜二所说的那法子,无非就是让他出面压着白家将货重新吃回去,还要用两倍的高价。

他用脚趾头想,白家也不会做这等事,可仍是鬼使神差的去找了马管事,果然被当场拒绝了。

杜二公子恼羞成恼,当际扬言会让白家人拿钱买命,原本他还以为就只是一句壮声势的话,不成想他真就把人给绑了,还一次『性』绑了三个。

收到这个消息时,墨泓整个人是懵地,还没转过弯儿来,又收到了白瑶约见他们的信儿,于是他便又懵懵地跟着来了这里。

此时,听白瑶这当头棒喝,墨泓整个人机灵灵抖了抖。

官街墨家虽与墨家长房不睦,却是他们的家事,对外,他们仍是一家人,仍是要维护墨氏的荣光。

因为他很清楚,他走在外面只所以行事方便,并不是因为他多会做生意,而只是因为他姓墨。

“嫂嫂何意,小弟只是在生意上参了股,并没有做任何有损墨家门楣的事体。”

白瑶睃了一眼墨泓,见他还算恭顺,便略过他看向了兰掌院,“掌院大人呢?如何选择?”

兰掌院眉目一凛,“老夫一生不曾做过任何恶事,也不会苟同。”话落,再次看向杜二公子,“老夫奉劝贤侄该收手是当收手,否则老夫定当知会杜贤弟。”

呵!这个兰掌院文人风骨是有,可文人的酸腐也有,那杜尚书还有他知会?这杜二当街绑了白家管事怕就是杜尚书授意。

当街绑人,看似鲁莽,谁又能说不是一种嚣狂的警告呢?

顺者昌,逆者亡的戏码,哪个朝代不曾有,端看你怎么演了。

这杜尚书用白家管事来拿捏她白瑶,不得不说,他这七寸捏得挺准。

在白瑶的心里,白家的管事等同于她的家人,碰她家人者不可恕!

杜家,真的很嚣狂呢!

白瑶微眯了眼睛睨视着杜二公子,今天她来这里,就只是为了探底,至于管事们,她会救出来,而不是拿钱赎。

“杜二公子,有些事怕是你还做不了主,今儿我把话放这里,我白家管事身上若少一根发丝,你杜家便有人会『毛』发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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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69章 敢打敢认 嗤!杜二公子立时冷嗤一声,像看笑话似得斜睨着白瑶,唇角扬着,眉『毛』抖着,要多嚣狂有多嚣狂。

“白瑶,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小爷眼里你什么也不是,别以为嫁进了墨家,小爷就高看你一眼!

也就没人愿嫁的武夫肯要你,不然你嫁得出去?就凭你这姿容,凭你这出身,凭你那满身污渍的声名,啧啧……

安宁县主?我呸!就是个被人退婚抛弃的小贱人!呃,不对,现在应该说是个小贱『妇』!”

啪!啪!杜二公子话音刚落,脸上便多了两个巴掌印,而打完人的采青已悄然退回到白瑶身后,浑若不曾动过一般。

“白瑶,你这个小贱『妇』,竟敢打我?”

白瑶撇了撇嘴,“采青,我不想再听到他说任何一个字。”

白瑶话音刚落,采青便一步上前,咧着嘴笑了一下,然后便如拎小鸡一般,拎了杜二公子的领子塞到墙角,然后便只听见噼哩啪啦的声音一阵响。

待采青重新站回白瑶身边时,再看杜二,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肿成了猪头,上嘴唇肿得几乎要碰到鼻尖。

唔唔哇哇伸手指着白瑶,却是当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兰掌院与墨泓全都被白瑶这简单粗暴的一手给震懵了,这杜二可是尚书房公子,还是宫中那位娘娘的嫡亲弟弟,这白瑶说打就打,还给打成了猪头……

白瑶看了两人一眼,“采青,走了。”

“嫂嫂……”墨泓看着白瑶真的起身要走,立时急了,杜二是同他一起出来的,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回去,杜家人问起来,他没法儿交待啊!

“只管照实说!我白瑶敢打便敢认!还有替我给杜家带句话,他们自己开出的条件,我就不多加了,一条命十万银,让他们准备好充足的银子。”

诶?怎么是让杜家准备银子?墨泓一脸的懵。

临出门前,白瑶停下了步子,转回头看了一眼兰掌院,抿了抿唇,仍是抬脚走了。

采青却走向兰掌院,用只有她与兰掌院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兰掌院脸上立时呈现出了如丧考妣的颓败。

白瑶刚自梅苑茶居后门离开,茶居前门斜刺里便疾行窜出一行数人,全都黑衣劲装,蒙头盖脸,只余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一行数人进门后,在掌柜与小二反应过来前,已跃身二楼钻入雅间。

唉哟……

掌柜的唉哟一声惊呼,一边往二楼上跑,一边吩咐小二速去报官。

大『奶』『奶』还在楼上啊,可不敢有任何闪失啊!

一行数名黑衣人,以迅疾的速度冲上二楼,直闯茗醉雅间,‘没人?’

最前的黑衣人明显咦了一声,中间一名黑衣人低声道,“搜其它房间!”

嘭,一脚踹开杳杳雅间门的时候,黑衣人明显懵了一下,随后进入的领头人也是懵了一懵。

情况不对啊?不是说白瑶在这里宴客吗?怎么人呢?

杜二公子一看黑衣人的袖标,立时捂着脸走了过去,用语焉不详的声音,质问他们怎么才来?不是让你们提前埋伏,没看见他信号吗?他都被人打成猪头了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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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70章 借鬼寻人 呃,黑衣人『露』在外面的眼角直抽,目测整张面皮也是抽的。

真得是被打成了猪头啊!也真是难为他还能认出,这是杜家最得宠的二公子。黑衣人刚要抱拳解释说他们路上遇到了拦截,好容易才脱身赶过来。话到嘴边,眼珠一转,抬腿便是一脚踹了过去!

“都给老子靠边站好!听清楚了,老子是五里山的山大王,下山来借点儿银子花,把你们身上的银票和值钱的物什都给老子拿出来,否则……”

唉哟……

后面的黑衣人一听自家老大这一嗓子嚎得,全都风中凌『乱』了,他们是来打劫得不错,却是来劫人的,而不是劫财得啊!

管他呢,反正老大说劫什么他们就劫什么,跟着老大有肉吃。

立时,身后两个黑衣人,便走上前,一把就拽掉了杜二公子腰间悬着的佩玉、钱袋,连他发上那玉簪都没放过。

立时,杜二公子便披头散发的没法儿看了。

跑上二楼的掌柜,躲在一边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悄悄的没有吭声,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却又不停的嘀咕着他怎么就没看见大『奶』『奶』什么时候走的呢?眼珠一转,似是懂了。

眼见着那黑衣人要往墨泓与兰掌院身上下手,掌柜一步奔了进去,“各位好汗,各位好汗,使不得,使不得啊!

地上这位是当朝户部尚书家的二公子,这位是墨寺卿府上三公子,那位则是当朝翰林院掌院。

都是鼎鼎尊贵的人,各位好汗既是求财,可不敢做别的啊!”

领头的黑衣人眼角再度抽搐,他娘得这多事的掌柜,先前他还能装作认不出自家公子,趁机暴揍一顿,再洗劫一番,现下可好,再玩下去,命都要玩没了,立时拱手抱拳。

“唉哟!是谁把公子打成了这样?小人愣是没认出……”

杜二公子立时来了精神,抬手一巴掌甩过去,“跟小爷去宰了白家的那几个管事!白瑶这个小贱『妇』……”

领头的黑衣人眼角僵了僵,原是被白瑶给打成了猪头,自家公子还真是出息了啊!

黑衣人扶着杜二公子风一般走了,兰掌院与墨泓风中凌『乱』了。

兰掌院自始至终不知道杜家真绑了人,墨泓虽知道杜家绑了白家的管事,却一直认为是想拿来同白瑶谈条件,可今天这一看,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这事儿要大条!必须得马上回去告诉父亲大人,免得被杜家这出格的行事给拖下水。

兰掌院也跌跌撞撞的往家赶,他得回去敲打一下府里那几个不肖子,再不能同杜家人来往,对,还得把婚事也给退了。

幸好,只是议了亲,还没大婚,不然这姻亲关系坐定,兰家怕是再难脱身。

白瑶的马车并没有回墨家,而是转了一圈又折回了梅苑茶居。

茶香雅间中,云天已经在等了。

“如何?”

“一切正如夫人所料,尾随杜二公子一行人,果然找到了关押管事们的杜家仓库,管事们已救出,回去稍事梳洗后便会来此,会有专人护送,夫人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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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71章 夫人谬赞 云天看了一眼淡然若素的白瑶,接着道:“至于杜二那些人,也已按照夫人吩咐押往了城外一座荒山的山洞中管制。”

嗯!白瑶微颔着点头,“这些事,既已办妥,便不要再惊动爷了。”

云天咧了咧嘴,他好想说一句,爷早就知道并提前做下了安排,不然能这么顺利?却仍是恭顺的应了声是,因为墨长宁给了他同样的交待。

白瑶看着垂手肃立一脸板正的云天,倏尔笑了,“我不止一次听云生提起你,貌似并不是这么一副板正谨肃的样子啊,他说除了云书,就没有你不敢闹的人,甚至连爷的玩笑都敢开……”

云天眼皮子跳了跳,面对着一个比他小数岁,且还没成年的夫人,他要怎么欢脱?你说他能怎么欢脱?

“呵呵,夫人谬赞!”

谬赞?

是个有意思的人!

白瑶弯了唇角,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睃一眼浑身不自在的云天,眼角眉梢全都氤氲了笑意。

“还要在这里坐大半天,你一直这么不自在,可怎么好?”

诶?云天倏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末了抿了抿唇,拱手道:“夫人有所不知,其实……我还挺忙的,城外……”

“嗯,长年住景云庵,委实清苦了些,姑母身体可还好?你说我是不是该替爷将姑母自庵中接回府呢?”

呃……云天垂了眼皮,没吭声。

这么多年了,爷只要回京便会往景云庵,一则探视,二则是劝那位回府居住。爷都办不到的事儿……

云天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可白瑶就是从他这神情中看出了不信任,准确的来说是轻视。

他这态度就是因为他对她的轻视!

不过盏茶的功夫,马管事等几位管事便到了。

“主子!”所有人进门的瞬间全都拱手揖礼,那份由衷的尊敬自一言一行中流出。

云天眼皮子抖了抖,这几位管事的倔硬,他亲眼所见,从杜家绑了他们的第一时间,他便已派人盯上,在接到爷的命令后更是亲自走了一趟确认,却恰好遇上杜家人『逼』这几位管事给白瑶写求救信。

那位马管事,牙齿都被敲掉了两颗,仍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还有位管事则是手指被掰断了……

在云天的眼里,商人重利轻情意,白家的这几位管事却是刷新了他对商人的认知,眼下这几位管事对白瑶的由衷尊敬,让他很是愕然。

白瑶这年岁明明连做他们的女儿还要略小一些……

“马叔,你这是……”马管事一张嘴说话,白瑶便发现了他说话『露』风是因为少了两颗门牙,立时满面肃然的站起了身。

“没事,没事,就是人老了,掉了两颗牙!”马管事纵是笑着打哈哈,白瑶的目光仍是一一扫向其他几位管事,一眼便看见了那位断了手指的管事,正将手往身后藏。

细细打量过几位管事,都或多或少身上带了伤,白瑶小脸绷紧了,双眸中迸出一抹透着森然幽冷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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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72章 商不斗官 “杜二动的手?”白瑶扭头看向云天,冷凝的眸中迸『射』着噬人的森然。

嗯,云天轻应着点头,双眸充满好奇的扫视着整个人透出森冷气息的白瑶。

“云天,十倍还给杜二,另将他的手指直接剁了送给他老子验收!留上一句话,一根手指十万银。”

一根手指十万银,够狠!

云天眼皮子颤了颤,竟是没看出来,他家爷娶的这位小夫人还真是有点儿意思。

就这份有仇当场报的脾『性』,跟他家爷有得拼!

云天走后,马管事等人全都不安的看向了白瑶。

“主子,这样好吗?那杜家毕竟是当朝尚书,宫里还有位娘娘。”

“是啊,是啊,自古行商不与官家斗!”

听着诸位管事的议论,白瑶没回话,而是看向了一直没吭声的马管事。

“马叔,你怎么看?”

马管事眼皮颤了颤,终是道:“主了,除恶务尽,外面的好说,宫里那位……”

白瑶弯着唇角笑了,“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可这事,咱们掺和进去,合适吗?别再一个不好……”马管事仍是心有余悸。

“马叔,不是咱们想不想掺和进去,而是早在余管事被扣时,咱们已被强行拖入这滩浑水……”

唉!

欸!

一声连一声的叹息声在房中响起,白瑶拿却始终低垂着眉眼,没再说什么。

“主子放心,虽说白家祖上有行商不涉官场,不与官争的祖训,可此一时彼一时,既是已被强行拖下水,绝不能在水里等淹死,拼了命也得游上岸。

主子后续有什么安排只管说,大不了拼上我老马这条命。”

“就是,大不了拼上这条命!”

“只是可怜了家里的老幼『妇』孺……”

“罢了,若我们都不在了,他们活着也是受罪,不若一并去了。”

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白瑶适时的站起身,冲着众人齐齐一个深礼下去,“白瑶感谢诸位以命相托!诸位且放心,事情还到不了那一步。”

“不过,诸位的家小却是不能再留在即县,我在通州城外买了座山,可植桑养蚕,可饲养鸡鸭牛羊,山下置了宅院、良田,诸位可将家小悉数迁往通州安置,往来也算便利。只一条,除了坐在这里的人,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有人不解的拧了眉,“为何?”

马管事眨了眨眼,悟了,“他们既能绑咱们,便不能往即县抄咱们老底?主子这安排,我觉得甚妥。

通州离此只有一天的路程,不但往来便利,纵使咱们有个好歹,他们也不用忧心生计。”

众人皆点头颔,是这么个理!

所有人全都起身拱手谢过白瑶!

随后白瑶再与他们细细商讨了一下后续事宜,便各自散了。

白瑶回到墨家时,已是未时。

雨凝一见白瑶回来,立时迎过去,“夫人可用过饭了?饭菜一直在小厨房里温着,摆了便能用。”

嗯!白瑶点头颔,“同几位管事一起用了点儿。”一步迈入没看见墨长宁,白瑶立时问道,“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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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73章 我吃不完 雨凝嚅了嚅唇道:“爷与夫人一前一后出得院子,至今未归。”

诶?

难不成一直在怡康院?不应该啊!

白瑶刚洗漱完换了相对舒适的居家服,墨长宁便回来了。

“听说你找我?”

一听到这声音,白瑶立时眉眼弯弯的迎了过去,“嗯,爷去哪了?可用过饭了?”

墨长宁摇头,“不曾!一直等着你呢。”

白瑶心中涌出一抹歉疚,一边服侍着墨长宁换下身上的衣服,一边吩咐雨凝备饭。

墨长宁往净室洗漱的空档,白瑶帮着雨凝把饭菜摆在了东次间,墨长宁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几颗眼熟的卤煮蛋。

看着那剥了壳光滑溜圆的卤蛋,墨长宁弯了唇角,“雨凝做的?你可尝过了?”

白瑶摇头,“我在外面用了饭。”小嘴刚要瘪,墨长宁便将他手上捏着的半颗卤煮蛋送到了她唇边,“尝一点?”

白瑶就着他的手往前伸了下脖子,很秀气的咬了一口,然后双眼亮了,“好吃!”

嗯!墨长宁也点头,然后抖手将剩下的扔进了嘴里,“是好吃。”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睨了一眼白瑶。

莫明,白瑶领悟了他那一眼的深意,说得绝对不是卤煮蛋好吃,而是……

脸颊滚烫滚烫,很是心虚的拿眼角扫视四周,嘘!还好,采青站得远,不然,羞也羞死了。

白瑶嗔瞪了一眼墨长宁,墨长宁却甘之如怡,津津有味的吃着白瑶为他布的菜。

抬手盛了一碗粥,递了过去,墨长宁却没有接,“陪我再添一点?一个人吃饭没味道。”

呃……

从前你一个人啃冷馒头时也没见你说没味道!这就是『毛』病,惯出来的『毛』病!若能天天陪一起用饭,她乐意惯。

“我吃不完……”白瑶捧着那碗粥瘪了嘴,她是能再添点儿,可这么满的一碗,她添不下。

“没事,有我呢!”

呃……

白瑶嗔了眼没事人儿一般的墨长宁,另取了一个碗,盛了小半碗,拿了勺子,小口小口的秀气的喝着。

嗯,这粥也好喝!还有这小黄瓜腌得也好吃,清脆爽口。

唔!添着添着,白瑶又吃撑了!双手捧着小肚腩倚靠在椅背上睨着墨长宁,“都怪你,又吃撑了。”

墨长宁低笑一声,“没事,我陪你转转咱们家,权当消食。”

白瑶两眼亮了,连连点头,她还有好多地方都没走过呢!墨家真心是大,不愧是老牌勋贵。

单从这宅院规模来看,便能想见曾经的墨家有多繁茂!

一边走着,墨长宁将官街墨家与老宅的恩怨告诉了白瑶,听得白瑶直瞪眼,这可真是……

都是读的圣人书,做人怎么就差这么多呢?就是普通邻里也做不出这等事,谩说是有着血缘关系一脉相承的同宗同族的人。

“那便由着他们?”白瑶鼓着腮帮子,很是不忿。

“不由着又能如何?再说族里那些人也都有份,特别是族长那一支。”墨长宁深吸了一口气,“你当姑母为何守在景云庵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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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44、真没吃亏 为何?自是不愿长房因她被人诟病。

墨长宁看了一眼白瑶接着道,“姑母是不想再让人拿她做伐子,『逼』迫长房。这些年,咱们长房总算是缓过来了,我便想接回姑母,姑母仍不肯。

姑母说,府里有她这么一个大归的姑母在,我们兄妹四人议亲都要被人诟病。”

白瑶摇头,“按世俗之礼是会被诟病,可也不是所有人家都只认俗礼不通人情。”

好一句只认俗礼不通人情!

“所以,瑶瑶……”墨长宁心怀忐忑的凝了白瑶,等她的反应。

“嗯,我知道,明天我亲自往景云庵接姑母回府。礼法都不外人情……”白瑶笑着握了墨长宁的大手,她懂他的忐忑。

前生,她看尽了人世丑态,重活这一世,她只想护自己想护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痛快恣意的活。

墨长宁眸光湛湛的回握了白瑶的手,心情澎湃,他就知道他的瑶瑶最懂他。

白瑶睨一眼墨长宁,有心舒缓他沉重的心情,嘟了嘴嗔怪道:“呵,还说陪我转自家院子,分明就是又拿我当人情送,哼!坏人!”

墨长宁大手摩挲着白瑶的小手,感念她这份心意,“嗯,我本来就不是好人。”

浑说!白瑶立时恼了,“哪个说你不是好人?十多年卫戌边疆保家卫国的将士都不算好人,那这世间焉有好人!”

墨长宁低笑着捏了她的小鼻尖,“你说是哪个说的?”

看着墨长宁晶亮的眸子,白瑶蓦地悟了,他这是在打趣她前面嗔他那句坏人。

真真是坏人一个!惯会欺负她!

两人走着走着,便穿过了园子,放眼远处是一块空地,真的就是空地,不但花草不生,就连树木都没有几棵。

“那里是……”

墨长宁抬头的了一眼,眸中快速的闪过一抹郁郁,“嗯,祖父在时,圈出来想要辟为府中演武场,作为墨氏族中子弟平素练功习武所用,只是可惜……还没真正施行,祖父与父亲并两位叔父都……”

白瑶抿了抿唇,竟是一不小心又提及了他的伤心事。说话间两人已踏在了空地上,白瑶望着空地上那些个绿幽幽的野菜,眨了眨眼。

转身朝身后远远跟着的采青招手,低声在她耳边笑嘻嘻的吩咐了两句。

都七月里了,按说各处的野菜都老的不能吃了,难得这里还有能吃的野菜。

“你让采青做什么去了?”墨长宁睃一眼快步离开的采青。

白瑶弯了眼儿笑的欢快,“不告诉你。”

“瑶瑶,我们是夫妻,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抗,我会心疼,会担心。”

嗯!白瑶浅浅应了一声,迎着墨长宁清亮的眸子,犹疑了片刻终是将白家管事被绑的前后事体说了。

白瑶见墨长宁沉了脸,眸中也散溢着寒气,抬手抱了他胳膊,柔柔道:“爷,我都同你说了,事儿也都办妥了,白家没吃亏,你别放在心上。

我就是怕你跟着忧心才没有告诉你,索『性』就一点儿小事,我能应付得来。爷只当不知道便好,不用『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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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75章 包个饺子 “我怕是没这么大的度量,明知道他们对自己岳家做了什么龌龊事体,还假装不知道。”墨长宁话落便抬脚往前走开。

白瑶盯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早知道他会生气,就不要告诉他了嘛,反正事儿也都解决了,白家是真的没有吃什么大亏么!至于马叔他们受的那些个皮肉苦,她也已经让杜家人付出了代价。

回院后,墨长宁哄着白瑶入内歇了,便抬脚出了院子,直奔云书的居处。

白瑶一觉醒来不见墨长宁,问了采青,知道他出了院子,便洗漱一番往东次间坐了。

“野菜可都备好了?”

采青点头,“都已摘完洗净,夫人打算作何用场?”

吃饺子如何?

饺子?还真是好久都没吃饺子了。采青脸上跃跃欲试……

“那干么带回青衍院啊?不是该送到厨房吗?”

白瑶无语的向上仰起了小脸,“自然是我们自己包啊!”

诶?自己……包?采青嘴角颤了颤,她虽然不是四肢不勤,可这个饺子她实在是捏不好。

白瑶扫了一眼采青那抽搐的嘴角,瘪着嘴道,“怕什么,有雨凝,还有你家夫人我的啊!”

呃……

采青不但嘴角轻颤,连眼角也跟着抖了起来,话说她家夫人包的那也叫饺子?

“采青,不如,我们拿到怡康院……”白瑶眼珠了转了一通,忽尔又笑了,似是想到了什么更好的主意。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吃饺子最大的乐趣就在自己动手包上,若只是等着厨房包完煮好端上来,还真就没多少新奇劲儿了。

“夫人,要包饺子吗?”却在此时,雨凝端着一碟点心走了来,听到采青与白瑶的对话,小脸上洋溢出了奕奕的神采。

嗯啊!白瑶很是欢快的点头,雨凝立时一脸兴奋的放下点心转身往外走,“那我现在就去调馅。”

刚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身子,“夫人,想吃什么馅儿的?”

白瑶眨了眨眼,“野菜!”

诶?野菜馅?五月里野菜最是鲜嫩,进了六月就老的不能吃了,这都七月里了,哪里还会有野菜能用来包饺子嘛,夫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雨凝立时瘪了嘴!

“夫人,豆角馅也不错,三鲜馅咱们也好久不曾吃了,要不芹菜馅?”雨凝试探着提了另几种馅料。

白瑶摇头,不,就吃野菜馅。

雨凝一咬牙,好,她这就出去寻一寻,没准儿能找出那么几棵能吃的野菜来,只要够一碟用就好。其余人可以吃别的馅料。

采青不忍心看雨凝傻傻的在那里纠结,点拨了她两句。雨凝立时两眼放光的往厨房去了。

不消片刻,又转了回来,满面带笑的走向正坐在桌边吃着点心的白瑶,“夫人,我看那野菜有好多,除了包饺子,还能再炸一些菜饼或是烫了做拌菜,您看您想吃哪一口?”

白瑶咽下嘴里的点心,喝了一口茶润了润,然后道:“都想吃,怎么办?”

也成,那就都做一些!雨凝点头再次往出走,白瑶却补充了一句,“饺子我要亲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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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76章 人不能比 雨凝嘴角咧了咧,倏尔又笑了,“好的,那就把小桌子搬到芜廊下,那里宽敞。”

白瑶点头颔,表示同意雨凝的提意。然后又使了人去唤了墨滢,这么好玩的事儿,怎么能落下她呢!

半个时辰后,白瑶带着墨滢和采青、雨凝等人就在芜廊下,欢快的包起了饺子。

采青负责『揉』面,厨房里的厨娘负责擀皮,而白瑶带着墨滢与雨凝三个人负责包。采青『揉』完面,也跟着包。

别看雨凝各『色』点心做的不错,这包饺子还真是拿不出手,也就将将能捏上,造型实在不敢恭维。

白瑶让厨娘教了墨滢,又亲手慢动作的示范了两个,墨滢才算是能将将捏上了。

一刻钟后,白瑶一扭头看着盖帘上那东倒西歪,全都或躺或仰或歪的饺子,笑的很是欢快。

雨凝也看了一眼,脸颊红了,这包饺子,她真心不行。

“夫人笑什么,下了锅一煮全都一个样儿。”

对,就是这个理儿,采青也跟着点头。

墨滢看一眼盖帘上那些个饺子,瘪了小嘴,虽然她没见过煮前的饺子什么样儿,可她见过煮好的饺子,那一个个圆滚滚的饺子,有棱有角好看极了,可不是她们现下包的这些个样子。

笑完后,几人仍是包得起劲,蓦地一抬头,白瑶瞧见墨滢小脸上沾了面粉,扑哧一声『揉』着鼻子笑了出来。

听到白瑶的笑声,大家彼此看了看,全都跟着大笑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墨长宁回来了,还没进院门,远远的便听见了里面欢快的笑声,嘴角不自禁的向上弯了起来。

青衍院终于也有笑声了。

一步迈入,看着蹲坐在芜廊下围成一圈儿的一堆人,墨长宁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竟是在包饺子。

听到有人问安,白瑶一抬头,才看见墨长宁回来了,现下正站在芜廊,负手看着她们,立时弯着眼儿笑了。

“爷,今晚咱们吃饺子,野菜馅。”

嗯,墨长宁应了一声,径自走去净手,片刻后又转回来,看了眼那一小堆已擀好的饺子皮,拿眼示意雨凝与采青。

“你们俩一个去厨房烧水,一个去各院说一声,让大家等着享用大『奶』『奶』亲手包的饺子。”

打发走了两个丫头,厨娘不等墨长宁示意,便很有眼『色』的行礼告退,转身回了厨房。墨长宁一看该走的都走了,便挨着白瑶坐了。

“瑶瑶,我也来包。”

诶?你会包?白瑶只挑了挑眉,墨长宁便意会的摇了头,“不会!你可以教我啊!”

“那爷就不要沾手了,就要好了。”白瑶睃了一眼所剩不多的饺子皮。

“不行,今天是你生辰,我必须亲手包给你吃。”墨长宁说得认真,边说着边挽了衣袖,拿了面皮在手里等着白瑶示范。

白瑶心里比蜜都甜,眉眼弯弯的示范了一遍,墨长宁便有模有样的捏上了,而且还能站得住,且形状比她包的好看的多。

呃……

对于这一现状,白瑶拧了小鼻子,“你确定是刚学第一次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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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77章 陪你一起 墨长宁怔了怔,一边点头一边快速的睃了一眼盖帘上奇形怪状或卧或坐或趴或歪的饺子,很不厚道的笑了。

“没办法!领悟力,动手能力不在同一条线上,最重要是我做什么都会带上脑子。”

白瑶刚点完头表示认可,倏尔又瞪圆了双眼,他这是在拐着弯骂她没脑子?立时拿眼斜向墨长宁。

“不然呢?包个饺子都能把自己变成小花猫……”

小花猫!眼角扫到了墨滢脸上,鼻尖上沾到的面粉,白瑶倏地悟了,她脸上也有,眼珠一转,抬手便在墨长宁脸上,额上抹了一把,然后得意洋洋的睨了他笑。

淘气!墨长宁屈手在她额上敲了一记,一脸的似笑非笑。

诶?墨滢看着自家嫂嫂与大哥,好半晌才回过神,这个确定是她大哥?不是被人以次充好送来的假的?

呸呸呸!现下这个才是好的,以前那个也是好的,可仍是没有现下这个好,现在的大哥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活力,不再是常年冷冰冰木着一张脸,不喜不怒郁气沉沉。

真好!

有了嫂嫂真好!有了嫂嫂这个家才变得像个家。

有欢声有笑语,不但能一家人坐在一起用饭,还能围坐在一起包饺子。

墨滢眼角湿润,唇角却弯了起来。

“唉哟,真能腻味,受不了,我回去洗漱了,你们自己慢慢包。”

白瑶起身刚要说什么,墨长宁却抢先道:“洗漱好了,记得过来吃,你院里不送。”

墨滢回头冲墨长宁扮了一个鬼脸,然后带上婢女像只小鸟一样欢快的走了。

“姑娘,您脸上沾了面粉,要不要先帮您擦一擦?”婢女很是小心的问着,跟在一侧的云洛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好!”墨滢刚应了一声好,那婢女便自袖袋中掏出绢帕要擦拭,却是被云洛拦下了。

云洛一声不吭的另取出一方绢帕,轻柔的替墨滢扫了扫面颊与鼻尖上沾到的面粉,然后看向婢女道,“姑娘有专用的绢帕,记住了。”

婢女垂下头应了一声退到了一侧,却很是不服的撇了撇嘴,你既然如此贴心,出门还带了姑娘专用的绢帕,怎么先前不见你提醒姑娘脸上沾了面粉呢。

分明就是跳出来同她抢功,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难怪院中的婢女都不同你亲近,活该没人缘。

云洛只扫了一眼,便猜出了婢女心中所想,理都没理,继续替墨滢清理着发丝上沾到的面粉。

“怎么弄成这样?”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墨滢一个机灵,抬起头,赫然看见云书正负手望着她。

“云书哥哥,呃,我没淘气,就是那个,在大嫂院里,嗯,包饺子,然后……”墨滢断片般说着,难为云书竟是听懂了。

原是在青衍院里淘成了这般,随即便拧了眉,大人已回府,夫人纵着四姑娘,难道大人也许她这般胡闹?

“走吧,快去洗漱换身衣服,一会儿一起往青衍院。”

诶?云书哥哥陪她一起往青衍院?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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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78章 真的委屈 墨滢眼中亮光乍现,又消沉了下去,怎么可能呢!云书哥哥去青衍院,定是为了寻大哥。

纵然只是顺道陪她走一程,也是好的。如此一想,墨滢又活络了起来,欢快的应了一声,便快步回自己院洗漱更衣。

两刻钟后,洗漱更衣后的墨滢脚步匆匆往处走,生怕云书等着急,便不等她自己先走了。

一眼看见院门口那个负手而立的人儿,墨滢悬着的一颗心落到了实处。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走快了会摔。”云书睨了一眼脚下生风的墨滢,眸光沉沉湛湛。

哦!墨滢抬手『揉』着鼻子,小声的应了一声,云书却抬手拿下她的手,“又『揉』鼻子,这小动作怎么还没改?”

动作自然而然,似是常做,却是在碰到墨滢手的一瞬间,大手抖了抖,这一抖手指不可控的碰触到了墨滢的脸颊。

那滑腻的感觉,让得云书整个人都僵了僵,大手垂下,突兀的收紧又松开。然后背过身,低声道,“走吧,别让大人等急了。”

看着平淡无常,可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却在无绪的动着。

哦!墨滢应了一声,小脸红红的跟在云书身后,云书清楚墨滢的步子,脚步并不快,刚刚是墨滢平素走路时的速度。

墨滢因着云书的突然碰触,心儿扑腾扑腾的急剧的跳着,刚刚云书哥哥离她那么近,近到呼吸可闻,刚刚云书哥哥的手就在她的脸颊边,她只要轻轻一动便能……

呃……墨滢越想小脸越红,脖根都红透了,低垂着眼睫不敢看人,只出于本能的循着云书的步子向前跟着走。

嘭!痛!

墨滢一头撞到突然停下的云书后背上,小鼻子撞得酸疼酸疼,眼泪都要出来了!

感受到后背上这一抹听着身后这一声痛呼,倏地转回身,看着泪盈于睫的墨滢,眉头拧了起来。

“告诉你多少次了,走路时要专心,怎么总记不住。”云书一边念着,一边抬起手,在手即将要碰触到墨滢鼻尖时,倏地缩了回来。

他在做什么!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是不自禁的想要碰触姑娘,控制,控制,必须要控制住!姑娘是府中四姑娘且已经长大,而他只能是默默守护着的云书。

墨滢瘪着小嘴仰头看向云书,泫然欲泣的眸中清晰的漾出了云书拧眉的样子,“云书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一定好好走路。”

欸!

云书在心底郁郁的叹了一声,默然转回身,“走吧!”

看着一路不紧不慢走在前的云书,墨滢眸中的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不是痛的,而是委屈。

真的委屈!

她不懂,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云书哥哥总是对他不假辞『色』。小的时候,还能常常看见他笑,是从什么时候他再不笑了呢?

是了,两年前,自两年前,云书哥哥不但不笑了,而且也不像以往那般常常出现,只偶尔出现。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她要小时候那个会笑会替她爬树摘果子,会背着她转圈圈儿的云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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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79章 不能贪心 云书哥哥!她的云书哥哥究竟是因为了什么,变成了像大哥一样冷冰冰木着一张脸。

墨滢百思不解,却又不敢问。

纵然嫂嫂告诉她,喜欢就要说出来,心里想什么也要告诉他,可是她不敢,是真的不敢!她怕一旦她说出来后,云书哥哥连偶尔都不会再出现。

就像那一次,她只是习惯『性』的扯了他的衣袖,他便消失了整整两个月,两个月啊……

任她是伤了,摔了,还是夜夜难眠的哭肿了眼,他都不曾出现。

她怕,真的好怕!

如果是那样,她宁愿什么也不要说,至少还能见得到,至少想他的时候,还能在他的居处寻得到。

墨滢深吸了一口气,够了,只要能让她想他的时候便见得到,便够了。

人不能太贪心!

不是谁都有嫂嫂那样的勇气,也不是谁都像大哥那样幸运,会碰上嫂嫂这样为了他什么都不怕的奇女子。

她怕,怕做了反而会完全失去。

两人各怀心思的一路走到青衍院,因着青衍院有了女主人,云书在院门外停了下来,只让墨滢替他同大人说一声。

却在此时,墨长宁出现在了院门口,“怎么?还非得亲自出来请,才肯进我这院门?”

云书立时躬身揖礼,“夫人她……”

墨长宁睨了他一眼,“走吧,书房。”

云书应了一声,便随着墨长宁往书房,墨长宁的书房在跨院,既与主院相通,又可独立成行,他们现下走的便是不用过主院的路。

云书抬脚走时,眼角不着痕迹的扫到墨滢仍怔怔站在那里。便又停了下来,道:“不要站着发呆,进院去寻夫人说话。”

墨长宁留意到了身后的动静,停下来负手看着,在墨滢屈膝行礼往主院走时,才淡淡的睨了一眼云书。

“云书啊,滢儿已经不小了,不是小孩子了。你要不想管她一辈子,就得要学会放手。”墨长宁眸光泠泠的凝了云书,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只是可惜,只除眼睫颤了颤,他什么都没能看到。

是他意会错了,还是这云书掩饰的太好?

罢了,这事儿还是交给瑶瑶处理好了,他处理不来。

主院中,白瑶在东次间临窗而坐,虽然看不见院外的情形,也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可她看得见徐徐走来的墨滢脸上的表情。

而墨长宁出去时,也说了是往书房与云书有事情要谈。

云书!

看着周身萦绕着郁郁之气的墨滢在采青入内通报时,站在定在芜廊下努力调整着自己脸上的情绪,努力的挤出了笑容。

白瑶抿紧了唇瓣,她就不信这么美好的墨滢那个云书舍得辜负。

明日,她必定要将这件事情闹个情楚,若是妹有情郎也有意,只是碍于狗屁不通的什么鬼东西,她不介意做次推手,直接将两人送作堆。

得了采青通报,白瑶理起身往出走,刚走到外间,便有婢女掀了帘,墨滢嘴角含笑俏生生的走了来。

“嫂嫂,我来吃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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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80章 求而不得 白瑶笑着迎了墨滢在外间坐好,然后吩咐采青与云洛一起往厨房看一眼,饺子要是煮好了,便往书房报一声。

饺子可是要趁热才好吃。

使了一众婢女出去后,白瑶双眼泠泠的凝了墨滢。

“四妹,关于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你怎么想的?我要听你心底里的实话。十二岁了,该要开始议亲了。若不趁嫂嫂在京中时相看起来,嫂嫂怕误了……”

“嫂嫂!”墨滢绞扭着手指红了脸,“这些事儿,这些事儿滢儿能怎么想,总得是要……”

墨滢眼眶红了,声音越说越小,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何况是白瑶了。

看着墨滢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呢,白瑶叹一声,“四妹,嫂嫂只所以这般问你,就是不想你同那些闺阁女子一般只凭父母命媒妁言而盲婚哑嫁。

你懂我什么意思的吧?”

啪嗒!啪嗒!一想到被亲生父亲拿去谋利益的墨茹,墨滢便控制不住的落起泪儿来,她知道嫂嫂是真心关心她,才会这般为她考量,而不是随便寻个人家打发了,或者谋取什么利益。

“四妹,你别哭啊,嫂嫂不是要早早把你嫁了,就只是想先了解下你想要什么样儿的,以后碰上合适的也好替你留意相看,嫂嫂真没有别的意思。”

墨滢一哭,白瑶急了。

墨滢见白瑶误会了,一边哭,一边急切的摇着头,“不是的,不是嫂嫂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

白瑶睁圆了眼,想到云书,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她这是因为求而不得的苦闷在落泪……

求而不得……云书,你竟然敢!

白瑶的眸中迸出一抹冷戾,咬牙切齿的凝了墨滢,“可是云书说了什么?”

摇头,墨滢扑进白瑶怀里,“嫂嫂,不要问,你什么也不要问,不关云书哥哥的事儿,是我,是我怕……”

白瑶瞧见门帘晃了下,睃了一眼退回到门外的采青,抬手轻拍着墨滢的后背道,“四妹,咱们先去净个面,平缓一下,一会儿高高兴兴的吃饺子,等吃完了饺子,咱们再慢慢说,一切都有嫂嫂哈。”

白瑶挽着墨滢的胳膊,两人一并走往阁间,采青已伶俐的备好了水,白瑶净了手,墨滢净手的同是重新净了面,然后两人再一并往出走。

踏出阁间时,墨滢脸上再看不见先前的郁郁,白瑶松了一口气。

还是哭出来的好,总在心中郁郁着不好!

两人刚在东次间坐定,墨长宁便回来了,刚探头看了一眼,白瑶便催着他道,“快去净手,饺子出锅了,就等你了。”

墨长宁点了点头,转身往阁间净手,片刻的功夫回转了来,饺子也恰恰在这个时候摆上了桌,同时摆上桌的还有爽口的拌菜,金黄金黄的炸菜饼,还有裹了层桨包的菜盒,最后是一锅葱绿葱绿的菜汤。

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白瑶双眼亮了,默默地为雨凝竖起了大拇指,真不错。

一个野菜能做出这么多花样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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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81章 一口饺子 墨长宁眼睛也亮了亮,直接在白瑶与墨滢的对面坐了下来。

“采青,给祖母与两位婶娘送了吗?”

采青摆好最后一份碗碟,屈膝道,“送了,老夫人那边送了一碟饺子,两个菜饼,两个菜盒,一筷子拌菜并一小碗菜汤。

两位太太那边是一碟饺子,四个菜饼,两个菜盒,一小碟拌菜,并一碗菜汤。

云管事不肯留下来用饭……”

说到最后一句时,采青睃了一眼墨滢。

白瑶意会,摆手道:“你们也下去吃,这里不用服侍,云管事既然不肯留下来用,那就不用管他,哼!”

墨长宁看了一眼白瑶,心道,哪来的这么大怨气?云书又没得罪她!眼角扫到一侧低头不吭声的墨滢,又悟了。

云书是没得罪自家媳『妇』儿,可却是得罪了自家妹妹,这丫头护短的很呢!

开动!

墨长宁拿起了筷子,白瑶与墨滢也眉眼弯弯的开动了。

咬一口,嗯!又鲜又嫩,好吃!白瑶双眼都亮了。

墨长宁也不住的点头,咬一口,汤汁鲜,野菜嫩,真是人间美味!

难怪从前祖父总说,最美味不过大年夜那一口饺子!

是啊,能一家人团坐在一起,吃一口饺子,的确是人间美味。

墨长宁挟了一口拌菜,再次点头,爽口清脆,不错,筷子又伸向了炸菜饼……

好饱!

白瑶拍着小肚腩往后靠在椅背上,唇角弯弯,眉眼含笑。

墨滢也比平时吃得多,最后眼睛盯着碟里剩下的两个菜盒,愣是忍住了,她怕说出来,要被嫂嫂笑了。

扑哧!

墨滢心思刚起,白瑶便笑了,“采青,拿个食盒过来,将剩下的菜饼、菜盒还有饺子拿下去放凉了,装盒,让四妹带回去宵夜。”

嫂嫂……

墨滢绞扭着手指不自在极了,若只有嫂嫂还好,偏生大哥也在,好羞人。

“逗你呢!他那份,厨房早给装好留出来了,还不赶紧去送,真舍得让他吃凉的?”

墨滢看一眼起身走开的墨长宁,不依的嘟了嘴,“嫂嫂……”

“哦,刚惹完我们四妹掉金豆,才不给她送呢是吧?那算了,凉的也不给他吃了。我们爷刚才吃得好像没尽兴,刚好留着我们爷回头夜宵。”白瑶眼珠骨碌碌转着,半真半假的说着。

墨滢立时……

认识两年了,她怎么就不知道自家嫂嫂脸皮怎么这么厚……

真是太能掖揄人了。

扑哧!白瑶再度笑出声来,看采青提了食盒过,便起身推了墨滢往出走,“好了,逗你呢,再不去送,可真要凉了。”

墨滢红着脸接过食盒,屈膝福礼告辞,便匆匆出青衍院往云书居处走了。

一路上墨滢都脚底生风走得极快,生怕云书已用了饭,吃不上她亲手包的饺子。

云洛看一眼提了食盒脚底生风的墨滢,抿了抿唇,心中默念一声,自家五哥也真是的,四姑娘这心意彰然若揭的就差宣之于口了,他愣是能充愣装傻的看不见。

平素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看什么都不点就透,怎么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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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82章 心意难再 墨滢脚步匆匆,云洛无声跟随,只在墨滢险险要摔倒时,伸手扶一把,然后再放开,由着她继续匆匆的往云书居处小跑。

后悔!云洛后悔了!

刚才她就不该扶那一把,就该由着她摔了,最好摔个鼻青脸肿,看五哥还能不能一直木着脸装做不在意。

眼瞅着云书的居处在前,墨滢反而却步了,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将食盒塞进云洛手里,“云洛你送进去,我先回了。”

诶?这什么情况?云洛眨了眨眼,看看转身就走的墨滢,再看看手里的食盒,一抿唇踏进了云书的居处。

敲了门,听到了回应后,直接推门进去,将食盒入下,转身便走。

“云洛……”云书扫一眼食盒,唤住了转身便走的云洛,“拿回去,顺便说一声,不要再送任何东西。”

云洛倏地转身,“这话我说不出口,四姑娘忙了一下午,亲自拎了食盒一路小跑着来送,怕你不收都没敢进来,来的路上几次都险些摔个嘴啃泥,可她仍是不减速度,就为了让你能趁热吃上她亲手包的饺子。

你要是不想要,自己退,自己说,我看不得四姑娘黯然落泪的样子,更看不得她整夜整夜的哭肿了双眼。”

云书的眉拧了起来,他更看不得啊,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云洛已一步踏出房门,走了。

大手下意识的摩挲着桌上的食盒,云书轻叹了一声,终是打开了食盒,将里面的饺子取了出来。

饺子上冒着的热气,氤氲了云书的眼。

走到一旁净了手,取了碗筷,将拌菜与其余盘碟一并都取了出来。

这是她亲手包的饺子,就这一次,这一次后就彻底斩断同她的往来,绝了她的心思。

大人说得对,若是不能管她一辈子,就要学会放手,也要斩断她的所有念想。

整整一碟饺子,一小碟拌菜,四个煎饼,两个菜盒,全都吃得丁点不剩。

虽然有些撑,可这是墨滢的心意,不能浪费。

最重要是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如果留在府里做不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那么他就出府去景云庵,换云天留在府中。

不能再拖下去了。

墨长宁陪着白瑶继续逛自家宅院,一是为了消食,一是为了让白瑶对整个墨家宅院有个整体的认知。

结果,这两人走着走着走到了怡康院附近,便看见一堆人陪着老夫人走出院子。

“祖母这是要……”白瑶立时迎了上去,屈膝福礼的同时,拉了跟在后面的余妈妈问了一嘴。

“唉哟,大『奶』『奶』哟,您送来的那碟野菜馅饺子,鲜嫩的哟,老夫人愣是没管住嘴,喏,出来走走。”余妈妈满脸堆笑的冲老夫人努了努嘴。

“大『奶』『奶』您跟大爷这是……”

白瑶讪讪的笑了笑,嘿嘿,也走走。

扑哧!

余妈妈很厚道的笑了,“幸好,那碟菜盒和那碟菜饼老奴给藏起来了,不然哟……”

“你个成精的老东西又在我孙媳面前编排我什么……”墨长宁虚扶着老夫人走到了白瑶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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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83章 可能挽回 余妈妈嘿嘿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将白瑶让了出来。

“祖母,孙媳陪您一起走。”白瑶边说着,边虚扶了老扶人另一边。

“唉哟,不敢想啊!老婆子有生之年,还能有这样的福份。”边走,老夫人一会拍拍白瑶的手,一会儿拍拍墨长宁的手。

双眸中氤氲了湿意!

“老婆子要回院子歇着了,不用跟过来!去吧,逛你们的去。”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冲着余妈妈伸出了手。

余妈妈快走两步,搀了老夫人往院子走。

“阿黛啊,原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老夫人说哪里话呢,大爷大『奶』『奶』都乖顺,您福气在后面呢,等过两年,大爷跟大『奶』『奶』再给您添个重孙儿,重孙女,唉哟,那个福气……”

……

听着老夫人与余妈妈的对话,白瑶很有自觉『性』的睕了一眼墨长宁,瞧瞧,都是你从前木着个脸惹得祸!

墨长宁抿了抿唇,不置可否的摊了摊手,怪我咯,从前每每见面就『逼』着他娶妻,这要不木着脸,还能等得到你长大?

呃,好吧!

白瑶表示,这个话题无解。

两人又牵着手转了一圈儿,便慢悠悠往回晃,“爷,四妹的事儿,你怎么看?”

墨长宁看了一眼白瑶,等着她的下文。

“四妹都十二岁了,按说该相看起来准备议亲了……”

“可是四妹好像对云书有那么点儿意思……”

说到这里,白瑶仰头看着墨长宁,每每此时,白瑶都会慨叹,她一定要多吃饭再长高,每次说话都要仰个脖子,累死了。

墨长宁莫明意会到了白瑶嘟了嘴的意思,低笑的着抚了抚她额头,“乖,我不嫌。”

白瑶立时……

“嗯,我觉着云书对四妹也有那么点儿意思,我试探了几次,他都没反应,所以这事儿我就一直没掺和。”

都试探了几次了,还叫没掺和。白瑶表示,说不得就是他的几次试探让云书打了退堂鼓。

“你都怎么试探的啊?”

墨长宁看了一眼白瑶,然后便将他几次的试探都说了出来,听完后,白瑶无力的仰头向天。

“我的爷欸,你是对云书不满意?还是……”

墨长宁摇头,“云书很好,四妹若嫁云书,一生无虞。”

那你还那么个样子说话,你难道不知道你那些话很容易让人误会,你是在嫌弃人家的吗?

“妹妹要是知道了,她准得天天哭给你看?”

诶?墨长宁不解,“为何?”

“还为何?我来问你,我小叔父当时问你可能照顾我一生时,你怎么想的?是觉着小叔父是在把我交托给你,还是觉着小叔父是在嫌弃你?”

呃,这个不一样好吗,小叔父当时的确是在嫌弃他!他又没有嫌弃云书,就只是替四妹探探的心意……

倏地,墨长宁领会到了。

他至今都觉得小叔父是在嫌弃他,那么云书很有可能也是同感。

墨长宁抬手拍了一下额头,转头看向白瑶,“那现在怎么办?可能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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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84章 夫人这是 白瑶瘪了瘪嘴,“明天出城接姑母,我要云书随行。”

“嗯,四妹的终身幸福,就辛苦夫人了!”墨长宁低头在白瑶额上啄了一口。惊得白瑶险些叫出声来。

这是在外面,后面还跟着采青呢!

一边嗔了一眼墨长宁,一边回头睃了一眼采青,见她只是低眉垂眼的远远跟着,松了一口气。

见白瑶作贼一般,墨长宁低笑一声,“怕什么,我们是正经夫妻。”

白瑶秀眉一挑就要恼,墨长宁又道,“放心,我都是侦查过才下手,不会让你在婢女们面前没脸。”

瘪了瘪嘴,白瑶愣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儿又吞了回去。

让她没脸的事儿还少了,在宫里当着公主的面都敢这样捏着她的手,真是……

墨长宁见白瑶有些走神,晃了晃她的手,“瑶瑶,明天出城接姑母,早去早回,路上不论遇到什么事儿,都不要担搁,有云书随行,只管快马加鞭赶路就好。”

直觉是有什么事儿会发生或正在发生,可白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乖巧的点了头。

墨长宁大手『揉』了『揉』白瑶的头,眼角眉梢漾着无言的温柔。

有个小女人就这样信赖着他,陪着他走一生,感觉真的很好!

所以,他一定不会走祖辈父辈的老路,还有二弟、三弟都不能走他们的老路。

墨家长房先辈为民为国流的血足够了,不需要再有谁流血牺牲。

翌日,天将将亮,白瑶便醒了,可墨长宁的仍然没在身边,打手轻触,那半边床铺已凉,竟是走了不知多久了。

白瑶抿了抿唇,表示下次她一定要醒得比他早,一定要服侍他一次穿衣洗漱。

大婚都几个月了,她还一次都没服侍过他穿衣洗漱,每次都是她醒来时,他已离开许久。

白瑶蒙着被子,脸埋在枕头上,暗暗的下着决心。

扑哧!

“夫人这是……”听见房中起了响动,又早早见墨长宁出院,采青便径直捧了今天要穿得衣服入内。

呃,不要说话,请让她先死一死,这么糗的画面居然让采青看见了。

再怎么糗,白瑶仍是翻身掀开了被子,让采青服侍着她穿衣洗漱,一应好后,便抬脚走往次间,准备用饭。

刚坐定,院子里便传来了问安声,抬头透过窗棱向外望,却是墨滢来了,手里还拎了昨天的食盒。

“嫂嫂,我送食盒来了。”

白瑶笑着挽了墨滢,“用过饭了吗?再添点儿?”

墨滢娇俏的吐了吐舌头,“其实,我就是来蹭早饭的,我想雨凝姐姐做的酱瓜了,也想那打成花一般的蛋汤了。”

白瑶冲着采青微抬了抬头,采青便快步走出,吩咐厨房摆桌,同时添了一副碗筷。

一餐饭,姑嫂两人都静默的吃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一个明知道今天要出门,想央了同去,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一个明知道对方的来意,却愣是闷着不开口,因为今儿这事,毕竟她要用手段『逼』一『逼』云书的真心,她一个姑娘家还是不在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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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85章 马车被截 墨滢直到送了白瑶出门,也终是没能开口说出那句,她也想去的话。

看墨滢郁郁着一张脸,白瑶在上马车前,冲着她招了招手,附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墨滢则怔怔站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然后红着一张小脸转身回了她那个一堆火的院子。

马车刚拐出槐荫胡同,便遭遇了拦截,白瑶拿手指挑开窗帘,一眼便看见云书正在同那拦车的军卫交涉,便放下了挡帘,静候。

片刻后,传来了云书在车窗外请示的声音,无非是军卫要打开车门检查。

接到白瑶示意,采青将马车门打了开来,并跳下马车,手中扬了扬白瑶身为侯府夫人的玉牌。

“不知侯夫人在此,打扰之处,还请恕罪!”领头的军卫透过打开的车门往里扫了一眼,见果然只是白瑶一人坐在里面,立是拱手而揖。

白瑶微颔,采青却冷睇了一眼那军卫,然后转身上车,吩咐车夫扬鞭起程,车门将将关上,马车便再次轱辘辘的向前动了。

出城后,白瑶掀窗帘唤过了云书,“什么情况?哪里的军卫?每条胡同都盘查,还是只针对咱们墨家?”

“自昨日申时起,便有军卫在街上巡视严查,凡是车马全都检查。不是针对咱们,只是刚好巡到这里,便查验一番。”

白瑶瘪了瘪嘴,什么也没说的放下了挡帘。

车外,与云书同行的府中护卫一脸犹疑的凑上前,“管事看,夫人可信了?”

云书摇头,“以夫人之慧……”

那些话不过就是个说法,何来信或不信,大人缘何非要夫人今天出城接姑太太,夫人心中比谁都明白。

景山脚下,马车停了下来,不似前次那般直接驶到了庵门。

采青扶着白瑶踏下马车,一眼望去,一片青翠欲滴的矮植树。

“云管事,这树可有名字?瞧着却是有几份即县忍冬的意思。”

原本远远缀在身后的云书,见白瑶停下了脚步,便知她有话说,提脚趋近。

“此树名为耐青,四季常青,故而得名,这山间还有两株枫树,根茎相缠,枝叶相连,且枝叶颜『色』随四季变化而有所不同。”

哦?这么神奇!

上次初冬时分,她记得那枫树在初冬时分是金黄『色』,现下七月里……

白瑶眼珠一转,使了采青往山路一侧帮她摘野菜,她则选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云书如护卫一般站在她身侧不远处,游目四望,山路之上行人并不多,只三三两两的几个农家小媳『妇』在山坡上挖野菜。

他并不记得这座山上有可吃的野菜,也不记得这山脚下有人家要靠野菜过活。这非但没能让他放下心,反而越发警惕起来,并向暗中随行的护卫做出了查实的手势。

“云书,有桩事儿我想问一问你。”

云书,不是云管事!

云书听到这一声唤,眉『毛』不可控的抖了抖,直觉夫人要开口说的事与四姑娘有关。虽没有说什么,却已是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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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86章 全凭心意 “听云生说,你是他五哥?那云生在你们家排行为几?”

呼!云书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又莫明多了一丝失落,“云生排行为四。”

白瑶勾起了唇角,眨了眨眼,“云生排行为四,却喊你五哥?不对吧?”

云书眼皮动了动,“此事一言难尽,夫人愿听,我便说上一说……一言以蔽之便是云生愿赌服输。”

好一个愿赌服输!分明就是他自恃技高欺云生。

“所以,在四妹这桩事体上,你也全凭自己心意,完全不顾念她心中的所思所想。”

呃……

正说着云生呢,怎么突然就拐到了四姑娘身上,这让他怎么接?

“没话说了?还是不想说?”白瑶睨了一眼低眉垂眼的云书,“爷曾经同我说,两个弟弟他不担心,最为悬心的便是这唯一的小妹,他常年鲜少有时间在京,若小妹所嫁非人,或遇人不淑,或婆家凶悍、姑嫂不和妯娌不睦,他却是连替她撑腰都抽不出时间。”

大人抽不出时间,还有我啊,有我在谁也别想欺四姑娘半点。

“夫人多虑了,四姑娘议亲,自是由夫人亲自相看,哪里还会遇人不淑?再说了,纵然大人常年不在京,不还有夫人吗?”

白瑶抿了抿唇,“我听着,你分明是想说,纵然大人这个亲兄长不在,还有你这个云书哥哥是吗?”

不待云书回话,白瑶接着道:“我很好奇,四妹在你心里究竟算是什么?妹妹?可她却说你从不肯应一声她喊出的那声哥哥。

若说不是,你却是比我们爷对她还要用心倍至。”

见云书要开口,白瑶再次抢先道:“你不用说什么是受我们家爷所托,我们家爷说话若那么好使,他都几次暗示,要将四妹嫁于你,怎么也没见你应允提亲呢?”

云书身子颤了颤,大人几时暗示他要将四姑娘嫁他,分明就是……

深吸了一口气,云书拱手道:“夫人,歇好了,咱们就继续前行吧,早接了姑太太早些回府,也免了老夫人悬心。”

“不要打岔,云书,若我们爷几次三番的暗示你听不懂,那么,此刻我正式将四妹许你为妻,你可应允?”

我……

云书愕然了,这夫人也太……不按路数出牌了。

“四姑娘身份尊贵……”

“我只问你,你应或不应?不必说其它。”云书一言未完便被白瑶截断。

“墨家若在乎身份门第,你觉得我能做的了这掌家夫人?连云生都知道,墨家就只是姓了个墨。究竟是你看不透呢,还是你嫌弃四妹,觉得她生来弩钝,配你不上?”

白瑶一句连一句的咄咄气势『逼』问,云书心神略慌,当听到贬低墨滢的话时,立时道,“不是这样的!四姑娘她……”

白瑶没有接话,也没有继续问,而只是静静的等着听下文。

云书眉头拧了起来,越拧越紧,倏尔又松了开来,整个人周身都透出了一抹疏朗松快。

冲着白瑶躬身而揖道:“这等事体,不该由女方来提,有损四姑娘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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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87章 全权做主 云书深吸了一口气,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再度拧起,心绪也缓缓稳沉了下来。

“四姑娘年方十二岁,云书已有二十岁,整整长了她八岁……再有,四姑娘身份尊贵,云书未敢奢望。”

白瑶眨了眨眼,什么也没说,只瘪了瘪嘴,墨长宁还长她一十二岁呢。只要感情到了,年岁是问题吗?

这是什么烂借口?

还有那个未敢奢望?是说他从不曾对四妹起过意,一直以来都是四妹自作多情的真心空付,是这意思没错吧?

白瑶眸『色』沉了沉,云书,你好样儿的!

“再说,云书上面还有云生与云天、云希以及大姐,云书岂能越过他们。”

白瑶直接起身,抬脚便往上走,她怕再听下去,她会忍不住抬腿踢人。

不能越了在前面的哥哥姐姐?这叫什么话?难不成前面的兄姐一生不娶不嫁,后面的弟妹们还都必须得跟着有样学样?

若真照这么一个规矩来,莫说兄姐了,她上面还有两个叔父一个姑母,那么她岂非还要等小叔父与小姑母成年嫁娶了后才能议亲?

什么狗屁不通的规矩!分明就是矫言推脱。

白瑶越想越气,脚下便越走越快,惊的云书亦步亦趋的跟在一侧,生怕她一个不稳有个闪失。

“夫人,您慢些,小心脚下。”

“慢些?方才你不还说早些接了姑母早些回府,怎么现下又要慢些了?你说的话,到底哪句能听哪句不能听?云书,你就不能像云生、云在似得,有什么说什么,坦诚以待吗?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有必要这么藏着遮着掩着瞒着的?”

白瑶一口气说完,整个人都有些喘了,稍顺了顺气后,又道,“听爷说,你想出府?大可不必!四妹虽是心仪于你,你既然无意,我们四妹也不会死皮赖脸缠着。

强扭的瓜不甜,墨家自此再不会有人过问此事,你若仍不放心,回头我便替四妹相看,年底前定能替四妹将亲事议定,绝对不会再烦扰到云管事。”

从云书变回了云管事!

现在已是七月里,年底前议定,除非早有相看实了的人家,否则……

云书的眉头拧了起来,这么仓促,怕是于四姑娘的婚事不利啊。

“夫人不必急,四姑娘年岁尚小……”

“不劳云管事费心,四妹的事,爷说了,我可全权做主,只要有合适的人家,便能直接下定。”

夫人心中可是有了合适的人家?那人家公子人品如何,可会真心待四姑娘?这话在云书心中滚了几滚,终是没有吐唇。

四姑娘所嫁之人是好是坏,他有什么资格过问呢!说白了,他不过就是府中的一个管事。

景云庵门前,云书止了步,采青陪着白瑶入内。

采青向庵中女尼自报了家门,并说了来意,便被引入了一间禅室喝茶静候。

“什么?你说是谁来了?京城墨家靖远侯夫人?”正在后院菜园中浇水的墨檀,听到前来回话的女尼,惊愕的连手中的水瓢都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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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88章 坐下细说 她真是不孝,母亲都一把年岁了,还要因她所累,大老远出城来此。墨檀稍事洗漱,连身上的禅衣都来不及换下,便匆匆往会客的禅室跑。

白瑶只在禅室喝了半盏茶,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听到脚步,立时起身恭立。

墨檀眼角微湿的一步迈入,那一声到了嘴边的母亲,在看到白瑶时,愣生生缩了回去。同时扭头看向了女尼,见女尼点头,便稳了稳心绪走上了前。

靖远侯夫人?就城墨家何时出了这么一位靖远侯夫人?据她所知,阿漓并没有承爵。难道这位是官街墨家那边的?

却也不对,靖远侯由来只传嫡长,且是军功以袭。官街墨家再盛,也是没有袭爵的资格。

也难说,宫里毕竟有个墨榕。

墨檀稳步上前,半合着眼睑行了个佛家的稽礼,“不知施主寻贫尼,有何吩咐?”

白瑶抬眼打量了一眼一身佛衣的墨檀,待看到她头上青丝犹在时,松了一口气。

走前一步,屈膝福礼,道:“墨家长房长媳白瑶请姑母安!”

墨家长房长媳!

原是阿漓的媳『妇』儿!

阿漓什么时候娶了媳『妇』?她怎么都不知道呢?阿漓有时间娶媳『妇』,没时间通知她一声?莫不是冒名……

“女施主有礼,贫尼经年居于庵中,早不识凡尘中人,女施主莫不是识错了人?”墨檀低眉垂眼的还了一礼,态度恭谨而疏离。

白瑶眨了眨眼,自袖袋中掏出了墨长宁交与她的能证明她身份的信物。

眼角一扫,墨檀的眼眶便凝在了上面,再也不动。

那是墨家长房只传嫡长的掌家信物!早年由她的母亲代管,近几年在阿漓的手中。

白瑶见墨檀已经动容,柔声道:“姑母,墨漓哥哥说,姑母见了此物,便知我是何人。”

墨檀背脊僵凝,颤抖着手儿轻触着那枚刻有墨字的玉牌,眼眶阵阵湿热。

当年她毅然自请下堂大归,也曾『摸』过这玉牌,后来被官街墨家联合族中人『逼』迫,也为了这玉牌上的墨字不蒙污,她只身出府到了这景云庵,一待便是十几年。

如今再见这玉牌,怎不令她动容。

何况,阿漓这十多年来,从来都是以墨长宁示人,墨漓本名,除了墨家人怕都要忘记了,看这白瑶的年岁不过十几岁……

既知阿漓本名,又手持墨家嫡长信物,当是来自墨家老宅无疑。

“阿漓他……”墨檀看了一眼立在白瑶身侧的采青,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姑母,采青是我的陪嫁婢女,云希与云竹还未回府,此番是云书陪我前来,他不便入庵,等在了庵外。”

这几句话看似说得颠三倒四,可墨檀却是听懂了。

白瑶是在告诉她,原本是该云希或云竹陪她前来,因她们二人不在府中,便由云书随行,因着云书是男子不便入庵,她便只带了她的贴身陪嫁婢女入内。

“嗯!你说你姓白?看你年岁……”

白瑶抬手『揉』了『揉』鼻子,“姑母,咱们坐下来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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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89章 赖着他喽 墨檀在白瑶身侧的位子坐了下来,白瑶便将她与墨长宁的事儿挑拣着能说的说给了墨檀听,当墨檀听到白瑶将将过了十四岁生辰时,瞪着眼站了起身。

“你说你将将十四岁?”

白瑶笑着点头,“生辰与我们爷同在七月里,前后只差三天,刚刚过。我们约好了,以后每年都一同过生辰,一年用他的正日子,一年用我的正日子。”

墨檀啧啧了两声,“不是,我是说你只有十四岁……”墨檀拿手在白瑶身前上下比划了两下,那意思不言而喻。

呃……

白瑶莫明悟了,小脸腾地就红了,起身不依的扯了墨檀的衣袖,“姑母……”

“不是姑母要说,实在是阿漓都二十有六了,你才将将十四岁,你来说说看,你究竟看上我们阿漓哪里?”

诶?这什么节奏!白瑶眨巴着眼凝着墨檀,直到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戏谑,才了然,姑母是在打趣她。

“嗯,我们爷嘛……人品好,长得好,功夫好,脾气好,哪里都好!”

呃……墨檀抽了抽嘴角!

人品好,那是必须,墨家长房出品人品必定错不了。至于长得好,成天介冷着眼黑着脸,也能算好?功夫好也没问题,至于脾气好……

就她家阿漓那臭脾气,还能算好?唉哟……

这可真是,看对眼了,便一叶障目,哪儿哪儿都是好的!

“不是,姑母的意思是,谩说是两年前了,就你现在这现状,于我们阿漓来说,也只是个跟滢丫头差不多的小丫头,你是怎么让他娶了你的?”

呃……

白瑶立时……

这可真是亲姑母!怎么问出的问题全都是……

“赖着他喽,谁让他入了我的眼呢!嘻嘻……”白瑶笑得很是没心没肺,没羞没臊。听得采青直想找个地洞钻一钻,什么叫赖着姑爷,分明就是姑爷请了圣旨强娶的。

墨檀眼中有了一丝笑眼,她自是知道定然是她家阿漓看上了人家小姑娘,怕他常年不在京,被人抢了,便捷足先登先把人给拐进了府。

还真是个纯良的小姑娘!这么纯良,岂不是会被她家阿漓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也难怪肯替他跑腿儿。

这阿漓『奸』滑无比,定然知道了若是他来,她依然会不见,才使了他的小媳『妇』跑这一趟。

墨檀转了转眼珠,“我的意思是说,赖着我们家阿漓的姑娘多了去了,不说远了,就宫里还有位公主呢!怎么就单单是娶了你……这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那能一样?我是白瑶,她们又不是。再说了早在七年前我就把我们爷给定下了,我们爷重信守诺,她们怎么赖也赖不上,哼!”白瑶立时瘪了嘴反驳着替墨长宁正名。

她家爷重信守诺,一直为了等她长大守身如玉,才不会轻易被谁经赖上呢!

墨檀眼底全是笑意,还真是好拐,难怪才将将十四岁便被她家阿漓给拐进了府。

这等『性』子,母亲当是喜欢,两位嫂嫂也会欢喜。

只是这墨家嫡长房嫡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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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90章 有何可惧 白瑶看了一眼墨檀,再度扯了她的衣袖道,“姑母,你看咱们也说了这半天的话了,该交的底儿也都交了,姑母什么时候随瑶儿下山?回的晚了,祖母要悬心了。”

墨檀看了一眼白瑶,有心逗她,道,“我若不应,你是不是也要赖着我?”

白瑶嘟着嘴点头,“要的,你们爷说了,姑母什么时候回,瑶儿就什么时候回。”白瑶扯着墨檀的衣袖撒娇,“姑母,瑶儿想现在就回,祖母还等着瑶儿回去一起包饺子呢。”

一起包饺子?墨檀抖了抖眉梢,她家母亲几十年不沾阳春水,还会包饺子?真是唬人都不会选一个靠谱点儿的。

墨檀板正了脸『色』凝着白瑶,“你既唤我姑母,可知我过往?”

白瑶点头又摇头,“我们爷只说姑母遇人不淑,重归墨门,别的不知。”

墨檀看了一眼白瑶,“那你可知我为何住进了这景云庵?”

“我们爷说,是官街墨家与族中人联合『逼』迫,姑母为了护住长房的利益,牺牲了自己。”

墨檀一怔,她以为白瑶此来什么都不知,原是什么都知道了。

“那你可知,若接了我回府会有什么麻烦?”

白瑶耸肩,“能有什么麻烦,不过就是官街墨家与族中人仗势欺人罢了,不怕他们。我们爷说了,他们若敢放肆,我只管收拾。若真有人非要不开眼,我只管宰,他负责埋。”

呃……

墨檀抬眼,凝了白瑶,重新审视着这个将将十四岁的小姑娘,人命都说得这般轻松,是太过纯真,还是经历的事儿多了?

白瑶正视着墨檀的审视,继续道,“来接姑母,自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等这几天过了,官街墨家便再翻不出什么浪花了,日后或许要赖着我们过活了。

没了官街墨家在背后捣鬼,就族里那几块看人下菜碟的料,我还没放在眼里。

白瑶身肩整个白家,常年走商在外,见多了魑魅魍魉,也看多了人心险恶,他们那些个小手段,也就是欺欺自家人,我当他们是自家人,他们能说得上话,我若不当他们是自家人,他们也不过是姓了个墨。”

“嗯,姑母我跟你说哦,我跟我们爷都商量好了,先接了姑母回去,再替二叔三叔相看起来,然后再将四妹留在府中,迅速将府中的各个院子都占了下来,免得官街那边真要没皮没脸的赖过来。

所以,姑母,你得快些回去,相看人家,议亲,下定,好多好多事儿要忙呢,瑶儿一人吃不消。”

听了这么多,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却是比任何人都通透!是啊,不当他们是自家人,也不过是姓了个墨,有何可惧呢?

为了让她放心的回去,该说的不该说的,这孩子都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这些年虽然住在庵中,却是时时挂着府里。

母亲生养了四个孩子,只剩她一个了,如今年事高了……

墨檀吸了吸鼻了,“好,我去收拾收拾,随你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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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91章 逼问真心 一听墨檀这话,白瑶眼儿都亮了,直接挽了墨檀的胳膊,“采青去收拾,我们先去马车里,我替姑母带了衣服。”

墨檀伸手戳了一记白瑶,便冲采青点了点头,然后随了白瑶往出走。

一直守在庵门外的云书,一见白瑶挽了墨檀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出走,先是一怔,随即垂手躬身肃立于一侧。

心里却如翻天倒海般翻涌着,大人每年都要来几次,谩说是接回府了,连面都见不上。

这夫人第一次见面,居然就接了姑太太出庵,这可真是……

让他说什么好呢!若非清楚大人的能力与对姑太太的心意,真的要怀疑大人无能或不作为!

墨檀看了一眼躬身行礼的云书,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现在是云天还是云在?记得说一声,免得跑空。”

云书身子僵了僵,他们一直暗中保护,原是姑太太都清楚,且连是谁都清楚。

申时一刻,马车驶进了槐荫胡同,墨檀掀了窗帘看着熟悉的街道,看着不远处的墨家大门。

手抖了,双唇颤了,竟是有些近乡情怯怯。

马车驶入府,一直往二门行去,远远的,便见二门处候了一堆的人。

看着那些在二门处迎候的人群,墨檀的眼眶湿濡一片。

十几年了,没想到她还有再回来的时候,还有再见到自家亲人的时候,还有堂而皇之从大门走进来的时候。

墨檀泪意朦胧的握了白瑶的手,叩谢佛祖,终于听到了她的心声,为她们墨家送来了一个这么好的嫡长媳。

采青先跳下马车摆了脚踏,紧跟着是白瑶走下马车,墨檀则依然在马车中稳定情绪,没有立时下来。

墨家的两位太太伸长了脖子看着,一见只有白瑶下车,立时蔫了。

“老大媳『妇』,不是传信说小姑……”

二太太一句话未完,便见马车上钻出来一个人,虽然事隔十几年,可那身形,那颜容……

两位太太立时嚅着唇走上了前。

“小姑……”

一声小姑,胜过万语千言。

三太太也上前握了墨檀的手,“终于回来了,总算是真的齐了。”

墨檀也含着泪意屈膝福礼,刚矮了身子,便被二太太并三太太一侧一个给扶了起来。

都是自家人,不用这多虚礼!

一行三人,相互挽了手往里走,白瑶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莫明心酸。

墨家本就零落的人员稀少,却还要四分五散,总算是找回来了一个。看着吧,二叔,三叔也都会回来的。

等二叔与三叔都娶了亲,墨家一定会再次繁盛起来。

落在最后的墨滢眸光直直凝着垂手肃立在一侧的云书,见他仍与往常般对她视而不见,一直翻涌着的心瞬时沉了。

是嫂嫂没说,还是……

白瑶刚要抬脚,眼角余光扫到了痴痴凝着云书的墨滢,挪步过去挽了她的胳膊,“四妹,走吧,莫让祖母等。

我已与我们爷说好,等过了中元,便着手替你相看人家。”

一边说着,白瑶一边拍了拍墨滢的手,并眨了眨眼,示意她什么也不要问,只先应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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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92章 下手轻些 墨滢虽不懂自家嫂嫂为何如此说,却仍是乖顺的点了头。

在她们身后,云书将白瑶那句话听了个明明白白,也将墨滢的反应看了个清清楚楚。

垂在身侧的手,无声的握紧了,双眼粘在墨滢身上,久久都没有收回来。

踏入二门,快步拐过回廊,白瑶便拉了墨滢避往一侧,然后偷偷观察着二门外云书的反应。

看到云书眸光郁郁的凝着二门,一脸的怅然若失,墨滢心疼了。

从小到大,何曾见过云书哥哥如此落寞失意过,刚要动便被白瑶拉住了。

“你若真想嫁他,便一切都听嫂嫂的,不然嫂嫂便不管了。”

墨滢心疼的看一眼外面的云书,咬着牙点头应了。

“这才乖!放心,有嫂嫂在,你的云书哥哥跑不了。哼!敢让我们四妹伤心难过,非得让他也好好尝尝这滋味。”

墨滢挽了白瑶的胳膊,犹疑片刻后,终是道,“嫂嫂,下手轻些。”

“唉哟,这还没嫁过去呢,就护上了?下手轻了,怕敲不醒他那棵榆木脑袋。放心,嫂嫂晓得滴,不会敲坏了你的云书哥哥就是。”白瑶嘻嘻笑着打趣墨滢。

这么好的小姑,真是便宜云书那块榆木了!

“夫人,在说什么榆木?”

这熟悉的声音,白瑶一抬头便看见云希正笑盈盈的自回廊处走来。

“云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云竹跟云在也都回来了吗?还有云生还好吗?”白瑶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抓了云希的胳膊就是一通问。

云希一边向白瑶与墨滢屈膝福礼,一边快速的回着话。

都好,除了云生都回来了。

真好!

白瑶睨一眼身侧的墨滢,转着眼珠拉着云希快步走到了一旁,“你回来了真好,过两天陪我出府替四姑娘相看人家。”

云希面皮一阵抽搐,眸光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墨滢,夫人替四姑娘相看人家,那她家五哥怎么办?

“夫人可是有了人选?”

云希的反应,白瑶全都看在了眼里,还有什么不明白呢,墨滢与云书这俩分明就是郎有情妹有意的那么明显,偏生云书这个当事人还非要榆木着。

“原是有个好的,偏生那人榆木脑袋想不转,我也只好另择人家了。”白瑶耸了耸肩,一脸的莫可奈何。

榆木脑袋!

云书?

云希只稍稍一想,便明白了白瑶嘴里所说的榆木是云书,立时抿了唇不吭声。

云书在任何事任何人上都通透的很,偏生在对待四姑娘上,一直榆木着,的确该有人狠狠敲一敲他那棵榆木脑袋。

不对,夫人不是要敲醒他的榆木,而是要弃了他替四姑娘另择贤良,四姑娘也肯吗?云希不由看向墨滢,见她脸上除了娇俏的红晕外,并没有任何抵触情绪,心绪立时拧紧了。

就五哥那榆木劲儿,除了四姑娘,这辈子怕是再也容不下别的人了。四姑娘若另嫁他人,五哥哦,你这辈子可怎么办呢!

云希寻了个刚回来,还不曾收拾行装的借口,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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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93章 卖个关子 白瑶看着匆匆离开的云希,弯着唇角笑了。

小样儿的云书,看你还要挣扎多久。

白瑶并墨滢快步进入怡康院,正好看见老夫人拉着墨檀净面回来,两人立时不吭声的站在了众人身后。

待所有人重新落座后,白瑶并墨滢才走上前,板正的冲着墨檀屈膝行礼,算是正式认了姑母。

白瑶是嫡长房嫡长媳,虽已亲身往迎,此次行礼意外却是非凡,代表着新一代的墨家掌家夫人认可了墨檀归家的身份。

墨滢则是自小便不曾见过这位姑母,只听家里人偶尔提起过。

墨檀两眼晶亮的拉了墨滢的手,“这便是滢丫头了,当年姑母离家时,你还不足满月。一眨眼,都已是长成了大姑娘。”

眼瞅着众人因这一句话,眼中又泛起了湿意,白瑶立时嘟着嘴上前,“瞧姑母这心偏得……”

墨檀一怔,随即扑哧一声笑将出来,嗔怪的伸手戳了白瑶一记,然后才重新坐定。

因着白瑶这一打岔,众人眼底那点儿湿意全都消散,不约而同的嗔怪起了白瑶,白瑶立时装乖扮弱的举手求饶。

“老大媳『妇』,准备下,咱们开始包饺子!”笑过闹过,老夫人笑着拍板定案,所有人都下手包饺子。

怡康院中热闹了,两张长条形的桌子在主院堂屋摆下,所有主子团团围着坐了,厨娘则『揉』面的『揉』面,擀皮的擀皮,由主子们负责捏饺子。

认真的教了一遍又一遍,两位太太才将将能将饺子捏上,却是怎么都站不住,只能任其或趴或仰的倒着。

反倒是老夫人捏出的饺子颇有那么几份模样儿。

“唉哟,姜还是老的辣啊,瞧瞧,祖母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白瑶笑嘻嘻的赞着老夫人的饺子。

那是!老夫人笑着连连摆手,“不行了,老了,几十年不动手,都手生了,相当年……”

墨檀捏饺子虽然也站不住,那边却是掐的顶顶漂亮。

一行人正有说有笑热火朝天的包着饺子,只白瑶不时伸长了脖子往外瞄一眼瞄一眼,这一举动落入二太太眼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老夫人睃了一眼白瑶,笑着道,“老大媳『妇』,这些够吃了吧?”

白瑶打眼一扫,很是肯定的摇头,“这些也就将将够三个人吃的,他们都吃完了,咱们吃什么啊,不行不行,这些馅都包完都不定够呢。”

哦?老夫人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似笑非笑的凝了白瑶,“老大媳『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老婆子啊?”

诶?白瑶一怔,随即一拍额头,嘻嘻笑道,“祖母且容我先卖个关子,不然就算不得是惊喜了。”

惊喜?既然是喜,窦老夫人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瞧她频频往外伸脖子那劲儿,这惊喜当是在该进府了。

听到外面院子里响起了问安声,白瑶起身告了声罪,提了裙角便往出迎。

“唉哟,瞧老大媳『妇』这急切劲儿,定然是老大回来了。”

扑哧!老夫人话刚落,墨檀忍俊不禁的率先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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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95章 不必介怀 只是今年较往年早回来了几天,这意味着能在府中多待几天。

窦老夫人人老成精,联系着先前白瑶的举动,心思只一转,便想通是墨长宁与白瑶事先商定好了。

老二跟老三今日回府,算着日子出城迎回了檀儿,别的不说,单这份心意便是难得!

因为今日是老侯爷的冥祭。

往年都是在中元一并上祭,今岁只所以这般隆重,是因为墨家长房迎了嫡长媳,自是要在正日子里给老侯爷上香。

饺子煮好后,墨长宁三兄弟一人端了一碗,走去了祠堂,三人将三碗饺子摆在桌案上,又上了三柱香。

然后板正的行着跪拜大礼。

“祖父,父亲,叔父,姑母回来了,这是咱们全家人一起动手包的饺子,尝尝!”

话落,三人再次跪拜!

“是了,祖父,伯父,父亲,这里面有我们包的哦,你们一定要好好尝尝。”

墨源的声音中透着一抹哭音,三兄弟中他年岁最小,对这些血脉至亲的亲人,几乎都没什么印像了。

不像墨长宁与墨清,还能清楚的记起祖父与自己父亲的颜容,他却是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墨源肩膀一耸一耸的默默啜泣着,虽然从小失了父亲,可是兄长如父,他庆幸他有墨长宁这个如父一般厚重的大哥。

墨长宁抬手轻拍着墨源的肩膀,他懂他的这份哀凄,不能像他们一样纵横疆场,为长房累军功建功业,一直是墨源心中最大的痛。

三婶娘生他时难产,伤了根本,好容易才养活,自小身体便弱,全家人对他唯一的期盼便是健康的长大成人,哪里还会有太多的要求。

“大哥,这些年,你辛苦了!”

“三弟,书生虽身体文弱,一样能辅佐君王建功立业,也一样能领军平『乱』。为将者自需要冲锋陷阵的勇武,为帅者需要的最多不是勇武而是谋略。

我早便说过,文臣武将,只要心思用对了,皆是报国。不必太过介怀!”

墨清也伸手拍着墨源肩膀,“老三,一院子的老弱『妇』孺,总得要有个人守在她们身边,剩下的人才能安心在阵前冲杀,不是你,便是我,便是大哥。

墨氏满门忠烈,人尽皆知!自先祖后,咱们的家规第一条便是,莫较一时长短,忍辱求不断。”

墨源点头,“我都懂!我只是难过……”

帮不上你们!

“回了!不好让祖母等!”

墨源应声,随着两位兄长出了祠堂步入了怡康院。

一见他们三人来,窦老夫人立时喊了余妈妈摆桌上饺子。

看着一盘一盘的饺子摆上了桌,再看着桌中间那葱绿葱绿的拌菜,以及金黄金黄的菜饼,墨源与墨清的双眼亮了。

“出息!”已经吃过一次的墨长宁瞧着两个弟弟的样子,抿了唇角笑斥。

墨清眼珠子一转,扭头冲着白瑶喊上了,“嫂嫂,不是说大哥的那份归我跟三弟吗?他面前那盘哪来的?”

墨源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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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96章 长兄如父 白瑶脸儿一红,自是知道被两个小叔子联合着打趣了,立时不依的看向了窦老夫人。

“唉哟,可别看我老婆子,我老婆子现在不掌家,可管不得他们了。”

竟是也跟着打趣上了。

墨长宁一见自家媳『妇』一脸委屈的瘪着小嘴看了过来,立时沉了脸,“吃不吃?再多话,全都不用吃了。”

吃!吃!

长兄如父,墨长宁这份威严可不是假得。

墨清与墨源一见自家大哥沉了脸,立时将盘子一拉护在了自己身前,生怕真被谁给抢走了似得。

扑哧!

“看你们还敢不敢欺负你们嫂嫂?下次记得挑你们大哥不在家的时候。”

老夫人这一话一出口,众人立时笑着附和。

白瑶红着脸,道,“敢?仔细我给他们娶个厉害媳『妇』回来!”

就是!墨长宁立时点头附和,“娶个……更厉害的回来管制他们。”

白瑶刚要点头,立时又撅了嘴,爷,你这到底算是哪头的啊?

墨长宁挟了一个饺子放到了白瑶碗里,咧着嘴笑道,“多吃点儿!”

长长个儿!是这意思没错吧?

又在嫌弃她娇小。

其实她在姑娘中,身量算不得娇小,真要说起来还算是偏高的,只是站在墨长宁身边显得她娇小罢了。

老夫人吃了几个后,墨长宁便示意余妈妈将她面前的饺子并菜饼都收了,以免像上次那样吃多,在院子里走了许久。

也在白瑶要添第二碗时,将她面前的那盘饺子也给抽走了,冲着嘟起了嘴的白瑶坚定的摇头,不许她再多吃。

自始至终,墨檀都含泪看着,还真的是只有娶了媳『妇』才会真正的长大。一向不问世间事的阿漓,连吃食这些小事儿都管上了。

如此想着,不由将目光看向了墨清与墨源。

饭后,漱了口,上了茶,墨檀看着两位嫂嫂开了口。

“二嫂,三嫂,阿清与阿源可有议亲?”

二太太叹了一声,“不曾,每次同他提,都说不急!”

三太太看了一眼墨源,“不急,等阿清定下再说。”

“二婶,三婶,可不能不急,说起来二叔都二十出头了,早该娶亲了;三叔也已经到了娶亲的年岁了,我打算趁他们此番都在京的日子,替他们一并相看起来,若有合适的,到时候咱们不妨来个双喜临门。”

欸,这个主意不错!

“祖母,您看呢?”见两位婶娘都喜滋滋的点了头,白瑶扭头看向了窦老夫人。

窦老夫人连连摆手,“现在是你掌家,老婆子可不管这些个事,老婆子我啊,只等着喝孙媳『妇』茶。”

那就是也同意了。

“那,婶娘,姑母,等中元一过,咱们就相看起来?”

三人都点头颔。

那边听着的三兄弟,各自脸上流『露』出了不同的反应。

墨长宁自是挑着眉梢等看戏,墨清则一脸苦涩的撇了嘴,原还想着此番回京能好好歇上个把月呢,这下怕是要泡汤了。

相对于墨清的撇嘴,墨源脸上的表情而耐人寻味多了,似有所思。

诶?这是心里有人了?这小子一直在书院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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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97章 雁过留声 “老三,心里有人了可要趁早说出来。”墨长宁双眼凝了墨源发问。

诶?墨源一怔,随即红着脸儿摇头,“大哥说哪里话,我成天在书院里,哪有什么人装心里。不过就是……”

不过就是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人的笑颜罢了。

“不过什么?”墨长宁双眸灼灼的追问着,直觉他家老三心里指定是藏人了。

墨源拗不过墨长宁的追问,只得将实话说了。

“不过是突然想起了顾家姑娘,真没有什么人。”

顾家姑娘?墨长宁抬头看向了白瑶,若有所感般,白瑶也往他这边看了过来,两人一对眼,白瑶立时激动了。

唉哟这三弟看不出来,竟是默不通风的心里装了人,这可就省事儿多了,只需择人打探下那家姑娘,若不曾定亲,便大大方方请了人过府询话便是。

白瑶向几位长辈告了声罪,便抬脚走向了墨长宁,“爷……”

“顾家姑娘!”

顾家姑娘?白瑶立时挑了眉,这三叔真是好眼光,她顾家的姐妹,无论是规矩礼仪还是教养,那可个顶个都是出挑儿的。

“三叔,芸表姐大婚在际!”白瑶眉头拧了起来,若真是心系芸表姐,可就完了。

墨源一见白瑶误会了,立时摇头,不是她。

“竟是我那莠表妹!”

三叔俊秀儒雅,通身的文人气派,站在那几位表兄面前也不输了谁。莠表妹也一直不曾碰上合适的人家,却是可以过府问上一问。

如此想着,白瑶又将眼眸投向了墨清,“二叔呢?可有心仪的姑娘?”

白瑶这一问吓得墨清立时跳起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白瑶微眯了眼睛打量着墨清的反应,发现不似是做假,便放了心,又道,“那二叔,可有什么要求或偏好?比如,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温柔婉约?『性』情爽朗?”

呃……

这话叫他怎么接呢,他连人都没见到,如何说……

墨清冲着白瑶长揖到地,“嫂嫂看着好便好!”

这叫什么话?是给他娶媳『妇』,怎能是她看着好便好?自是要他看着好才算好啊!

罢了,他择个日子,办个夏宴,多邀上一些待字闺中的小姐妹前来,届时让二叔偷偷看上一眼,瞧上哪个算哪个。

结果,白瑶办完了夏宴,紧跟着又办赏花宴,然后又约了游园,结果折腾了大半个月,墨清愣是一个没瞧上。

最后被墨长宁『逼』得急了,只得说了他藏在心底的旧事。

数年前,墨清带兵出而击时,受伤落单,单人一骑信马由缰的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后来是一个女子救了他。

那女子替他处理了伤口,照料到他醒来后,留了伤『药』便走了,虽然自始至终都没说过几句话,可他就是忘不了那张清冷中透着冷媚的小脸。

这些年也不是他刻意不成亲,而是他想寻寻看,可寻了数年,却是连一点信息都没寻到。那女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都说,雁过留声,人过留痕,为什么她却是像不曾出现过一般消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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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98章 再抢一次 呃……

这种事,怎么说呢?墨长宁感触良深,若不曾有过这么一个人,可能看谁都一样,可若曾经出现过这么一个人,看谁便都不顺眼了。

听完墨长宁探回来的消息,白瑶瞪圆了双眼。

“诶?这么可怜?不行,我得好好选几个德才兼备的姑娘,没准儿就有那么一个刚好合了二叔的眼缘,或者跟那位姑娘有几分神似呢?”

墨长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很是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努力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嗯,二弟这事比较麻烦一些,你可以先敲定三弟的事儿,顺带悄悄留意……”

白瑶点头,目前来看只能这样。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自然是要先易后难。

倏地,白瑶小脸垮了。

“莠表妹的舅母从金陵来了,带带了她的儿子,想要求娶莠表妹。爷,怎么办?三叔这里怕是也要变得很麻烦!”

如今已是八月,中秋将近,前两天白瑶往顾家送节礼时,提到芸表姐大婚的事项时,顺口问了一句莠表妹。

结果就让她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而且顾莠的那位舅母很会做人,处事也面面俱到的很是吃得开,连带着顾家人对顾莠的那个表兄也很是看好。

再加上二舅母与她那位嫂嫂也一向处得好,虽然这事儿还没提到明面上,双方却已是心照不宣,只等着顾莠的舅母回了金陵后,正式使了人前来登门求娶。

这还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顾莠的那位表兄真的很不错,不但才貌出众,人品也很是贵重,按说他与顾莠是表兄妹,平素在院子里遇见了,一处说个话也没什么,可他行事却很是规矩守礼,每每在院中遇到顾莠,总是低眉垂眼行过礼便走。

这一点上,顾莠对这位表兄的观感很好!

这才是最要命的一点儿,若是顾莠对她这位表兄没什么观感,或者根本没任何的心思,或许这桩婚事成不了。

因为嫁女虽重人品相貌,也重门第出身,最看重的还是自家女儿的心意,若顾莠对那人的眼缘不佳,那任凭那人如何出众,顾家都会寻个理由推脱。

这也就是顾莠十三岁了,还没有定下亲事的因由所在。

从顾莠十岁那年,便陆续有人登门问话,不是老夫人看不上那家人的为人处事,就是太太们不喜那家女主人的脾『性』。

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家,令顾家一众人都觉得可以相看,结果顾莠对那人无感,这事也就作罢了。

这次这个金陵陆表兄,真的是达到了顾家所有人的要求。

陆表兄本身够出众,婆婆也明理晓事会做人,顾莠嫁过去便不会被无故刁难,而且又是嫁回外祖家,断断不会遭受的为难这种事情。

至于金陵离京城远,老夫人发话了,远虽远了些,只要是桩好姻缘,不怕远。

“不怕,大不了咱们再求一次圣旨,强抢。”墨长宁见白瑶恹恹的瘪了嘴,轻抚了她发顶安慰。

诶?还能有这种『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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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99章 想说什么 呃,真的可以有这种『操』作!她不就是还未及笄就被他一旨赐婚给抬进了府门。

想到这里,白瑶嗔瞪了一眼墨长宁,“这事儿我先探探莠表妹的底儿,若她对她那个陆表兄已经动情,咱们纵是强抢了,也只会添对冤孽,而不会是桩良缘。”

“瑶瑶,你要对咱们三弟有信心,三弟人那么好……”

白瑶什么话也没说,只拿眼瞪着墨长宁,倏地他悟了。

世间那么好的人多了去了,远得不说,当初惦记他家瑶瑶的哪一个不出挑儿?可他家瑶瑶还不是被他给拐了。

嘿嘿……

一想到这里,墨长宁便莫明的笑出声来。

“瑶瑶,你很认真的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究竟哪里好?让你那么坚决的拒绝了所有人……”

呃……

“不都说过了么,你哪里都不好。”白瑶撇着嘴戳了他胸膛一记。

墨长宁低笑一声,“那你还嫁给我?”

“你是墨长宁啊!”

纵然你哪里都不好,可你是墨长宁,这就足够了。

嗯!墨长宁揽紧了白瑶的肩,下把抵在她的发顶上轻轻的摩挲着,“我知道了,我在你心里,哪里都好!”

臭美!

嘴上虽这么说,可白瑶心里比蜜还甜,唇角也不自禁的弯了起来,小脸也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瑶瑶,老实些!”

头顶上突然传来的喑哑声音让白瑶一怔,随即脸颊红透了,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却是被摁得越发紧了。

“真是不听话……”

墨长宁大手托起白瑶的脸,低头吻了下去,直到两人都快要透不过气来时,才稍稍抽离开,可额头仍然抵在额头上,鼻尖也抵在鼻尖上。

“瑶瑶,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墨长宁丢下一句,你先睡,便起身下床,走去了净室,片刻,净室内传出了哗啦啦的水声。

白瑶咬着被子一角,笑得很是开怀。

隐忍,疼爱,呵护,这一切都来源他对她的爱……

今生有他,可以圆满了。

这一刻,白瑶比谁都盼着自己快些及笄,及笄了,他就可以不用忍得这么难受了。

她心疼!

隔天,白瑶带上了一匹天锦绣坊新出的料子,去了顾府。

给外祖母请了安问完礼后,便直奔了顾莠的院子,刚走到一个凉亭附近,便听见有人说话……

抬眼一看,赫然是顾莠与她的陆表兄。

白瑶左右看了看,此时她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要一动,都会惊动凉亭里的人,真不是她要有意偷听,可这遇上了……

“表妹,这件事是表兄对你不起,表兄但凡有法子,也不会出此下策,还请表妹……”

“此事,舅母可知晓?那她……”

“母亲当不知,我只与父亲提过。”

“表兄为何要同我说这些?说到底这些都只是你的事情,我一个姻亲又能帮得上你什么?”

“呃……莫非表妹还不知,你我……我与你……”陆表兄脸上出现了一抹尴尬。

顾莠一脸懵,“表兄想要说什么?”

陆表兄立时……

良久后,终于再度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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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00章 据实以答 “没什么!那便只当表兄未曾说过。”

陆表兄冲着顾莠揖了揖礼,转身走了,顾莠盯着他的背影怔忡了片刻,也抬脚走了。

白瑶一头雾水的从一侧走出,看一眼分别往两个方向走的二人,半天才吐出了一句,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摇头晃掉一脑门子的麻线,白瑶抬脚继续往顾莠的院子走。

“采青,你来说说看,刚才是种什么情形?”边走,白瑶边问着低眉垂眼跟在身边的采青。

采青抿了抿唇,很想回一句,她又不是神,哪里会知道,出口的却是,“奴婢猜测,当是那位陆表兄有求于顾二姑娘。”

白瑶翻了个白眼,她又不傻,自然听得出是那个陆表兄有求于莠表妹啊,她是想知道他求得是什么事体。

采青很果决的摇头,奴婢不知!

说话间,顾莠的院子到了,白瑶刚到院门口,便有机灵的婢女往里通报,故而她才刚转过影壁,顾莠便笑盈盈的迎了出来。

“墨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顾莠笑闹着屈膝行礼。

“要死哦,你个死丫头!”白瑶嗔怪着还了礼。

“诶?难道表姐不是墨夫人?”顾莠挽了白瑶的胳膊,依然抿着唇闹。

白瑶伸手戳了她一记,“嫁了人难道就不是你表姐了?那以后你嫁了人,我是不是便不能再唤你表妹了?”

嘻嘻……

顾莠笑着讨饶,白瑶才放过她。

品了盏茶,尝了两块点心,白瑶才拍了拍手一脸板正的凝了顾莠。

“我有话同表妹说。”

顾莠点头,知道接下来白瑶要说的话很是重要,便使了贴身的婢女到外面守了,白瑶也使了采青一并到外面守了,才开了口。

“莠妹妹,表姐先是同你道个歉,适才来时恰好路过凉亭,表姐不是有意要听你们谈话,只是刚好走到了那里,便没有惊动你们。”

顾莠脸儿先是一红,接着又摇了摇头,“没事儿,就只是陆表兄寻我,说有事相求,可到了也没说出是何事。”

呼!

原来不是她错过了重要信息,而是那个陆表兄压根就没有说出什么,想来就只是寻了个借口同顾莠一处说话罢了,却是个有心眼儿的。

“言归正传,我今天来是有两件事要问表妹,表妹务必要据实以告,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白瑶的一脸凝重感染到了顾莠,也板正了小脸等着听下文。

“第一件事,表妹外祖家的那个陆表兄,你对他观感如何?若让你嫁他,你可愿?”

顾莠怔了怔,接着脸儿红了,“表姐,你说什么呢?这等事体,哪里就是我……”

“莠妹妹,此事很重要,你一定据实以答。”

顾莠扭绞着手里的绢帕,嚅嚅道,“怎么就突然说到了这桩事体上……”

“突然?我的莠妹妹哦,你舅母来京都有小半个月了吧,你当她是真没事儿带着你那表兄出门来散心的吗?”

顾莠先是一怔,随即面容一僵,“表姐可是听到了什么?”

呃……这话她该如何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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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01章 你怎么选 稍一思忖,白瑶便道,“别傻了,我要是听到了什么,一切就都晚了。这么明显的来意,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呃……

这话她要怎么接,她是真心没往那上面想啊!

“我,我就哪当他是外祖家的表兄,没想过别的。”顾莠扭绞了下帕子又道,“可若是……也不是不可以。”

若是府里都同意,她也不是不可以,也就是说她对这个陆表兄并不反感,是这意思没错吧!

白瑶双眼瞪圆了,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好,那么现在来说第二件事,如果陆表兄与我家三叔同时过府向你提亲,你会选谁?”

陆表兄与墨源?这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事,她要怎么选?

白瑶没让顾莠退缩,“假设,下刻,会同时发生,决定权在你手上,你要怎么选?”

顾莠拧着眉头想了半晌,仍是垮着脸抬头看着白瑶摇了头。事未临头,她不知道。

好吧,白瑶换了一种问法,“现在,陆表兄与墨源,两人只能活一个,你更想谁活?”

顾莠直接泪眼汪汪的凝了白瑶,“表姐,不要说得这么可怕,我与他们都无冤无仇,自是希望他们都能活。若论私交……”

若论私交,她与谁都不熟,可当不熟这两个字自心底跳出来时,墨源那张带笑的脸同时也跟着跳了出来,就那么笑盈盈的望着她。

呃,莫明就有些呼吸困难了。

顾莠努力吞了一口口水,小脸白了,额上也渗出了汗水。

白瑶叹了一口气,她刚才的形容过于血腥,吓到她了,可这件事很重要的啊!

“那表姐就再换一种问法,如果让你嫁给墨源,你可能好好过?”

自然是要好好过的啊!不然还要怎样?

纵然顾莠什么也没说,白瑶仍是从她的表情读出了这个意思,倏地便起身了。

“我懂了!既然你做不出选择,那就交给老天来定吧!”

诶?什么就交给老天来定啊?顾莠眨巴了眨眼,上前拉了白瑶的衣袖,“表姐,你说得好可怕,事关我一生的幸福,如何就交给老天来定?”

“还记得两年前放河灯的偶遇吗?自那后,我家三叔便将你放在了心中,特央了我过府来问你,若你点头,便立时请了人上门提亲!”

呃……

何止是两年前放河灯,今年放河灯也遇到了啊!难怪他当时站得离她那般近,时不时的关注着她,原来是对她存了心思,真是枉她以为他是怕她被挤落水才站在一边相护!

坏人!不知不觉,顾莠嘟起了小嘴,亦嗔亦怒。

“莠表妹,你到是给句话啊!别光一个人在那里……”看着顾莠的表情,白瑶心底莫明松了一口气。

看她这个样子,对墨源并不是没有任何印象,在那种情形下,还能留下印象……

“表姐要什么话啊,谁要嫁他那个坏人,不嫁,不嫁。”顾莠被白瑶『逼』问的恼了,可这恼意中却是透『露』出了一个极大的信息。

坏人?难不成除了那次后,他们还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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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02章 一言为定 “呃,我家三叔说,只要你点头,他便立时使了人登门求娶,若你不允……”

不允又如何?顾莠抿着唇,一脸的倔强。

“他便会求了圣旨,强娶!”

白瑶话刚说完,顾莠直接瞪了眼,啥?他还想强娶?他若真有本事请来圣旨,我顾莠便嫁他。

白瑶双眼绽出亮光,“那莠妹妹一言为定!”

诶?她说什么了就一言为定啊?

“诶,表姐你别走啊,把话说说清楚啊……”顾莠追到了门边,白瑶却只回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求个圣旨,对于她家爷来说,应该不难吧!何况,现在今上可正用得着她家爷呢!白瑶心情愉悦,越走越快。

走在顾家的院子里,白瑶思忖再三,决定这事儿不能瞒着她外祖母,便又抬脚再次踏入了荣禧堂。

杨老夫人听说白瑶去而复返,心咯噔就一下,她这个外甥女儿较旁人不同,没有大事不会这样反复。

见过礼后,白瑶依着杨老夫人坐了下来,祖孙俩人对了一个眼神,杨老夫人便抬手屏退了屋里所有人服侍的人,只留了贴身婆子苏妈妈。

“外祖母,瑶儿今日过府,本是为了我家正在书院读书的三叔而来,墨家想为墨源聘莠妹妹为嫡妻。”

杨老夫人眉目一肃,看了一眼白瑶,“那你此行,是代表墨家正式探问,还是作为瑶儿前来询话?”

白瑶瘪了嘴,“先前是作为瑶儿前来询话,现下是作为墨家掌家夫人正式向外祖母提聘探问。”

杨老夫人脸容一肃,“墨夫人,此事可问不着老婆子,老婆子不掌家已有数年,此事墨夫人需问过她的父母。”

看着自家外祖母那板正的一脸,白瑶扑哧一声笑了,“外祖母,您可真是……”

杨老夫人伸手在白瑶额上戳了一记,“谁让你这丫头摆什么侯夫人的谱。”

白瑶瘪了嘴,很是委屈,她哪里有摆什么侯夫人的谱,不过就是阐明一下立场与来意,这外祖母护短又不肯吃亏的脾『性』用在自己身上时,白瑶才觉出真心不好受。

“外祖母,这事您看……”

杨老夫人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你且将你那三叔说说看,他凭得什么来聘老婆子的掌上明珠?”

呃……

这个……白瑶讪讪笑了,当初,她一介商女,要嫁墨长宁这个有着侯爷与一品将军的双重身份时,顾家都嫌弃墨家嫌弃的不行,不惜使了四哥哥找了自己父亲横『插』一脚也要拆了她与墨长宁。

现下不说三品大员的四舅父,二舅父也是四品的官身,莠表妹可是最是正统的官家嫡小姐,且又出身顾家,单顾这个姓便不是谁人都能高攀得上。

远得不说,单说芸表姐这桩亲事吧,若非四舅母出身徐府,怕是那兵部侍郎府也攀不上芸表姐。

外祖母一向对将门之家避之惟恐不及,迎个将门之家的姑娘做儿媳『妇』却是不怕,要让她送个姑娘进将门之家,唉哟,不说比登天还难,也不会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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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03章 一眼万年 这徐家若非沾了姻亲的近水,芸表姐又对那个过府请安的徐家哥儿一见倾心,纵是姻亲,外祖母直接出言驳了。

幸好那徐家哥儿走了科考入仕的路子,外祖母才被四舅母磨得心软了,没再横加拦阻。

这也就是为什么芸表姐将将十二岁便定下了亲事。

有个前车之辄,外祖母对莠表妹看得越发紧了,不论哪家姻亲过府,但凡有哥儿随行,一律不许姑娘凑上前,只在后院中向女眷请安行礼。

杨老夫人见白瑶一脸讪讪的憋红了脸,轻拍了她的手背,“丫头,不是外祖母非要让你难做人,实在是……

若非圣命难违,就是你,外祖母都会设法给拆了,何况是莠儿。

唉!已经陷进了一个你,岂能再陷进一个莠儿。老婆子这辈了统共也就你们这么三个孙女儿。

不能都进了将门之家啊,总得留一个,一个好好儿的吧!”

话说成了这样,她还能怎么说,还能如何再开口。

“外祖母,将门之家的确多惨烈,墨家犹甚,瑶儿也不是没有想过后果,可是嫁了便是嫁了,一眼万年,一日一生,只要是那个对的人,足矣。

其实来之前,我也有想过,外祖母不会同意,可若抛开文武论,抛开门第儿,莠妹妹与墨源谁又能说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最重要是他们心里有彼此。

后来,转念又一想若世人皆如此看待将门之家,这大朗再没有将门传世!

若没有这些将门子弟抛家舍业的守国门,御外敌,又哪里会来我们这些人家的安稳日子呢!”

“话虽如此,将门子弟万万千,好姑娘也千千万,何必非要来剜老婆子的心肝。

芸儿即将嫁入将门之家,已是剜了老婆子的一只眼睛,还非得要再将这剩下的一只眼也剜掉吗?

不是外祖母心狠,瑶儿,你已嫁入墨家数月,凭心而论,这日子真的就是你想要的?你真的就愿意一生过着这样只知今朝而不知明朝的日子?”

呃……

白瑶垂下了头,踏入荣禧堂前,白瑶有想过外祖母会不同意,她觉得她可以说服外祖母同意,如今看来,她终是看低了外祖母,也高看了她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白瑶起身,盈盈行礼告退。

墨源是她的家人,外祖母也同样是她的家人,伤了哪边的心,她都会难受。

原以为可以两边都和乐,没想到最终却是要伤透两边的心。

临出门前,白瑶看见了站在门外抹眼泪的大舅母与二舅母,也看见了脸『色』晦暗不明的顾芸与顾莠。

深深的凝了她们一眼,白瑶再次转身,“外祖母,瑶儿承认您所说得都是对的,做将门的媳『妇』儿的确很是凄苦,谩说漫长的一生,短短几个月,我便品尝到了两地相思的苦楚,感情越是深厚,越是凄苦难耐。

可我仍想说,若重来一次,我仍会选择嫁进墨家。

是那个对的人,一日可抵百年,若不是那个人……我过不来二姨母那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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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04章 心里有他 白瑶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往下说道:

“瑶儿此来,原是桩美意,无意惹外祖母伤心,请外祖母恕罪,只当瑶儿今天不曾来过。改日,瑶儿再来磕头赔罪。”

白瑶一步踏出暖间,抬手『揉』了『揉』僵凝的眼角,努力挤出了一抹笑意,冲着两位舅母与姐妹盈盈行礼。

章氏虚扶了一把白瑶,示意她不必多礼。

白瑶起身,冲着众人再度行礼告退。

顾莠转头看着白瑶的背影,垂了眼睫,若说先前她还不清楚心意为何,可此时站在外面听了白瑶最后那一番话,她想她懂了。

若是此时再来问她可愿嫁给墨源,她想她应当是愿意的。

若是再来问她可愿嫁回金陵外家,她想她自是不愿意的,因为陆表兄就只是外家的表兄。

可这些她只能藏在心底里,她是顾家的姑娘,她会听从祖母或母亲的安排。一如姐姐当年,明明对徐家哥哥一见情深,却愣是咬着牙不说,若非是日渐消瘦让伯娘瞧出了她的心意……

“莠儿,你祖母问你话呢?”陆氏见顾莠自入内行过礼后,便一直静默的垂首坐着,连老夫人问话都没有回应,立时晃了晃她胳膊,低声提醒。

“是,祖母!”顾莠回神,虽然没听见祖母说了什么,却仍是恭顺的应是。

杨老夫人看了一眼低眉垂眼的顾莠,心底浮上了一抹隐忧,“莠儿,瑶儿先前寻你,可有同你说过什么?”

顾莠摇头,“不曾,就只是送了料子,聊了几句日常,提了下九月赏菊宴。”

九月赏菊宴,这才将将八月里,连十五都还没过,就开始筹备赏菊宴了?杨老夫人看了一眼顾莠,抿紧了双唇没说话。

如果白瑶送了请帖,她还真是说不出不让顾莠参加,可想到白瑶先前提过的事体……

杨老夫人眉头又拧了起来,“莠儿,如果是在墨家摆宴,你……”

“若是墨家摆宴,孙女儿不去!每次赴宴都会有人生事儿,料这次也不会顺当了,姐姐如今待家府中不出门,孙女儿不愿一人前往。

若是瑶姐姐送了请帖来,还请祖母代孙女儿寻个说辞推了。”

嗯!对于顾莠的这个态度,杨老夫人很是欣慰,懂得趋吉避凶是好的,墨家的确是个事非地儿,不去最好!

“祖母晓得了,看你一脸倦容,且回去歇着吧!”

顾莠起身行礼造退,顾芸也跟着一并退了出来,两姐妹刚走出荣禧堂,顾芸便道,“你骗不了我。”

诶?顾莠一头懵地扭头看着顾芸,顾芸眼角看了一眼远远跟着她们的婢女,低声道,“瑶妹妹过府同你说得事体与你的婚事有关,而你请祖母代你拒绝墨家的请约,则说明那个人是姓墨。”

顾莠面皮僵了一僵,嘴角嚅了嚅,努力扯了一个笑容出来,却是什么也没说。

她能说什么呢?她既不想说,也不想骗自己的姐姐,除了笑,还能怎样。

顾芸抿了抿唇,“墨源是吗?你心里有他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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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05章 事儿办砸 顾莠眼皮子跳了跳,手忙脚『乱』的扭头四顾,“姐姐莫要浑说,没有的事儿,瑶姐姐过府就只是送新出的布料。”

“你慌什么?有或没有,你比谁心里都清楚。我只是想说……”

“不,姐姐什么也不要说,我也什么也不要听,就保持现在这样就很好。”

“嫁给陆表兄,你愿意?”

愿意……

明明就只有两个字,顾莠却怎么都吐不出口。

“愿如何?不愿又如何?我只管等着亲事定了,绣嫁衣便是。”顾莠话落,抬脚向前走开了去,几步便走的没了人影。

她的贴身婢女快步走到顾芸身边,福了福礼便匆匆追了上去。

是啊!愿或不愿又能如何?她的亲事虽说最终如了心愿,可这其中又历了多少的波折。

当年,祖母只一句,顾家女儿不嫁武人,便绝了他们所有的路。

若非徐家哥哥病入膏肓,神思恍惚仍念念不忘她,徐伯母又怎么会跪到了祖母面前,哀哀求告?基非她割舍不掉这份情思,日渐消瘦,命悬一线,让母亲瞧出了端倪,又听了徐伯母的哭诉,怕她也走上徐家哥哥那条路;母亲又怎么会也跪了祖母?

祖母最终虽然松了口,却也绝了徐家哥哥的蒙荫之路,只能科考出仕。

唉!

徐家只是武将起家,而墨家才是真正的将门世家,每一代人都惨烈无比。如此一个墨家,祖母是怎么都不会松口。

除非也能像瑶妹妹那样,捧了圣旨嫁过去,否则……

顾芸长长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她们两姐妹的姻缘之路竟都是这般的坎坷,早知道今年放河灯妹妹会再次遇上墨家人,种上这么一段续不了的孽缘,她怎么都要陪了妹妹一起,绝不让她一人随了四哥前往。

白瑶回府后,便恹恹的歪在临窗的塌上,满面愁容的托了腮。

莠妹妹这件事,她要怎么开口说呢!

院中响起了连成片的问安声,一抬头,墨长宁正大步走来,她还没起身,他已掀帘而入。

“爷,事儿办砸了!”托着腮想了半天的说词,结果一看见墨长宁,直接撅着嘴直言以告。

“嗯,预料之中。不急,慢慢来!”墨长宁伸手扶了白瑶起身,两人边说边往内室走。

“瑶瑶,我怕是不能留在京中过仲秋节了。”

诶?为什么呢?眼瞅着再有几天就是仲秋节,究竟出了什么事儿要这般急!

墨长宁轻叹一声,细说了他这近月来在京中所做的事体。

原本今上与墨长宁商量着是敌不动,他不动,先漫天漫地的撒个网儿,等鱼儿来自投,然后一只一只捉了,直到一网打尽。

结果,网口撒得有点儿宽,有只鱼儿擦了下网边没入网,受了惊吓,连夜逃出了京城。他的人一路追到了辽东,也没逮着人。

“山海关那边却是突然军情危急了起来,想来是那人与辽王见了面,将京中情形『露』了,那辽王知道了我人在京中,没在山海关。”

“京中已全面收网,一切都在今上的控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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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06章 暗潮涌动 京中局势已稳,有他无他皆已不影响大局。

可山海关那边却是军情十万火急!已是连一天都等不了,谩说还要几天。

白瑶抿了唇,虽然知道他很快就会离京,却也没有想到会来的这般突然,总觉得能一起过了节。

“嗯,我知道了,那你几时起程?我替你收整行装。”

墨长宁伸手拉过起身欲走的白瑶,一把摁在怀中紧紧的抱了,“立刻就得走,不用收拾行装。”

白瑶伸手反环了他,“不用担心家里,一切有我。战场上刀剑无眼,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受伤,所以一定要仔细又仔细。”

嗯!墨长宁抵在白瑶的发顶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松了开来,转而揽了她的肩,“走吧,同祖母说一声。”

怡康院中,老夫人听见这消息,脸上的笑容立时敛了,“去吧,军情要紧!不用挂念家里。”

白瑶抱了墨长宁的胳膊,依依不舍的一路送到了府门口,一路上都郁郁着,出了府门,却是仰着小脸笑了。

“爷,早去早回,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墨长宁深深的凝了一眼白瑶,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头也没回,他怕一回头就看见白瑶依依的目光。

如同悄无声息的回京一般,墨长宁又悄无声息的离了京,一路快马加鞭的直奔山海关。

墨长宁走后没几天,京城很是动『荡』了一番。

这天,宋雨辰进府了,给白瑶带来了惊天破地的消息。

显赫一时的杜家以里通外敌的罪名被查抄了,宫里的那位杜娘娘入了冷宫。与杜家一起被查抄的还有几家。

兰家也受到了影响,听说淑妃娘娘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两天两夜,今上才软了心,留了兰家一条活路。

只是淑妃娘娘被夺了封号,谪降成了嫔位,自此宫里再没有兰淑妃,却多了个兰嫔。

兰家原本就半死不活,如今又被雪藏,日子过得更加雪上加霜。

原本打算今年秋试的兰氏族中子弟,全都歇了心思,老老实实的在家中继续耕读诗书,以期来日东山再起。

官街墨家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那位三品的墨寺卿直接被罚俸停职,让其静下心来沉思,什么时候想通透了,什么时候再官复原职。

翰林院的那位墨大人,虽然没有被停职,却也是被上官雪藏了起来,平日里无所事事,每天去点个卯,便回了府,清闲虽清闲,却是绝了一切上升的路。

此消彼涨,兰家与墨家以及杜家也出事,朝中便空出了好多的缺,于是便又有人开始汲汲营营挤破头的想要谋了那个缺。

七月里白云尘便守制期满,因着有了这些个空缺,他不但顺利的复了职,还直接升任了五品的户品给事中。

原本有望出任京官的墨漳,也因着这次动『荡』进了翰林院熬着。

对于那些空出来的位子,今上大笔一挥,直接从今岁新晋的士子中择优录用。

一时间,朝堂添了不少的年轻的面孔,可谓是全新的血『液』注入了朝堂。

说到这里,宋雨辰看了一眼白瑶,“夫人可还记得那位严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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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07章 你猜到了 严润生?白瑶挑高了眉梢,直觉雨辰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他,果然。

“那位严公子也是直接留京的今岁新晋士子之一,且他的职位是专管钱粮的户部经历。”

巧合还是巧合?

白瑶眉头耸了耸,“不用理他,只管照章办事,他若故意兹事,你只管寻小叔父,既是户部的经历,小叔父现在刚好是他的顶头上司。”

宋雨辰看了一眼白瑶,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

白瑶虽是低垂了眼睫,眼角余光仍是瞧到了他这个动作,“『奶』兄,有话不妨直说。”

宋雨辰再次看了一眼白瑶,鼓了鼓劲儿,终是说道:“我觉得,严公子此来是冲着夫人,而且……”

“而且以往许多事体里都有他的影子,你是想说这个吗?”白瑶看着再次欲言又止的宋雨辰。

“『奶』兄,你我说话,不必有所遮掩,白严两家的事体在即县几乎无人不知,纵然来了京城,只要有心人想查咱们的底儿,只要跑一趟即县,还会有什么不知道呢?

严家汲汲营营想重新入仕,有人便利用他这点儿钻营,适当的时候扶他一把,然后让他出面同咱们唱对台戏。

你是想说这个吗?”

宋雨辰点头,“同姑娘说话,就是痛快。”见白瑶睨了他一眼,挠了挠头道,“我还是习惯喊姑娘,夫人喊起来总觉得把姑娘喊老了。”

扑哧!白瑶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我也觉得每次喊你『奶』兄别扭,要不以后我喊你雨辰哥哥,你喊我妹妹。”

宋雨辰立时起身,“不敢!姑娘还是直接唤我名字,听着舒服些。”

白瑶眼珠转了转,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又说了一些生意上的事体后,宋雨辰行礼告退出了墨府。

一步踏出前厅,白瑶才惊觉天『色』已不早。

今儿是中秋团圆节,怕是今年这个中秋京城中的许多人家都没什么心思大摆什么家宴了。

墨家却仍是会大摆宴席,墨清与墨源很难得都能留在府里,虽然少了墨长宁一个,也算是这些年来难得的圆满了。

白瑶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步伐,中秋家宴,她可能晚了。

一步踏入怡康院,白瑶抬手『揉』了『揉』脸,一步迈入正屋,站在穿堂等婢女回禀时,白瑶脸上已挂上了盈盈的笑意,连唇角也微微向上弯了起来。

挡帘被掀起,随着婢女一声大『奶』『奶』请,白瑶便抬脚迈入,老夫人正歪在宴息室的大坑上,笑盈盈的冲她招手。

“长宁媳『妇』快来坐,祖母有事儿同你说。”

长宁媳『妇』!白瑶眼皮子跳了跳,平素要么是孙媳『妇』儿,要么是老大媳『妇』儿,今儿怎么唤上了长宁媳『妇』?难不成……

老夫人一见白瑶变化的表情,叹道,“你猜到了?嗯,他们要来,我总不能拦着不让啊!说是已经在路上了,在这个日子里要是给拦回去……”

白瑶拧了眉,一桌宴席还是几桌宴席,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虽说他们没有提前说便过府,临时整几桌酒席出来,墨家厨房还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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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08章 不来不请 白瑶恼得是他们对这边的不尊重,像这种事,一般都会提前递帖子,他们就这么提前使个人来说声,便呼啦啦都跑了来吃饭?

不知道的还当他们是念旧特意来老宅过团圆节,可实际呢……

呵!

老夫人轻拍了白瑶的手背,“长宁媳『妇』,辛苦你忍耐下,一年到头他们最多也就来那么个一两次。

都有数年不曾回来过节了,也不知今年他们是……”

白瑶抿了抿唇,先是扭头看了采青一眼,让她往厨房看一眼,材料可齐备,若缺了什么,也好尽快安排人出府补办。

不管他们是怀了什么目的前来,她都不会让他们如愿以偿。

“祖母,孙媳晓得,他们来,咱们不过多开一桌,多摆几双碗筷,不来咱们也不请。”

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老夫人很喜欢白瑶的通透!

虽说他们没有提前递帖子失了礼数,可他们若以此将他们拒之门外,不是同他们一样了吗?

二太太与三太太则相互对视一眼,全都拧起了眉头。往年他们只在几个固定的日子里过府,平素要来都是提前递了帖子。

今天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里,他们竟然不递帖子,只出门后使了人提前过府打招呼,呵呵,也太随便了些。

这是当他们还是这府中的老爷太太,只是过来用饭,还是知道长宁离了京,特意挑今天这个日子过来给她们不痛快?

不过,这几个月来瞧着,长宁媳『妇』虽然总是笑嘻嘻,却并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性』子,他们最好不生事,否则……

是了,长宁媳『妇』,老夫人正式定下了称呼,以后这府中三位爷都称呼他们的表字,白瑶是长宁媳『妇』。

墨清表字长宁,以后娶了亲,那便是长安媳『妇』。

墨源表字长康,以后娶了亲,便是长康媳『妇』。

且不管老夫人为什么把老大媳『妇』换成了长宁媳『妇』,可白瑶听着这声长宁媳『妇』儿舒服多了。

老大媳『妇』儿,老大媳『妇』儿,谁家还没个老大啊!

申时刚过,官街墨家一众人便在二门外下了马车,浩浩『荡』『荡』的往怡康院走来。

二太太带了墨滢早早的便立在二门外迎候,虽说是不受欢迎的来客,可既然来了,总得要迎一迎,这是礼数。

一见白瑶没有出迎,墨寺卿的夫人郭氏,脸立时沉了下来,微侧头抬手轻拍了拍挽着她胳膊的嫡亲儿媳『妇』刘氏,笑道:“出身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过遍千帆,还是你最好。”

刘氏娇俏的抿着嘴儿笑了,略显羞涩的垂了眼睫,却是恰到好处。

媳『妇』儿的懂礼识数,郭氏很是满意,不由得意的瞟了一眼二太太,结果二太太就只是扭头同墨滢说着今天的菜『色』,浑然没听到她们说了什么的样子。

郭氏立时……

可同样的话,她又不能再说一遍,一抬眼便看到了跟在刘氏身边亦步亦趋的庶子媳『妇』文氏,立时便瞪了眼。

“文氏,你躲在后面做什么?多跟你嫂嫂学学这官家的规矩礼仪,虽说你出身商户,差了规矩少了礼仪,可嫁过来也都好几年了,怎还是这么的不上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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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09章 一团儿糟 文氏立时红了眼眶,平素一不顺心便要寻她拿捏也就算了,可今儿是在老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喝斥就喝斥,她还要怎么出来见人。

再说,她并没有说什么做什么啊!

庶子真是嫁不得,不说身份差多少,就单是这嫡母婆婆的天天刁难,便不是谁都能受得住。

被莫明其妙的喝斥了一顿,文氏却不以说什么,只能吸吸鼻子屈膝行礼应是。

哼!

看着如包子一般的文氏,郭氏气才稍稍顺了,仿佛这个包子一般的人儿是白瑶一般。

“都伫在这里做什么?进去吧!”正带着两个儿子走来的墨寺卿,自是明白郭氏又在借题发挥,拿着庶子媳『妇』的指桑骂槐。

如今的白瑶可不是她能指陈喝骂了,超品侯夫人,一品将军夫人,超品县主,这些个身份随便哪一个拿出来,也能压死她。

今天为什么非要来老宅吃饭?这娘们儿怎么还是这么的拎不清!墨寺卿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郭我,抬脚率先一步迈入了怡康院。

郭氏倒抽了一口凉气,努力平缓了一下心绪,才带了媳『妇』儿,跟着进了怡康院,看都没看低眉垂眼等着看好戏的顾沅两母女。

垂花门外,白瑶并三太太候在了那里,一见她们人来了,立时笑着迎了上去。

双方行了礼,便往内走去,礼罢,白瑶便亲昵的挽了墨滢,“四妹,来帮帮我!”然后又扭头看向墨茹,“三妹妹可能来帮个手?”

墨茹一怔,随即轻浅的应了一声,“好呢,嫂嫂!”

这一声嫂嫂出口,所有人都怔住了。

唤得好亲昵!

连顾沅面皮也僵了僵,满面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家女儿,搞不懂什么时候她与白瑶这么亲昵了。

白瑶立时眉眼弯弯的伸手挽了墨茹,“太好了,有你们两个帮手,我就什么也不愁了。”

进入宴息室后,白瑶笑着向老夫人告了罪,又拉着墨滢与墨茹同老夫人行了礼,便直接带了她们两个出了宴息室。

呼!

一步踏入青衍院中,白瑶立时欢快的舒了一口气,墨滢看了一眼墨茹,不解的问道,“嫂嫂,找我们做什么?”

白瑶眨了眨眼,笑了,“陪我散步,顺便聊天解闷,你也知道的啊,你大哥不在,我一个会很闷的啊!”

扑哧!

墨滢忍俊不禁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嫂嫂,羞不羞的啊!”

墨茹左右环顾了一下,然后眨着眼凑上前,伸手便捏白瑶的脸,“咦?不痛,原来是在做梦。”

墨滢再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噗!

白瑶嘟了嘴,啪一下拍掉墨茹的手,“这还没怎么呢,就摆上嫂嫂的款了,我还真是自作孽啊!”

呃……

意会到白瑶说了什么,墨茹小脸立时红了,不依的要呵白瑶的痒痒。没能成行,便佯怒道,“我本来就长你一岁,你得唤我表姐。”

白瑶一本正经的板了脸,纠正道,“错,在墨家门里,你得喊我嫂嫂。”

墨滢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嫂嫂的款,什么表姐,真是乌七抹黑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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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10章 不做雀鸟 墨茹也板正了小脸,“嫂嫂,谢谢你!怕是,墨家门里,也只有你肯真心为我考量。”

白瑶拍了拍她的手,“你阿娘不也……”

一句话未说完,墨茹便摇了头,然后默默地捋起了左衣袖,『露』出了左手腕上那道透着粉的伤痕。

白瑶的眼眯了起来,这是……割痕。倏地,一脸惊恐的抬头凝了墨茹,“你千万不要做傻事,不是还有我呢吗?”

墨滢听的瘪了嘴,嫂嫂就是心善,这么容易就要被骗了。走上前,刚要说话提示,一眼便瞧见了墨茹手腕上的伤痕,立时抬手抓了她的手腕。

“这是谁干的?”

墨茹推开墨滢的手,默默的放下衣袖遮了那道伤痕,“若非如此,此时我哪里还能在这里。”

诶?墨滢瞪圆了双眼,听她这意思,这伤痕是她自己割得?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进宫,不想被人当成金丝雀关进笼子里,送进宫去博人一笑。你们知道大姐跟二姐为何没来吗?因为她们入了宫,半个月前便入了宫。

咱们的好姑母以每逢佳节倍思亲为由,请旨接我们入宫,可真实目的为何,谁又不知道呢?”

墨茹说着说着,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

“三妹妹,这话在青衍院说过便过,以后不要再提起。虽然你不愿做那金丝雀,不代表别人也不愿意,不然为何都十六七岁了还不曾议亲?无论出身还是长相在京中也都算是上乘。”

墨滢起先还一头雾水,渐渐的也明白了。

早在两年前她便听说过,官街那边想再送女儿入宫帮衬那位堂姑母,所以那边的三个姑娘便全都不曾定下亲事,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便送入宫中,看好哪个留下哪个。

墨滢虽然一直对二房与五房避之如蛇蝎,能避过绝对不『露』面,可她仍是可怜墨茹。

墨葭,墨菡,墨茹,这三人同属于那边,可真要从中选一个,也就墨茹算不错,至少不曾真正欺负过她。

不像那两们,哪次碰上都要闹哭了她才算完。

饶是如此,她仍然不希望嫂嫂掺和到那边的事体里去。用外面人的一句话来说,官街墨家就是一滩臭哄哄的烂泥,谁粘上了糊谁一身,抖都抖不掉。

“嫂嫂,三姐的事儿,自有婶娘为她打算,嫂嫂如何能说得上话。不说两边一直不和,纵然亲亲热热的住在一起,三姐父母皆在,也没有嫂嫂说话的份儿啊。”

白瑶拧了眉,墨滢这话虽不好听,却是事实。

谩说是墨茹的事儿,就连墨滢的事儿,给然老夫人放了话,说让她全权处理,可真要行事时,她仍是让老夫人过了目,点了头,才能做得了准。

毕竟,她只是嫂嫂!

虽说父母皆不在,长嫂可为母,可有上头还有祖母在,也是万万不能越过了的。

抚额,墨茹这事儿还真是桩头痛的事体,她总不能每次都用自残来解决吧!

躲过了这次,还有下次,下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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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11章 他心里苦 墨茹不说话,只啪嗒啪嗒直掉泪,墨滢话不好听,却是不争的事实,谩说白瑶只是个堂嫂嫂,就算是老夫人这位堂祖母出面,都说不上话。

拿帕子擦了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稳了稳神后,说道,“嫂嫂不必为难,四妹也不必慌『乱』,我就只是心里憋得难受,除了你们,我也找不到别人可以说。

从出生那刻起,便注定了我这一生的坎苛,当利刃划下的那一刻,我是抱了必死的心。我不想再这么活着了!”

墨滢脸『色』白了,抱了必死的心,可仍是没能死的了,所以她此刻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的说了这许多。

搁从前,她就是憋死了,也不会向她们倒苦水。

白瑶也咬了牙,“墨漳,他就不管吗?他可是你的哥哥,你亲哥哥啊!”

“哥哥他……”墨茹看了一眼白瑶,努力在心里组织了下词句后,说道,“心里也苦,哪里还能顾得了我!”

他心里也苦?为什么?少年才子,志得意满,七品的翰林编修,等明年便能谋了外放,天高海阔任意飞,放眼满京城,哪个不钦羡三分?哪个闺阁女儿不思慕?他还苦个屁啊!

呃……墨茹嘴角颤了颤,纵然别人不知她家哥哥心里因何苦,白瑶也该知道的哇,不会是这么快就忘了吧?

这还不到一年的啊!

墨滢想起了那年的乌龙,也垂了眼睫,嚅嚅着双唇不吭声。

她家嫂嫂还真是纯良,她心里除了大哥再没有旁人,可旁人心里装了她啊,眼瞅着伊人出嫁,新郎不是他不说,他还成了伊人的小叔,这份苦楚……

墨漳也只能吞!

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墨茹在青衍院里重新净了面,三人便又出了青衍院前往怡康院。

在离怡康院不远处的凉亭,墨漳正负手立在里面,远眺着青衍院的方向。

他知道,他心里想着念着,怎么都放不下的女人就在那里,此时此刻她就在那里,而他却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就只因为,她成了他的嫂嫂。

他想不通,为什么她宁愿常年一个人独守在青衍院,也不愿嫁他。他究竟哪里不如二哥?他承认二哥哪哪都很优秀,可他也不差啊!

出身,地位,品貌,二哥有的他都有。

而常相随,常相伴,二哥没有的,他也有,他究竟输在了哪里?这些问题一天一天的积在他的心里,成了心结。

他想冲过去,问个清楚,可又不敢,他怕搪突了她,惹了她不快。日后连悄悄的站在一边望着她的机会都失去了。

可是不问清楚,他不甘心!纵是输了,也总要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的啊!

远远的,看着白瑶一手挽了墨滢,一手挽了墨茹俏生生的走了来,墨漳鼓了鼓气,走下了凉亭,就站在通往怡康院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他要问清楚!当面问清楚!

远远地,墨滢与墨茹便停下来屈膝福礼,唤了声兄长。

墨漳直直望着白瑶,直到白瑶挑起了眉梢,才躬身拱手而礼,唤了声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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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12章 以右为尊 二嫂!

就是这一声二嫂,将他与她的路彻底给堵了,这一刻墨漳又后悔了,后悔站到了她的面前。

他痛恨二嫂这个称呼,世间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称呼!

白瑶斜睨了一眼墨漳,屈了屈膝算是还礼,便要错身而过,墨漳却是微侧身给拦了,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到的声音,吐出了他的心里话。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我究竟是哪里不好?”

呼!

将郁积心底里的话一股脑儿问了出来,墨漳浑身轻松的舒了一口气。

白瑶眉头拧了起来,微抿着双唇斜视着墨漳,眼角见墨滢与墨茹正走过来,低声道,“还是那句话,你哪里都好,唯一的不好就是,你不是他。”

顿了顿后,白瑶又道,“三叔饱读圣贤书,一定听过‘一叶障目,不见青山’这话,也一定听过‘万般思虑皆枉然,心头他独好’这话。

墨漳整个人都僵凝了。

白瑶则招呼着墨滢与墨茹越过墨漳,走入了怡康院,临入怡康院前,墨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怔怔不语的自家哥哥,抿了抿唇,终是走了回去。

“哥哥,放下吧!哥哥明知二嫂的心里只有二哥,再容不下别的人。二嫂已经是二嫂,哥哥何必非要苦着自己?也让关心哥哥的人跟着难受呢?”

二嫂已是二嫂,是啊,她已经是他的二嫂了!

“有句话小妹说得很对,心里自从有了她,再容不下别的人了。”墨漳摇头苦笑,然后转身,拍了拍墨茹的肩,“小妹不用担心哥哥,走,进去吧!别让……关心咱们的人忧心。”

墨茹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却终只是乖顺的点了点头。

“小妹,你的事情,哥哥会同父亲讲。没能争取到自己的幸福,总要守护住小妹你的幸福。”

墨茹心底泛酸,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应了一声,便提脚入内。

二人刚入内,便见老夫人笑盈盈的起身,“走吧,花厅里坐,这里太挤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打眼一看,她们这些小一辈儿的全都站着,就只几位太太并两位老爷有得坐。

墨茹抿了抿唇,终于明白了先前白瑶为何要借故引了她与墨滢出来。

站没地儿站,坐没地儿坐,还要看众人的眉眼说话,一不小心还会沦为砧板上的肉,呵呵……

这么多年了,大家都难得凑到一起,可只要凑到了一起,必定会硝烟弥漫,口舌横飞。

郭氏没能寻到白瑶的晦气,很是郁郁,狠狠剜了她一眼,便跟在老夫人身后抬脚往外走。到了花厅,竟是直接挨着老夫人右侧坐了下来。

二太太看了一眼郭氏,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便要在老夫人的左侧落坐,却是被白瑶伸手给拦了。

“郭淑人,您坐错位子了,请移步这边。”白瑶毫不客气的伸手一指桌席右侧的位子。

郭氏这些年在墨家与墨氏族中横行惯了,哪里听得了这等话。立时便挑高了眉梢,斜睨向白瑶。

桌席除了主位,以右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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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13章 尊卑长幼 “侄媳『妇』儿且来说说看,我这做婶娘的为何坐不得这右面?”

郭氏说话的同时瞟了一眼已经在主桌左侧挨了墨檀坐下的墨滢与墨茹,言外之意很明确,左侧那是小一辈儿坐的位子,以她的身份地位自是要坐右侧。

白瑶弯着唇角笑了,“郭淑人真要知道?确定要听?”

“郭淑人,郭淑人,虽说你出身商户,好歹还有个顾氏外家,难道就没人教过你什么是长幼尊卑?什么是规矩礼数?”

郭氏这一竿子打的有点儿狠,竟是连顾沅跟墨茹都给一并打了。

老夫人立时沉了脸,二太太与三太太也冷了眼凝着郭氏,白瑶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扑哧一声笑了。

“素闻郭淑人一向知礼懂礼守规矩,且一向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我却是不懂了,我这个将军夫人唤不得一声三品的郭淑人吗?哦,我懂了,难不成是寺卿大人又升了官,淑人也跟着升成了夫人?

那可真是……”

郭氏一听白瑶这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颤抖着手指点指着白瑶,“你,你……”

谩说是郭氏,就连坐在偏外面桌上的墨寺卿也听出了白瑶的讥讽,老脸涨得通红通红,原本让他一个长辈来向小辈开口,已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在那儿难受着。偏生这郭氏还不安省的闹腾,非要在白瑶面前摆个长辈的款儿,立时便怒从心生。

“有婶母在,有你说话的份儿?坐到一边儿去,好好陪婶母吃个团圆饭,这里是老宅,你若总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以后你便留在府中,让陈氏跟着来。”

郭氏气了个倒仰,白瑶那小贱人拿话儿刺她他不管,却是跟着当众喝斥她,还拿陈氏那个小货来打她的脸,这要她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还有陈氏那个小货算什么玩意儿,有她一天在,她就别想过安省日子。

这边郭氏恨得咬牙切齿,拿定了主意回去后好好收拾一顿陈氏,那边文氏却是大气都不敢抽一声,哪次郭氏收拾陈氏都会捎带上她。

公爹这看似一句维护的话儿,还不知道回去后要受嫡母多少的磋磨!立时蔫了。

外面那桌,墨泓也在心里叫苦不已。嫡母天天变着法儿的折腾他姨娘,他有眼看得见,却是护不得。

父亲这一句话,哪里是在喝斥嫡母,分明是在给他姨娘竖竿子。

众人心思各异,全不作声。

郭氏心思也百转千回,不让开,不说白瑶依依不饶,就是连她家老爷也跟着落了脸;可要是就这么让开,她这脸往哪儿搁?不由拿眼睃向了自己的嫡亲儿媳『妇』刘氏。

刘氏意会,笑着起身走上前,伸手搀了郭氏,道,“母亲,儿媳初来老宅,有许多规矩礼仪都不懂,可否请母亲坐到儿媳身边提点一二?”

嗯,郭氏很是满意刘氏的通透会说话,她是为了提点自家儿媳不出错漏,可不是因为白瑶那个小贱人。

“还是你懂事儿!”郭氏拍了拍刘氏的手背,借着她的手起了身挪向了左边,挨着刘氏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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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14章 不坏规矩 看着郭氏婆媳唱得这一出,白瑶只是弯了弯嘴角,然后躬身伸手请了二太太与三太太依次在右侧坐了下来,就在她要挨着坐在三太太身边时,郭氏却又冷笑出声。

“自己坐右边,让自己的婶娘坐左边。还真是好规矩啊……”

白瑶眉眼弯弯的看了一眼顾沅,然后笑道,“郭淑人错了,在这老宅,我是掌家的夫人,是这里的女主人,自是与别的人不同。”

郭氏刚要说话,老夫人却是先开口了,她笑着冲白瑶招手,道:“长宁媳『妇』儿,来祖母这里坐,没你在身边,老婆子现在可是吃饭都不香甜呢。”

“是,祖母!”白瑶恭顺的应了一声,起身往老夫人左侧位子走。

二太太并三太太已往边上移了一个位子,将右侧挨着老夫人的位子空了出来。

“婶娘,可不敢,我就坐四妹边上挨着祖母就好。”白瑶立时伸手扶了二太太要坐回原位。

老夫人却摆手道,“嫡长便是嫡长,你虽是小一辈儿,却是咱们掌家的嫡长媳,位子本就该排在你婶娘前面,只是你这孩子纯孝,平素都将婶娘敬若婆母,自取下座。

可今儿这日子,不能坏了规矩。”

唉哟!

老夫人这话,真是啪啪啪打脸啊!郭氏那脸该肿了吧?

白瑶刚坐定,便感受到有一抹很不友好的目光凝着她,一抬头赫然看见郭氏,正脸『色』铁青的怒瞪着她,那样子说是想要扑上来咬两口都不为过。

白瑶『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不记得她哪里得罪过她啊,怎每次都这么大的敌意?

孰不知,对于某些人来说,她出现在眼前就是一种罪过,何况还是同席而坐,且还坐了尊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外面那桌的小辈儿,以墨寺卿为首,全都端了酒过来给老夫人敬酒。

老夫人虽都呵呵笑着接了,却是只在唇边碰了碰,连滴酒都没未沾,便放下了手里的果酒。

墨清与墨源最后起身走了过来,双手捧杯过头顶,恭敬的一饮而尽,“祝祖母青松不老!”

嗯,乖!老夫人眼泛湿意的将手边的果酒一饮而尽,接连饮了两杯,老眼凝着两个孙儿,心情越发的澎湃。

原本一家人围在一起过个节,多好,偏生他们非要来掺一脚,害她的两个孙儿也要坐到外面一桌,不能在她膝前欢笑。

墨清与墨源敬完了老夫人,又敬了自己的母亲,然后两人齐齐举杯敬了墨檀,最后端着杯子敬向了白瑶,掌家的大嫂。

一圈儿酒敬下来,墨清还好,墨源脸上已明显带酒,白瑶便借机阻了他二人再敬酒。

“二叔,三叔吃多了酒,你且先扶他下去歇息片刻,晚些再来赏月。”

郭氏气了个倒仰!

团团敬了一圈儿,眼看就要轮到敬她了,却是要走了。

白瑶这个贱人!竟是这么打她的脸!

郭氏腾地站了起来,“婶母,侄媳『妇』突然有些不适,可否先行告退?”

老夫人应了一声,然后便使了身边的余妈妈,“去送送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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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15章 给她脸了 余妈妈躬身应是,同时伸手做出了请的动作。

郭氏气的后槽牙都疼了,这老虔婆竟也如此打她的脸,半点不做挽留不说,还只使了个婆子送她。

可如今她站已站起,若再自行坐下岂非更加没脸。

刘氏也跟着起了身,伸手扶了郭氏,一脸关切的道,“母亲可是头又疼了?媳『妇』扶您去旁边歇一下,再给您捏捏,幸许就好了,今儿这日子,哪里能少得了母亲您呢!您可不能丢下我们不管。”

郭氏很是欣慰的拍着刘氏的手,真不亏她平素对她的疼爱,关键时候还得是嫡亲的媳『妇』儿,瞧文氏那小贱人,就端了一脸的假猩猩等着看好戏,哼!真是给她脸了,等回去看怎么收拾她!

被郭氏瞪了一眼,文氏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刘氏一边扶了郭氏,一边看向了老夫人,“祖母,孙媳可否借用一下祖母的宴息室让母亲稍事歇息片刻?”

刘氏两眼汪汪的凝了老夫人,只是一个小辈的孩子,她能说什么呢?可若真让郭氏在她的宴息室里歇了,这不是抬举她嘛!

只一眼,白瑶便看出了老夫人的为难,有些话老夫人不好说,她却可以说。

“不妥!祖母的宴息室,从不留人歇息。”白瑶一句话拦了,气得郭氏浑身发抖,刚要说话,刘氏却是一脸为难的说道,“那怎么办呢?母亲很是不舒服呢!”

是啊,怡康院的宴息室,你不让待,那你就给寻个地方出来。

白瑶弯了弯唇角,“哦,既然很是不舒服,那便不要硬撑着,墨家是个讲规矩的地方,按说淑人有恙在身,原就不用来。

现下也只好劳烦你们这些个小辈子女先行送淑人回府,该歇着歇着,该延医延医,若是寻常大夫瞧不好,不妨拿上名帖请了御医。

结果如何,都烦请大『奶』『奶』使人送个信儿来,免得祖母挂忧。”

白瑶这一番话连消带打,气得郭淑人嘴唇乌青,嗷得一声晕了过去,这下真病了!

刘氏咬了双唇,怔怔的望着白瑶,很是不甘。

她承认她这婆母很是对老宅不满,可白瑶一个小辈儿侄媳『妇』,不当这样当众指责她的婆母。

病人不谒长者,先是指责她婆母不守规矩,后又说她婆母事多,不但扰了长者,还非要强撑着,劳烦到她们这些小辈儿。

这一个不敬上,不慈下的罪名若是背了,便是一辈子也再翻不了身。

可如今婆母没病也给气病了,她虽然占了个长嫂的身份,可白瑶却是占了个嫡,且又是一品将军夫人,还是县主……

刘氏细思过后,觉得今儿这口气不忍也只能忍下,她没有任何立场发难。可纵是忍下了,也要表一下立场,为婆母正一下名声。

刘氏嘴唇刚动还没说出话,白瑶却是又开口了。

“唉哟,大『奶』『奶』就别愣着了,这人都晕过去半天了,再拖下去……”

白瑶这一嗓子喊得,外面那桌人全都站了过来,墨寺卿一见郭氏面『色』铁青着晕在了儿媳『妇』身上,眉头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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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16章 添了爱好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澜儿,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些扶了你们母亲回府。泓儿拿上为父的名帖,去请胡太医过府一趟。”

墨澜与墨泓躬身行礼告了声罪,一左一右扶了郭氏往外走,刘氏与文氏自然随后行礼跟上。

只是临出花厅前,刘氏又停下了步子转回身,冲着老夫人盈盈一礼,“祖母,母亲是纯孝之人,适才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昏晕,并非抱恙在身还要来冲撞祖母,万忘祖母且莫挂怀。孙媳『妇』告退了。”

刘氏这番话说得极好!既阐明了原因,也摆明了立场,更是替郭氏诉了一把冤屈。

气急攻心这四个字用得特别好,既没有指出谁,也没有说是因为什么,却也客观的阐述了一点,她们来此赴宴却受了气。

看着刘氏缓缓离开的背影,白瑶的唇角弯了起来,却是个有趣的人。

“若所有人都如大『奶』『奶』一般,懂得硝烟对外,幸许墨家便不会是如今这般。”老夫人很是喜欢刘氏,郭氏每次寻衅,刘氏都会从旁温言相劝,虽说也会替郭氏搭台找阶,却从来不曾拱过火。

处在官街墨家那个环境里,能做到这般,已是难能可贵。

二房一众女眷及小辈儿走了个干净,因着五房一众人还在,墨寺卿便也留了下来。

一餐饭没滋没味的用完了,撤了桌,重新摆了点心,水果,并各式月饼。

墨寺卿看了一眼墨枷,墨枷便看向了顾沅,按照来时商定的,由顾沅这个姨母向白瑶开口。

接收到墨枷的眼神,顾沅抿紧了唇瓣,若非为了茹儿,她不会趟这浑水,她这辈子有儿有女,也就这样了。

有墨枢在前面压着,墨枷这辈子是出不了头了,她这辈子要想再有诰封,只能告她的漳儿与茹儿。

“瑶儿,可否借一步说话?姨母有两句私密话想说与你。”顾沅挣扎再三,仍是凑近白瑶低声开了口。

白瑶抿了抿唇,却是没有拒绝,向老夫人说了声,便抬脚往茶室走去。

顾沅随后起身,告了声罪便也走去了茶室。

老夫人扫了一眼顾沅,眼中漾了一抹笑意,却是冷笑。她的孙媳『妇』儿,可不是谁想拿捏便能拿捏,谁想拐骗便能拐骗。

“滢丫头,枣泥月饼给祖母换块小点儿,要是吃了这么大块,你嫂嫂又要拖着祖母逛院子了。我这把老骨头,可走不动了,还是少吃点儿尝个味就好。”

墨滢笑嘻嘻的奉上了一块拇指大小的月饼,“祖母这可错怪嫂嫂,嫂嫂那都是为祖母好,月饼吃多了不克化。”

老夫人接过墨滢奉上的小块月饼,笑看向二太太,“瞧这丫头小气的,我一说要块小的,她就给了拇指这么大点儿,唉哟,老了老了,吃一口东西都要被一堆人管着。”

看似是在报怨,却更像是嗔怪,显摆。

二太太立时掩了嘴儿笑道,“唉哟,这可怎么好?自打长宁媳『妇』儿进了门,母亲竟是多了个显摆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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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17章 月光照路 二太太话刚落,三太太便跟着掩了嘴儿笑。

老夫人哈哈笑着指了两个媳『妇』儿,“都一把年纪了,还猴儿似得,也不怕儿女们笑话。”

一家人说说笑笑,浑然当墨家五房一众人不存在一般。

墨寺卿与墨枷看着眼前这和乐融融的一幕,很是坐立不宁,曾几何时,老宅里又有了这样的欢声笑语。

墨漳看着这一幕,眼窝里莫明泛出了湿意。

这就是他一直向往却求而不得的平凡生活,出将入仕从来就不是他的梦想,他最大的梦想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其乐融融。

曾经在他眼里很是凄凉悲惨的老宅,却有着他最是求而不得的平凡生活。墨漳抬脚走出了花厅,站在院子里仰头向天,无声而笑。

苍天总算有眼!墨家嫡长房代代舍生忘死以保家国,本该有她们的和乐。

这一刻,他隐隐懂了白瑶的选择,若嫁了他,万不会有这份和乐,官街墨家成天妻妾较量,嫡庶争锋,谁看谁都是乌鸡眼。

“哥,你在赏月吗?”

墨漳敛了怕有情绪,回眸看见缓步走来的墨茹,咧着嘴笑了,“是啊,今晚的月亮物别的圆特别的亮。能给人心灵深处带来一抹柔和的清光,足以照亮前路……”

一抹柔和的清光,足以照亮前路!

墨茹仰头看着头顶那汪柔柔的圆月,细细咀嚼着墨漳的话,倏尔弯着唇角笑了。

“哥,谢谢你,也祝贺你。”

嗯!墨漳伸展开双臂,满脸的轻松惬意,又恢复了他往昔的翩翩风采,自信而睿智。看一眼便令人移不开眼!

白瑶带着人走出来寻人时,入眼看见的便是仰头向月,舒颜灿笑的墨漳。

翩翩公子,颜容如玉,传言果然不错!

“漳三爷,茹姑娘,奴婢奉命前来请爷与姑娘移步跨院赏月品茗!”采青走上前,盈盈福礼。

墨漳与墨茹转身看了一眼正往跨院走的白瑶,两人对视一眼,笑着抬脚走向了跨院。

还好,二嫂并不很是排斥他们这一房,至少还愿意给母亲说话的机会。

是啊,二嫂!从今后,她是二嫂,而他是她的漳三叔。

适才乍听到那声长宁媳『妇』,墨漳心绪也曾泛过波澜,长宁啊,也曾是他的表字。

跨院中,墨茹没有看见她的母亲,不由扭头环视。

白瑶却冲着她笑了笑,然后抬脚往花厅阁间走去,墨茹意会,悄无声息的起身跟了过去。

“嫂嫂,我母亲她……”

白瑶回给墨茹一个安心的笑,与她并肩踏入了花厅阁间,一眼便看见了已重新净过面的母亲。

顾沅看见墨茹走来,勾了唇角回给她一个轻笑。

墨茹怔住了,有多少年了,有多少年不曾看见母亲如此温婉的笑容,自从父亲将院里的婢女收纳成了妾室,母亲的脸上便再没有过笑容。

“母亲……”

顾沅笑着向墨茹伸出了手,揽了她入怀,轻拍着她的后背,“都是母亲无能,连累母亲的茹儿跟着受苦了。

以后不会了,茹儿不用再忧心,母亲一定会将你风风光光的嫁进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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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18章 很是香甜 墨茹的背脊一僵,直起身凝着顾沅,红了眼眶,天晓得她等这句话等得有多辛苦。自从两年前母亲在顾家碰壁后,便再不起什么心思了,只一心想要保住她嫡妻的位子。

虽然顾沅这个母亲有许多地方做得不好,可墨茹从来没有怪过她,因为打从她有记忆起,看见的便是夜夜垂泪的母亲。

白瑶有句话说得没错,嫁娶只有双方都如意,日子过起来才会有滋有味,若如她的父亲与母亲般,她宁可去死。

“不哭!”顾沅扶正了墨茹,拿绢帕轻抹着她眼角的湿意,“以后只会都是好日子,茹儿该高兴。”

顾沅牵着墨茹起身,冲着笑眼凝望着她们母女的白瑶深深一礼,慌得白瑶急急伸手扶了她,“可不敢如此!”

顾沅抬手轻拍着白瑶的手背,“你说,你外祖母当真会原谅我这些年……”

白瑶笑着点头,“会的,外祖母最是心慈良善,不是吗?”

是啊,伯娘一向心慈,不然又岂会由着她这般的作闹呢!顾沅弯着唇角笑了,笑得灿然而柔媚。

总以为将以前过往全都切断,再不与顾家来往,墨枷便会真心的接纳她。

她错了,错得离谱,一个没了娘家作依靠的女人,凭什么得到夫家的尊重呢?想想大姐当年,若非伯娘与几位兄长出头,哪里能顺利的入土为安,享严家宗祠供奉。

饶是白瑶如此说,顾沅心里仍是打怵,这些年她做过的事情,她没脸回去见伯娘,两年前为了茹儿硬着头皮回了顾家,非但没能缓和关系,反而把最后那点儿情分都给闹没了。

如今……

顾沅深吸了一口气,尽人事,听天命!纵然顾家不原谅,伯娘不宽侑,错了便是错了,她都要跪着去认错。

排解了心头多年的积郁,顾沅浑身轻松了许多,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柔和疏朗。

终归也是出身顾家,不说别的,单看墨茹与墨漳没有被养歪,便能看出顾家教养非同一般,饶是顾沅忙于妻妾争锋中,心『性』变了不少,他们也没有像墨葭似得被养歪。

即县郭家,那也算得上是名门,没想到养出了个眼皮子如此浅的郭氏。

墨枷与墨寺卿看着言笑恹恹走来的顾沅与白瑶等三人,眼底不由泛出了一抹喜意。

就说白瑶再怎么精明能干,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娃娃,哪里能赢得过这常年浸『淫』在妻妾争锋中老成精的顾沅。

立时两人脸上『露』出了如沐春风的笑。齐齐起身向老夫人行礼告辞,一众人瞬间都走了个干净。

墨茹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她是很想留下来同她们一起赏月,可她得陪着母亲,不然母亲又不知要受父亲多少的磋磨。

五房的人要走,自有婢仆引来往外送。

白瑶只送出了怡康院,便抿着唇走回到墨檀身边挨着坐了。

“姑母尝尝这桂花月饼,很是香甜。”白瑶取了一块桂花月饼双手恭敬的奉给了墨檀。

墨檀笑着接过,轻轻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嗯,很是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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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19章 知道一些 “祖母有没有趁孙媳不在偷吃月饼?”白瑶嘟了嘴一脸娇俏的凝了老夫人。

老夫人知道是白瑶有意活络气氛,也跟着连连摆手凑趣,“唉哟,哪里能偷吃哦,你安排的这个滢丫头,就是个抠门儿的,统共就给了祖母拇指大小一块月饼,连个味儿都没尝出来就没了。”

扑哧!

墨檀一见自家母亲故作委屈的样子,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同时凑趣的将她手上那块月饼奉上前,“女儿这块给母亲。”

二太太并三太太也跟着凑趣,每人取了一块月饼奉上,“喏,媳『妇』儿这块也给母亲。”

老夫人却眼巴巴的凝了白瑶,“孙媳啊,祖母能吃不?”

噗!

白瑶噗得一声笑将出来,然后从每人手里的月饼上各掰下了一小块,双手恭敬的奉给了老夫人,笑嘻嘻道,“祖母请用!”

老夫人却摆了摆手,“我才不上你当呢,回头吃完,又要拉着我在院子里转圈儿。”

“没事儿,祖母走累了,有我跟三弟扶着。”墨清跟墨源刚好走来,听见这茬立时笑着接话,然后又躬身团团一圈儿礼。

“大嫂,听说今年的月饼都出自你院里的小厨房,不知有多少种口味?”墨源刚一坐下,便眨巴着眼问白瑶,才不像墨清似得,随便拣了块便吃将起来。

诶?有许多种口味?墨清看着手上那块刚刚咬了一口的枣泥月饼,也跟着看向了白瑶。

白瑶瘪了瘪嘴,“没多少口味,就只有七八种,那丫头躲懒,不肯多做。”

唉哟,都七八种了,大嫂还不满意,难不成在白家时都能有个十几种?

然后两人又问了各有什么馅,怎么区分,白瑶都一一说了,两人便开始挑拣着自己喜欢的口味吃将起来。

墨滢也跟着挑拣了起来,可吃完一个口味,总想尝尝另一个口味,于是……

一众人全都在院子里边走路边赏月,还美其名曰,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角度,仰头向天看到天上月的风光便不同。

一群人也没有干走,而是一会儿听墨清讲他在边关的见闻轶事,一会儿又听墨源讲他学院中同窗们之间的趣事。

一众人边走边说边哈哈笑,很是欢快,不知不觉走了许多圈,竟是谁也没觉得累。

唯一没有吃多的就是姑太太墨檀了,她翘着腿儿舒服的坐在凳子上,笑嘻嘻的看着一众在院中走圈儿的亲人。

真好!

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如此和乐画面,还能再听到老母亲由衷从心底里发出的笑声,知足了。

大哥,大嫂,你们在天上看见了吗?这个家因为有了你们的儿媳『妇』而又重拾笑容了。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最后话题竟是转到了白瑶身上,一众人非要闹着听白瑶讲她几次千里送粮以及与墨长宁之间的交集。

白瑶脸颊滚烫滚烫,这要她怎么说,有长辈,有小姑,还有两个小叔子,唉哟,她脸皮再厚也说不出口啊!

墨清适时的笑了一声,“甘州那次,我知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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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20章 不让人说 诶?白瑶怔了一怔,随即想起,甘州那次,墨清可不知道一些嘛!

还多亏了他一路剿匪相送呢,想到这里,白瑶眉眼弯弯的冲着墨清屈了屈膝,“甘州那次,多谢二叔一路护送。”

“嘿嘿,嫂嫂可别谢我,哪里是我一路护送,什么时候打哪里,联合哪个卫所怎么打,大哥都一早就安排好了。”墨清眨了眨眼,“所以,嫂嫂,其实是大哥一路护送。”

纵然墨清不说,白瑶后来也猜到了。只是如今亲耳听到墨清说出来,心里仍是比吃了蜜还要甜三分。

天天骂她傻,他才傻呢!默默做了这么多,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却是连半个字都不曾同她提起。

墨滢弯着眼儿打趣道,“唉哟,难怪嫂嫂还没及笄就嫁了进来,碰上这么会谋算的大哥,嫂嫂哪里跑得了哦!”

白瑶弯着眼儿撅了嘴,“就是啊,竟然连一个字都不曾没告诉我,活该他吃不到这么多好吃的月饼。”

扑哧!墨滢古灵精怪的挤了挤眼睛,当她不知道呢,三天前嫂嫂便使了云在快马加鞭的往山海关给大哥送月饼,还千叮万嘱一定要在十五这天赶到。

如今却……

嫂嫂还真是爱惨了大哥!

墨滢笑嘻嘻的挽了白瑶的胳胳,附在她耳边低低的说出了云在的名字,白瑶的脸便红了。

“你怎么知道的?哦,云管事告诉你的……”

嫂嫂!墨滢立时红着脸不依了。

老夫人睨了两人一眼,佯怒道,“你们两个在背着我们打什么哑谜呢?”

“嫂嫂偷偷使了人给大哥送月饼,还不让人说。”

扑哧!

二太太,三太太,并墨清与墨源全都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随即便是毫不压抑的仰头大笑。

老夫人却暖暖的凝了白瑶,笑得很是开怀。

孙媳如此挂念着她的孙儿,她高兴!这说明小夫妻两人感情处得好!

见众人笑个不停,老夫人板正了脸凝了墨清与墨源,“你们两个臭小子讨打么?竟敢笑你们嫂嫂!

记住了,以后娶了媳『妇』,万事都得向你们大哥与嫂嫂学习。知道吗?”

两人自是躬身称是,他们两个是真的开心,不是因为知道了嫂嫂偷偷给大哥送月饼,而是为大哥寻到了真心人而高兴。

也为这个家有了大嫂的加入高兴。

他们的祖母,母亲有多少年不曾发自心底的笑过了,还有姑母……

白瑶回到青衍院洗漱完后,已是亥时了。

今天轮到采青守夜,白瑶唤了她入内,就在她屋里的软塌上歇了,采青本不肯,后想到自家姑娘许是想姑爷了,便应了。

一个躺在里间的床上,一个躺在外间的塌上,两人就这么隔了个屏风说起了话。

“采青,你长我三岁,如今已经十七了,你可有什么想法?是想放出府去,还是继续留在府里?”

采青顿了顿,“我想留在夫人身边,从婢女到掌事娘子,再到管事妈妈。”

白瑶沉『吟』了,“那你可有想过,若如此你只能嫁府里最为普通的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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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21章 谁都一样 采青回的很快,“我知道,顾家也是这样的规矩。反正我心里没人,嫁谁都一样。”

白瑶最后回了句,她考虑看看,便闭上眼睡了。

睡梦中,墨长宁正拧眉拿着她送去的月饼,只咬了一口,便嫌弃的撇着嘴说,甜死人了。

白瑶则笑得眉眼都弯了,甜啊,她就是要甜啊!

直到第二天醒来,白瑶的唇角还保持着梦中的弯度,采红捧了衣服立在床前,小脸上满是愕然。

是了,余管事一切安好,采红已经于几天前从即县回来了。

“夫人昨晚梦见大人了?”

白瑶嗔了一眼采红,“小小年纪,知道的却是多。”

采红一边服侍着白瑶穿衣梳洗,一边道,“明明我就比夫人还要长一岁来着。”

“嗯,知道了,我们家采红再有几天便及笄了,能嫁人了。”白瑶凑近采红打趣着她。

采红不像墨滢脸皮儿薄,一打趣便红脸,她则是眨巴着眼睛凝了白瑶,“夫人要把奴婢配出去?要是奴婢不愿意呢?”

扑哧!白瑶笑着嗔了一眼采红,“自是要问过你的意见,才配出去啊,总不能闭着眼一通『乱』点鸳鸯吧。”

采红想了想道,“那我要嫁余管事。”

余管事?白瑶微歪了头凝着采红,半晌都不说话,等着听她的下文。

“唉哟,夫人你别这样看着我,就上次在永平府你不是让奴婢与余管事扮成夫妻回即县嘛,这些日子奴婢同余管事吃住都在一个院子里,才知道余管事是个很好的人。”

白瑶一脸板正的凝了采红,“你这心思,余管事可知道?”

采红摇头,她没有告诉他。她脸皮再厚也说不出口啊!

“余管事娶过妻,有一双儿女,大的九岁,小的七岁。你嫁过去不但是续弦,还是两个孩子的继母,而且余管事年长你许多,你做好准备了吗?”

采红抿了抿唇,“这些奴婢都知道,余管事的那两个孩子,我同他们相处的很好,我也很喜欢他们。”

白瑶摇头,她很想告诉采红,她以护送他们父亲的身份出现在两个孩子面前,自然会很受欢迎,可若是她以继母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两个孩子面前,两个孩子会怎么想?

毕竟他们一个九岁,一个七岁,都晓事了。

让他们喊一个仅仅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采红作母亲……

呵,白瑶能想见那场面会是怎生样的尴尬。

最后,白瑶终归是没有再说什么,她决定找个机会问一下余管事。好在余管事人在即县,而采红跟着她在京城,这若是要在同一处……

那可就要热闹大了。

采青、采红陪了白瑶往怡康院用饭,墨清与墨源两人要离京,一个领了军令要往城郊卫戌营任把总,一个要回书院继续读书,准备明年下场。

二太太与三太太看着即将离京的两个孩子,眼角都湿了。

好在,书院就在通州,来回也不过一天的路程,而卫戌营就在城外百里内,离得更是近。

她们已经很是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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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22章 这是高兴 “婶娘,二叔就在城外驻守,每逢沐休便能回府来。”白瑶挽了二太太的胳膊笑着宽慰。

“是啊,再不用像以往,只能在逢年过节才偶尔回来一趟,现下只要休沐便能回府。婶娘是高兴,高兴!”二太太的确是高兴,城外卫戌营,不但离家近,最重要是远离边关,没有战事。

三太太抬手拿帕子压了压眼角,“是啊,我们是高兴,往后,至少能有两个孩子每逢休沐便能回来看看,知足了。”

墨清与墨源被自家母亲这句知足,说得心沉沉。

纵有诸多的不得以,惹了母亲这般慨叹,便是他们的不孝。

两人自又是一番躬身行礼,好生软言宽慰,并许诺只要沐休便会回府。

送走了两人,宅院里再次恢复了清冷。

明明就只是少了三两个人,却像是整个院子的人都走光了一般。

岁月眨眼过,转眼便进了九月,九月里有个很重要的节日,便是那初九重阳登高节。

这一天又被叫作老人节。

九月初八这天,白瑶在府里办了赏菊宴,邀了杨家兄妹,请了白家官街的两姐妹,并小姑母与小叔父,还邀了顾家的兄弟姐妹,以及做客徐家的郭家两姐妹。

一大早,白瑶便使人请了墨茹过府,与墨滢一起帮着她招待来客。

前院,她则全权交给了墨清与墨源,只所以选在这天,就是因为这天他们沐休回府。

墨清这段时间虽然待在京中,却是很少出府,故而除了白瑶大婚那天,杨琛与白云尘这是第二次见墨清。

至于墨源,则熟悉的多了。

白云尘本是不想来,可奈何他家小弟与小妹要来,他不来怎么成?便硬着头皮来了。

好在还有个同龄的杨琛,偏生这货就跟中了邪似得,走到哪儿都一口一个叔父的喊他,生生把他给喊老了不知道多少。

杨琛与白云尘两人斗法,墨源忍俊不禁的笑着把他们两人之间的过往低声说给了墨清听。

诶?墨清瞪圆了一双眼儿,竟然还有这么一桩事儿?他家嫂嫂真是奇女子,竟然连杨琛这等清傲的少年才子也能收服。

蓦地,觉着他家大哥能娶到他家大嫂,真心是很不容易。也终于能够明白,他家大哥为什么非要那么着急的把还没及笄的大嫂娶回来供着。

这换了谁也得着急!

他家大哥常年不在京,他家大嫂身边又围了那么多优秀的人,不早点娶回来藏着,还不定会被谁给抢了呢!

唉,若是他当年能有大哥一半的气魄,或许现下便不用孤身一人,夜半相思难眠了。

想起那个如风一般来去无踪的女子,墨清垂了眼睫。

许这便是他的宿命,不然为什么大嫂请了京中那么多的女子,他一个都看不到眼里呢!

一眼万年,就是这样了吧!

“二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杨家兄长都喊了你半天了。”墨源拿胳膊肘碰了碰怔忡出神的墨清,提醒他杨琛正在问他话。

墨清抬头,直接看向了在他眼中神一般的杨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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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23章 何必纠结 “杨兄,唤我?”

杨琛看了一眼懵懵怔怔的墨清,很想问一声,被城外营兵敬若神明的墨把总,就是靠着这一脸懵征服的那些糙汉子?

“没事了!”

墨清哦了一声,便低下了头,墨源却凑近,轻声道,“适才杨家哥哥问二哥,此次回京是长驻还是暂调?”

呃,他要怎么说呢,他是奉命回京,哪里知道是长驻还是暂调呢!墨清挠了挠头,再次看向杨琛,张了张嘴,竟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墨源再次凑近提点道,“杨家哥哥就是料到二哥不知道,所以才说没事了,二哥又何必再纠结?”

呃……

墨清转头看着墨源,觉得他家那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三弟,变得开朗了许多。

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应了一声,嗯!

诶?

墨源刚要问他嗯什么嗯,抬眼便见雨凝站在外面冲他直挥手。

同身边的墨清说了一声,墨源起身,悄无声息的向外走,“雨凝,可是又出了新点心?”

墨源见到雨凝的第一反应就是青衍院又出了新点心,白瑶使了雨凝来送。

雨凝点头,然后又摇头,“三爷,夫人命奴婢来请三爷往观山亭一行。”

观山亭?墨源直觉便拧了眉,那里虽不属内院,可今儿却是定了嫂嫂在那里宴客,既是有女客在那里,他如何去得?

“唉哟,三爷您就别磨蹭了,要是误了夫人的事儿,奴婢可就惨了。”雨凝见墨源站着不动,急得直跺脚。

墨源转念一想,既是嫂嫂使了雨凝来请他,定然是无妨,便回厅中简短的同墨清交待了一声,抬脚随着雨凝走往了观山亭。

观山亭中,白瑶远远的便看见墨源随在雨凝身后而来,弯着唇角笑了,她这个三叔还真是……对她信任有加。

墨源将将走近,悄悄抬头,见亭中只有自家大嫂、小妹与堂妹在,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大嫂行事一向有谱儿。

墨源踏足亭中刚拱手唤了声嫂嫂,便被墨滢给扯着衣袖给扯到了白瑶面前,“嫂嫂,三哥来了,你快说,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才能帮得到茹姐姐。”

诶?墨源顺着墨滢的话看向了墨茹,今天这么大张旗鼓的设宴,竟是为了要帮墨茹?他家大嫂还真是……良善可欺。

官街墨家对老宅做了那么多的事儿,她怎么就还有脸来求大嫂帮忙?

墨茹扁着嘴,一脸委屈的凝了墨源,“三哥可是怪茹儿的冷眼旁观?不冷眼旁观,茹儿又能如何呢?茹儿连自己都……”

白瑶冲墨滢眨了眨眼,墨滢意会,一把捋起了墨茹的衣袖,『露』出了她手腕上那道割痕,“三哥,你看!若非漳哥哥恰好有事寻茹姐姐,茹姐姐就……”

墨源也瞪着眼凝着那道狰狞的割痕,心狠狠的哆嗦了一下,他自是知道墨茹比他还要小上两岁,能做什么呢?只是这么多年对官街那边的敌视,让他无法心安理得的视墨茹为自家妹妹。

虽没有说什么,却仍是别过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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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24章 救人不行 墨茹小脸垮了,她就知道父亲帮着伯父做下的错事太多,没那么容易取得老宅所有人的原谅。

能得白瑶与墨滢宽侑,她知足了。

“嫂嫂,既是三哥为难,此事便作罢!老天既让我生为了父亲的女儿,自是要背负起父亲欠下的所有债。

只享受父亲带来的荣华,却不背负任何负债,没这个道理!三哥帮,我感恩;不帮,我也不怪,毕竟是我们有错在先。

落得任何下场,都怨不得任何人,这是我的命!”

墨茹面容哀凄,声音很是悲噎,饶是墨源也禁不住握紧了身侧的大手。不是他要狠心,而是官街那边没好人,一个比一个会演戏,他不怕再上一次当,再吃一次亏;可他怕再连累到大哥与二哥……

“三叔,会泅水吗?”白瑶盯着墨源的后背问了一声,打破了这一亭的静谧。

呃,墨源忙转回身,冲着白瑶点头颔应,“学过一些。”

白瑶眨了眨眼,“可有把握能下水救人?”

墨源先是一怔,随即摇头道,“自己尚可,救人不行,二哥泅水比我好,幸许能行。”

唉哟,这可就难办了!原本白瑶是想设个一箭双雕的局,既帮了墨茹,又能帮到墨源……

“嫂嫂可是有用?”

微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白瑶抬头看着墨源,笑道,“有备无患,咱们府中水多,而且我打算在水阁宴客。

也不一定就能用的上,唤三叔前来,就是怕有个万一。我刚了解了一下,府里会泅水的护卫、婆子也不在少数,不定就能用到三叔。”

墨源点头,因着府里水多,总会定期寻一些婆子、护卫学习泅水。

“三叔且去帮二叔待客吧,我就是这么一问。没什么事儿,不必放在心上。”

看着墨源拱手行礼退出了观山亭,墨滢不解的嘟了嘴,“嫂嫂不是说请三哥来是要他帮大忙的吗?怎么又让走了呢?”

白瑶抿了抿唇,很想说一句,就你那三哥那抵触的情绪,若是她敢把计划说出来,他铁定一转头就给说出去了。

若是悄悄的说给墨清听还好,万一再让……

“嗯,是要帮大忙,不过却不能让他事先知道,就你三哥那耿直的『性』子,你觉得他能演得了戏?还是不知道来得比较真实自然。”

墨滢点头,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

她的三个哥哥,属三哥这个读圣贤书的最为耿直。她家嫂嫂真是太神了,才嫁过来这么短时间,就『摸』透了三哥的脾『性』。

墨茹一脸茫然的看看白瑶,再看看墨滢,“嫂嫂……”

“答应了你的事儿,怎么也要做妥当了,既然你们三哥不情愿,那就让他不知情的被动帮忙。

放心,纵是你们三哥不下水,也出不了差错。再说了,就你们三哥那脾『性』,他会做得出见死不救的事体?还是在自家府宅宴客。”

呃……

墨滢与墨茹面皮都僵了一僵,她们嫂嫂竟是将三哥也给算计了进去,只是不知三哥知道后,会不会恼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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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25章 水阁设宴 午初时分,白瑶便带了一众人到了水阁。

墨家的水阁,不得不说很适合宴客,特别是夏季,水阁临水而建,三面环水,一面朝阳,夏季这样的季节,坐在里面,习习凉风自水面而来,很是清爽怡人。

而且,坐在水阁中赏景也不错,左面是观山亭,右面是百花苑,正面对着墨家的亭台楼阁曲径回廊,背面则是美化美奂的假山翠植。

若不是一众女客将这地儿占了,墨清原打算带了各府的爷们来此,现下女客占了水阁,他们只能往观山亭。

观山亭与水阁隔水而望,离得虽然不远,却也不近,最重要是隔了水。

若非这两处只隔了片水域,白瑶也不敢设那样的一个局。

洒过三巡,菜上五味,一众姑娘们也都热络了起来,便有人提议抚琴凑兴,有人提议书画怡情,也有人提议斗茶……

对于姑娘们提出来的这些个玩法,白瑶全都从善如流的让人安排了。

墨滢茶技还不错,她便抛砖引玉的点了个茶花以博众人一笑,墨滢点完茶,便有郭家的二姑娘借着眼前现成的茶具,冲了个盖碗茶。

无论是从手法上,还是技艺上,都完胜墨滢的点茶,瞬时所有人都啧啧赞叹起来,墨滢更是拉了她的手要拜师学艺。

郭二姑娘被闹得红了小脸,直往自家姐姐身后躲。

叮咚一声,墨茹拨动了五弦琴,瞬时悠扬的琴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没有人缠着郭二姑娘要学冲茶了。郭家玉娆姑娘也因此得以喘口气!

白瑶不着痕迹的移动郭玉娆身侧,抬手轻拍了她的肩膀,“二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郭玉娆看了一眼正专注于听琴的自家姐姐,跟着白瑶挪到了水阁一侧,“白姐姐,呃,是墨夫人……”

扑哧!不待郭玉娆话说完,白瑶便扑哧一声笑将出来,“郭二妹妹还真是可爱的紧,难不成我嫁了人便不是你白姐姐了?好歹我也大了你小半年呢。”

噗!一听这话,郭玉娆也乐了。

白瑶还是那个嫁人前的白姐姐,而不是姑母小心又小心叮嘱,让她们万不可失礼的将军夫人。

白瑶见郭玉娆缓了情绪,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玉娆妹妹,你长姐可有定下婚事?”

郭玉娆一怔,随即看了一眼郭玉媛,然后抿着唇摇了摇头,“不曾,姑母说不着急,等及笄了再议亲也不晚。”

呃……白瑶该说什么好呢!大朗女子都是十二岁开始议亲,及笄而嫁……

她们两姐妹十二岁来京,不就是想要在议亲时多点儿好的选择吗?徐府夫人既是她们的亲姑母,处事又一向利落,怎在这件事上如此……绵沓呢!

还是说徐府夫人早已经有了打算,只等着她们及笄便……

莫不是也盯着那堵宫墙?

白瑶心神轻颤,侯门都深似海,何况是皇宫内院……

“玉娆妹妹,如果说,呃,我只是打个比方啊,如果说今上选秀入内充容内宫,你们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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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26章 不要再提 郭玉娆面皮一紧,嘴角无绪的轻颤了起来。

白瑶自始至终都凝着郭玉娆的表情,心中轻叹了一声,看她这反应,竟是早就……

难不成,徐府夫人留着她们,真是做的这个打算?

郭二姑娘看了一眼阁中众女,伸手拉了白瑶再往边上挪了挪,“白姐姐,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同你说,原本我同姐姐来京就是受了姑母所邀,表姐前往桐城小住不假,却也是为了接我们姐妹入京。

说实话,我同姐姐并不愿意入京,人生地不熟……

可父母命,敢不从?原以为就如表姐一般,只是来小住一段时日,可哪成想……”

郭二姑娘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白瑶却是懂了。

她们姐妹来京,本就是有的放矢。

不论她们是否事先知情,至少现在知情。

白瑶凝了一她一眼,道,“父母命不可违,也要看何所命,若是伤天害理杀人越货你要做?

再说了,徐府夫人只是你们的姑母。”

是啊,只是姑母!

这话她也同姐姐说过,可看姐姐那意思,似是被姑母说动了。

唉,与其说是被姑母说动了,不如说是被京城这纸醉金『迷』给『迷』了心,更是被姑母所描绘的宫中奢华给『迷』了心。

若真如姑母说得那般好,哪里能轮得上她们姐妹,偏生姐姐一向通透,却独独看不破不层。

唉!

郭玉娆轻轻的叹息出声,对于姐姐的『迷』失,很是无可奈何!

白瑶转了转眼珠,道:“郭二姑娘,既是如此,有句话便不知当讲不当讲了!唉……”

郭玉娆心一颤,伸手抓了白瑶双手,“姐姐说,虽然我们交往不多,也没有多少交情,可自来京城,接触多了各府姑娘、『奶』『奶』,我却是觉得白姐姐做人最是真!”

白瑶抿了抿唇,这个郭二姑娘却是个通透的,她到底该不该点她一点呢?可若弄巧成拙,岂不是同时害了好多人……

白瑶秀眉拧了起来,满眼的纠结,末了一咬牙,附身在郭二姑娘耳边说了几句。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还耳贴耳的?”却在此时郭大姑娘走了回来,一脸狐疑的笑望着白瑶与自家妹妹。

白瑶睨了一眼难掩震惊的郭二姑娘,侧身挡了挡她,并抬手挽了郭大姑娘的胳膊,一脸坦然的眨着眼睛笑了。

“我在问二姑娘,大姑娘有哪些拿手绝活,我好提前做个准备,不至会输得太难看。”

郭大姑娘拿帕子掩了嘴扑哧一声笑将出来,“夫人真能说笑!”

夫人!白瑶弯了弯唇角,挽着郭大姑娘边往另一侧走,边神秘兮兮的说道,“那本夫人替郭大姑娘说门亲事可好?”

诶?郭玉媛脸上表情明显一僵,嚅嚅道,“夫人说笑了。”

白瑶板正了脸,满眼认真的凝了郭玉媛,“不曾说笑,我顾家四表兄,你也见过,嫁过去同你家表姐做个妯娌,如何?”

郭玉媛也板正了脸,很是认真的回视着白瑶,“夫人,此等事小女本是听都听不得,又谈何自行做主。还请夫人再不要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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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27章 竟是不愿 竟是不愿!

连顾家都看不上眼,果然是心比天都高了。

她也不想想,若那皇宫真有那么好,缘何徐家夫人急急将自己的女儿定了亲,刚及笄就嫁了。

唉,都说看破不说破,说破要惹祸!

但愿,她刚刚提点的那几句话,郭二姑娘能听得进去,纵然不能姐妹二人都能全身而退,好歹也能回去一个。

也能让生养她们的父母亲,不会因为两个女儿都折在了京城,而太伤心难过。

桐城郭家,那也是满门忠烈的将门人家,怎就出了徐家夫人这么个女儿呢,竟是连自己的嫡亲侄女儿都舍得下手。

也是,侄女儿与女儿相比,自是女儿更让她心疼。

白瑶无意『插』手别人府中事,只是今儿既要借一借这郭家姐妹来成事,她又不愿欠下人情,少不得要提点一两句,算是回礼。

郭大姑娘拒绝了白瑶,便屈膝盈盈一礼,走往了徐家姑娘那边。

白瑶看一眼仍怔怔站在水阁边侧的郭二姑娘,抬脚复走近郭二姑娘,刚到近前,二姑娘倏地抬头看向了她,眸中隐有急切。

“白姐姐,你适才所说……”

白瑶拿眼扫了一圈水阁中人,见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便伸手去挽郭二姑娘,转身时一个失力,整个人斜斜往水中坠去。

本能的使力拽了一把郭二姑娘,却是不但她自己没稳住,就是连郭二姑娘也跟着往水中坠去。

扑腾!扑腾!

巨大的落水声,水阁内婢女的尖叫声,以及听见响声回头看的各府姑娘们的惊呼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响成了一片。

墨夫人落水了。

墨滢惊呼一声,转身便趴在阁边伸手去够水里的白瑶,墨茹也凑过去半蹲下身子伸了手去够郭玉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呀,郭二姑娘也落水了。

原本躲得远远的郭大姑娘一听这话,立时往前冲,她这一冲不打紧,人群全都不稳的向前倾,而此时半蹲着的墨茹与趴着的墨滢,全都被挤下了水。

扑腾!扑腾!

好大的两个水花!

不好了,不好了,墨夫人落水了!

郭二姑娘落水了!

四姑娘落水了!

三姑娘落水了!

快来人救命啊……

……

一时间阁中婢女全都惊呼的大声喊了起来。

水阁侧面的观山亭中人,也闻声看了过来,遥遥看见先是有两人落水,后又有两人落水,全都拧了眉。

只一眼,顾蒙便眼神一紧,想也没想的扑腾一声便跳入了水中。

墨源与墨清对视一眼,也跟着跳入了水中,自家大嫂并两个妹妹全都在水里泡着,他们焉能站在岸边看着。

三人急速的往白瑶她们游去,岸边也有闻声赶来的婆子入了水。

白瑶会泅水,前世行商时遇匪落水,被渔家姑娘救起,休养时顺道学会了泅水。

看了一眼离她们最近的顾蒙,白瑶往水底下一沉,扯了一把墨茹,同时脚一蹬往边上去了些,然后再『露』出水面继续扑腾。

眼瞅着顾蒙伸手一捞,将墨茹捞在了怀里,挟了她往岸边游去,白瑶的唇角轻轻的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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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28章 他没有来 成功一半。

偷眼一扫,已有两个婆子救了郭二姑娘正往岸边去,水里只剩下了她与墨滢两个还在扑腾。

离她们最近的是墨清与墨源,再就是后来入水的两个婆子。

看着墨清与墨源两人合力救了墨滢往岸上去,白瑶瘪了嘴。

云书没有入水!计划只成功一半。

可落水前,她明明就有看见云书从这里经过……

究竟是对局势掌控太过有准,还是对墨滢根本就没有她们想像中的……

怡康院中,姑太太听说有人落了水,还不止一个,叮嘱了一声不要惊动老夫人,慌慌张张的便往水阁跑。

听说落水的是白瑶、墨滢、墨茹还有一位做客的姑娘时,墨檀的眼皮子跳了再跳。

半路上,便听说已全都被救起,四人只是受了惊吓,并没有大碍,此时正在水苑中洗漱更衣。

墨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可不敢出任何差错啊!

只是墨家出面待客的两位姑娘,一位『奶』『奶』全都落了水,这可真是……

是巧合还是……

一步迈入水苑,便见婢女婆子都在出出进进的忙碌着,有墨家的婢女,也有外府的婆子。

墨檀寻了个婢女问清了白瑶与墨滢在哪里,抬脚便往那房间走去。

而此时,房间中墨滢正趴在白瑶的怀里哭得好不伤心。

“嫂嫂,他没来,他没来……”

白瑶轻拍着墨滢的后背,“许是他并不知道,许是他来得晚了,许是他没在府中……这些都有可能。”

墨滢哭着摇头,“他在,他就在附近看着,我看到他了,他就那么看着。”

呃,还能再说什么呢!

说以往种种不过是云书出于道义对她的看顾?还是说一直以来都是她自作多情,云书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她,一点儿都没有……

无论是哪句话,白瑶都说不出口,哪怕是事实,她也不能在此时往墨滢的伤口上撒盐。

听着外面响起了问安声,白瑶扶正了墨滢,抬手替她抹着眼泪宽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墨檀一步迈入,看见的是墨滢在哭,白瑶在宽慰。

可直觉,在她进来前,不是这么一回事。

墨檀一言不发的在她们身边坐了下来,抬了抬下巴,打发了房间内侍候的所有婢女,又使了自己身边的婢女到外面守着。

“说吧,你们在搞什么鬼?还拉了两个垫背。”

呃……

白瑶好想说,她才是那个率先落水垫背的人,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哪有拉垫背,是她们两个想要救我,不小心被人给挤下了水。”

墨檀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不会信?你们的祖母会不会信?”

扫一眼明显心虚的墨滢,墨檀道,“你们现在不说,一会儿见了你们的祖母,我只会将心中猜疑说出,而不会帮着你们说什么。”

墨滢抬眼看向白瑶,白瑶则嘴一瘪道,“姑母莫恼,我说就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替二叔跟三叔拐个媳『妇』,谁成想偷鸡没成,反蚀进去了一把米。

这笔买卖做得亏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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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29章 再 墨檀愕然!然后没好气的横了一眼白瑶与墨滢。

“你们就打算这么回你们的祖母?仔细一顿好打!”

白瑶与墨滢对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的各扯了墨檀一只衣袖,“不是有姑母在么!”

免谈!别想拉我也下水。我还想过太平日子,才不趟你们这浑水。

“收拾好了就走吧,你们祖母等着呢!”墨檀话落,率先起身往外走。

墨滢与白瑶对视一眼,小脸上赫然写着,怎么办?

白瑶两手一摊,瘪着嘴耸了耸肩。

出师不利身先死,她哪里还知道该怎么办!

将所有宾客一一都妥善送出府门,又磨蹭了一半天,白瑶与墨滢才抬脚走往怡康院。一路上,两人愁肠百结,瞒怕是瞒不住,谎又说不得……

这边厢白瑶与墨滢愁着如何面进怡康院见窦老夫人,顾府那边顾蒙也正坐在荣禧堂大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他不讨厌墨茹,相反,与其娶个只见个一两面的陌生女子,还不如就娶她呢!可关键是顾墨两家隔着条天堑深沟,他这话不好说啊!

杨老夫人眼一瞪,喝道:“说!究竟生了什么事体,给我仔仔细细的说清楚。”

顾蒙眼皮子颤了颤,牙一咬说道:“祖母,孙儿怕是得要聘娶墨家五房的墨茹了。”

什么?杨老夫人圆瞪着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孙子,“你再说一遍!”

顾蒙吞了吞口水,略心虚的将在墨家赴宴生的事体说了出来。

众人听完之后,全都默然了。

以顾家的教养,做不出不认账的事体,可真要就这么闷头娶了那个丫头,委实不甘愿,不是那个丫头不好,而是那丫头她是顾沅的女儿。

“你个不肖子,临去时千叮万嘱,务必要小心小心,你可好,连谁都没看清就跳入水中救人。

谁知道是不是人家事先布好的局,就等着你个傻小子往里钻。”顾四太太气得伸手指了顾蒙喝骂。

顾四太太出身京城徐氏,见多了这等后院女子们常耍得把戏,虽然下乘,却最是见效快。顾家的三姐妹当年不就是吃了这个亏,才一个个的匆匆定下了婚事。

顾蒙睁大了双眼直摇头,“不可能,当时只是瑶表妹不小心落了水,墨家姐妹是趴在水边想要拉表妹上来时,被后面围观的人不小心给挤落了水。”

杨老夫人气得捶打着炕塌提点,“纵然是瑶丫头落了水,也自有墨家的婆子就近施救,就你逞能,怎不见别的人入水施救。

分明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你布下的局。”

顾蒙看了一眼明显已震怒的祖母,没敢还嘴,却仍是小声的将墨家两兄弟也都入水救人给嘀咕了出来。

杨老夫人闭了闭眼,冲着一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退出去,她要一个人静一静。

杨老夫人一坐就是半个多时辰,连姿势都不曾变过。

余妈妈添了一杯热茶,捧上前,忍不住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夫人都多大年岁了,还跟着动这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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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30章 人老成精 余妈妈看了一眼杨老夫人,继续说道,“那丫头索『性』还看得过眼,就算墨家五房多有不堪,咱们是迎媳『妇』入门,又不是嫁女儿过去,新媳『妇』进了门,自有诸位太太管教约束着,还能差到哪里去。

至于那个不入流的亲家,不来往也就是了。

这么多年,不也不曾来往过么。”

杨老夫人接过茶,双手捧着啜了几口,然后放在手边的小桌上,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余妈妈。

“你个活成精的老东西,我不是怕那丫头娶回来管教不好,再不堪的丫头入了顾家门,也得守顾家的规矩。

我是气恼顾家人又一次着了顾沅的算计。

你当还记得两年前,她突然过府那次,为得不就是这桩事儿。”

余妈妈思忖再三,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道,“老奴说句不当讲的话,墨茹那丫头,瞧着却是个好的,只可惜陷在了墨家五房的府宅里。”

唉!杨老夫人长叹了一声!

“去吧,使个人往墨家走一趟,让瑶丫头找个时间过府一趟。”

余妈妈嘴角颤了颤,她想说这事儿与表小姐何干呢,转念一想,顾蒙与墨茹这事儿,还真就得表小姐出面不可呢!便应了一声,提脚出去安排。

墨家那边窦老夫人却是没多少情绪起伏,只问了一下经过,安抚了白瑶与墨滢,然后又安排人煮了姜汤替在水里走了一遭的众人除湿去寒,便让两人回去歇了。

青衍院中,白瑶舒舒服服的窝在软塌里,听着云希带回来的消息。

落水时,云希与采青不在,就是被白瑶给半路使出府查消息去了。

云希查兵部侍郎徐府,采青则往桐城查郭家。

兵部侍郎徐府,与京城徐家往上推九代算是同出一宗,既同在朝中为官,便一向守望相助,算是彼此多个依靠。

兵部侍郎虽然官阶高,还是百年京城徐家底蕴多一些,真要说起来,这兵部侍郎府也就是姓了个徐,谩说是往上推九代属同宗,就是同宗同族五代外也算是出了服。

只是京城徐家这些年没出什么顶梁柱,而兵部徐待郎横空出世,又自己送上门攀亲论宗,谁又能推出去不成。

多个助力,总好过多个对手。

白瑶越听越觉得这个兵部侍郎府……

“云希,说说看,这个兵部侍郎府,给你什么感觉?”

云希抿了抿唇,“不好说,意图太明显,反而有些吃不准。”

白瑶双手托腮凝了云希,“听你这意思就是也有怀疑喽?那么,就使了人十二时辰不错眼的盯着,深挖,连他们家有几只蚂蚁是活得都要挖清楚。”

云希咧了咧嘴,屈膝出去了。刚走到院子,便见采红风风火火的一路跑了来,刚进院便喊着。

“夫人,夫人,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怎么样?”

采红一步跑入屋,便看见白瑶正双手托腮好整以暇的望着她笑,“舍得回来了?”

采红嘴唇嚅了嚅,努力深吸了一大口气,平缓了下稍急的呼吸,快步走上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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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31章 姑娘可怜 “夫人怎么就落水了呢?早知道云希与采青都顾不到你,我是怎样都不会出府。夫人怎么样?有没有哪里感觉不适?”采红一边絮絮的说着,一边走向白瑶。

白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手腕往前一伸,“有没有怎样,也得你看过才知啊,我又不懂医。”

采红快步近前,抬手就搭在了白瑶的腕息上。

咦?片刻后,咦了一声,换了左手再号了一次,眉头拧了起来。

采红一脸板正的凝了白瑶,小嘴瘪着快要哭出来了,“姑娘,我可怜的姑娘……”

诶?什么情况?该不会是诊出不治之症出来了吧?这么倒霉?

白瑶扶额,抬手戳了戳采红的胳膊,“你这么哭巴着个脸,说说看,你家姑娘我又遇上什么倒霉事儿了?”

哇!白瑶这一问,采红直接哇得一声抱着白瑶的胳膊哭了出来,“姑娘好可怜,我可怜的姑娘!”

白瑶立时……

“收!”白瑶扶着采红的肩膀,面对面望着,“先把泪收一收,你总得说出来,让你家姑娘也知道一下自己哪里可怜啊,光自己一个人哭,有用?”

采红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拽了白瑶便往外走,“姑娘,咱们回府,咱们回白府找小白大人,告诉他姑爷对姑娘不好,让小白大人为姑娘出头!”

诶?这怎么还又扯上了墨长宁!白瑶莫明头疼,对于采红这种说话法,她表示至今仍不习惯。

“姑爷哪里不好?”

“姑爷『逼』着姑娘嫁过来就是最大的不好,这都强『逼』着姑娘嫁了过来,竟然还不好好待姑娘。”

……

说了半天,这采红也没说出来,墨长宁究竟是哪里不好。

白瑶站定,挥开采红的拉扯,一脸板正的凝了她,道,“采红,你家姑娘很认真的问你,你刚刚到底诊出了什么?怎么就扯到了姑爷身上。”

白瑶这一问,采红立时红了眼眶,“姑娘同姑爷大婚都多久了,姑娘还是姑娘,姑爷这样待姑娘,姑娘竟还要替姑爷瞒着?”

什么『乱』七八槽!白瑶瞪圆了眼,“姑娘不是姑娘还能是什么?倏地……”

姑娘还是姑娘!

她懂了,采红是在说她与墨长宁没圆房,想起那些个事体,白瑶小脸蓦地红了,嗔瞪了一眼采红,转身往回走。

诶?姑娘……

采红唤了一声,刚要说什么,却听到白瑶喊她进屋。

白瑶脸颊仍微微泛着红,嗔瞪着采红道,“你家姑娘还没及笄,若姑娘不是姑娘了,那你岂不是又要骂你家姑爷太过禽兽?”

诶?是这样没错啊!对哦,她家姑娘还没及笄,是不能圆房了,姑爷没有待姑娘不好,而是很好。

想通了这点,采红眉眼弯弯的笑了,“姑爷待姑娘真的好!”

白瑶抬了抬下巴,斜了一眼采红,这还要你说啊,若他不好,她会嫁?那得意的小眼神,屁股后面要是有尾巴还不定得翘多高呢!

院子里响起了问安声,白瑶透过窗棱往外一看,却是二太太来了,急急起身往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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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32章 如何了断 “长宁媳『妇』,在屋里吗?”二太太话刚落,白瑶便挑帘走了出来,笑盈盈的屈膝福礼。

二太太笑着扶了白瑶,“你这孩子,总说不听!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哪里见外了,媳『妇』给长辈请安,这是礼数,是孝道。”白瑶嘟着嘴反驳。

二太太嗔了一眼白瑶,递上了一张帖子,“喏,刚门房送进来的,顺便给你带了过来。”

白瑶毫不避讳的当着二太太的面打了开来,却是顾家邀她过府的帖子,最重要是自荣禧堂发出来的。

白瑶抿了唇,她早就料到会收这么一张帖子,只是没料到来得竟是这般快!

原是外祖母动了大气!要她过府只需使个人来说一声便是,何需正正经经的发帖子。

白瑶苦笑着收好请帖,送走了二太太后,又使了人往官街墨家五房,给墨茹与顾沅递了个信。

这事儿能不能成,关键还在于顾沅能为墨茹做到什么份儿上。

这一天,白瑶一大早便乘了马车往顾府,身边带了云希和采红。

将将一刻钟的时间,马车便入了顾府,在二门处停下,白瑶一步踏出马车,遥遥便见三舅母等在那里。

白瑶眼皮子跳了跳,快步上前屈膝向着顾三太太行了小辈见长辈的礼。顾三太太却微微侧身避开,还了一礼,嘴里唤得是县主,然后在前引了白瑶往内里走。

这一路,走得白瑶那个浑身难受哇!

明明就是甥女儿见舅母,现下搞得像是陌生人过府一般,没有半点温情,只剩冰冷的疏离。

这是上至外祖母,下至舅母,都恼了她啊!

墨茹啊墨茹,能不能救到你还不一定,我这被外祖家嫌弃却是一定的了。白瑶一路瘪着嘴进了荣禧堂。

顾三太太拿眼角偷瞧着白瑶,面上虽然仍极为板正,心里却『乱』成了一锅粥,这母亲让她板正了脸将瑶丫头当成县主来迎,她内心是拒绝的啊!

什么县主不县主,分明就是顾家的表小姐,她们的乖乖甥女儿,天晓得母亲非要搞成这样是为了哪般!

一路听着问安声,白瑶都瘪着嘴不抬头的跟着顾三太太,一步入了内才将将抬了头。冲着上座的杨老夫人恭恭敬敬的躬身行了礼,才在杨老夫人的一声坐吧,落了坐。

却是一直低眉垂眼的坐着不吭声。

咳,顾三太太咳了一声,白瑶仍保持着一入内时的坐姿一动不动。

杨老夫人哼了一声,冷斥道,“你摆出那么一副样子给谁看啊?”

白瑶倏地抬头,眉眼弯弯的漾着浓浓笑意,“嘿嘿,外祖母不发话,瑶儿不敢抬头啊!”

你个死丫头!

杨老夫人嗔怪了一声,然后便命人上了茶,盏茶过后,杨老夫人便直言不讳的打开了话匣子。

“死丫头,你且说来看看,这桩事怎么个了法?”

白瑶很是委屈的瘪了嘴,凌上前去挽杨老夫人的胳膊,却是被杨老夫人一巴掌给拍开了。

白瑶立时唉哟着呼痛,还撒泼耍浑的说着母亲一离京,外祖母就不疼她了,把个杨老夫人给闹了个苦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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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33章 真好盘算 杨老夫人斜了白瑶一眼,嗔怪道,“少在那里装,我一个老婆子能有多大劲儿。赶紧说正事,说完走人。”

白瑶一听瘪着嘴保持了进来时的坐姿,又低着头一声不吭了。

顾三太太一见急了,“你这孩子赶紧说话啊,你外祖母还等着呢。”

白瑶瘪着嘴转过头,两眼汪汪的凝了顾三太太,“不说,说完了,外祖母就赶瑶儿走了,瑶儿不说就不会被赶走。”

顾三太太一怔,随即扑哧一声笑将出来,转头看了杨老夫人,道,“母亲,您瞧这丫头耍赖犯浑的劲儿是跟谁学得啊?小姑可是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做不来这些。”

白瑶撅了嘴,“跟四哥哥学得,四哥哥说,要是惹了外祖母恼,只要耍耍赖犯犯浑就能过了。”

噗!杨老夫人将端着茶抿了一口,便噗一声喷了出来,伸手点指着白瑶看着顾三太太笑骂道,“瞧瞧,这没良心的死丫头,还攀赖上四小子了!”

“外祖母……”白瑶见好就收的再次凑上前挽杨老夫人的胳膊,这次杨老夫人没有挣开,却是伸手在她额上狠狠的戳了一记。

“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死丫头!”

白瑶眨了眨眼,笑道,“没有,绝对没有,我给外祖母拐了个乖巧孙媳『妇』,哪里是往外拐,分明就是往里拐。

我跟您说啊外祖母……”

“老夫人,那位墨翰林太太及女儿在府门外……”

“不见!”余妈妈话没说完,杨老夫人便沉脸拒绝。

余妈妈眼皮子颤了颤,“老夫人,她们没有求见,就只是跪在府门外。”

杨老夫人挑了眉,“跪在府门外?由着她闹!”

余妈妈看向了顾三太太,顾三太太正在为难之际,白瑶眨巴着眼睛开口了。

“外祖母,就这么由着她们跪在府门外,怕是……会给几位舅舅招来御史的口诛笔伐啊!”

杨老夫人凝了一眼白瑶,没好气的道,“你哪头的啊?”

“嘻嘻,自然是外祖母这头的,不过也不能由着她们跪在府门外不是。毕竟她们这一跪,损得可是咱们顾家的名声。”

顾三太太也趁机说道,“是啊,瑶丫头说得没错,天大的事儿,且先让她们进府,总这么跪在外面,不是个事儿啊,特别是那位墨太太磕一个头就喊一声,母亲,不孝女知错了。

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顾家怎么苛责她们呢。这名声要是一传,那以后那几个小子再议亲可就……”

杨老夫人眼中明显很是不耐,却没有再说什么。

顾三太太一看,这便是同意了,立时使了身边的婢女往出走。

不消盏茶的功夫,婢女便引了顾沅与墨茹入了荣禧堂。

只是两人并不敢入内,扑腾一声跪在了院子里。

顾沅更是边磕头边大声的哭喊着,母亲,不孝女知错了!

屋内,杨老夫人脸上越发的不耐,这算怎么一会子事儿,二十年断了来往不曾登门,如今刚出了那等事体,她便上门认错?

呵!当真是好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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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34章 真的错了 白瑶自始至终都在观察着杨老夫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发现顾沅的磕头认错,非但没有跪软外祖母的心,反而令她越发反感了。

在心中暗叫一声糟糕,顾沅以前耍了太多心机,纵是这次是真心悔过,外祖母怕也只会当成是她为了女儿而耍的又一次心机。

唉,却是如何是好!又弄巧成拙了吗?

顾三太太看一眼外面,再看一眼明显盛怒中的杨老夫人,嚅嚅着双唇道,“母亲,您看这……”

跪在府门外不像样子,跪在这院了里更加不像样子啊!

这要是传出去,只会比跪在府门外的非议更甚,跪在府门外,至少经过的人能看见,只是她们在跪,顾家人什么事儿都没做。

可跪在这院子里……

“枉我还觉得墨茹可怜,想要帮她一帮,不成想这个墨太太却是『逼』到了外祖母头上来,真是岂有此理!”白瑶腾地起身,气呼呼的往外冲。

诶?顾三太太想要拦她一拦,却是还没伸出手,她便擦身而过了。

“墨太太,你这什么意思?当初你求到我面前说让我救救你女儿时,可不是这么一回事,现下是怎样?公然欺到我外祖母头上来?你心里打什么鬼主意我不管,你利用我也可以算了,可你这么『逼』欺一个上了年岁的老人,你良心不会痛吗?”

墨茹一怔,刚要嚅嚅着唇说话,却是被顾沅抢了先。

从走出来的是白瑶,而不是顾家的谁时,顾沅便知道里面的人怕是因为她过往的算计而误会了这次的悔过认错。

“茹儿如今已被架在了火上烤,我哪里还会有什么主意,只是想求母亲看在阿沅同姓一个顾上,救救阿沅的女儿。只要母亲肯救茹儿,母亲想怎么处置阿沅都可以。”

唉哟,这个顾沅还真是一点就透,反应机敏,比母亲这个亲女儿更像外祖母。

屋内,顾三太太一会儿看看外面,一会儿又看看自家婆母,左右进出都不是。

顾沅简单的解释了一句,便又磕起头来,嘴里仍还只是那一句话。

“母亲,阿沅是真的知错了!”

“母亲,阿沅是真的知错了!”

……

一声连一声,一头一头都磕在了实处,不消片刻,顾沅的额头便青红一片。

杨老夫人不胜其烦之下,又思及再让她跪下去,影响不好,便看了一眼顾三太太。顾三太太立时出屋,让白瑶请了顾沅与墨茹入内说话。

入内后,顾沅仍是一句话不说的直接冲着杨老夫人就跪了下去。

“母亲,阿沅知道错了,这些年阿沅单方面断了来往,不是没了良心,也不是不知好歹。是因为他们想拿阿沅的娘家做他的靠山,为他们谋私利。

那桩事上,阿沅已经丢尽了顾家的脸,哪里还有脸面再让顾家替阿沅做任何事。

这些年,因为阿沅同娘家断绝往来,阿沅在墨家宅院里度日如年,可阿沅有了自己的一双儿女,怎么都割舍不下,也更加明白了母亲当年对阿沅的盛怒不是怒,而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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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35章 这可真是 顾沅深吸了一口气,复又说道:

“一步错,步步错,阿沅已身陷泥沼,两位姐妹也被阿沅所累……

招上了那么一个狼子野心的夫婿,是阿沅眼瞎心盲识人不清,若不想被他们所累,唯有同顾家断了往来,才能绝了他们的念想,让他们彻底死心,不再惦记着利用顾家为他们谋私利。

两年前,若非他们又将主意打到了茹儿身上,阿沅纵是脸皮再厚,也做不出……

两年来阿沅想尽了一切法子,仍是没能阻了他们的野心,茹儿更是险些儿就……丢了命。

阿沅此来,不求母亲宽侑,只求母亲救救阿沅的女儿,他们要拿茹儿换前程,去那个虎狼窝里,茹儿太过纯良,断断不会有命在!

阿沅求求母亲,救救茹儿。”

顾沅这一番和着泪水的诉说,听得所有人都心有戚戚焉。

墨茹也哭得泪人儿一般,这些年她只知道母亲过得苦,却是今天才知道竟是如此的苦!不但身苦,心里更苦!

竟是她与哥哥将母亲满腹苦水诉不得,只能自己一个人品尝。

杨老夫人不是铁石心肠,何况这顾沅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在她的心里同顾湘没有区别,都是她的女儿。

“既是如此,你又何错之有!”

顾沅摇头,“阿沅当年不愿嫁回金陵,是因为阿沅对金陵有阴影,心里存着恐惧,只要一想到那个地方,阿沅的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一片赤红的血腥。

阿沅错在,没有向母亲坦裎这份恐惧,更错在私心太重,以为母亲只会顾念顾家的门楣名声,不会顾念阿沅,自作主张的既害了自己,又连累了大姐与三妹。

直到阿沅嫁过去,受尽磋磨,才明白母亲当初的用心良苦。

直到做了母亲,才能真真正正体会到母亲当年的为难,也才会在两年前走投无路时,想要把唯一的女儿嫁回外祖家。

只是阿沅当时身陷泥淖中,行事偏颇,做了错上加错的事体,彻底断了自己与顾家的那点儿情分。”

杨老夫人看了顾沅一眼,心道,你却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两年前那一闹,将为数不多的那点儿情分也给闹没了。

若她所说这些都为真,这二十年过得还真是苦……

顾家的女儿纵是再如何,也不该受这份磋磨,墨枷却是敢!单凭她这二十年不曾求上门来,便值得杨老夫人给她一份肯定。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啊!

杨老夫人眼神一瞟,顾三太太便懂了,立时走上前伸手扶了顾沅的胳膊,“二姑,起来说话。”

白瑶也伸手扶了墨茹。

墨茹轻声道了谢,“多谢白姐姐!”

白瑶立时捂了嘴笑,“嘻嘻,你竟是一直都不知道,我生辰虽较你早,却是比你小一年。”

诶?

白瑶见墨茹一脸懵的样子,又道,“我是天顺十八年生人,现年将将十四岁。”

十四岁?墨茹睁大了双眼,那岂不是还没及笄就嫁进了墨家?二哥可是二十有六了啊!唉哟这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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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36章 约法两章 却在此时,外面响起了问安声,不多时,顾蒙与四太太走了进来。

两人一见顾沅与墨茹,都怔住了。

所有人自是一番相互行礼,白瑶屈膝见礼后仍是依着杨老夫人坐定。杨老夫人则看了一眼顾三太太,三太太会意,上前挽了墨四太太便往茶水间走。

四太太会意,知道是有事情要同她讲,也不多话,随着三太太走向了茶水间。

茶水间里,三太太将适才生的事情大致扼要的说了。

顾四太太听得一愣一愣的,“三嫂,你信吗?”

三太太但笑不语,“信或不信,没什么重要,重点是这个媳『妇』儿,四弟妹可要?”

四太太拧眉思忖了片刻,叹息道,“我来此,便是为了此事。那臭小子怕是对那丫头上心了。”

唉哟,这可真是……三太太以帕掩口,无声的笑了。

此时顾蒙正板正的跪在了杨老夫人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四小子,说说看,你是怎么一个意思?”杨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盯着自家孙儿。

“回祖母,既是孙儿……孙儿自当娶她入府。”

顾蒙这话一出口,墨茹小脸腾地就红了,原本自顾蒙入内,她的一双眸子便偷偷的粘在他身上。

“四小子,娶她入府容易,可娶了以后的事你可都想好了?”杨老夫人不愿意自己的孙儿一生受苦,再次问着。

顾蒙转头看了一眼红透了脸颊的墨茹,然后转回头冲着杨老夫人重重的点头,“想好了,既是娶了她,自是与她祸福共担,荣辱不弃。”

墨茹一颗心扑腾扑腾跳得厉害,也甜得厉害。她的眼光就是好,果然没有看错人。

却在此时,四太太与三太太端了茶水重新走了回来。一入内,四太太便看见了顾沅额上的那一片青红,又看了一眼泪痕未净的墨茹,抿了唇没有说话。

白瑶知道四舅母这是应了,勾着唇角起身,扶起了顾蒙,笑嘻嘻的说道:“四哥哥快起来,跪坏了,外祖母可是要心疼的。”

杨老夫人与顾四太太同时嗔瞪了一眼白瑶,却是都没说话,顾蒙也就借势起身,坐到了杨老夫人的另一侧。

扶起顾蒙后,白瑶却突然敛了笑,转回头一脸板正的凝了顾沅与墨茹。

“墨五太太,今儿这事既然把我也搅在了其中,那么我便有几句话要说。”

顾沅心咯噔一下,却仍是点头颔而应,“请说。”

“这事体既是生在了墨家老宅,于情于理我都抖擞不净,既如此,索『性』我便做一次恶人。

墨五太太您请听真了,第一,顾家虽然最是有情有义,却也重规矩,克己克正。出了那等事体,我四哥哥也自会尽快娶茹姑娘过门,但是茹姑娘自此需与官街墨家了断一切瓜葛。

第二,茹姑娘与四哥哥大婚后,顾家是顾家,官街墨家是官街墨家,两府继续老死不相往来。至于墨五太太偶尔想女儿,也可悄悄使了人过顾府,约了茹姑娘出府一见。别的想也不用想。

这两条,墨五太太可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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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37章 夫人背锅 顾沅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痛快的点头颔应,“我应你,我只一个条件,必须是明媒正娶。纵然我做了诸多错事,茹儿却是无辜。”

白瑶嗤笑出声,“墨五太太好歹也是在外祖母身边长大,却是如此的不了解顾家。顾家不兴纳妾一说。

四哥哥既是同意娶了,明媒正娶也好,一顶小轿悄悄抬进府也好,终归这一生,四哥哥有且仅会有一房妻室。”

顾沅看了一眼杨老夫人,脸『色』微赧的转向了白瑶,“夫人,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白瑶勾起了唇角,她肯走这一趟,并非是顾沅当日在墨家老宅的那一番话打动了她,顾沅那番话的确很打动人心,可她是白瑶,前世受尽了磋磨,看多了人心丑恶的白瑶。

走这一趟顾家,不过是为了墨茹。

终归她是姓了墨,而她终归是墨家现任的掌家夫人。

只一眼顾沅便看懂了白瑶的表情为何,补充道,“夫人请放心,顾沅好歹是姓顾,不至于会提些个没脸没皮的要求。”

白瑶看了一眼墨茹,抿了抿唇,“五太太且说来听听看!”

顾沅也看了一眼墨茹,毅然说道:“适才所提的第一个条件,我想了想,终是不妥。”见白瑶冷了脸,顾沅紧接着说道:“茹儿与我不同,若他们拿长辈的身份压茹儿,一顶不孝的帽子便足以压垮茹儿。

所以,我决定以五房当家太太的身份逐茹儿出墨家五房,与她了断一切血缘关系,自此生老病死两不相干。”

白瑶挑了挑眉梢,有点儿意思,她还真是小瞧了这个顾沅!为了墨茹竟是肯做到如此。

“所以,顾沅求夫人收留茹儿,让她风风光光的从墨家老宅出嫁,至于一应嫁妆,我会备好提前送过去。”

墨茹腾地站了起来,“母亲……”

顾沅却摆了摆手,继续凝了白瑶道,“夫人可应?”

白瑶瘪了瘪嘴,若只是收留墨茹,给她一份嫁妆,却是没什么不能应。只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顾沅将人逐了出去,她却收留了,还风风光光的给置办了嫁妆。

这怎么看都是她在背后撺掇……

这个骂名怕是会无可避免的被扣上了,真心讨厌,白瑶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替人背锅。

顾沅看白瑶瘪着嘴不吭声,又道,“我知道此举对夫人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墨家二房与五房定然会将一切算到夫人头上。

可夫人如今是墨家的掌家夫人,又是县主之尊,还是一品将军夫人,超品侯夫人,背后又有顾家、杨家、白家三家可依,还有程大家这么一位义兄。

他们纵然对夫人再多不满,也就只敢牢『骚』两句,不敢真如何。

于茹儿来说,却是一劳永逸再不会受他们掣肘。

于顾家来说,也免了任何一切的后顾之忧。

此举,只是于夫人有些不利,我知道夫人同茹儿私交好,又顾念着顾家,才敢做出这般安排。”

真烦!

白瑶撅了嘴,扭头看向了杨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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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38章 糖酿丸子 白瑶撅了半天的嘴,终是道,“外祖母,我要吃很大一份的糖酿丸子,还得要四哥哥亲手做。”

杨老夫人嗔瞪了一眼白瑶,“你四哥哥也就顶了张嘴会吃,指着他做,你这辈子都别想吃上糖酿丸子了。”

“不管,四哥哥要是不肯做,我就不收留他媳『妇』,让他媳『妇』被赶出家门后睡大街上。”

诶?

墨茹一脸懵,搞不懂这正说着正事呢,白瑶怎就同杨老夫人耍起了无赖。

顾沅却是听懂了,白瑶这是应了。

顾沅起身,再次冲着杨老夫人纳头便拜,“感谢母亲肯援手救我的茹儿。”

事情既已到了这一步,杨老夫人还能说什么呢!

诚如白瑶所说,就只是给她拐了个孙媳『妇』,撇开官街墨家,单看墨茹,做顾家的孙媳『妇』,她是满意的。

至于顾沅,不管她今天说得这些是真是假,总之她一时还放不平心态,重新接纳她,至多就是以后不会阻止墨茹出府同她见面。

白瑶这个现成的媒人,从顾沅手中接过了墨茹的生辰八字,递到了杨老夫人手中,又将顾蒙的生辰八字递向顾沅,顾沅却摆手推了回去。

“不用,以后既然要与官街墨家了断一切,便不能这东西落在那边。”

白瑶想了想也是,便将顾蒙的生辰八字回递给了四太太,然后她小嘴一瘪,凝了顾蒙。

“四哥哥,我要吃糖酿丸子。”

“好,我这就吩咐厨房给你做,一大份儿。”

“不要,我要吃四哥哥亲手做得。”

“呃,那个瑶妹妹,祖母说得一点都没错,你四哥哥就只会吃……”

“不管,反正四哥哥不去做,我就不收留她。哼!”

顾蒙挠着头看了一眼墨茹,为难的应道,“那,好吧,我试试看。”

“那个……嫂嫂,我会做,我做给你吃,可以吗?”墨茹圆睁着双眼突然出声。

扑哧!扑哧!

三太太,四太太并杨老夫人,全都笑出声来。

这可真是……

“唉哟,这还没嫁过来呢,就护上了。待不下去了,回了,回了!”白瑶一边说着,一边屈膝行礼造退。

“瑶丫头,用了饭再回吧。”四太太看杨老夫人张了张嘴,便走上前留客。

白瑶笑着摇头道,“不了,今儿事多,这饭留着后面慢慢吃,反正四哥哥欠完一顿糖酿丸子,我是怎么都要来吃得。”

你这孩子……

被白瑶这么一闹,杨老夫人那点儿心绪也没了,痛快的摆了手,让走了。

顾沅与墨茹也跟着起身告退,她还有许多事儿要同白瑶商定。

嫁妆啊,喜服啊,吉期啊……

三太太推了一把顾蒙,“你这孩子傻站着做什么,送送你妹妹。”

顾蒙『揉』了『揉』鼻子,心道,三伯娘这哪里是让他送妹妹哦,分明就是……

眼神不由自主的瞟了眼墨茹,看见她脸上那明晃晃的泪痕,竟是出口道,“那个,你们要不要净个面收拾一下再出府?”

诶?众人皆一怔,随即了然,是了,顾沅与墨茹先前都很哭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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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39章 别委屈她 顾三太太引了顾沅与墨茹入内净面,白瑶本想先走,可顾沅意犹未尽的看了她一眼,那是有话要同她说啊!便耐着『性』子坐在那里喝茶等着,一抬头看见不停搓着双手的顾蒙,眼珠一转,笑了。

“四哥哥,你且忙去,小妹我熟门熟路不用送的。”

顾蒙抬头往内看了一眼,然后转头讪讪的冲着白瑶一笑,“呵呵,四哥哥不忙,再忙也要送妹妹。”

白瑶勾了唇角,身子往前一倾,眨着眼睛道,“哦?真的吗?那我们走吧,府里还有事,我且不等她们了。”

诶?

顾蒙看着白瑶,怔怔地直挠头,这要是现在送表妹,那一会儿指定送不成……

白瑶起了逗弄之心,脸一沉,“四哥哥分明就不是真心要送我,既是这样,那这事儿我不管了,四哥哥准备好一顶小轿直接抬进府吧,别指望我替她『操』持什么风光出嫁了。”

顾蒙一看白瑶恼了,急了,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白瑶面前,伸手便拉了要往出走的白瑶。

“瑶妹妹,不行的,怎么好这样委屈她?纵是有错也不好这样作贱人,何况她并没有错。瑶妹妹,算四哥哥错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她已不易,不要再为难委屈她,可好?”

唉哟……瞧四哥哥这情真意切劲儿,绝对不可能是那水中一抱后生出的情意,他俩究竟什么时候有的交集呢?

白瑶微眯着双眼凝着顾蒙,“四哥哥这话可当真?只要不为难墨茹,日后我要你做什么都行?”

顾蒙一脸板正的点头,嗯。

白瑶乐了,明晃晃的笑脸凑到了顾蒙脸边上,“四哥哥,从实招来,你是什么时候招惹的我们家茹姑娘?害得她为了嫁你不惜以死抗争。”

顾蒙眼倏地睁圆,伸手抓了白瑶的胳膊,“她,她又……”

又……

白瑶笑得一脸狡黠,“四哥哥要是还不肯说,我就告诉外祖母,我才不替你们背这锅呢!”

顾蒙表情讪讪,嚅嚅道,“哪有你说得什么招惹呀,可不敢坏了她声名。”见白瑶一脸不依不饶的凝着,只得道,“就是有次刚好在河边遇上了她想投河,然后就聊了几句。”

“所以,昨天你第一个跳下水,不是去救我,而是以为她又借机寻死?”白瑶嘟了嘴,“四哥哥,我伤心了。”

顾蒙抬手挠头,“也不是那样,就是……当时……那个……唉呀,好吧,四哥哥错了,四哥哥亲手给你做糖酿丸子赔礼。”

“哼!不要!一份糖酿丸子就想哄我?”

“两份?三份?十份?”顾蒙不停的竖着手指加码。

“扑哧!瑶丫头,你就别欺负你四哥哥那傻小子了。”顾三太太的声音自内传出,身后站着一脸羞红的墨茹与满眼湿意的顾沅。

白瑶冲着顾蒙吐了一下舌头,笑嘻嘻的抬脚走向了墨茹,“我四哥哥好吧?真是便宜你了。不过,我先声明哈,以后就算是我来这里,你也得喊我嫂嫂,别想我喊你四嫂。不然,我就不收留你了,反正你都傻乎乎的喊了我两年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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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40章 墨茹眼角偷瞄了一眼一脸懵的顾蒙,羞红着小脸挽了白瑶的胳膊,“是,是,是,走到哪里你都是我娘家嫂嫂。”

白瑶小脸得意的冲顾蒙一扬,“听见没四哥哥,以后你也得跟着她喊我嫂嫂!”

顾蒙躬身立在一边,满脸讪然的应了声,那是自然。

扑哧!

白瑶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平素那么机灵通透的四哥哥,一遇上墨茹还真是可爱得紧……

眼瞅着顾蒙还要跟在后面送她们,白瑶直接转了身摆手道,“该说得话都说了,她也都听见了,还送什么送啊,回吧,回吧!”

呃……顾蒙讪讪然的『揉』了『揉』鼻子,躬身一礼,还真就转身走了。

顾三太太一看顾蒙真转身走了,嘴角立时僵了僵,这蒙哥儿还真是……

“三舅母,您也请留步吧!这顾家院宅,我们都熟门熟路,刚好也还有两句话要说。”

顾三太太一怔,随即行了个主人送客礼,便转身回了。

现下她算是明白了,顾蒙那小子不是实在过了头,而是领会了白瑶的意图。这小子也不提示她一下,可真是……

白瑶看了一眼远远跟在身后的婢女,板正了脸,“墨家老宅的规矩您懂,有什么话您就现在说吧,天儿不早了,出府后怕是没时间再多担搁。”

顾沅点头,墨家老宅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内宅女眷外出赴宴,需在申正前回府,而现下已申初,的确是不早了。

顾沅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精简扼要的说了几点,全都是关于墨茹出嫁大婚的事宜。将将说完,她们便走到了各自的马车前。

白瑶看了一眼候在马车前的云希,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简明扼要的说了一句话,“五太太请放心,这事儿我既然应了,自会用心办好。终归她都是喊我一声嫂嫂!”

话落,便踩着云希放好的脚踏,上了马车。

马车外,墨茹与顾沅冲着白瑶躬身施礼,行得是谢恩的大礼。

回府后,白瑶往怡康院走了趟,请了安,简单说了下墨茹的事体,便回了青衍院。

翌日,九月有初九,重阳日。原定了墨白两家并府同贺,一大早柳氏便带了一儿一女过府。

白锦伦尚在制中,不宜过府饮宴。

柳氏并孩子们已除制,正是因着他们除制,白瑶才提议两府同贺,一来柳氏自白瑶嫁后,便不曾到过墨宅。

二来两府小一辈都要登山采菊为家中长辈祈福,两家合在一起,既热闹,还能有个照应。

柳氏虽然同墨家两位太太年岁相仿,可这辈份儿在这里,她来了,窦老夫人就得陪着,而墨檀与其中一位墨家太太得站在二门处迎候。

马车一停,柳氏便看见了二门处站着的人,踩了马踏下车后,便快步走上前,并没有拘着辈份儿等着人来迎。

白瑶快步上前,行过礼后,便甜腻的挽了柳氏的胳膊笑着同她介绍了墨檀与二太太及墨茹、墨清、墨源等人。

待墨家一众人行完礼后,白槐英便走上前盈盈福礼,白荣成也躬身揖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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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41章 给她体面 简单的照面礼过后,一众人有说有笑的往怡康院走,一路上柳氏笑着夸了白瑶,说她越长越水灵,身量抽了,也丰腴了。

墨檀与三太太全都笑『吟』『吟』,夸白瑶便是夸墨家,这是在拐着弯夸墨家待白瑶好。

白瑶则娇俏的凑趣,说什么她在白家时甜点没人同她抢,到了这里一堆人同她抢,她抢不过都馋瘦了。

柳氏掩了嘴儿直笑,她哪里听不出来,白瑶这不是告状,而是在同她撒娇。也能听得出,白瑶在这里是真得很好。

她这说话不拘,『性』子比在白家时还欢快,单从这两点便能看出,在这墨家她过得极为舒心。

白家嫡长房就这么一个丫头,她嫁得好,过得好,白家上下才能安心。

柳氏自是少不得又轻斥了白瑶两句,无非就是都嫁人了,还是长媳,不能因为长辈宠着纵着,就行事没有章法。

说得全都是掏心窝子的话,白瑶自是点头颔。

柳氏话刚落,二太太便笑着接了话,“亲家祖母,您不知道,长宁媳『妇』现在可是这府里所有人手心里的宝,您这话还好是在路上说,要是在怡康院里,少不得婆母要护短的同您辩一辩了。”

听话听音,柳氏自是听出了二太太这话的音,很是欣慰,墨家上下都真心待白瑶,不曾因她的出身看轻一星半点。

从这迎她的阵仗上也能看出一二,若是婆家不喜瑶丫头,只是过府小聚,哪里会这般隆重的迎她。

墨檀虽是姑太太,身后站着的可是墨家的那位老夫人。她出迎,等同于那位老夫人出迎啊。

唉哟,柳氏脸上这笑是怎么遮也遮不住。

白瑶是白家第一个嫁出门的姑娘,嫁出门的姑娘得婆家看重,对娘家来说可是无上的荣光。

难怪侄媳『妇』儿那么放心的离京出游。

若她的女儿也能嫁这样一个人家,夫婿疼,长辈宠,连姑婆婆与婶婆婆都高看一眼,她也乐得轻松的四处走走。

如此想着,柳氏不由看了一眼跟在她身边的白槐英与白荣成,嘴儿立时瘪了,这一个个的都还早呢!

不用说他们两个小的了,老大都二十好几了,也还……

唉!这老大也不知道怎么了,虽说儿子晚些不怕,可这都功成名也就了,怎就还这么不着急呢。

一入怡康院,柳氏唉哟一声,便快步迎上前。

白瑶这才看见,窦老夫人正走出垂花门,眼皮子跳了跳,也快步迎上前,伸手搀了老夫人。

“祖母,您又哄瑶儿,明明就说好了您在屋里等,由姑母代您迎叔祖母。”

窦老夫人拍抚着白瑶的小手,笑道,“祖母可不敢哄你,祖母啊这是饭后走步。”

白瑶虽嘟了嘴看似不满,心里却是比蜜还甜。她哪里会不知道,祖母这是给她体面呢!

窦老夫人都多少年不曾会客了,谩说是迎客。

柳氏虽然辈份儿高,到了墨府,也得是她向窦老夫人请安行礼。一则她年岁在这里,二则窦老夫人身份地位在这里。

老靖远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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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42章 戳穿脑门 白锦伦在任时只是六品通判,柳氏为六品安人。

现在得了儿子的济,也才将将是个五品的宜人,哪里敢劳动窦老夫人亲迎,这可真是……

柳氏眼眶微红的站在窦老夫人面前,行完礼后,便伸手搀了窦老夫人,“老亲家,您这……让我如何是好?可不敢这般,小『妇』人是要折寿的哦!”

“就是!祖母您要再这样,孙媳可要生气了。”白瑶也撅了嘴。

窦老夫人呵呵笑着,“好,好,好,听你的,听你们的!唉哟,这老了老了,反到被一群人看管得没自由了。”窦老夫人两手一摊,故作不快的垮了脸。

柳氏心咯噔一下,抬眼便看向了白瑶,别是嫌她多话了吧。

扑哧!

墨檀扑哧一声笑将出来,“既是母亲不愿被管束着,那我可带侄媳『妇』走了,仍像从前那般留您一人在怡康院里自由自在。”

“敢!”窦老夫人眼一瞪,直接伸手拽紧了白瑶的手,“我孙媳『妇』,谁敢拐了走,老婆子拐杖可不饶她。”

二太太跟墨檀忍俊不禁的再次笑出声来,“是,是,是,您孙媳『妇』,您孙媳『妇』。都说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咱这可好,母亲得了孙媳打闺女。”

唉哟,这可真是……

听话听音,柳氏还有什么不明白呢!真是让这童心未泯的窦老夫人吓出她一身汗来。

白瑶眉眼盈盈的上前挽了墨檀,依在她身上笑,“姑母是祖母的心尖尖,祖母哪里舍得戳姑母一指头哦。”

墨檀伸手戳了白瑶额头一记,白瑶立时呼痛着逃回到窦老夫人身边,嘴里还喊着祖母救命,姑母要戳穿她脑门儿。

自始至终,柳氏就那么笑盈盈的看着,看她们这一举一动分明极为熟稔,并不似为了让她安心,帮意做给她看。

如此想着,眼儿柔柔的看向了白瑶,真好!比在娘家过得还恣意,也不枉她心心念念的非要嫁过来。

一众人重新正式相互见完礼后落坐,墨清与墨源问了安,便带了白荣成往前院。

盏茶过后,云希挑了帘入内,屈膝行礼,道,“老夫人,夫人,各位太太,二爷使了人来问,府中马车已备好,何时动身?”

是了,墨源今日还要返回书院,是该早去早回,以免误了归程。

白瑶带了墨滢与白槐英,盈盈行礼后,如小鸟一般出了怡康院。

墨清与墨源自是骑马随行,白荣成也想骑马,眨巴着眼看向白瑶,白瑶则看向了墨清,“二叔,你看可行?”

墨清看了一眼白荣成的身量,扭头吩咐身边的侍从往马厩牵了一匹矮马,墨清教了白荣成要领后,便扶着坐上了马背,让侍从牵着马缰徐徐走了几步,见没什么问题转身冲着白瑶点头颔应。

白荣成绕着马车走了两圈后,到了白瑶身前勒了马缰停下,“瑶侄女,你瞧,小叔父可以骑马了,你高兴吗?”

白瑶笑着点头回应,“高兴!小叔父真棒!”

白荣成咧着嘴笑了,『露』出了满口的大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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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43章 思念的痛 墨清看着白荣成那满口的白牙,心神恍了一下。

真好,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开心了就可以咧着嘴笑,做好了还可以求认同。

‘愿你前半生吃尽苦难勇敢不屈!

愿你后半生亲情爱情伴生环绕!’

这两句话再一次自脑海中浮出,那透着一丝幽叹的清浅疏冷声音,就那么毫无阻挡的直闯心田。

心,好疼!

思念真的是一种最痛的疼!

他甚至快要记不起她的模样了,可这声音就是这么的根深蒂固,怎么都忘不掉。

随从牵马上前,躬身唤了一声,“二爷,起程了。”

墨清回神,才发现一众女眷已登车,马车已轱辘辘向前行进,墨清与白荣成在马车一侧随行,只有他仍怔怔的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苦笑着摇了摇头,墨清翻身上马,刚走了两步,便见有一身影大白天的纵掠进了墨宅,墨清一个机灵,直接腾空而起紧追了上去。

二爷……

随从喊了一声,也跟着紧追而去。

“站住,什么人擅闯墨家内宅?”墨清出声断喝的同时,凌空斜踢了过去,正对着那人的当胸。

及到近前,墨清愕然了,这张脸,这张脸……

是她,竟然是她。

纵是认出了是谁,墨清踢出的腿仍然没有收回,入墨宅不走正门,翻墙而过,非请而入,绝非善类。

纵然是他心底里一直苦苦追寻的人,也不能因他的私事伤及合府家人,她的功夫有多好,他比谁都清楚。

不管她是什么人,既然来了,便别想走了。

墨清打定了主意,出手一招快过一招,一招狠过一招,拳出带风,踢腿带力。

一阵快速的连环进攻后,墨清寻了一个契机,抓住了她的胳膊,左手如飞般抬起,点了她的『穴』道。

“放开我!”

“说,你是谁?为什么来墨家?”

“我……”

噗!一枝银针无声无息的刺进墨清脖颈,瞬时,他便意识昏沉的往一侧软倒下去。

“大姐!”云书飞掠而至,抬手解了云竹的『穴』道,抬眼看向倒在地上的人时,立时拧了眉。

二爷!

此时本已合上眼的墨清,眼皮动了动,双唇勉力的嚅了嚅,彻底陷入了昏『迷』中。

云书取下刺在墨清脖颈上的银针,抬手往他嘴里塞了一粒丸『药』,然后将他交到了随后赶来的随从手上。

“扶二爷回房稍歇,一刻钟便会醒来。”

随从一头懵,搞不懂自家二爷好端端怎么晕了,见云书一眼瞪过来,立时扶了墨清匆匆走了。

“大姐,可是伤了哪里?”云书转头看着解除隐蔽走出来的云竹。

云竹摇头。

云书又问,“大姐怎同二爷动起了手?还被……”

云竹再度摇头,“不知道,刚翻墙而入,二爷就追过来动了手。”

这是事实,却也不是事实。

她自是知道墨清为何非要拿住她,这是她心底唯一的秘密,已经藏了好多年,她不想说给谁听。

云书拧了眉,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云竹,点头道,“许是二爷将你当成了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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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44章 登山祈福 云竹抿着唇点头,是啊,他可不把她当成贼人了呢!拳打要害,腿踢死关,几乎是招招致命。还是这么的动作快过脑子,也不想想有贼人大白天上门的么,还那么大剌剌的不加掩饰。

“大姐往后要经常出入府宅,为避免再发生同样的事体,找个时间,见见府里的诸位主子吧!说起来,似是只有二爷与……”

“没这必要!”不待云书话语说完,云竹便丢下一句话,扭头走了。

见云书没有跟上,回头道,“还不跟上?”

云书提脚跟着云竹匆匆走了。

墨清一个机灵醒过来,直觉便是伸手抓向身边的人,待看清他所抓的是他的随从时,懵了。

“人呢?”

随从也一脸懵,半晌后,才道,“云总管吗?他将二爷交给小人扶回来歇着,后续小人不知。”

云书?墨清歪着头想了一下,没错,他昏『迷』前是见到了云书。

“你扶我回来时,除了云管事,还有别的人吗?”

随从摇头,“没有,小人赶到时,云总管正从地上扶起二爷,见到小人便将二爷交到了小人手上。”

墨清晃了晃头,他很肯定,昏『迷』前,见到了云书,而那个被制住了『穴』道的女子也还在,没道理随从随后赶到只见到云书啊?

倏地,墨清瞪圆了双眼,难道说云书认识那个女子?或者说那个女子入府就是来寻云书?

腾地起身,提脚便往云书住处走,刚出院门,迎面遇上了正走来的云书。

“二爷,不是陪夫人出门登山?二爷如今在这里,那么夫人那里……”

糟了!墨清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三弟不懂武,除却三弟一个男子,便都是些『妇』孺。他真是昏了头了,要是大嫂有个闪失,不用大哥回来,他自己就能掐自己。

墨清飞身上马,快马加鞭的沿途追赶着墨家的马车。

两刻钟的光景,便在城外看见了墨家的马车正泰然若素的驶在官道上,而墨源与白荣成骑马护在马车边上。

过往行人车辆,见到马车上那个斗大的墨字,大都躲着避着从一侧快速通过。

墨清看着这一幕,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二哥,你跑哪去了?走着走着,一回头不见了你。”墨源一见打马上前的墨清,立时呲着牙笑问。

“回了趟府。”

“可是府里生了什么事儿?”墨源直觉便沉了脸,今天登山除了有妹妹跟大嫂外,还有白家两位小主子,出不得任何差池,若非府中生了事,二哥是断断不会返回。

墨清摇头,“无事,云书在。”

呼!云书在,无意外。

半个时辰后,墨清在山脚下寻了一个僻静处,将马车停了。

马车刚停稳,便有一辆马车嗒嗒驶了来在前面不远处停了下来。

抬眼一看,马车上赫然挂了顾府家徽。

墨清立时到马车前回了一声白瑶,若真是顾家人出行,遇上了势必得要过去打声招呼。毕竟是大嫂的外祖家,若有长辈随行,他们还得请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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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45章 马车侧翻 白瑶下了马车后,见顾家的马车一直没有动静,便使了采红过去询问,是顾家哪位主子出行。

片刻的功夫,采红回来了,附身在白瑶耳边低低说了一句,白瑶便抿了唇抬脚走向顾家马车,同时冲着墨清等人说了一声不用跟随。

白瑶到了顾有马车前,抬手敲了车壁,车窗挡帘便掀开了一条细缝,『露』出了顾莠泛着苍白透着慌『乱』的小脸。

白瑶眉头轻拧,“只妹妹一人前来?芸姐姐不曾同行也就罢了,怎四哥哥也没来?”

顾莠低声回说,顾蒙是有随行,只是走到半路上,遇上了官街墨家五房的马车在前面不远的拐角处侧翻,顾蒙便让车夫将马车先驶来此处停下,他帮着料理一下便赶过来。

白瑶让云希同不远处站立的墨清说一声,好歹同姓一个墨,不知道便罢了,既是知道没有冷眼旁观的道理。

官街墨家再怎么样,老宅不能同他们一样冷血无情。

墨清顿了顿,便与墨源两人同时翻身上马向着顾莠说得那个拐角疾驰而去。

片刻的功夫,两人又回来了,后面跟了一辆有些狼狈不堪的马车,马车一侧跟了骑马随行的顾蒙与墨漳。

马车停下时,白瑶将将走近,便听到里面有低你的啜泣声。

墨漳一见白瑶走来,立时下马躬身问安,白瑶屈膝还了一礼,又向顾蒙福了福,便走向了马车。

“里面可是茹妹妹?”

里面应了一声,白瑶听着声音不对,说了一声,便让云希扶着她上了马车。

一入内,白瑶不由倒抽一口冷气,难怪刚才见四哥哥脸『色』煞白煞白,墨漳也一脸惊惶不定。

墨茹的额上有一条划伤,横亘整个额头,下巴上也有刮擦,左边衣袖碎了半截,手臂上有划伤,右边衣袖满是污渍,裙摆……

最严重的伤原来是在腿上,右腿小腿肚上横亘着一条约有半臂长的伤口,随行婢女拿手按着,也止不住血水一直往外流。

墨茹直接吓傻了,呆呆怔怔的,不哭不闹不吭声,随行的婢女则一边替她处理伤口,一边不停的啜泣。

“夫人,怎么办?血,血一直止不住,姑娘,我们姑娘会不会,会不会……”

白瑶看了一眼吓得连嘴唇都白了的婢女,轻声道,“不要慌,无事。”

然后掀了窗帘对外喊道,“采红,你上来。”

顾蒙浑身一震,是了,采红,采红懂医,立时抬头巴巴的看向了采红,“采红,带上止血『药』,伤『药』,拜托了。”

采红屈膝福了福,便匆匆钻进了马车内,只一眼便拧了眉。

空间太挤,不利于采红行动,白瑶与那婢女皆下了马车,只留了采红在马车内处理伤口。

“云希,去车内取套四妹的衣服过来,她俩身量相近。”云希转身走回墨家马车,找墨滢取了衣服返回来,钻进了五房的车内,给采红打下手。

见墨滢正掀了车窗向外张望,白瑶抬脚走回马车,“五房的马车翻了,墨茹受了伤,不碍事,你不用下马车。等采红帮她处理完,可否让她与你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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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46章 不用担心 “嫂嫂这话还用问,自当如此。”墨滢急道,“她伤得如何,我不放心,还是想过去看一眼。”

白瑶拦了墨滢,“真不碍事,就是小刮擦,你别下马车了,我让车夫将车往前提一提,好方便她换过来。

估计她也不能再登山了,可能要麻烦四妹陪她一道在车中,我让你二哥也留下。”

墨滢点头应,白瑶便下了马车,再次走到五房的马车旁。

“采红,处理完后,与云希一起扶茹姑娘到四姑娘车上。”

采红与云希扶了收拾停当的墨茹下了马车,往墨滢的马车走,经过顾蒙身侧时,墨茹停下了脚步,抬头冲着他勉力挤出了一抹笑。

“不用担心,我没事。”

顾蒙点头,躬身让到旁边,让她们过去。

自始至终,墨漳一直抖着唇看着白瑶处理着一切,看着换了衣衫,处理好了伤口的墨茹上了墨滢马车后,他才缓过来。

冲着白瑶躬身深深一礼,“感谢嫂嫂援手!”

白瑶点了点头,“不必如此,既便是路人,也当帮一把手,况是同姓了一个墨,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墨漳低垂着头,半晌都没有抬起,他不敢抬起,他怕让白瑶看见他流出的泪水。

一笔写不出两个墨!墨家长房不曾忘记,反是他们稍稍有了点起『色』,便忘了本。这一刻,墨漳深深庆幸他不曾做过伤害老宅的事情,也庆幸他考取功名后,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选择不与父亲与伯父同流合污!

他越发不懂,伯父与父亲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白瑶不过刚刚嫁入墨家将将不到半年,便能做到如此。

是啊,她是白瑶!即县白家嫡长房的白瑶啊。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眼高于顶的他,能一眼便看中白瑶,一发而不可收拾。她值得所有人高看一眼。

白瑶走到墨清身边,将她适才在车中同墨滢说得话说了一遍,“二叔,觉得如此可行?”

墨清沉『吟』片刻,点头,“好,听凭嫂嫂安排。”然后转身看向走过来的云希,“云希,上山下山来回路上,你务必要寸步不离嫂嫂身边。

今日是重阳佳节,登山祈福的人多,万不敢有任何差池。”

“采红,你寸步不离白家姑娘身边,确保安全。”

“三弟,你不能离了白家二叔身边。”

安排好一切后,墨清躬身冲着白瑶施了一礼,抬脚便往墨滢马车走。

白瑶看着墨清的背影,抿了抿唇,眼眸中漾着浓浓的笑意。

这么好的二叔,也不知会便宜了哪家姑娘。

墨茹不能上山,墨漳便必须得上山,既是来了,岂能半途而废。

顾蒙原本想留下来陪着墨茹,可墨清既然留了下来,且车里还有墨滢在,他便不能再留下。

于是,顾蒙带了顾莠,白瑶带了白槐英、白荣成还有墨源、墨漳,三家并在一起,登山祈福。

全程中,墨源都紧紧捏了白荣成的手,跟在白瑶身后,眉眼低垂,连半个眼神都不曾看向走在白瑶身侧的顾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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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47章 非我本意 墨源想得很开,既是注定了无缘,相见不如不见,既便是路上遇见了,也不能看。

顾莠则没有墨源这么淡定,她这一路走得很是忐忑,总感觉有道目光盯着她后背,让她周身都不舒服,可她又不能回头看。

便抿了嘴低着头登山,好在戴了帷帽,不然就她脸上这表情,一眼便能被一向精怪的白瑶看穿。

顾莠庆幸。

却不知,白瑶早将她这份拘紧看在了眼里。

“莠妹妹,可是累了?咱们歇会再走?”

顾莠怔了一怔,直觉便是拧了眉头,累是有点儿累,可比起那周身的不舒服,她宁愿累点儿,快点登上山顶,祈完福,然后快点下山回府。

“我还好,表姐可是累了?”

白瑶耸了耸肩,那就继续走吧,看你能撑到几时。

白槐英与白荣成小孩心『性』,又鲜少能出门,东看看西瞧瞧,只觉新鲜好玩,却是并没觉得有点累。

他们走得轻松,墨源与采红也跟着省心一些,只紧紧跟在一侧便好。

于是,便出现了,白荣成与白槐英蹬蹬蹬在前面走的欢快,墨源与采红亦步亦趋在后面跟得急切。

顾莠看着越过她们走到前面的墨源,周身瞬时一轻,可却又不自觉的拿眼角去留意墨源的一举一动。

看着他亦步亦趋的跟着白荣成,看着他那份细心周到的呵护,心底莫明泛起点点酸意,好似这份呵护原该属于她一般。

白瑶感受着身边顾莠那瞬变的气息,看一眼前面玩得欢快的白荣成,扬声喊道:“小叔父,你慢一些,若是摔了,再不带你出门。”

白荣成蹬蹬蹬跑回白瑶身边,伸手便拽她胳膊,“大侄女儿,你走快些,慢吞吞像只虫子爬。”

诶?白瑶懵了一懵,她这是正经的女子走路,怎就成了虫子爬了?使力挣出白荣成时,身子一个不稳,立时趔趄着向后仰倒了下去。

因她挽着顾莠,这一动作把顾莠也带得有些不稳,跟着往后仰倒。

云希眼疾手快,身子一斜,抬起右手托住了白瑶后仰的身子,待再要伸左手扶一把顾莠时,墨源已先她一步自前面拉住了顾莠的胳膊。

顾莠以为扶住她的是顾蒙,一抬头看见是墨源,立时如受惊的兔子般抬手回推墨源。

因着使力过大,顾莠刚站稳的身形蹬蹬蹬向后直退,墨源直觉再次伸手抓住她的胳膊,顾莠惊慌之余,借力前倾,却不可抑止的直直扑到了墨源的胸前。

温香软玉入怀,墨源懵了,怔怔的低头看着趴在他胸前,揪紧了他衣衫的顾莠,耳根子慢慢的红了。

顾莠回过神,惊见眼前的人是墨源,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墨源怔怔不解,他就只想扶她一把,没想做什么,难不成就只为了守着男女大防而见死不救?

墨源仍是拱手而礼,“事出突然,非源本意,若有得罪处,还请顾姑娘谅侑。”

非他本意?那他本意是什么?是不是眼睁睁看着她摔下去,不闻不问?顾莠咬了唇,抬脚与他错身而过,连一个字儿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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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48章 可有不妥 墨源看着顾莠的背影,拧了眉,却也只是一眼,便苦笑着收回了心神,冲着白瑶拱手而礼,“嫂嫂,可有不妥?”

白瑶抿了抿唇,“三叔啊,嫂嫂好难过,事出那一刻,你救得竟然不是嫂嫂。”

诶?不是这样啊,他是看见云希自后面托住了她,他才……

“墨源知错,甘领嫂嫂责罚。”墨源躬身认错,半句解释都没有。

白瑶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也与他错身而过,直追顾莠而去。

唉!墨源轻叹一声,牵起了白荣成的手,“走吧!”

白荣成默默的走了几步,然后怯怯的晃了晃墨源的手,“墨三爷,是不是我给你招祸了?”

墨源扭头看着一脸怯怯的白荣成,笑了,“没事,大嫂人好,不会当真生气。”

白荣成立时拍了胸脯道,“不怕,大侄女要是真同你生气,你就告诉我,我同她说,我可是她小叔父,她得听我的。”

墨源看着白荣成小大人一般的样子,忍俊不禁,却终是没忍心打击他的自信心,点了头。

白荣成立时咧着嘴乐了,“那,还可不可以我一个人走?这样慢吞吞真得很像是虫子。”

虫子!墨源了抿了唇,却是松开了他的手,“去吧,小心些。”

看着白荣成欢快的再次蹦哒着跑到了前面,墨源也微抿着唇角浅浅的笑了。

做小孩子多好!

若是一直长不大该有多好!若是真能一直长不大,他想停留在五岁以前,那个时候祖父、伯父、父亲还有叔父都还在。

一家人和乐融融,大哥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仍然可以恣意的做他的漓大爷,不用弃笔执刀远赴边关,终日与死亡擦肩。

吸了吸鼻子,墨源抬头看向了前面娇小的白瑶,他很敬重白瑶,打从心底里敬重。

是她将大哥自黑暗中拉了出来,是他让大哥脸上重拾了笑颜。

大哥身上那些疤痕,他看了都触目惊心,真是难为大嫂一个弱女子。

不,大嫂不是弱女子,而是奇女子!

大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女子!

“三叔,你再在后面磨蹭下去,天就要黑了。”白瑶回头招呼了一声,脚步越走越显凝沉的墨源。

“是,嫂嫂!”墨源应一声,加快了步伐,几个大步便赶上了大队,收敛了所有心神,再次亦步亦趋的跟在了白荣成的身边。

看着墨源跟着白荣成在前面走远了,白瑶不自禁的扭头冲着顾莠报怨,“这墨源真是木头一样!”

“诶?四哥哥人呢?怎么走着走着不见了人影?”顾莠此时才发现,顾蒙并没有跟在她们身边。

原本顾蒙同墨漳走在最后面,她就理也没理会,现下顾莠这么一说,白瑶便抿着唇拢手往后看。

果然没有人影,不只不见顾蒙,墨漳也没看见。

罢了,停下来歇会儿,等等看,毕竟是一起登山,就算不顾念那个墨漳,好歹还有四哥哥呢!

其实白瑶对墨漳并没什么观感,一想到梅苑那次,墨长宁就是为了成全这货才那么伤她心,她再看他横竖怎么都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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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49章 恣意舒心 歇了一小会儿后,便见墨漳一个人悠悠的走了来,身边并不见顾蒙,白瑶立时拧了眉,顾莠是个闺阁女儿家,话也就只能她来问了。

可她还没开口问,墨漳便快走两步,拱手道,“顾兄言说有事,先行下山去了。”

有事?白瑶抿了唇,还能有什么事,自是看墨茹去了。

顾莠自也想到了,立时便撅了嘴,这可真是亲哥哥,不放心别人家的妹妹,把自家妹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白瑶转了转眼珠,“生四哥哥气了?不气,还有表姐我陪着你啊!”

顾莠抿着唇点了头,她还能说什么呢,自家哥哥不走也都走了,她总不能也掉头下山吧!

罢了,眼看就到山顶了,采了福菊便即刻下山回府便是。

两人便继续往山上去,等她们上去时,墨源与白荣成已经采了福菊,正自菊园中走出,与白瑶等人走了个面对面。

墨源连忙低头,躬身让到一侧。

墨源已经采了福菊,白瑶原不用再入内,可她要陪顾莠,便入内再采了一束出来。见墨源仍规正的等在院门外,便将手里的那束福菊扔到了墨源怀里,然后头也不回的挽着顾莠就走。

呃……

走在后面的顾莠看着这一幕,眼皮子颤了颤,墨家人脾『性』真正好,鲜少能有小叔甘愿陪同嫂嫂上山采福菊。墨家不但一下跟来了两个,且还……这般的温恭良和。

白瑶做了墨家的媳『妇』儿,反而比从前还要恣意舒心。

墨家……

顾莠的心思怎么绕都绕不出墨家这两个字眼,那份被她强行塞进心底角落的悸动再次浮了出来。眸光也不由绕在了走在前面的墨源身上,怎么都挪不开眼。

心底那份悸动越发汹涌澎湃,好像随时会喷薄而出。

努力的压了压心绪,顾莠快步上前,错身经过墨源,走向等在前面的白瑶,与之并肩而行。

白瑶抿了抿唇,什么话也没说,伸手挽了顾莠的胳膊,两人说着顾芸即将大婚的事体一路走下山。

墨源一只手臂抱了两束福菊,一只手牵了白荣成,紧紧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不同于上山时的欢快,也幸许是上山时累着了,下山时的白家兄妹都很是安静的跟着往下走。那样子就像是被挖空了所有力气一般。

采红看了一眼白槐英,“奴婢背姑娘下山。”

白槐英看一眼规规正正跟在墨源身边走着的白荣成,红着脸摇头,“我能自己走,只是有些累而已。”

采红没有再勉强,便仍只是牵了她的手,两人一起不紧不慢的往下走。

一众人下山后,顾蒙已等在了马车前,顾莠同白瑶行了礼,撅着嘴走了过去,连看都没看顾蒙一眼,直接钻进了马车。

顾蒙『揉』了『揉』鼻子,墨茹那状态,他是真不放心才会返回来。

若是官街墨家同老宅那边一派祥和,有墨滢与墨清守着,他自也不会回来,可偏生两边一直水深火热的争斗不休,他哪里放得下心啊。

白瑶斜视着顾蒙,“四哥哥莫是忘了,再过不了几天,她可就要搬进老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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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50章 不情之请 白瑶话落直接福礼告辞,转身走往墨家马车,还未靠近,先一步下山的墨漳与墨清一同迎了上来。

两人规正的唤了声嫂嫂后,墨漳再次躬身行礼,“事关舍妹,可否请嫂嫂借一步说话。”

白瑶秀眉一挑,“墨家人,事无不可对人言。墨三爷有话尽可说,无需避讳。”

墨漳嘴角僵了僵,却仍是低垂了眼睫,道,“既如此,以后舍妹有劳嫂嫂看顾,漳便放心了。

只是漳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嫂嫂可允?”

知道你有文化,说话也不用非得这么咬文嚼字儿吧,真是酸腐!

“既知是不情之请,那还说什么?我白瑶识字不多,墨三爷有话还请直说,拽文多了,我恐听不太懂。”

墨漳再次被噎得咧了咧嘴角,听不太懂还能拿话挤兑他?他好像并没有得罪过她吧?怎滴就对他这般的……不待见!明明对小妹就很好的啊!

哼!得罪大了!就因为他,她可是白白伤心了几个月,能待见就怪了。

墨源与墨清站在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眸中无声的多了抹笑意,听他家嫂嫂说话真是过瘾。

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一点儿都不矫情!

“知道嫂嫂的厉害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拽文造字?”墨源很厚道的撒了一把盐。

墨漳立时……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个的全都被白瑶带坏了,文的不文,武的也不武了!

就在此时,白荣成走了来,边走边挥着小手喊大侄女儿。

白瑶抿了抿唇,借机冲墨漳说道,“墨三爷,我还事,恕不奉陪。”抬脚走了,墨清与墨漳拱了拱手,也跟着走了。

“小叔父,你又『乱』跑。”

白荣成小大人般板正了脸,负了双手于背后,仰着头凝了白瑶,“大侄女儿,有件事我得同你说一下,你不许为难墨三爷。”

白瑶眨了眨眼,“我哪有为难过三叔?”

“你还不承认,我隔老远都听见了,还有你那清冷疏离的样子,我也看见了。我同你说,墨三爷那都是替你小叔父我背得锅,墨三爷他……”

听着白荣成的絮絮,墨源苦笑不得,当时说会替他在嫂嫂面前争理,以为只是他顺口一说,没成想竟然真找了来。

唉哟,这可如何是好!

白瑶一拍额头,悟了。

“停!停!小叔父,此墨三爷非彼墨三爷,你嘴里的墨三爷是我家三叔,我刚才嘴里说得那个墨三爷是官街墨家府宅的二爷,在墨氏族里行三。

此外,官街墨家府宅里还有个墨三爷,在墨氏族里行四。

换句话说,墨氏总共有三个墨三爷。

咱们家这个才是真真正正的嫡长房墨三爷,另外那两个,一个是族里行三,一个是官街墨家府宅里行三,都做不得准,只是随便喊喊。

而且,咱们自家的三爷是你侄女婿的弟弟,你大侄女儿我一般都会唤三叔或三弟,不会疏离得喊什么墨三爷。

小叔父可理清了?”

白荣成先是拧了眉,然后又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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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51章 也不知他是真理清了还只是随意的点个头。白瑶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站在一边的墨清与墨源却双双咧了咧嘴,心道,嫂嫂你这样好吗?不怕绕晕你家小叔父?

“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官街墨家府宅里的两位墨三爷不是好人,所以大侄女儿才不亲近!”

白瑶眉眼弯弯的点头,“小叔父真棒,一点就通。”

白荣成立时仰了小下巴高傲的瞥了一眼白瑶,“那以后,小叔父我也不亲近。”然后小大人般走向了墨源,“墨三爷,我有说话算话哦!”

嗯!墨源拱手揖礼,“多谢!”

白荣成被这一声谢闹得不好意思了,抬手捎了捎头,满面赧然的跑走了。

墨源与墨清看着跑走的白荣成,脸上皆流『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别看他平素一派纯真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原是白家府宅里没有腌臜事儿,被保护得太过纯良了,实则看人看事都很是通透。

是了,白云尘的亲弟弟,能差了?

一行人掐着时间点入了府,又掐着时间点将采回来的福菊分送各院。

送走了柳氏一家,白瑶便直接去了怡康院。

虽说现今是她掌家,窦老夫人也再三说了,府中一应事宜皆由白瑶自行做主,无需问过她。

可墨茹的事体,事关重大,且后续牵连也大,她必须要往怡康院回禀,且还要听一听大家的意见。

若有人反对,那么墨茹便不能住进来,她只能另找住处安顿。

一入怡康院,果然所有人都在了,只等她一个,白瑶屈膝盈盈一圈福礼。

“祖母,登山取福菊生的事体,想是四妹已经说了,墨茹已经没什么大碍。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比较重要,也比较麻烦,我想请二叔、三叔一并过来,咱们全家人一起集思广议后再定,可好?”

窦老夫人立时板正了脸『色』,一边吩咐人去请刚刚离开的墨清与墨源,一边凝了白瑶,道:“孙媳,可是长宁……”

白瑶摇头,“祖母不必忧心,爷每天都会有信息传来,一切安好。我要说的事,与爷无关。”

顿了顿,又道,“哪里能是无关,这件事要真做了,咱们合府所有人怕都会受到影响。所以……我才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然后再定如何去做。”

呼!窦老夫人长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她的宝贝孙子出了什么差错,天大的事儿都不算事。

两句话说完,墨源与墨清匆匆来了,两人脸上皆挂了一抹凝重。他们刚请完安回院,便又被请了,定然是出了重大事体。入内一看,所有人都在,心越发凝重,走起路来步了都透出了凝沉。

见两人齐齐看向自己,白瑶眼皮子颤了颤,“二叔,三叔,你们先坐,不用紧张,你们大哥一切安好,咱们家人都一切安好,是有件麻烦事体想请你们来给出出主意。”

呼!墨清与墨源两人都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神同步的抿着唇翻了个白眼,早晚得让自家嫂嫂吓掉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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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52章 成什么了 白瑶竟是读懂了他们那一眼的内涵,抬手『揉』了『揉』鼻子,讪讪的笑了,这能怪她吗?能怪她吗?谁知道他俩走得那么快!还以为能赶上他们恰好在呢。

待墨清与墨源落座后,白瑶便将墨茹要与顾家议亲,以及她要离门想住进来出嫁的事体说了。

窦老夫人抿紧了唇瓣没吭声,不是她老婆子爱记仇,不肯容一个小辈儿,只是若容了这个小辈儿会殃及她的孙媳『妇』被诟病,她便记仇了又如何。

二太太与三太太也个拧了眉,只有墨檀弯着唇角似笑非笑的凝着白瑶,想要从她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

“若我不同意,嫂嫂可仍会应下?”墨清直言不讳的诉说着自己的直观感受。

墨源也点头附和,“我也不同意!墨茹虽无辜,可官街那边沾不得。今天咱们路遇他们马车侧翻,出于道义理应援手,可这与直接『插』手那边事体不同。

不是我要冷漠无情见死不救,而是那边的人……”

深吸了口气缓了缓情绪,继续说道,“嫂嫂初来,还没有领教过那边的无理搅三分,念着同为墨姓,想要援手自是无可厚非。

小弟只想说一句,那边不可救,你好心施以援手,便要时时防备着被他们一口咬住脖颈,再也透不过气。若是这样,嫂嫂可还肯援手?”

“嗯,我也同意他们俩的意见。”窦老夫人并两位太太全都持了反对意见。

竟是只有墨檀与墨滢保持了沉默,可看她们二人的脸『色』,当也是持反对意见。

“嗯,那我知道如何处理了。”

见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又道,“官街那边的事体我不会『插』手,纵是墨五太太跪上门来,也不会『插』手。诚如三弟所言,官街那边多行不义,不值当援手。可墨茹是无辜的,且『性』本纯良,终是同为墨姓,不当放弃。

不过,我也不会引祸入府,在顾家时我应了外祖母会护好墨茹,便不会食言。

我会在府外另寻一处宅院安顿她,既全了我对外祖母的许诺,也不会将祸事引进门。

如此,可好?”

白瑶话一落,所有人都拧了眉,墨清与墨源更是不可置信的望着白瑶,“嫂嫂,你为何……”

“为何非要『插』手那边的事体?还是为何非要理会墨茹的死活?我想问二叔三叔一句话,你们只所以记恨那边,为得是什么?

若我们也如此漠视墨茹被那边欺凌至死,那我们又成了什么?”

墨清与墨源默然了,是啊,他们一直看不上那边,不就是因为那边行事太过自我,不顾别人死活。若他们也对墨茹见死不救……

一直不曾说话的墨檀站了起来,缓缓扫视了一圈众人,清咳一声,转向了窦老夫人与两位太太,“母亲,两位嫂嫂,大家当还记得,当年之事我虽然被迫离府,可到底他们也没能如愿。

官街那边联合族中人妄图来瓜分长房利益,因着咱们提前做出了安排,才能用以退为进的法子,以守为攻护住了长房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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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53章 不欠人情 “可你们一定不知道,我为何会提前知道?”

顿了顿后,墨檀继续道:

“那是因为墨家五太太顾沅使了贴身婢女给我送了信,用短短一刻钟时间,将一切前因后果都说给了我听,也因此,我才能针对他们的所思所想拟出了对策,才能在最后关头,用以守为攻的法子,绝了他们的所有心思。

我要说得是,官街及族里不仁,十多年前,在父亲与三位兄长战死之际,落井下石欺凌墨宅老弱『妇』孺,谋夺长房利益,这事体咱们要记一辈子,子子孙孙不能忘。

可该还的恩,咱们也得还,若没有顾沅通信之恩,哪里会有长房今日!这恩,人家虽没来讨,咱们不能忘,既然她的女儿被『逼』上了死路,且将这恩还到她女儿身上吧。”

墨檀一席话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官街墨家与墨氏族里于十多年前行不仁之事,他们会记得,子子孙孙都会记得,可顾沅这人情,也不能欠。

从来只有别人欠墨家,墨家人不欠人情!

墨清与墨源对视一眼,“姑母所言不差,可我们担心,若『插』手了墨茹这桩事体,那边一定不会善罢干休。

大哥远在千里外,而我与三弟也不在府里,万一生个什么事,我们得信后即刻回返,也怕会来不及。

所以,恩自是要还,墨家人不欠人情。

却不能是搭上合府安危,这么一个还法!”

墨檀看了一眼白瑶,两手一摊,笑着坐了回去。

她不信白瑶会坐视不管,再说了,以她这些日子的旁观,白瑶的战斗力可丝毫不会比他们两兄弟弱。

当然他们两兄弟拼得是武力,白瑶么,拼得则是脑子。

二太太与三太太对视一眼,皆都看向了窦老夫人,“母亲,您看呢?”

窦老夫人没有接话,而是直直看向了白瑶,“孙媳,老婆子想听听你的意见。刚才长安也说了,这事体无论怎么处置,势必都会落在你的肩上。

若咱们接了茹丫头入府,你可有万全之策应对他们的施难?”

白瑶撇了撇嘴,两手一摊道,“万全之策不敢说,因为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施难,可既然知道他们必会施难,自不会坐着挨打,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或者,把水搅浑了,来个水底『摸』鱼也不错。”白瑶转着眼珠子,笑得狡黠。

“你这孩子……”

窦老夫人抿着唇笑了,还有什么不明白呢,她这孙媳怕是早就将各种情形猜测到了,有了万全之策,所以才会伸这个手。

即县白家的掌事者,大朗皇商的执行人,岂会遇事这般没有章法。

“老了,老了,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思路了,这个家早就不是老婆子掌管,孙媳自行看着办便好,老婆子就只要能一直待在怡康院就成。”

白瑶看一眼窦老夫人,道:“年前我在热河置下了个庄子,月前才收拾停当,打算过两天便让两位婶娘陪着祖母带上四妹,去热河山庄小住一些日子,看看当地各种居民的各种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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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54章 恩不抵债 白瑶眨着眼睛笑了“所以,祖母啊,一直待在怡康院怕是不行呢!”

窦老夫人笑着嗔瞪了白瑶一眼,“你这孩子把我们所有人都打发走了,你留着做什么啊?”

“我啊,趁机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可成?”

扑哧!

二太太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墨白两府不过了隔了两条胡同,抬脚就能走个来回,也值当你大费周章的把我们都给打发走?你这孩子少打马虎眼,快从实招来。”

白瑶『揉』着鼻子笑了笑,“那个,其实吧,我们爷因着没能在府里陪着祖母过十五很是难受,再三来信让我替他多陪陪祖母,我就想着,刚好热河那边的庄子收拾停当了,不如咱们全家出游一次,好好的松散松散。

咱们在那里小住上一段时间,等二叔、三叔下次沐休时也直接过去。就当这是我们爷给祖母与两位婶娘的补偿可好?祖母,可好?您可千万别说不好!”

白瑶嘟着嘴搓着手,不停的眨着眼睛,那古灵精怪的娇俏样子,引得所有人都不由莞尔。

最后窦老夫人只得抚掌称好,两位太太也一脸的跃跃欲试,只墨檀一脸若有所思的凝着白瑶笑了。

白瑶离开时,墨檀跟了出去,“说吧,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刚才那一套可唬不了我。”

白瑶也敛了笑,板正了脸道:“我就知道瞒不过姑母,墨茹明天便会离府,在客栈住上两天,便会住进咱府宅,官街那边肯定不会善罢干休,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发难。

祖母年岁大了,婶娘也再经不起折腾,我便想着不如趁这个机会全家出游一次,好好松散松散。

一来,可使她们不受扰,二来我收拾起那边与族里人时,也不会有压力。毕竟若祖母在后院里坐着,那边被收拾的狠了,真不要不脸皮的哭上门来,你要祖母怎么办?祖母是个念旧的人啊!

再说了,我们爷也的确有来信说,祖母与两位婶娘经年都住在后院,日子过得没滋没味,少了很多乐子。

如此一举数得,岂不是很好。姑母觉得呢?”

墨檀点头,眸光流转着拍了白瑶的肩,“墨家祖上积德,才会迎了你这么一个长媳进门。”

白瑶垂首躬身,嘴里道着姑母谬赞!

墨檀却又眼珠一转,问道,“那你独独留了我,意欲何为?”

白瑶抬手一拍额头,“自然是陪我啊,不然合府人都走了,只剩我一个,岂不是很孤单。”

墨檀抿着唇垂了眼睫,“我还以为你留下我,是想让我出面还了顾沅那个人情呢!看来是我想多了,你是想让她欠你一个人情,然后恩不抵债。”

白瑶再度『揉』着鼻子笑了,“嘿嘿,姑母,这个人情由我出面领受,比较妥当,毕竟我现在站在外面代表的是墨家长房。

而顾沅毕竟出身顾府,由我出面,顾家那边也好说话。

至于当年的送信之恩,可以看成是姑母与五太太的交情使然。也或者看成是五太太良心未泯,不忍长房零落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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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55章 合府出行 “完全没必要记在五房身上,姑母只需在五太太被『逼』得走投无路时,帮一把,便能还了当年的滴水恩。”白瑶两手一摊,满脸的不在乎。

墨檀斜着眼睛睨了一眼白瑶,伸手一指头戳在了她的额头上,“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老狐狸,生养出了你这样的小狐狸。”

白瑶委屈的瘪了瘪嘴,“姑母这可冤枉我阿爹阿娘了,这都是我们爷在信中的提点。”

呵!墨檀笑了一声,若说某些安排有她家长宁的功劳,可她曾受恩于顾沅一事,她也不过将将才说出,长宁当不知道的吧!

“五太太送信一事,我们爷早就知道,当年姑母离府后,我们爷便将前后所有事都查了个清楚。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些年,我们爷对五房的人稍加辞『色』的原因所在。

我们爷一直隐忍不发,是因为我们爷觉得他还不够强大,不够强大的在无论什么情形下都能护得住合府家人。

姑母当宫里那位为什么自入宫一直受宠,位份却一直升不上去?

姑母当那边的那两位这些年为什么一直累官不升?虽说墨寺卿吧,也算是三品,可大理寺寺卿,呵呵……

姑母,你且等着看吧,我们爷会让那边及族里,将当年吞下去的东西,全部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墨茹的事体,我在信中只字未提,我们爷却知之甚祥,更是在昨日的来信中提点我,若有必要,适当护一护五太太一脉。”

五太太一脉,那便是顾沅,墨茹与墨漳。

墨檀低头略略思忖,再抬头看向白瑶时,已没了先前的半点轻忽。

她在庵中这些年,她仍看作稚子的侄儿们已经长大了,连这个尚未及笄的侄媳『妇』,也能单肩担一府重任。

是啊,老了,母亲老了,她也老了,的确是跟不上他们这些年轻人的节奏了。

她虽老了,可他们却长大了,放心了。

墨檀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比天上的阳光还灿烂。

白瑶看着笑面如花的墨檀,怔了怔,也才恍然,墨檀年岁也不过长了她家爷没几岁。她家爷不过将将娶妻,那他们的这位姑母自也可再择良人而嫁。

深吸了一口气,白瑶将到嘴边的话语,滚了两滚后又吞了回去。这事儿她得先同她家爷通个信,问问清楚当年姑母归家的缘由再说。

两天后,一辆辆马车自墨宅大门驶出,直接出城而去。

墨家老宅这一动作,惊怔了所有人,特别是官街墨家那边。

“六辆马车?仔细查探清楚,都有哪些人?为何出城?去往何处?”墨寺卿一脸沉郁的吩咐着负责相视墨宅的小厮。

顾家也收到了消息,杨老夫人满脸讶然的凝了送信回来的顾蒙,“瑶丫头昨儿还回来过,没听她说起什么啊!

去,快去仔细查查看,可是墨家出了什么事体?”

白家府宅里则一派宁静,全当不曾听到这件事体一般。

柳氏看了一眼依然淡然若素的捧了书看的白锦伦,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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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56章 逐出家门 “我说,你就真不担心瑶丫头那儿出了点什么状况?”柳氏竖着柳眉,凑到了白锦化面前。

半晌后,白锦伦动了动眼皮,却是抬手将书本翻页。

柳氏急了,“我说,你可真沉得住气,瑶丫头是样样都行,可她毕竟也只是个十四的孩子。”

白锦伦抬了一下眼皮,又重新回到书上,“你急什么?瑶丫头什么时候处事没有章法?她既没使了人送信,便说明无信可送,无信可送也就说明无事发生。

难不成,人家有个什么动向,也得使个人来同你言语一声?”

柳氏转念一想,也是,谁家府宅没个动向啊,若非他们守制在家,她也想让她家老爷陪着出城走走呢。

没准儿,就是墨家人出城游玩。

城门口,墨家的六辆马车停了整齐的一溜儿,六辆马车后面跟着的一顶青帷小轿,在马车一侧停了下来,白瑶从里面走了出来。

最后在婢女的陪同下,走到了其中一辆马车跟前,躬身而礼,“祖母,城门口到了,孙媳看着您出城,便回了。”

“嗯,不用看着出城,且回吧!”里面传出了慈祥而温和的声音。白瑶躬身而礼,转身走往了另一辆马车。

“婶娘,城门口到了,侄媳看着您出城,便回了。”

“许还要排好久呢,你且回吧。”同样慈祥而柔和的声音。

白瑶躬身而礼,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径直走向了城门口,向检视的守城士兵,出示了一块令牌,随即墨家的六辆马车,便浩浩『荡』『荡』的依序出了城。

目送着六辆马车顺顺利利出了城,白瑶回身钻入青帷小轿,晃晃悠悠的走了。

轿子先是到了天香楼,买了半只酱鸭,一只猪脚,然后又走了趟珍宝楼,在里面盘桓了近半个时辰才出来,重新上轿,然后轿子便一路奔着槐荫胡同白家的府宅去了。

墨寺卿听到小厮传回来的消息,双手负于身后在厅中来回的踱着步子,末了倏地抬头,让小厮速速请墨枷过府议事。

墨寺卿与墨修撰在官街比邻而居,说是比邻而居,也不过是在两府间砌了堵墙。若将将打了,便是一个府院。

为了两府各自出入方便,砌了墙,算是两个府院。

不消片刻,墨修撰便匆匆来了,眸『色』郁郁。

“二哥,这么急找我来,可是娘娘那边生了什么事体?”

墨寺卿摇头,“老宅那边合府出游,只留了白瑶一人留守。你不觉得怪异吗?”

墨修撰拧眉道,“怪不怪异的,现下我也顾不上了,两天前登山祈福时,马车侧翻,茹丫头破了相一直隐瞒着,时到今日才现。

顾沅也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竟顺着我说得一句气话,将茹丫头逐出了家门。

说也怪,一向胆小温顺的茹丫头,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一言不发的转身便出了府。连贴身婢女都没带。

二哥,你说现下可怎么办好啊?宫里那边,娘娘可是万事俱备,只等茹儿入宫将菡儿替换出来。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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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57章 并无不妥 “哼!不识抬举!”墨寺卿冷哼一声,“贱人就是贱人,能教养出什么好东西!”

墨修撰脸『色』讪讪,顾沅毕竟是他的嫡妻,再怎么说也二十多年了,墨茹更是他嫡亲的女儿,纵然早就定了她的前程,可也是他的女儿。

他自己或打或骂都行,可别人这么说他的妻女,且还是当着他的面,他心里怎么都不会舒服。

墨寺卿睨了自家弟弟一眼,“你也不用不舒服,当初顾沅是怎么进得咱家门,你不会忘了吧?二十多年了,原以为她同顾家断了联系,多少能融入到咱们中来,你瞧瞧她把个女儿教养成什么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都敢拿死威胁顶撞自己的父亲了。我看她的心早被顾沅那贱人给引偏了,听说前几日她们母女俩去过顾府。

你可查清她们为何去顾府?又做了哪些?”

墨修撰眉头越拧越紧,顾沅带着茹儿去过顾府,他自是知道,且顾沅已提前同他说过,要带茹儿去顾府一趟,有些旧事了断。

虽说当初娶顾沅是迫不得以,可这些年,顾沅除了没能帮着他借上顾家的势,并没有什么错,还给他生养了一对儿女。

纵然不曾为他们的大业出谋出力,可也不至当成仇人来看吧!二嫂不也只是在后院相夫教子。

“二哥,多虑了!她们去顾府的事情我知道,且提前知会过我,只是去了断一桩旧事,并无不妥。”

墨寺卿再度睨了自家弟弟一眼,了断一桩旧事?究竟是你太天真,还是那顾沅当我也同你一样天真。

她都与顾府断绝来往二十年了,哪里还来得旧事供她了断!

墨寺卿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再在这个话题说什么,而是直接另开了话题。

“说说看,老宅这次又要搞什么鬼?那老虔婆可是经年不离后院,怎这次竟还出了府宅!”

墨修撰摇了摇头,“我也想不明白,二哥,这些事儿你就别问我了,我最近顾不上这些个,我得先处置茹儿这丫头,那丫头昨日傍晚离府,至今没回。”

“不是都逐出家门了吗?还管她死活做甚!”

墨修撰嘴角颤了颤,那好歹是他的女儿啊!气头上的一句气话,哪里就能做得了真!二哥说话还真是轻松,也是啊,他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在宫里,好吃好喝,等着一飞冲天,尊享荣华,哪里还会顾念他的这个女儿啊。

“我与二哥不同,二哥有两个女儿,失了一个还有一个,我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是要找回来。”墨修撰话落,拱手揖礼,转身便走。

欸?墨寺卿看着墨修撰的背影,摇了摇头,榆木脑袋!

顾沅教养出的女儿,你敢用?谩说能不能入得了圣目,就算一朝得势,你就敢说她会是助力而不会是阻力!

看来,他得尽管安排他的两个女儿现于圣前,彻底断了这老五的不正当心思。就他那个看见人就往后躲,唯唯诺诺摆不到人前的女儿,还当成宝了。

真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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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58章 明修栈道 白家。

“瑶丫头,今晚留下来用饭?”

白瑶将手里的点心扔进嘴里,接过婢女递上的帕子净了手,然后又端起茶喝了两口,才道,“不了祖母,姑母一人在家里等着呢。”

柳氏点头,也是。如今墨家合府出游,只剩墨檀这个姑太太与白瑶留守府里,若白瑶不回去用饭,那墨檀……

柳氏领着白槐英将白瑶送到了垂花门外,便被白瑶阻了。

哪有祖母与姑母送侄女送到二门外的,虽说她们亲近,不计较这些个,可若传到有心人耳中,没得要再给叔父招来口水。

白瑶有县主称呼,又受封一品将军夫人,超品侯夫人,可她回娘家便只是白家的出嫁女。

申时末刻,白瑶的青帷小轿晃晃悠悠的抬进了墨府,随之墨府大门关闭,两边侧门也落锁,大有自此闭门谢客之理。

回青衍院收拾洗漱了一番,又带了几件常用衣衫,白瑶便往怡康院走。

府中只有墨檀与白瑶两位主子,一应饭食便并在一起用,白瑶也打算挪到怡康院的西跨院暂住,免得早晚来回费劲。

外面一阵请安声响起,墨檀想都不用想便知是白瑶。

“哟,舍得回来了!还真是回娘家小住去了哈!”白瑶前脚刚入内,墨檀便勾着唇角打趣。

“唉哟,姑母说得哪里话,这不是得往各府转一圈儿,也免了他们搞不清楚状况胡『乱』猜测。

再说了,过不了几天,咱们可就要同那边开战了,不拉点儿同盟,怎么行?您说是吗,姑母!”

墨檀斜了一眼白瑶,冷哼着起身,边往外走,边道,“你怎么不索『性』在娘家用了晚饭再回来,丢我一人在家多自在,饭都可以不用吃,也不会有人三请四催。”

白瑶瘪了瘪嘴,姑母这是一个人待得闷烦了,立时上前笑着挽了墨檀的胳膊,“嘻嘻,那可不行,祖母走时可是说了让我时刻盯着姑母呢!”

然后转了转眼珠,又道,“再说了,自此后,会多一个人时刻不离的跟在姑母身边,不光盯着姑母正经用饭,一应事宜都会盯着。”

墨檀眼皮子颤了颤,“这就来了?那边盯得那么紧,如何入府?”

白瑶抿着唇角笑了,“姑母仔细看,她是谁。”

墨檀顺着白瑶的目光看向了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采红,看了一眼又转开了目光,然后再度仔细凝视着。

“这……该不会是……”

姑母!被扮成采红的墨茹扑腾一声跪在了墨檀身前,慌得墨檀身子一颤,直觉就往后退了一步。

“别动不动就跪,在这里可不行这些。”白瑶伸手扶了墨茹起身,“快收收心绪,要是哭花了妆,我可没那本事给你重新妆扮。你也就只能顶着半张采红脸了。”

墨茹扑哧一声笑将出来,在白瑶示意下上前去挽墨檀的胳膊,墨檀却是躲开了。

她自来不习惯不亲近的人靠近。

她支持援手墨茹,不代表她内心深处,拿她当侄女儿看,只是为了还顾沅那份人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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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59章 暗渡陈仓 墨茹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只是片刻,又自如的收了回来,就像是不曾发生过一般,笑着走回白瑶身侧。

谩说只是不亲近,就是给她白眼看,她现在想笑的心情止也止不住。总算可以摆脱掉套在身上多年的枷锁,重获新生了。

真正的重获新生了!

墨茹笑着挽了白瑶的胳膊,“嫂嫂,今晚有蹄膀吃吗?”

白瑶看着明显高兴过头了的墨茹,眼中也流出了会心的笑意,“还真有!刚才在白府时,想了几次都没舍得留下,便留在轿中带回来了。”

墨檀横了一眼白瑶,“这可真是……出嫁的女儿泼出的水,连个蹄膀都舍不得。”

白瑶也不恼,嘻嘻笑着随在墨檀后坐了下来,然后亲自动手挟了一块蹄膀放到墨檀碗里,又挟了一块放到了墨茹碗里,“尝尝看,这可是白家秘制,不是我,别人吃不到呢。”

“不是天香楼的?”墨茹愕然的开口,她们明明就是从天香楼买了许多吃食啊。

白瑶笑着摇头,“我用天香楼里的半只酱鸭,一只猪脚,换了祖母这么大一只蹄膀回来,还把你也给换了回来,简直是赚大了。”

墨茹听白瑶这话,娇俏的嗔了一眼,低下头不理她的专心开始用饭。

墨檀伸手戳了一记白瑶的额头,“你个小人精,连自家祖母都算计,真是没救了。”

“那怎么办呢?不算计,祖母不肯亲自下厨做蹄膀啊!我又想得很……”

一抬头见墨茹兀自低着头用饭,说道,“诶,你吃慢点儿,我跟你说,这蹄膀不许同我抢,我祖母专门做给我吃得,肯每人分你们一块不错了。

不许抢,不许抢!”

白瑶越是这样,墨茹越是又挟了一块,“姑母快吃,给嫂嫂留一块就好了。”

怎么能这样?白瑶眨了眨眼,看着墨茹,“我这是领了只吃货回来?我这可真是自作孽……”

话一落,便伸筷挟了一大块蹄膀,“一块就一块吧,好歹这一块能顶你们的三块。”

墨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有没有点规矩了,那块大的不该是先孝敬姑母我?这还真是母亲一走,你就反天啊!”

白瑶一听,立时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嘻嘻,姑母,我吃过了……”

墨檀拿眼角扫了一眼还剩半盘的蹄膀,嘴角边挂了一抹笑意,年轻真好!

墨家后院的女人以往过得太过呆板了,早该有这样的活泼清流注入。墨漓那臭小子,这是前世救了度世的菩萨还是做了补天的壮举,竟是有这好命!

墨茹进入墨家的第一顿饭,竟就吃得很是愉快,饭后三人一起在院子里走步。

“茹丫头,这两天你得先委屈不要出这跨院,这跨院里的所有人都信得过,但言行举止仍要留意,纵是姑母和我身边的婢女,一律不能轻信。

也一律不能『露』出你的身份,事关这里的所有人生死,切记切记!”

墨茹板正了脸,点头颔,“嫂嫂放心,除了用饭,我这两天不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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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60章 从不记仇 白瑶这么大费周章的才把她弄进府,还连累堂祖母与两位堂伯娘都出府避难。

一想到这些,墨茹眼角便濡湿一片。

她何德何能,竟能让墨家老宅合府为她做到这般,亲生的祖母婶娘也不见得能做到如此。

“嫂嫂,我……”

白瑶拍抚着墨茹的小手,“收收泪,这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可不兴再这么泪汪汪,好日子都要被你的眼泪给冲跑了。”

墨茹笑着点头,“嗯,我听嫂嫂的。”

墨檀看了一眼墨茹,然后凝了白瑶道,“你让她顶了采红随着你回来,那采红怎么办?”

采红啊,她还有重要任务在身呢!她得替代墨茹去把官街及族里都给搅一搅,不然这水如何能浑得起来。

“姑母不必担心,那丫头身上有功夫,在外面蹦跶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墨檀咧了咧嘴,她是该说白瑶心大呢,还是心大呢!

再怎么说采红那也是她陪嫁过来的贴身婢女!

翌日。

白瑶将将起身,云希便带来了劲爆消息。

采红顶着墨茹的脸趁夜大闹了官街,把墨五太太给气病了,墨修撰大发雷霆,要打死她,结果她跑进了墨寺卿府里,把墨寺卿府那边也给闹了个底朝天。

还一失手把墨寺卿给推倒了,摔肿了脸,估计要几天上不了朝。

扑哧!

白瑶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采红这战斗力,真棒!

“云希,给采红传信,族长府里,随便她怎么闹,就算一不小心出了人命也有夫人替她顶着。最好是把那俩老东西给闹腾死,趁机把族长位子也给占了。嘿嘿……”

云希咧了咧嘴,默默的替族长夫『妇』点了三柱香,你说你们惹谁不好,偏生要在大婚认亲日得罪我们家夫人。我们家夫人那是能轻易得罪?

有人说我们家夫人心大,从来不记仇。嗯。我们家夫人的确不记仇,有仇有怨当场就报了,谁还凭白留着累脑子啊,这是夫人原话!

能容族长夫『妇』多逍遥了这么久,已经算是宽宏了。

也不是宽宏,实则是一桩事连一桩事,压根就没腾出手来收拾那俩,或者说在白瑶的心里,那俩根本不算什么,想什么时候收拾就能什么时候收拾。

这次也不过是顺手捎带着。

云希刚要走,白瑶又叫住了她,“算算时间,采青也该回来了,还没信吗?”

采青啊,她到底要不要告诉夫人呢,采青早在一天前便回来了,只是身上带了伤,怕夫人看了心疼,便没进府。

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词句,云希说:“嗯,应该快了,也就这两天了。”

白瑶点头,又道,“你通知云竹一声,让她将一切证据收集好,出手时不必顾念同为墨姓。

还有使人给宋雨辰与陆恒递个信,可以铺网抓鱼了,网口铺得大一些,不用打死,只让他们有生之年再翻不出浪花便可。

白家人不做绝人生路的事体。”

陆恒!

云希默了,这陆公子对外放话,终生不娶,还一直同夫人走这么近。

以她家爷那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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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61章 交是不交 数日后,墨寺卿与墨修撰满面怒气的带人找上了老宅。

听到门房来报,白瑶抿着唇角笑了,“反应真是慢,这都过了几天了。”

墨茹与墨檀相视一笑,“我们需要回避吗?”

白瑶眨了眨眼,“有热闹不看?那就回避呗!”

扑哧!墨檀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等了这么多年,傻子才不看。”

早就等着有人收拾他们了,真好!才这么年轻就看到了,都还没用她家阿漓出手呢,侄媳『妇』就给收拾停当了。

早知道战斗力这么渣,当年她何必避走庵堂,拼一拼未必就赢不了。

墨茹搓着手有点儿尴尬,“我还是回避吧,毕竟……”

白瑶点头颔,不论怎么样,墨修撰终归是她的亲生父亲,墨寺卿也是她嫡亲的伯父。

女子心软是通病,纵是被欺凌的发了狠,心底也永远会有那么一个绵软的角落。

墨茹刚避入挡屏后,墨寺卿与墨修撰便各自带着自己的夫人,气势汹汹的迈进了厅中。

“白瑶,墨茹呢?把我女儿交出来。”墨枷见顾沅低眉垂眼的一言不发,只得率先发难。

“白瑶,你好歹也是墨氏老宅的掌家夫人,怎能做出拐带别家女子事体,真是给老宅丢人,给墨氏丢人。”郭氏紧跟其后。

白瑶闲闲的抬了抬眼皮,唇角轻勾,双手托腮,道:“这就说完了?若没说完,请继续,有什么难听的话尽管来,我听着,要是变一下脸『色』,算你们赢。

哦,两位大人可还有补充?”

墨寺卿看了墨修撰一眼,然后踏前一步说道:“白瑶,本寺卿知道你出身皇商,常年累月抛头『露』面,被骂得多了,这脸皮练出来了。

本寺卿也不与你多废话,只问你一句,墨茹,你交还是不交?”

白瑶笑嘻嘻的看向墨枷,“交出墨茹,然后让你们带回去送入宫中充当棋子,哦,不,应当说是充当你们的踏脚石!墨修撰,你也是这个意思?”

墨枷怔愣了一下,他们的这个计划,并没有人知道,连顾沅与郭氏都不知道,这白瑶是怎么知道的?还一清二楚的样子。

墨寺卿眸光沉沉的斜了一眼墨枷,那意味不言而喻,瞧你干得好事,这么隐秘的事体都『乱』说,难怪墨茹要闹腾。

墨枷也正疑『惑』着是不是墨寺卿把事体告诉了他的妻女,让茹儿知道了,才导致她三番几次的寻死觅活,更是直接闹得离门出户脱离关系。

白瑶好笑的摆了摆手,“你俩不用相互猜来疑去的,我是猜出来的,没有人告诉我,真没人告诉我,这是事实。”

墨寺卿与墨枷两人眸『色』都沉了下去。

墨檀坐在一边悠闲的喝着茶,吃着茶点,唇角不着痕迹的向上弯了弯,她竟是没看出来,她的这两位从兄如此蠢笨,白瑶用一句话,便给他们中下了相互怀疑的种子。

唉,早知道他们这么挫,当年她跑什么跑啊!真是怂出天际了。

白瑶眼角瞄了一眼墨檀那如同吞了苍蝇的表情,很厚道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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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62章 要脸不要 她才不会告诉墨檀,这些天她可是一刻都没闲着的分别给他们制造麻烦,要是此时此刻,他们还铁板一块,那她真就没得玩了。

拍了拍手,白瑶板正了脸,“既然你们无话可说了,那么该我了,先有言在先,我开口说话之后,你们只准听,谁若出言打断,休怪我不客气。”

墨寺卿与墨枷都冷哼一声,很是不屑的睨了一眼白瑶,意味很是明确,我们是你的长辈,你能拿我们怎么滴!

这几位刚坐定,门房又来通报,族长一家人来了。

请!

既然开了火,自然乐得一锅烩。

只是怕一会儿这火力太猛,万一族长与族长夫人年岁大了受不住,当场晕倒,她还得使了人送他们回去。

麻烦,就是麻烦!

咂巴了咂嘴,白瑶一口将杯中茶饮尽,然后扬声道,“上茶,上好茶!我把自宫里带回来的茶泡一壶出来。”

已经回归本职的采红,立时屈膝领命,转身出去吩咐茶室里的婢仆准备。

不消片刻,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茶送进了厅中,刚好族长一家人踏进了厅中。

白瑶抬眼一看,哟嗬,来得真不少。

族长,族长夫人,连上次那位七姑娘与表姑娘也都跟着来了,当真是声势浩大。

“哟,族长这声势浩大的来此,可是有塌天的事?”白瑶抬头主动迎上了墨氏那位老族长。

直接将族中一众准备打口水仗的女眷给忽略了。

族长夫人那个气哦,当她不存在呢这是?

“人要脸树要皮,你一个后辈子媳主动引男长辈说话,要脸不要?”

唉哟,有点儿意思,一上来就开火,对她脾『性』。

“嗯,族长夫人这话说得……有理,那么接下来,这厅里凡是谁都不许再说话,否则别怪本夫人执行家法,打出去。”

墨檀眸光流转,白瑶这借手撒网的招用得真是过瘾。瞧那老虔婆的脸『色』,青紫交加了吧!嘴唇也哆嗦了吧,活该!

族长夫人被气得不轻,半天才缓过来,族长恨恨的瞪了一眼自己的老伴,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

可看着白瑶板正的小脸,他还真不敢做这第一只出头鸟,没准儿就会被一箭『射』个透心凉了。

将门墨家,那可不是说着玩儿。

墨寺卿也唬着脸瞪族长,瞧瞧你家那位什么战斗力,一来就把咱们全给灭了。

族长耸了耸眉『毛』,他也很是无奈啊!原还想着带一群女眷来,上来就先声夺人的把白瑶给骂懵,然后接下来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再出面,那说什么还不就是什么啊。

谁知道这个白瑶不按常理出招哇!

嗤!墨寺卿冷嗤一声,把脸转过了一边。要是『妇』人们能成事,还要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做什么?坐着看热闹?真是白痴。

诶?怎么人人都有茶,端他们没有呢!

族长可算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眉头一拧便要开腔,可对上白瑶那冷凝的眸子,寒霜一般的小脸,哑了,只得看向了自家老婆子,让她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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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63章 欺人太甚 白瑶在心中冷嗤一声,就这点儿战斗力,也敢来抖擞,也不怕闪了他的老腰。

看来采红几天前没闹怕他,还真是记吃不记打。既然非要送上门来,那么这族长的位子,她便不客气的收了。

族长夫人一屁股坐下来,拍着桌子冷哼道:“怎么?这是穷到连茶水都供不起了?”

“嗯,还真是让您老人家说中了,喏,这不前些天我才将将进宫讨了几包,既然您老人家都知道了,那就给我省点儿,不用上了,再说这御赐的茶,也不是谁都能喝。

来人,上几碗白水。”

白瑶话落,扭头冲着后面扬声喊了一句。

你……

族长夫人气得整个人都哆嗦了,这叫什么,这叫明目涨胆的看不起她!真是气死她了,她区区一个孙辈儿的小媳『妇』,竟敢对她这一族之长的夫人不敬。

真是气死她了……

白瑶瞥了一眼气得不轻的族长夫人,转头冲着墨檀道,“姑母觉得这茶如何?要是不顺口,便再换一换,索『性』还有多。”

墨檀努力忍着笑在心底里为白瑶竖起了大拇指,狠,真狠,这脸打得啪啪啪响啊,她都替那老虔婆脸疼。

“嗯,还真有点儿喝不惯。”

不待墨檀话落,白瑶便转头道,“还等什么?没听见姑太太说喝不惯,还不去换上今岁新贡的大红袍让姑太太尝尝。”

采红使劲儿憋着笑屈膝一个福礼,转身走往了茶水间。

“如何?今岁这大红袍可还喝得?”茶水一上来,白瑶立时笑脸询问。

墨檀没有说话,只是拧了拧眉头,白瑶便道,“姑母不必为难,喝不惯不怕,咱们还有今岁新贡的人参乌龙,快,再换。”后一句话赫然是冲着采红说。

厅中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白瑶这是做什么?这是在打他们脸,毫不遮掩的打脸。

墨寺卿与墨枷还稍稍好些,好歹他们面前摆了一碗冒着热气的今年新贡的明前龙井。

族长一家子可就尴尬了,墨檀一拧眉,白瑶便立时将茶汤泼掉,重新上,他们呢,人人面前一碗白水。

这么明显的差别待遇,谁还不懂!

“白瑶,你简直欺人太甚!”族长府里的那位行七的姑娘,在表姑娘的几句点拨下,腾地站了起来,伸着青葱般的手指怒斥着白瑶。

唉哟,白瑶乐了,好,就你了!

“来人,将这目无尊卑的无知民女重责五十,丢出府去。”

白瑶话音刚落,便有一队护卫冲入厅中,身后跟了云希并几名粗壮婆子。

“白瑶,你敢?我可是堂堂族长的孙女,你凭什么打我?我哪里说错了?你不过就是仗势欺人,我要告你。”

白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听听,这丫头说要告我?你知道去哪儿能告得赢我吗?不用看墨寺卿,他三品,我是一品将军夫人,他见了我得行礼问安。

哦,我还有个超品的侯夫人身份,还有个御赐的县主身份。

要告我,估计得到御前了。皇宫金殿坐落在内城,你可千万别跑错了地方!”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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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64章 县主开恩 七姑娘小脸一阵青一阵白,眸光从墨寺卿脸上转到墨枷脸上,最后转回到自家祖母脸上,满眼的哀求,快要哭了。

她不要挨打,不要被丢出去,太丢人了!

“白瑶……”

“打出去!”

七姑娘的父亲刚一开口,白瑶便纤手指了他,冲着护卫怒喝。

立时便有护卫上前押了族长的嫡亲儿子往外走。

“通知下去,族长嫡子墨不明无视族规公然冒犯县主,着令墨氏族长剔其族名,驱逐出族。永生不得踏入京城半步,否则……侯府人格杀勿论。”

听着白瑶吐出唇的格杀勿论四个字,所有人都懵了。

这白瑶还真敢动手,不但敢打人,还敢杀人……

墨寺卿与墨枷更是腾地站了起来,刚要说话,却是被白瑶一眼瞪了过去。

“怎么?你们也想被打出去?”

白瑶凝着墨寺卿与墨枷微抬了抬下巴,那上位者的凛然气势赫然爆出,竟是生生迫得墨枷重新坐了下去。

墨寺卿瞪了一眼墨枷,暗骂了一声软骨头,抬头看向了白瑶,“自古刑不上大夫,本官乃朝中三品大员,纵是政务上有什么过失,也只有御前下旨,三司才有资格过问,你敢打我?”

呵!白瑶冷呵出声,“墨大人怕是搞错了,今日我打得可不是朝中的三品寺卿,而是无视族规擅闯府宅后院,惊扰县主的无知之辈。

墨大人以为,本县主可打得?”

“打出去!”不待墨寺卿回应,白瑶立时沉着冷喝出声。

随着她这一声冷喝,便又有一队护卫入内,架了墨寺卿便往外走。

“白瑶,你……”

“本县主名讳,也是你一个外男随便喊得,责打五十棍后丢出去。”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白瑶连朝中三品大员都敢下手打,何况一个小小的族长的孙女,那就是一个小小的民女,打死了也就打死了,最多赔一口棺材埋了。

七姑娘此时是真的怕了,跑到族长夫人身后,紧紧的揪着她的衣衫,“祖母,救我,救我,五十棍会要了孙女儿的命啊!”

“白瑶你……”

“拉出去,一并打五十棍丢出去!”放长夫人刚喊了一声白瑶,便被白瑶厉声喝止了。

族长一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呢!转身看着厅外被押着的儿子,老妻还有哭得泪人儿一般的孙女儿,颓了。

今儿这情形,白瑶以有备对他们的骄狂无备,更是备下了大量的人手,连墨寺卿都不放过的大杀四方。他若再不开口,他的老妻,他的孙女儿,怕是要被当场打死了。

扑通!族长一撩衣袍跪了下来,“求县主开恩!老妻愚昧,儿孙无知,冒犯县主,还请县主高抬贵手。”

白瑶一摆手,一众护卫立时停下了责打的动作,只将一众人仍按压着。

“族长这是做什么呢?白瑶区区一个后辈子媳,哪里受得起族长如此大礼,有什么话都起来说。”白瑶笑得就跟一朵花儿似得,族长心里却越发森冷难耐。

“求县主开恩!求县主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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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65章 直指族长 白瑶抿了抿唇,暗骂了一声老狐狸,面上仍笑道,“族长啊,哪有说了话不算的县主,不过呢……族长么或许……”

白瑶只点了一下,并没有说透,她相信老狐狸一般的族长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她就是要看看,在族长与家人面前,他会如何选?他若肯为了家人选择弃了一切,没准儿她还会放他一马。

毕竟人『性』不曾全泯,至少存了一份亲情在。

族长满脸颓然的回头看了一眼被按压在地上的儿子,老妻及孙女儿,回首叩头,朗声道:“老夫年事已高,犬子无才不堪继任族长一位,还请县主允准老夫就此辞去族长一职,另觅贤良接任。”

算你识相!

还另觅什么啊!墨家府宅里现成的三个男人,哪个都堪接任,只是这话她不会说,她得让别人说出来。

“墨修撰,您意下如何?墨氏一族族长事关重大,既要担起一族兴盛之责,还得担得起合族生计,如今族长倚老卸任,这下可如何是好呢!”

诶?族长嘴角抽了抽,倚老卸任就倚老卸任吧,索『性』他这族长是要做到头了。

族长夫人一听白瑶这话,立时急了,什么叫倚老卸任,分明就是受她『逼』迫。小小年纪,这心黑得还真是没边儿了。

拼命挣脱了按压着她的护卫,冲进了厅中。墨寺卿与其余两人一见,也有样学样的冲进了厅中。

白瑶看着冲进厅来的四人,弯着唇角笑了。

“刚好,人多力量大,都来商量看看,这族长撂挑子卸任,接下来咱们如何是好?”

你……

族长夫人咬牙切齿的瞪着白瑶,恨不得冲上前咬她两口,心里这般想,她也真就这么做了,只是可惜,还没能冲到白瑶面前,便被云希一把拎住了后脖领,给丢到了一边。

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不明白呢,不是他们打白瑶个措手不及,而是白瑶坐等他们送上门来,关门打狗。

族长转头看了看他的老妻,儿子,还有孙女儿,一咬牙一闭眼,再次叩首道:“县主,老夫推举墨大人接任。”

前任族长卸任时有推举之权。

嗯,白瑶点头,然后又拧了眉,“老族长啊,咱们墨家做了大人的可有不少,您究竟推举哪位墨大人啊?”

族长看了一眼墨寺卿,话在嘴边转了两圈,终又转向了白瑶,“老夫推举侯府嫡长墨大人。”

嗯,推举她家爷!还算上道。只是可惜,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应下呢!

“不妥不妥,我们爷常年带兵征战,无暇管理族中庶务,且他人不在,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好替他做主。

老族长还是另推一个吧!”

我呸!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好替他做主,却好替他夺权?真亏你有脸说出这等话。

众人都在心里暗骂白瑶,却是并无一人宣之于口,先前四人上有三品大员,下有祖辈长者,那可是说打就被按着打了。

这白瑶仗着后面有人行事浑不吝,还是悠着点儿好!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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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66章 忒不厚道 墨檀对白瑶这一手真是叹为观止,明明就是要夺了这族长的权,偏还摆出一副,你一人撂挑子卸任,麻烦到了我们所有人的态度,估计今天够这族长一家子好好喝壶浓茶。

眼珠转了转,看向了白瑶,“侄媳『妇』,我觉得墨寺卿堪任,毕竟他资历,身份都合宜。”

白瑶很厚道的笑了,自家姑母这边鼓敲得真正好,立时便点头附和。

墨寺卿咧了咧嘴,暗啐了一句,你家墨长宁无暇管族中庶务,难不成他就有暇?最重要的是朝中官员不涉族内庶务,这白瑶是故意的,故意拿他来挤兑。

墨寺卿看了一眼郭氏,郭氏道,“县主,我家老爷是官身,不合适啊!朝廷有明令,在职官员不得涉商。”

郭氏这话一出口,可就把不少人都给摘了出来,墨家府宅里也就只有尚未科考的墨源,还有绝了举业的墨泓可接,这才是白瑶想要的效果。

白瑶笑着接话道,“诶?瞧郭淑人这话说得,朝廷谕令可没规定官身不能任一族之长,再说了墨寺卿虽是官身,府里子侄不是有白身嘛,将商事接了便是。又有何难!”

郭氏咧了咧嘴,那声郭淑人怎么听都不顺耳。

“县主有所不知,小儿愚钝,打理一府庶务犹不足,屡屡出差错,哪里堪接一族庶务,还请县主另觅贤良。”

郭氏怕白瑶一直在她们这府中打转,眼珠一转又道,“依小『妇』人愚见,侯府三爷堪接此任。”

呵,终于说到了点子上!

“不妥!”郭氏话刚落,白瑶便厉声道,“我家三叔那是要走举业立朝堂的,岂可被族中庶务缠缚手脚。郭淑人不舍自家子弟受累,反推三叔,淑人此举莫不是要绝了我家三叔立足朝堂的路?由己及人,淑人此举忒不厚道了!”

郭氏立时……

心底那一口老血努力压了压才压了下去,这白瑶说话真是太毒了!哪有这样儿的,她推举她家老爷就是为族中考量,她反推举一个未出仕的墨源?就成了要害他?

这分明就是只许她放火,不许别人点灯,霸道,太霸道了!

仗势欺人的太明显了!

墨檀抿着唇笑了,这白瑶平素总笑盈盈的,看着也柔柔弱弱,这处理起事儿来,还真是够犀利。

也难怪这三家被她搅得头昏脑『乱』得跑偏了,换成她,还真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的直指要害。

难怪她刚入门,母亲便交了掌家大权,两位嫂嫂也对她推崇备至,墨家的确需要这么一位掌家人挫一挫官街那边及族里的锐气。

“罢了,族长一职事关重大,哪里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能置喙『插』言,终归是得要族里推选才做得准。

还是等哪天我们爷回来,开了宗祠,大家再当众推选比较合理。”

众人一听立时咧了嘴!

这得要等到猴年马月啊!难不成墨长宁不回来,这族中事儿便没有人管?特别是族长一家犹为急了,族中商事他家可是占了大半。荒废一天,便损失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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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67章 我不同意 “族中推选?小老儿记得上次族中公选,选出的继任族长便是侯府墨大人,只是墨大人一直无暇,小老儿才一直暂代。

如今重提此事,小老儿才将将记起,如此看来,侯府墨大人任族长乃族中民心所向,县主便不要再推辞了。”

墨寺卿眉头拧了起来,的确有这么一桩事,只是那是在十几年前了,这事还是他一手促成,目的就是想用族中庶备缚住墨长宁的手脚,自此令侯府再无翻身之机。

只是没想到当年那小畜生竟能那般决绝,拿为祖父及父叔报仇为由,毅然离家赴边,族长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暂时接管。

当时只想着若他也战死边关,便能一了百了,谁能想到,这墨长宁还真就杀出了一条血路,不但累封一品大将军,还顺利承了爵。若知他能有这番作为,当初说破大天也要将他缚在族中,半步不得行。

如今想想,真是可恼可气!

再气再恼也莫之若何,他如今羽翼已丰,还娶回了白瑶这个刁『妇』掌家理事,侯府怕是束缚不住了。

族长这位子给他便给他,索『性』一应利益都在他们手里捏着,他接任了,也不过就是个空头族长,只有劳碌奔波的命,而无半点利益可拿。

如此想着,墨寺卿看向了墨枷,两人一对眼神,皆看懂了彼此心中所想,竟是齐齐出声附和族长。

白瑶眸光暗沉了,一抹凛然的凌厉之气自双眸爆『射』而出。

“你们如此众口一辞的『逼』迫我一个『妇』道人家?还有天理吗?你们一个个的都嫌负累不愿接管,偏生往我们爷头上安,你们安得什么心啊?

我不同意,我们爷若在也不会同意!”

族长一家子简直要呕死了,分明就是她拿他们家三条人命迫他卸任,如今却又嫌弃成那样,那他这些年究竟算什么?

墨檀睃了一眼白瑶,那意思赫然在说,侄媳『妇』见好就收,可别弄巧成拙了。

收到墨檀的暗示,白瑶勾了勾唇角,安了,这是在咱们自家地头上,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翻不出别的浪花。

墨檀勾着唇角垂了眼睫,她自也是看得出,白瑶在之前做足了准备,才能在今天气势万千的关门打狗。

只是她很好奇,这三家分明就都带了人来,那些人呢?若那些人猛得冲进来发难,单凭云希与采红,怕是招架不住。

如此想着,墨檀不由向白瑶投去了示警的一眼。

白瑶冲着墨檀眨了眨眼,嘿嘿,那些人早就被摁在后院了。不然,就前面墨寺卿那一声嚎,早就有人冲进来发难了。

现下他们都这么配合,便是料定了,他们带来的人都被摁了。

“既是当年全族所选,族中事务理应由长宁贤侄接管,现今长宁贤侄父仇得报,也该正式回归族长一职。本官还有事,先走了。”墨寺卿丢下这一句话,便要往外走。

只是还没出门口,便被站成一排的护卫给拦了路。

“侄媳『妇』,这是何意啊?难不成是要留本官下来用饭?不必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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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68章 悔药难寻 留你下来用饭?给真是给你脸了,想得如此美!

“墨寺卿稍候,小『妇』人还有件小事未决。”白瑶顿了顿,扬声冲后面喊道,“墨茹,你出来吧!”

墨茹缓步走出,屈膝盈盈行礼。

墨寺卿与墨枷等人懵了,他们此行为得就是墨茹,却是闹了这大半天,墨茹的事儿丁点儿未解决,反把族长位子还给了墨长宁。

老脸立时挂不住了,有种被苍蝇噎在了喉嗓的窒息感。

这白瑶真是太能搅和了,究竟是怎么从墨茹的事体上搅和到族长一事呢?

是了,是从族长一家子来之后,如此想着,墨寺卿凌厉的眼眸扫向了族长一家子。难怪那老狐狸那么痛快就自请卸任,原来是早就与白瑶暗通一气了。

哼!背叛了本卿的人,不管背后有谁撑腰,都得付出惨重代价。

墨寺卿心中所想与墨枷不谋而和,他们两人的眸『色』都变得深沉而凌厉。

族长莫明心底直冒寒气,颤抖着双唇看向了墨寺卿与墨枷,碍于是在侯府,终归只是垂下了头,什么也没说。

还说什么呢,今日这一行,完败。

不但丢了族长一职,怕是还要被官街那边记恨上了,回去后,他得尽快另谋出路,否则以官街那边的行事狠厉,怕仍然是没有活路啊!

若早知道掺和了侯府事体,会在今天没有活路可走,当年官街那边就是许下再大的利,他也不会掺和。

只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孟婆汤易得,后悔『药』难寻!

唉!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可买啊!

墨茹自屏风后走出,顾沅才抬头,定定凝视着近一旬不见的女儿,清瘦了,却是双眼有神了,脸上也焕出了熠熠的光彩。

顾沅暗暗点头,她的女儿,白瑶照顾的很好!将一抹感恩的眸光投向了白瑶。

白瑶抿了抿唇,伸手一指墨茹,道:“今日此女求告上门,言说墨寺卿身为伯父为老不尊,迫她以『色』侍人。她谨记自己是墨氏子孙,不甘受辱,拼了一身伤逃出府门。

敢问墨寺卿,可有此事啊?”

墨枢一张老脸抖得厉害,墨茹那一身伤分明谁知道怎么弄出来的,竟是要赖到他的头上?

那又如何!身为长辈,目下无尘的教训一下不驯小辈不成吗?

白瑶点头,成!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墨寺卿认便好,墨修撰无视血脉至亲,威迫不成,棍棒相加,意欲取其『性』命,并言说若她不从父命,便断绝血缘关系,自此死生不再相干,可有此事?”墨寺卿听完那话还在等着下文时,白瑶一转头找上了墨枷。

墨枷看着俏生生站在白瑶身侧的亲生女儿,想着她适才出来时,只是冲着众人遥遥一个福身,再就是单独向白瑶与墨檀行了礼,并未向他这个亲生父亲行礼,心中气立时不顺。

“没错,她若不从父命,便是不孝不悌,如此的逆女,留她何用?”

好一个不孝不悌!

墨茹双唇微颤,却仍是挺直了背脊。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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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69章 人心凉薄 白瑶斜斜看了众人一眼,道,“原本这是你们家事,别的人过问不得。”

墨枢与墨枷都冷着眼哼了一声,意味很是明确,你知道就好!小小年纪『插』人别人府宅后院事体,也不嫌手太长了些。

撇了撇嘴,白瑶忽视掉墨枢与墨枷的那个冷眼,继续道,“偏偏你们非得『逼』迫我家爷接管族中事,那这件后院事体,我就是不想管也不得不管了。”

白瑶说得异常委屈!

墨枢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白瑶,这个白瑶……

郭氏心里也噗噗『乱』跳,竟是在这里等着他们,这个白瑶当真是走一步看十步!厉害得很啊!

收到墨枢的暗示,郭氏掀唇笑道,“不知夫人打算怎么管?这毕竟是后宅事体,闹到了今天这地步,终究是不太好看。毕竟族中还有诸多的哥儿姐儿……”

言外之意,这墨茹不但不孝不悌,还不知廉耻的把事体闹大了,不但惊动了前院的爷们,还闹到了众人面前。

如此行事可是要连累了族中所有即将议亲,未曾议亲的弟弟妹妹。

这话可谓诛心了!一下子就把墨茹摆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墨茹小脸立时煞白,平素和蔼可亲的伯娘,竟是这么的恼她不死。

“嗯,淑人这话说得……甚是在理,所以我决定快刀斩『乱』麻,先将她逐出墨氏一族,再寻个人家嫁过去,以示惩戒。日后一应事体,全都由她自行承担,死生都与墨氏再不相干。”

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冷气,这个白瑶够狠!

逐出族,便断了她的根本,这样的女子哪怕就是嫁个寻常百姓人家,也断然没个好!

如此活着,还不如一死来得痛快!

白瑶逡巡了一眼众人,除了顾沅脸『色』变了外,别得人虽变了脸『色』,却是看热闹多过疼惜。

人心竟凉薄至斯!怎不令人扼腕以叹……

打眼扫视了一圈,墨茹无助的咬了唇,惨白着小脸摇摇欲坠。

她早便知道官街人心凉薄,却从没想过能凉薄至此,她不过就是不肯如了他们的意,做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就这么的让他们容不下?

泪,无声的溢出眼眶,墨茹抬手抹了个干净,梗直了脖子站在那里。

白瑶抬手抓在墨茹胳膊上,借着这一抓给她些许力量,用无声的动作告诉她,不用伤心难过,她还有她。

“墨茹,终归你要唤我一声嫂嫂,实不忍心看你落到那般惨的境地,现在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随着你的父母亲回府,好生听凭安排,再不生事。此事便当不曾生过,你可愿?”

墨茹果断摇头,“不愿!”

墨枷腾地站了起来,原以为凭墨茹平素的怯弱『性』子,一听离了家会落的那般凄惨,定会哭着嚎着求他宽侑。

“你当真不愿?”墨枷铁青着脸,一字一顿的问着墨茹,“你可知被逐出族会是什么下场?身为女子,无娘家可依,再人了根本,你觉得还会有活路吗?

就算是最为普通的百姓人家也不会珍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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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70章 还我女儿 总算是这个墨枷还没完全泯灭了人『性』。

墨茹仰头看向了墨枷,“与其生不如死,不若拼死一搏。”

拼死一搏!

墨枷喃喃念着这四个字,颓然的跌坐回去,再抬头时,眼中溢了不解与心痛,“为什么?自小到大,为父有哪里待你不好?就算是做出了别样安排,可也是为了你日后的荣华富贵……”

顾沅眼含热泪的凝了墨茹,“茹儿,你当真连娘也不要了吗?”

墨茹梗咽了,不要了那三个字在唇边来回的打转,就是吐不出唇。

“不是女儿不要娘亲,而是父亲母亲不肯容纳女儿!女儿别无他法……”

纵然早就知道这个结局,顾沅看着自己隐忍着泪意的女儿,心仍是一抽一抽的痛着,若非是他们,若非是他们,她的女儿本该好好的待自闺中,等着她替她寻一门好姻缘。

哪里用得着这般一波三折的闹腾!

“都是你,都是你,你还我女儿……”顾沅起身大力的拍打着墨枷,将这些年在心底积聚的怨气,全都释放了出来。

郭氏一看拧打作一团的两人,快步上前拉了顾沅,一边拉一边劝的将人拖到了一侧。

白瑶挑了挑眉梢,顾沅这一闹却是高明,既为摆脱了嫌疑,也为日后同墨茹接触做下了伏笔,她舍不得女儿嘛!

“墨茹,若你不肯随你父母亲回转,按族规,得被逐出族,还要择个人家婚配出去。你可接受?”

墨茹使力咬了双唇,半晌后,呛然而应,“自己路,自己走,墨茹接受!”

轰!

墨枷看着墨茹,腾地起身向外走去,临出厅转身那一眼,意味深长!两眼似已模糊,他的女儿,他唯一的女儿……

墨枷一走,墨枢也跟着走了,郭氏自是扶着顾沅跟了出去。

厅中便只剩了族长一家人,只所以没走,是有所求。

“老族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索『性』已没了外人。”

族长嚅了嚅唇,终是豁出了老脸扑腾一声跪了下来,“夫人,小老儿十几年前误信人言,又因穷困被名利所『惑』,做下了错事。

苍天可鉴,小老儿就只是拿了这族长的位子,并没有做任何有损侯府的事体,夫人若不信,可问姑太太。当年姑太太出府离京时曾路遇数名混混拦截,是小老儿使了族中子弟将人驱赶。

并一路护送,姑太太才得以顺利入了庵堂。不知姑太太可还记得此事?”

族长这么一说,墨檀还当真记起了,的确有这么一桩事。当时她还以为是她已够可怜,苍天不忍再磋磨,才会刚好遇上了出京做生意的商户,不成想竟是族长暗中使了人。

墨檀看向了白瑶,白瑶抿了抿唇,道:“既是如此,那么老族长便回去,只要再不生事,安生日子自不会变。”

老族长叩头再拜,然后起身,拉着老妻,唤了儿子与孙女儿昂首挺胸往外走。

当年事,那么对一群孤儿寡母,他心中有愧!

如今一切说开,他终于可以睡个塌实的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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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71章 抱你回去 墨氏一族能在这京城中走出去,被人看高一眼,凭得都是侯府几代人拼来的荣光普耀。

数十年前,侯府内耗,他尚未成人,可犹记得当时父亲流着泪对他言说,‘不论何时何地,定要竭尽所能的守护侯府长房,没有侯府嫡长一脉,便没有墨氏今时今日的荣光。’

十几年前,得知官街那边再次发难,要置侯府长房于死地,他怎能坐视不理,便借着寻求利益主动找上门,言说要分一杯侯府的羹。

也是他提出由墨长宁出任族长,以此困住他手脚,更是他在暗中联络了族中人,投选墨长宁。

当年,墨枢一直以为,他是受他驱使做得那些事,其实,他只是在曲线护侯府。

没办法,他力量太弱小了,不能正面硬碰硬,只能暗中护一护。

十几年来,他虽在明面上助官街做下了诸多恶事,暗地里却也都会寻机弥补,不然若真得是族中与官街两相倾轧,侯府这一群孤儿寡母哪里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当年,也不可能单凭着墨檀的自请出府,便能将事体了了。

曾经,白瑶疑『惑』过,以官街那位墨大人的心『性』,当年既做下了那等事体,又怎么会轻易放手?

难怪她家爷特特来信提醒她要小心族长。

原是如此!

利益他得了,坏事他做了,好人他也做了,还真是个三面多刀,不折不扣的老狐狸!无论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反扑东风,都会有他一席容身之地。

送走了所有人,白瑶疲累的舒展着四肢,嘟着嘴,走到外面一脸向往的仰望向远方。

“爷,十月了,走了都两个月了。”

“爷,你瞧,咱府里的树叶都渐渐变黄了。”

“爷,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

“想我了?”

熟悉的声音,清冷中透着戏谑,还含了丝丝笑意。

白瑶背脊微僵,一动都没敢动一下,怕这只是她的幻听。

“傻了?”

声音再起,白瑶倏地回头,看着站在数步外笑望着她的墨长宁,傻了。

然后是巨大的喜悦席卷而来,拎了裙角,直接扑了过去。双手紧紧的缠着他的脖颈,脸儿窝在他的颈边,深深的吸一口专属于他的气息,白瑶勾着唇角笑弯了眼儿。

“想我了?”墨长宁双手捧了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温的气息就扑在她的唇边,痒痒的,也暖暖的……

嗯!很想,很想!

墨长宁眉眼含笑,微倾身,手臂一揽,将白瑶打横抱在了怀里。

“媳『妇』受累了,爷抱你回去。”

嗯!白瑶羞涩着将小脸儿窝在他胸前,笑着点头。

反正祖母不在府中,婶娘也不在府中,至于那些个留守的婢仆,管那么多咧……

且容她暂贪欢半晌!

一路自前厅走往青衍院,偶有婢仆撞上,都会立时背转过身。

白瑶拿手指戳着墨长宁的胸膛,唇角含笑,眉目盈然,真好,她家爷回来了!

两人还没进青衍院,云希便指挥着人烧了热水备用,大人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定然会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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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72章 高兴傻了 采红一路小跑着往小厨房通知雨凝,置办饭菜,大人回来了,夫人吃饭定会香甜,那饭菜就需要多备一些。

墨长宁就这么一路将白瑶自前厅报回了青衍院,这一路上白瑶窝在他的胸前,笑得像个小傻子似得。

直到墨长宁洗漱完出来,白瑶还像个傻子似得坐在那儿咧着嘴笑。

墨长宁凑近,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低笑道,“真高兴傻了?那我要是告诉你,这次回京我能住半个月,你岂不是会……唔!”

墨长宁后半截话语悉数被白瑶吞进了嘴里,她什么也听不到,她只看得见他在她的眼前,她只想抱着他亲他,亲他,亲他……

娇妻主动,墨长宁自是乐得享受,片刻后便反攻为主,长舌纠缠着她的丁香小舌,一路攻城掠地,直到两人都透不过气,才放开。

“你回来了!真好!”

竟是才回过神,这可真是……

墨长宁抚了抚她发顶,牵了她的手往饭桌走,“吃饭。”

白瑶乖顺的笑着点头,任他拉着她走。

饭后,白瑶将墨茹的事体,今天刚刚生的事体,及她这些天的布置都说给了墨长宁听。

“媳『妇』你上狐狸当了!族长那个老狐狸,这些年的确暗中做过一些对长房有利的事,可该得的利他是半点都没落下。

现在的族中利益已被族长与官街掏空了,不但无利可图,简直处处都是窟窿。看似是他被迫卸任族长一职,实则是在甩锅。

把这口千疮百孔的锅甩给了你来背!他这是欺你对族中事体不了解。”

诶?白瑶垮了脸,还以为她筹谋得当,不但救下了墨茹,还顺手拿回了族长一职,结果却是她上了人家的当。

这可真是,果子别人摘了,吃了,她得跟在后面去会账。

这买卖做得真正窝火!

墨长宁笑着刮了一下白瑶的鼻子,“也不用垂头丧气,这族长一职,本就属于长房,也是时候拿回来了。

不过,族长我来担,族中商事你来管,我不在行。

他能甩锅,咱就能重新找口锅扣他头上。让他把这千疮百孔给堵上,商道,那就是你的主场,还怕他不成?

这些年,族长坏事没少做,利益没少拿,好人也没少做,是一只真正的狡猾狐狸。他无论站在哪边,随便拿几项事体出来,都能立得住脚。

所以,我才来信让你小心他。就是怕你有事落他手里,日后受他挟制。

官街那边就是只会盯着眼前利益的土狼,随便撒个饵都能钓上一堆,不足为惧。”

墨长宁嘴皮子都要磨薄了,白瑶仍撅着嘴不开心,怎么想都觉得憋气带窝火。

她这布了局猎狼的人,竟然不声不响的被狼叼走了一口肉,还是一大口肉。

怎么能甘心!

“不行,这场子我得找回来,加倍的找回来!我就不信了!我一个正当妙龄的姑娘,还斗不过一个半截黄土埋身的糟老头儿,就算是斗不过,熬我也要熬死他。”

扑哧!

墨长宁低笑出声,大手捧了白瑶的脸,啪嗒就是一口,“这才是我墨长宁的小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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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73章 这点出息 “爷,你说我是不是特傻,上了当,还沾沾自喜的向你邀功!我简直就傻透了。”白瑶瘪着嘴扯了墨长宁的衣袖,满脸的娇憨。

“不傻,我墨长宁的媳『妇』儿怎么会傻!且让他们先得意两天,等他们回过味会发现,他们费尽心力掏出来的窟窿还是得他们自己来补,那才叫好玩。”

白瑶两眼放光的凝了墨长宁,“爷,你说你是几时进得府?刚才前厅生的事体,你是不是一直在后面看着?”

墨长宁伸手戳了她一记,“你当爷的心是铁打得?眼睁睁看着他们算计自己的媳『妇』,还能悄无声息的躲在后面?我看你这脑袋真是傻了!”

白瑶摇晃着墨长宁的衣袖,笑得娇憨,“我就是觉得,你就像身临其境一般,才会有这种错觉啊!

爷,你真厉害!不愧是我白瑶死活都要嫁得男人。”

“嗯?爷是你死活都要嫁的男人?分明就是爷费尽了心力才拐到你。有点良心……”墨长宁没好气的拍着白瑶的额头,然后再度拉了她往外走。

“去哪儿?”

白瑶一边跟着走,一边懵懵地问。

真是傻了!墨长宁唇角含笑,“怡康院,既是回来了,总要看一眼姑母。”

要得!

还得要陪她回娘家看一眼祖父母与叔父,还有顾府看一眼外祖母与舅父舅母们。

白瑶眉眼弯弯的任由墨长宁捏着她的小手,往怡康院走,那笑简直藏也藏不住。

“我就说么,这一路笑得像是捡了金元宝似得,原是阿漓回来了。瞧这点儿出息!”

“嘿嘿,姑母,我就这点儿出息了。”白瑶不以为羞反以为荣的张嘴就来。

墨檀好笑的睨了一眼白瑶,随即也跟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阿漓回来的正是时候呢!刚刚夺回族长之位,他总得要往族中『露』个面。

墨长宁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嘴角咧了咧,这是他亲姑母,没错吧?怎么他感觉眼前这人是白瑶的亲姑母,而他则是一个外人……

“小子,你那什么眼神儿?两个月没回来,不认识姑母了?”墨檀一见墨长宁那眼神,立时炸了。

这可的确是亲姑母!

墨长宁躬身行礼问安,说了他回来的原因,也说了能留下来的时间。

竟是为了催办粮草?出怡康院往青衍院走时,白瑶的眉头拧了起来。

山海关的粮草,不当缺啊?白家这两个月可是连续交了两次军需,且都是发往了山海关。

难不成,户部粮草催办官,敢在小叔父的眼皮底下动手脚?那可真是嫌命太长了。

墨长宁摇头,“不是,这两批军需的确按时收到,冬季屯兵季,所以粮草也得多屯点儿,这样就能避免数冬寒雪天里再要押送粮草。

再来就是,我此次回京,明着是为催办粮草,实际上是今上秘旨急召,另有军务处理。”

白瑶瞪圆了眼,“不会又有什么动『乱』吧?隐在京中的动『乱』份子不是都已经肃清了吗?”

墨长宁笑着睨了她一眼,“你该庆幸又有人生『乱』,这样我才能回京来,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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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74章 邻国联姻 诶?白瑶眨了眨眼,还能有这种『操』作?

“没有动『乱』份子,是邻国提出与大朗联姻,今上公主尚幼,只有端和公主一个妹妹,自是舍不得她远嫁。偏公主不知从哪里得了信,拧了劲儿非要远嫁联姻,所以今上才召我回来,说是商讨一个解决之法。”

白瑶撅了嘴,什么商讨解决之法,分明就是让自家爷出卖『色』相去劝公主回心转意。可万一那公主提出,要么自家爷娶了她,要么她就非要联姻远嫁呢?

白瑶咬了唇,不把她嫁出去,这公主还真就没完没了了!

回青衍院,刚坐定,墨长宁便伸手刮了白瑶鼻尖一下,“一路撅个嘴,又在瞎想什么?”

白瑶瘪了瘪嘴,“哪有瞎想,爷敢说今上端得不是那个主意?不然为什么非得要爷回来商讨?朝中那么多的文武官员。”

娶个媳『妇』太聪明了也是一种烦恼!

“媳『妇』真是太聪明了!”

今上就是端了那个主意,圣命急调,他不能不回,再说他也想回京看媳『妇』啊,现在他人已入局,怎么破?他这都大婚半年了,公主还念念不忘,是个头疼的事儿!

白瑶嗔瞪了墨长宁一眼,“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破,你媳『妇』我不是聪明,是傻,傻透气了。哼!”

墨长宁『摸』了『摸』鼻子,媳『妇』这醋吃得,他也很是无奈啊!

“媳『妇』,我是回来了才知道是为了这么一桩事,要知道今上为了这么一桩事急调我回京,我怎么都要……”

“抗命?”墨长宁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便被白瑶给截了,“你会吗?谩说你与今上有情谊在,就算只是普通君臣,圣命急调,你也得回来。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不通。

咱们这婚事是今上下旨御赐,前脚刚下旨,后脚就把他妹妹搅和进来,这算什么事儿?

端和公主这心思,不是乍生,我可不信今上以往不知。非要在咱们议亲时搅和一把,这又算怎么一回事儿?”

呃……

墨长宁默然了,他能说什么,能说是今上被公主闹得没招了,才想要让她效仿娥皇女英,这话他要是敢说出来,他家媳『妇』就敢立时下堂求去。

他永远都忘不了,他家媳『妇』在御书房里说得那番话,一生一世一双人,若不能玉全,她宁肯瓦碎。

不但会离开京城,还会离开大朗,永生之年再不踏足大朗土地。

一想到那种结果,他的心就惶惶莫明。

“媳『妇』,有我呢,一切都有我呢!”墨长宁揽了白瑶入怀,紧紧的抱着,生怕她会在下一刻跑了一般。

“放开,放开,快放开!”双臂紧得白瑶直唉哟。

“不放!一辈子不放,永远都不放。”墨长宁非得没松,反而又收了收力。

“要透不过气儿了!”白瑶被勒得小脸泛红,小手直揪他的衣领。

墨长宁骤然一松,白瑶拍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气,小手一伸戳向墨长宁胸膛,“你说,你是不是想要勒死我,然后去娶那个端和公主?你说,你给我说……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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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75章 傻媳妇儿 墨长宁用最直接而有效的法子,以吻封缄,微弯腰将白瑶打横抱了起来,抬脚便往内室走。刚回来时就想这么做了,拖到现在才做,他已然是忍到极限了。

内室中春意浓浓,羞涩了一院的花草树木。

事后,白瑶缩在被子里不出来,她没脸出来。

大白天要水,大白天,大白天……

一院子的婢仆怎么看她?

墨长宁低笑着连人带被子抱进了怀里,扒拉出白瑶脑袋,在那张微肿的小嘴上啄了一口,“想憋死自己成全端和公主啊?我可不许!”

白瑶羞红着脸捶了他一记,“爷,刚才,我们算不算是,算不算是……”

呃……墨长宁眼角僵僵的望着满眼亮光的白瑶,“媳『妇』,你就那么想?”

白瑶红着脸垂了头,“也不是,就只是……唉呀,反正就是……那个……”

白瑶嚅嚅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墨长宁慵懒的斜倚在床头上,笑了,“离媳『妇』儿及笄还有九个月,到时候……”

诶?白瑶倏地抬头,满脸不解的凝着墨长宁,竟还不算圆房吗?那小册子上的小人儿……

傻媳『妇』儿!

墨长宁笑着『揉』了『揉』白瑶的头,低头在她唇上又啄了一口,“怎么办?看着媳『妇』儿就想……”

白瑶啊呀一声往后躲,直接跳下床,抓过衣服,趿了鞋子就往净室跑。

身后是墨长宁透着愉悦的爽朗笑声。

听着这笑声,落跑的白瑶也莫明弯了唇角。

白瑶刚将自己泡进热气腾腾的木桶里,墨长宁便松松披着一件长袍走了进来,衣带没束,『露』着他那蜜『色』而匀称的胸膛。

“爷,你,你……”白瑶将自己缩进了水里,目瞪口呆的看着墨长宁宽掉长袍,迈进了桶中。

墨长宁额头抵在白瑶额头上,低笑而语,“在军中时,有听将士打嚓时说起鸳鸯浴,一直想体验。”

呃……

鸳鸯浴!

白瑶咧了咧嘴!难怪世人都说军中都是一群糙老爷们,这话还真不假,什么话儿都敢拿出来说。

呃……

身体刚碰触到白瑶那细腻软滑的肌肤,墨长宁悲剧了!他家媳『妇』还没及笄,他学什么别人体验鸳鸯浴啊!

这简直就是自己找罪受!

感受到墨长宁身体的变化,白瑶后背僵硬地抵在了桶壁上,他,他该不会是要……

腾!白瑶顾不上羞涩,嗖得站起身,动作利落的往桶外爬,双手刚抓了桶沿,便被墨长宁自后面抱住了。

“媳『妇』儿,你才刚泡,多泡一会儿!我保证,一动不动,就只是陪你一起泡。”

听着墨长宁略带喑哑的声音,白瑶咧了咧嘴,信他才有鬼,却是开口道,“那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

“你先放开我!”

墨长宁手刚一松开,白瑶便嗖一声爬出了桶,一边披了浴袍,一边嘻嘻笑道,“我洗好了,爷自己慢慢泡。”

看着笑得开怀的白瑶,墨长宁眉眼都柔了下来,爷要是不放,你能走得了!真是个傻媳『妇』儿。

爷其实真的就只是想陪你一起泡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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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76章 思念与痛 这一天,墨长宁午时前便回了府,脸『色』也不像刚回来那两天时凝重,眉眼间隐隐有了喜意。

唉哟!

正坐在窗前做着女红的白瑶,听见院中响起问安声,一抬头看见了眼角含了笑意而来的墨长宁。

白瑶起身往出迎,还没出屋,墨长宁便挑了帘子进来了。

爷!盈盈屈膝一个福礼,白瑶伸手替墨长宁宽掉外出衣袍,换上了轻便的居家服。

“爷心情似是不错,今天回来的又这般早,事情很是顺利?”白瑶一边重新拿起针线,一边信口问着。

墨长宁坐在白瑶边上,满脸认真的看着她双手翻飞的穿针引线。顺手拿起旁边做好的来回翻看着。

“做给我的?真好看,其实你不用费心思还在祙边绣上花。”

白瑶看了一眼墨长宁,扑哧一声笑了,“爷,那不是绣花,那只是一种封边的针法,看着比平常平脚好看些罢了。

喏,这才是绣花。”

一边说着,一边从笸箩里取了一个挂袋递给墨长宁,那是她前些日子闲暇时为他绣的挂袋。

她还做了剑穗,打了各『色』花样的络子,还为他缝制了几套衣袍,有里衣,中衣,外袍,还做了几双鞋,有居家穿的软底鞋,也有反复纳了千层底儿的军靴,自然也有外出穿的官底靴。

墨家有针线房,一众主子的四季衣服都是针线房负责,各院各房里也都有管着针线的婢女,这些东西根本用不到主子亲自动手。

平素,后院的主子们,偶尔绣个帕子,做个荷包,就算是女红了。

青衍院就只墨长宁一个主子,平素又不在家,所以青衍院没有负责针线的婢女,从前一应事项都是云希打理。

如今也还是她在打理!

白家有自己的绣坊,有自己的成衣铺,府里一众主子的四季衣服,都是由绣坊或成衣铺直接送最新款的入府,而这些事,都是由采青管着。

采青!

早该回来了啊!迟迟未归,是何原因?难不成……

墨长宁伸手握住白瑶翻飞的小手,“府里有针线房,你吩咐一声便好,何需亲自受累,做了这么多,就不怕累着眼睛?

你这双眼睛这般明亮好看,万一给累坏了,爷不是要哭死。”

扑哧!

白瑶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一双眼睛就能让你哭死,那要是我……”

墨长宁另一只大手快速的捂了白瑶的嘴,一脸凝肃的瞪着她,“不许浑说!以后类似的话儿,一个字儿都不许再说。听见了吗?”

白瑶双眼盈盈的点头,待墨长宁放开她的嘴,才嗔他道,“就只是说说,又不会成真,爷也太……”

“我就是这么古板,总之不许说就不许说!”

白瑶睨一眼转身离开的墨长宁,抿了抿唇,竟是恼了。

收完最后几针,然后放回笸箩里,白瑶抬脚追了出去,竟是发现墨长宁站在后院的树下,表情木然的向上仰望着。

近前,她才看见,木着脸的那双眼里,溢着满满的思念与痛。

在思念谁?又因何而痛?

纵是嫁了他,也仍是对他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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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77章 怎会出事 白瑶没有动,只静静的站在他的身侧,就那么凝望着他。

他仰头望着天,而她仰头望着他。

各有所思,她不知他在思什么,可她却是在思他,思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好看吗?”良久后,墨长宁收回仰视的目光,转头平视着白瑶,“也不嫌脖子累!”

白瑶左右活动了下微僵的脖颈,笑着上前挽了他的胳膊,“爷不累,我便不累。再说了……”

我在看这一生中最美好的风景,又怎么会累呢!

傻不傻?纵然白瑶没有宣之于口,墨长宁却是看懂了,微弯着唇角点了她的额头,然后顺势揽了她的双肩,两人并肩往屋里走。

“瑶瑶,如果,我是说如果,端和公主变成了你的小婶娘,你会怎么想?”

诶?小婶娘?端和公主?

白瑶眨巴着眼睛望着墨长宁,他出门半天,回来就带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若是小叔父真得尚了公主,看似皇恩浩『荡』,荣宠万分,实则小叔父这一生的官途便止步于此了,不只如此,白家三代以内,怕是都很难出头……

“为什么会这样?小叔父他怎么会?”

“你先别激动,我是说如果,没说一定会。”墨长宁双手扶了白瑶的肩,安抚着乍然炸『毛』的她。

“爷,你快说说详细情形,小叔父行事一向内敛不张扬,怎么就盯上了小叔父呢?急死我了要!”白瑶反抓着墨长宁的手臂,满脸的急切。

“别急别急,情况也不是很糟糕。这两天,我同今上商量出了一个法子,就是从满朝文武中挑选适龄且不曾婚配的年轻男子配给公主。

小叔父与杨兄都在内,同时在内的还有老三那个夯货。

顾蒙、墨漳、王洵、徐……”

呼!

听完墨长宁念出的这一个个名字,白瑶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叔父会被选在内,那是因为刚好条件相符,却并不是最出众的。

论年岁有顾蒙,论地位有杨琛,论长相有墨漳,论出身还有王洵……

等下,严润生!

白瑶倏地抬头看向了墨长宁,“为什么他也会在列?”

墨长宁抿了抿唇,“我加上的。”

诶?白瑶不懂了,虽然严润生就是成了驸马,也对他们构不成什么威胁,可两个对她有敌意的人凑到了一起,那局面很不容乐观。

万一他再蛊『惑』了端和公主,那后果可就……

难道……

白瑶双眼微眯了起来,“爷该会不是想……”

墨长宁冷嗤一声,刚要说话,云希来了。

云希来报,宋雨辰来了,就在花厅候着。

墨长宁冲着白瑶点了下头,白瑶便入内换了件外出衣服,带了云希往花厅去了。

花厅中宋雨辰满脸凝重的搓着手,一见白瑶入内,立时起身行礼相迎。

“姑娘,陆公子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他不是去淮阳了吗,怎么会出事呢?”

呃……

宋雨辰看了一眼云希,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这事,姑娘还是问下姑爷吧,我来见姑娘,除了陆公子的事,还有就是生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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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78章 踢翻醋缸 宋雨辰便将这一段时间来马管事领着他们做的所有布局,全都说了一遍,说到全盘接收墨氏族中商事时,拧了眉。

“姑娘,墨氏族中的商事,十之有九都是亏损,咱们若接了,便得要填补起那些窟窿。那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说到这里,宋雨辰停了下来,并看了一眼白瑶,见她面上表情不曾有过变化,才松了一口气的继续往下说。

“姑娘,我看了那些来往的生意记录,觉得,不但不该亏损,且还很盈利,那些个窟窿当都是人为所致。咱们接手后,是要挖出那盗仓的老鼠追回原有的盈利,还是……”

白瑶眨了眨眼,笑了,“你该不会觉得我接手墨氏的商事,就是为了给谁补漏背锅吧?”

宋雨辰『揉』着鼻子笑了,眸中溢着一抹慧黠,“我就知道姑娘留了后手,不会白白做这冤大头。”

白瑶咧了咧嘴角,很想说一句,她就是一不小心上了当,成了替别人背锅的冤大头。出口的话却是,“自然!告诉马叔,该怎么收拾怎么收拾,不用管他姓什么。背后之人哪怕是姓白姓顾,也不要手软,一样给我揪出来往死里收拾。”

白家人平生最恨的就是盗仓老鼠。

云希眼皮子颤了颤,夫人处事还真是雷霆,难怪小小年纪不但能掌白家商事,还能让白家上下心悦诚服。

宋雨辰则很是习以为常的样子站起身拱手辞行,临出门时,又回过头问了一句,“姑娘可知顾四爷最近为何提不起精神?”

“提不起精神?”四哥哥马上就要同三妹妹定下亲事,正是人生得意的时候,哪里还会有提不起精神啊!不是该神采奕奕的吗?

宋雨辰面对着白瑶一脸懵的表情,挠了挠头,丢下一句,姑娘可以问姑爷,提脚走了。

又是问姑爷!

难不成这陆恒出事,顾蒙郁郁不欢,都与墨长宁有关?

白瑶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思忖着,可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啊!谩说墨长宁人不在京中,就算在京中,可他同这两人也没什么交集啊!

“想什么呢?再走就撞树了。”

哦,白瑶哦了一声,低着头往边上走,刚一动又惊讶的抬起了头,赫然发现墨长宁正站在她身前望着她笑。

哪里有树哦!有也是他这棵大树!

白瑶刚要嘟嘴,墨长宁便笑着牵了她的手,与她并肩走往青衍院。

“爷几时来的?怎么站在外面?”

“你是想问我,听没听到宋雨辰那小子告状吧?”墨长宁眸光沉了沉。

“没错,陆恒是我揍的,顾蒙也是我把他硬添进了为公主选驸马的名单中。你不要问为什么,就一句话,爷看他俩不顺眼!”

呵!白瑶默了默,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叫看他俩不顺眼,分明就是踢翻了醋缸。既如此,那么……

“爷,你为难陆恒做什么?”白瑶一脸的认真。

“不为难,难不成爷还要多谢他惦记着爷的媳『妇』?”墨长宁拧了眉,越看越觉得自家媳『妇』儿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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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79章 岂能容你 “瞧你这小气劲儿,陆恒是在帮我的忙,同我合作生意。”并没有你说的惦记!

“哼,爷不稀罕!”墨长宁拧眉冷哼!就陆恒那两把刷子,还不够他家媳『妇』动动小手指儿。

凡是偷偷惦记他家媳『妇』儿的,他没打算放过谁,收拾完陆恒,下一个就是墨漳,认亲那天这小子就拿眼偷瞧,他离京这段时间,也没消停,还敢约谈?真是欠揍。

顾蒙这小子……墨长宁捏着下巴暗思忖,太不寻常了,从大婚开始至今一直不表『露』,若是一直深藏不『露』,便放过他。

可他家媳『妇』儿这段时间似是跑顾府跑得太勤快了些!

收拾完了这仨,下一个他打算好好跟姓严的清算,不老老实实的在即县待着,居然还敢跑京城来搅风搅雨。

你悄悄的搅你自己的风搅你自己的雨也就算了,爷就当看不见了,可你偏不安省,非要搅到我家媳『妇』儿头上。

还敢把与瑶瑶有过婚约的那点儿事到处说,若非爷以雷霆手段及时拦截,我媳『妇』儿走在路上,岂非人人都会识得?

岂能容你!

“爷,他们再怎么惦记也没用,我心里除了爷再容不下别的人。”白瑶弯着眼儿抱了墨长宁的胳膊,微仰着小脸甜甜的笑着。

真傻!

墨长宁唇角弯了弯,眸含笑意的睨了她一眼。

他一直很想知道,他到底哪里好?天天一个人守在后院等着,也甘心情愿,痴心不改。

“瑶瑶,我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样相待?”

嗯!白瑶微歪了头睨着墨长宁,“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哪里都好。”小手依次点着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额头、脸庞、胸膛、手臂……

在她眼里,他哪里都好。

真是个笨蛋,都问过几次了,还问!她都已经嫁给他了,还这么的心不安。

“爷,过不了几天,墨茹就要与四哥哥议亲了。到时候你说咱们抻几天好呢?”白瑶笑盈盈的转了话题。

“为什么还要抻几天?好容易才求来的……”

墨长宁话一出口就莫明有点儿委屈,他墨家人娶媳『妇』要想方设法的连求带拐加哄骗,还得用上圣旨。

怎么轮到嫁姑娘,也还是得求……

墨家人这命可真是……

墨长宁脸上的表情变化,让白瑶忍俊不禁,可她仍是一本正经的回道,“因为咱们是女方啊,女方就是要端着点儿,让男方多求几次再应。”

呃……

墨长宁面皮僵凝了。

眼角扫到白瑶偷笑的表情,墨长宁没好气的直接将她抓进了怀里,紧紧的箍着,“你个小东西,竟然敢戏弄我!”

白瑶很是委屈的眨了眨眼,她真没想戏弄他,她说的这都是世间常情。

“爷,那个严润生,你打算怎么收拾?”

墨长宁眉梢一挑,“还有余情?”

话说一完,墨长宁便紧紧凝着白瑶,她要是敢说是或点头,他就立时让人把那姓严的扒皮拆骨,连骨头渣滓都让她看不见半点儿。

摇头,白瑶拧着眉摇头,“曾经或许的确是有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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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80章 喜上加喜 白瑶深吸一口气,低眉垂眼的敛了情绪。

“可自我十二岁生辰过后,便什么都没有了。我没一棍子将他打死,就是想让他长命百岁的活着,活着慢慢品味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凌迟!

墨长宁的脑海里跳出了这个字眼,而白瑶的脸上也赫赫写着这两个字!

呵!这究竟是有多恨啊!

不对,应该说曾经的她,对那个姓严的是寄予了多少的厚望啊!

他很庆幸,那个姓严的眼瞎心盲,他才能重新找回了本就该属于他的宝。

“瑶瑶,我的瑶瑶!”墨长宁抱着白瑶,嘴里下意识的呢喃着这两个字儿。

嗯!白瑶轻浅的应声,是啊,今生今世她就只是他的瑶瑶。

没有严润生,也再没有谁……

“阿漓,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陪在我身边,这一世,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上一世太苦了,自己背着一个从最初就不曾存在的谎言如牛马般活着。

这一世,她想要不一样的人生,一个撒满了欢声笑语的人生。

无论贫穷或富贵,身边有夫相陪,膝下有儿孙承欢,这便足矣!

再过几天便是芸表姐大婚的日子,阿爹跟阿娘这两天也该回来了吧!他们当初走时,可是说过会回来参加芸表姐的大婚。

十月十日,白瑶收到了白相成与顾湘寄回来的信,言说他们赶不及回来参加顾芸的婚礼,让她替他们给顾芸添妆。

白瑶本就为顾芸备了两份嫁妆,一份是替白家备的,一份是她这个表妹给表姐的添妆。

十月十六,顾芸出嫁的正日子,一大早白瑶与墨长宁便乘马车到了顾府。

看着张红挂彩,处处喜气的顾府,白瑶的眼儿弯了,看着竟是比她当时出嫁时还要高兴。

“爷,你瞧,真好看!明年,咱们府上也能这样装扮一次。”想着墨茹从老宅出嫁时,老宅也可以这样处处披红挂彩,白瑶的心情便雀跃不已。

墨茹与顾蒙的婚事雷利风行的议定了,上门下小定的日子定在了十月十八,顾芸三朝回门的日子里。

取得就是个喜上加喜的意头。

墨长宁看着白瑶脸上收也收不住的喜意,抿着唇应了一声,嗯。

白瑶也没有嫌他敷衍,两人一起给外祖母与各位舅父舅母见过礼请过安后,墨长宁便被顾家兄弟们簇拥着请到了前厅。

白瑶则留在了内院,且直接去了顾芸的春韵院。

白瑶带了两份妆礼,一份是在通州的一个庄子,算是白相成与顾湘给顾芸的添妆。

一份是一套出自宫里的头面用来压箱,索『性』程别云历年所得的赏赐都给了她,她也不愁没好东西送。

看着白瑶出手的这两份添妆,顾芸红了眼眶,怎么都不肯收。

白瑶则嘟着嘴假意的恼了,“我出嫁时,舅父舅母是成车成车送的嫁妆,我不过才给表姐添套头面,表姐就不肯收,莫不是嫌少了?”

顾芸抬手拍了一下白瑶,“你这张利嘴,从来都不肯吃半点儿亏,表姐怕了你,收,收,收还不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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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81章 姑爷来了 顾芸欢喜的收下了,白瑶也欢喜的一脸笑意。

顾莠也跟着凑趣,说什么等到她出嫁时,表姐给的添妆只能多不能少,惹得在屋里的几个小姐妹全都捂了嘴笑。

顾芸更是直接一手指戳到了她额头上,“羞不羞的啊!还没议亲,就嫁不嫁的挂嘴上。”

虽然还没议亲,可早晚都是要嫁得啊!

还没议亲?是莠表妹的那位舅母没有提,还是顾家没有应?按照当时顾家对那位舅母与陆表兄的观感,只要那位舅母提了,便没有不应的道理啊!

难不成是又生了什么事儿!

难怪九月九登高时,莠表妹的心绪波动那般大,原是那桩亲事没成。

“表姐不要一直看着我,新娘子在那边,看她,看她,她好看!”接收到白瑶的注视,顾莠笑着打哈哈。

瞧莠表妹这脾『性』竟是较以往开朗了许多。

白瑶自也跟着哈哈笑。

“来了,来了,姑爷来了!”

却在此时,外面响起了欢快的呼喊声,顾芸的小脸也染上了一抹娇羞的晕红。

侧耳倾听,的确是炮竹声声震天响。

白瑶眉眼盈盈的走上前,“自今后再要见芸姐姐,就要板板正正的递帖子了……”

扑哧!

原本听着这催嫁的炮竹声声,二太太正泪意盈然的慨叹着,捧在手心里的女儿自此便要住到别人家去了,心中正难过不舍,乍听白瑶这一句话,一眼就瞪了过去。

“这是什么话儿?难不成,你平素来顾府都没有递帖子?都嫁人了还这么……皮!”

被自家舅母当众瞪,白瑶也不恼,眨巴着眼睛迎了上去,“舅母说哪里话,谁说嫁人了就不能皮?不但我能皮,以后还能继续拉着芸姐姐与莠妹妹一起皮,索『性』就隔了几条街,眨眨眼的功夫就能到了。”

那你刚才还说得那板正!好像这一嫁就再也见不到了似得!

被白瑶这么一闹,二太太心里涌出的那点儿涩意消失了,连带着顾芸也抿了嘴儿笑得娇俏。

这就对了嘛,嫁人本就是高兴的喜事儿,非要弄个悲悲切切的哭嫁,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这损招。

反正,她活了两世,坐了两次花轿,都没有哭。

“不好了,不好了……”

这是什么声音!

屋内所有主子立时沉了脸,特别是二太太,一向温和含笑的眸子迸『射』着凌厉的光芒,瞪向了那慌慌张张跑进春韵院的婢女。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婢女脸『色』惨白,身子瑟瑟抖了下,看向端庄的坐着的顾芸,仍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轰!

屋内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顾芸小脸惨白惨白,再没有半点的喜『色』,二太太也一个打晃,亏得身边跟着的婢女扶得及时,不然定会跌坐地上。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无妄消息?就敢跑来触我的霉头,平素就是待你们太过宽容了,纵得你们一个个在这大喜的日子里也敢胡言『乱』语。”

顾芸冷着小脸喝斥着自己院里的婢女,那婢女是她春韵院里的二等,平素在她面前也算有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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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82章 当众退婚 因着身边的一等全都变成了陪嫁婢女,这院中事儿便由二等在支应着。

而眼前这个二等的晴兰平素便是个伶俐得用的,是二等里婢女的头儿,此次陪嫁婢女之一,顾芸原是想着等她身边的琴音嫁了,便提她做一等进屋里服侍,现下看来,如此听风是雨却是大大不妥了。

晴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姑娘,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样的日子拿这样的事体胡言,是徐大人带了徐家公子当众在府门外退还了小姐的婚书。

咱们大人他,他晕倒了,前院使了人来报与太太。”

顾芸小脸又白了几分,可仍是绷直了身子站在那里,小脸凝沉,双眸半敛,就那么抿着唇不言不语。

哀莫大于心死!

顾芸终是不信,不相信那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的徐公子会这么待她!还是选在了大婚当天在府门外当众退还婚书。

这哪里是来退婚,这分明是来取她的命。

顾家几代人维系的好名声,就这么被她毁了……

若她当初不曾配合着他以死相『逼』,许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呵,最是无情变心人!这话一点儿不假。

你纵然另结了新欢想退婚,为何不早些登门,偏生在大婚当天闹得沸反盈天。

两天前伯娘与婶娘过府踩花堂时,明明就还是一团喜气,怎么这才过了两天就……

噗!

一口鲜血自顾芸的双唇间喷涌而出,脸『色』越发白了,像一层透明的白纸。

顾莠伸手扶了她,无声泪流。

白瑶看了一眼顾芸,看了一眼满屋子哀凄的女眷,拉了顾芸沉着脸就往外走。

“表姐,你拉姐姐要去哪儿?姐姐她……”顾莠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二太太醒过神来,也急急伸了人扶着她往出走。

是了,是要去问个清楚,他徐家凭得什么这样作贱她的女儿?作贱顾家……

顾芸低眉垂眼,任由白瑶拖着拉着,不问不挣,端看白瑶那一脸的怒『色』,哪里不清楚她要拉她做什么去呢!

是啊,她也想问个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有哪里不好?

府门外,徐家人恭恭敬敬的立在台阶下,府门前,顾家兄弟并排立在台阶上,原本的拦门抢喜,变成了直正的拦门。

徐家做出了这样的事体,还妄想进府见祖母?做梦!

“滚吧!婚既已退,顾徐两家再无任何交集,祖母不会见你们,顾家也不再欢迎你们。再赖在这里不走,休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四哥,千错万错……”

“谁是你四哥?再敢『乱』叫,打断你的狗腿!”不待徐家公子话说完,顾蒙便红着眼怒喝。

这徐家人当真不要脸,做出了这等事体,还有脸求见祖母,还有脸喊他四哥……

府门外两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有朝中官员,有附近百姓,有亲朋也有好友。

原本都是看蹭顾家嫁女的喜气,如今却成了……

“四哥。”

听着身后这一声柔柔的轻唤,顾蒙僵着身子转回了头,看着一身嫁衣的妹妹惨白着脸站在那里,心莫明酸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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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83章 猪狗不如 顾蒙吸了吸鼻子,回走两步,努力了半天,也没能挤出一星半点的笑意,只得僵着脸伸手推顾芸。

“你出来做什么?快回去!猪狗不如的东西,不值当污了你的眼。”

顾芸努力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四哥,我有话要问他。”

顾蒙张了张嘴,终是选择默默的侧开身。

顾芸挣出白瑶与顾莠的扶挽,脚步轻柔的走上了前,眸光清柔的凝向了徐家公子,“我只问你一句话,是我哪里不好?”

徐家公子一怔,原以为会迎来劈头盖脸的一顿喝骂,却是只有这么轻飘飘的一句问,吸了吸鼻子,徐公子抬头看向了顾芸。

“你很好,哪里都好,是我不好,配你不上。千错万错都是我错,只求你莫要伤心难过,好生保重身子,他日,他日定能觅个比我好百倍的良婿。”

呵!

一句不好就想打发了她?顾芸笑,可也只是仰着头望天而笑,他已然是打定了主意,再问原由,反是她自取其辱了。

是了,她站在这里,便是在自取其辱。

一抹无言的苦涩自口中泛开,眼角看到身侧站立的顾莠,他这不是宽慰,他这是索她的命,锁她的魂。

她不想死,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可不能害了她的妹妹!

她只能以死全志,既护佑妹妹不受诟病,也护佑顾府门楣不至坠入尘埃。

顾芸刚要动,人群中起了响动。

“不是吧,怎么听说是徐家另攀上了高枝,所以才行了这背信弃义的勾当。”

轰!

不知是谁吼了这么一嗓子,人群立时炸了。

另攀上了高枝?

顾家是出了名的好教养,无论是姑娘还是哥儿,在京中那都是拔尖儿。

难怪徐家放着顾家这么好的姑娘都要退婚。

徐家如此背信弃义的行事,难道就不怕……

你知道什么啊,这肯定是十拿九稳了,才来顾家退婚,不然凭他徐家那点儿根基,哪里攀得上哦。

就是这顾家听说当年他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攀上了。

白瑶心一颤,联想到墨长宁提起过的今上的动向,这高枝是哪家,不用动脑子都能想的到。

你徐家想攀高枝,本可悄悄退了婚,自管去攀,可如此惨烈的踩顾家一头,那就不行。

顾家的几位舅父全都面『色』难看,可仍是一言不发,想来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碍于他们都是官身,不好说破。

只能咬碎了牙齿,和血往肚里吞了。

徐家攀上了天家,顾家也只能做那垫脚的石头,半句诟病不得。

云希突然附耳说了两句,白瑶脸『色』立时一沉,抬脚往前一步,伸手将顾芸拉到了身后。

“徐大人,今日之事,我白瑶记下了。”

徐侍郎眼角扫到站在人群后的墨长宁,再看站出来说话的白瑶,眼皮子一抖躬身施礼道:“见过靖远侯夫人,自古两府嫁娶,有嫁有娶方成姻亲,嫁娶不成自是有不对当的地方,墨家这般怪责徐家,是何道理?

再说了,这是顾徐两家事体,顾家都不曾言说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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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84章 以德报怨 你一个外人手伸得也太长了些!

“呵,徐大人是耳聋了还是被什么冲昏了头?似这等无端扯东扯西的行径,我以为只有后宅『妇』人无聊时才有。不成想,徐大人竟深黯!”

白瑶扫了一眼脸『色』不虞的徐侍郎,转头看向人群,“敢问在场的诸位一声,我白家行商,可曾行过半分欺凌之事?”

白瑶就是看见人群中有不少与白家有生意往来的小商户,而顾家嫁女,本就有不少大商户前来吃宴,她这一问自是回答者众。

竟是众口一词的好评!

白家行商,不论生意大小,从来都是公平持正。

这一点毋庸置疑,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就是一直同白瑶不对盘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白家在这一方面做得很是地道,纵是被她谋了,人家也是摆明了车马的阳谋。

“自今日今时起,凡白家商铺一律拒绝侍郎徐府采买。”

徐侍郎冷哼一声,这京城又不是只有你白家一家商铺,你家不卖,自有别家卖,话说得也太满了。

真是不知深浅!

呵,京城中现今的商铺,十之八九都与白家有关,不是顾家的铺子,就是杨家的铺子,陆家的铺子,要么就是同白家有重大生意往来的合作商铺。

白瑶既然当众这么说了,这些个商铺自然也不会再接受侍郎徐府的任何采买。

青菜鱼肉或可寻市集上的小贩或百姓采买,可米粮衣衫,日常用品,白瑶就呵呵了!

墨氏族里的铺子,虽也有这些经营,只是可惜如今也是白瑶一并打理,至于官街墨家与敌对之家那边的铺子,他们若敢供应徐府,她白瑶就敢下狠手,让他们歇业关张个大半年。

徐侍郎脸上的不屑,白瑶自是看在了眼中,凌厉的眸『色』一沉,凑近了低声道:“徐大人,你信不信我能在一个月内,让徐家所有商铺易主?”

徐侍郎嘴角颤了颤,他信。白瑶行商的手段,他自是听说过。

连京中第一富商陆家都不敌,主动的低头示好!他又哪里会不信。眼珠一转,他再次拱手行礼,扬声道:

“靖远侯夫人要征用徐家的铺子,徐家自是会拱手相送,何劳墨夫人大动干戈。”

哼!白瑶冷嗤一声,她自是听得出这徐侍郎是在说她仗势欺人,谋夺他人商铺。

“墨家铁骨铮铮,几代人拿鲜血染就的门庭,容不得你肆意践踏!徐大人莫要以一己之心揣度他人。”

顿了顿,白瑶又道:“徐大人该庆幸墨大人不在,也该庆幸在场的朝中大人不似你心中所想,否则……

单凭徐大人所构言墨家靠掠食才能裹腹,便当罪及满门。”

罪及满门?

徐侍郎额头上见了汗!

墨家铁骨铮铮,御赐侯府,若还不能衣食无忧,那便是天家无情,今上无德。他刚刚那句话等同于是在指责天家苛待守国门的忠臣良将。

这话要是传到今上耳朵里,何止罪及满门,合族都落不了好!

“徐大人今日行此事,不过就是在欺顾家品『性』高洁,纵是被人这般作贱,也会高风亮节的不仇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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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85章 何以报德 “可徐大人若是觉得世间任何人都会像顾家一般,那就大错特错了,别的人且不论,至少我白瑶从来信奉的便不是仇怨不过夜。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徐大人肆意践踏我白瑶外家,又当面出言凌辱我白瑶婆家,自今日今时起,即县白家白瑶,会同你清算这一切。”

徐侍郎眸光晦暗,踏前一步,“县主若不动用墨家侯府之力,如何清算,我徐家接着便是。

只是,过程当中若双方有损伤,还请墨大人不要追责。”

呵,竟是在迫她自断后路,可惜了了,她才不上当呢!

诶?墨大人?白瑶顺着徐侍郎的视线看过去,墨长宁正悠闲的自人群中走出,一脸坦然的走到了她的身边站定。

“徐大人只管放心,墨家不问商事,商场上如何的你来我往,皆是凭各自本事,谁输了那是本事不济,怪不着别人。对吗?”

墨长宁最后两个字赫然转了头在问白瑶,白瑶点头颔应,以她家爷那小心眼儿的程度,她才不信会这么简单呢,果然。

“不过,却有一点,我墨长宁的妻子若少了半根汗『毛』,我墨长宁会让他全家都变成周身『毛』发半点不存的秃子!”

墨家自然不会仗势欺人,可若有人敢欺负他墨长宁的妻子,那就得承受他墨长宁的怒火。

这只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女人的守护,无关家族欺凌,门第纷争。

就算有一天,徐侍郎被墨长宁一剑穿个透心凉,那也只能是徐侍郎与墨长宁的个人恩怨。

狠!一言直戳重心!

可白瑶喜欢,她就喜欢她家爷这么狠戾霸道的护短。

顾家人此时全都挺直了腰杆,虽然仍有忿忿,可想到他们不能出手做的事情,这甥女儿与甥女婿替他们做了,实在是大快人心。

徐公子嘴唇嚅嚅,自是听得出这墨长宁话中深意,那便是要纵着白瑶整垮他徐家。

“芸娘,你便这么由着你表妹折腾徐家?”

芸娘?啪!

顾芸一步越过白瑶,抬手就是一记凌厉的耳光甩在了徐公子脸上。

“芸娘也是你能叫得?”顾芸冷眼一沉,“不愧是侍郎府,果然霸道的很!许你徐家当众践踏我顾家门楣,却不许我表妹说话,是何道理?天子脚下,什么时候这说话还要看你侍郎府的眉眼了?”

侍郎徐府当众退婚,顾家都不曾说过折腾两字,这白瑶不过是气不过的说了几句狠话,这徐家便说人家要折腾他们徐家。

呵,果然是攀上了高枝,连说话都硬气了!

墨长宁却在此时,躬身冲着顾家几位老爷揖礼道:“墨长宁替三弟求娶顾家嫡长姑娘!”

白瑶眼皮子颤了颤,她家爷这是要做什么?三叔分明中意的是莠表妹,顾家的二姑娘啊!

伸手暗暗扯了扯墨长宁的衣袖,墨长宁却只回给了她一记意味深长的浅笑。

白瑶似有所悟,立时看向顾莠,果然见她小脸紧绷,双唇嚅嚅难言。

顾家几位老爷不曾料到还有这么一处,全都抬头看向了白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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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86章 有劳妹妹 墨家求亲这么大的事儿,她身为顾家的甥女儿,怎么也该早些给透个信啊!

白瑶两手一摊,表示,她也不知道她家爷在唱哪出啊!

是了,是墨长宁替三弟求娶,而不是靖远侯府替府中三爷求娶。

那么这个求娶的人就是别云哥哥?可是,按说不该是别云哥哥亲自遣媒吗?就算别云哥哥不便亲自出面,也该是由白家替他出面啊!

京城中人人得知,程别云以兄长礼送嫁白瑶,等同于是认了白家为本家。

“咳,爷,这事儿怎么也该是我替兄长出面吧?”白瑶这话三分试探三分真,还有四分忐忑与不安。

别云哥哥对女子避之如蛇蝎,她家爷可是知道的哇!

墨长宁抿了抿唇,“确是这么一个理儿!那就有劳夫人替三弟出面。”

白瑶称为兄长,墨长宁唤作三弟,呃,这关系有点『乱』啊!

『乱』得在场许多人都一脸懵的搞不清南北,只有少数人顿悟,想到那个能让他们夫妻这么称呼的人。

想到是谁的那些人,立时将不可思议的眼光投向了顾家的几位老爷。

这顾家还真是……

失了一个犹是白身的侍郎府公子,却迎来了举足轻重的朝中新贵。

唉哟,唉哟,这才是今天最大的喜事吧!纵然是被侍郎府退了婚,顾家这声名也坠不了啊!

能被程大家当众求娶的姑娘,吧哟,纵观整个京城也不过一个顾家。

京中各勋贵,府里有适龄姑娘的,哪个眼睛不盯着程大家,奈何程大家是谁得面子都不给,不论是哪个府第请吃酒,一律回绝。

如今,却主动求娶顾家姑娘,托得人还是侯府墨大人……

顾家几位老爷也不是全明白,墨长宁与白瑶所说的这人是谁,顾大老爷正要发问时,人群中又走出一人,一『露』面便咧着嘴笑不停,直直走到了白瑶与墨长宁身边才停下。

“嘿嘿……有劳妹妹!”

程大家!

在场朝中人,谁人不识程大家。

“别云哥哥,你求娶我芸姐姐,几分真心?几分怜惜?”白瑶板正了小脸低声问着程别云,她得弄明白。

别云哥哥真心求娶,她自是乐得替他跑前跑后,若只是她家爷同他一起设的局,那么便是另外一种处理法。

“十分!”程别云答得干脆而迅疾,完全就是想都不曾想的脱口而出。

白瑶凝着程别云的双眸,从那双眼睛中她只看到了真诚。

“顾大人,听闻顾家嫡长姑娘已当众解了婚约,不知可是真?”

程别云这话一出口,顾家几位老爷皆拧了眉头,那退婚的主还站在那里没走呢,他如此发问是何用意?

“若是真,那么程别云求娶顾家嫡长姑娘,恳请顾大人酌情优先考量!”

轰!

人群沸腾了。

若说先前墨长宁那话是投下了一颗轰天雷,那么现下程别云这话便是轰天雷彻底炸开了花。

再没有任何疑议,也不存在任何猜测,程大家亲自当众求娶!

还会有假?

顾芸,就只是被当众退了婚,并不是没人要的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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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87章 自始至终,顾芸就一直低眉垂眼听着,像个泥娃娃似得,脸上不曾有过任何表情变化,可她的内心深处却在激烈动『荡』着。

瞧,京中所有贵女求而不得的程大家,这不就自己求上门来了,还是姿态极低的当众求娶!

当众求娶!

哪里是低姿态,而是笃定了如今的顾家不会不应。

顾芸蓦地抬起了头,直直望向程别云,双眼中满含着莹莹的泪水。

她顾芸可以死全志,洗刷被婚的耻辱,却不会憋屈的活着。

竟是连他也来嘲笑她,一个平素并未有过任何交集的人,且还是瑶表妹认下的兄长,这是嫌她还站在这里没去死吗?

程别云眼角余光留意到顾芸,立时微垂了头转向她,躬身道:“当众冒昧求娶,并非有意冒犯姑娘,而是怕再像几年前似的,程某只是稍稍犹豫一下,姑娘便许了别人家。”

他要表达怎么一个意思?是在说几年前他便有意求娶,只是被徐家抢了先,是这个意思吗?

顾芸颤了颤眼皮,转身缓缓走入府门,临入门槛前,停了下来,“多谢程大家厚爱!”话落,一步迈入门槛,如风般奔回了春韵院。

顾莠怔怔看着这一幕,良久才拎了裙角低垂着头往府内跑。

大家闺秀,岂能轻易抛头『露』面示于人前。若非姐姐突遭变故,她们闺阁女儿本不该如此。

先前因气血攻心晕过去的顾家大老爷,此时正一脸板正的走了出来,伸手冲着墨长宁与程别云做出了邀请。

“请府内叙话!”却是连看都不曾看过徐家人一眼。

自从与徐家议亲以来,顾家并不曾对徐家有任何的轻慢。知道徐家哥儿当初为顾芸所为,每当那徐家哥儿有书信入府,一向注重礼教的他们,都不曾阻制过他与顾芸的信件往来。

饶是如此,他们今日却仍做出了这等剜人心肺的举止,实在可恶!

顾家几位在朝中的大人自也有知道皇家要为公主择婿,却从来都没有想过,那徐家会为了尚公主而做出这等卑劣行径。

纵然顾芸在大婚日被当众退婚,顾大老爷也不会随随便便寻个人家将她打发出去。

他永远都忘不了,他那三个如花似玉的妹妹,就是吃了这名声的亏,一个一个仓促出嫁,一个个过得都不如意,红颜凋零。

同样的错事,顾家只做一次。

同样的亏,顾家也只吃一次。

墨长宁与程别云随着顾家老爷们入了府,而白瑶则落后于他们一步,随在了后面。

“白瑶,咱们走着瞧。”有人低着头与白瑶擦身而过时,用低沉的声音留下了这一句饱含着恨意的话语。

虽然那声音急促而迅疾,又刻意压了音,可白瑶仍是从第一个字就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严润生!

白瑶想也没想的倏地转身,寻着那一道匆匆急行的熟悉背影追了过去。

她要问问清楚,究竟是她白瑶对他不起?还是他严润生伤害了她!

“严润生,站住!”白瑶脚步匆匆的寻着人影追进了一条巷弄,看着前面渐行渐远的身影,怒喝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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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88章 如妻贵妾 前面的人当真站住了。

白瑶快步走上前,而那人也刚好转过身来。

“严润生,果然是你!”白瑶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呵,严润生冷嗤一声,“人人称赞的皇商奇女子,怎么总是反应这样的迟钝,每每都是我把事都做了,人也都坑完了,你才在后面跟着填坑补漏,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蠢。”

白瑶嚅嚅着双唇,半天没找到一句反驳的话语。

从小到大,前生今世,她的确替他填了许多的坑,补了许多的漏。好人好事都是他来演,而坏人坏事则都是由她来当。

也就这两年,她来了京城,远离了他,才舒心了些。

“严润生,你这么阴魂不散的跟来京城,到底想做什么?告诉你,我白瑶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傻得任你指挥如臂的呼来喝去。”

“呵,我能做什么?我也不会做什么,既然有墨长宁保着你,我毁不了你,那么我便毁了你身边所有的人。

顾家,白家,杨家,凡是你在意的,我统统都要毁掉,哦,还有墨家……

你当年怎么退了我的婚,我会让你身边所有人都加倍尝一遍。”

白瑶阴沉着脸,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严润生,原来前世今生,他的心里一直都是这样的阴暗。

“你做梦!”

“究竟是不是做梦,咱们走着瞧!哦,忘了跟你说了,我妹妹,再有几天便进墨家了。墨三爷的如妻。

以后无论是在府里还是在外面,你的好日子都到头了。”

白瑶撇嘴,妾便是妾,还如妻?纵是平妻都要在嫡妻面前执妾礼,何况是比平妻还要低一等的如妻贵妾。

京中正统的勋贵官家都不兴平妻一说,妾便是妾。

可有些自诩勋贵,或刚刚在朝中崭『露』头角的新贵大人,府中往往平妻、如妻一堆。

美其名曰,多情!不肯负任何一个女子。

实则是滥情!

“恭喜你啊,以后过府,再不是某位爷的知交或同窗,而是府中妾房的兄长,见了我们得要像婢仆一样的行礼。”

“是如妻,不是妾!我严润生的妹妹不与人做妾。”严润生瞪着眼吼。

呵,症结竟是在这里。

这严润生自恃清高,却仍是将女儿送进高门做妾来换取他的雀起。

就说,在那么重的拦截下,他怎么就仍能赴京参加了科考,还一举入仕。原是走了官街墨家的门路!

“不与人做妾?墨泓早在两年前娶妻文氏,你现在将妹妹送入府,不是妾是什么?不要说什么如妻?纵是平妻在嫡妻面前都要执妾礼,何况如妻。

如妻贵妾,你说她不是妾?拿自己的妹妹换前程,严润生你竟是换得心安理得啊!

这一点,我白瑶由衷的佩服你。

你也就踩着女人登高这点本事了。”

前世今生,都如是!

你……

严润生暴跳如雷,额上青筋比比曝起,双眼如噬人般锁着白瑶。

“你又算得什么?靖远侯夫人?我呸!你可不要说你同墨长宁圆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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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89章 有人信吗 圆房?白瑶心一颤,她同墨长宁这么私密的事儿,严润生又是从何得知?

他们没有圆房这件事,也就只有祖母几个长辈知道,她们是断断不会说与旁人知晓。

还是说,青衍院里有他的眼线?

会是谁呢?这么私密的事儿,也只有亲近的婢女才有可能知晓,就连采青她都不曾说过,那些连屋都进不了的婢仆,根本无从知道。

而每每墨长宁在府中的日子,青衍院大都会要水,也因此,祖母与两位婶娘才会忧心的寻她说话。

青衍院内外一众婢仆私底下大都称道他们夫妻二人的恩爱!

思绪只稍一转,白瑶便勾着唇角笑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们爷不是禽兽,与你不同。”

你是禽兽!

严润生眸光流转,非但没怒,反而抿出了一丝笑意,“还是这么蠢!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同你圆房?不是因为他不禽兽,而是因为你不配。

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县主了?不过就是被我抛弃的低贱商女,连我都看不上,墨长宁自小长在贵女圈里,他会看得上?别傻了!

不过是同我一样,有所图罢了!只是各人手段不同,路数便也不同。

曾经,你不也心甘情愿,巴心巴肺的为我付出。

现在不过是换成了他而已,有什么区别吗?”

一样得不到想要幸福!是这意思没错吧?

“白瑶,你知道金陵陆家来京明明是要同顾家议亲的,为什么没下文了吗?”严润生微勾着唇角,很是得意,“那是因为陆公子心里有人了,而那个人还怀了陆公子的孩子。”

“当然,那孩子不是陆公子的,那么呆傻的人,怎么会做出那等事。

至于那孩子是谁的?我想那女子也不知道吧,毕竟身在花楼那种地方,又怎么知道腹中孩子的爹是谁呢!

关键是,陆公子不但认定那就是他的孩子,还认定是他伤害了那女子,非得要娶那女子为妻以做补偿。

你说如果顾莠同他议亲,嫁过去后,她是妻呢还是妾?

那画面想想就很可乐,一定要想办法促成陆顾结亲。

哈哈……堂堂顾家嫡出官家千金,到头来却是孤零零一个人在外乡与人做妾?

消息传回京,一定很劲爆,估计够京城人嚼上一年半载的舌根了。”

白瑶咬紧了牙根,“你休想!陆家不傻,顾家更不傻。”

“傻不傻的且等着看吧!你也可以选择告诉顾家或者陆家,端看有没有人会信你。”

白瑶立时……

她自是知道不会有人相信,顾家人是不相信会有这等事发生,而陆家人则不信他们的儿子会做出那等事,至于陆公子则不信被他伤害了的女子是怀了害人的目的接近他。

不得不说,严润生这一手,真得很阴毒。

阴毒的让人无从下手,偏偏还告诉了她。

“你与之交好的还有谁呢?嗯,杨家与墨家的那两个小丫头,侯府深深难伸手,不过要毁了她们却是易如翻掌。

白瑶,你说,如果有一天,她们知道了,她们这凄惨境地都是拜你所赐,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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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90章 生不如死 白瑶咬牙,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她自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她纵是拼尽所有,也不会让这一天到来。

“哦,对了,徐家在大婚日当众退婚,你一定知道原因了吧!可你知道是谁一手促成的吗?

徐家公子虽然不错,可放在京中一众公子哥儿堆里,还显不出他个高来,可怎么偏生就是被留意到了呢?”

白瑶脸『色』越来越沉,眸中的幽寒也越来越浓。

如果可以,她真想立时掐死严润生,可她不能!她只能拖着他,拖到云希找来。

云希发现她不见时,一定会寻找,就一定会找来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夫人!”

一声清脆的夫人自巷弄口传来,白瑶紧绷的心绪为之一松,严润生则只是抿了抿唇,身子前倾,凑近白瑶,低笑道,“白瑶,这才刚刚开始,咱们慢慢玩。”

话落,严润生转身,行『色』匆匆的走了。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后悔当初用那么卑劣的手段退婚,又用更加卑劣的手段阻我严家仕途。

你不就是仗着钱多吗?等着吧,很快你白家的钱就都不在你兜里装着了。

你不就是仗着有顾家撑腰,有杨家扶持,还有墨家护着吗?现在他们有多呵护你,不久后便会有多憎恨你。

拭目以待!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局。

那人是……

只一眼,云希便觉得有些眼熟,只稍稍在心里过了一遍,便记起了那是爷让她查过的严润生。

夫人曾经的未婚夫。

曾经的未婚夫!

云希心里咯噔了一下,看刚才他们的情形,举止很是亲密,而且那严润生明显看见有人了,便行『色』匆匆的走了。

眸『色』不知不觉的暗沉了下来。

原来爷让她调查严润生时,她还不解,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有什么需要调查的,原是因为如此。

白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只浅浅看了一眼云希,所以并没发现云希眸『色』的变化。

而云希则觉得夫人很是心事重重。

近两刻钟的时间,夫人都不曾入府,原是为了来见严润生。

“云希,安排人十二时辰不间断的盯着严润生,挖出他背后所有隐藏的势力。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一想到顾芸在大婚日被当众退婚,是因为严润生要报复她所为,她就恨得牙根疼。

有什么仇什么怨只管冲着她来,拿她身边的人作伐子,算怎么一回事?

头疼!

不管算怎么一回事,她现下都需要入顾府向外祖母及舅父舅母磕头赔罪!

她的芸表姐、莠表妹,婚事不畅原是都因了她!

严琳珊会在几天后入墨府嫁墨泓,会是冲着墨茹去的吗?

不应该啊,墨茹已经自官街墨家除名,甚至已被墨氏一族除名,严琳珊就是入墨府做了墨泓的如妻,又能再掀什么风浪?

一个庶子的如妻!也就算个玩意儿,连家族宴会的桌都上不了的玩意儿,能掀什么风浪,至多就是闹腾闹腾嫡妻。

在郭氏的眼皮子底下,也还得她有那个胆儿,有那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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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91章 争一口气 郭氏不会护着文氏这个庶子的妻子,可她会护着嫡妻的颜面,不会让她府宅里的任何一个小货爬到嫡妻的头上。

这一点从她往死里打压墨泓的娘,就能所见一般。

那么接下来,他又会从何处下手来折腾四哥哥的婚事呢?

头疼!

一想到还要因为严润生的阴魂不散,而闹出了这么多事,白瑶就头疼欲裂。

她后悔,后悔打蛇不死!

既然想让他余生都在失败与痛苦中度过,下手就不能那么轻,而应该直接掐七寸,打得只剩一口气吊着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能让他四处蹦跶的祸害人。

白瑶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了怡康院。

此时,顾家所有主子都聚在怡康院的正厅中,墨长宁与程别云也在。

白瑶一步迈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特别是墨长宁那一道眸光犹为幽深。

白瑶屈膝冲众人齐齐一圈儿福礼,然后迎着墨长宁幽深的眸光,抿着唇走到他身侧空着的位子坐了下来。

“为什么要追着他去?”

墨长宁微倾身低声问了一句。

呃……白瑶张了张嘴,“回府再与爷详说。”

两人再没说话,都凝神听着顾家几位老爷说话。

“大哥,我觉得今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侍郎府欺人太甚了。”

“我也同意四弟所说,他徐家要退婚便退婚,难道咱们家的姑娘还非他家不嫁了不成,非要在大婚当天闹得沸翻盈天,还假惺惺的带着儿子立于府门外赔礼,那哪里是赔礼,分明就是将咱们顾家的脸面踩在脚下后,还要再当众碾三圈儿。”

顾二老爷抬头看了一眼自家闷声不吭的大哥,叹息道,“老四,你常年外任,又是一方主事官员,遇事雷霆独断惯了,哪里还能体会到在朝为官的谨言慎行。

再有老三,你不涉官场,专心商事,纵然在府中耳濡目染听得多了,不曾身临其境,又如何会有惊心体会。

两个丫头是咱府里老少皆捧在手心里的宝,若非情非得以,谁又会咽得下这口气!”

顾四老爷表示不服,“二哥这话听着虽然有理,小弟却是不敢认同。我自是知道两府结亲,是结两姓之好,而不单单是儿女联姻。

他徐家既然想攀高枝,退婚便是。

可他们偏生端了这么黑心烂肺的狠毒心肠,既要攀了那高枝,还不想芸丫头别嫁,才会生出今天这事体。

他徐家今日哪里是来退婚,分明是来『逼』芸丫头死,真是猪狗不如东西。

要我来说,徐家都如此欺凌到我顾家府门,还有什么情非得以可言?

管他背后有谁,拼却一切,顾家也要争这一口气。

不然以后,咱府中这一个一个的孩子,岂不都要任人拿捏,搓扁捏圆?”

不错!

顾四老爷这一番慨叹之言,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几位太太更是捏了帕子按眼角。

“没错,大伯,咱顾家行得端,走得正,我们哥几个同意四叔所言,拼上一切,替妹妹争这口气!”顾二爷代表小一辈儿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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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92章 就一句话 “没错,章台走马固然风光,可若这风光背后是这般的屈辱,我们宁愿不要。”顾蒙也愤愤而言。

“没错,我们都同意四弟所说,我们顾家只要持身正,立身端,不作『奸』犯科,就算全部退出朝堂,也能活命立世,桐城郭家,就是现成的实例。实在没必要受这份屈辱!”

顾家小一辈儿成年的五个,全都肃然而立,满面悲愤,一身凛然。

杨老太太端坐于上座,抬眼看向了自始至终都不曾说过话的墨长宁与白瑶。

“瑶丫头,说说看,你什么意见?”

“祖母,妹妹在府门前便已经向徐家下了战书,此时我们退缩了,那陷妹妹于何地?

难道真像徐家所说,顾家自己不出头,妹妹一个外姓人……”

顾蒙话还没说完,便被杨老太太一眼瞪没了下文。

“我什么时候说说过,顾家要不出头?我们顾家立世百余年,什么时候做过这等事体?

顾家家训是什么?你给我背出来!”

“立于世,诗书继;持身正,为官清;行商端,沐乡邻;远危墙,恒自爱。”

短短二十四字家训,足以囊括人生在世所有。

远危墙!恒自爱!

“老四,你来解读下,何为远危墙?”杨老太太一脸端肃的点了顾四老爷的名。

顾四老爷立时起身,肃然而立,恭恭敬敬的解读道,“君子施为,需有的放矢,谋筹而后动,不立于危墙之下,陷自身于险中,陷父母妻儿于痛中。”

杨老太太眼光一扫,看向了顾大老爷,“老大,你来说何为恒自爱?”

“孝双亲,护子侄,荣自身,顾府门,君不明不成臣,不作『奸』犯科,不施人欺辱,不受人欺辱……”

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厅中所有人全都肃然起身,傲然而立。

墨长宁与白瑶以及陪坐客座的程别云也跟着起身,立于座位前。

“都听着,我就一句话,顾家传顾百年,皆因祖训有言,今日这事体,都知道该如何处置了吧!”

所有人躬身而应,杨老太太抬手按了按额头,在顾莠的搀扶下,拉着顾芸的手臂起了身,“老了,不中用了,扶我到后面歇着吧。”

一众人躬身恭送完老夫人,重新落座。

此时,顾大老爷抬头对上了墨长宁那双幽深的眸子。

“长宁,你怎么看?”

长宁!不是墨大人,不是墨侯!而是像唤子侄一般唤了字号。

墨长宁挑了挑眉梢,“要我说,就一句话……”说话时,看了一眼顾四老爷。

众人不解,当看到一言不发端坐于顾四老爷身侧的顾四太太时,才恍然。

顾家有个徐氏太太。

顾徐两姓在他们这一代已然是姻亲。

顾四老爷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了自家太太,微拧了眉,这的确是个难事。

顾四太太绞扭着帕子,起身冲众人盈盈一礼,道:“妾身身在顾府,是顾家人。”

这态度够直接,够鲜明!

待四太太重新坐定,顾四老爷不着痕迹的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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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93章 学我二哥 然后看向墨长宁道,“长宁,有话但说无妨。”

墨长宁眸光闪了闪,说道:“我就一句话,干!”

干!

简单明了,干脆直接。

白瑶弯着眼儿笑了,这就是她家爷!

什么话也不用说,只一个字,干!

顾蒙怔了一怔,也咧着嘴笑了,冲着墨长宁遥遥竖起了大拇指。

霸气!

不愧是将门出身,行事就是利落!

顾家几位老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下,最后由顾大老爷起身说话。

“今日之事,瑶丫头先前在府门外直言,要向侍郎府清算,那么现下,我代表顾家表个态,侍郎徐府这仇,顾家接了,并全力以赴。”

好!太好了!

我们顾家百年来从不欺人,也不能就这么被人欺上门来。

小一辈儿的兄弟全都摩拳擦掌。

老一辈儿则全都眸光暗沉。

墨长宁默默扫视了一眼,眼角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程别云。

“咳,那个,可以算我一份吗?”收到墨长宁那一眼暗示,程别云立时笑着起身。

呃……

是了,这里除了自家人,还坐了一位程大家!

顾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时尴尬了。

怎么就把他这茬给忘的连影儿都没有了呢!

顾大老爷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拱手道,“些许家事,让程大家看笑话了。”

程别云『揉』了『揉』鼻子,说道,“顾大人说哪里话,我跟二哥一样,都是这府上的女婿,何来看笑话一说。”

女婿!

轰!

程别云这话一出口,顾家人立时全都炸了,也才想起,适才在府门外,这位可是当众求娶顾芸!

“程大家,小女将将经历徐家退婚,心绪还未平复,可当不得这玩笑,更加再受不得一丝一毫的风吹雨打。”顾大老爷满脸端肃的凝了程别云。

程别云咧了咧嘴,直觉便是扭头看向了墨长宁,见他低眉垂眼的不作声,只得道:“顾大人莫不是嫌弃我无宗无族,孤零飘絮?要么就是嫌弃我一身武人习气,胸中没有点墨。

总之,不管顾大人是否嫌弃,是否应允,这次我是铁了心,要当顾大人女婿,顾大人若是不喜,那我就学二哥,御前请旨。”

呃……

墨长宁眼皮子跳了跳!他御前请旨这梗还能不能过去了!

这个死夯货,他们两人的情形怎么能一样?他那是没办法了,还会御前请旨,强行把这婚事给定了。

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求娶顾芸,胜算明明就很大。

就算他不符合顾家人的择婿标准,可胜在这个时机好啊!再怎么说也能先搏个好感度吧!

这死夯货,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三弟,莫要胡言!你们年岁相当,身份也合宜,既无公婆立规矩,又无兄嫂寻衅,新娘子一过门便是当家主母。与我的情形如何能相提并论?”

墨长宁狠狠的剜了一眼揭他短儿的程别云。

白瑶弯着眼儿笑睨了一眼墨长宁,然后看着程别云说道:“别云哥哥别急,有道是,心诚所致,金石为开。只要你是诚心诚意求娶,我舅父自会多作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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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94章 一团乱麻 白瑶顿了顿,又道:“现下不是谈这桩事体的得宜时机,还是先解决完徐家这事体,再谈如何?”

顾大老爷点头附和白瑶。

程别云却是咧着嘴老大不愿意,“那不成,几年前,我就是多想了那么一小会儿,就被徐家截了胡。

这次,怎么我也要先把这名份定下,不然我不安心。

反正我就一句话,顾家若是看得上那感情好,可若是看我不上,我也没办法,我就这么个样子,再也变不了。

我也就只能学二哥,御前请旨赐婚。”

程别云说完,见没人接他话茬,索『性』起身,冲着众人团团一揖,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临出门前丢下了一句话,他这就进宫,顾家等着接旨。

唉哟!

白瑶抬手按了按额头,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平素总是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别云哥哥,竟还有这么执拗的一面。

墨长宁也跟着起身,“我去看看!”话落,拱手一揖,抬脚追出了厅门。

呃……

看着这有如戏剧『性』的一幕,白瑶有点儿懵!

顾家人更懵!

这什么情形?

顾大太太使人往后面,将情形禀了杨老太太,并请了顾芸到前面说话。

“芸丫头,程大家这桩事体,你怎么看?这里都是自家人,你且照直了说,不必有任何顾忌。”

顾芸刚福完礼坐定,顾大太太便开门见山的直接问。

白瑶也点头附和,“是啊,芸姐姐,不管你什么意思,我们大家都会支持。就算别云哥哥真求了圣旨来,也不用怕,大家都在呢。”

顾芸低垂着头,绞扭着帕子,说实话她心里很『乱』,『乱』成了一团麻,抖也抖不开的『乱』麻。

是她害得顾家门楣被践踏,是她害得身下还未议亲的唯一妹妹要被人诟病,她再不能害了合府全家人。

抗旨不遵,那就只会有一个结局,顾家满门被斩。

“若他正经来求亲,我自是不应,不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是我心已死。说实话,若不是祖母一直拘着我在怡康院,现下便不会再有这一桩烦恼了。”

顾芸面无任何表情的说着,厅中所有人却是听得心惊肉也跳。

幸好,幸好!

“儿啊,我可怜的儿啊!”顾大太太扑过去,搂着顾芸就是一通心肝宝贝肉的痛哭。

白瑶就是料到,以芸姐姐心『性』会以死全节,才会使了云希随着顾莠一道,将顾芸拖到了怡康院,让外祖母寸步不离的拘了在身边。

幸好,幸好!

做了这一步,不然现下哪里还会有活生生的芸姐姐啊!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就你这么一个姐姐,你忍心抛下我一个?”顾莠也跟着扯了顾芸的胳膊哭,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似得,可见先前就狠哭了一场。

“芸姐姐,被当众退婚又不是你的错,凭什么你要来承担这后果?刚才你在后面陪外祖母时,我们已经商定了,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徐家承受该有的后果。

当初在即县,我也曾退过婚,也曾闹得沸翻盈天,还被泼了一身污水,可谓是臭名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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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95章 可会甘心 白瑶看了一眼顾芸,接着道,“可你看我现在,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

徐家来退婚,那是他们有眼不识金镶玉!是徐家门里不配拥有你这样德才兼备的好姑娘。

所以,你不但要活着,还要好好的活着看,看他们后悔的那一天,看他们跪着来求你的原谅。”

顿了顿后,白瑶接着道,“芸姐姐你当知道,若是你不好,别云哥哥岂会迫不及待的当街就求娶。

又岂会厚脸皮的赖坐在这里,非要求得舅父的允可。

没得了允可,又心急火燎的出府入宫求圣旨。

只此,芸姐姐便当看得清楚,你的好有人识!

顾家门楣也不曾坠,芸姐姐万不可再生这等心思?外祖母尚在,还有舅父舅母,芸姐姐花一样儿的年岁,怎可就此凋零。

徐家就是打了这个主意,才会选在大婚这一天当众来退婚,难道姐姐要如了他们意?令亲者痛,仇者快?”

顾芸脊背僵直了!

倏地抬头,梗直了脖子望向白瑶,可不待她开口,白瑶又道,“婚姻看似是结同心,实则是结两『性』之好,若中间生了变故,那便是无缘又无份,那人便不是你命中的良人。

为了一个不是良人的所谓良人,而舍弃自我,同时辜负了真正为你而来的良人,芸姐姐,你可甘心?”

不甘心!

顾芸摇头,她怎么会甘心!只是这些年对徐家公子所生出的情谊,就这么说没就没了?她做不到!

她也忘不掉那个站在树下,遥遥笑望着她的儒雅少年!

可是,忘不掉也得忘,这一切都结束了。

白瑶见顾芸动容,再接再力的说道:“别云哥哥虽立身于武,看着也大咧咧,实则待人很是细腻周到。

这一点从我大婚时便可窥一斑。

数年前,别云哥哥便心仪姐姐,却阴差阳错的失了提亲的机会,可他既没让顾家任何人知道,也没寻机兹扰过姐姐。

而只是默默的守候着,等着姐姐回头这一天。

我几度向别云哥哥提起,要为他寻一门亲事,都被他严辞拒绝。曾经我以为他在女人事体上有心结,如今看来,他这心结竟是在姐姐身上。”

白瑶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程别云对顾芸的心思,她也只能点到为止。

若两人真能成就一段良缘,那自是况古少有的佳话,可若只是别云哥哥的权宜之计,那么她现在这么个拱法,于顾家,于顾芸便等同于是二次伤害。

这种事体,她不能做。

此时,几位大老爷太太并几位兄长,全都避坐到了一旁的小厅,留出足够的空间让白瑶开解顾芸。

白瑶走过退婚的路,由她现身说法来开解,最是有说服力。

他们有他们要商量要做的事体,徐家的事体,再加上程别云的事体,够他们狠狠头疼上一阵了。

“姐姐,表姐说的对,你不能就此颓丧,更加不能生出别的心思。姐姐要是敢生出别的心思,姐姐在前面,妹妹就会跟在后面。

顾家上一辈儿的姑娘,活的苦,咱们不能再那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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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96章 难能可贵 顾芸怔怔看着顾莠,张了张嘴,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

她的妹妹,被她连累了的妹妹不但不怪她,还反过来开解她,她,她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里自怨自艾啊!

顾芸起身,冲着顾莠与白瑶盈盈福礼!

“多谢两位妹妹开解!我知道了,今后一定会好好活,精彩的活给所有人看。顾家的姑娘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

这就对了!

白瑶与顾莠一边一个握了她的手。

三人相携着走往一旁的小厅。

顾家一众人正在小厅中热火朝天的商讨着如何应对程别云,如何清算徐家。

“大哥,程大家这事儿不太好办哪!他既与瑶丫头有兄妹之谊,又与甥女婿有兄弟之情,咱们要是做得过火了,难免会让他们二人为难啊!”

“我同意三哥所言,可眼下芸丫头最为主要。那徐家本是知根知底,都伤她心若死灰,而程大家对丫头来说,就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咱们不能再置丫头于未知的风险中。”

“三弟,四弟,你们所说我都清楚,只是那程大家乃御前红人,他若想求一道赐婚的圣命,简直不要太容易。

我不是不顾念丫头,而是不能因她一人陷顾家满门于死地啊!”

“大哥这话,我不同意!程大家不是不讲理的人,又有瑶丫头居中说和,只要与他说明利害,讲明缘由,他不会拿圣命硬压。”顾四老爷觉得程别云不会做出强人所难的事体。

“这也难说,当初瑶丫头时,墨家不就直接用圣命弹压了一切异声。”顾五老爷旧事重提。

“当时瑶丫头那事体,是白家人忧心瑶丫头嫁过去会吃苦受难才阻止。可瑶丫头自己是愿意的啊!

与芸丫头不同!”顾四老爷无力的白了一眼自家弟弟。

……

“父亲,诸位叔父,此事不必忧烦,程大家人品身份有目共睹,若他真肯为了我求来圣命,那我就嫁。

以捧着圣旨出嫁,这是咱们顾家女儿的体面!”

顾芸一步踏入,屈膝福礼后,挺直着脊背,微昂着下巴,一脸坚定的说着。

芸儿……

顾大老爷老眼微湿的凝着顾芸,这是他的女儿啊!他顾如纶的女儿!

有这份为家族舍却自身的觉悟,没白吃顾家的米粮。

好,好,好!顾大老爷连说了三声好!对他能有如此一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女儿很是欣慰,却也心酸。

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满顾府也只得了两个姑娘,如今便要舍出去一个了……

白瑶看着满面凄然的自家舅父,抿了唇。

“舅父,恕甥女儿多言,我别云哥哥不会委屈了芸姐姐!以他的身份地位,什么样人家的姑娘娶不得,单他这份数年不变的心意,便是难能可贵!

好容易能有这个机会,让他得以娶到芸表姐,只会捧着敬着,好好疼着宠着,万不会有半分的怠慢,更加不会给半点委屈受。

诸位舅舅大都在朝中,别云哥哥平素为人处事如何,当比甥女儿还要清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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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97章 人品贵重 白瑶看了一眼睁着双眼听下文的顾芸,唇角轻轻向上勾了起来。

“如此身份贵重,人品也贵重的良人佳婿,不敢说是芸姐姐的福气,却是敢说,绝对比那徐家好过千倍万倍。”

顾芸表情一僵,可随即便勾了唇角。

是呢,京中各府贵女求而不得的程大家,如今不但自己送上门来求娶,还非她不娶。

单这份心意,便胜却那人……千倍万倍。

当初是他开了头,她随后跟上了,如今也是他先选择了放弃,那么她也一样得跟上。

当初是如何一点一点将他装进了心中,如今便要一点一点将他剜出去,连根拔净,空出一颗完整的人,迎接她全新的人生。

只有这样,才算对得起全心全意待她的程大家,也才能对的起她自己。

“不错,瑶妹妹所说,我也认同。纵然现下,程大家于我而言仍属于半个陌生人,可我有信心能快速的清空心绪,跟上他的步伐,活出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所以,父亲,诸位叔父,此事不必烦忧。程大家无论是正常求娶,还是请旨赐婚,我都接着。

我接着,不是因为今天这桩事体而自暴自弃,而是我想给自己重新来过的机会。

也给程大家一个机会!

他曾说,数年前他便有意求娶于我,只是机会稍纵而逝,被徐家抢了先。而失了先机的他,这些年一直洁身自好,不但孤身独往,还折断了一切伸向他的桃花枝。

瑶妹妹有句话说的很对,或许他才是我命中注定的真正良人!

所以兜兜转转,便还是我俩往一堆里凑。”

顾芸这话听着中肯,却多少透出了一丝落寞,一丝自嘲,还有一丝认命。

白瑶凝着顾芸,张了张嘴,终是选择了静默。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是她将严润生那番话说出的时候。

不管严润生所说是真是假,芸姐姐的事体已经生了,她会尽她所能圆芸姐姐一个美满人生。

至于那些还没发生的事体,她则会穷尽毕生心力来阻止。

等她将一切事体都搞清楚,弄明白,将一应仇怨都清了,再来向芸姐姐赔罪!

那个时候,她也才算是有个赔罪的资格。

否则现在说再多,都是空谈。

午时前,墨长宁回来了,身后跟着程别云。

顾家人一见并肩回返的两人,全都提了一颗心,虽然商讨后的结果是认,可若程别云此时当真取出圣旨,他们心里仍是不舒服。

有一种刚刚被徐家踩了一脚,又要被程别云压一头的强烈感觉。

结果两人拱手揖了礼,便无声无息的落了座。

顾家人相互对视一眼,皆看不懂了。

墨长宁劝住了程大家没有请圣旨,还是程大家没能请来圣旨?

盏茶过半,程别云『揉』着鼻头笑了。

“顾大人,别云先前是行事过于冲动,失礼了,二哥已经在外面狠狠教训过,现特特回来当面向顾大人赔个礼,请顾大人谅侑。”

啪!

墨长宁伸腿踢了程别云一脚,“你见过坐着赔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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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98章 踢我做甚 呃!程别云轻应一声,便立时起身,躬身深揖而礼。

态度恭谨,姿态极低。

这……

顾家一众人哪里敢受程别云如此大礼,腾地全都站了起来,躬身还礼。

位同王爵的程大家站着躬身行礼,纵是朝中一品阁相也不敢坐着生受了。

唉哟!

白瑶冷眼瞧着这一幕,心里不停的唉哟!

她家爷还真是有办法,那么夯的别云哥哥,他是如何给顺成了现今这般乖柔?

心里因着这个想法,立时眨巴着眼睛看向了墨长宁。

墨长宁眼角一挑,只回给了她一个几不可见的勾唇动作,恼得白瑶撅着嘴悄悄伸手拧了他手臂一把。

“哎唷!”

冷不防,墨长宁痛呼出声,且声音不高不低,足够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且听得真真切切。

“瑶瑶,我都已经教训过三弟了,怎么还掐这么重?”

那意思赫然在说,他已经在将功抵错了,怎么也该掐轻一点儿。

呃……

白瑶立时闹了个大红脸!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便转了头不再理会。

这厅里坐了多少人啊,老少两代十几口子,他这是闹哪样!

程别云则立时转身走到白瑶身前站定,“小妹,是兄长不对,小妹要掐就掐兄长,不要掐二哥,兄长自己犯下的错自己受着。”

呃……

这个梗还能不能略过了?难怪她家爷总说他是世间难寻的超级夯货,果然够夯。

要是芸姐姐真嫁了他,这以后可有的她受了。

顾家人看着这一幕,则很是奇迹的舒缓了冷肃的面容。自他们二人入厅,便一直低垂着头躲在自家母亲身后的顾莠突然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不打紧,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自然也包括了程别云。

他这一眼看过去,眼里除了顾莠边上的顾芸,再看不见别得,就那么直直的凝着顾芸,咧着嘴傻笑。

唉哟……

墨长宁都替他脸红,再次抬腿踢了他一脚。

“二哥,踢我做甚?”

墨长宁立时……这货还能再夯点儿么!

白瑶则直接起身,笑着扯了程别云的衣袖,“别云哥哥,快来坐好,那么高的个子站在那里,恍眼。”

墨长宁挑了挑眉梢,唉哟,还是他家小媳『妇』儿聪明,瞧这场子救得,多么的和谐完美。

然后咱们的墨大人就悄悄的将小几中央摆着的一碟点心,往白瑶那边推了推,再推了推。

诶?这点心……

接收到墨长宁示意她吃点心的眼神,白瑶立时……

夯,也传染的吗?她家爷那高智商呢?都让她就着点心吃光了不成?

顾家几位太太看着这一幕,全都拿帕子掩了嘴,窃笑不已。

墨长宁与白瑶完美的诠释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夫妻恩爱!

若非这墨长宁娶了他们瑶丫头,怕是他们穷尽一生,也看不到一向黑着脸,垂着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的墨大人,还会有这么暖柔的一面。

程别云刚走回自己位子,一眼扫到桌几上摆着的点心,长臂一伸直接端了放到了白瑶面前。

“小妹,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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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99章 看得见吗 白瑶与墨长宁还有程别云一行三人刚走出顾府,白瑶便拧了眉瞪着跟在她身边的这两人。

“我是饿死鬼投胎吗?”

程别云一脸懵的摇头,墨长宁的唇边则是溢出了一抹笑意,却是笑而不语,等着听白瑶的下文。

“那么大两盘点心……你们是怎么想的啊?全推我面前,我在你们心里,是不是比猪还能吃?”

噗!

程别云很不厚道的喷笑出声,“别说,小妹你这形容还真是很贴切……啊!”

最后一个啊字不是慨叹,而是被墨长宁一脚踹在屁股上,直接痛呼出声。

“小妹,二哥又踹人!”程别云向前扑了两步,将将站稳便回身告状。

白瑶……

她能说她不认识这夯货么!

白瑶瞪了两人一眼,抬脚上了马车。墨长宁看着程别云飞身上马离开后,将马缰绳扔给跟在身侧的小厮,转身也钻进了马车。

他进了马车,云希便只能坐在马车外面,或骑马跟在马车旁。

“说吧!为什么追着严润生离开?”将将坐定,墨长宁便沉着脸掀旧账。

这事儿一直困扰着他,片刻都不得安。

白瑶抿了抿唇,“爷不知道?还是故作不知道?”

“爷怕是早就知道了,只是顾家毕竟只是我的外家,所以爷才故作不知,冷眼旁观着事态发展成今天这般。

我不信,别云哥哥早在几年前便对芸姐姐起了心思。

你说过,别云哥哥还在年少时便对女子有心理阴影,年岁渐长虽略好,却仍是容不得任何女子近身,而我是唯一的一个。”

顿了顿后,白瑶转头凝了墨长宁,“对此,爷不打算说一说吗?”

墨长宁眉头拧了起来,他的小媳『妇』能透过问题的表面看到内里,不会轻易就被人牵着鼻子走,他很欣慰。

可他更加生气,明知严润生的出现不寻常,她还孤身一人追上去。是她心里觉得严润生不会对她如何,还是她依然对严润生不设防?

“我说什么?说我所有的布局,就因为你那一追,差点儿全都崩塌?还是说,若你被严润生擒拿在手,我可以不用在乎你的死活,继续该如何如何?”

呃……竟是生气了!气『性』还不小!

白瑶瘪了嘴,她自是知道她就那么孤身一人追过去的行为很是冒险,可当时她就是身不由己啊!

特别是他嚣张的在她耳边留下那句话时,她还怎能当作看不见,听不见?

无论怎么说,白瑶得承认,她的行为有些冒险。

“爷,我知道孤身追过去的行为有些冒险,可我知道云希一定会寻我的啊!我只要拖延上那么一时半刻,说不得还能擒了他呢。”白瑶瘪着嘴扯了墨长宁的衣袖。

墨长宁胳膊一摆,脱出了她的拉扯,冷哼道:“擒了他?你告诉我,你凭得什么当街擒拿一个朝中官员?

纵是明白所有事的背后都有他的影子,甚至他就是最关键的推手,可你也不该是只身涉险,而是回来告诉我。

我就在你身边,你有看得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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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00章 我有话说 我在你身边,你看得见吗?

这话好戳心!

白瑶懵懵的凝着墨长宁,眼中氤氲着雾气,眼角边有一丝湿意流溢。

她懂了,懂了他的怒,他的气!

可是,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多少年啊,她都无依无靠,已经习惯了遇事自己做决断,也习惯了风险自担。

是啊,这一世不同了,她身边有太多的亲人,她还有墨长宁,这个伴她一生,为她担当,给她臂膀的男人。

“爷,你不能怪我,那么多年,我都一个人独来独往,独自处理一切事体,习惯了遇事自己往前冲,自己想法儿解决。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一种伤害,可是你要给我时间,给我时间来慢慢适应,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不管什么事你都会站在我身边,与我一起承担。

给我时间,好吗?我保证,我会很快跟上来。很快学会……唔……”

白瑶后面的话,悉数被墨长宁含在嘴里吞时了腹中。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时,白瑶抬手捂着自己的嘴,怎么都不肯下车。

双颊泛红,眸含秋水,双唇又红又肿,一看就知道他们在车里做了什么,好丢人!

最要命的是,她竟觉得双腿绵软,难以行路。

氤氲着双眸凝着墨长宁,空着的小手扯着他的衣袖,“爷……”

墨长宁微眯了眸子睨着白瑶,“这是对你的惩罚,别想我抱你进去,你必须自己走进去。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小气!

白瑶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她家爷是个小气男人。

白瑶在车里缓了一阵后,才钻出马车,前脚刚踩在了脚踏上,身子便悬空了。

惊呼出口的同时,双手自有主张的环上了墨长宁的脖子,嘴角不自禁的向上勾了勾。

嘴硬心软的小气男人!

白瑶心底漾着暖意将小脑袋枕上墨长宁的肩头,小脸窝在他的脖颈处,低笑出声。

小没良心的!

墨长宁恼得低下头狠狠地咬在了她的脖颈上,原本是想要教训一下她,可当他的唇碰触到她柔嫩的肌肤时,力道立时轻了下来,哪里还能算是咬,简直是吸。

白瑶的皮肤敏感,一吸一个红印子。墨长宁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接连在她脖颈上吸出了好几个红印子才算停下。

白瑶除了小脸红透了外,并没有出声阻止,或提醒什么,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听。而她也知道,府里的婢仆不会没眼『色』,也没那胆『色』敢瞪着眼瞧。

索『性』她便由着他发泄,那火气闷在心里总是不好。

回到青衍院后,白瑶睃了一眼墨长宁,见他眸『色』平静,脸『色』和缓,唇角甚至还似有若无的向上翘着。

“爷,可是不气了?若是不气了,那我有话要说。”白瑶一脸娇憨的凝着墨长宁。

墨长宁看了她一眼,那翘着的唇角越发上扬了,竟有丝忍笑的意味。

“你说。”

白瑶看了一眼墨长宁,总觉得他的表情怪怪的,却又看不出哪里怪,直到雨凝入内送点心,看了她一眼,然后捂着嘴,异常暧昧的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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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01章 没有下次 白瑶拧了眉,似有所觉的转身入内去看铜镜。

这一看,立时炸了。

墨长宁!

看着铜镜中的映照出的白晰脖颈上那一个又一个的红印子,白瑶忍无可忍的拎了裙角扑向墨长宁。

真是太可恶了!

“夫人这么急切的投怀送抱,为夫很开心!”墨长宁伸手接住扑过来的白瑶,笑弯了唇角。

开心你个大头鬼!白瑶抓着墨长宁的手臂,抬脚便踢向他小腿,真是太气人了。

给她咬出了那么多印子来,居然一声不吭的看她出糗。

“瑶瑶,你该庆幸,我没有拉了你往怡康院去。”

是该庆幸!不然还得更加丢人!

她庆幸个鬼哦!

墨长宁俯身在轻抚着白瑶那依然有些微肿着的唇瓣,笑道:“都说了要惩罚你,这次就算是小惩大戒,下次……没有下次。”

白瑶嘟了嘴重新走回铜镜前,拿粉扑盖着那些印子,可那位置正正蹭着衣领,刚扑上的粉,只要脖子一动,就会被衣领给蹭没了。

白瑶抖手一下扔了粉扑,瘪着嘴亦嗔亦恼的回过头瞪着笑盈盈望着她的墨长宁。

“爷,我这没法儿出去见人了!”

竟是带了一丝哭音。

唉哟……咋还哭上了。

墨长宁立时有点儿慌,他不会哄人啊,自小墨滢一哭,他就没辄儿。

“媳『妇』儿,没事儿啊!现在这都十月中下旬了,夜间天多凉啊,出门记得换件挡风的衣服。”

是了,她可以换一件带护领的衣服。

或者可以加一件披风!

不好,披风进屋后要解下,还是护领的衣服稳妥。

墨长宁与白瑶出现在怡康院时,墨檀跟墨茹懵了。

高护领外出服!

才将将十月中旬,就穿上了高护领外出服,这要是进了严冬腊月里,可怎么办好啊!

进屋短短一刻钟,白瑶的小脸便暖得红扑扑。

热啊!

十月天里穿高领衣袍,她真是作得一手好死!

最知道进了屋会如此难受,还不如让她们笑。白瑶想也不想直接一眼瞪向了墨长宁,都是他害得。

墨长宁起身,抬手揽了白瑶的肩,“姑母,我与瑶瑶有事外出,晚饭不陪你们用了。”

诶?竟然还可以这样!

白瑶也麻利的屈膝福礼告退,自屋内退出来,被凉风一吹,立时感觉舒服多了。

冷哼着剜了一眼墨长宁,别以为你刚刚解了围,就能翻篇儿。

“瑶瑶,天香楼新出了一道菜,咱们去尝尝?老三请。”

诶?白瑶挑着眉梢看向墨长宁,“爷,你故意的对不对?”

一直就知道自家爷精于成算,可这一环扣一环,还扣的让她完全找不着北,这份造诣……她服!

白瑶冲着墨长宁竖起了拇指,“爷,云生要是能学到你这成算的万分之一,也就不会总被欺负的那么惨了。”

墨长宁抿了抿唇,“他天然呆,学不来,夫人这资质却是可以。”

诶?是在说她很精于成算?她这点儿小盘算,在他面前,他就是闭着眼都不够看啊!

天香楼。

程别云点好了菜后,便坐着喝茶等,茶都喝第二壶了,马车都没个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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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02章 贡茶入宫 程别云等急了,一把推开了窗子,伸长着脖子往外张望,看一次看一次,仍是没有马车的影儿。

抬手挠了挠头,回想着他与墨长宁的约定。

时间没错,酉初一刻。

地点也没错,天香楼。

时间地点都没错,他家二哥迟迟不来怎么个意思?

嗒嗒嗒!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了马车行驶的声音,程别云有意无意的往外扫了一眼,只这一眼立时傻了。

墨家的马车!

不是吧,他家二哥不骑马,乘马车?

倏地,程别云倒抽一口冷气,只可能是他家二嫂,他那小妹也一并来了。

挠头!再挠头!

要是小妹一并来了,那件事体可就瞒不住了啊!他能哄骗所有人,唯独不能哄骗他这小妹。

瞪圆了眼睛看着店小二引了墨长宁与白瑶一并走入雅间,程别云心中那一丝微弱的希望破灭了。

拿眼角扫了一下,墨长宁便读懂了程别云眼中的意思,冲着他抿了抿唇,便扶着白瑶落了座。

程别云殷勤的吩咐小二先上壶新茶,然后又嘱他尽快上菜。茶来了后,程别云亲自执壶替墨长宁添茶。

凑在他耳边低声道,“二哥,你把小妹带了来,那事体怎么好说?”

墨长宁斜了一眼程别云,回道,“早晚要知道,晚知道不如早知道。”

早些让她知道了,她闹起脾气来能收着点儿,这要是从头瞒到了尾,等到那个顾芸受第二次伤害,真的生无可恋时,估计白瑶能提着刀满街追着他砍。

他这也是为了他好!

莫明的,程别云领会到了墨长宁这么深远而复杂的意会,一转身咧着嘴给白瑶添了茶。

“小妹,尝尝,这茶是宫里新得的贡茶,叫什么百花人参茶,姑娘喝了养颜,男子喝了补身。很是稀罕!”

百花人参茶!

陆恒这次的动作还不错,这么快就把这茶商御贡给拿下了?不错不错。

墨长宁扫一眼白瑶那悠然自得的表情,“咱家的?”

诶?白瑶一眼看过去,满脸诧异,“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得?我什么口风都没『露』过。”

睨一眼白瑶,墨长宁抿着唇角品了一口茶,“自家媳『妇』儿都看不懂,我还带什么兵啊!”

诶?看得懂自家媳『妇』跟带兵有一文钱关系?

程别云怔了怔,然后道,“这茶是小妹贡入宫中?不对啊,我听说这茶是淮扬之地的官府,自茶山主处得了后贡入宫中,不曾经过任何商途。”

白瑶一口饮尽杯中茶,“我有说是我贡入宫中?可这茶却的的确确是出自我家的茶山。普天之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程别云摇头,“不对不对,那茶山主有名有姓,焉会有假。”

白瑶眨着眼睛笑了,“别云哥哥,那茶山主可是兄弟二人,一个名为姚思漓,一个名为姚思沫?”

“不错,正是名唤姚思漓与姚思沫!兄长看到这名字时,还曾奇怪,大男人怎娶了个女子的名字。

诶?小妹如何得知?”

都说了那是自家茶山了,这别云哥哥是不是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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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03章 有完没完 姚思漓!姚思沫!

墨长宁只在嘴中过了一遍,便意会了这两个名字的出处。

瑶思漓,瑶思墨!

他的小媳『妇』儿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他念着他呢!脸上的表情瞬时柔和了下来,双眸也萦绕着诉说不清的绵绵情意。

接收到墨长宁含了笑意的深情凝视,白瑶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扭头冲着自家爷讪讪笑了笑,白瑶捧了茶低眉垂眼的小口喝着,再不理会程别云那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老三,有完没完?”

哦!程别云应了一声,还真就打住了,只是打住了茶的话题,又立时转入到了顾芸的话题上。

什么?一听程别云脱口而出的话语,白瑶啪得一声将手上的茶杯拍在了桌上,两眼圆睁的瞪着程别云。

“程别云,你这不是在帮忙,你这是在杀人,杀人你知道吗?芸表姐此番纵然心里不痛快,也极大的可能会郁郁很长一段时间,可你这一出,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深吸了一口气后,白瑶继续说道:“试问,世间有哪个女子能经受得住这三番两次的退婚?

我记得在顾府门前时,我就有问过你,对我芸表姐心意几分,你告诉我,你当时怎么答着来的?”

面对着白瑶咄咄的怒火,程别云心虚了,特别是她那连名带姓的一声吼!

竟然生气到连兄长都不认了。

“二哥出的主意,我只是负责出场与收场,其它事情二哥说都有他全权负责。”

程别云心虚的张口供出了墨长宁这个主谋。

白瑶就是用头发丝想,也知道这么大一个主意,定然不会是程别云想出来的,他就是想要帮顾家,也绝对不会用这么一个他深恶而痛绝的法子。

墨长宁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程别云,心里直骂程别云夯,他把他也供了出来,还有谁能替他从旁求情啊!

真是个夯货!

呃……

程别云后知后觉的再一次领会了墨长宁那一眼的意思,可惜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白瑶微眯着眸子看向墨长宁,“爷,在府里时我想问的就是这个,原本还报有一丝念想,觉得爷怎么都不会用这么一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臭招。

不成想,这招还真是出自爷的手!

白瑶领教了!”

话落,白瑶抬脚便往外走,这顿饭她没法儿吃!

她得到顾家,想方设法儿的阻止顾家应下这门亲事,只要顾家不应,那么便不会再有后面的退婚上演。

反正程别云在府门外当众求娶,顾家该得的里子面子全都得了。

白瑶刚一动,便被墨长宁拽住了胳膊,“你就这么定了我的罪?”

连一次自诉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白瑶张了张嘴,微眯着的眸中流转着压也压不住的怒气。

她气,她怒,她恼,眼前这两人可算都是她白瑶的亲人,一个是要伴她一生的夫婿,一个是她认定了的兄长。

可就是这两人……

白瑶深吸了一口气,“好,爷说,可如果是什么大局,或者君命难违的话,就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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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04章 不可怜吗 墨长宁的心揪了一下。

他承认她待他至纯至诚,却是不够信任!

他就这么怂?是会被大局,或君命难违给束缚住手脚的怂货软蛋儿?

墨长宁冷眼瞪向程别云,“老三,你出去,不许听,不叫你不许进来。”

呃……

墨长宁的决定,程别云一向不敢违逆,可他又担心自家这软娇的小妹会吃亏。因而起身往外走得别别扭扭。

“二哥,有什么话都好好同小妹说,不能动粗,小妹是姑娘家,又娇又软,连你一手指头都受不住……”

滚!

墨长宁挑眉怒瞪,程别云立时拉开门跑没影儿了。

白瑶眼角扫了一下冷沉着脸的墨长宁,把身子转向了一边,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墨长宁抬手转过白瑶的身子,双臂撑在她的两侧,双眼就那么冷肃的盯着白瑶,“瑶瑶,你在怕我?”

白瑶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话到了嘴边,终是换成了点头。

她的确是怕他!怕他那吓人的心算让她跟不上步伐,看不懂他究竟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怕我?我很可怕?”

点头,“你的心算很可怕,我越来越看不懂你要做什么,或者说,我就没有看懂过你所有的布局。”

布局?那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他有足够的实力支撑着他任『性』妄为。

“瑶瑶,还记得在顾家应对徐家事体上,我说了什么吗?”

我就一句话,干!

当时他这句话很戳白瑶的小心灵,觉得她家爷是又霸气又爽利。给她的那种感觉就是,遇上不服的人,打到他服就好,不用啰嗦,直接开干。

“这一次,老三跟顾芸的事,我也是这个意思。顾芸经此一事后,只剩两条路,一入宫参选,二低嫁或外嫁。

我相信这两条路,顾家人都会走得不甘心。

再来说说老三,他年少时受过女人的伤害,对女人有种天生的抵触感,还记得我曾说过,你对他来说是个例外。

既然顾芸再难寻称心如意的夫家,而老三也视女人如洪水猛兽,不若直接将他们二人捏在一起。

老三能接受你,你与顾芸又和脾『性』,没道理接受不了顾芸。再说了,以我对顾芸的观察,她的智慧与韧力收拾老三缀缀有余。”

与其两人都没个好结果,还不如捏在一起,相互疗伤,他是这意思吧?

白瑶眨了眨眼,越想越觉得墨长宁这次算计的不是顾芸,而是程别云。想着程别云那夯货,竟还屁颠屁颠的跟在她家爷后面,让他往东就往东,往西就往西。

白瑶低着头瘪了嘴,“别云哥哥好可怜!”

嗤!墨长宁冷嗤一声,“顾家姑娘,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主儿,白白送他那么好一个媳『妇』儿,他可怜?我比他可怜好吧!”

诶?白瑶立时抬头,迎着墨长宁的眸光,瞪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让你很可怜吗?”

墨长宁反瞪着白瑶回道,“难道不可怜吗?巴心巴肺的为你表姐筹谋,得不了个好也就算了,还要被埋怨,被记恨,被恼……”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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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05章 天家无情 白瑶嚅嚅着双唇,垂了眼睑,低了头,莫明心虚。

片刻后,又抬起了头,嘟着嘴一脸娇憨的睨着墨长宁,“谁让你事先不告诉我,你玩那么高深,我这心智跟不上那纯属正常,这还怨我了啊?”

心智不够难不成还怨我了?墨长宁抿了抿唇,出口的话却成了,“怨我,成了吧!娶了这么个傻媳『妇』儿!真傻!”

“心智那东西咱先不说,可最基本的信任该有的吧?在你心里,我就是会做出让你伤心的事情?

媳『妇』儿,我难道不可怜吗?顶着君王的压力,强拉了三弟下水,结果呢?带你出来陪我吃个饭,你横眉竖眼的甩袖子就走人。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呃……

这天理不在她这儿啊!

等下,他刚才说顶着君王的压力,难不成徐家退婚这事儿,今上还掺了一脚?

白瑶眨巴着眼睛望着墨长宁,那一双眼睛柔的都快要冒水了。

墨长宁抬手盖在她眼上,“别看我,自己想,我什么也不会说。”

白瑶抬手扒拉下墨长宁的大手,微张着小嘴瞪圆了眼。

前段时间,好像有听过,说今上要扩容后宫,然后墨茹就是不愿被送入宫中待选才闹了那么一出。

今上充容后宫!

徐家在大婚日当众退婚!

顾家姑娘德艺双馨,秀外慧中,名满京城。

以徐家的资历,能求娶得到顾芸,那可真是祖上烧足了高香才摊上的美事。偏生还闹得大婚日当众退婚……

徐家对上顾家,他们纵然有了更好的下家,也不敢这么打顾家的脸,踩顾家的门楣。除非这后面有强势压倒顾家的推手。

给观如今京中这局势,以顾家的百年底蕴,除了天家,谁家也不敢说就有百分百的胜算。

天家!

今上还真是好手段啊!

直接压了两个家族,先借顾家之手将侍郎徐家打压个干净,然后他坐收渔翁之利的同时,再给顾家个恩惠,直接降旨点了顾芸入宫。

一但顾芸入宫,这顾家的仕途也算到头了,瞧瞧王家,杜家还有兰家,看着是天家姻亲,荣光满面,也不过是堪堪维持。

还有墨家,若非墨长宁这一支同官街那边了断了一切关系,而朝廷又需要他这样到哪里都能带兵的将帅,估计也落不了好!

最是无情在天家!

今上这一手,就是在山上修炼个千儿八百年的老狐狸也不见得能玩得比他高明。

顾芸若是入了宫,以她的『性』子,妥妥的活不过一年半载,纵不被人害死,她也能把自己折腾死。

如此来看,墨长宁此举不但是救了顾芸,更加是救了整个顾家。

若破今上这个局,还真就只有强拉别云哥哥下水才能行。

别的普通官员,肯定会像侍郎徐府那般,一压就垮。

别云哥哥则不同了,有墨长宁这幕后军师在,既耍得了无赖,也扮得了怂包,反正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要他闹着就是要娶顾芸,今上也没招不是。

总不能为了一个顾家,两个得力臂膀都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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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06章 看不懂呢 白瑶眼皮倏地一跳。

不好,没了顾芸,还有顾莠啊,莠表妹可也到了适婚年龄了啊!

白瑶直接抓了墨长宁的胳膊,可她还没开口,墨长宁便道,“别看我,同你说了这么多,你要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也没办法。

今上前两天召见提起此事时,我就已经说了,墨源正在同顾莠议亲。”

轰!

感情是今上早就在打顾家姑娘的主意,只是咱家爷提了墨源正在同顾莠议亲,所以才有了徐家在大婚日同顾家退婚这一桩。

狠!真狠!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拴在了同一根绳子上。

墨长宁,程别云,顾家,白家,杨家,还有诸多顾家的姻亲……

话说,同君主谋心算,不下狠招不成的啊!

看今上这意思,墨长宁过几天就离京赴边,就只剩别云哥哥,估计有的磨了。

好在别云哥哥夯归夯,大事上并不糊涂,更不傻。

白瑶再度起身要走,奈何双肩被墨长宁大手压着,不得行。

“爷,你快放开我,我得找外祖母把莠妹妹与三叔的婚事给定下来。”

墨长宁低笑一声,“现在急了?顾莠暂是安全。”

只要顾家与墨家议亲成功。

那要是议亲不成呢?

若议亲不成,那就是顾家该当此命,谁也救不了他们了。同样的招用一次有用,用第二次……

呵呵,以今上的心智,怕是这一次就被他看了个七七八八了,还想用第二次?

再说也没第二个程别云让他用。

白瑶垮了脸,顾莠与墨源这桩事体不好办!

若不把这其中厉害说破,外祖母那边铁定不点头,可要是说破了,就搞得墨家像是在趁人之危似得。

墨长宁抬手抚上白瑶拧成了麻花状的眉头,“你可以这样告诉外祖母,比起入宫,墨家简直好太多了。”

诶!对啊,可以说一半留一半,以外祖母的心算,定然猜得出这其间的厉害关系。就是猜不出,也会让舅父们想法儿查实。

这一查嘛……

别的先不说,墨葭与墨菡这两姐妹,借着十五团圆节入得宫,如今可依然在宫里住着呢。

这小住,可都住了几个月了,先是以团圆节娘家人入宫探视为由,紧接着那墨嫔便传出了身子不爽利,留两个侄女床前侍疾。

明眼人谁还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儿啊!

墨嫔一向得宠,她身子不爽利,皇上必定不时前往探视,两个大姑娘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转悠,这转来转去的……

皇上又不傻!

再加上前段时间隐隐就有传出说今上要选秀充容内宫,这么一来,谁还看不明白啊!

墨家已经有人在宫里了,恩宠不断,还有子傍身,这又要送两个姑娘进去……

呵,好多人都看不懂墨家这是要做什么了!

送新人入宫分旧人的宠?还是要帮衬旧人夺嫡?那位的儿子也就免强算占了个长,他们凭得什么通天本事能一定夺了那个位子。

据说,中宫养着的那位嫡子,很是出众,那位王皇后在教养上颇用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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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07章 顾蒙生辰 数日后,墨长宁起程离了京。

白瑶自是依依不舍,可再不舍皇命便是皇命!

还说什么至少可以留京半个月,这才将将十天就赶人,分明就是想把她家爷打发了,然后下手收拾别云哥哥那个夯货。

哼!纵是把她家爷打发离了京,她白瑶的表姐妹,也绝不入宫门。

谁爱做那金丝雀谁做去!

反正她们不稀罕!

白瑶照着墨长宁提点的话说给了她的外祖母杨老夫人,也就将将几天,顾家便将事情『摸』了个大概。

原先还顾虑着这墨长宁掺一脚,会不会是想借机谋顾家的意思,结果人家什么话也没说,转头离京走了。

墨长宁前脚刚走,程别云便自宫中送信出来,言说赐婚圣旨没求下来,可他心意不改,央顾家再多给他些时日,他一定想法子求来圣旨。

两厢一对照,再加上他们打探出来的消息,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怕是这君王真的对顾家动了心思了。

纳顾家女入宫是小,借此打压顾家才是真。

顾家可以维持现状不再进一步,或者退一步都可以,但顾家女不入宫门,不做妾房,这是祖训。

百年来,顾家女没有哪一个眼热过宫中娘娘的荣光,哪怕是在顾家最为落魄时,也没有动过送女入宫谋出路的心思。

顾家不拿女人换前程,这是不成文的祖训。

顾家女无论是哪一个在做姑娘时,都活得恣意而称心。

也就是因着这一份称心的恣意,惹了人不快,非要来打破,可到头来顾家女虽然各自没能嫁个知心合意的夫婿,却也没让某些人的谋算得逞。

虽然议亲出嫁都定得匆忙,却也是规规整整的风光大嫁,当年顾家三位姑娘出嫁的场景,如今提起来仍有人历历在目。

这一天,杨老夫人使了她身边的婆子往墨家给白瑶下了帖子,用的是顾蒙的生辰这个由头。

十月二十八,顾蒙生辰。

原本十月十八是大表哥顾萧的生辰,因与十六隔得太近,顾家人全都没能从那退婚的情绪里走出来,故而不曾设宴,只一家人围着吃了个饭,便算了事。

现今,虽说仍是没能完全调整过心绪,可好在事情总算过了十多天,又有程别云这事体横亘当中,这场宴席是非办不可了。

不然没有由头请那么多人过府叙话啊!

别的人家且不说,杨家,京城徐家,还有耿家,这些个姻亲需都要提点上一两句,不能让顾家的行事误了他们一众人。

京城徐家最是难办!这府里有老少两个媳『妇』儿都出自京城徐家。

顾家若真要下狠手动侍郎徐府,总得要提前同这老亲家打个招呼,以示尊重,也听听她们的意见。

许就能兵不血刃的解决了呢!

十月二十八顾蒙生辰的正日子里,白瑶早早的便到了,先往荣禧堂请安,再往各院行礼。最后返回荣禧堂时,已是巳正一刻了。

白瑶是挽了顾芸与顾莠的胳膊一并入的荣禧堂,相较起十多天前,顾芸的情绪好了许多。

脸上有笑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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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08章 她很知足 白瑶挽着顾芸与顾莠盈盈向杨老夫人行礼时,杨老夫人的眼中现了泪花。

她的孙女儿啊!亲孙女也好,外孙女也罢,都是她的孙女儿啊!

白瑶身边带了墨茹与墨滢,如今经了上次事体之后,墨茹被留在老宅算是过了明路,加上白瑶说了要尽快替墨茹寻个人家打发了。

如今带着她外出赴宴,最是正常不过,若那边或族里有人问起,只一句带她相看人家便能挡了所有人。

墨家嫁女,纵是打发,也不能随便打发,事关脸面问题。

杨老夫人将目光看向了站在一边,低眉垂眼的墨茹与墨滢,笑着冲她们两个招了手道,“两个墨家丫头,近前来让老婆子看看,怎么瞧着竟是又长高了些呢!”

这话说到后面竟是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白瑶与顾莠,补了句,“偏你们两个,几年了都不见变化。”

诶?这叫什么话?她分明就有变化,不但有长高,也有长肉。

白瑶嘟了嘴不依。

杨老夫人笑着嗔了她一眼,然后自手上褪下了两个镯子,分明套进了墨茹与墨滢的腕上。

墨茹是受惊若宠,张大着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老夫人,墨滢则笑着盈盈道谢。

一见墨滢道谢,墨茹也连忙屈膝谢过。

嗯!

杨老夫人暗暗点头,墨茹这丫头是个好的,没有被官街墨家那一滩浑水给污浊了,瞧刚才那乍惊乍喜的神情。

毕竟是要做她孙媳『妇』儿的人了,以前如何那是以前,以后自是要与别得媳『妇』儿一视同仁。

杨老夫人轻拍了墨茹的手以示抚慰,“在瑶丫头那里住得可还习惯?若不习惯也不打紧,索『性』明年春天,眨个眼就到了。”

这话还有什么听不明白呢!

竟是要明年春天里就要迎了她过门呢。

墨茹眼角濡湿,微张了嘴凝向老夫人,竟是哽噎得连一个字儿都没能吐出唇,只一径笑着点头。

她很知足!

顾家能如此待她,她做梦都没敢想过。

母亲说得没错,顾家人心诚,若是认了你,便是打从心里认了,不会像墨家这边虚情假意的磋磨人。

顾四太太也走了过来,自发上拔了一根钗,『插』到了墨茹的发上,权当是见面礼了。

四太太也不小气,自是也褪了个镯子给墨滢。

墨茹直接傻掉了,这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她一时适应不了怎么好呢!求救般的目光看向了白瑶。

白瑶扑哧一声笑将出来,“未来四嫂,你未来婆母给你见面礼,你接着便是,看我做什么?难不成还怕我回府后抢了不成?

我可不敢啊!要是抢了你的,回头再来,不用别个,就四哥哥那护短劲儿,一手指头就能戳死我。”白瑶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摆手,脸上还煞有介事的摆了个怕怕的表情。

扑哧!

被白瑶这么一闹,原本有些伤感的画面,瞬时变得喜庆了不少。

就连墨茹也含着泪弯了唇角的替顾蒙辩白,“他疼你都来不及,哪里会动你一手指头,净会冤枉人。”

瞧瞧,这就护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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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09章 一叶障目 白瑶带着墨茹与墨滢离开顾家时,已敲定了十一月十六顾家大太太往墨宅给墨茹『插』簪下小定,同时定下了转过年开春三月里迎墨茹过门,找了人批了顾蒙与墨茹的命格,正日子定在了三月二十这天。

墨茹一颗心起起伏伏着懵回了墨宅。

顾家行事真得很讲究,下小定与大婚的日子选得,既隔了个年头,全了世人看待婚嫁的那一份庄重;也全了白瑶在墨氏一族众人前所说,尽快打发了她出门的话。

墨滢跟着墨茹收了一圈儿的见面礼,也很是欢心,不管心里是否存了失落,至少面上很是欢快。

只有白瑶自打马车驶出顾府,便一直板正着凝肃着眉头,一言不发。

顾家这么快敲定了顾蒙与墨茹的婚事,虽说有前头早就说好的原因,可也有拿这件事来搪塞墨源求娶顾莠一事。

按照她家爷走前的安排,顾莠嫁定了墨源,可纵然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可今天顾家给出的这个态度,白瑶心里仍是不太安枕。

外祖母不愿意,便是顾家不愿意,也有可能是莠表妹不愿意,可她看她分明对自家三叔也是有几分意思的啊!

难到非得要火烧眉『毛』时再迫嫁?

她今天特特带了墨茹过府,就是想用墨茹宁死不入宫门这桩事体,来擦一下她那外祖母的双眼。

不要一叶障目,不见青见。

将门之家的后院的确艰辛多于难笑,纵是所嫁之人能活着熬到解甲归田,可那一身的伤病也仍是时时需要人在床前塌边侍候。

青壮时多分离,解甲时多伤病,自是比不得寻常人家的夫妻欢笑多。

可如果将时间倒回去,让白瑶重新选一次,她仍会毫不犹豫的选墨长宁。

比起人在身边,却是左一个妾室又一个通房,她宁愿像现在这样,两人虽然聚少离多,可彼此心里只装着对方一个。

这样于女子来说才算公平!

女子与男子就是这一点儿不公平,男子若听父母命娶了个不喜欢或合不来的媳『妇』儿,还可以抬妾。

可女子呢,这一嫁便是一生,遇人不淑这一辈子就完了。

前生的她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这一世,她要好好的活,活得恣意畅快,墨长宁惹了她不快,她可以直接撩脸子,不用顾虑会不会惹了他不快,自此后再不理会她。

说白了,她不过就是仗着墨长宁欢喜她,她也才能这么恣意而又畅快的过活。

外祖母啊外祖母!

还以为外祖母特特使了人给她下帖子,不过就是寻了四哥哥生辰这么一个由头,却原来是她想多了,就真得只是为四哥哥做生辰。

果然,希望越大,失望越重!

马车驶进墨宅时,白瑶深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心中所有的思绪,又活动了活动脸颊上,才下了马车,与她们一起往怡康院。

窦老夫人与两位太太原定是住到下月中旬再回来,两天前突然提前回来了,理由时,离家在外住不惯。

其实白瑶都懂,她们不是不放心留了她一人在京中应对那吃人的族人与官街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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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10章 生了事体 “嫂嫂,可是担心祖母?”墨滢挽了白瑶的胳膊,凑近了说话。

白瑶弯着唇角摇头,“不是,四妹多虑了,我只是在想,外祖母还是不肯吐口,三叔的事情要如何破局!”

原是为了三哥的事情思虑了一路,还以为担心墨茹的事体不好同祖母交待呢。

墨滢长长松了一口气,刚要再说话,白瑶却是挑眉看向了她,“四妹,你同我说实话,你们此行可是生了什么事体?怎么没有提前使了人送信,就突然都回来了?”

墨滢张了张嘴,终是选择了摇头。

若是想让嫂嫂知道,祖母同两位婶娘自会说与嫂嫂听,可若不想让嫂嫂知道,她自是不能说。

这么明显的表情,她还不懂吗?

她们这一行,真得生了事!

可不对啊,云书有沿途安排人,若真是生了什么事体,没道理府里收不到信啊?还是说独独瞒了她一人。

瞒着她一人,只可能有一个原因,那事体与白家人有关。

打定了主意,白瑶在进怡康院前,使了云希去打听消息,云希张了张嘴,终是硬生头皮屈膝,“不敢瞒夫人,此事我知道,却是不能说。夫人若想知道,等会儿一问老夫人便什么都清楚了。”

诶?云希都不能说得事体?

前儿老夫人一行匆匆回府,也只是见了她一面,便推说累了打了她回青衍院。

昨天她照常往怡康院请安,老夫人也没留她一起用饭,仍是神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原本昨天她就想问,可因着今天要往顾府赴宴,有许多事儿要做安排,便没顾得上。

今儿,她决定了就像云希说得一样,直言开口。

请过安后,盏茶过半,白瑶便开了口。

“祖母与两位婶娘经年都不曾出过后院了,孙媳借了这次的机会,让两位婶娘陪着祖母外出,原本是想着一来让祖母舒散舒散心情,二来也活动活动筋骨。

不成想,祖母与两位婶娘出门回来,竟是变得比先前还要恹恹,可是出门在外累着了?还是生了别得事体?”

窦老夫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白瑶,终又叹息着垂了头。恹恹之情,不减反增。

“祖母,到底生了什么事体,您却是说出来啊,您这样子成天恹恹着,孙媳很不安啊!”白瑶起身走到窦老夫人身前蹲了下来,就那么仰着小脸望着满目凄凄的老夫人。

唉!

老夫人看一眼白瑶叹一声,直叹得白瑶额头突突直跳。

“母亲,不若就同长宁媳『妇』说了吧,不论如何也总是她来做决断,不是吗?”

咯噔!

白瑶心不安的跳了一下,竟还是与她有关。

先前严润生说走着瞧,难不成……

白瑶急了!

“祖母!不管你在外面听到了什么,或是有什么人同你说了什么,若事关我,还请您当面责问,孙媳定然不会隐瞒。

是了,孙媳所有的过往,孙媳所有的不堪,我家爷都一清二楚,孙媳也没有什么好隐瞒。”

窦老夫人伸手拉起了白瑶,并她按着坐在了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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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11章 长房尚主 窦老夫人深浓凝望着白瑶,语重深长的开了口。

“孩子,你怎么会那么想?你不嫌弃我们长宁,肯嫁过来,我们就很感激了。

老婆子经年都不曾出过后院,现如今,不但出了后院,还出了府离了京,这些都归功于你。

老婆子知足,也感恩祖上庇佑,让墨家长房得了你这么一位长媳。

可事实难料!天不佑善家啊……”

天不佑善家!

白瑶没有『插』话,而是静静的等着老夫人的下文,既然老夫人已经开了口,便断不会说一半留一半。

“孙媳,老婆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二太太上前,刚要开口替老夫人,却是被老夫人抬手阻了。

“该说得话,还是得由我来说。”

话落,再次看向了白瑶,“孩子,不管接下来你听到什么,你都要挺住,能答应祖母吗?”

白瑶板正了小脸,满眼的凝肃,骤然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皇上使了人给老婆子递了口谕,让我墨家长房尚公主。”

墨家长房尚公主!

这七个字如炸雷一般在白瑶的脑海中轰鸣,盘旋久久不息。

凭得什么?白瑶圆睁着双眼,满脸不愤。

一刻钟不到,白瑶的心绪渐渐稳沉了下来,从这七个字中抽丝剥茧的理着所有头绪。

今上若真想让墨长宁休了她另娶公主,直接一道圣旨下过来便是,何需大费周章的使人寻了窦老夫人传什么狗屁不算的口谕。

所谓口谕,若听则是圣命,若不遵,也是无凭无证。

墨家长房尚公主!

呵!白瑶弯着唇角笑出声来,皇上啊皇上,你还真是拨得一手好算盘。

前脚打了他家爷往山海关,后脚就传口谕给府中的老夫人,这哪里是给老夫人传口谕,分明是借老夫人的嘴给她带话。

他这是嫌他们夫妻手伸的太长了,连他充容后宫的事体也掺和?还是嫌他们毁了他精心安排的大事?

君王想要平衡臣工,那自是无可厚非,可这手段未免太过卑劣了些。

先是坏了人家原本的姻缘,再以一副施恩的嘴脸出现,让顾家感恩戴德,自此为君王鞍前马后,鞠躬尽粹,死而后已。

白瑶抿了抿唇,今上当真是多心了,顾家是纯臣,百年来顾家只做纯臣。

这一点相信皇上自当清楚,那他为什么还要做那桩事体呢?

不要说是听闻了顾家姑娘的美名,想要收纳一位入后宫,这话谁信?

若今上是喜好女『色』之人,如今他的后宫,便不会连四妃都不齐了。

“祖母,墨家长房能尚公主,自是墨家长房无比尊贵的荣耀,祖母何必如此忧心!

长子自是要继承祖业,不能尚公主,至于能不能有个次子……这要看机缘。

大不了,回头孙媳同我们家爷商量商量,努力多生几个儿子出来便是。

回头祖母便使人回皇上,就说我白瑶应下了,等生出了次子就给他的公主留着。

若是一时半会生不出次子,那就请他多等些年,届时让儿媳『妇』生个次孙出来,再配给那时的皇家公主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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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12章 来做什么 白瑶眨了眨眼,“总之就一句话,皇家想让墨家长房尚公主,墨家长房一定会努力生个能尚公主的次子出来,这一代不成,就下一代,终归这件事儿墨家长房是应了。”

诶?

还能这样?

窦老夫人先是拧了眉,随即又展颜笑了出来,一指头戳到白瑶额头上,“真是个鬼灵精,难怪长宁来信说,这事儿交给你就好。”

诶?白瑶眨巴着双眼望着老夫人。

扑哧!窦老夫人笑出声来,伸手指了白瑶看着二太太说道,“快瞧瞧,一提到长宁她就两眼放光。别以为老婆子不知道,老婆子前脚走不久,长宁就回京了,还住了十多天,就将将才走了小半个月都不到。”

呃……

压在心头上的麻烦事儿解决了,所有人心绪都为之一轻。

此时,老夫人也领会过来皇上的意思,这口谕怕是拿来敲打她家孙媳『妇』儿的,不是真得要往墨家强塞一个公主。

也怪她,一颗心全都扑在了这个孙媳『妇』儿身上,生怕有人同她抢,才会一生点儿什么事体,就会往她那儿拐。

老了,老了,真是老了,遇事都不如一个孩子看得通透。

她原就想着,百年墨家百年忠烈,皇上这些年行事也算是有道的明君,怎么就会给她传那么一个口谕。

还是她家孙媳『妇』儿看得通透!

翌日,白瑶按品大妆入了宫门。

美其名曰谢恩!

御书房中,今上听到内侍通传说是安宁县主来了,一时还没想转,大朗何时多了这么一个县主,随即便拍着额头想起了是白瑶,立时笑着让内侍宣她入内晋见。

白瑶眼观鼻,鼻观心的在内侍引领下,规规整整的在御案前行了参拜大礼。

嘴里称的是安宁县主。

而她的衣饰也是按照县主规制着妆,并没用她侯夫人的身份,不是她不屑用,而是墨长宁袭爵的圣旨一直没有公开。

墨长宁曾与她长谈过,提及靖远侯的爵位,说是他想将这爵位给墨清承袭。

对于这些身外浮名,重活一世的白瑶,并不看重,她最为看重的是夫妻携手到老,长者安享晚年。

至于她是靖远侯夫人,还是将军夫人,或是皇商白瑶,她都无所谓,索『性』就只是给世人的一个称谓。

终归日久天长的日子才是塌塌实实属于她自个儿的。

这一点,她看得很是分明。

皇上抬了抬眼皮,鼻子哼了一声,“你又来做什么?”

每次来都没什么好事!

他当初真是昏了头了,把这么能搅事儿的一个女人,赐给了他纯良的二弟!关键是这女人胆儿还特别大,大到不怕给墨长宁惹事体。

这可真是……

白瑶瘪了瘪嘴,心道她都没嫌弃他为君不尊了,他却是嫌弃上她来了,若不是你这君王特特使人给我们家那年迈的祖母传了那么一道口谕,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想要来这个浊事成堆的事非地儿。

白瑶正在心里组织着回复的语言,有个小内侍走了来,口称,墨嫔娘娘使了人来给皇上送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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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13章 没处挑理 白瑶很厚道的低垂着眉眼抿了唇角偷笑。

墨嫔使了人来送甜汤,这个人白瑶用头发丝也能想到会是谁。

今上睨一眼白瑶,哼道,“朕的妃嫔打发人来送汤,有这么好笑?”

白瑶立时躬身,“回皇上,臣妹是觉得开心,臣妹也经常使人给我们家爷按节令送物什。”

嗤!

皇上很明显的冷嗤了一声,“臣妹?朕记得好像只有端和一个妹妹,不知墨夫人这声臣妹由何而来?”

诶?白瑶故作一脸懵的讶然道,“民女被赐封县主,难道不是因为民女是我别云哥哥认下的小妹?

呃,民女知罪!”

白瑶顶着巨大的压力辩了一句后,立时躬身屈膝请罪。

知罪?你要是真知罪还会在背后给他闹出那么多的事体来,难得他看上个小女子,费了点心思才拆了她的婚约,竟是又要毁在她的手上。

真是可恼!

“不见!告诉她,以后都不要再来送汤!朕若用汤,自会有御膳房供应。”

唉哟!

白瑶都替外面那位脸疼!

正提着食盒走来的女子,乍听皇上这震怒的声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纳头便拜!

臣女知罪!臣女知罪!

唉呀,竟是墨葭!

这墨嫔还真是心急,竟然是让墨葭走来了这御书房。

可看她拎着食盒往里走的情形,显然今天并不是第一次,白瑶瘪了瘪嘴,这皇上真能装。

这是因为她在这里,所以才做出这副样子来给她看。

“白瑶,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在嘲讽朕?不要以为你嫁给了墨长宁,朕便不能拿你怎样?朕能替二弟赐一次婚,便能赐第二次,这满京城的贵女,只要二弟看上眼,无论是谁,朕都能给他做得了主。”

嗯,的确您有这个权力,谁让您是皇上,这大朗的君王呢!

只是可惜,你那二弟啊,只看得上区区不才她白瑶一个。

可这话白瑶不敢说,若说了,她这颗小脑袋纵然能保得住,可皮肉苦怕是免不了,她又不傻。

“民女不敢!”白瑶扑腾跪了下来,她是真不敢吃这眼前亏。

“哼!不敢?朕看你敢得很吗?什么事体都敢掺一脚。”皇上沉着脸冷喝。

呃,果然是为了她家芸表姐那桩事体,若是为了这桩事体,那她就是拼着被打个皮开肉绽,也得梗直了脖子。

白瑶真就梗着脖子不吭声了,完全一副,您是皇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是也是。

皇上一见白瑶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呢,这是心里不服气,却又不敢反抗呢。

嘿!这白瑶还真是……

跟他那个三弟对脾气,难怪一向避女人如蛇蝎的三弟会认她做了小妹,还成天宝贝得跟一母同胞似得。

“民女是真的不敢!”白瑶叩首在地。

“既是不敢,那你说说看,适才是为了什么瘪嘴?”皇上虽然仍沉着脸,冷着眼,可这话听着似是缓和了不少。

“民女只是想到了我家爷!”

白瑶叩首在地,皇上看不见她的表情,可他就是知道这个白瑶在说谎,可这谎撒得他还真没处挑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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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14章 替她脸红 皇上一眼扫到一直在白瑶一侧趴着的墨葭,原本稍稍好转的脸『色』,再度凝沉。

“滚出去!以后无诏不许入宫。”

墨葭趴在地上,眼中满是得意之『色』,白瑶啊白瑶,被赶走了吧?你都嫁人了,还没事到这御书房来勾引皇上,真是不要脸!

“民女遵圣命!”白瑶明知皇上说得是墨葭,可那些话她就是不想再说了。

皇上嘴角一抽,这个白瑶还真是……

墨长宁跟程别云要知道他如此喝骂白瑶,估计这两人能烦他一整年。

“不是说你,起什么『乱』!老老实实站好了。”

站在皇上侧后方的孙得立,一见皇上朝他那方向转了转头,立时走到了墨葭前面站定,一甩手中拂尘,开了腔。

“墨姑娘起身回吧,回去收拾收拾,即刻带了你妹妹出宫。以后啊,无诏不许再入宫门,千万可记清了,这里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

墨葭气得浑身发抖,这孙得立不过一个阉人,也敢这般同她说教,等着的,等着她堂堂正正进了宫门,得了封位,看她怎么收拾他。

墨葭叩头谢过皇上不罪之恩,从地上爬了起来。眼角斜到站在一侧的白瑶,脸『色』越发难看了。

说什么这里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那个鄙贱的白瑶能来,她凭什么就来不得?她可是堂堂墨家千金,皇家的姻亲,身份不知道高了白瑶多少。

墨葭咬了嘴唇,含娇带怯的睨了一眼皇上,想要等皇上开口留她,像以往那般,将那些吃食都和颜悦『色』的赏了她。

为了这甜汤,她可是正经饭都不曾用呢。

偏生今天被白瑶给搅了,汤都没得喝不说,还不能再留在宫里,这个白瑶,她不会放过她!

给她等着。

墨葭恨恨的念着白瑶,刚往前走了两步,便又被后直叫住了,立时收了脸上那狠辣辣的表情,换上了惊喜的娇羞神『色』,俏生生的转过了身来。

她就知道,凭她的姿容,她的出身,皇上才不会舍得真赶她出宫呢,果然就只是逗她玩儿呢!

这不,她刚走两步,皇上便后悔的喊她了。

“回来!”

墨葭心里美滋滋的转身后,便抬了双眼便有如春水泛滥般向上望去,只可惜皇上自动屏蔽了她那溢满了春水的双眸,冷声伸手指了放在地上的食盒。

“带走。”

墨葭一怔,随即喜滋滋的屈膝福礼谢恩,“谢皇上赏赐。”然后弯腰拎了食盒,脚步如风的往一侧的偏殿走去。

看那样子,竟是熟门熟路。

白瑶咧了咧嘴,这个墨葭还真是……看不出眉眼高低啊!

难不成,她这几个月都是用这种法子赖在宫里?

扶额!

真是替她脸红啊!

皇上扫了一眼白瑶脸上那讪讪的表情,莫明生出了一丝尴尬。

墨葭如此这般的行事,自然是他有意误导所致,目的么很简单,不过就是借了她来挡宫中各嫔妃的主动献殷勤。

皇上看了一眼孙得立,孙得立瞬时上前拦了墨葭,“墨姑娘,皇上是让你把你带来的东西一并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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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15章 长房志向 墨葭最终还是被内侍总管孙得立,连人带东西的给扔出了御书房,连半点脸面都没给墨嫔留。

说什么墨嫔自入宫便恩宠不断,这叫恩宠不断?

白瑶都替墨嫔姑侄俩脸疼!

皇上睨了一眼眼角都抽了半天的白瑶,大发善心的发了话。

“说吧!黑心老二又使了你来做什么?”

黑心老二是指她家爷?白瑶表示,这名号她不认,太难听了。

“回皇上话,民女是代表墨家长房来向皇上谢恩,并向皇上表明墨家长房的志向。”

代表墨家长房谢恩?他可不记得有何恩可谢!墨家长房不给他添闹心他就该谢恩了,还表明墨家长房的志向?

黑心老二最大的志向就是不袭爵!

他有时候就想不明白了,别的王公侯伯府都是上表请封,偏生墨长宁非要同别人反着来,他数次主动让他袭爵,他都推三阻四的推诿。

以前,墨家长房只一个黑心老二让他闹心,现在好了,又多了一个从来就没按常理出过招,胆子还大得离谱的白瑶。

当时他就奇怪,那杜尚书既然生了那个心思,府里会少了银钱?偏生就搜出来那么百八十万两银子。

使了人一查,好家伙,在他收网前,尚书府私藏的银子就都拿出去买了杜二那条贱命。

掐着杜二卖命的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个小女人,白瑶。

不止是杜家,兰家也让她狠狠讹了一笔。

在茶楼里公然把一个尚书府公子打个半死不说,还反绑了人家主仆十数人,开价一根手指十万银。生生挖空了大半个尚书府!

她可真敢这么做!

若不是看在墨长宁的面子上,那杜尚书会认命的拿钱买自家儿子的命?

偏她每次行事,还非得要声称她就只是皇商白瑶。

脸皮厚到这个程度,朕都替她臊得慌!

好吧,那杜家背生反骨,她讹便讹了,兰家也识人不清的活该,权当是对他们千里奔波回京送信的奖赏。

这一桩事体还没能完全消匿影响,她又公然在大街上向侍郎徐家叫嚷着要清算徐家。

你说你凭借行商的手段,半个月内吞了徐家所有的商铺,那只能说是他们经营不善,技不如人,活该认栽。

你也有权拒绝徐家向自家商铺采买,你说你要联合京中大小商铺,全都拒绝徐家采买,那你就做得漂亮一些,别让人寻了把柄。

偏生还站在大街上公然叫嚷,这不人家徐家告状来了。

皇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心底起伏的所有怒气,冷声道,“说说看,你墨家长房又新添了什么大志向!”

诶?白瑶不解的微抬了抬头,仍是没敢直视皇上,只拿眼角偷觑了一眼。

“回皇上话,民女此来是有人借窦老夫人,向墨家长房传了口谕,民女特来较验真伪。”

呵!

皇上简直要被白瑶给气笑了,他让内侍给窦老夫人传口谕,她还要进宫来验真伪?这胆子简直是大的没边儿了。

“放肆!”

一声含了龙威的低喝,刚刚站起身不久的白瑶扑腾一声又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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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16章 民女不敢 来宫里就这点儿不好,这上面的人就算是放个屁,她都得立即跪下听下文。

“民女不敢!事关重大,民女不得不慎重!”

嘿,她还有理了!还事关重大?还不得不慎重?他不就使人传了句话敲打她吗?

哪里重大了?哪里又需要她慎重对待了?再说了,她要真事事慎重对待,徐侍郎还会跑进来跪着向他哭诉,他徐家满门再过不了几天就要吃不上饭了。

“你说!”这两个字,皇上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白瑶生生打了一个机灵。

天子一怒,伏尸千里啊!她今天还能囫囵个儿走出宫门不?

一咬牙,既然已经跪在了这里,也得硬着头皮上了,只求她家爷与她家兄长的面子足够好用,好用到连她都能庇护得了。

“回皇上,事关公主终身幸福,民女惶恐,不得不来验真伪。毕竟民女还未及笄,离生儿育女还早,就算过两年成年了,也不敢保证能接连得男。

毕竟墨家长房嫡长子是要承祖业守边疆,也只有嫡次子才能尚公主。

民女惶恐,既恐有人误传口谕,又恐口谕为真,民女生养不出得体的次子,误了皇家公主的终身幸福。”

嘿!

皇上直接被白瑶给气乐了!

听她这意思,她要是生养不出次子来,他的公主就还得守着等着误上一生了?她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白瑶,实话告诉你,那口谕不假,却不是为朕的女儿所传,而是为朕唯一的妹妹所传。

你当该知道如何做了吧?”

白瑶板正着脸摇头,“民女不知,墨家长房只得我家爷一子,并没有次子。也只有民女未来有可能生养出次子尚皇上您未来的公主。

至于皇上您那唯一的妹妹,墨家长房无人能尚。”

嗬!这白瑶还真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偏就不让你如意。

“白瑶,徐侍郎进宫告你的御状,你且与朕说说看,朕的侍郎怎么就不能吃上白米饭了?”

诶?白瑶满目愕然的抬头,这次是直直正视着皇上审视的凌厉眸光,一脸坦然的回道,“回皇上,民女不知,徐侍郎能不能吃上白米饭,与民女何干?索『性』民女就只是让自家铺子不再提供徐侍郎府中的采买。

用徐侍郎的话说,白家铺子不卖,还有无数别的铺子,京城铺子不卖,邻城还有无数的铺子,甚至城郊也有无数的山庄可供采买。”

嗬!

无商不『奸』!这话真说得一点儿都没错,瞧瞧白瑶这话回得,简直是挑不出她半点错处来。

感情她联合了整个京中的铺子拒绝侍郎徐府采买,还是那徐侍郎自己个儿错了?

如此想,皇上便如此问出了口。

“回皇上,无关谁对谁错,这桩事体是当时徐侍郎与民女在顾府门外的大街上,当众定下的赌约。

若民女的铺子不供徐府,便要亏损得关张,则是民女输了,那么徐侍郎当时所提得一应事项,民女都得替他担当着。”

白瑶睃一眼上座的皇上,见他凝神在听,心里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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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17章 自作自受 顿了顿后,白瑶接着说道:

“可若徐侍郎不从民女的铺子采买,便做不到自给自足,那便是他输了,他怎么当众踩得顾家门楣,怎么当众辱得墨家门楣,他就得怎么给两家找补回这失掉的体面。”

皇上嘴角抽了抽,感情闹成现在这样不可开交的局面,就只是两人当时一时气极所定的赌约。

如此看来,这徐侍郎未免有点儿厚脸皮了。

“孙得立,立即使人追回拨给侍郎徐府的一应物什。”

他生平最恨别人欺瞒!

白瑶如此嚣狂,就算气得他吐血,他都不恨,毕竟人家什么事体都明明白白摆在明面上,你赢不了,那是你本事不到。

本事不济还撩拨,被收拾了活该。

孙得立顿了顿,仍是躬身请旨道,“那徐侍郎进宫哭诉时,言说若皇上不救他,徐府从今天起便要断炊揭不开锅了。

老奴是追回所有物什,还是留下可供勉强餬口的粮食?”

皇上看了一眼白瑶,直接摆手道,“不必,他自作,当自受。”

孙得立看了一眼白瑶,用眼神示意她说句话,白瑶抿了抿唇,真就开了口。

“皇上,这事可否全权交给民女来处置,民女初衷就只是讨个说法。他徐家位高权重不假,却不能当众欺了人,还不给说法。

十月十六当天,本是徐侍郎长子与顾家嫡女大婚的正日子。

徐侍郎带了儿子早早的出现在顾府大门外,却不是迎亲而是退婚。

当时就有人言说,徐侍郎的儿子是高攀了天家,才如此嚣狂的早不退婚,晚不退婚,偏挑大婚当天来当众退这顾家的婚事向天家示忠心。

如此行事,顾家固然没脸,皇上您脸上不也被抹了灰?

而民女当时不过就说了句,以后白家的铺子不接受徐侍郎府任何采买。徐侍郎便当众攀咬说是墨家看上了他徐家的铺子,要据为己有。

百年墨家,百年忠烈,皇上亲封的靖远侯府,岂容他如此肆意攀污!

民女气不过,便直言说要在一个月内让他徐家所有的产业易主。

没错,民女是收了他徐家所有的产业,可民女收的光明正大,走得是堂堂正正的商之一途。

并没借谁的势来弹压强抢,而是真金白银一家一家买来的。

他徐府出了不肖子孙变卖产业,难不成民女收了便是仗势欺人?

天底下哪里有这种道理!在商言商,民女能收他徐家变卖的产业,他若有本事收取了民女手上的产业。

民女绝对半个字都不会说。

技不如人,还有什么脸面说三道四寻慰藉!”

呃……

皇上竟莫明的被白瑶说动了,直接写了圣旨,让孙得立即刻领人往徐府追讨刚刚赏下去的一应物什。

孙得立前脚刚走,程别云后脚便进了御书房。

他正带人演武场训练阵法,突然得了信说他小妹进了宫,入了御书房,半个多时辰还没出来。

立时便急了,生怕自家小妹吃亏,让副手带人继续『操』练,他则一口气跑来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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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18章 讨个说法 一见白瑶好端端的站在那里,程别云咧着嘴笑了。

“皇上,臣可否带小妹离开了?”程别云拱手行礼的同时,直接开门见山的开口讨人。

皇上翻了个白眼,这个夯老三。

“哦,那臣等等。”

“朕同他说话,你站一边儿算怎么一回事?”

“没事,臣耳不闻眼不见,就只站在一边等小妹。”

皇上立时……

就没见过这么夯的!

罢了,罢了,皇上立时没有心绪了,挥着手让程别云赶紧了带了人滚,他眼不见心不烦。

白瑶行礼告退时,皇上又抬了眼皮说道,“毕竟是侍郎府,要是闹得让他再进宫告御状,朕就拿你是问。”

白瑶瘪了瘪嘴,心道,他要进宫告刁状,她也拦不住啊。

“民女只讨说法,只要徐侍郎正经给民女一个说法。”

言外之意竟是在说,她没闹,她只是作为苦主讨个说法而已。

皇上咧了咧嘴,真不愧是黑心老二看上的女人,跟他一样的心黑手黑。

都人全家折腾的吃了上顿没下顿,一日三餐喝粥都填不饱肚皮了,还说得如此义正辞严。

不过,那徐侍郎也是活该!

都说了让他做事不要太出格,只需让人知道顾家被徐家退了婚就行,可他偏生……

就算墨长宁不收拾他,他都想找个机会好好教教他如何做人做事。

自始至终,皇上都不信这桩事体是白瑶一人所为。

若是没有墨长宁暗中布置,估计这白瑶也就是能让侍郎府暂时窘迫一下。

白家在京中产业虽多,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各行各业都有涉猎,可绝做不到能断了堂堂侍郎府吃食的地步。

商家不卖,还有私家,私家不卖还有普通散户,可侍郎府就是在短短十几天后,断了粮。

如果不是墨长宁暗中帮衬,那就只能说明一点儿,这个徐侍郎平素为人就很是不得人心。

大家都乐得帮衬着白瑶来看他笑话!

皇上留了程别云有话说,白瑶先出了御书房,她也并没有即刻出宫,而是在御书房外不远处的环廊下等着程别云。

却在此时墨葭与墨菡来了,生拉硬拽着非要带她往后宫见墨嫔。

拉扯间,白瑶恼了,抬脚便踢在了墨葭上腿上,墨葭吃痛松了手,可墨菡还拉着白瑶不松手。

白瑶抬头怒瞪着墨菡冷喝,“放手!凭你也配碰本县主!”

墨菡一怔的瞬间,白瑶挣脱了她的拉扯,快速后退几步,怒视着她们二人。

“警告你们,这里是宫中,不是官街后院。自己不知死活也就算了,不要害了官街所有人。”

墨葭心中郁气满涨,哪里还会听得进白瑶说什么,只想拖了她往墨嫔的宫里,好好教训她一顿出气。

两人要再度上前拉扯白瑶时,程别云大步走了来,远远看见便暴喝出声。

结果,都没用白瑶说什么,程别云只沉着脸一瞪眼,墨葭与墨菡便退缩了,跟随她们过来的墨嫔宫里的宫婢,原就守着规矩,没敢上前拉扯她。

现下,更是惧怕程别云,见好就收的拉了她们两个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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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19章 摊上事了 闹了这出后,程别云不放心了,非要亲自送白瑶出宫。

御书房中,皇上正快笔疾书的给墨长宁传信,信上说了一句,你媳『妇』儿胆很肥啊,把徐侍郎府折腾的都吃不上饭了,还敢跑到御书房讨要说法,又说听说你墨家长房的新志向是努力生儿子好尚朕的公主。你小媳『妇』还没及笄,这个志向很是远大啊!

最后又提了一句,最近朕很是无聊,想让你家小媳『妇』陪着玩一局。

放心,顶多让她掉半条命,不会有生命危险,她还得努力给墨家长房生儿子,好尚朕得公主呢。

哦,她自称臣妹,你同她说,朕认了她这御妹。

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朕就是无聊,寻个伴下局棋解闷,顺便寻几个不听话的人收拾一下,不会要了自己御妹的命!

不会要了命,就是说还是会伤筋动骨的有所损伤。

远在山海关的墨长宁捏着皇上的这封信,百般滋味全涌心头。

皇上这封信的意图,他很清楚,不过就是想要看看他的能量有多大嘛!

给他看就是了!

当即写了两封信,飞鸽传回了京城,一封给云书,让他务必安排得力人手,十二时辰昼夜不眨眼的守着白瑶。

另一封自是给白瑶,提醒她,行事步步小心,若是一不小心掉进皇上挖得坑里爬不出来,也不用硬爬,就蹲在坑里给他传信,他会飞马来救。

看到这信时,白瑶被他那句蹲在坑里传信的话给逗笑了。

要是真掉进了坑里,爬不出来,等他飞马来救,估计她黄泉路都走完两遍了。

可仍是被他这要溢出纸面来的浓浓关心给甜得心花怒放!

弯着眼儿怎么都收不住那笑意!

云书收到信后,看着他家大人那要从纸上跳出来的恐惧与慌『乱』,云书拧紧了眉头。得力的人手,最得力的人手……

夫人本就关乎墨家合宅安危,大人又特特来信提醒,再联想着这段时间所生过的事体,瞬时了然自家大人的担忧为何,疾步走出,安排一切。

这一日,程别云过府来访。

听到门房传来的消息时,白瑶几乎不敢相信,自她嫁入墨家,除了她家爷在府中的日子,别云哥哥几乎一次都不曾拜访过墨宅。

他这么突然的跑了来,定然是有急事。

白瑶匆匆的了件外衫,便往厅中走。

果然,程别云正背着手在厅中来回的踱步,脸沉着,眉头拧着,纵是看见她进厅,也仍是没能松开那拧成了麻绳的眉头。

“小妹,兄长遇上难事了!”

诶?

白瑶一边福礼一边问道,“什么天大的事把别云哥哥都难为成了黑面神?”

程别云看了一眼白瑶,叹息道:“就那天,我不是被今上给留下了嘛,然后今上就提起了端和公主的事体,当时我是真没多想,可谁成想……”

程别云那天自御书房出来送了白瑶出宫后,便直接回了他的统领住所,压根不没将皇上在御书房中说过的话给放在心上。

索『性』他无牵无挂一个人,不怕谁惦记,也不怕谁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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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20章 夯得厉害 就在今天,端和公主使了婢女给程别云传话,让他别异想天开,她就是死也不会嫁他!把个程别云给闹了个满头懵。

“打死兄长,兄长都不会动娶公主的念头,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兄长自然是气不过,直接找去了御书房寻今上说理。这才知,竟是今上找了公主谈话,说兄长几天前向他请旨赐婚,今上念及兄长这些年的功绩,允了。

不是,小妹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那天在御书房里我有没有说过什么?我是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今上非说是我当面向他请旨赐婚。

不是,兄长就是连顾芸那桩事体都还没来得及请旨,怎么会请旨娶端和?我又没昏头!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兄长想不通,小妹你快帮兄长分析分析。

这到底是怎么一会子事!”

白瑶双手托着腮,微眯着眼凝着程别云。

难怪她家爷总说别云哥哥是夯货,果然夯得厉害!

自然是今上拿他开涮,寻他开心,找他出气啊!

幸许是……

白瑶眨了眨眼,看着急得脸红脖子粗的程别云,将一杯茶推了过去,“兄长且喝口茶润润嗓。

接下来,我来问,兄长答!若遇上不解的地方,兄长也先答完了我,然后再发问,可成?”

程别云点头。

“兄长仔细想想,我走后,你在御书房中同今上的对话,今上问过你什么?你又怎么答得?”

程别云拧着眉思量了一阵,哦了一声,“我记起来了,今上当时问我,听说你想学你二哥?”

然后呢?

“然后我就点头答是啊!”

再然后呢!

再然后,今上就说,他知道了,等有了消息,会告诉他。然后就让他退下!然后,他就出御书房送白瑶出宫了。

白瑶立时……

今上这分明就是拿话套话,给别云哥哥挖坑。

这么模棱两可的一句话,日后不管是生了什么事体,自然都是今上怎么说就怎么算啊!

只需全都往墨长宁身上一推就是了。

白瑶很无力的翻了个白眼,“那别云哥哥今天寻今上时,又说过什么?”

程别云大手一拍桌案,满面的气恼,“别提了,我刚进御书房,还什么都没说呢,今上就拍着桌案问我,没事你惹端和给做什么?她最近本来就为了联姻的事烦着……”

“你走一趟御书房,该说的话一个字儿都没说,白白挨了一顿骂,然后就出宫来了这里?”

嗯!

看着程别云很认真的点头,白瑶真想抓起桌上的茶杯扣他头上。

还能再夯点儿么!

端起茶喝了几大口,才算压下了心底梗着的郁气,然后说道:“接下来,我说,别云哥哥听,不许打断。”

程别云吞了吞口水,很是憋屈的点了头。

“首先,那天,今上就给别云哥哥挖了坑,为什么给你挖坑呢?是因为,你去前,我已经惹了他不痛快,你到后,为了我又惹了他不痛快。

我们惹了他不痛快,我在宫外,又是『妇』人,而你在宫内,自然是先寻你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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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21章 可能办到 白瑶看了一眼程别云,“接下来,原本婢女传话那个事体,不一定就是端和公主使得人,纵然那宫婢是端和身边的人,也不一定就是受命于端和公主。

这事体别云哥哥最正确的处理方式是装不知道。

而你往御书房这么一闯,也就给了今上脾气的契机。

同时也将这原本谁也不曾说破的模糊事体给坐实了。”

程别云越听越觉得白瑶分析的有道理。

白瑶默了默,真想问一句,他这么夯,在京城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地界,这么多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可别说是靠墨长宁护佑,他一个常年都不在京的人,谈何护佑!

“那接下来,为兄该如何?”

“自然是该如何就如何!反正今上也没有红口白牙的当面同你说分明,就算是当面同你说分明,这等事体不也得你点头愿意。

当然,还有个更好的法子,那就是搅局。

别云哥哥既然心悦我芸表姐那么多年,索『性』趁今上把话说透彻前,直接请旨赐婚,把今上肚子里打得那算盘给他搅了。”

程别云满眼懵的望着白瑶,总觉得今上那个坑他还没爬出来,又要掉进白瑶的坑里。

可思量再三,沉得他家纯良的小妹,做生意都是明争明抢,又怎么会给他挖坑呢!

“小妹觉得,这能成?”

“怎么不成?今上不曾明言,那就等于没说,而你明言请旨。如何不成呢?大不了就是今上恼羞成怒不给赐婚呗,至少别云哥哥也让今上了解了你的心之所属。

他要是真念你们这些年的情谊,便不会迫你。”

嗯,正是这么一个理儿!

程别云拧着的眉头松开,脸上的阴云散了,咧开嘴就笑了。

“不愧是我程别云的小妹,这脑袋就是灵光,嘿嘿,以后二哥不在京,也不用愁遇事找不到人商量了。”

呃,从前那么多年,你遇事没人商量,都是怎么处置的啊?

一抬头,云书正从外面走来。

“见过夫人,见过程大家!”

“云管事可是有事?”白瑶微垂着眼睫抿了一口茶。

自从云书拒了她的提婚,白瑶再见云书就是这么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不悲不喜,面无表情。

“大人来信,让小人转告夫人,近日遇上的所有大小事,都要谨慎小心。有时看似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往往就是给自己挖得坑。”

白瑶挑眉,“这是大人原话?”

正是大人原话!

白瑶抿着唇睨了一眼低眉垂眼的云书,“云总管,徐府的事体如何了?”

云书眼皮子跳了跳,“已断粮三日,自三天前,每日便只有菜疏可充饥。”

居然还有菜蔬可食?白瑶拧了眉,对这结果很是不满意。

“加大力度,自明天后,我要看到徐府没有任何东西可食用。

毕竟离当初约定的一月之期没剩多少日子了,总要狠狠饿上他们几天,他们才会站出来低头求饶。”

自始至终,云书都只是垂手恭立,静静的听着,没『插』一言,也没问半个字。

白瑶扫了他一眼,“云总管,可能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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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22章 出入小心 “夫人所命,自是没有办不了的道理!”云书躬身而答。

态度虽卑躬,可话却是说得很是嚣狂。

但有所命,无不成!

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白瑶弯了唇角,有心为难一下云书,便又道,“既如此,还有一桩事体,再过不了几天,便是顾家过府给墨茹『插』簪下定的正日子,而那天恰恰是徐家退婚事体的一月之期。

当时定了这个日子,为得就是给所有人看看,纵有徐家在大婚日当众退婚,顾家也仍然该如何还如何。

只是墨茹的身份有些尴尬,我们老宅不便出面替她大肆『操』办,却也不能折了顾家的面子,让世人诟病顾家因徐家退婚一事,府中哥儿只能迎娶家族弃女。

这桩事体,我也一并交由你,既要办得风光体面,还不能让那边跟族里寻到咱们老宅头上来。

可能办妥?”

云书拱手领命,连眉头都不曾眨一下,似是白瑶只是吩咐他出门到院子里搬两盆花入屋那么简单的事体。

从头看到尾的程别云,不由微眯了双眼,这个云书真是好定力啊!

能不能真办得妥帖且不说,单这份遇事不慌不『乱』的定力,便非一般人能及。

偏生,白瑶最嫌弃他的就是他那天塌了都不会变『色』的所谓定力。

送程别云出府时,白瑶又顺便使了人给宋雨辰送信,让他通知马管事,全力配合云书,加大力度。

把徐府『逼』上绝路。

她就不信了,这徐府在京城方圆几百里内都采买不到任何吃食,连所有酒店也拒绝供他们吃食,这样的日子,他还能坚持多久。

若是饿着肚子仍能一直梗着脖子不低头,她却是也会佩服徐侍郎骨头够硬!

云书躬身告退时,又提了一句,夫人出入务必小心!

白瑶睨着云书往出走的背影,抿紧了唇瓣,云书这话是要提醒她什么呢?

以云书的脾『性』,若非事关重大,绝计不会走这一趟,可这一趟他除了带了墨长宁的传话,却并没有说什么具体的事体。

是顾忌别云哥哥在,还是……不便宣之于口的事体?

“小妹,二哥来信都是通过云总管转述吗?”云书前脚刚出厅,程别云便急不可耐的开了口。

自然不是!

怕是云书收到了她家爷的信,一封让他很不安的信,他才会来走这一趟。

白瑶很想知道,她家爷给云书的信上写了什么,竟能让一向不问府中杂事的云书走了这一趟?

“那小妹,你说我回去后要如何做?你教教兄长。”程别云一脸求知宝宝的样子凝着白瑶。

白瑶立时……

“别云哥哥回去后,什么也不用做,就只当公主使人传话那事体不曾有过,也当御书房今上的敲打也不曾有过,该如何就如何,然后三天后再求旨赐婚。”

诶?真要求旨赐婚?那万一今上一时脑袋发热允了他的请旨,他要怎么办?还真往顾府传旨?

他的初衷不是这样啊,就只是为了帮二哥与小妹的忙,在顾家有难时,他能有个立场站出来护一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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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23章 劫后余生 “小妹,这不成!我不能娶顾芸,我真的不能娶她,要是真娶了她,那才是害了她。兄长我……我……”程别云期期艾艾说不出话,只不娶顾芸却是说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成?你不是几年前就对芸表姐心悦不已,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让你圆了这心愿,怎么就娶她是害她呢?难不成你也想学那徐家,做出那等人神共愤的始『乱』终弃事体?”白瑶张着双眼怒瞪着程别云,那样子大有扑上去咬一口的意味。

程别云连连摆手,“自然不是,你家兄长怎么会是那等人,只是我,我……有恐女症!”

诶?恐女症?什么『乱』七八糟!

程别云见白瑶一脸懵,只得硬着头皮解释。

“就是,只要有女子靠近我周身三米内,我就会不自禁的……所以,我是真不能娶顾芸!”

“荒谬!别云哥哥不要这等荒谬的事体来哄我?我不就坐在你身边,还扯着你衣袖。”

挠头!他也说不清原因,就是自小的时候见到她,非但不会排斥,心底还会油然生出一抹亲近感。

可除了白瑶,别的女子,只要靠近他周身三米内,他都会排斥的立时抬脚避开。

“哎呀,你是个例外!除了你,别的人都不行。”程别云被『逼』急了,丢下一句话,抬脚便往外出。

欸!

白瑶欠身,只来得及欸了一声,便不见了程别云的人影儿。

刚回青衍院,白瑶便使了云希往出查。

“云希,查一下,云书来见我的缘由,只是给爷传话?这说辞未免太过勉强了。”

云希看了一眼白瑶,然后福礼退了出去。

白瑶看着欲言又止的云希,唇角勾了起来,难不成云希猜到了点儿什么!

“夫人,夫人,采青回来了!”

诶?

顺着采红这欢快的声音,白瑶一抬头看见了正步入院中的采青。

早就该回来了,不是吗?

夫人!

采青行到白瑶身前,规整的屈膝福礼,眼角微湿,眸含热泪,那样子像是久别重逢一般。

虽说比预期回来的晚了些日子,可也不至于生出久别重逢的慨叹吧!

劫后余生!

是了,这种神情除了久别重逢的喜悦,还有劫后余生的慨叹!

白瑶瞪圆了眼,起身,双手扶起了采青,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可算回来了,要是再不回来,我就亲自往桐城了。”

采青的身子僵了一下,白瑶能明显的感觉到她抖了一下。

她这趟桐城之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只是提及了桐城,便让她如此反应?

“采红,使人到厨房告诉雨凝,采青回来了,好好做顿好吃得,给她接风洗尘。”

采红笑着出外安排,待采红回来后,白瑶则拉着采青进了屋,并吩咐她守在门外,无论谁来都拦下,任何人不许入内。

采红点头应下,搬了把杌子坐在门外台阶前,手边摆弄着她新近得的『药』草。

屋内,听完采青带回来的消息,白瑶一脸凝重,两条秀眉都打成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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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24章 桐城问题 难怪这么久才回来,原是进入桐城的第二天便入了桐城的府牢。

理由还怪诞的很,说是知府夫人出行遇刺,凶手是个女子,所有在桐城内会武功的女子全都要盘查。

什么知府夫人遇刺,凶手是女子。分明就是采青自入城,便被人盯上了,只是捏个借口拿人审讯罢了。

想起前段时间,她同云希提起采青的归期时,云希的反应。白瑶懂了,采青早就回来了,只是身上有伤怕她看了难受,所在在府外将养好了再来见她。

如此想着,白瑶抖地捋起了采青的衣袖。

采青一惊,伸手便盖在了白瑶的手上,“姑娘……”

“都好了,只是疤痕很丑,不要看!”白瑶的举动,采青还有什么不明白呢,定然是瞒不住了。

“都是在府衙落得?”白瑶指腹摩挲着衣料底下那明显的斑驳触感,哑声问着。

采青弯着唇角点头,倏尔又满眼凝肃的望着白瑶。

“姑娘,桐城有问题!”

桐城自然是有问题,且问题还不小!

原本以为,郭家几年前遭贬斥,已然是落魄不堪的将将能维持家人生计。

没想到,竟是将桐城经营成得铁桶一般,连普普通通一个外人入内,都能发现,且拟出对应之策。

郭家当真是不一般呢!

只是白瑶又不懂了,从以往出入各府时探听到的消息来看,郭家应该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嫁进了耿家,一个嫁进了墨家。

前段时间她就有疑『惑』,这郭家两姐妹分明是随着耿家姑娘来的京城,耿家姑娘在介绍她们是也称是她外家的表妹,怎么最后就住进了侍郎徐府内,对外还称那徐夫人是她们的姑母呢?

原是这郭家不止两个女儿,明着两个,暗中还藏了一个,那便是侍郎徐府的夫人。

明面上这两个,都分别早早就与京中大族定了婚期,只等拟期而嫁,只有那个一直藏着养着的小女儿,未曾许人家。

以他当时的情形,侍郎徐府尚未发迹,尚属于普通人家,在风起之时,定然护不住他的女儿。

郭老将军当年为了子女安危,也算是担精竭虑的谋算了。

只是现下她又不解了,既是如此为郭家子孙谋算,缘何又将两个孙女儿送进了京中,还由着那徐府夫人折腾着往宫里送。

郭家这是要做什么呢!

是了,郭老将军将女儿都嫁出了门,却是独独将独子带在身边,去了桐城。

白瑶的眉头一会儿拧起,一会儿松开,心底的疑团越来越大,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让她一叶障目了。

会是什么呢?

却在此时,外面响起了问安声,与采红的大声示警声。

“姑太太,怎么来了,可是老夫人又想我们家夫人了?”采红这岔打得……

屋里的白瑶直捂脸!

原是墨檀来了,白瑶立时起身带了采青往出迎。

垂花门外,白瑶笑盈盈的向墨檀屈膝福礼,“姑母,您怎么来了?可是祖母……”

“打住!”墨檀受不了的拿眼凝了白瑶与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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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25章 墨滢失踪 “你们还真不愧是两主仆啊,母亲不发话,我是不是就不能来你这院子啊?”墨檀佯怒的嗔怪着。

嘿嘿,当然不是了!白瑶讪讪的笑了,“姑母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打住,打住!墨檀再度摆手,“滢儿那小丫头呢?让她出来!”

四妹?

白瑶两手一摊,“四妹没来啊!”

墨檀的眉挑了起来,“长宁媳『妇』儿,滢丫头真的没来?”

这什么意思,难不成墨滢那丫头玩失踪?

白瑶眨巴着双眼道出了自己的疑『惑』,却只得来了墨檀一声轻叹,唉!

看来滢丫头是真的生气了!

墨檀叹息一声后,转身走了。

看着墨檀的背影,白瑶一边福身,一边拧了眉,今天发生的这些个事体,一桩比一桩怪异。

别云哥哥过府!

云书求见!

现在又是墨滢失踪!

难不成……

白瑶双眸倏地睁圆,回身便看向采红,“快去,找云书。”

“夫人!”采红还未出门,云希回来了。

“夫人,不好了,四姑娘失踪了,五哥先前就是为了这事来寻夫人。”

诶?这就奇怪了,既是这了墨滢失踪一事来寻她,为何只字没提又走了,还说了一些与之无关的事体。

云希张了张嘴,终是说道,“因为,四姑娘的失踪与五哥有关。若四姑娘来了夫人这里,夫人见到五哥定然不会是那般平静的样子,故而五哥知道四姑娘不曾来过青衍院。”

唉哟!

这云书的心智也真是没谁了!

什么?墨滢失踪了?

“究竟怎么回事?什么就叫四妹的失踪跟云书有关?四妹好端端的失什么踪啊?”

白瑶才反应过来,说了这一堆的事体,竟是墨滢失踪了,立时便急了。

“什么时候的事体?是失踪还是躲了起来?可有问过门房?平时跟着她的是谁?云洛还是云棋?”

白瑶抓着云希的胳膊,连珠炮般的问出了一长串的话语。

墨滢失踪了,刚才姑母为何没同她说?

是了,姑母还以为是墨滢生气了,躲着不见人,所以她正在四处找。

可墨滢到底是生气躲了起来,还是真的失踪了?

白瑶凝着抿了唇半晌不吭声的云希,“云希,你实话实说,不管是如何,一切以四妹安危为重。”

云希扑通跪了下来!

“夫人,云希替五哥向夫人赔罪!四姑娘在巳初时去找过五哥,两人说了什么云希不知,但四姑娘自五哥处离开后,并没有回她的院子,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再见过她。

而贴身跟着她的云洛也同时不见影踪,我试着用我们独特的方式联系过,没有回音。

因此,认定,四姑娘与云洛失踪了。”

巳时就不见了,而现在是申时,大半天了啊!

白瑶脸上浮出一片颓然,四妹不见了在半天,她竟然毫不知情!

她家爷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啊!若有个好歹,她要如何向她家爷交待?又要如何向府中众人交待?

采青一见白瑶这颓然的跌坐了下来,便知道她慌神了。

关心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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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26章 关心则乱 “夫人,现在不能慌,您得沉下心来,好好分析分析四姑娘的喜好,遇到阻力时的常见反应……”

白瑶转头看着附在她耳边低声提醒的采青,紧抿的唇瓣颤了颤,却是连半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是啊,她得稳下心绪,不能慌,她现在是这府里的掌家夫人,若她都慌得六神无主,那这合府人……

吸气!呼气!再吸气……

平缓了心绪后,白瑶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扶起云希,“云希,我们之间不用如此,就算四妹的不见是云书造成,也不用如此。

不见得就是云书的过错。”

他会有什么过错呢,不过就是不肯接纳墨滢罢了,若是因为他的拒绝,墨滢出了事,便将一切怪罪到他的头上,对他并不公平。

白瑶慌归慌,理智还在。

云希看着一脸凝重的白瑶,又道,“夫人不必太过忧心,五哥跟门房确认过,四姑娘没有出府。他从午初时,便在一一排查四姑娘有可能会去的地方!”

白瑶脸『色』越发凝重,没有出府,那便还在府中,可云书找了这大半天,仍是没找到……

情况不是很乐观!

如果四妹伤心了躲了起来,她不出来,别人找起来的确费力气。

可云希同云洛联系,也没有得到回信,这便不正常了。

门房没有看见四妹出府,那么便只会有一个可能,四妹与云洛在府里被人掳走了。

可这京城中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避开云书布下的天罗地网,无声的无息的将两个大活人从府中给掳走呢?

除非……

“采青,去问门房,今天从大门开到现在,都有哪些人出入过?无论是谁,包括常往府上送肉送菜的也一并问清楚,快。”

采青领命,转身如风一般出了青衍院。

“云希,你继续给云洛发联络,直到她回应。”

“采红,你……”

将一应事项安排完后,白瑶抬脚出了青衍院,往怡康院走。

现在这情形是既要寻找墨滢,又得稳住祖母及众长辈,不能让她跟着着急上火!

可用什么理由呢?

都走进了怡康院,白瑶也没能想出一个妥帖且有说服力的理由。

“母亲,您别着急,门房说滢儿不曾出府,到现在不见人影,许是在哪儿贪玩呢,等下使人问过长宁媳『妇』,不就都清楚了。”二太太的声音。

“是啊,许就在青衍院呢!”三太太跟着附和。

“是啊,母亲,滢儿那丫头一向乖巧,不用担心。”墨檀笑着宽慰。

“嗯,今儿是十一,云书那孩子的生辰。滢丫头自小便待云书比她三个哥哥还要亲近些,许是在云书那里呢!”

……

呃……

听着墨檀这脱口而出的话,白瑶牙齿酸了酸。她不信墨檀只去了她的青衍院,没找过云书。

“祖母,你们在说什么,这么热闹?在院子里就听见了。”白瑶稳了稳神,唇边噙了一抹笑意,抬脚走过穿堂,往东次间去。

“长宁媳『妇』,滢儿那丫头可在你那里?”一见面,窦老夫人便直言问着白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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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27章 有麻烦了 白瑶两手一摊,“祖母,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她怎么会跑我那儿去,她要去,也只会是去……”

后面的话白瑶没有说出来,面对窦老夫人关切的眼神,她连善意的谎言都说不来,只能说些个模棱两可的话,让她们自己猜。

窦老夫人长长松了一口气,“这可真是……人家都是姑娘稳稳的在闺房里等着男方上门求娶,咱家这丫头可好,自己送上门,还一去就不知道回。

罢了,罢了,也别抻着了,谁让咱家丫头胳膊肘拐到外面去了呢!

长宁媳『妇』找个合适的时间,跟云家正式探个话,若云家也有意,这桩亲事就先正式定下,等过两年滢丫头及笄了,再嫁过去。

免得那丫头成天跟掉了魂似得!”

呃……

白瑶咧了咧嘴,她好想说,不用云家,云书这关都没过。

可出口的话却是,“好的祖母,这事儿交给我了,保准办妥帖了。”

嗯,你办事,祖母放心!

窦老夫人拍着白瑶的手夸赞,赞得白瑶心一阵比一阵虚。

“祖母,今晚孙媳就不陪您了,我寻四妹去,就算那云书再怎么好,咱们是女方,也得端起来。对吧?”

窦老夫人笑着连连点头,二太太与三太太也跟着笑,可那笑里明显就透着担忧与苦涩。

“婶娘,姑母请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了。”

白瑶迎向三人的目光,拍了胸脯,一语双关的说着只有她们才能听懂的话语。

三人点头颔,白瑶刚走了两步,墨檀也跟着说道:“我却是要去看看,那丫头脸皮到底有多厚?竟是待到我们去请才肯回来!”

墨檀一边说着,一边冲窦老夫人福了礼,转身便往出走。

窦老夫人在后面笑着喊道,“你们可不要当着云书的面臊她,原本就她主动的多。”

唉哟……

墨檀与白瑶对视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的扬起了一串笑声,却是谁也没说什么,只脚步匆匆的便走了。

两人前脚刚走,紧跟着老夫人便借口累了,要歇会儿,打了二太太与三太太。

两位太太前脚刚出怡康院,老夫人脸上的笑便敛了起来。

“阿英啊,你悄悄使个人查查,她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一个两个的都在打马虎眼,明显有事瞒着我。”

余妈妈闺名唤阿英,闻言应了一声,便往出走。

与此同时,白瑶与墨檀正坐在青衍院等消息。

“夫人,有麻烦了。”采青匆匆入院,一脸的凝重,满眼的肃然。

白瑶双眼凝着采青,等着她的下文。

“奴婢查了门房所有出入记录,今天入府的客人只有程大家,厨房送菜的两次,送肉一次,送……再就是收夜香的。”

“收夜香的出入是在卯初,那个时候四妹还未起身,可以排除。”

“别云哥哥过府是在未时,那个时候四妹已经不见几个时辰了,也可以排除。”

那么剩下的就是给府里送吃食的……

送肉的是常年来往的刘屠户,送菜的也是城西的王阿婆,不对,今天送了两次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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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28章 闪了一下 “采青,为什么送了两次菜?两次都是城西的王阿婆?”

采青摇头!

“辰时那次是王阿婆,一个时辰后又来了一个年轻后生,说是替阿婆跑腿儿,阿婆前前次走得匆忙,忘记带夫人点明要的小黄瓜。”

十一月份吃小黄瓜?不说几家能吃得起,单说就没几家能育得出!别说,这城西王阿婆家还真就算是一家,连年节里都能供应鲜嫩的小黄瓜。

可问题的关键是,她昨天的确是跟厨房点了要小黄瓜。

王阿婆辰时送菜,后生隔了一个时辰后再来,那就是巳时。

巳时,刚好四妹就是在巳时后不见了影踪。

一切看似都没有问题,可真会这么巧合?

白瑶人来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巧合!所谓巧合,不过是有心人精心为之。

看似锁定了人物目标,白瑶并没有松口气,那后生怕不会是真容示人,若是真容示人,那便是丢进人堆里谁也发现不了的普通面容。

要找这么一个人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可又不能不找,毕竟这也算是一个不是线索的线索。

“采青,送菜后生的画像可得了?撒出网,把人揪出来。”

采青点头,“已经画好,送出府了。”

嗯!

采青办事儿,就是省心!

“长宁媳『妇』,你是说滢丫头有可能被那个送菜的后生给……”墨檀满眼骇然的凝了白瑶。

白瑶弯了弯唇角,“只是推测,毕竟他出现的时间节点刚刚好。不过,也不一定,许是四妹顽劣,偷藏进了后生送菜的车里也不一定。”

可还有云洛呢!

是啊,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不信,还指望能说服谁呢!

墨檀摇头,“不会,滢丫头乖巧,怎么样也不会偷溜出府。”

呼!

是啊,四妹怎么样都不会用那样的方式溜出府,她可以大大方方的出府门。

墨檀与白瑶两人无语凝视着,推翻掉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最不可能的就是真相。

那送菜的后生,在墨府里把墨滢跟云洛一起带走了。

能让云洛没有半点还手之力,这很可怕!

云洛的武功不见得有多高,可能让她没有还手之力的人,武功一定高得离谱。

一抬头,看见云希正沉着脸匆匆往里走。

“云洛回信了?”

云希摇头,然后又点头。

原是,云希一直不停的给云洛发联络,没收到回信,却是收到了一个紧急求援信号,只是那个信号就只是闪了一下,再没动静了。

因此,云希也不敢确认,那个求援信号是不是云洛所发?为何就只是闪了一下,而不是完全在半空绽开。

“有没有可能,云洛刚甩出求援信号,就被人截了,所以你就只看到闪了那么一下。”

云希再度摇头,“求援信号,一经甩出,必在半空绽开。”

没有可能被半途拦截?

云希摇头,随即圆睁着双眼又点头,“半途拦截信号,咱家大人能做到,程大家都做不到!”

那也就是说,劫持了墨滢与云洛的人武功在程别云之上。

白瑶瞪圆了双眼,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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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29章 心里没底 白瑶刚还在想,若是云希打不过,就请程别云出面收拾残局,结果竟是连程别云都打不赢么!

“云希,咱家爷与别云哥哥,两人武功差多少?”白瑶见云希没有懂,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是你给别云哥哥从旁帮手,可能打得赢咱家爷?”

云希想都没想的摇头!

“不可能,单论武力,咱家大人不一定赢得了程大家,可程大家每次都在咱家大人手底下走不了几招。

咱家大人与人动武,从来走的都不是武力值而是心智。”

白瑶撇了撇嘴,换句话说,那就是耍心眼儿呗!

可她想不明白,她家爷耍个心眼能截下那甩出去的信号,而别云哥哥武力值逆天,竟然截不下?

可见,那烟花信号并不是用武力拦截,而是用脑子。

完了!

劫持了墨滢的那人,能恍无声息擒了云洛,又能截了甩出去的信号,这说明他不但有武力还有脑子。

白瑶瞬时觉得头疼得厉害!

让她想法儿对付一个别云哥哥,没准儿她能集思广议的拿出那么一个对策来,可要对付她家爷……

她没底儿!

一点儿底都没有!

从跟她家爷交手的过往来看,每次她都被虐成了渣渣,这也就是她为什么对墨长宁那么的死心塌地。

因为对上墨长宁,她完全没有任何赢面啊!

“云希,闪了一下的那个地方,可有让人搜找?”

云希点头,“五哥已亲自过去,至今还没传回信,估计……”

无所获!

这三个字不用云希说,白瑶也能猜得出,若有所获,云书不会不传信。

嘭!啪!哗!

半空中响起了一声锐响,紧接着是爆开的声音,然后是绚烂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

“夫人,是云天的联络信号,他应该是发现了四姑娘的踪迹。”

嘭!

又是一声锐响刺破长空,却是再没有任何后续。

糟了!云天的求援信号!

他被现,且陷入了危险中。

云希的脸刷得一下白了,从联络信号到求援信号,这两支烟花间隔短短不过几息。

那也就是说,云天发现四姑娘踪迹的同时,已经被现,所以才会有两支为花同时破空。

嘭!

云在的求援信号!

嘭!

云竹的求援信号!

嘭!

云棋的求援信号!

外出寻找墨滢的几队人,全都释放出了求援信号,只有云书一直没有任何响动。

只剩下了云书。

云希煞白着脸,握紧了双手,她的兄弟姐妹一个个都陷入了险地,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因为她的任务是留守府中,寸步不离夫人身侧。

云天,云在,云竹,云棋……

呵!

京城中谁能有如此势力能将这四支人全都陷入险地……

今上,这一次你是明得赢不了,就玩暗得了吗?

除了皇宫里坐着的那位,白瑶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一下调集这么多的高手分而击之。

只是,她想不出,宫里的那位这次想要做什么?又是为了什么?

徐家的事体?上次入宫时,不都说好了,全权交由她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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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30章 心志弥坚 就连已经赐进徐府的一应吃食都让孙得立收了回去。

那现在又是在闹哪样?

顾家的事体?顾家的事体关墨家何事!难不成,别云哥哥抢了他的媳『妇』,她还得负责还出一个……

还出一个……墨滢!

白瑶被自己心底冒出的这个想法吓得心惊肉跳!

切不说宫里那种地方不适合品『性』纯良的墨滢,她只怕墨滢一时犯傻,在伤心之下做出糊涂的选择。

万一她应了什么,或者是……

白瑶不敢想下去,腾地站了起来。

“姑母,我得出府,你先回怡康院陪祖母,就告诉祖母,四妹妹随了云书出府玩,我生意上有事需出府,晚些同他们一起回来。”

墨檀张了张嘴,那一句确定能回得来?可别墨滢没接回来,再把你也给折进去。

那这个家可就真是要散了!

送了墨檀出院,白瑶回房按品大妆,匆匆出府往宫门去。

这次她用得理由是探望程别云!

却是没能入得了宫门,理由很简单,宫中出了事体,四门戒严,在解除戒严前,不出不进。

眼角看见采买的宫人递了牌子,便从侧门进入,白瑶撇了撇嘴!

什么叫出了事体,不出不进。

这道谕令分明就是针对她所下,怕是那谕令不是所有人不准出入,而是她白瑶不准。

快速出手!

切断后路!

还不见她!

呵!

还有什么不明白呢,这是今上给她出的难题,若解开了,徐府的事体,顾府的事体,便过了。

可若是解不了,那就只能是救出顾芸,赔了墨滢。

顾芸对于墨家来说,只是姻亲,对于她白瑶来说是外家,是亲人。

墨滢对于墨家来说,那就是合府人都捧在手心上的宝,纵然她白瑶也真心待她如亲妹,偏生却是她白瑶的小姑。

只小姑这一个身份,便能将一切不堪与污渍全都扣她头上。

用小姑换表姐!

别得都不用说,就这一条,她白瑶以后再无法在墨家立足,纵然合府人都信她。

她自己也定然过不了这一道坎。

过不了这道坎,就再无法同墨长宁琴瑟和合!

今上这一手,玩得高明,也够狠!

白瑶的眸子晶亮晶亮,绽放着一抹不认输的光芒。

说到底,今上这一手还是为了他那好妹妹。

她与墨长宁再不能琴瑟和合,那么端和公主便有机可乘,因为墨滢,说不得墨长宁一生气还会……

呵!

说到底,这个局还是针对她白瑶所设。

“云希,给所有人发信号,撤!”

撤?云希不解的看着白瑶。

“没错,全部撤回!包括云书!”

你不是想要牵制住我所有力量,就留我一人孤身应对吗?好啊,那我就撤回所有人,孤身一人赴战!

可是,四姑娘……

白瑶唇边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纵然我有事,四妹也不会有事!”

不成功,便成仁。她不允许那种事体发生!

若无法两全,那就用她这条命换回墨滢。

也只有在他们中间横上她这条命,墨长宁才会一辈子都记着她,也永远都不会接受端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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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31章 一惊一乍 诶?云希怔了怔,转身出去了,边走边回想着白瑶那句话。

‘纵然我有事,四妹也不会有事!’

是了,就是这句话有问题!

四姑娘不能有事,夫人更加不能有事!

云希抖手甩出了传递信息的烟火信号,然后快步折回青衍院,她得寸步不离的守好白瑶,绝对不能让夫人再出任何差池。

“夫人,这是要……”云希刚入院便与白瑶走了个面对面,立时侧身福礼。

“走吧,怡康院,祖母怕是等急了。”

是了,现在已经掌灯,老夫人不但等急了,怕是还将事体弄了个大概。

怡康院中,白瑶刚踏入院子,便见怡康院的一等婢女全都守在了外面,或守穿堂,或守外间,或守在屋门口。

白瑶一路走来,众人盈盈行礼,直以穿堂站定,“谁在里面?”

“回夫人,两位太太并姑太太都在里面。”

说话的是怡康院一等里领头的,紫月。

白瑶点头颔,便示意守在门边儿的紫夏打帘子。

“祖母,孙媳回来了。”云希留在了外面,白瑶一人入内。

帘子打起的瞬间,白瑶那清脆的声音也传入了里面,这是告诉里面的人,她要进去了。

紫夏与紫月对视一眼,皆弯了眼儿。

难怪府里一众主子都喜欢夫人,果然会做人!

白瑶一步迈入,便看见里面的人全都拿眼看着她,那一脸的凝肃,生生让她敛起了脸上好容易挤出来的那丝笑意。

“祖母,可是生了什么事体?”

窦老夫人板正着脸叹了一声,“长宁媳『妇』,滢丫头她……”

咯噔!

“哦,四妹啊,等她回来祖母得好好罚罚她,至少也要她三天不许吃我做的点心。她这一外出,搞得我们所有人都心慌慌。”

白瑶睃了一眼众人脸上的反应,接着道:“结果呢,这丫头竟然还敢让人传信回来,说什么城门严查,她被堵在了城门外,只能往郊外的山庄暂住一宿。

祖母您说说看,这丫头知道城门严查,就不能早一些回来?偏要掐着时间点往回赶,这下好了,给堵在城外回不来了。

依孙媳看啊,什么堵在了城外回不来,她是怕回来后,咱们一起收拾她!

准准是这样,错不了。”

白瑶说得声情并茂,满脸认真,饶是清楚知道怎么回事的墨檀,也不由信了几分。更别说是什么都『摸』不着门的两位太太了。

老夫人也信了几分,只是心底仍是存了疑。

余妈妈打听回来的消息是,滢丫头巳时前见过云书后就不见了人影。

只此一条,别无所知。

再就是知道白瑶一直使了人在找墨滢!

“长宁媳『妇』,你说得可当真?老婆子年岁大了,可经不起这一惊一乍!”

言外之意,你说的是真自然好,明天就得让她看见墨滢悄生生站在她面前。

可若不真,那就现在实话实说,不要藏着掩着让她空欢喜的等着。

白瑶心绪紧了紧,仍是瘪了嘴,“祖母您都不知道,先前我跟姑母两人都快要急坏了,还以为那丫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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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32章 夫人莫怕 在自家府中失踪,难道还不算不得了的事体?墨檀表示,她很想知道究竟什么才算是不得了!

白瑶看了一眼墨檀,继续道:

“原是那丫头一大早就去寻云书,想让他带她外出,云书没同意,结果呢,那丫头自云书处出来后,直接出了府,谁都没说,还避开了门房。

后来孙媳就寻了云书来问,我就问他四妹想让他带她外出做什么,祖母您猜云书怎么说的?”

白瑶眨着眼看着窦老夫人,那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是在编故事,就是在讲事体。

窦老夫人摇头,“年轻人的鬼精灵,老婆子可猜不着!”

竟是已信了大半了。

扑哧!白瑶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他说啊,四妹央他带她出城拜庙,说是她做了个梦,不太吉利,要出城拜一拜。

原是四妹想出城为云书求个平安符做生辰礼,纵然云书没同意,四妹也带着云洛避开门房悄悄出府了。

祖母您猜,四妹信里问的第一句话是什么?竟然是云书哥哥有没有发现她出府了,有没有生气?

连问了数句都是云书如何如何,浑然没想到咱们会不会生气!”

白瑶再睃了一眼众人脸上的表情,接着道:“祖母,女生外向这话一点不假哦!依我看啊,咱们也别等什么及笄再嫁了,干脆等她回来就把她嫁过去得了,省得她成天云书哥哥长云书哥哥短……”

“又在浑说!滢丫头才十二岁,哪里嫁得了人!”老夫人嘴角边噙着笑嗔了一眼白瑶。

竟是全信了。

再看两位太太早都全信了,只姑太太墨檀笑得一脸莫测高深。

回青衍院的路上,云希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终是开了口。

“夫人,请恕云希直言,万事都有咱家大人,夫人万不可以身犯险。夫人若有个好歹,大人铁定……”

白瑶面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你看出来了?”

天家想要她这条命,纵然百般不想给,可又能如何呢?她已被天家硬生生拖入死局,总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墨滢也被拖入局中吧!

她的存在碍了端和公主,便等于是碍了天家的眼,自是不会再容她。

纵是一死,她也要挣破天家铺就得那张网,给其他人以生机。

“夫人,大人不是来信说,万事不要急,都等他回来吗?”云希看着白瑶眼中涌出的那抹肃杀的灰败,急了。

肃杀之气,意味着夫人要寻人拼命,而灰败……意味着夫人明知不可为而强为之。

大人千叮万嘱,一定不能让夫人以身涉险,万事都有他。

五哥也千叮万嘱,这段时间不论生了什么事体,都要顾好夫人。

今天前,她还觉得大人与五哥都过于紧张夫人了。

现下,她终于知道,原是他们早就料到了会有事生,且是针对夫人而来。

在云希的眼里,白瑶心智纵及不上大人与五哥,也是世所罕见得高,没道理大人与五哥提前能看破的局,夫人却迟迟看不透啊!

“夫人,大人跟五哥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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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33章 有了眉目 云希后面的话被白瑶抬手打断了,“云希,我知道,他们都说万事都有解决之法。我也知道,只要我不动,便不会有任何危险。

可现在这个局里,多了四妹。

他们就是让我在自己与四妹之间做出选择,若我听取了墨长宁或云书的建议,是可以保全自己,可四妹就会深陷泥沼,万劫不复。

若我选择保四妹,还有一拼之力,纵然力微,也未必一定就是个死局。

我白瑶这一生,一直都是在同命搏,我就不信每次都输!”

每次都输?

云希的嘴角咧了咧,只要输一次,命就没了,夫人是从哪里来得每次都输这一说法?

夫人……

白瑶抬手拍了拍云希的肩膀,“相信我!你家夫人最是惜命,纵是到了万不得以,也不会轻易舍掉这条命。

你家夫人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再说了,原先不知道对手是谁,才会如无头苍蝇般『乱』撞,现下既是知道了,纵然对手太过强大,也仍可一搏。

他较我强大,自然较我在乎的东西就多,在乎的东西多了,自然就会有漏洞可以钻。”

云希听得云里雾里的一头懵,最后似悟所悟的哦了一声。

夫人得知几路人全都遇险时,做的动作是出府入宫。

被挡在宫门口时,夫人又做了一个动作,就是撤回所有在外寻找四姑娘的人手。

刚刚夫人在怡康院又给老夫人与诸位太太吃了定心丸,明天四姑娘一定会回来,那就说明夫人已从这些事体中推测出了四姑娘的下落。

白瑶没有回青衍院,而是径直往前厅,她刚刚在前厅坐定,云书便如一阵风般卷了进来。

“夫人撤回所有搜找人员,可是有了眉目?”

白瑶捏着手中的杯子挑高了眉梢,“你没有眉目?若发展到了现在,你仍是没有眉目……”

后面的话,白瑶没有继续往下说,她相信云书听得懂。

云书的眸光突然暗沉了下来,挺直了脊背,一脸凝肃的抬起头看向了白瑶。

这是他第一次抬头直视白瑶。

“既然有了眉目,夫人可是有了打算?”

语音透冷,眉目含煞。

白瑶抿了抿唇,这个云书还真是……看轻她了!那就急死他,谁让他一直不肯承认对墨滢的心意。

搏一次,总不能就只是救回了四妹,能一并搏来的,自是多多益善。

“自然是以不变应万变,那人既劫了四妹,自是有所图,我只需要坐在府里等着他提条件便好,何需别的什么打算?

难不成,云总管另有什么打算?”

白瑶微抬头,就那么看着云书的脸『色』越来越沉,眸『色』越来越冷,眼角眉梢都含了一抹冷戾的肃杀。

呵,这就急了?不过才三两句话罢了,若是让他知道,他一直不肯正视的墨滢,正被别的男人惦记着,还给强掳了。

白瑶无视云书骤变的气息,继续说道,“难道云总管已经知道是谁掳了四妹?也知道那人意欲何为?那么……”

“夫人不必再说,我会亲自带四姑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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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34章 急不死你 白瑶抿了唇,娇俏的小脸一点点凝沉了下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会坐视四妹不理?还是说在你心里,这世间谁也比不得你待四妹好?

云书,我再问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会参照你的回答做出相应策略。

四妹之于你究竟何如?”

云书的眉头拧了起来,越拧越紧,紧到无隙可入。

墨滢之于他究竟何如?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这一生就只会守护墨滢,她好他好,她不好,他便不好。

无论她在哪里,他都会在一旁守护。

所以,现在他要走了,他要去到她的身边,告诉她,不要怕,有云书哥哥呢!

倏尔,云书的眉头松了开来,躬身冲着白瑶深施一礼,“终此一生都会是她的云书哥哥。”

终此一生,只会是云书哥哥!

呵!

“好,既然你这么确定,那么你便作为四妹的陪嫁管事,一起跟过去吧。”

陪嫁管事?

从来只听说过有陪房,陪嫁婢女,这陪嫁管事……

是了,墨家会给置办田庄铺子做为陪嫁,自然是需要一个管事。

“四妹的事儿,你不必再『插』手,我会带她回来,你就在府中着手准备四妹的嫁妆,估计最迟明年开春,四妹就得出阁了。”白瑶再下一剂猛『药』。

云书的双眼倏地圆睁!

明年,四姑娘将将十三岁,十三岁如何能出阁!除非是……

云书嗫嚅着双唇,“夫人,此事老夫人可知道?还有两位太太并大人可……”

“祖母与我家爷,早就言明,府中一应事项,我可全权做主,包括四妹与两位弟弟的婚嫁。

云管事还有疑问吗?若没有,再下去着手置办吧!

此番四妹出阁的嫁妆要比照宫中贵人的规制来置办,不能按勋贵嫁女的规格。”

宫中贵人!

云书的眼角颤了颤,果然如此吗?夫人当真要……

“夫人不可!四姑娘的『性』子若去了那种地方,焉有命在?老夫人与大人不会同意!”

白瑶挑眉,“同意不同意又能如何?墨家自是有资力可以咬牙一拼,那你且来告诉我,拼完之后又能如何?

匆匆寻个不嫌弃的人家嫁了?还是终生留在府中陪伴姑太太?

与其如此,还不如……”

“我娶她!无论四姑娘如何,我都待她如初。”云书张嘴吼出了心底的话。

却是真的急了。

呵!白瑶小脸冷肃,心底却是笑翻了,小样,你再绷着啊!我急不死你!

“你娶她?你凭什么娶她?你凭什么就觉得,你愿意娶,她就肯嫁?

是,在这之前,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嫁给你,就连我们爷也因此曾多次暗示,要你照顾她一辈子。

可是你呢?你当时怎么说的?

‘你是管事,她是府中姑娘,你又长了她许多岁。’

现在呢,你告诉我,这现状有改变吗?

你不是真心想娶她,而是出于对她的同情,如此的嫁娶于她来说,才是最可怜,不是吗?

我不会同意!

后宅之事皆由我定,就是大人回来了,他也说了不算,除非他把我休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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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35章 以身诱狼 白瑶这话说得可谓是狠绝了!

云书竟然是冷静了下来,眼中的急『色』退却,脸上的肃杀之气敛起,他又恢复成了往日那个文质翩翩的墨家管事,且较以往更加温润了些。

对比之下,白瑶的面『色』越发显得凌厉了些。

看着突然冷静下来的云书,白瑶嘴角抽了抽,这个云书还真是……令她刮目。

还以为能『逼』出他的极限呢!这就冷静了?

难怪,墨长宁那么看重他!

难怪云生他们甘心唤他五哥,他的确有这资格。

云书再次躬身,冲着白瑶深施一礼,“夫人大恩,云书没齿不忘!接下来如何做,还请夫人不吝吩咐!”

呵!

还真是够通透,身在局中,又因关心生『乱』,竟仍是这么快就想转了过来。

自始至终站在白瑶身后的云希,听得云里雾里,她以为白瑶坐在厅中,是等着云书回来与他商量如何救回四姑娘。

可刚才竟是围绕着四姑娘的婚嫁在言语上交锋,难不成四姑娘不是被人掳了,而是……

“云希,你到外面守着,前厅方圆不许任何人靠近。”

云书也冲着云希点头颔,“让云天、云在与云竹,一人守一方。”

听白瑶与云书都如此说,云希自是知道事关重大,抬脚便往出走安排。

“云书,接下来所有的事情……”

听完白瑶的计划,云书拧着眉头摇头,“不行!这太冒险!”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筹谋好了,便会有惊无险,所以成败都在你的身上……”

我的这条命也在你的身上!

只是这句话白瑶没有说,她怕给云书太大的压力,他做起事来会束手束脚。

纵然白瑶没说,云书也一样从那筹谋安排中嗅出了问题的关键。

白瑶就是那诱狼上套的孩子!

在心底思索了片刻后,云书倏地抬头,“可以,不过实施的时候,所有一切得听我得,夫人可同意?”

白瑶点头,自然同意!

她把自己摆在明面上,暗下里的那些安排筹措,自是得由云书一手掌控。

“那么,咱们虽然拟了策略,可真正实施时,难免会有误差,毕竟对手可不会乖乖循着咱们的安排而动,那么许多事便得临时做出调整,这也就包括夫人的一些安排,也得临时做出调整。

届时夫人的一切行为,也得听我的,夫人可同意?”

白瑶一脸审慎的凝了云书,见他脸上除了认真便是认真,点头颔应,“同意。”

嗯,那么我就下去安排了。

云书躬身行礼往出走,边走边在心里另拟了一套计划,虽与白瑶那计划不相悖,却是将白瑶给摘了出来。

自然,他不会告诉白瑶,反而会制造出一些事由让白瑶出面解决,至于真正以身诱狼的人……

他们要做的是以身诱狼,而不是以身伺狼,白瑶心智足够,可武力值为零。与人交手,她还可以凭借心智避险就吉,可若遇上狼,武力才是最重要的。

狼只会用它锐利的牙齿撕碎你,而不会有别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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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36章 怕她太善 一夜好眠,翌日,白瑶精神奕奕的起身梳洗完毕便出青衍院往怡康院。

身边跟了采青与采红,云希被云书使出府,负责来回传递消息。

采红停在了怡康院的前罩房,与两位太太的婢女一同说着话,采青则跟着入内。

福过礼后,白瑶依着窦老夫人坐了下来。

“祖母,稍候有桩生意需要我出府一趟,孙媳往顾家蹭饭,顺便商定一下茹丫头大婚的相应细节。

听着三月里还远,实则转过年便到了。一应事宜,咱们得着手准备起来了,虽说五太太说一应嫁妆她都会备好,不用咱们『操』心,嫁娶是大事,哪里就只有嫁妆那一桩事体。

您说呢祖母!”

窦老夫人笑着轻拍白瑶的手背,“这些个事体不用来同我说,你看着处置就好!谩说是这些个事体了,以后就是老婆子一日三餐吃多少,也都由你说了算。”

白瑶嘻嘻笑着起身福礼退了出来。

白瑶前脚刚出屋,窦老夫人脸上的笑便敛了,深沉的眸子看向自己唯一的女儿与两位儿媳『妇』。

“你们怎么看?我总觉得这孩子有事瞒着咱们,且还是大事。”

二太太与三太太对视了一眼,“不会,长宁媳『妇』这孩子心善……”

老夫人则摆手道,“就是怕她心太善……”

“你从护卫中挑几个人跟着长宁媳『妇』,不要被发现,一定要确保她出入无虞,万不可让她再出任何差池。”

墨檀眸光流转,她听得懂母亲话中之意。

母亲这是担心白瑶会为了墨滢以身涉险!

白瑶处心积虑的编故事来打消母亲的忧虑,母亲明明猜到了真相,可仍是在白瑶面前假装信了她。

唉!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彼此都不愿对方悬心!

“母亲放心,有云书呢!”二太太适时『插』了一句话。

“是啊,自昨个儿起,云书便频频与长宁媳『妇』会面商谈,母亲便放心吧!长宁媳『妇』心智本就高过常人,再加上有云书从旁为辅。

百年墨家,护个人的底蕴还是有得。”

窦老夫人点头颔应,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她心底里隐隐就是有种不安,就好像有不好的事体正在发生着。

她却看不见,也『摸』不着。

墨檀也有同感,她经年住在庵中,从前的许多人许多事都已是『插』不上手了。

经过她这些时日的观察,白瑶虽然年岁小,处事却极为老道,看着似是小孩儿玩闹,却总能玩闹出她想要的效果。

这一点儿来看,不是心有成竹,便是心智极高。

与府里那个心智高得离谱的漓小子还真是难能可贵的一对啊。

两人的成长环境明明就天差地别,感情却是那么好,原来是同为狐狸啊!

此时,白瑶正乘了马车,嗒嗒嗒的往城外赶,适才云希带了消息回来。

墨滢在城郊的一处庄院。

城郊庄院,她昨个儿刚顺嘴扯了这么一个理由,同成想还真就歪打正着了。

一路上,云希将那处庄院的大致情况,挑拣着扼要部分同白瑶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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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37章 不会出错 那处庄院没有主人,平素只有一个管事带了几个仆从在里面走动,近日却突然人手骤增,而且行走间步子轻盈,腰身有力,眸光炯炯有神,一看就是身上有功夫的练家子。

“夫人,庄院里外,五哥都使了人紧盯着,一会儿会由我带了人往里冲,您的马车只能驶到这里,不能再往前,且得寻个隐蔽地方藏匿,万不可『露』了行藏。

原本是不欲告诉夫人,五哥怕夫人忧心,才使了我来将情况说明。”

云希一脸凝重的叮嘱着白瑶。

白瑶点头颔,她自是明白,若她随行入庄院,除了云希会分心外,还得另分派人手保护她。

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可白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却又一时想不出究竟是什么地方。

看着云希跳下马车,白瑶眨了眨眼,然后吩咐车夫,往西行三里,在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

白瑶自马车上下来,沿着河边信步走着,时而拧眉,时而抿唇,脸上表情变化多样。

采青与采红一声不响的跟在身侧。

半个时辰后,白瑶突然停下了脚步,急吼吼的转回身,“快,跟我回城。”

采青与采红对视一眼,“咱们不在此等着接四姑娘了?”

接什么四姑娘啊!

她这是上了云书的当了!

云希那个笨蛋也跟着当了真。

难怪云书,昨天接连强调了数次,她可同意?

她还每次都傻傻的点头同意!

这个云书竟然不按原定的计划行事,若是误了大事,她绝不会饶了他!

白瑶带着采青与采红匆匆走回马车的停处,傻眼了。

哪里还有马车!

“马车呢?夫人,咱们的马车呢?”

白瑶眸光暗沉了下来,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那个车夫也是云书事先安排好的,目的绝不是把她扔在城外。

她相信,那车夫与马车定然就藏在不远处,目的就是为了多拖她一刻是一刻。

呵!

白瑶向采青与采红示意了一个眼神,然后便在原地寻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罢了,许是车夫有事走开,咱们且在此等等便是。

我渴了,你们去四周看看有没有野果子!”

采红应声抬脚走了,采青却仍是守在白瑶身边,不肯走开。

“没事儿,你瞧这远处一览无余,若是有人过来,我能看见他们,他们看不见我。”

采青依然摇头。

白瑶耐不过,便由着她守在了她的身边。

半刻钟不到的功夫,采红便沉着脸把车夫押到了白瑶面前。

“夫人!”

车夫唤了一声夫人后,便低垂下头任白瑶说什么都再不吭声!

“再不说话,救四姑娘一事若是出了差错,我要云书拿命来抵!”白瑶怒了,沉着脸冷喝。

车夫倏地抬头,“不会出错!”

“我人被困在了这里,你怎知不会出错?一定会出差错。”白瑶脸上凌厉益甚。

“五哥亲自坐阵,怎么会出错!呃……”

曝『露』身份了。

车夫『揉』了『揉』鼻子,索『性』不躲不避的撕下了伪装并抬起了头。

云天!

车夫竟然是云天所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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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38章 谁替了我 既然是云天所扮,采红又如何揪得出来他?白瑶心底滑过一抹惊悸,一抹所有事情都脱离了她控制的惊悸。

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儿正在发生着,而她却无能为力的坐在这里。

“谁替了我?”

“云棋!”

竟然是云棋!她只见过一次面的云棋!为什么不是云竹?

是了,云竹的气势太过冷沉,与她周身气息不符。

云棋无论是身量还是周身气息都与她相差无几,属于小巧娇柔型。

只是云棋与她不熟,她的言谈举止如何能临得肖像!

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云希。

她们日夜同处,对于她的言行举止,云希再熟悉不过。

是了,那位对她的言行举止也不甚熟悉,自是无从判断。

不好!

局中局!

白瑶小脸倏地煞白,颤抖着双手抓了云天的胳膊,“他们布了局中局,云书看到墨滢,关心则『乱』,不一定能看得破。

快,快带我过去!”

云天也拧了眉!

适才虽然一口喝出,有云书在一定会出差错,可他心里也担心,云书会因为墨滢,关心生『乱』……

走!

看着白瑶突然煞白的小脸,云天哪里还敢有任何犹疑,嘬手为号,马车嗒嗒的自旁边的树林中跑了出来。

啪!啪!

云天直接挣断了圈马的绳索,两匹马儿得了解放,扬着蹄儿撒欢。

云天将一骑缰绳甩给了采青,转身一言不发的把白瑶托上了马背,然后飞身上马扯了缰绳。

采青咧了咧嘴,还有什么不明白呢,这是要她与采红一骑。

点头示意后,云天双腿一挟马腹,马儿如离弦的箭般向前暴冲而去。

路上,云天扼要的把云书的安排及铺网地点说了,听得白瑶眉头拧得死紧死紧。

前面,能将他们所有散出去的人马一举网尽,如今却这么简单就让他们寻到了墨滢的所在地,还轻易的顺着云书所设,进了他们张开的口袋。

这太不寻常了!不太像先前那位的手笔!

事出反常即为妖!

那位还真是要作妖!还是把墨家往死里作!

百年墨家,百年忠烈,那位还真下得了手!

他就不怕墨长宁撂挑子不干?就不怕程别云也跟着撂挑子不干?

还是说他早有防备,有恃无恐?

不论那位做了什么准备,我们爷在边疆热血御敌,他却在京中窥视墨家后宅,算计他的妻妹,呵!

换谁都忍不下这口气,何况她家爷从来就不是个吃亏认怂的主!

云生那话怎么说的来着?

从来都是他家爷算计别人,纵然不能在明面上算计,也能在私下里算计的你再也『露』不了脸!

嗯,就是这样!

墨长宁就是依仗着墨家有这些个底蕴,才能放心的常年在各处边塞跑来跑去。

若那位此番瞄着的就是墨家这所有的底蕴……

呵!白瑶冷呵一声,那她不惜挣个鱼死网破,也要让世人看清天家嘴脸。

都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如今这大朗常年战事不断,常常多边战起,将帅稀缺,墨长宁都要这里跑那里跑的支援,那位还这么作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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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39章 死伤不论 那位这么作墨家,依仗是什么呢?

是了,她家爷从来不吃亏不认怂,可那忠君报国的思想比这不吃亏不认怂还要根深蒂固。

那位就是吃准了她家爷这点儿,还有就是同她家爷的交情!

自是与她不同!

白瑶的口头禅,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她可以忠君,前提时君得是君,君若不君,臣民如何忠君?

她可以报国,国若不国,如何以报?

墨家是将门之家,百年热血,满门忠烈,那种忠君报国的思想可谓源自血脉骨髓。

否则,墨长宁也不会在祖父与父叔皆战死时,十几岁就只身赴边。

白瑶崇敬墨长宁,可她做不了他。

你敬她一尺,她可以让你一丈;可你若欺她一分,她却也会十倍百倍还之。

自然,前提条件是,你不是她的谁。

前世为了维持严家庞大的开销,她走南闯北几乎累成了狗,可她心里从没怪过严润生,而是满怀希翼,总觉着她再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他总会看到她的好接她回府。

努力了十年,直到死,她才知道,真相竟是那么的残忍。

那一刻,她想扑过去,与他同归于尽!

可她将将站起,便被他一剑刺死……

终归是他比她狠!

这一世,她不会让他死,她要让他活着,活着生受!

是了,严润生!这一届的天子门生,端和公主的驸马待选人之一。

原是把他给忘了。

他与她一起长大,退婚后,又视她为死敌,自是知她甚祥。

若有他搅在其间,一切便都能说得清了。

只是……严润生,这一次不要你半条命,也得让你掉层皮。

思绪纷飞间,马儿吁的一声勒停了下来。

白瑶抬头,看着横在他们马前的数名黑衣人,咧了咧嘴!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

说不得,他们本就是天子所派,自然有恃无恐!

云天勒稳马头,微眯起了眸子,若只有他一人,自是可以扬鞭打马往前冲。

可他的马前坐着白瑶,墨家的掌家夫人,半点险都冒不得。

眼角余光扫到采青与采红已赶上来,云天刚要同她们做了一起往前冲的示意,白瑶说话了。

“冲过去!挡者,杀!”

白瑶双眸中泛着泠泠的肃杀之气,小脸沉着,颇有那么几分冷戾肃然的样子。

白瑶说话时并没有压声,反而扬高了八度,采青与采红听得清,对面的黑衣人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不由暗暗咧了嘴。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只可活听,不能伤人。

可他们却是挡者,杀!

呃……这趟差怕是要办砸啊!

“愣着做什么,往前冲,死伤不论!”白瑶见云天怔愣当场,又扬声吼了一句。

她就是要看看,今上只是作个妖,还是真要拿墨家来开刀,让顾家认认清楚,以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

能让墨长宁与别云哥哥都打心里唤一声大哥的人,纵然浸『淫』高位多年,心绪或有变化,也应该不会太差吧!

看着对面黑衣人作鸟兽散般的只敢避开云天挥出的剑,而不敢还手时,白瑶不厚道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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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40章 受了点伤 今上冷不丁作这么大一个妖,吓所有人一跳,甚至,她都做了最坏的打算,以命相搏!

此番,不好好找那位收点儿利息,实在对不起自己个儿。

思绪在心底滚了几滚,白瑶打定了主意,那位不是作妖吗?那索『性』就把这妖往大了作!看是谁吓死谁!

哼!

云天带着白瑶没几个回合便冲了过去,刚要扬鞭打马,白瑶拽住了缰绳扭头冲着采红喊话。

“采红,每人喂二两毒,留活口。”

随着采红小手一扬,那些个黑衣人全都摇晃着一头栽到了马下。

云天咧了咧嘴!

他竟是忘了,这里还有个会用毒的姑『奶』『奶』,早知道撒一把毒就能解决的事儿,刚才他又何必费那劲儿。

采青与采红又下马费了一把子力气,将人分别绑在了几匹马上,然后两人骑马的同时,把几条缰绳编在一起,扬鞭打马,起程了。

云天带路,他们一行三人往即定地点,采青则先去安置那些个黑衣人,然后再同他们汇合。

跑到半路时,白瑶突然再次抓住了云天的手臂,“云天,回府,快!”

云天只怔然,眉头拧了起来,五哥的心思他猜不透,夫人的心思,她同样猜不透。

罢了,那就不问缘由,直接调转马头往槐荫胡同疾驰。

白瑶一行三人前脚踏入墨府的瞬间,便吩咐让门房大开正门,准备迎客。

门房怔然,却是一个命令一个动手。

此时云天若有所悟的看了一眼白瑶,自家夫人这心思转得……实在快!

“云天,集合所有能用之人,候命!”

云天拱手,自去安排。

“采红,准备一下,我要这墨府内外步步含毒。”采红双眼绽出亮光,平素自家夫人都不让她随便玩儿,今天看来可以好好玩个痛快了。

“不能出人命!不能伤根本,可以暂时无解!”白瑶勾着唇角补充了一句。

采红先是挠了头,随即眸光再度亮了几分。

嘿嘿……

不伤人命,不伤根本的毒还能叫作是毒?

当然!毒中最毒之毒不是见血封喉,而是一辈子摆脱不掉,却还死不了的生受!

这种毒采红还真有,就前不久刚研制出来的新毒,还没来得及拿人试验成果,可在动物身上的试验成果显着。

只可惜,这毒她只得一小瓶,还被自家夫人给拿走了。

想到这里,采红笑着冲白瑶伸出了小手。

啪!白瑶一巴掌拍在了她的掌心上,“那个我要用,你自己另备。”

采红忙着在墨府内外布毒,白瑶则召集合府所有人分发解『药』。

布控完后,白瑶便想让采红去支援云书,被云天拦了。

“不必,有大姐!”

是了,云竹精医,医毒相通!

“夫人,五哥刚传了信,他们已经得手,四姑娘已在回府的路上。”

白瑶抿了唇,“云棋可好?”

云天张了张嘴,终是说道,“受了点儿伤,不碍事!”

受了点儿伤!

这伤得哪里是云棋,分明想伤得是她!

呵!这个局果然是冲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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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41章 你赢了吗 这是不要她的命,也得扒她层皮下来么?

不对,他们识破了云棋的装扮!

拦路的蒙面人都不敢伤她分毫,显然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能伤了她。

抬头看了看天,白瑶抬脚往出走,云天紧跟一步,“夫人何往?”

“他们识破了云棋的装扮,用伤她来『逼』我『露』面,我若不去,怕是所有人都会受伤!那怎么能行呢!

墨家的人,谁都伤不得!”

墨家的人,谁都伤不得!

云天嘴角抖了抖,自家这小夫人的护短脾『性』竟是与自家大人不遑多让!

难怪,大姐与二姐都对这小夫人心悦成服!

“好!云天护送夫人!”

“不用,你留守,不论谁来,若敢硬闯,全都拿下!纵是不小心出了人命,也自有你家夫人一例承担。”

白瑶眸中流转着一抹肃然的冷戾之气,竟是生气了!

云天咧了咧嘴,点头应诺。

却在此时,墨檀并两位太太走了来,“长宁媳『妇』,我们做什么?”

呃……

你们好好的待在怡康院,就最好!

可出口的话却是,“太好了,我正想寻姑母与两位婶娘,怡康院,怡康院是咱们府中重中之重。

若真有人闯府门,那必是冲着怡康院,所以姑母,两位婶娘,祖母的安危交给你们了。”

云天低眉垂眼的抿着唇不吭声!心道,自家这小夫人还真是能哄人!

怡康院位处府中腹深地段,现在这墨家里里外外全都布了毒,他就是带着所有人躲起来装死,估计也没有谁能走的到怡康院。

交待完后,白瑶带着采红出了府。

白瑶抵达云书布局的靠近东大街河畔,相对空旷的地界,双方已成对峙局势。云棋所扮的她,因伤重,小脸惨白惨白,云竹正如母鸡般护着她。

而墨滢也没能回到府中,在半路上又被拦了回来,此时正被云书护在身后,发丝微散,脸颊上满布着凌『乱』的泪痕,两只眼睛肿成了核桃。

看着这样的墨滢,再看一眼扮成了自己的云棋,白瑶眸中寒气迸『射』,周身都透出了一抹肃杀的阴戾之气。

“严润生!”

一声清喝过后,白瑶抬脚走上前。

云书一脸紧张,“夫人……”

白瑶边走边环视了一圈。

云在不在!

“你会付出代价。”白瑶纤手点指着藏在人群后的严润生,纵然他隐藏的再好,她仍是能一眼便看见。

他那双如狼一般的眼眸,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严润生自人群中走出,唇边噙了笑,“包得只剩了眼,仍是被你一眼识出,你果然对我记忆深刻。”

呸!

自是记忆深刻,前世死在了你的手上,今生不好好记着,怎么行呢!

“我家爷总说我记吃不记打,我觉着他这话不太对,至少我就把你给记住了。”白瑶弯着唇笑了,笑容璀灿而清甜,恍了严润生的眼。

她什么时候变这么美?

她竟是这么美!

感受到严润生粘腻腻的目光,白瑶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严润生,你觉着你赢了吗?你信不信我只要一声令下,便能让你们全都葬身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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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42章 血流成河 严润生收回粘在白瑶脸上的目光,笑着摇头,“从小到大,你赢过?别闹了,乖乖过来跟我走。”

说话间,严润生向着白瑶伸出了手,“只要你现在过来,一切如旧。”

一切如旧!我替你当牛作马,你坐享其成,不如意时再一剑杀了我!做梦……

白瑶眸中漾了一抹寒意,唇角却越发向上勾了起来,“你问过公主了吗?因为我的存在,她可是连我家爷都放弃了,你觉得你比他强?”

严润生微摇头笑了,刚要开口说话,却是被白瑶抢了先,“可我看来,你连我家爷一根头丝都及不上。

公主眼界比我高,连我都将你弃之如蔽履,我觉得你就是当狗给公主看门,公主都不见得看上眼。”

话落,白瑶忽视掉严润生冷沉下来的俊脸,直接扬声看向了河中央泊着的一艘楼船

“公主殿下我说得可对?”

云书有一点说的很对,在府中筹谋再周全,若不亲临,你永远不会知道会有怎生样的变故突生。

掳墨滢,一步一步算着拦截搜找人员,是今上的手笔。

公主没这么深的心思。

严润生则没这权力使得动那些人。

而后续种种,实足实就是公主在胡闹。

真是可惜了今上那么高明的一场开局,还有那么精准的排兵布阵。

那么好的一盘开局就大杀四方的棋,愣是毁在了公主这臭棋篓子手里。

也幸许,从最初,今上就是想借此让公主消消火气。

白瑶撇了撇嘴,天家人就是尊贵,公主一怒,便得有这么多人陪着她一起闹腾不说,还搅了多少个府宅不安!

墨家自不用说,白家,顾家,还有杨家,哪家不都惴惴着使了人来询话。

今上是有道明君,也如此纵着自己的妹妹。

楼船之中并没有人走出来,却有道尖细的声音传出:“安宁县主,我们主子说,墨大人浴血疆场为国奋战,你却连他的家人都护不住。

我们主子说了,安宁县主若不能在天黑前将失陷的墨府夺回,从此便不要再进墨府。”

白瑶抿了抿唇,还真是像那骄蛮公主会说出的话。

她所做的一应安排,全都是针对今上开局的手笔所布,若早知道中途由那骄蛮公主接了手,她何须那般思虑不安。

对上今上那狐狸般的谋略,她或许不敌,可对上公主……

呵呵,她自认闭着一只眼,也能完胜。

不是她轻敌,而是那公主涉世太浅,耍不出太过高深的谋略,此番若非有今上开局……

“多谢贵主厚爱,请转告贵主,墨宅安然无虞,不必忧心!”

楼船之上再没有任何响动,严润生却沉着脸冷哼出声。

“你就这么确定?不怕告诉你,在你出现在这里的同时,已经有一队人往墨宅,此时怕已经将整个墨宅控制在手。

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墨宅此时已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

白瑶小脸一沉,“往墨宅的人,都是你的人?”

严润生摇头,“我一介文弱,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他们可全都是那些曾经受过伤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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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43章 借刀杀人 白瑶心神微敛。

受过伤害的人?杜家的余孽?还是徐府的人?

徐侍郎怕是还不敢这么明目涨胆!

怕也难说,毕竟此番借得可是公主的名头,他使了人混在其中,暗下杀手,得手后便跑,事后追查起来谁又能查到他的头上。

真是好一招借刀杀人!

“云竹,给云天发信号,杀!”

云竹唇角轻颤,却仍是抖手扔出了一个信号。

严润生仰头看着那在半空中炸开的璀灿烟花,笑了,“现在才传讯,不嫌晚了吗?”

晚吗?一点都不晚!

采红的毒,可是不吃素!

自始至终,云书都静静看着。

他不得不承认,白瑶处事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妇』人该有的犹疑与拖沓。

他家大人,真的是捡到了宝!

不由紧了紧手心里捏着的墨滢的小手,他的宝,他差点儿就错失了。

还好,她还在!

还好,夫人点醒了他!

感受到云书的动作,墨滢眉眼含笑的唤了声,云书哥哥。

云书扭头看着站在他身侧的墨滢,说道,“说过多少次了,你的兄长只有府中的几位爷。总是记不住!”

见墨滢小脸垮了下来,又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补充道,“自小到大,我从没拿你当妹妹,也不想做你哥哥。”

没拿她当妹妹,也不想做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墨滢一脸懵的抬头凝了云书,却意外看见了他眼眸中轻浅而柔和的笑意。

有多少年了,多少年没看见这轻浅而柔和的笑!

云书瞧着墨滢仍是懵懵的凝着他,不由弯着唇角低斥了一句,真笨!

诶?

云书哥哥,她的云书哥哥又回到小时候那般了,是不是代表,是不是代表……

还有他刚才那话是不是……

墨滢脸中桨糊了,却傻傻的笑了。

管他是不是她心中想的那样,只要云书哥哥肯像小时候那般待她,她就知足了。

云书也跟着染了一抹笑意。

“咳,妹婿啊,那边在杀人,这边在对峙,你这个时候跟四妹……合适吗?”白瑶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云书与墨滢身前,正望着他们俩人贼兮兮的笑着。

妹婿……

云书的眼皮了抖了抖,却是抿了唇没有纠正。

早晚的事儿!叫就叫吧。

妹婿!

墨滢被白瑶笑的小脸红了,小身子往云书身后挪啊挪啊,却是被云书使力拉了回来。

躲什么!早晚的事儿!

“咳,夫人,眼下怎么办?”仍在严阵以待的云竹清咳一声,打破了那份旖旎的静默。

白瑶走回到云竹身前,与她并肩而立,再抬头看向严润生时,已是肃然的冷面孔。

这脸变得也忒快了!

“严润生,现下有条两路给你选,一是带着你的人立刻滚,我只当给公主面子,放过你这一次。

二是……”

“不好了,不好了,所有冲入墨府的人全都……没了。”却在此时,有人快马奔来,一下马便大声的嚷,只是话没说完,便一头栽到地上,不省人事。

采红咦了一声,这人了不起好,明显就是中了她的毒,竟还能坚持跑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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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44章 十米一杀 了不起!

直觉但要上前查看,却是被白瑶一眼给止住了。

严润生只抿了抿唇,脸『色』没什么大的变化,似是早就料到,那些人成不了事,或者他所图的就不是墨宅。

此时楼船之上有了响动,那个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

“安宁县主,这次算你赢了!”

白瑶撇了撇嘴,什么叫算她赢啊,若对手不是公主,她赢面还会更大。

却是忘了,若对手不曾换人,纵是拼个两败俱伤都难说拼出个赢面来。

“严大人,此事作罢!”

这话音刚落,楼船便缓缓而动,不消片刻就驶离了此地。

所有人看着楼船走了,白瑶勾了勾唇角,最重要的戏码还没开始呢,这就走了。

今上还真是将这妹妹保护得够严密,连一丝血腥都不忍让她直视。

“就这么算了?来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说能替我们报仇吗?”

“不是还说能让墨家血流成河吗?”

“就是,早知道这样,就该先将那个小娘们给……”

“就是,那小娘们小虽小了些,可该有的什么都不缺,那身段比起花楼女子来,啧啧……”

墨滢一张小脸煞白煞白,双手紧紧的揪着云书的衣襟。

云书脸沉如水,温声抚慰了墨滢一句,凌厉的双眼便如剑般扫向了对面那些藏头『露』尾的人。

从最初交手时,他就知道白瑶判断有误,根本不是今上的人。

眼前这些人就是一群为了不同的目的而汇聚一起的乌合之众!

“夫人!”

白瑶冷肃着小脸扬声道,“一息时间,滚!否则……”

严润生抿了抿唇,不置可否的往边上让了让,“严某一介文弱,出主意可以,别的只能交给你们。”

这意思是开打?

白瑶笑了,仰头向天,默然须臾,对云竹与云书道,“咱们走!”

众人颔应,云竹护着云棋,云书护着墨滢,一众人旁若无人的转身便走。

就这么走了?对面那些人傻眼了!

他娘的,太目中无人了!杀!

云书背对着所有人,朗声道:“距离十米,越过者,杀!”

听着那些人对墨滢的描述,云书很生气!恨不得亲手将那些敢拿言语欺侮墨滢的杂碎,剁碎了丢到野外喂狗。

对面的人有的以为云书是在自言自语,有的则以为他是在虚张声势。以他们目前这『妇』孺伤残,对上他们这群虎狼,根本没有胜算好吗?

刷!

街道三侧屋顶上全都站满了荷弓实箭的人,密密麻麻,数十人之众。

除了越过拐角跳河,已是别无退路。

“杀!”

凌厉的声音震天响,齐齐呈半蹲态势,畜势待发。

“束手就缚者,可免死!”白瑶停下脚步,回头笑着补了一句,“不过,那几个除外!”

云书自是可以豪气万千的大杀四方,却是不能真就这么把人全都杀了,云书扮了黑脸,这白脸便只能她来扮了。

那几个是哪个?不用明说,白瑶也相信云在能听得懂,而那些人都能听得懂。

那几个出言侮辱墨滢的人,不配再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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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45章 天子无能 马车一直驶到了二门,白瑶带了墨滢径直往火燚院,云竹带了云棋也径直去了她们的住处。

云棋那伤,得好好养几天。

府中一切事宜自有云书善后处理。

安顿好墨滢后,又简单叮嘱了她几句后,白瑶提脚往怡康院走了一趟,将墨滢已回府正在梳流更衣,及此行的一些事宜简单说了,便走往了前厅。

捆了绑了所有来犯之人,也只府门内几米处堪堪些许狼藉。

云天的能力不容不觑!竟是把所有危险都隔离在了府门入口,连前院都没让进,何况后院。

来人自是正门、后园、边墙,四处入手。

云天也自安排了四处防守,整个后园都干干净净,只墙头处有零星痕迹,想来是那些人连墙都没能翻进来。

看着被捆成了粽子,全都蜷缩在前院的一众人,白瑶抿了唇。

她都懒得拉下那些人的面巾来看,拉下来了,她也不一定能识出谁,何必多此一举。

“云天,可有通知顺天府衙?”

“夫人回府前,已使了人往府衙,算算时间,应该快来人了。”

云天话刚落,门房来报,有顺天府衙官差上门。

白瑶点头颔应,转身走了。

官差上门,还用不到她这个内宅夫人出面,云天这个管事足矣!

宰相门房七品官,侯府管事就是连顺天府尹都接待得起,何况来得只是官差。

云天也没有出面,只是安排了人同官差交涉。

侯府报案,顺天府就只打发了几个官差前来,这么不给侯府脸,他自也不会抬举他们。若是来个同知或者通判,或许他会出面接待,说明一下原委。

如今么,人一交,剩下的自己查!

侯府自会在该出现时过府衙拿结果。

官差看着被捆成了粽子,又被一根绳子串成了糖葫芦的蒙面黑衣人,脸都僵了。

大白天穿什么黑衣啊!

这贼人也是胆儿大,大白天就敢入府行事!

是了,贼人原就是仗着人多明抢,却是没能打听明白,这墨宅的出身来历。

墨宅可是墨长嫡长,实打实的将门之家。

谩说就这么几十个小『毛』贼,就是再多来一打,估计也不够人护院塞牙缝儿。

将门之家的护院,可都是跟着主子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

手底里的招数狠着呢。

官差押着那一串黑衣蒙面的贼人,一路僵着脸往府衙走。

一路之上,自是少不了路人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竟是有人看过一眼东大街那场对峙,不由指点着贼人多说上几句。

自也有云书安排的人在人群中主导着言论方向。

无非就是有人趁墨宅男主子不在京,妄图入府洗劫一众『妇』孺,却是反被『妇』孺组织了护院给反擒了。

有人想用墨宅一众『妇』孺威胁拿捏墨大人为其所用。

……

这等语论一出,无异于狠狠打了天家一个巴掌!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的皇城。

将士为国征战沙场,府中『妇』孺却遭人惦记,险些被灭门,这说明什么?

往小了说是顺天府治下不利!

往大了说,那就是天子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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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46章 各自纠结 普通将士都会引起百姓共鸣。

何况这人还是墨大人,大白天被袭击的府门是百年墨家老宅。

消息一出,白家,顾家,杨家,全都动了起来。

女眷过府探问,男人在外走动,查察情况。

短短一天的功夫,墨宅大白天遇袭的消息就像是长了腿一样,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将士浴血戌边,家中『妇』孺老幼无人保护,大白天险些被屠满门。

顾蒙与杨琛更是直接带了自家的护院上门,言说要替为国戌边的墨大人护一护府中『妇』孺老幼。

宫内,程别云也御前请旨,言说要休假一些时日,好替自家二哥护一护府中『妇』孺老幼。

原本,今上收到顺天府呈上的奏折时,脸就黑了,再有他的人传进宫的消息,不但脸黑了,连眼都绿了。

结果,程别云这么一请旨,今上直接瞪着眼掀翻了桌子。

打脸,真的是打脸哦!

白瑶都替宫里那位脸疼!

轰走了程别云,今上黑着脸坐在御案后,看着孙得立指使着两个小内侍收拾那一地狼藉。

今上气啊!堂堂九五之尊,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可这次这气他还必须得受,谁让他亲妹妹给他惹出来的呢!

气自己妹妹的不争气,他都为她开了那么一个大杀四方的天局,她愣是给他弄成了现今这般。

好了,偷鸡不成,反还要蚀上一把米,怕是这米撒少了还不行!

头疼!

一想到墨长宁的黑心,白瑶的难缠,今上头就疼!

他怎么就有那么一个只会任『性』惹事的妹妹!

今上也气自己,要是早几年在白瑶出现前,强行下旨把端和赐给墨长宁,现下头疼的就不会是他了。

棋差一招,棋差一招啊!

早知道墨长宁会请旨赐婚强娶白瑶,当年他若下道圣旨把端和硬塞给他,哪里还会有今天这多的麻烦!

一时心软,一时心软啊!

一国君主在御书房苦恼时,白瑶也正坐在青衍院中苦思冥想。

上一世,这个端和公主嫁人了吗?肯定嫁人了!她记得看见过皇家贴出的喜榜。

可是嫁给谁了呢?她脑里竟是半点印像也没有。

这不应该啊!

她连七岁时那么久远的事情都记得,没道理独独把这件事给忘了个干净彻底啊!

除非,那个人前世没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她看过便过,没往心里存。

可也不应该啊,前世的端和公主跟她也没有过交集啊,那道喜榜不过是路过哪个城镇,抬眼扫到。

是了,只是抬眼扫到了皇家张贴的喜榜,并没有认真看内容。

大朗,皇家张贴喜榜布告天下,就只有几种情形,一是皇帝登基、立后,二是皇家子女降生、大婚。

诸如皇子分封,只会诏告天下,将诏令发往各地州府衙门以令周知,却不会通令布告。

呃……

白瑶记得,那布告天下的喜榜好似是在她十六岁那年,那就是天启八年。

那便是两年后……

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想起什么,白瑶索『性』不想了。

前世今生,都已经变了好多,她何必再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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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47章 真是可怜 侍郎徐府。

一脸菜『色』的徐侍郎听到下属回报,说是白瑶赢了。

立明颓然的跌坐在了地上,半晌都没爬起来。

三天了,侍郎徐府完已全断炊三天了。这三天,徐府所有人只靠喝水充饥。离一月之期还有几日,他已然是连半日都拖不过,何谈府中老弱『妇』孺。

原还指望严润生借助之力公主挫一挫白瑶,他徐府也好趁机破局。

谁成想,竟是又输了。

这个白瑶,这个白瑶……这是要逆天吗?

堂堂侍郎的脸面她敢下,一朝公主的脸面也敢不给?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呢!

杀人?

徐侍郎抖了抖,据说东大街已然血流成河。

听说,墨宅中也死伤了一大片!

白瑶押粮走边关,她是见过血,看过死人的啊!

她不是京城勋贵府中那些个闺阁小姐,也不是普通的商户之家。

即县白家,百年儒商。

终是他看轻了她!唉!徐侍郎唇『色』惨白的低垂着头,嘴里不时喃喃,认输了,认输了……

傍晚,青衍院中,白瑶怔怔的看着采青,末了抿了抿唇。

真是可惜了!

她都要决定放他一马了,他却是先认了输。怎么就不多坚持一天呢!她打算明天就送粮送菜过去呢!

云希却是眸光闪了闪,自家夫人今天这一战,不但赢了,还杀了想杀的人,抓了想抓的人,若还有谁看不明白,那可真就瞎眼了。

徐侍郎既然认了怂,白瑶也不为难他们,立时便让人送了米粮鱼肉瓜果青菜过去。

并奉上了一句话,‘她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她就只是想要一个公道,没想害谁。

徐侍郎听着白家管事带来的这句话,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从最初开始,白瑶就没想真拿他怎么样,不过就是给顾家讨个公道。

顾家的公道,白瑶找他讨。

他徐家的这公道,又该找谁去讨?

顾芸那孩子,他从小看到大,能得了她入徐家门,那是徐家祖上积了德。更难得是,他家儿子喜欢,喜欢到肯为她生为她死。

天家有命,他又能如何?

他家儿子再如何,也不敢同天家争啊!

徐侍郎以手掩了脸,两行浊泪顺着指缝溢出,却是被他大手全都抹了个干净。

不能哭!

他若哭了,府中妻儿老少,又该当如何?

这么多年,努力了这么多年,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才能重回这京城,谩说只是失了儿子的心头爱,

就是搭上他半条命,他也不能后退半步。

他不能让岳父失望!

为了助他,岳父顶着郭家女不入宫门的祖训,将最疼爱的两个孙女儿都送进了京,此时此刻,他绝不能被这么点儿小挫折给打垮。

不就是当众向顾家赔罪吗?这有何难!

徐家在大婚当天当众退了婚,理应再当众赔个罪。

两天后,徐侍郎带了合府老幼,跪在了顾家府门外,引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围观。

听说这侍郎徐府这些天合府老幼只有水喝,真是可怜!

听说就是因为这徐家当众退了顾家的婚……

我还听说是顾家的甥女儿借了墨家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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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48章 搭台唱戏 人群后的白瑶,听着这些议论,一双眸子冷沉如水。

白眼狼!

白瑶示意采青附耳过去,片刻后,采青转身走了,白瑶则带了云希依然站在人群中。

不是她要隐在人群里,而是看热闹得行人太多,将整个顾家府门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她想入府也没得办法。

半盏茶的功夫,人群中的语论导向变了。

是挺可怜!没有饭吃,只能以水充饥,这样活着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是呢,墨家岂非比他们家要好太多?至少不用生受。

唉!墨家啊……满门忠烈,徐家怎能与之相提并论。

就是,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天杀的,竟然大白天袭击墨家,还好,还好,墨家是武将之家。

谁说不是呢,若是换成这徐府,怕是早就血流成河了,哪里还用跪在这里扮可怜求原谅!

墨大人为国戌边,家人差点儿被血洗,墨家连声都没吭过,这徐家不过少吃了口饭,就闹成了这样。

谁说不是呢,大婚当天不来迎亲来退婚,现在又跑来人府门前跪着求原谅,脸皮忒厚了。

最可恶是还攀恶墨家,顾家有个甥女儿嫁进了墨家,那墨家就欺你徐家了?

真是忒不要脸了!

打他们,丢他们,丢他们,简直不要脸!

……

一时间,烂菜叶,鸡蛋,猪下水,手边家什么,便拿什么,全都往徐家人头上扔。

那画面简直美得,不可描述。

白瑶抿了抿唇,带了云希悄然绕过人群,从闪身入了顾府。

徐侍郎抬眼隔挡抛来物时,眼角一瞥,刚好瞥见了白瑶的侧影,只是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人影,他并不敢确定,刚刚一闪而过的那人就是白瑶。

徐待郎倏地站起身,眸含凌厉的扫视着那些扔东西的围观人,提气厉声一吼,武人气势浩然炸开。

唬得所有围观百姓皆后退了数步才站住。

虽没有就此离开,却是再没有谁扔东西了。

吱呀!

一直紧闭的顾府大门自内打了开来,顾家三老爷,顾蒙,还有头戴帷帽的白瑶先后走了出来。

“诸位高邻,还请稍稍退开些许,给顾家出行行个方便。”

顾家一向口碑好,邻里处得也好,逢年过节,都会送上份小礼物以表心意。有时候是吃食,有时候是哥儿姐儿们耍玩的小玩意儿,不值多少钱,贵在个心意。

因此邻里们每每也都笑纳了。

因而,顾三老爷话音刚落,人群便自动向后让出了一条通道。

“多谢!多谢!”顾三老爷连连拱手道谢。

顾蒙则引了白瑶往在人群后的马车走,浑然将跪在一侧的徐家众人给无视了。

“白瑶!”

徐侍郎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明明就是她划下道儿,让他前来向顾家当众赔礼,缘何却又视而不见!

“徐大人!”白瑶闻声驻足,却是并没有转回身,而只是微侧了侧身,斜视着徐侍郎。

白瑶如此蔑视的姿态,激得徐侍郎心火顿起。

“安宁县主什么意思?下官已按夫人所言,带了合府老幼前来跪罪,夫人还要下官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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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49章 输不起喽 呵!“好笑!”白瑶呵笑出声,“徐大人此言不觉好笑?前一刻,你还安排了人在人群中散播我白瑶借了夫家势助外家欺压你徐家,现下又当众厉声质问。

我却是想问一句,徐大人凭得什么?

白家百年,从不欺人,也不受人欺。

徐大人还请慎言,否则,既然已经背上了仗势欺人的恶名,我自不介意当众坐实你这份小人之心。”

徐侍郎顿觉好笑,区区一个白家,他还不放在眼里,这白瑶还真是嚣狂的没点儿边际,真当他是泥捏纸糊的不成。

“真是虚伪,若非安宁县主嫁进了墨家,白掌事觉得单凭一个白家,徐某人会放在心上?还是县主觉得,你不动用墨家一丝一毫力量,便能将整个侍郎府给『逼』的走投无路,只能跪在了这里求告?”

说来说去,不过就还是输得心不甘情不愿罢了!

顾蒙冷眼睨着徐侍郎,“相交数年,今天才算是真正认识徐大人,当真是个神奇的存在。

徐大人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欺上门来,当真觉得我顾家不会还手,还是觉得我顾家好欺?”

“请你家大人出来说话,我同你说不着。”徐侍郎直接漠视了顾蒙。

顾蒙气得,脸『色』铁青,徐家三番两次做出这等事体,哪里来得脸面提出这等要求?这脸皮也忒厚了!

顾蒙拧着眉还要再开口,却是被白瑶抢在了前面,“哦?徐大人不同我四哥哥说话,却找上了我,是欺我白瑶年幼好欺,还是觉得我白瑶一介弱女更好欺一些?

不怕告诉你,白家没教过我如何欺人,自也没教过我如何受别人欺?

想要在我身上找补脸面,怕是要让徐大人失望了。”

白瑶话一落,徐侍郎那张脸,立时青红交加,异常精彩。

什么叫想在她这里找补脸面,分明就是她下了他的脸面,却站在这里装乖扮弱。

“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呵!

听着徐侍郎羞愤之下吼出的这句话,白瑶不恼反笑,“白瑶身为女子,刚好又未成年,徐大人还真是一语中的,我白瑶就是小女子一个,可我敢做敢认,不像你。”

“白瑶,你不要得意,不过就是仗着墨长宁,我且看你还能嚣狂几时?莫欺少年穷,你且等着!”

徐家公子话语刚落,人群中易过容的采青冷笑出声,“莫欺少年穷?徐公子这话不对吧?”

“哪里不对?她不就是仗势欺人?”

采青抬头缓缓扫视一眼围观众人,说道,“你们也这么觉得吗?”见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接着道:“我怎么觉着,明明是这徐家仗势欺人不成,又回头反咬一口呢?”

“你,你胡说八道,我徐家……”

不待徐公子话落,采青又道,“众所周知,白家只是一介商户,就算是皇商,也终归仍是商,而徐家呢,堂堂侍郎府,官家啊……”

徐公子自知被人寻了话柄,却仍不肯低头,梗了脖子强辩,“还不是仗了墨家的势,她要是没嫁进墨家,她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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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50章 仗势欺人 敢吗?白瑶两手摊,“照徐公子这话来说,难不成,我若没嫁进墨家,你徐家欺上头来,我就只能坐以待毙,任你们宰割鱼肉了?”

“你……”

徐公子再次被噎住了,这话他没法儿接,也接不得。

可无论他接或不接,都已将徐家定位为仗势欺人没欺成反碰到了硬茬,却又不甘心。

徐侍郎一张老脸由青转白,大手一挥,“我不同你一个女娃逞口舌之利,你就直说,这事儿怎么才算过?”

白瑶耸肩,“徐大人唤住了我,却反问我如何,这却是个什么道理?自始至终,我白家除了所有铺面拒绝你徐家采买,还做过什么吗?

若是为了这事儿,那我就给大人一句痛快话,终这一生,我白家铺子都不会再接受你徐家任何采买。

你也说了,惟女人与小人难养,不巧的很,我白瑶不但是女人还是个锱铢必较的小商人。”

白瑶挑高了眉梢睨了一眼徐侍郎,意味分明,我就不是不卖你东西,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扑哧!

采青再次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我说徐大人,人家不卖,你就换家采买喽了,这么大张旗鼓的当众纠缠,唉哟……”

徐侍郎老脸红了再红,恨恨的瞪了一眼采青,“哼!若非有人从中做梗,徐府如何会真金白银都买不来米粮,分明就是……”

徐侍郎深吸了一口气,“今天你只要说一句,从始至终,都没用过墨家半点力量来对付我徐家,我徐某人当众向你叩头赔罪,你敢吗?”

白瑶拧了眉头,故作犹疑的半晌不说话。

“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仗势欺人罢了,还在这里装清高。安宁县主,徐某人既来了这里,便已是认栽,您仍这么不依不饶,就算不将我徐某人看在眼里,难道也不怕举头三尺有神明?”

唉哟!

白瑶双眸倏地凝沉,微微眯起了眸了,别说,她还真就怕这头顶之上的三尺神明!

“仗势欺人?我家小妹就欺你了如何?”程别云不知何时走了来,此时正黑了脸双手环胸的瞪人。

“别云哥哥怎么来了?”白瑶福了福礼。

“他娘的,老子正在宫里好好的当差,结果就听见有人在议论,说我程别云的岳家再次被人欺上门。

老子就想来看看,是哪只鸟当众撅了屁股,往我程某人的头顶上阿屎阿『尿』。”

程别云这话说得粗了点儿,理却不粗。

任谁听说自家岳家被人欺上门来,也不会坐视不理,何况还是一向不拿下眼瞧人的程大家。

程别云话音刚落,杨琛也匆匆而来,一来便拉了白瑶仔细的检查着。

“小妹,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听说你被人当街拦了,还有人丢烂菜叶,混『乱』不堪,你有没有怎么样?到底是谁这么不要脸,要如此欺你一个姑娘家?你说出来,青辉哥哥替你拧下他的脑袋当球儿踢!”

呃……

白瑶瘪了瘪嘴,还不待她说话,徐侍郎先冷哼出声。

“诸位都看清楚了吧?还说没有仗势欺人?大家可都瞧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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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51章 说说清楚 程大家啊,这大朗谁人敢惹吗?小小侍郎碰上了,的确只有叩头求饶的份儿。

那位是永安侯府的大公子吧?唉哟,也是惹不起的勋贵人家啊!

莫不是这徐家真的……

人群中的语论风向又有点飘。

“嗬!”程别云半眯着眼冷喝一声,“少在那里放你娘的狗臭屁!若非小妹拦着,老子早将你这老匹夫的脑袋拧下来了,还由得你三番两次的在这里睁眼编瞎话。

你自己瞎,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瞎啊!”

杨琛咧了咧嘴,很想说一句,他这哪里是瞎,分明是心肝黑了。

明明三番两次往顾家头上泼脏水,还搞得他才是那个受害者似得……

“徐大人,难不成我对你做过什么?还是说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永安侯府的事体,看见我就心虚……”

杨琛这话真是好毒啊!

谩说他没拿徐府怎么样,就算是他真『插』手了,那也是徐家先对永安侯府做了什么,他才会反击。

这话说得,没『毛』病!

哈哈……

若说程别云那话在洗白白瑶,杨琛这话就是在埋汰徐侍郎,围观人众也很给面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徐侍郎被笑得脸发涨,眼通红,却仍是梗了脖子瞪了白瑶,“白掌事,说吧,要如何你才肯将这事揭过?”

白瑶撇了下嘴,云希便站了出来,“徐大人到底让我家姑娘揭过什么?这都好几次了,就不能一次就把话说清楚。

你公事上也这么拖泥带水的不清不楚?”

唉哟,这话犀利哦!

徐侍郎恼羞成怒的伸了手指着白瑶,喝道,“好歹我也是朝廷命官,你竟使个婢女出来羞辱我!白瑶……”

白瑶两手一摊,“你口口声声说我仗势欺人,还几次三番的特别点出了墨家。

云希啊,可不是什么婢女,她是地地道道的墨家管事。

既然她人就在这里,我自然是要如您的愿喽!”

白瑶冲云希笑道,“云希,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话落,便伸手延引了程别云与杨琛往人群外走,徐侍郎一看急了。

他今天舍下了这张老脸,带了合府老幼跪在了顾家门外,可不想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揭过了。

怎么也得让白瑶留句话下来。

“白瑶,你不要走!你把话说清楚……”

白瑶倏地回头,双眸凌厉的扫向徐侍郎,“徐大人,我本着商不与官争的祖训,纵是被你几次三番当众欺到了头上,都想着给你留一份体面,偏生你……

好,你要说说清楚是吗?那咱们就来说说清楚!说吧,我听着!且看你如何当众颠倒黑白?”

徐侍郎被噎得不轻,深吸了几大口气才缓下这心绪。

然后一脸平静转身冲着程别云躬身一揖,“程大家,徐某若在言语上有所得罪,那也只是为了还原真实,还请程大家不要怪罪。”

程别云眼一瞪,刚要发作,却被白瑶拦了,“别云哥哥,这事儿你别『插』手。”

程别云瞪了一眼徐侍郎还真就走到一边找杨琛与顾蒙说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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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52章 黑白分明 徐侍郎打了一眼瞪着眼等热闹看的围观人众,转向白瑶开了口。

“白瑶,你敢发誓说你没用墨大人的身份『逼』迫京中各商户?”

白瑶抿了唇,说来绕去还是围着她家爷打转!这是不把她家爷拉下马不罢休的节奏么?

徐侍郎不给白瑶说话的机会,接着道,“若你不曾用墨大人的身份威迫众商户,他们缘何也不接受我徐家采买?

你与我相争,墨家、顾家还有杨家商铺不接受还说得过去,毕竟你们几家都是瓜连不断的姻亲。

可别的商家,除了怕得罪墨大人,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们眼看着生意上门而不赚银钱。”

自徐侍郎开口说话,白瑶便一直抿着唇不吭声,现下仍然抿着唇,却是越抿越紧。

这个徐侍郎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让她看不上。

就这么点儿能耐,也敢招事惹非,还非要攀扯上她跟墨家。

“白掌事说不出口,我来说。”人群中走出一人,那穿衣打扮一看就是富户。

那人说话前先是团团一圈揖,“诸位,我是一家酒楼的掌柜,这段期间,我们酒楼拒绝徐家任何人入内吃饭。

原因的确是受了威迫。”

此话一出,人群立时发出哗的一声,皆齐齐看向了程别云。

白瑶挑了挑眉,有点儿意思!

云希踏前一步,“荒谬!我家大人御敌在外,连府中遇袭都无暇顾及,有那闲功夫威迫你一个小小的掌柜?”

“不是受了墨大人的威迫,而是受了徐家的威迫。”

徐侍郎眼中刚漾出的一抹得意,立时破碎,脸一沉喝道,“胡说八道,本官连见都不曾见过你,何来威迫?”

呵!“徐大人居届堂高位,我等小民自是见不到。可您府上那位管事却是见天能见,有时一天还能见上两三回。

次次点菜都是挂账,这账都挂了一年,也不见会一次。小人实在受不住,便往徐家走了趟,您家那门房怎么说的?

我们家大人吃遍京中所有酒楼,还没有哪家敢上门收钱!”

“不错,我在这京中开绸缎铺子,徐家那位夫人,每次选了绸缎都是让送往府中,然后再结账,可每次都会被抹零。

若是几文钱,不用客人开口,我们也自会抹掉,可这位夫人每次一抹就是几两,十几两。

一匹绸缎统共能有几两银,被她这么抹来抹去,谩说赚钱了,连本钱都要赔一半。”

“愿买愿卖,你可以不卖!”

“不卖?起初,我是不卖,当场带回了所有绸缎,可第二天,铺子便被一群无赖上门抢砸。

后来才知是徐家府丁所扮。

没办法,只得将先前的铺子关了张,另选了条街道开业,谁成想这徐夫人又上门了。

她纵是识不得我,可我却不敢忘了她。”

“白掌事有句话说得很对,商不与官争!不是不想争,而是不敢争!”

我是珠宝铺子的掌柜……

我是米粮铺子的老板……

一时间,又有几家商铺的掌柜站出来细数徐家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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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53章 作孽得哦 一言以蔽之,平素徐侍郎高高在上,走路带着风儿不说,眼前这些普通商户,那都是连眼角都不再夹一下。

而徐家的管事走出去,自然也就趾高气昂多过和言悦『色』。

勋贵人家采买,大都摆着高高在上的恣态,趾高气昂的也不在少数,可像徐家那般霸道行事的,还是少数。

“徐大人,现下可都清楚了?”白瑶睨了一眼脸『色』青白交加的徐侍郎,继续说道:“半年前,有商铺管事说是徐家采买挂账逾月,仍是只采买而不兑付。

众所周知,白家铺子的挂账都是月底结清。

管事来请示下,我当时说,堂堂侍郎府,岂会付不出这点儿蝇头银钱,许是忘记了,标记出来,下月一并结清便是。

这一标记便是几个月,管事怕出岔子,再次来请示下,我才知道,原来徐家从采买开始,就没有会过账。”

说到这里白瑶停了下来,缓缓环视一圈儿,笑道,“你们之中是不是有人会问,他们不主动会账,你们可以过府讨啊?

是啊,我们可以过府讨,而白家的管事还真就去讨了。

却是只讨了一肚子的气回来。”

白瑶再次扫了众人一眼,“月前,我站在这里放话,白家所有商铺拒绝徐家任何采买,当时是想着徐大人好歹是官身,总要给他留些颜面,就让所有人觉得,我白瑶是在为外家出头好了。”

“徐大人,你可还要继续说说清楚?我这里还有许多许多……”

徐夫人郭氏扑了出来,颤抖着唇凝了白瑶,“你血口喷人……

白瑶,我徐家有哪里对你不起?你要这么毁我们声誉!

我知道了,是不是我们府中有谁不小心说话得罪了你,你说出来,我让她当众向你叩头赔罪,只求你不要这样众口一词的血口喷人。

我们家老爷为官清廉,做人厚道,你不能这么做,不能啊!”

声泪俱下,悲痛欲绝,撕心裂肺!

白瑶看着郭氏这一通嚎哭,若非被声声控诉的这个人是她,她都要信了。

这个郭氏,看似只是『妇』人的撒泼胡闹,几句话便将所有事体全都归咎到了『妇』人口舌之争而积怨。

很是高明啊!

深吸了一口气!白瑶稳了稳心绪,伸手扶了郭氏,“白瑶与徐家姐姐交好,徐家与顾家是姻亲,白瑶心里总时时念着您这位伯母,平素想过府拜谒都屡不得机。

伯母,您身体一向可好?瞧您颜容似是有些惟悴,可是想念徐姐姐?

徐姐姐嫁在顾家,一切都很好!伯母若想她了,一张帖子便能过府探看,千万不要苦熬着,于身子无益!”

诶?

这什么情况?

不是两相敌对吗?怎么就变成了亲人相会?

是了,顾徐两家是姻亲,府中姑娘交好也在常理!

是哦,听说徐家公子当年一眼相中了顾家姑娘,在府里很是寻死觅活,顾家姑娘人美心善,顾家人也都良善,不忍看徐家公子大好少年因此颓废,才许了婚约。

寻死觅活求来的婚约,却又闹到了大婚日当众退婚,这徐家真是作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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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54章 该怎么办 眼瞅着她好容易拨正的风向再次转变,郭氏急了。

既已开锣,不管是什么戏也得继续演下去!

唉哟!

白瑶在心里给采青很是点了一通赞,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有水准了,她眨个眼,她就能开上篇!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郭氏吸了吸鼻子,双手扶了白瑶,好一通凝神对眼,说了句,“你是?”

白瑶……

云希……

不明情况的围观群众……

刚才还抱着认亲,这眨个眼的功夫就又不认识了?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把你当成了耿家伯母!”

郭氏立时……

原本她就是为了噎一噎白瑶,哪成想她不但借坡下驴,还顺手噎了她一噎。

这个白瑶真的很难缠!

论睁眼说瞎话的功力,白瑶自认不输谁!

郭氏敢装不认识,她就敢把前面说过的话全都抹了。

“我是你徐家伯母!”

唉哟,白瑶快要乐了,这郭氏这么颠来倒去的究竟是想做什么捏?拖延时间?

难不成……

你想拖延时间,我就得陪着你?你谁啊!

白瑶笑着抹掉郭氏抓在她胳膊上的手,“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转身便走。

郭氏立时……

“白姐姐!”

郭玉媛!她竟是也跟着一起来了。

白瑶脚步一顿,郭大姑娘便扑了过来,抓住了白瑶的胳膊,满面哀凄的凝了她。

“白姐姐,看在咱们姐妹往昔的情份上,把这桩事体揭过了好吗?算我求白姐姐。”

白瑶脸上的笑意益浓,伸手反抓了郭大姑娘的手臂,将她压过来的身子扶正。

“郭大姑娘说哪里话来,咱们姐妹几曾有过不愉快,快把这泪收一收,毕竟是姑娘家,要是花了妆容可就不美了。”

徐公子说了半天,郭玉媛都没勇气『露』头,最后只得一把把她推了出去,原以为凭借着她们曾经的交情,怎么也能拖个一时半刻,却是没想到一句话就被白瑶给打发了。

看着这一幕,徐公子哪里能甘心。

只要一刻钟,只要再坚持一刻钟,郭家二表妹就能把妹妹找来了。

妹妹现在是顾家的三『奶』『奶』,谁的情面都不给,顾家三『奶』『奶』的面子,白瑶总得给吧!

白瑶眼角余光扫到频频往顾家侧门张望的徐家公子,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顾家可是有个徐家的姑娘,顾家三表嫂徐婉宁。

她会出来吗?她是会选婆家还是娘家?

呸!

这徐家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做下的孽,却要让自己的女儿来为难。

三表嫂若是不出来,那势必再回不了徐家。

可若是出来了,她又如何面对顾家一众人,毕竟是徐家在作孽。

先前虽然商定了,顾家要对徐家出手,一直没出手不就是顾念着三表嫂与四舅母。

四舅母还好说,出身京城徐家,与侍郎府只沾了个同姓。

三表嫂却是实打实出自侍郎府的姑娘啊!虽说是徐侍郎的侄女,却是自小长在侍郎府。在徐婉宁的心里,徐侍郎不是叔父,而是父亲;郭氏也不是婶娘,而是母亲。

如今横在了娘家与婆家中间,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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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55章 如何担当 白瑶心绪急转之时,郭家二姑娘郭雨娆拉了徐婉宁自顾府侧门走了出来。

“白姐姐,表姐来了,白姐姐你……”

郭玉娆后面的话在白瑶的眸光瞪视下消弥了,嚅着双唇怯怯看着白瑶。

“白姐姐……”

白瑶板正了脸,满目肃然的凝了郭玉娆,“原还以为郭二姑娘是个通透人……却是我想多了!”

“三表嫂,你可有话要同我说?”白瑶转头看向了徐婉宁,此时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也吃不准,这徐婉宁会如何选。

徐婉宁咬着下唇,双眸莹然,扑通一声冲着白瑶跪了下去。

白瑶心一沉,是了,徐婉宁生在徐家长在徐家,到顾家才多久啊,不过半年的光景,三表哥待她再好,顾家待她再好,又哪里及得上徐家对她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她若真为此舍了徐家,白瑶虽心慰,却也难免会觉得她太过薄情。

一如顾沅,纵然知她当年事出有因,可这些年对外祖母造成的伤害却是不争的事实,她可以不再怪她,却不会再接纳她。

如今徐婉宁为了徐家跪求她,虽是有情,却也是无情。

她明知道自始至终都是徐家在为难顾家,都是徐家在作事。

深吸了一口气,白瑶拿眼冷睇着徐婉宁,“敢问你是以什么身份跪在这里?若是顾家三少『奶』『奶』,白瑶自认还受不起。”

徐婉宁眼中含着泪摇头,“不,我是以徐家女儿跪在这里,徐家做错了事情,可儿女眼中无不事之父母,天大的错,也自当由做儿女的来承担。

还请安宁县主大人大量,一切罪过皆由我来担当……”

“你来担当?你凭得什么来担当?你是能做得了徐家的主,还是能把顾家被踩进了泥里的尊严给挖出来?

自始至终,便是徐家在兴风作浪,如今事败非但不知反悔,还变本加厉,凭得什么求原谅?

似这等敢做不敢当,却还来怪别人不宽侑,当真是不要脸的紧!

若我也有样学样,先将徐家满门都杀了,然后再当众跪一跪,是不是就能免除罪责?

如果每个人做了错事,只要跪一跪就能被原谅,那还要衙门做什么?还要律法做什么?

敢做就要敢当!”

两行清泪顺着徐婉宁的脸颊滑了下来,她自是知道此番是徐家做的不对。

大婚当天当众退婚已然不对,如今又兴师动众的跪在府门外求宽侑则是错上加错。

出了退婚事体后,顾家虽然气恼,却是并不曾真正对徐家做过什么,甚至都不曾相帮白瑶。

顾家是真正的忠厚人家!

父亲兄长当真是糊涂啊!

徐婉宁跪着转身面向徐家众人,嘭嘭嘭,三个响头实打实磕在了地上。

“孩儿不孝,不能替父母兄长背下罪责,求父母兄长宽侑。”

徐家公子腾地起身走了过来,“小妹,你在说什么?你是顾家三『奶』『奶』,你怎么会没有办法?顾家一直不曾对徐家如何,不就是因为你么?

小妹为什么不理直气壮的告诉白瑶,顾家都不追究了,她一个表姑娘,凭得什么一直咬着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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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56章 想跪便跪 徐婉宁很想说一句,究竟是白瑶咬着不放,还是你们一直在往她身上攀扯?她一直不懂,若说兄长与顾芸退婚,是为了尚公主,可每次生事都非要把白瑶攀扯进来,又是为了哪一桩?

徐婉宁颊边的泪落得越发汹涌,脸上的悲切却瞬间僵凝。

她跪在这里,就已经是舍下了一切里子面子,虽然白瑶没有松口,可她相信以白瑶的为人,不会真对徐家如何。

否则哪里还需要一月之约,以她背后的势力,抹除一个无根无基的小小侍郎府,简直不要太容易。

可为什么连她都能看清楚的事体,被人交口称赞的睿智兄长却看不清呢?还有在官场中打滚了那多年的父亲……

不,他们不是看不清楚,而是正如玉娆表妹所说,他们是被别人抛过来的利益给糊住了双眼。

需要有个人狠狠的打醒他们。

徐婉宁缓缓起身,推开徐公子的拉扯,重新转身看向白瑶,“表妹,表嫂先是徐家姑娘,后为顾家媳『妇』。

先前言语若有不妥,还请表妹不要怪罪。

毕竟身为女子,出嫁后便会是天然的双重身份。

别人家的不孝女,别人家的小媳『妇』儿,表妹说对吗?”

白瑶眸光流转,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先前那一跪,是作为徐家女该当做的,而如今她也不过是个出嫁女,为娘家尽了心,自然也要为婆家尽力。

徐婉宁见白瑶懂了她的意思,豁然转身,脸上表情已变得凌厉许多。

“父亲大人,女儿作为徐家女已为徐家事尽了力。

徐家大错铸成,连父亲与兄长都无力挽回,女儿不过是一个出嫁女,一言一行除了要顾念娘家脸面,也要顾念到婆家的体面。

先前那一跪,那是女儿应尽的责任。

如今我有句话想要问一问父亲与兄长,月前做下那等事体时,可有想过女儿在顾家会难为?

适才使了表妹强拉女儿出府,可有想过女儿要如何面对顾家人?

如今大错已成,你们反想起顾家还有个女儿,想起了徐家与顾家是儿女姻亲。

既是姻亲你们为什么还要做下这些啊?

在你们眼里,女儿究竟算什么?

谩说白瑶表妹无辜被牵连在内,忍不下这口气,就是我这个做嫂嫂的也忍不下这口气!

你们既然知道错了,想跪就跪着吧!”

话落,徐婉宁冲着白瑶点了点,转身飞一般回了顾府。

白瑶冷睇了一眼傻眼的徐家人,转身走了。

想跪便跪着吧!

这也是顾家的态度,索『性』经过了那场声势浩大的退婚,如今这些个小动作,也就只够让顾家冷笑一声。

程别云与杨琛冲着顾蒙一拱手,也跟着走了。

他们此来皆是因为收到消息,说是白瑶与徐家当街对上,还起了大『乱』子,他们是怕她一个姑娘家会吃亏,才匆匆赶来。

却是忘了,白瑶并不是普通的姑娘家!

这世上除了墨长宁,怕是没有谁能让她真正的吃亏吧?

纵是如此,两人仍是不安耽的要叮嘱白瑶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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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57章 饶不了你 “小妹,以后有事不要一个人扛,二哥不在京中,还有我!知道吗?”程别云拧着眉跟在白瑶后面碎碎念,念来念去无非也就这么一句。

你这做小妹的把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身为兄长的他很是没面子啊!

杨琛忍俊不禁的扑哧笑了出来,被程别云黑着脸瞪了一眼,也附和道,“嗯,我也是这个意思。

总不能你一个小姑娘在前面冲,我们这些个大男人却全都缩在后面,坐享其成。”

白瑶站住脚,很认真的凝了两人,“想得却是美,徐家跪在这里,是我先前一步一步『逼』出来的,我自是有法子应对。

而接下来要生的事体,却不是我能应对,则需要你们……”

程别云双眼闪出了亮光,搓着手问下文。

杨琛则意味深长的抿紧了唇瓣,总觉着他这个义妹正在谋算什么,而他们都是她棋盘上的那颗冲阵的棋子。

罢了,棋子就棋子吧!谁让他认了她做义妹呢!索『性』她是不会害他们,最多也就是无伤大雅的消遣一番。

幸亏墨长宁不在京中,若是换成他来『操』控,怕是连招呼都不会打一声,就直接拖他们入阵了。

想着仅仅是送了一份礼物,便让曾祖父一直追着他念到今,他就心悸。

义妹终归是厚道一些,如此一想,杨琛心绪又安稳了。

听完白瑶的后续,程别云眼睛亮了,好玩,这个好玩!

杨琛则咧了咧嘴!

程大家不愧是程大家,这脑回路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明明就是那么严重的事情,到他那里却只是好玩。

“别云哥哥,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哈,这事儿不可预估的大弊端,便是你得真娶了我芸表姐。要是到时候,你敢学徐家闹退婚,不用别人,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白瑶瞪着眼给程别云说教。

程别云咧开的嘴僵了僵,若是二哥不饶他,最多不过就是一顿好打,可要是妹妹不饶他……

呃,这后果怕是会很严重。

他前不久才刚听说了当年二哥惹了妹妹,结果……

程别云挠了挠头,如果让他选是娶顾芸还是同白瑶彻底决裂,他想他应该会选择娶顾芸。

白瑶于他来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是那种怎么都不愿割舍掉的感觉。

所所有人常说白瑶这几个兄长,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杨琛瞪着眼望着程别云,“程大家,你不会,不会就这么认了吧?她让你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你也这么认了?”

白瑶双眼微眯,小眼神如刀子般甩向杨琛,“青辉哥哥是羡慕还是嫉妒?那小妹……”

“不用,不用!小妹不素忙,白家的商事,墨家的家事,现如今还有程大家这个,这个……

所以为兄那点儿小事儿,就留着让曾祖父头疼吧!嘿嘿……”

哼!

想得却是美!

杨家曾祖父可是早就找她谈过话了,要她在小姐妹中物『色』一个适合青辉哥哥的人选。

“青辉哥哥,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肯娶亲吗?你说我们家爷,娶亲晚,那是因为要等我,青辉哥哥又是为了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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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58章 白瑶失踪 “我很是奇怪啊,一个你,一个小叔父,你说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那么优秀,长相、人品、出身样样都不差,怎么就娶不了亲呢?

快来说说看,青辉哥哥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还是跟我家爷一样在等谁?”

白瑶两眼放光的凝了杨琛,直看得他头皮发麻。

杨琛面皮僵了一僵,屈起手指在白瑶额头弹了一下,“这些话是你一个当妹妹的能问兄长的吗?也不知害臊!”

话落,径直走了。

白瑶望着杨琛的背影,眸深如海。

刚刚他那个反应……

唉!

程别云叹了一声,也摇着头走了。

诶?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了?

白瑶拧着眉看着两人迈着沉重的步子越走越远,直觉,她的这两个兄长都是有故事的人。

别云哥哥是对所有姑娘都避如蛇蝎,而青辉哥哥则直接就是不假辞『色』。

还有小叔父……

难不成他们都是有故事的人?

白瑶决定,等眼前这徐家的事体了了,好好找个时间捋一捋这桩事体,这将是她未来最大的事体。

给两位兄长娶上嫂嫂,给小叔父娶上婶娘。

啊噗!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白瑶并没有回府,而是走了几家白家在京中的铺子,见了宋雨辰,见了马叔。

将一些后续事体都安排了下去,毕竟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侍郎徐府不过就是一盘开胃的菜!

她放了严润生可不是让他天风得意的尚公主,而是入崽引狼。

据她两世的了解,严润生心思多归多,却还没到能事事盘算的那般精细的程度。他的背后,必定有个人。

那个人闹出了这一系列的事体,究竟是在图谋什么呢?

白家?

白家现如今的生意越做越大,店铺也越开越多,几乎遍布大朗境。

顾家?

可为什么呢?据她所了解,顾家百年来从不与人为难,哪怕是受了别人的非难,也多是能宽侑则宽侑。

徐家就是吃准了顾家这脾『性』,才敢闹出大婚当天退婚那么大的动静。

借徐家退个婚就想打垮顾家,未免太天真了些,孩童都做不出这等幼稚事体。

墨家?

谋算墨家,却先从顾家开始,这弯拐得未免大了些。

而且墨家也没有什么可谋得啊?

爵位最大了,可那爵位要军功才能袭,而且还只能是嫡长房。

纵是嫡长房死绝了,别的谁都没这资格袭爵。

那便是谋人!

谋人?!

白瑶想想就牙齿发寒!

敢谋她家爷,从她手里抢人,给她等着。

管你是谁!别让她有机会逮着。

这一天,京中突然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皇商白瑶走商路上遇袭,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京中的白家铺子,关张了大半。所有管事伙计,全都撒了出去大海捞针般四处寻人。

白云尘御前请假,要亲自带人寻找白瑶。

程别云御前请假,要亲自带人寻找小妹。

杨琛御前请假,要亲自带人寻找义妹。

顾家……

金殿之上,今上龙颜变『色』,怒拍龙案,点指着这一个一个御前请假的臣僚,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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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58章 我受得住 最后听说一个都没准,反将一干人都罚了一个月的月俸,以儆效尤。

白相成与顾湘走到通州时,听到了自京中传出的消息,白瑶行商遇袭失踪,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顾湘一路自通州哭着进了京,白相成既悬心女儿安危,又忧心妻子的身体,一路从通州煎熬了到了京城。

马车在白家二门处刚停下,柳氏便拧着帕了迎了上来。

“侄媳『妇』儿,你可算回来了,咱们的瑶丫头……呜呜……”

柳氏这一哭,顾湘那一路没停过的泪又跟着噼里啪啦落了起来。

白相成与白锦伦两人哀声叹着气相到拱手见了礼。

柳氏与顾湘也相互扶着对方泪眼朦胧的全了礼。

一行人在厅中刚坐定,白云尘下衙回来了。

看着厅中哭成一团的大婚与自家母亲,眼皮子直跳。

这画面……为什么是他来受!那死丫头明知道这个当口离京不妥,还非要走……

当时,她说什么来着,说她身边有采青与采红,暗中还有云希跟着,不会生什么大事体,至多也就是个有惊无险。

现下她自己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吃苦受罪,这一大家子的人全都跟着受煎熬。

想着刚刚在大殿上,程别云梗着脖子同今上僵持的画面,白云尘不敢想。

若是再传回来白瑶或伤或死的消息……

今上不准假!

为什么不准?人命关天的大事体啊!

就算白瑶只是一介皇商,今上不关心,可她除了是皇商,还是白家的姑娘,还是安宁县主,还是墨长宁的夫人啊!

今上这反应不对啊!

白云尘思绪纷飞的拧着眉,一抬头,白相成正立在他身前,怔怔的望着他。

“大哥!大嫂!”白云尘躬身行礼,刚一动,便被白相成扶住了胳膊。

“小弟,你说,只管照直了说,我能……受得住!”白相成声音中透着一丝沙哑,透着一丝颤。

呃……这要他怎么说?

看一眼哭得眼睛又红又肿的大嫂与母亲,再看看旁边唉声叹气眉头紧锁的父亲,他心得多大,才能张得开这口。

深吸了一大口气,白云尘挤出一抹笑,“没事儿,咱家瑶丫头怎么可能会有事?她带了采青采红,要真有事儿,采青能不传消息?

再说了,还有云希带了一队人暗中跟着。”

白相成长长呼出一口气。

是了,若真遇袭,纵然采青采红顾不上传消息,可暗中跟着的云希,总能腾出手来传个消息。

再说了,他们家瑶丫头,就只是规规矩矩的做生意,纵有得罪,也是生意场上没气节的输家,就算要闹腾,又能闹腾到哪里。

听着白云尘说给顾湘的这番话,白云尘咧了咧嘴!

唉哟,大哥哦,您这还真是人不在京,不闻京中事啊!

咱们家这个瑶丫头现在可不得了哦,前段时间刚把一个侍郎给整得降了职不说,还连带着家中子弟五年内不许出仕,家中姑娘及直系姻亲姑娘均不许参加宫中遴选。

再往前段时间,把那个皇亲兰家也给得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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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60章 一切安好 白家人焦虑的等待了三天三夜后,终于收到了采青传回的消息。

一切安好!

虽然只有四个字,却胜却万语千言。

紧接着又收到了云希传回来的消息。

尚不安全,不能外泄!

采青传消息是因为瑶丫头知道她遇袭的消息传回京后,家里人定然悬心忧虑。

云希紧跟着传了消息,定然是她们一行人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难道说丫头又在玩什么把戏?

白云尘的眉头越拧越紧,手上捏着这前后隔了不到半个时辰的两张纸片,犯了难。

说吧,怕万一消息走漏,对瑶丫头不利。

可不说吧,家里那俩,一日三餐拿眼泪当佐餐,也实在是让人很难消受。

罢了!

白云尘将两张纸片都付之一炬,然后抬脚往后院走。

说还是要说的,只是不能说得太过明显,既然前些天丫头出事时,能有消息传回京,现在也依然可以有别的消息传回来。

只要不曝『露』丫头就好!

结果,那两则消盵最后到了顾湘与柳氏面前,就变成了,听说消息有误,遇袭的那人只是看着是个像瑶丫头一般年岁的姑娘家。

那个姑娘是京中某富商的女儿,从京往庄子走遇上了劫匪,姑娘没事儿,已经安全回家了。

呼!

听着白云尘带回来的消息,顾湘和柳氏总算是收了泪。

然后又一边『揉』着泛酸的眼皮,一边慨叹那富商女儿命途多舛,去个庄子也能遇上劫匪。

白云尘抬手抹了一下额头,悄悄退了出来。

这家里总算是开晴了。

瑶丫头啊,你要是再晚上几天传消息回来,咱白府就要被遭水患了。

被你母亲和我母亲外带我小妹你小姑母三人的泪水淹了。

刚走出院子,白相成与白锦伦两人正一左一右站在外面,白云尘抿了抿唇,认命的走了过去。

他就知道那说辞瞒不过这两位。

只得寻了府中四面都不靠的凉亭,将他先后相隔不到半个时辰收到的两个消息给讲了。

听完后,白相与与白锦伦两人的眉头都拧了起来。

“小弟,你觉得此事如何?瑶丫头她……”白相成仍是担心白瑶。

白云尘是谁啊,只拿眼角一扫,便什么都明白了。

“大哥放心吧,瑶丫头长大了,且吉人天相,又鬼机灵鬼机灵的,身边明里暗里的还带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会有事?

她不算计别人就不错了,谁还能算计得了她啊!”

见白相成仍紧锁着眉,又道,“大哥想想丫头这两年做的那些个事体,哪一桩哪一件简单了?”

千里走边关!

只身赴京拿皇商!

收服京城第一首富!

扫『荡』京中大半个商圈!

斗兰家,收墨家,算计徐家。

这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很是简单,可短短两年的时间,她还只是个孩子,没成年的孩子。

白锦伦想着前段时间刚刚被申斥降职的徐侍郎,再看一眼左右连成片的这屋宇。

这是白家历经了几代人才成就的祖业,一夕间败了。

原以为,永远都回不来了,瑶丫头却正大光明的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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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61章 拿回来了 白相成也顺着白锦伦的目光看向了左侧那片宅院。

“叔父,那片宅院……”

白锦伦微昂了昂下巴,“白家祖业,如今回来了,瑶丫头正大光明拿回来了。”

白相成张大了嘴巴。

他的女儿一直很能干,很有经商头脑,他一直都知道,却不知道原来他的女儿已是如此的厉害。

那片宅院在他看来,怕是穷这半都买不回来。

他的女儿,来京不过短短两年时间,站稳了脚跟,扩大了生意,买回了祖业。

失而复得的祖业!

“已经整饬完毕,先前的院墙也已打通,两边的宅院按格局重新修饬成了东西两路;明确划分出了前院后院。西路我们住着,选个吉日,你与侄媳『妇』便搬到东路吧。”

白家嫡长房又回来了!

白家祖宅又回来了!

白相成还想说什么,白云尘却道,“大哥不必多说,东路原本一直便是白家嫡长房居所,何况这整片宅院都是瑶丫头买回。

再说了,我也会搬到东路,瑶丫头专门为我选了个院子,就临着大哥的院子。

这西路就留给父亲母亲与小弟同小妹住,咱们兄弟住东路那边儿去。

我听瑶丫头说啊,东路那边有个梅园,入了冬,落了雪,咱兄弟二人坐于梅花树下,边赏雪边小酌一杯,岂不美哉!”

听白云尘说得热闹,白相成唇角弯了起来。

有生之年,得女儿济,重新搬回了京城,住进了白家祖宅。

眨眼便到了月底。

自从收到那两个消息后,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谩说顾湘与柳氏开始成天介垮着脸,泪意盈然。

就连知道实情的白家三个男人,也都不由惴惴不安。

按既定行程,瑶丫头当会在十一月二十六那天返京,再晚也不会拖过二十八。

而今天是十一月三十,顾湘的生辰,若瑶丫头一切安好,断不会不赶回来为她阿娘庆生。

他们的瑶丫头还没有回来,也再没有只言片语传回来。

嗒嗒嗒,急促的马蹄声与不断挥舞的鞭子声,打破了这沉寂的夜『色』。

一辆马车正在官道上急速的狂奔着。

“姑娘,天『色』已全黑,怕是赶不及入城了。”

“快些,再快些。”

无论如何她都要在今天入城,不能陪阿娘用一碗长寿面,也总要将她的祝福与生辰礼亲手奉上。

最重要的一点儿,若她不能在今天入城,怕是阿娘与阿爹一众人都要悬着心彻夜难眠了。

戌初,一辆马车如风般驶过城门,向着槐香胡同的方向疾驶而去。

白府。

戌正了,城门都关了半个多时辰了。

现下还没回来,便是回不来了。

白相成、白锦伦还有白云尘三人坐在厅中,一边喝茶一边数着沙漏。

吁!

突然之间,一阵急促的马车声传入耳中,三人俱是一震,随着那一声悠长的勒马吁声。

三人彼此看了一眼,皆提了长襟往外疾走。

走到半路上,便见白瑶正匆匆往这边来,身边跟了采青与云希。

“祖父!父亲!叔父!”

远远看见疾行而来的三人,白瑶眼角泛湿,一边唤着,一边屈膝福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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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62章 抢了谁家 白相成一步奔过去,伸手扶了她的胳膊,双眼含着泪花轻拍着白瑶的肩膀,“回来就好!”

白锦伦也仰头向天,将滑到眼窝的泪滴生生给憋了回去。

只有白云尘沉着脸,幽森的眼眸冷睇着白瑶,“走了大半个月,只传了一次消息!你心怎么那么大呢?不知道这府里所有人都在悬着心吗?”

白瑶瘪着嘴走上前,扯了白云尘的衣袖,“小叔父,我不是不传消息,起初是不能传,后来就只顾着往回赶路……”

哼!

白云尘冷哼一声,转过了脸,看都不看白瑶。

却在此时,在后院中得了信的顾湘与柳氏奔了出来,一把抱住了白瑶,一阵心肝肉儿的哭嚎。

一边抹着泪儿,一边往厅里走。

白瑶待两人情绪稍稳,给两人重新见了礼,并让云希将她带回来的礼物,全都搬进了厅里。

白槐英与白荣成两人也闻声赶了过来,这些日子两人也没少悬心,白槐英更是没少陪着柳氏与顾湘哭。

白荣成虽然没有掉泪,却是成天绷了个小脸,再没了笑模样儿。

如今呲着两颗小虎牙的笑模样儿,多好!

白槐英则一本正经的凝了白瑶,“大侄女儿,以后还是少出京,幸亏这是回来了,要是再晚回来那么些个时日,大侄女儿没事,我母亲和你母亲,眼睛都要哭瞎了。”

“可不,整个府宅也都要遭水患!”白云尘适时接了一句。

白瑶抿了抿唇,再次规规整整的给所有人行了礼,请了安。

“女儿不孝,母亲今日生辰,都没能早些赶回来陪母亲用一碗长寿面。

这套衣衫,是女儿在外面闲暇时亲手缝制,母亲快穿上看看,可合身?”

顾湘打手抚着那衣衫,双眼笑中含泪,“合身,合身,女儿亲手缝制,哪有不合身的道理!”

“这可难说,就她那扒拉算盘珠子的手捏绣花针……”白云尘再次接话。

呃……

小叔父怨言很大啊!

还好,有特意给他备下礼物。

白瑶冲着采青眨了眨眼,采青便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不消片刻,双手捧了一个匣子入内。

白瑶伸手接过,然后捧到了白云尘面前,“叔父打开看看,可还中意?”

白云尘斜睨了一眼白瑶,不情不愿的伸手打开了匣子,瞬时,他的双眼被匣子里的东西粘住了。

那是颜大家的孤本真迹!

颜大家传世孤本真迹,堪堪只有三册,一册被收纳入宫中,另外两册遗入民间失了踪迹。

原本大都猜测另外两册在流传中不幸损毁。

这一册……

白云尘颤抖着手,指着木匣,嚅着双唇凝了白瑶,“丫头,你这是抢了谁家?”

白瑶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什么叫抢了谁家?你家侄女儿就是那等做得出打砸抢事体的人么?您可真是我亲叔父!

哪有这么黑自家侄女儿的!

不要算了,我还不送了呢!”

一边说着话儿,白瑶便要收回那匣子,白瑶快,白云尘更快,嗖的一下将匣子抢了过去,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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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63章 真正家人 白瑶回到墨家时,已是亥时一刻。

可她远远便看见,墨滢与墨茹两个小姐妹等在二门处,在她们身后站着不停『揉』眼睛的二太太。

白瑶快走几步,冲着迎上来的二太太屈膝福礼。

二太太伸手扶了她,双眼热切的凝了白瑶,上下打量着,生怕漏了哪里。

“长宁媳『妇』……”

墨滢与墨茹皆是眼含热泪的屈膝福礼,白瑶一手扶起一个,笑着拍了她的手背,“莫要担心,嫂嫂好着呢。”

然后转身走到二太太身边,娇俏的挽了她的胳膊。

“婶娘放心,一切安好,连根发丝都没少,还长长了些许。”白瑶笑盈盈的挽着二太太的胳膊,笑得舒心惬意。

阿娘的关怀情真意切,婶娘的关怀却如和风绵雨润物无声。

“消息传回京时,咱们都吓坏了。这些日子,你祖母也跟着夜不安寝,食不知味,听说你今儿回来,好说歹说都非要等着看你一眼才肯入内。”

“还有姑母,听到消息后,一言不发的入了小佛堂,今儿听说嫂嫂回来了,才肯从小佛堂出来。”

……

白瑶一路听二太太与墨滢说着家中事体,一路往怡康院走,步子越走越快,连带的二太太也跟着脚步匆匆。

墨茹双眼热切的看着她们,眼眶泛红。

这才是真正的家人!不掺假的真情流『露』!

她庆幸,住进了老宅。

能让她看到真正的姑嫂融洽,婆媳相和。

“祖母,孙媳回来了。”

白瑶还在穿堂就扬声喊着,随着话音的落地,帘打起,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歪在塌上伸长了脖子张望的银发老人。

这一幕,让白瑶莫明感怀!

又想起了那一年初来京中时,外祖母也是这般模样。

“快过来,让祖母瞧瞧!”白瑶的前脚刚入内,窦老夫人便扬手招呼,“清减了,也黑了……”

窦老夫人拉着白瑶的手,打量过后,然后扭头吩咐余妈妈,“吩咐厨房,这些日子青衍院顿顿要有补汤,好好给你们夫人补补身子。”

白瑶眨了眨眼睛,“祖母,哪有清减,您再心疼我也不敢顿顿上补汤,要是吃成一头小猪,爷回来要嫌弃的。”

他敢!

窦老夫人佯怒的嗔怪着,又拍着白瑶的手背道,“瞧你这一脸倦容,快回院洗漱,好好歇着,明日不用过来请安,也不用过来用饭。”

白瑶坐了一天的马车,回京后又是白家,又是墨家的连轴转,也的确是累了!

她纵是不累,现在这个时间点,老夫人也该歇息了。

白瑶福礼告退。

刚退出来,余妈妈便扶了窦老夫人入内,她才刚走出院子,外间的灯便灭了。

回头,看着漆黑一片的怡康院,白珠眼眶湿热。

白瑶并没有回青衍院,而是转个弯去了跨院见墨檀,她知道姑母一定也在等着,没有过来怡康院,许是……

刚走近跨院,便见墨檀坐在院中的小桌边,桌上摆了一壶冒着热气的茶水,很显然是在等她。

白瑶福礼过后,在小桌边坐了下来,“姑母等我可是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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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64章 折损过半 墨檀挥退婢女,亲自执壶为白瑶沏了一杯茶,也给自己续了杯。

“尝尝看,闲来制的茶。”

嗯!

“竹叶的清洌中透着花香,姑母在里面了花『露』?”白瑶轻抿了一口,啧啧称道,然后一口饮尽。

然后端了杯子笑着递到了墨檀面前,“姑母,再来一杯。”

墨檀睨了她一眼,“要喝,自己添,还使唤上我了。”

嘿嘿……

白瑶一边笑着说不敢,一边伸手执壶续杯,又替墨檀也续了杯。

“这茶制起来最是简单,不过就是取了竹叶在梅花『露』中浸泡,然后再烘焙成茶,可得。”

墨檀将制茶经过婉婉道来,白瑶却是听得两眼直放亮光。

半年后,白家所有铺子中销脱了一种名为醉竹的茶,那茶明明就是单纯的竹叶,却能喝出梅花、菊花、兰花等一众花香味,偏生价钱还亲民,一时间受众颇广。

自然这些都是后话。

两杯茶后,墨檀终是板正着脸开了口,“此番遇险,可是与桐州有关?”

桐州!

白瑶也敛了笑,板正的点头颔。

此番白瑶遇险的确是与桐州有关,先前她只是在例行每半年的店铺巡视,路线也是与前次相同,沿着通州一路南下往淮扬之地。

桐州本不在途经之地,不但不会途经,还隔了很远。

有了前次采青之伤,白瑶压根也没想过就这么贸然的往桐州,重活一世后,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体。

会危及生命的事体,她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去做。

这一世,她要好好活,她身边的所有人也都要好好活。

躲着绕着的也总有诸多麻烦迎头扑过来。

此次,她们一行离了通州后,贪赶行程,错过了城镇,宿在了外面。

也就是那次夜宿,她们遇到了袭击。

十数名黑衣人,就那么趁着夜『色』向她们『摸』了过去。

白瑶睡眠一向清浅,采青也耳朵灵,幸好采红临睡之前在她们休憩的四周撒了毒,否则她们所有人怕都要死在了睡梦之中。

就是那毒,让那悄无声息先『摸』上来的黑衣人,发出了凄厉的嚎叫,也才惊醒了她们所有人。

饶是如此,也是好一通拼杀,她们才得以走出那片树林。

这一次,云希带的护卫,折损过半。

若非那些护卫主动要求扮成她们引开了黑衣人,死的便是她们这些人。

白瑶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树林外小河边的那一幕。

那些护卫横七竖八的都惨死在了小河边。

看着泡在水里的采青的脸,采红的脸,还是她自己的那张脸,明知道那是假得,都是护卫所乔扮。

可白瑶仍是如同看见了自己泡在水里一般,心痛。

原本按即定计划,早在五天前她便能返京。

迟滞了这五天,她什么事儿也没做,就只是把那些个想要杀她的黑衣人,一个局套一个局的引出来,『摸』清楚底细,然后清算。

她白瑶,从来不记仇,什么仇来什么恨,她都是当即就报。

那些护卫因她而死,她自不会让他们就那么白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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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65章 你不问我 虽然没能将那些黑衣人尽数灭了,也没能抓到一个活口,可她至少知道了,那些黑衣人都来自桐州。

那个郭家治下的桐州!

郭家!

墨檀手指转动着杯沿,状似浑不在意,可那轻颤的指尖透出了她的心绪。

白瑶眸光流转,却只是端起杯子送到了唇边。

姑母不说,她便不问。

不说,定然是不能说,一家人,她选择相信!

“你不问我?”墨檀等了半晌,也没等来白瑶的开口,不由挑高了眉梢。

白瑶弯着唇角笑了,“一路舟车劳顿,又走了白府,走了怡康院,着实累了,姑母有话不若咱们明儿再说?”

一边说着,白瑶一边起身,盈盈福礼便告退走了。

墨檀凝着白瑶的背影,唇角弯了起来。

是个晓事体的好孩子!

知道不当问的不问,知道尊重她!

“长宁媳『妇』,明儿我备了茶,等你过来。”

耳听得墨檀自身后传来的话语,白瑶笑着回头应了一声,好的姑母!

一夜好眠。

有了窦老夫人的发话,白瑶也不矫情,塌塌实实的睡到了自然醒。

见采青捧了衣衫近前服侍,边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边问道,“什么时辰了?”

采青边手脚麻利的服侍着白瑶,边回说,辰时过一刻了。

都辰时过一刻了?白瑶瞪圆了眼,虽说窦老夫人发了话,早饭不去吃便罢了,却是也不能真不去请安。

白瑶洗漱完,匆匆用了口饭,便往怡康院走。

到了怡康院,白瑶发现,一向辰时两刻用早饭的老夫人,却是正在用饭。

现下将将辰正,已然比平素晚了近两刻钟。

是昨夜歇得迟,今早起得晚了?还是……

窦老夫人一抬头看向站在门口发怔的白瑶,招呼道,“可用过饭了?要不要再添点儿?”

余妈妈也暗悄悄冲着白瑶点头,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老夫人是几十年养成的作息习惯,就算偶尔歇得迟了些,也不会影响第二天起床的时辰。

这么晚才用饭,这是在等她啊!

明明嘱咐她不用过来陪着用饭,也不用过来请安,却仍是等了她近两刻钟。

白瑶眼眶泛湿,她何德何能啊……

“祖母,用了些,可念着祖母这里的糖藕,便匆匆来了。”白瑶笑得眼儿都弯了。

窦老夫人笑着嗔了她一眼,“就知道你这小馋猫惦着,祖母都给你留着呢!你这些日子不在府里,祖母都偷偷藏着,没让你姑母跟滢丫头知道。”

不用窦老夫人吩咐,余妈妈便已使人装了碟醉好的糖藕,亲自送上了桌,还顺带装了几颗新醉好的枣子。

“夫人尝尝,这枣子得用了?”

白瑶两眼都亮了,直接捻了一颗送进嘴里,嗯甜中透着微酸,软硬适度,甜而不腻,最好不过。

余妈妈只看白瑶那表情,便什么都明白了,转身同身后跟着的婢女说,“吩咐下去,枣子好了,就这个度。”

白瑶笑眯眯的捻了一颗送进了窦老夫人嘴边,“祖母也尝尝!”

老夫人笑着含了,嗯,尝尝!

墨檀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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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66章 以真换真 看着白瑶捻了枣子笑着喂食自己母亲这一幕,墨檀动容。

她这个亲生女儿,也不曾如此亲昵的待过母亲。

母亲这个人,心防太重,纵是自己的亲生儿女,她行事都会留着余地。

可母亲待白瑶却是毫不保留,笑便是笑,怒便是怒,惦念着便要大半夜也要看她一眼才肯歇着。

真心换真心,白瑶值得!

听得身后响起了请安声,白瑶转头看见眉目动容的墨檀,笑着起身福礼,“姑母快来,祖母这里新醉的枣子得了,酸甜适度,很是可口。

只这几颗,再不来,可就没了。”

墨檀抿了唇,眼中流转着一抹笑意,“鬼精灵,母亲会只醉这么几颗枣子?唬人都不会!”

墨檀冲着窦老夫人盈盈福了一礼,然后直接依了她身边坐了,“母亲,女儿也不用曾用过早饭。”

老夫人先是一怔,随即笑道,“多大岁数了,还同个小孩子似得撒娇,想用什么,用便是了。

我这里还能少了你的吃用。”

不用谁吩咐,余妈妈已使人取了一套碗碟过来,放到了墨檀的面前。

“夫人说咱这的糖藕好吃,都是大厨房做得了分送各院,老奴愣是没看出来,咱这院里的糖藕会格外好吃!

姑太太快尝尝看!”

墨檀自是听出余妈妈这是在打趣白瑶,也跟着笑睨了一眼白瑶,“嗯,如此说来,我还真得好好尝尝看!”

白瑶却浑似个没事儿人一般,眨了眨眼,“原是大厨房所出?不是祖母这里小厨房的菜?为何送到青衍院的那碟不好吃呢,回头我得问问,是不是大厨房那碟让谁给偷吃了,然后从哪里随便弄了碟充数。”

扑哧!

窦老夫人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戳了白瑶一记,嗔怪道,“这等话也能编排的出来!

都说跑马的腿,走商的嘴,这话还真没说错。”

话语出口后,墨檀便紧张的看向白瑶。

可白瑶却浑不在意,依然眉眼弯弯,而老夫人也没事人儿一般。

竟是只有她小人之心了。

一家人,说话还要有诸多的忌惮避讳,那还能算是一家人吗!

“母亲说得不对,分明是跑船的腿,走商的嘴。咱家这个嫡长媳,可是大朗一等一的皇商,自是更高一筹。”

白瑶瘪了嘴,“多谢姑母夸赞!嘿嘿,这可是我吃饭的本事,姑母再怎么夸赞,我这本事以后也是传媳不传女。

对吧,祖母?”

就是这个道理!

唉哟!墨檀唉哟一声,“这饭没法儿吃了!合着这里就我一个外人!”

老夫人与白瑶动作划一的齐齐看了她一眼,浑然在说,可不就是怎着。

“既是不用了,那便撤了吧!”

几人离了饭桌,往宴息间盘炕上坐了。

怡康院里前两天已通了火龙,如今歪在这盘炕上,周身内外都是暖得,那叫一个舒服啊!

“再几天便是腊八了,也不知今年能回来几个?”老夫人突然慨叹了起来。

“自是一个不少的都能回来!此番路经通州,往书院看过三叔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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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67章 为何找你 “回京时,也探过二叔。都特特叮嘱了他们,腊八那天回家吃福粥。”

听完白瑶的话,窦老夫人双眼亮了,有多少年没全家人聚在一起喝福粥了,也就去年长宁刚好赶上腊八前回京,捎带了长康回来。

“长康在书院还好吧?长安在军营也还好吧?听说这段时间驻驯新兵,自上次后都没回过府了。

长康也来信说先生让他们备考,也没回过府。

这两孩子就像是约好了一样,要回就一起回,不回就都不回!”

其实白瑶没说实话,墨源的确是要备考明年的春闱而不得回京,连她遇袭失踪的消息都不曾知悉。

墨清则是……受了伤,怕回府后老夫人与二太太看了难过担忧。

墨清身上这伤,伤得很是蹊跷,就连白瑶都没能问出缘由,只推说是一时不慎。

可他看见白瑶时那乍喜乍惊的神情骗不了人,白瑶遇袭失踪的事体他定然是知道,可却那么平静的一字没问。

墨源不知,那是因为学院为了让学子安心备考,关闭了山门,阻绝了一切消息往来。墨清则不同,他就驻驯城外,京中有任何动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问,只有一个理由,他参与了其中。

遇袭后,她们侥幸脱身后,便乔装易容隐在了暗处,记得当时云希曾说过,除了她们,还有一队人也在剿杀黑衣人。

就是因为有这一队人在明面上的追剿,白瑶她们才能抽丝剥茧、顺藤『摸』瓜的『摸』出了那些截杀她们的黑衣人出自桐州。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那队人的身份来历,可她又觉得不太可能。墨清城外驻驯,非沐休时不能离营。

墨长宁呢远在山海关御外敌,更加分身乏术。

看了墨清见到她时的反应,再联系到他身上那莫明其妙的伤,白瑶还有什么不懂呢。

那帮截杀她的黑衣人有多难缠,她亲身经历,比谁都清楚。

出怡康院后,白瑶直接随着墨檀去了她的院子,刚入座,墨檀便开门见山了。

“长宁媳『妇』,长安当真一切都好?”

白瑶心绪转了转,弯着唇角笑了,“自然,再过几天,腊八时,二叔与三叔便都回来了。”

墨檀抿了唇,“截杀你的那些杀手,并非普通杀手,而是出自高门大户的私兵死士,你能从他们手里摆脱出来,还『摸』到了他们的蛛丝蚂迹,的确不简单。

我以为你不过就是常在外面走,较后院女子敏慧一些罢了,原是一直都将你瞧轻了。

自郭家几十年前往桐州后,没出几年,便将桐州控在了自己手中。

以他们这份手腕,训练出的私兵死士,一旦出手定然是不成功不回转。

姑母想知道,他们为何就会找上了你?

你又是如何摆脱掉他们,还反查了他们的踪迹?

还有,长安与长康是不是都被牵连在内,不回府不是因为他们信中所说的原因,而是……受了伤,不能回来。”

最后一句话,墨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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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68章 自是不同 墨檀幽深的双眸凝着白瑶,就那么一瞬不瞬的凝着。

白瑶弯了弯唇,“姑母身在后宅,却知天下事,白瑶一直都不敢看轻姑母,终归也还是看轻了。

不瞒姑母,二叔不回府,的确是因为身上受了伤,我探他时,将将能起身走动,料想腊八回时,应当能瞒得过祖母与婶娘。

三叔则的确是因为学院关闭山门,不但不得回,还闭塞了外面的消息。我探他时,他眼中满满都是喜,没有半点忧急。

我的失踪,他不知。反是云墨看见我时,脸上乍惊乍喜,想来是知道我遇袭失踪,云墨知道三叔却不知,定是云书之功。”

说到这里,白瑶停了下来,眉眼弯弯的迎视着墨檀的凝视。

“姑母觉得,桐州郭家为何会派人截杀我?

没错,我白瑶行事的确不曾压抑过『性』情,却也只限于在商道开拓上,并不曾主动欺过谁人一分一毫。

我想只凭这点,当不足以让郭家出手。

就算是加上侍郎徐府那桩事体,郭家也不会轻易出手。

毕竟蛰伏了几十年,其间所历过的险阻常人难料,哪里会因为这么点儿事体便『露』了家底。

姑母觉得呢?”

白瑶将问题重新甩给了墨檀。

墨檀两条秀眉随着白瑶的话语渐渐拧了起来,且越拧越深。

郭家!

半晌后,她摇了头,“不,郭家同墨家一样,都是将门之家。

可又不同!自数十年前便不同了。

墨家代代忠烈都不曾生过半点退却之心,郭家虽也不惧战场上的死伤,却是在几十年前生了功利之心。

世人皆道,郭家当年是向先帝谏言,忠言逆耳而遭了贬斥。

其实真相并不是那样,那是我还小,跑进屋时,父亲刚同母亲说了一句郭家糊涂,见我入内便收了话音。”

白瑶点头,“郭家的确糊涂,且糊涂了几十年。”

墨檀倏地抬头看向白瑶,“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白瑶微眯着眼睛凝了墨檀,她总觉得这墨檀对郭家之事反应太过了些。

难不成墨檀曾经的夫家是郭家?

这事体她是去信仔细问一问她家爷好呢,还……

是了,杨家曾祖父。

几十年前的事,姑母只听了一言半语,可杨家曾祖父定然知之甚详,毕竟杨家也是将门之家。

桐州郭家危害『性』太大,任何微小的偏差,都有可能会搭上无数人的命。

墨家的护卫也是人生于世,也都有爹娘父母妻儿老小,活来不易,岂都轻易就让人谋了他们的命去。

自墨檀处出来后,白瑶让云希寻了云书,有些事她需要好好推敲琢磨,云书的心智谋算在她之上。

白瑶刚在前厅坐定,云书便来了,身侧还跟了墨滢。

唉哟……

一看墨滢红着小脸那小模样儿,白瑶在心底里就是一声唉哟。

她险些就忘了,云书现在可是墨家的准女婿。

嘿嘿,那她使唤起他来……

墨滢屈膝福礼后,依着白瑶坐了下来,云书行过礼后则挨着墨滢落了座。

白瑶眸光流转,眉眼间流『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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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69章 幕后推手 云书一脸坦然的正视了白瑶眸中的戏谑笑意。

云书的反应让白瑶连唇角都弯了起来。

这个云书的脾『性』还真是直白,先前不肯承认对墨滢的心意时,都是避而不见,如今却是粘得紧!

连坐都要挨在她身边。

咳!

“四妹,雨凝给你留了点心,你不去尝尝?”

云书知道定然是这桩事体不适合墨滢知道,才特特打了她,可这点心……

墨滢感受到云书的目光直视,侧过头怯怯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我只吃一块,就一块……”

云书眸中漾出一片柔和,真是个傻丫头,纵然爱惨了点心,也仍是顾念着他的心意。

“嗯,无妨,青衍院的点心,可以多用几块。去吧!”

墨滢满脸欢快的起了身,临出门时又依依不舍的扭头回望,在半空中碰上云书带笑的眸光,小脸腾地红了。

“咳,都走远了,可以收收了。”白瑶打趣了一句云书,“既是这么宝贝,也亏你从前舍得下。还好,我动作慢……”

打趣完后,顺手又翻了一笔旧账。

云书立时起身拱手揖谢,重新落座后,已然恢复成了平素冷静自持的云管事。

“桐州郭家!”

白瑶言简意赅的直戳重点,她相信她能查到,云书自然也能查到,幸许查到的比她还多些。

云书点头,“不错,的确是桐州郭家半路截杀夫人。”

倏尔又拧了眉头,“我很好奇,郭家是如何做到的,竟将偌大的桐州城防得铁桶一般,连云家人费尽了心思也才将将能渗透进城中,而入不了郭家。”

白瑶双眼瞪圆,云书竟是已经渗透进了城内?难怪她们刚靠近桐州,云希会收到让她们立刻离开的消息。

“姑母说,郭家几十年前的离京,另有隐情,不似外面所传那般,是逆了圣心被贬斥。而是起了功利之心,事败后退守桐州。”

云书再度点头,“姑太太能与夫人说这些,委实不易。

当年若没有那桩事体,姑太太本当嫁入郭家。

也幸好,出了那桩事体,否则墨家怕是要遭池鱼之殃。”

白瑶板正着小脸,凝神将云书所说的一字一句,在心中细细推敲。

“云书,你说有没有可能,当年那场皇族内耗与郭家有关?”

云书看了一眼白瑶,心中很是惊叹,白瑶小小年纪,竟是能凭着他的三言两语联想到当年那场皇家内耗上,这心绪非常人所能及。

当年那场皇家内耗,知道内情的人几乎都死了个尽光。

而他事后追查,也不过是查到了皇家内耗,并不是单纯的皇子间储位之争,而是有只幕后黑手在推动,妄图一举覆灭整个皇族。

给是今上戌边在外,也仍是被引了回京,若非自家大人与程大家拼死相搏,又有杨家暗中相助,今上怕是……

“夫人,那桩事体一直就是个谜,当年因何而起,因何涉事者又都死了个干净,没人能说得清,纵是宫里那位也说不清。

咱家大人事后细细查过,却是只查到了有人在幕后推动,至于是谁,为了什么,却是半点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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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70章 云书知错 云书看了一眼白瑶拧起的眉,又道,“一直以来,大人曾没放弃过追查当年之事,只是随着世事承平,当年涉事之人的悉数消亡,越发无处落手。再加上这几年战事频冗,便搁置了。”

白瑶拧着的眉头倏地松开,眼中也绽出了一抹亮光,“云书,你说若是有人入宫请旨彻查我遇袭一事,咱们再在暗中引导,有没有可能……”

云书自是明白白瑶所指,可他仍是摇了头,“若当真那般好查,我们自己便能查清了,何须借皇家之力。

郭家能将偌大的桐州城守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可见手段非同一般。

就是二爷,此番都没能从那些人手里讨了好。”

二爷,墨清!

“此事,咱家爷可知道?”白瑶倏地起身,满眼的忧急。

她却是把这最重要的一桩事体给忽略了,她忘了叮嘱云希给云书传信,不要惊动墨长宁。

云书笑着摇头,见白瑶松了一口气,倏尔又点头。

白瑶拧了眉,“你这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的,咱家爷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我自是不曾给大人传过信,也嘱了下面的人不要透信过去。

可夫人当知,在夫人身边,除了有我安排的人外,大人另外又安排了人,否则夫人以为你们的脱险,当真就是凭了那小小的乔装?

自然是我安排的人在明面上援手,再有大人安排的人在暗中做出引导,云希才能护着夫人顺利脱身。”

呃……

白瑶咧了咧嘴,她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原来她能活着回来,是因为有这么多的人在暗中守护,那也就是说,她在河边看到的那些护院尸身,并非是全部。

一想到还有些人为了她丢了命,而她却一无所知,白瑶心里就难受得紧。

“云书,那些人……”

云书自是明白自家夫人想说什么,不待白瑶话说完,便道:“夫人放心,没有大的伤亡,只有几个轻伤,二爷算是伤得最重了。”

呼!

白瑶轻轻吐出一口气,还好,还好。

云书悄悄睃了一眼白瑶,抿了抿唇,夫人虽然精明,却忒是好骗,难怪还未及笄便被大人拐了。

大人拐夫人那般容易,缘何到了他这里,夫人就是卡着不肯松口呢!

一想到白瑶曾明言,墨滢必须要及笄后才能议亲,云书就头疼。

他没想过立时娶了墨滢,可他想把她先定下。

正事说完后,云书旧事重提。

“夫人,家父问及,何时过府提亲合宜?”

白瑶抿了一口茶,斜斜瞟过一眼,“急什么?四妹才将将十二岁,祖母说了,女子及笄而嫁方为正统,我是圣命难违不得以,四妹可万不能这般。”

呃……

云书咧了咧嘴,起身冲着白瑶躬身就是一个深礼,“以往是云书不知深浅,又妄自菲薄的固步自封,惹了四姑娘伤心,累及夫人跟着悬心。

云书知错,还请夫人高抬贵手,求放过。”

求放过?

唉哟,能让云书这么低姿态的求放过,还真是……浑身都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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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71章 福气满满 眨眼腊八了。

今年墨家是墨滢上山取福粥,自然云书陪着。

而墨源与墨清则于头一天戌正时分才入了府,今天便没劳动他们。

其实,白瑶不上山有两个原因,一是她若去,墨源与墨清势必会随行,墨源还好,墨清身上可是有伤的啊。

二一个呢,她也是想给墨滢跟云书一次独处的机会。

以前是墨滢这丫头天天掏心掏肺,云书不为所动。

现在可好,云书开窍了,墨滢却又像只小鹌鹑缩了脖子,任云书那么腻味味的找机会就粘着,仍是懵懵傻傻的。

真是急死她了!

真不是她一直不松口答允云书求亲要求,而是她不知道现今墨滢那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明明一颗心仍旧在云书身上没拔出来,却是央了她先不要允婚。

有时候,她都想敲开墨滢那小脑袋瓜看看,里面到底是装了些什么。

还是说,这段时间跟墨茹住在一起,受影响了?

巳正时分,宫里赐下了腊八粥。

白瑶将御赐的腊八粥送到了怡康院,大家分着用了。

又把各府中送来的腊八粥,合在一起,各用了些。待往各府送粥的婢仆都回了,便将剩下的全都赏了院子里服侍的婢女婆子们。

采青回来的最晚。

她除了往白家送了腊八粥,还往各铺子里跑了一趟。

白家每年都会往铺子里送粥,很大的一份,不论是管事还是伙计,都能分上一碗。

怡康院里。

白瑶每碗用了一点便放下了勺子,老夫人睃了她一眼,也跟着放下了勺子。

“祖母,您怎么也不用了?这粥软烂松糯可以再用点儿,不妨事。”

白瑶是因为想到了远在山海关的墨长宁,想着他不知道都吃不到府里请回的福粥,才吃不下了。

“不用了!再好的东西,到了祖母这年岁,浅尝即可。这半碗,给长宁留着。”

给长宁留着!

老夫人一句话,墨清与墨源也都抬起了头。

是了,今天独独只缺了他们的大哥,两人也跟着没了继续吃下去的**。

白瑶看了一眼沙漏,“不用留了,再有一刻就午正了,爷就算能回来也赶不及了,福粥总要在午正前用完才好。

来,咱们大家一起,把剩下的福粥都用完,新的一年里,都福气满满。

爷这碗我替他用完,把他那份福气给屯下。”

老夫人不忍拂逆了小辈们的心意,拿了勺子,继续一口一口的用着粥。

却在此时,外面响起了请安声。

白瑶身子一僵,然后快速的转过头,当墨长宁那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近时,她整个人都傻了。

“傻了?”墨长宁微弯了唇角笑睨着白瑶。

大哥!

耳边听着墨清与墨源两人欢快的声音,白瑶总算回过神,第一件事便是端了那碗粥,拿勺子舀了往墨长宁嘴边送。

“爷,快用福粥,要过正午了。”

墨长宁刚要给老夫人行礼,便被老夫人抬手止了,“先用福粥。”

饶是如此,墨长宁一边用着白瑶送到嘴边的粥,一边躬身给老夫人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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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72章 夫妻恩爱 白瑶眉眼弯弯的一勺紧着一勺的将粥送到墨长宁嘴边,手中的半碗见了底,又取了旁边的半碗。

而墨长宁始终都做着一个动作,张嘴,张嘴,张嘴,只要是白瑶送到他嘴边,他统统张嘴吞下。

不管是什么。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由衷的『露』出了笑意。

真好!

这才是真正的夫妻恩爱。

用完福粥,所有人重新落了座,婢女上了茶。

墨檀才似笑非笑的睨了墨长宁,“长宁啊,姑母怎么记得你从不沾甜食的啊!”

二太太与三太太也紧跟着附和,“就是啊,刚刚看你吃那么欢快,都不敢相信那真是你。”

墨滢眨了眨眼,“婶娘,姑母,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嫂嫂是糖虫子,大哥怎么会不喜甜。对吧,大哥?”

不论谁说什么,墨长宁脸上的表情变都不曾变过,就那么弯着唇角,眸光柔柔的凝了白瑶。

唉哟……

窦老夫人笑着睨了一眼墨长宁,伸手赶人,“走,走,走,回你们的青衍院腻味去,老婆子眼不见,心不烦。”

哈哈……

一众人都毫不遮掩的大笑开了。

白瑶一张小脸羞得通红通红,双眸盈盈的嗔了墨长宁一眼。

墨长宁则当真起身,团团一圈礼过后,拉了白瑶便往出走。

诶?

白瑶唉哟了一声,抬手轻拍着墨长宁的胳膊,“等下,等下,我还没福礼。”

“我替你福过了。”

白瑶被墨长宁拽着,仍是努力转回身,屈膝福礼。

他们两人一走,墨清与墨源兄弟两人也跟着告退出来了,墨滢因为想着云书,也跟着退字出来。

小一辈的刚走,里面便炸了锅。

“母亲,瞧咱家长宁那粘乎劲儿,他们该不会是……”

“不能,长宁心里有数。”

“就是,长宁疼媳『妇』着呢!”

“可瞧刚才他们两人那样子,分明就是……”

窦老夫人横一眼自己的这两个媳『妇』一个女儿,“你们都省省心,谁说非得圆了房才能粘乎。

真正的夫妻恩爱,可不在那能不能圆房上。

你们没瞧见长宁媳『妇』儿那喜笑颜开喂粥的样子,生怕长宁吃不到似得。

试问,你们当年可有她这份心?怕是待自己的儿子都做不到吧。”

呃……

老夫人一句话,二太太与三太太都低了头。

他们当年也都是出了名的夫妻恩爱,可对比起白瑶与墨长宁,他们那点儿恩爱,还真就不算什么了。

墨檀紧抿着唇起了身,这个话题,她没有任何的发言权。

她这一生就不知道什么是夫妻,什么是恩爱。

当年也不过是迫不得以才嫁过去,嫁虽嫁了,除了洞房那晚,再没有过夫妻间的亲昵。

她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他也并不稀罕热脸贴冷屁股,两人便形同陌路一般的熬了两年。

看着起身往出走的墨檀,二太太张了张嘴,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是啊,她们却是忘了,自家小姑那段不幸的婚姻。

但凡有半点夫妻间的恩爱情分,都不会仅仅两年,便和离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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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73章 独一无二 窦老夫人看着墨檀的背影,眼中涌出了一抹心疼与愧疚。

她唯一的女儿啊!

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母亲,小姑还年轻,不过将将过花信……”

窦老夫人摇头轻叹,“唉,她自己敞不开心扉,又能如何?若能敞得开心扉,又何至于连累云琮至今不肯娶妻。”

真是冤孽啊!

二太太也不住的摇头,当年自家小姑同云琮那桩事体她略有耳闻,好似是小姑一直不肯点头。

那云琮也是死心眼的痴情,竟是为了小姑一直都不肯娶妻。

云家人哦……

回到跨院后,墨檀并没有回屋,而是就站在院中,微仰了头望着墙角那片随风摇曳的竹林出神。

就是因为她一句话,才有了墙边那片竹林。

那个人,现在还好吗?

不是她不肯嫁,而是她已不再是当年的她,如何能再嫁。

他那么好,而她已残缺,如何以污了他的好。

那么好的他,只有天下间最美好的女子才配得起,她墨檀已是残花一枝。

他不嫌是他心『性』高洁,而她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竹叶沙沙,一如她此时的心境。

除了随风而舞,还能做什么呢!

泠之啊,后世余生我会一直在佛前祈祷,不为今生再续残缘,只盼来世,能结个善果。

檀儿……

怡康院跨院外,一个男子怔怔凝着那堵院墙,眼中满是缱绻与伤感。

为什么呢?当年她为了墨家利益走出那一步,他可以理解,可为什么她都重新回来了,还是不敢接受他呢?

他懂她的顾虑,可她只要是她就好!只要是她,无论什么时候的她,在他心里就都是他独一无二的檀儿。

为什么,她就是不懂呢!

墨长宁拉着白瑶出了怡康院,并没有回青衍院,而是入了祠堂。

腊八祭祖。

他没能赶上早起的祭祖,可既然回来了,总要磕个头,上柱香。

女子不入祠堂。

白瑶便在祠堂外面信步走着,走着走着,便到了墨檀所住的跨院外面。

回头看一眼拐角处的祠堂,再看一眼这熟悉的跨院,白瑶笑了。

墨家祠堂,原是与怡康院离得这般近。

诶?

那人是……

远远的,白瑶便见一人负手站在院墙外,仰头凝着透出院墙的竹叶。

会是谁呢?

白瑶刚想走近前探个究竟,墨长宁伸手拉了她,并抬手掩了她的嘴,直到两人走离开那个拐角,墨长宁才松开手。

“爷,那人是谁?”直觉,白瑶觉得墨长宁认识那人,不然刚才便不会是那般的反应。

“他啊,本该唤一声姑丈,阴差阳错下,姑母嫁了别人,他至今未娶。”

诶?

好痴情的男子!

墨长宁说得简洁,却是把重点都说了出来,也将两人的关系说了个明白透彻。

那人原是看的不是竹,而是院墙里面的人啊!看他刚才的模样,想来是对姑母尚有情。

如今姑母大归回府,两人为什么不再续前缘呢?

“姑母不肯,姑母觉得他应该娶个更好的女子,而不是大归的她。”

白瑶撇了撇嘴。

不是那个人,再好也入不了他的眼,那么通透的姑母,竟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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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74章 坐享其成 墨长宁看了一眼白瑶,那句到了嘴边的话终是没有出口。

为什么要放过严润生?一丝一毫都没有伤他!

“你,是不是有事要说?”白瑶眼角瞥见墨长宁那欲言又止的动作,主动开了口。

是什么样的事体竟是能让她家爷都欲言又止的?

墨长宁又看了一眼白瑶,微勾着唇角摇了摇头,他不是不相信她,也不是对自己信不过。

而是在军中十多年,听多了也见多了,因男子长年戌边不归,女子另结他人的事体。

他与白瑶的婚姻是圣旨赐婚,终这一生都不能和离或休弃,可他就是不安枕。

同床异梦的夫妻,他也听的多,见的多了。

他怕,怕他与白瑶也会走上这条路的一天,严润生有句话没有说错。

他和白瑶自小一起长大,情意自是非比寻常,也因此她对他的见死不救才会那般介怀,所谓爱之深才会恨之切。

无爱何来恨!

而他错失了她十多年,又长了一十二岁,两个人可以说是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中长大,相互吸引也不过是因为彼此身上的不同。

一纸圣命自是可以将两人强行绑在一起,一生一世,直至死亡。

可他要的不是这样的婚姻,而是像父亲与母亲那样心心相印,灵魂相守的婚姻。

纵是一天,终将美好!

白瑶挽了墨长宁的胳膊,微歪着头凝着他,他不说她也不催,就那么笑盈盈的走一路凝了一路。

墨长宁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双手扶着白瑶的肩,双眼幽深的凝着白瑶。

“瑶瑶,那个严润生……”

白瑶笑眯眯的望着墨长宁,等着他的下文,可他却停下了。

“如何?是不是他背后的那人碰不得?还是说他背后的人其实是……”白瑶顿了顿,眨着眼睛摇头。

“可我觉着不是,因为前后行事的手法差太多,纵是严润生幕后那人,也十分了得,可谓是机关算尽的借我的手除了一众余孽,自己还不染半丝血腥。

可若是那位,何必费这多周章,你说是吧?”

白瑶娇俏的竖起一根手指向上点了点。

“所以,我觉得严润生幕后那位,应该是怕那些余孽再把祸水引到他身上,才会在严润生汲汲营营想往上爬时,借了他的手布了那个局。

看似是端和公主因爱成恨对我的报复,实则不然,公主不过是被人利用了。

至于那位……怕是乐得坐享其成。

反正站在我背后的你,是怎样都不会让我出事。

所以这一局看似凶险,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有惊无险。

我剖析的可对?求爷点评!”

墨长宁暗暗舒了一口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点了她额头一记,“淘气!”

“纠正你两点,其一,此次事体在背后替你收拾残局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位;其二,那个局就是严润生借了公主的手所布,没有什么幕后人。”

白瑶微拧了眉头,“不可能?他布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局,为了什么?讨好公主?可他又把我拖了进来,这样只会得罪公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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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75章 再选一次 墨长宁大手轻抚着白瑶的脸庞,微倾身在她的唇上点了点,低语道,“自始至终他所谋的不过一个你!”

诶?白瑶满脸不解地瞪圆了眼,还用手指点着自己的鼻尖,“我?怎么可能?”

‘从小到大你赢过?乖乖过来,跟我走。’

‘只要你现在过来,一切如旧。’

白瑶的耳边不断回响着严润生当时说过的两句话,还有他那笑意盈盈的眉眼。

不会真让她家爷不幸给言中了吧!

看着自家媳『妇』,因这一句话时而拧眉,时而摇头的懵怔样子,墨长宁心绪起伏,有些后悔就这么把事实摆到了自家媳『妇』的面前。

更加害怕自家媳『妇』听了这事实后,心会生变……

虽然严润生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可他不用让白瑶一个人日夜悬心的守在后宅内院,只这一点儿,他比不了。

“瑶瑶,如果现在让你再选一次,你……”

白瑶回过神,可仍是没听懂墨长宁在说什么,眨了眨眼道,“选什么?”

“严润生和我,现在让你重新选,你选谁?”墨长宁幽深的双眸凝着白瑶,眸子里闪铄着一抹不安。

扑哧!

话都说成了这样,若还是不明白,那白瑶也算是傻到家了。

“爷,你想什么呢?把严润生同你自己摆在一起,你不怕寒碜了自己,我还不乐意呢!我家爷,天下独一份,他算什么玩意儿!

也能同我家爷相提并论……唔!”

后面的话,白瑶被墨长宁悉数吞进了嘴里,再没能说出来。

欸,欸,欸,这里是院子,是院子……

墨长宁狠狠的亲了个够后,笑着把白瑶抱在了怀里,像是抱着这一辈子的珍宝一般紧紧的抱着。

嘴角是怎么都抑止不住的笑。

“爷,这是院子……”白瑶羞红着小脸,微仰了头看向墨长宁,那动情后的娇媚样子,一双盈盈双眸似秋水般,很是勾人。

墨长宁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管它咧,你是我媳『妇』儿!”

嗯,我是你媳『妇』儿。

可也不能在院子里,人来人往……

白瑶将脸埋入了墨长宁的怀里,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墨长宁低笑出声,“放心,我所在的地方,没有人敢靠近。”

呃……

白瑶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好想说一句,既是如此,那关于咱们的如何如何恩爱的那多流言是从哪里出来的?

真是!

罢了,罢了,反正在这墨家宅院里,他们两人随时随地秀恩爱的流言已经满天飞了,不怕多这一次。

最重要是,她舍不得推开她家爷!

好久才能见上一次啊!

亲都亲不够呢,哪里舍得推开。

就是,自家爷说得对,管它在哪里咧!

如此想着,白瑶立时心儿甜甜的弯了眼儿,还踮起脚尖,笑着去亲墨长宁。

媳『妇』儿主动,哪里能再让她受累,墨长宁低头凑了过去。

倏地,墨长宁将白瑶打横抱了起来,一个旋身不见了人影,他们刚刚离开,墨滢匆匆走了来。

咦?刚刚明明就有看见大哥和嫂嫂都在这处,怎么眨个眼就不见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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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76章 为何躲我 墨滢刚喃喃念了一句,云书出现在了她身后,“我也可以做到,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诶?

墨滢背脊一僵,然后讪笑着转回身,“呵呵,不用了,我还有事。”一边说着,墨滢一边屈膝福了个礼便抬脚就走。

将将要与云书错身之时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滢儿,你最近为什么总躲我?”

诶?那个怎么能说,只能继续讪笑,“没有啊。”

墨滢挣了两下没能挣出,抬头,板正了脸看向云书,“云书哥哥,我是真有事。”

云书看着墨滢的一脸板正,拽着她的手不由松了松,可刚松开却又再次抓紧。

“说说看,刚好,我没事儿,就帮你解决一下。”

呃……

墨滢咧了咧嘴,姑娘家的事体,要她怎么说出口,难道要她问他,为什么她认识的姑娘中,大都在十二岁有了小日子,而她一直没有来?

呃,借她张脸皮,这等话她也说不出口。

“不是,这事儿你解决不了,我真的有事,云书哥哥快放手。”墨滢挣不出,急得快要哭了。

云书心一沉,眼中浮出了一抹黯然,怔怔的松开了抓着墨滢胳膊的手。

一获得自由,墨滢便如只受惊的兔子般拎着裙子撒腿跑了。

望着拎着裙子撒腿跑的墨滢,云书的脸上涌出了一抹难言的伤痛。

能怪得了谁呢!

是他亲手把她推远了,如今想要再拉回来,怕是……很难。

可再难,他都不会放弃,只要她还不曾议亲,他就不会放弃。

就算她议了亲,嫁了人,他也会一直在暗处守护着她。

她幸福,他替她开心。

她若不幸福,他会带她回来。

就像当年叔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带姑太太回来一样。

他想,只要不是入了那皇宫,这京城中还没有谁能让他像当年叔父那样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才带回了姑太太。

滢儿,你若安好,于我便是晴天!

你若不好,我会全力为你撑起另一片艳阳天。

并没走远的墨长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低头看向了窝在他怀里大气都不敢喘的小媳『妇』,唇角不自禁的向上扬了几个弧度。

“媳『妇』儿,滢儿这丫头是怎么一回事啊?竟然会躲着避着云书?”

嘘!

白瑶紧张的抬手捂在了墨长宁的嘴上,拿眼示意他不要说话,仔细云书听见。

凭云书的武学功底,早就发现了。

他能敛了气息,自家小媳『妇』儿可没这本事儿。云书纵然发现不了他,也早就发现小媳『妇』了。

不过也难说,他现在心神紊『乱』,气息不稳,感知不到几十米外的情形也属正常。

呼!

直到云书走远,白瑶才轻舒了一口气,抬头亦嗔亦恼的凝了墨长宁。

“爷,你以后能不能给我留点儿脸面?刚才那要是让滢丫头跟云书撞见……”

墨长宁捧了白瑶小脸,“媳『妇』儿,那我们回青衍院继续……”

腾!

白瑶的小脸红了。

娇嗔着扬起手捶了他胸膛一记,“美得你,现在是大白天,那岂不就是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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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77章 你最 “我是说回青衍院后,再继续讨论滢儿与云书的事体。媳『妇』儿,你想到哪儿去了……”墨长宁似笑非笑的睨着白瑶。

白瑶瞬时哭笑不得,想要甩开他的手,扭头就走,可又舍不得,只得狠狠剜了他一眼,又抓起他的手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白瑶虽然是狠了狠心,可那力度于墨长宁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两个时辰后,白瑶媚眼如丝的凝着墨长宁,小嘴嘟着,“是谁说想多了呢?”

“嗯,爷一向都是行动派!”

白瑶娇嗔着握了小拳头捶过去,可一低头看见他小腹上横亘着的一道伤痕,僵住了。

新伤!这是新伤!

白瑶扒拉开半掩的衣襟,『露』出了那小腹上那道约一只手掌长短的伤痕,小手轻轻的摩挲着那道伤痕,白瑶眼角湿了。

十月里时,还不曾有,好便是眼前这个把月新添。

“爷,还疼吗?”

墨长宁抬手将白瑶按进自己怀里,“不疼,看着吓人,其实就只是被刀尖刮了一下,浅浅的一道。

我答应过你,不会受伤,怎么会不好好珍重自己呢!”

白瑶倏地自墨长宁怀里抬起了头,“爷,要不,要不……你看,我都比芸表姐长得还要齐整,便不差那几个月了……”

“不行!”墨长宁坚决反对,大手轻柔的捧着白瑶的脸颊,“媳『妇』儿,记住了,不管什么情况下,你最重要,记住了吗?

再敢像这次似得不听云书安排,跑出府『乱』窜,你等着我怎么收拾你。”

白瑶吐了吐舌头,“哦,知道了!我也不是『乱』窜,我是突然想到了有可能会是个局中局,怕云书关心则『乱』看不破而吃亏……”

“好吧,好吧,以后没有任何缘由,只要是云书说不让我参与的,我统统都不参与,行了吧?笑笑嘛,好久才见一次,还要吊着个脸子。”白瑶见墨长宁沉了脸,到嘴的话生生改了,还伸出小手拉扯着他的脸颊。

“媳『妇』儿,咱们家,有我一个人在外面拼命就足够了。

我这么拼,为得不过就是家人安枕,若连这点儿都做不到,我还拼个什么劲儿,索『性』就守着你们好了。”

嗯,知道了!

白瑶乖巧点头颔应,她就知道墨长宁回来后,肯定会清算这茬,只是没想到竟来的这么快。

墨长宁这次回京只能待三天,还是加上了来回的时间。

一想到,两人只有短短两天能相处,白瑶就怎么也舍不得放开墨长宁,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像条小尾巴似得。

墨长宁也乐得白瑶这么粘乎着他,她若不粘他,该换他粘着她了。

两人这粘乎劲儿,却是被所有人都笑了一通。

别人就不说了,属那白云尘的话最酸,恼得白瑶恨不得立时寻一个适龄女子出来,塞给他。

相对比于白云尘,杨琛那似笑非笑的一眼,便不算什么了。

每每这个时候,白瑶总会慨叹,时间过得太快了。

墨长宁又要走了。

“媳『妇』儿,怕是无法回京陪你一起守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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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78章 该怎么办 纵然只有短短两天的相守时间,纵然知道过年时不能回来了,白瑶仍是笑着替墨长宁打点了行装。

笑着亲手将她为他缝的新衣穿上了身,笑着送了他出府门。

然后笑着告诉他,我等你回来,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这里,你一回来就能看得见。

送走了墨长宁后,白瑶便开始忙着准备年节了。

给各府送节礼,拟年后宴请的礼单,还有拟送入宫中的贺礼。

除非之外,她还要忙着铺子的事体。

每逢年节,都是生意人最忙的时候,大量备货,给各府配货,对账,封账,然后再准备来年的开张。

而白瑶还多一样,今冬战事没停,她还需提前存下一定量的军粮,棉衣,以备急调之需。

再有便是转过年开春要用到的粮、衣。

诸多事项,林林总总都卡在了这个年节上。

白瑶每天都忙得像个陀螺似得团团转,不是在府里与各管事核对一项物什,便是在铺子里与各管事商讨应对之策。

这一天,白瑶又是披着星星才回府,她如往常般先回青衍院简单洗漱,换件干净衣服,然后再往怡康院。

还没到青衍院,远远便看见院外有人在徘徊,看身形似是墨滢,白瑶不由加快了步伐。

“四妹,怎在这里徘徊?天这般冷!”

墨滢一见白瑶,立时转身迎了过来,满脸的焦虑,“嫂嫂,怎么办?怎么办?”

白瑶抬手轻拍墨滢的小手,刚碰她的手背,便不由瑟缩了一下,好冰!

“四妹,你站在这里我久了?就算是有事寻我,也可以入内坐着等啊。”

墨滢摇头,“没多久,嫂嫂最近差不多都这个点回府,我是算着时辰过来的。”

白瑶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没多久,手会冰成那样?她又不傻。

只拉了她的手,快步往里走。

入屋,便让雨凝寻了个烫婆子塞到了墨滢手里抱着。

“四妹,生了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墨滢张了张嘴,眼神飘向了正在侍开茶点的雨凝,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不明白呢,这件事体不足为外人知。

白瑶挥退了所有人,还使了采青与云希守了内外屋门。

墨滢才放了心,什么还没说却是眼眶先红了,“嫂嫂,我怕是,怕是嫁不成人了。”

咯噔!

白瑶心咯噔一下,最近这一两个月,她是忙得没能顾上她,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体吧?

难不成墨滢在上次的事体中受到了伤害?

白瑶将心中疑『惑』道出,墨滢连连摆手,“没有,上次什么事儿都没有,他们掳了我不到半个时辰,云书哥哥便找到了我,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没有第一时间带我离开,却也在暗中安排了人手护着。”

嗯!若是连这点儿都做不到,云书也便不是云书了。

白瑶还曾担心云书会关心则『乱』,不成想他竟是从头到尾,急归急,仍能理智的应对一应事项。

难怪,自家爷千叮万嘱让她以后遇事要多听听云书的意见,不要自己『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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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79章 那人是谁 墨滢看了一眼白瑶,声音如蚊蝇般嚅道,“我小日子一直没来。”

诶?白瑶倏地瞪圆了双眼!

小日子没来?为什么会没来,难不成……

“谁做的?告诉嫂嫂是谁?”白瑶冷着脸抓了墨滢的手,要让她知道是谁做下的,她千刀万刮了他。

就说四妹最近怎么一直躲着云书,原是出了这样的事体。

诶?

墨滢一脸懵的回望着嫂嫂,“什么谁做的?我是说我小日子一直没来。”

不是,你小日子一直没来,不就是有了吗,难不成没有那个他,你自己还能有了?

“四妹,你不用怕,大胆说出来那个人是谁,自有嫂嫂替你做主。”白瑶以为墨滢吓傻了。

墨滢则以为白瑶没听明白,着急了,可又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她明白,急得都快要哭了。

白瑶看着墨滢急成那模样,一颗心从头凉到了脚。

四妹这般护着那人,她要如何做?又如何向云书交待?

难怪这段时间四妹一直躲着云书!

“四妹!你将将十二岁,他便……嫂嫂如今都十四岁了,你大哥都不曾……咱们女子过早易伤,他这不是害你吗?你说你现在该如何是好?

乖,告诉嫂嫂,那人是谁?这桩事体不是你一个人能担起得,必须得要他站出来。”

诶?墨滢越听越糊涂,越听脑袋越桨糊。

她自己小日子一直没来,关别人什么事儿?让她从哪里找个人出来啊!

墨滢忍着羞涩,只得细细同白瑶说了事起的经过。

原是墨滢前两天看墨茹时,刚好赶上墨茹小日子里,两人因着是姐妹,便随意的聊了两句。

这一聊,墨滢知道了墨茹是十二岁来得小日子,而她认识的同龄人中,好像都来了小日子,只有她一直没有来,便一直疑神疑鬼的觉着自己定然是患了什么病症。

又听说,女子不来小日子,以后嫁了人,便孕育不了孩子。

呼!

吓死她了。

白瑶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一脑门的冷汗。

然后拉了墨滢的手重新坐了下来,“四妹别急,这等事体,有人早有人晚,像我就是十三岁才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十二岁,我芸表姐是十四岁。

嗯,我莠表妹长你一岁,也还没来。

放平心态,该来的时候就来了,急不得。”

“真的?不是因为身体有什么病症?”墨滢乍惊乍喜的犹不敢信。

“傻丫头,好端端的哪里来的病症。”白瑶恍然大悟状,“哦,你最近一直躲着云书,就是因为这事?”

墨滢羞红着小脸点了头,“我怕……所以我……”

白瑶很不厚道的捂着嘴笑了。

这云书也合该有这一伤,原本她还想着从前他伤了墨滢心,要不要适度的找补一下。

结果墨滢这丫头自己无心『插』柳,狠狠找补了一把。

“唉哟,滢儿啊,嫂嫂同你讲哦,你的云书哥哥他……”

啊?听完白瑶的话,墨滢提了裙子就往云书居处跑,也不管天『色』是不是晚了,男女见面不便。

一头就扎进了他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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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80章 我还是我 云书听见外面有响动,一抬头透过窗棱看见墨滢没头没脑的冲进了院子,抬腿迎了出去。

“云书哥哥……”墨滢低着头只一径往里冲,若非云书扶了一把,就要一头扎进云书的怀里。

“滢儿,这么晚跑了来,可是……”云书话还没说完,便被墨滢红着小脸打断了。

“不是,不是,我来是告诉云书哥哥,我还是我,一直都是我,不曾变过。”

墨滢说得模模糊糊,却难为云书竟是听懂了。

郁郁了一晚上的心情,豁然就敞亮了,长长舒出一口气,那叫一个舒坦!

扶着墨滢的大手一收,就那么把人给揽到了胸前,第一次两人离这般近。

“丫头,这些天你一直躲着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怕我醒得晚了,你心里再也没有我了。

还好,你一直都在!

谢谢你一直都在!”

墨滢怯怯的伸出双手,试探着环过云书的腰,小脸也试探着依在了他的胸膛上。

真好,她的云书哥哥一直都在。

“云书哥哥,我躲你,是怕自己患了病症害了你……”

嗯?说者无心,听者却留了意,手指不着痕迹的搭上了她的腕息上。

身体康健,没『毛』病啊!

“滢儿,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云书扶正了墨滢,眸光湛湛的问着。

呃……

那个,她要怎么说。

可,要是不说,又没法儿解释她这些日子躲着他……

好纠结!

嫂嫂要是在就好了,她一定知道怎么破解这局面。

云书见墨滢红着脸呐呐着不肯说话,再次抬手搭在了她的脉息上,这一探,不由瞪圆了眼。

她该不会是因为……

咳,那话他说不出口。

“滢儿,你身体自小便是云书哥哥亲自调理,很是康健,没有任何病症,相信云书哥哥。”

他也只能这样说了。

嗯!

墨滢甜甜的仰着小脸笑了,她信!

嫂嫂那般说,她怕嫂嫂只是宽慰她;可云书哥哥说的话,她信。

因为他是云书哥哥!

看着眼前明媚动人的小脸,云书忍俊不禁的俯身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双唇只是轻轻一碰便分开了。

饶是如此,墨滢仍是受惊一般的后退了一步。

云书眼底微黯,这丫头不喜欢他的亲近,他是不是太过急切了?

“丫头,你不喜欢云书哥哥?”

墨滢涨红着小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喜欢云书哥哥,可她害怕他这样待她,就只是像小时候一样,不是很好吗?

云书莫明读懂了墨滢纠结着小脸的蕴意,是他将她保护的太好了吗?竟是让她单纯成这样?

纵是她再单纯些也不怕,有他呢!终这一生,他都会不离不弃的守护着她。

可他不想她只是停留在小时候那样的亲昵,还想要更进一步。

他想要她做他的妻子,就像大人与夫人一样鹣鲽情深的夫妻。

“那要是我喜欢呢?”云书试探着问了一句,他不『逼』她,他只是想让她一点一点的开始适应他的亲近。

不能总是静止如水!他还想确认一下,滢儿对他究竟是男女间的喜欢,还是哥哥般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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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81章 不能一样 我,我……

墨滢嚅嚅着唇不知所措,双眼犹如受惊吓的小兔子般慌恐的凝着云书。

云书心软了,罢了!

终是他太心急了些,慢慢来,他用了近十年时间,让她变成了这样,自是有信心,再把她领上另外的路。

可心绪终归是有些郁郁的低落。

“云书哥哥,你生气了?”墨滢颤抖着小手扯了云书的衣袖,小心奕奕的试探着。

云书抬眸,看见如此小心奕奕的墨滢,又心疼了。

他用心呵护,一手带大的小丫头……

“没有,云书哥哥没有生气。”云书想要抬手抚了抚她的发,又怕再度吓到她,手抬了一半,便作罢了。

可是你不开心……

墨滢瘪了小嘴,她看得出云书有些郁郁。

是不是因为,她不肯让他亲,所以他才会不开心。

内心挣扎了好久,墨滢近前一步,踮了脚尖,试探着在云书唇上点了一下,刚要收回脚步,却是被云书一把揽了腰,困在了怀里。

云书哥哥……

“丫头,是不是每个人不开心,你都会这样?”云书心里害怕,极度恐惧。

墨滢眨了眨眼,嘟起了嘴,“别人又不是你。”

“那要是墨大人或者三爷不开心,要你亲亲呢?”

“云书哥哥你好奇怪,他们是我哥哥啊,怎么能一样?”

他们是我哥哥啊,怎么能一样?

是啊,不能一样!

本就不该一样的啊!

云书心中狂喜,小丫头心里分得清。

云书告诉墨滢,空了多往青衍院走走,诸多事都可以向白瑶学。

天『色』不早,叮嘱完便送了她回院歇息。

而白瑶呢,在墨滢走后,看了眼沙漏,便抬腿去了怡康院。

每天回来,不管多晚,她都会走一趟。

有一次,她回的晚了,没惊动任何人的悄悄进了府,便也没往怡康院吵老夫人,结果老夫人担心她出什么事体,一夜都没能安枕。

自那后,不论她多晚回来,都会正大光明走正门,这样纵然她犯懒了,老夫人也会从门房那里知悉她安然回府了。

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她都会亲走一趟,让老夫人看一眼,老夫人安心,她也能睡得香甜。

果然,白瑶到怡康院时,老夫人还歪在宴息室等着。

请了安,挑了几个有趣的事体讲了,白瑶便告退回青衍院了。

洗漱好,躺床上时,已是亥时末刻,明晨卯正便得出府,没几个时辰好歇了。

又陀螺般忙了几天,白瑶终于稍稍得闲了。

也已是小年了。

学院沐休,朝廷封印。

墨清与墨源都回来了,别看就多了这么两个人,府里却是较平素添了人气,热闹了起来,隐隐有年节的味道了。

辞了灶神,祭了祖,吃了饺子。

一众主子便都围在窦老夫人跟前逗趣,一会儿是墨清讲一个军营中大头兵闹出的糗事,一会儿墨源又讲一个他们学院有的生员备考备懵片闹出的笑话。

一时间,怡康院中笑声不断,其乐融融。

白瑶弯着眼儿跟着笑,心中不免想起墨长宁,若是他能回来,该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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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82章 热闹年节 转眼年节至。

官街那边很识趣,提前三天来询问,祭祖过后,能否一起过节?

此事,白瑶征求了窦老夫人的意见,最后回绝了。

理由很简单,既然双方积怨已深,何必非要在年节里相看两相厌的各自找不痛快。

腊月二十八,祠堂大开,年节祭祖。

墨长宁不在,便由墨清打头站在最前面,主导了全程的祭祖仪程。

因着先前早有明言,祭祖过后官街墨家一众人便离府走了。

只郭氏走时恨恨的瞪了一眼白瑶,墨清刚要发作,白瑶却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郭氏爱瞪便瞪,索『性』是她眼珠子累,关她什么事儿,不痛也不痒。

听着白瑶论调,一众人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墨檀眸光流转,是了,白瑶曾说过,若不当他们是家人,他们也不过就是同姓了一个墨而已。

这话,她并不是只随口说说,而是实实在在的践行。

见顾沅与墨茹相视无言,很有一番伤感意味在流转,白瑶便寻了个机会,让两人在茶水间说了两句体己话。

官街一众人离府时,顾沅看似眉眼低垂,什么也不管不顾,可那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着墨茹。

她的女儿,作为姑娘的最后一个年了,却是不能在她膝前承欢,不能由她陪着一起守岁。

每每想及此,顾沅便心生戚戚。

都是她年少时太过偏执作下的孽,如今却是累了她的女儿。

还好,顾家一如既往的良善,肯接纳她的女儿。

忍过这一时,等入了顾家门,她的茹儿也便苦尽甘来了。

白瑶,她果真没有看错她!现在的茹儿才是她最想看见的样子。

官街与族里一众人都走后,白瑶等人都留在了怡康院团年。

窦老夫人更是留了她陪她一起守岁,同时一并留了墨茹与墨滢。

其实白瑶懂老夫人的心思,不过就是因为墨长宁没回来,怕她独自一个人守在偌大的青衍院里郁郁难受罢了。

这份心意,她领。

过年么,总要热热闹闹的才好!

二太太与三太太也没有回院,留在了怡康院里,墨清与墨源则一直在院子里,一会儿燃放烟花炮竹,一会儿又寻了云书他们一起考文较武,很是热闹。

这才像是过年的样子!

白瑶坐在暖炕上,依着靠枕,『迷』蒙的双眼慢慢合了起来。

窦老夫人看了一眼二太太,二太太转身出去了,再回来时,外面说笑打闹的声响都没了。

窦老夫人回了内室,将暖炕留给了白瑶,只让人取了被子,没让挪动,怕惊醒了她,再没了觉头。

墨清与墨源并肩站在院中,一起向着山海关的方向仰望。

大哥,你在边关还好吗?可有吃到饺子?可有想我们?

大哥放心,有我们大家在,一定会让嫂嫂过一个红红火火的热闹年,不会让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窝在青衍院里望天兴叹。

睡着睡着,白瑶的眉头拧了起来,不多时,两滴清泪滑出眼窝顺着脸颊向下滑……

双唇轻启,模糊的呢喃了一个字,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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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83章 年节规矩 白瑶在暖炕上睡着了,采青便搬了软塌,守在了暖炕边上,以备白瑶随时醒转。

云希则倚在了炕沿上,就那么半站半靠的合了双眼。

听到一声模糊的呢喃时,采青与云希齐齐看向暖炕,却是刚好看见那两滴清泪正顺着白瑶的脸颊缓缓滑落。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只默默的凝着暖炕上的白瑶。

白家商事的总掌事,在商场叱诧风云,无往而不利。

墨家老宅的掌事夫人,理中馈,怼族人,护家人不遗余力。

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还没成年的十四岁小姑娘。

天『色』将亮未亮之时,白瑶醒了,一个机灵爬了起来,抬手抓了两把发,便又嘟着嘴重新躺了回去。

可当她身子碰触到暖炕的瞬间,彻底醒了。

她在怡康院,大年三十陪着祖母守岁的时候睡着了……

呃……

白瑶郁卒了,抬眼看向了捧着衣饰入内的采青,采青蹲身福礼,给白瑶恭贺新年的同时,伸手取了里衣,手脚麻利的替她穿戴了起来。

“采青,昨晚,我几时睡过去的?一点儿没印像了。”梳发的时候,白瑶随口问着采青。

老夫人跟太太都睡过去后,夫人才睡过去的。

这答案是窦老夫人一早吩咐过,就怕白瑶醒来会不自在。

梳洗完毕后,白瑶抬脚出了暖阁。

今天是大年初一,给下人封红,接受族中人拜年,下人拜年,给府中、族中长者拜年……

林林总总一堆的事体。

从前在即县时,她也就随着母亲往二房就好了,来了京城后,才知这年节里事儿忒多。一府掌事夫人真不是谁都能做的来。

白瑶带了采青与云希,先往内室给窦老夫人磕了头,拜了年,然后又分别往二太太与三太太的院子磕头拜年。

回到怡康院用了早饭后,白瑶便走往了府中的议事大厅,等候下人管事们的拜年,再给管事下人们发封红。

一番事体忙下来,巳时了。

白瑶刚端起茶抿了一口,门房来报,官街那边过府拜年!

官街里来的是郭氏的两个媳『妇』儿带了墨葭与墨菡,至于郭氏与顾沅则直接去了怡康院,没往正厅来。

用郭氏的话说,白瑶纵是墨氏一族的族长夫人,又是这老宅的掌事夫人,于她们而言终归是小辈儿。

墨氏一族可没有给小辈拜年的道理。

对于这一论调,顾沅低眉垂眼的没有吭声,索『性』跟着郭氏走就是了,反正五房从来都不能有自己的主张。

白瑶看着走来的官街一行人,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这郭氏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大年节里非得要生事儿,她是成全她呢,还是成全她呢?

罢了,一会儿看情形再说吧!

族中排行,刘氏长于白瑶,而白瑶身份高于她,两人便相互福礼了下,算是个意思。

墨葭与墨菡却是看不下去了。

“二嫂,于礼你得给大嫂行全礼,而不是屈膝意思一下便算。墨家乃是百年大族,不同于别个小门小户,最是看重规矩,尤其是在年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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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84章 年节规矩 白瑶连眼角都没扫墨葭一下,径自端了茶转头笑着冲官街那边的两位『奶』『奶』刘氏与文氏做出了品用的示意。

文氏嘴角僵了僵,仍是端起了茶盏回敬。

刘氏则看了一眼墨葭后,才端起共盏回敬,墨葭的话她并不认同。

族里排行虽说她长于白瑶,可白瑶是族长夫人,是侯夫人,是一品将军夫人,还是县主。于公于私,白瑶的身份地位都在她之上。

能与她福礼致意,已是很给她脸面了,偏生自家这小姑看不穿,一直将白瑶当成鄙陋商女来看。

真要论起规矩来,是她不懂规矩才是。

于私她不敬长嫂,于公她不敬县主!

无论哪一条规矩压下来,都够她受,偏生她跟婆婆一样,总是认不清现状。

如今的官街对上老宅那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谩说人家老宅这边没谁找她们的不痛快,就算是找她们不痛快了,又能如何?

官街强势那些年,她们还不是天天寻老宅的不痛快。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今朝到老宅……

以白瑶的禀『性』与老宅一惯的行事,只要他们不自己跳出来生事,老宅是不会对他们如何的。

刘氏眼见墨葭怒形于『色』的要发作,连忙起身屈膝福礼,“母亲已经先行去了怡康院,我们便不久坐了。”

白瑶起身,伸手示意,请!

刘氏的意思她懂,不过就是不想墨葭在年节里生事。

可以墨葭的『性』子,就算是去了怡康院,也绝对不会安省,适才无视了她,也没让婢女给她奉茶,估计肚子都气炸了,现在不让她作出来,一会儿到了怡康院,也定然会当众作出来。

刘氏怕是枉做好人啊!

白瑶打头走在前面,后面依次跟了刘氏与文氏,墨葭与墨菡走在了最后面。

两人一边走,一边恨恨的瞪着白瑶的背影,咬牙切齿。

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母亲和姑母是不会放过你的!

对于墨葭与墨菡那吃人一般的目光,白瑶选择无视,反正是她们眼珠子累,她又不痛不痒。

一行人刚走到怡康院外,便听见里面声音很是嘈杂。

白瑶微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侧的云希,云希会意,立时转身走了。

白瑶引了刘氏、文氏往怡康院走,刚进院,便见平素屋里侍候的一等婢仆全都在院子里贴边站着,满脸愤愤,又不敢上前的样子。

打眼扫了一下,平素近身服侍的紫夏和紫月都在外面,那么屋里便只剩了余妈妈与新提上来的紫竹。

白瑶拧了眉。

紫夏与紫月一见白瑶来了,快步上前屈膝福礼,欲言又止的飞快睃了一眼,便垂下了头。

“紫夏,你们怎么都在外面?谁在里面服侍?听着里面不少人的样子。”

白瑶这话说得极为巧妙,听着似是在责怪紫夏,实在是在探问屋内情形,若是没有后面跟着的这些个人,她自不用费这般心思,直言开口问便是。

可身后跟了一堆事儿精,她公然开口问,难免会被说成是手太长,连祖母院子里的事体都『插』手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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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85章 贼心不死 紫夏一向伶俐,平素白瑶一个眼神她便知道如何做,现今话都透成了这样,哪里还能不明白呢,立时便垮了小脸自辩起来。

“夫人容禀,实不是奴婢们躲懒,而是族里那位老夫人来了,身边带了行七的那位姑娘与表姑娘。

说是与咱们老夫人有体己话要说,把我们都给赶了出来,只留了紫竹在内添茶水。

就连余妈妈也被打到了外间。”

连余妈妈都给打了出来,却是留了紫竹,一个新提进屋的婢女。

白瑶想都不用想,自家祖母做不出这等事体,定是那位前族长夫人又在倚老卖老的耍她所谓长嫂的威风。

紫竹!

白瑶眼角扫了一下采青,采青会意,悄无声息的留在了最后面。

独留了紫竹,定然不会是因为她是新面孔好拿捏,凡是能被提进屋的一等,哪个又会是真正的新面孔。

不是从二等里选人,就是从三等里拔尖,哪个会是愚傻之人。

瞧紫夏那两句话说得多明白透彻,既说清了她们站在院子的因由,也将生了什么事体大致透给了白瑶。

嗯!白瑶微点头颔,“不能只听你一家之言,随我入内。”

采青与云希没在,白瑶身边得留两个得力婢女,关键时候将她不能说的话给说出来。紫夏便是那个最为合适的人!

紫夏抿着唇应了一声,福礼的同时睃了一眼紫月,便低眉垂眼的随在了白瑶身侧,紫月眨了眨眼,也跟上了。

一行人刚入外间,在给里面通传的时候,云希回来了,快步上前,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同白瑶说了她所查到的事体。

原是,那前族长夫人贼心不死,竟是惦记上了她家三叔。

想要把在她身边养大的那长表姑娘塞给墨源,做梦都不会这么容易。

遣了所有人,原是就为了说这事体,三太太自是不愿,便推说如今府里族里大小事宜皆由白瑶执掌,需问过她方可定夺。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这是推脱之言,偏生那位老夫人不是寻常人。

啪一下,把那表姑娘的庚帖甩了出来,黑着脸说什么儿女婚事,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准,哪里轮得上一个做嫂子的指手划脚。

庚帖她都带了来,而她们也都看了,这事体便得定下,不然传出去,那表姑娘便没脸活了。

非要闹着让老夫人与三太太当场拍板,

便有了白瑶听到的屋内那嘈杂声。

听完这些,白瑶唇角弯了起来,也恰好,入内通传的余妈妈,出来时亲自为白瑶打了帘。

白瑶微躬身唤了一声余妈妈过年好,算是谢过。

祖母跟前的老人儿,侍候了窦老夫人大半辈子,值得她们这些小辈儿一份尊敬。

余妈妈唉哟一声,侧声避开,没敢受白瑶这拜年礼,却是老脸都激动的了颤抖了。

不怪老夫人高看夫人一眼,夫人年岁虽轻,却是府里最为晓事的人。

“祖母,您快瞧瞧,都谁来给您老人家磕年头了?”白瑶笑盈盈的入内,人未到声先至,浑然不知屋内生过何等事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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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86章 可是 余妈妈暗暗点头,以夫人之通透,刚进院子怕是就已料到里面生了事体,如今无事人一般,当真是睿智之极。

呵呵……

窦老夫人呵呵笑着冲白瑶招手,“孙媳快来歇会儿,忙活了这半天,累了吧!”

白瑶福礼后,从善如流的依着窦老夫人坐在了暖炕上。

前族长夫人,哦,据说娘家姓闻,是个末流小族,自嫁入墨氏后,便以墨太太自居,再不提本姓。

族长卸任,再称不得族长夫人,呃,现在应该唤她一声,闻老太太。

窦老夫人一边呵拍着白瑶微凉的小手,一边吩咐跟进屋内的紫夏将她房中藏着的大红袍泡一杯过来给白瑶暖身子。

闻老太太看着窦老夫人这作派,气了个仰倒。

她是她族中长嫂,来了都只能坐在椅子上,且坐了这半天,也不过是上了一杯普通的茶水。白瑶不过一个孙辈媳『妇』儿,一来就上了暖炕不说,还给另泡珍藏的大红袍。

这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刚要作,眼角扫到依在她身边的外孙女与孙女,又将那口气儿给压了下去。

且等着的,等她的亲孙女入了宫门,成了贵人,而她的外孙女入了这府宅,掌了这中馈,那时再看。

因着心底存了这份心思,闻老太太还略昂了昂下巴,俨然她现在就是那宫中贵人的祖母,府中掌事夫人的外祖母了。

那尾巴翘得……

白瑶眼角睨了一眼闻老太太,笑而不语的接过了紫夏奉上的茶,小口小口的抿着。

而此时,刘氏与文氏正带了墨葭与墨菡要跪下来给暖炕上的窦老夫人磕年头。

可一眼看去,浑然是连白瑶也受了这年头一般。

郭氏立时不愿意了,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她们,又指了墨葭,说道:“你这孩子也忒心急,给祖母磕年头好歹也等你二嫂自暖炕上下来啊,怎好就这么对着暖炕一头磕了下去,你二嫂还坐在上面,这要是让不明所以的人看了,还不得捻三说四的道事非啊。

咱们墨家可是有着百年传承的世家大族,不比那些个小门小户,最是看重规矩,特别是在年节里。”

噗!

白瑶险些将喝进嘴里的茶一口喷出来,墨葭还不愧是郭氏的亲女儿,连这说出的话都基本一致。

采青已经返回,快步上前递上了白瑶常用的帕子。

白瑶压了压嘴角,然后又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上沾到的些微水渍,再将帕子递回给采青这才抬头。

一抬头却是微懵地咦了一声,“墨太太,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可是有事?”

郭氏气得肝儿颤,她话都说的那么清楚明白了,怎么这白瑶就还能坐在那里装傻,连她都只能坐冷板凳,凭得什么她一个小辈儿坐在暖炕上。

“她们要磕年头了,长宁媳『妇』你不下暖炕?”郭氏索『性』直接点出来说,她是怎么都不会让自家媳『妇』与女儿给白瑶磕头行礼。

白瑶点头,刚要动又停了下来,“诶?我没太懂,她们给祖母磕年头,跟我下不下暖炕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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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87章 很不错呢 郭氏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大口吸着气,刚要说什么,白瑶又哦了一声。

“哦,我懂了,墨太太是想说,我若也在这暖炕上,她们给祖母磕年头,便等同连我也一并受了,是这意思没错吧?”

话落,见郭氏黑着脸点头,却又道:“墨太太真是太客气了,虽说我为嫡长,身份又摆在这里,她们给磕个年头也无不可。

可我一惯不太爱摆这个县主的谱,何况大嫂还年长我,再别行磕年头,可怎么好?”

郭氏瞪圆了眼,气都要喘不匀了。

这白瑶什么意思?她的媳『妇』、女儿还得要正正经经给她磕年头?她没做梦吧?她谁啊?真是敢想!

“如此说来,我这做婶娘的岂不是也要与你磕个年头?”

郭氏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显然是气话,或者说是拿捏的话更为确切。她料想白瑶不敢应,只要不应,后面便有话儿等着她。

白瑶微歪着头睨了一眼郭氏,倏尔笑着看向了窦老夫人,“祖母,官街老宅虽说分府另居,两边也没有任何牵扯,可终归是姓了同一个墨,墨太太这般客套,这可怎么好呢?”

赫然是将郭氏那句带着怒气质问的话,当成了她在客套。

“嗯。”窦老夫人笑着应了一声,轻轻拍了拍白瑶的小手,“如今整个墨氏都你掌着,你看着处理便好,谩说是她们,就是那三品的墨大人来了要磕年头,你的身份自也受得。”

这下,郭氏彻底喘不动气了。

那老虔婆什么意思?不但她的媳『妇』、女儿要给白瑶磕年头,连她与她家老爷都得磕?还真是老糊涂了,就算是要抬举白瑶那个小贱人,也不该这般打她的脸。

“祖母莫不是搞错了?咱墨家百年来,可都是小辈儿给长者磕年头,就连葭儿见了二嫂,也不过揖揖手福个礼也就算过了,让父亲母亲给二嫂磕年头,没这规矩吧?”

闻老太太也跟着点头附和,“就是这么一个理儿,由来都是小辈给长者磕头,哪有小辈歪在暖炕上,一地长辈坐冷板凳的道理。

的确是不合规矩!

不过,也怪不得谁,并不是所有人家,都如墨氏这般教得出懂规矩识礼仪的姑娘来。

不然,我这外孙女儿也不会养在我身边了。”

唉哟,贬别人的同时,还不忘抬自己,还顺带抬了她那个走投无路只能寄养在外家的外孙女儿。

说完,还很是得意的瞥了一眼三太太。

那意思赫赫在说,白瑶这么个鄙陋的商女,你们嫡长房都娶了,我身边教养的这千般好白外孙女肯嫁给你们三小子,真是便宜你们了。

还真是天下一般黑,唯独她自己白能通天的歪理了!

这歪理讲得,白瑶服。

可她不认!

“是呢,闻老太太这话说得太对了,墨家教养出的姑娘,自是个顶个出挑儿,像我们滢儿,还有茹儿,都很不错呢。”

稍一顿后,又道,“呃,冒昧问一声,闻老太太身边那位表姑娘可有许人家?要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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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88章 我又不傻 白瑶扑闪着晶亮的双眼凝了闻老太太,那样子看上去很是看好那位表姑娘似得。

白瑶这目光让闻老太太很是受用,又抬了抬下巴,一脸傲然的冷哼道,“尚未,我这么好的外孙女,自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便不必麻烦你了,庚帖我都带来了,许给墨源那小子!”

末了,还又补了一句,哼,真是便宜他小子了。

而她身则坐着的那位表姑娘,除了白瑶入内时,起身福了个礼后,便一直透明人般依在那里,看着却很是温婉可人。

只那双不安分偷打量完屋内摆设,与众人衣饰后,满是嫉愤的眸子,曝『露』了她本『性』便不是个好的。

“嗯,表姑娘瞧着真是温婉可人,要是早知道闻老太太有这么一个打算,我也就不用那么费心巴力的替我家三叔议亲了。”

白瑶话刚落,三太太便急了,生怕白瑶真应了。

那位表姑娘,自小养在族中,是个什么『性』体,她可最是清楚不过。

若真要她说,这表姑娘还不如那位刁蛮的七姑娘呢,至少那位七姑娘是明明白白的刁,而这位表姑娘,则是焉坏焉坏的挑唆别人刁,而她则站一边儿扮乖巧。

族里生过的那些个不好的事体,哪一桩里都没落下她。

说白了,就是个不安于室的搅事儿精。

白瑶笑看了一眼三太太,接着道,“呃,还真是可惜呢!我家三叔,年前不久,刚刚与人定了亲事,打算等茹儿出阁后,双方便下小定。

可惜,可惜,真是可惜。”

三太太心安了,自家儿子有没有与人定亲,她会不知道?心里给白瑶这急智点了个赞。

闻老太太一听急了,“谁家的姑娘?可有我这外孙女儿好?”

“外祖母!”表姑娘适时的瘪了嘴,眼里闪着泪光,一副泫然欲泣的娇俏样子。

唉哟,还真是楚楚可怜哪!

可白瑶一直都坚信,这世上的可怜之人必定有她的可恨之处!

“不成,我外孙女儿的庚帖你们都瞧了,这事体不能就这样算了。”然后又转头指了白瑶,一副命令的口吻道,“不管是谁家的姑娘,你都去退了。我外孙女儿这脸面不能丢,更加不能与人同侍一夫!”

唉哟,这话说得,好像板上钉钉了一般。

快要把白瑶气乐了,自古有强娶的,这还有强嫁的?

白瑶两手一摊,“闻老太太这话说得,太过高看我了,我不过就是一商户之女,哪里能退得了那婚约啊!不成,不成。”

闻老太太眼一瞪,“怎么就不成,你可是县主,自古天家为尊,谁家的婚约退不得?只管去退,看谁敢说什么,我老婆子第一个不饶她。”

唉哟!白瑶真心要绷不住了。

“闻老太太怕是搞错了,你家外孙女儿与我家三叔并没有任何干系。我家三叔娶谁不娶谁,关她脸面什么事体?

再说了,我把费了好大力气才结来的亲给退了?我又不傻,难不成退了那官家姑娘,然后回头再定下您身边这位孤苦无依的……表姑娘?

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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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89章 不怕不认 我又不傻,这话白瑶连说了两遍,就只差指着闻老太太的额头,骂她傻了。

既然白瑶不傻,那自然就有人傻。

三太太在一旁捏了帕压在了嘴角,可眉眼间的笑意,却是掩也掩不住。

长宁媳『妇』损人不带一个脏字儿这本事,还真是没谁了。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放着我家这么好的外孙女儿不要,要去外面讨一个……什么末等之流的所谓官家姑娘?”

闻老太太直接跳了,就差拿手指戳上白瑶额头了。

若搁从前,她老早就跳起来揍人了,还能容得她一个小辈孙媳『妇』在那里笑得跟朵花儿似得同她闹。

白瑶笑意盈盈的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不是什么末流小官家的姑娘,而是朝中三品大员府上的闺阁千金。

你掂量掂量看看,若是觉得你能抗得住那三品大员一怒,便只管闹。”

闻老太太刚要作,衣袖被那位表姑娘扯住了。

“外祖母,时辰不早了,出了这么久,族中人儿给您磕头,怕是要寻不到人了。”

闻老太太不明白自家这表姑娘什么意思,可看她直挤眼睛,便强压下了心底所有怒火,冲着窦老夫人说了一句,昂首挺胸的走了。

“云希,吩咐下去,以后哪个要是再敢把这什么阿猫阿狗的放进府门,仔细他的皮。”

此时,闻老太太带着两个孙女儿将将出屋,自是将白瑶扬声吩咐云希的话儿,听得清清楚楚。

立时便要转身回去,却是被那位表姑娘给拉住了,扫了一眼周遭,说道:

“外祖母,您此时同她闹个什么劲儿呢?等我过了门接了这府宅中馈,自是多得是手段收拾她个小贱人。”

闻老太太听了,眼皮一翻,“你有办法一准能嫁进来?”

表姑娘含娇带涩的再次扫了一眼周遭,低声道,“那位朝中三品大员,咱们虽是抗不住,可白瑶抗得住啊!

既然那婚约是她跑来的,那就让她去承受那三品大员的滔天怒火,外祖母只管等着做这侯府当家夫人的外祖母。”

侯府当家夫人的外祖母!这几个字取悦了闻老太太,立时两眼放光的说道,“你可是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表姑娘垂了眼睫,“哪里有什么好主意,不过就是取个巧罢了。那位三品大员咱们抗不住,可墨源那傻小子还收拾不了么?

只要我与那他有了点什么,到时候……还怕侯府不认?”

“没错,到时候侯府便只能退了那官家的婚约,而迎你入门,那所谓三品大员的滔天怒火也就只能白瑶去受,不关我们什么事儿,我们是受害者。”

闻老太太一点就通,满脸爱怜的拍了拍自家外孙女儿,不由叹息出声,这么好一个外孙女儿,真是白白便宜墨源那个傻书呆了。

“外祖母何必叹息,墨源傻,才好拿捏。我也才好利用他夺了这府中中馈……”

闻老太太一边说着委屈她的儿了,一边连连点头,祖孙三人越走越远,浑然没有发现在她们身后不远处树丛中立着的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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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90章 她真敢想 郭氏见一向战力彪悍的闻老太太都没能讨到好的灰溜溜走了,便也心生退意。

由着刘氏与文氏领了墨葭与墨菡跪在下面给暖炕上的窦老夫人磕了头,便走了。

闻老太太都没能斗得过白瑶,顾氏又一惯鹌鹑般缩着,罢了,罢了,这大年节的,不同她生这个气。

且等出了这年节,等她的葭儿受封贵人,到时候连本带利一并来讨。

郭氏带着官街一众人,刚出怡康院便与黑着脸气咻咻走来的墨清走了个碰面,可墨清却是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径直进了怡康院。

竟然说他家三弟是傻书呆,他家三弟那是温润知礼。

竟然敢在背后想着算计他家三弟,他会让她们后悔曾生过那种念头。

墨清双眼闪着灼人的火焰一步迈进了里屋。

“嫂嫂,我要那老虔婆满门消失。”

入内后,都没顾上给屋中的诸位长辈行礼,便直直找上了白瑶。

正有年节里不生事端,可出了年节他便要驻守京郊军营,不能时时在京中,收拾那老虔婆便只能由嫂嫂来做。

白瑶挑了挑眉,“二叔,不急,先喝口茶稳稳神。”

墨清接过紫夏奉上的茶,一口饮尽,然后才算回过神,转身给窦老夫人与自家母亲及婶娘姑母等一众长辈行了礼。

“长安,说说看,那闻氏又做了什么惹了你这么大的脾气?”待墨清行完礼,窦老夫人板正着脸开了口。

在她的印像中,她的这三个孙子,很少脾气,就连墨长宁也只是躲着不见人,很少脾气外『露』。

墨清与墨源就更加不会了。

墨清斟酌了一下词句后,将他在院子里听到的那祖孙两人的对话说了出来。

窦老夫人沉了脸,双眸中迸着摄人的凌厉,“几十年来容忍她,竟是让她变本加厉了。我的孙子也是她能算计的?

哼!就算是那丫头剥光了扔长康面前,长康都不待抬下眼皮,还有点儿什么……

真敢想!”

呃……

墨清表情僵了僵,莫明尴尬。

自家祖母话虽说得不错,却也太过直白了些……

白瑶看了一眼墨清,悄悄给窦老夫人递了个眼『色』,说实话听了老夫人这话,她都觉得脸热。

剥光了这等话听着真是……莫明就会想起墨长宁。

“母亲莫要忘了,后宅女子想要同谁有点儿什么,可多的是腌臜手段。我们长康那么纯良,难说不会上当。”

三太太捏着拳头提醒,二太太也白着脸点头附和。

墨檀却是转了转眼珠,“依我看,这事儿不用担心。以咱们家阿源对族里的观感,隔五里就会绕开走,那小女子想要同他有点儿什么,怕不是那么容易。

更何况,咱们家阿源长年不是在书院里,就是在府里。”

话虽没错,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有千日擒贼,可没有千日防贼的啊!这万一一个不小心,阿源被她们给算计了,难不成还真……”三太太仍是不放心。

她打心眼里看不上那表姑娘,更加不想同那家人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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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91章 可会嫌弃 “婶娘放宽心,谩说她们不一定有那本事算计得了三叔,就算真让她们得手了,也没说就非得娶回来啊!

纵是她愿为妾,三叔还不愿意费那劲儿呢。”

为妾?三太太眼睛闪了闪,连妻都没有,何谈妾?

更何况,她们敢打那个主意,端得就是墨氏长房不许纳妾的新祖制。

自从生了嫡庶之争的事体后,老侯爷的父亲,也就是墨长宁的曾祖父,便定下了嫡长房不许纳妾的规制。

所以墨长宁的祖母,一气生了三儿一女,可临了却仍只有一个大归的女儿在她膝下承欢。

这便是将门之家的惨烈。

也是世人对将门之家多有敬意的根源所在。

将门之家满门忠烈,几代人抛洒热血维护一方安宁,若享受了这份安宁的他们连最基本的敬意都不肯给,那还能算是人吗!

百姓大多还是良善。

听话听音,三太太见白瑶虽然笑着,却不似说笑,便过去捅了捅她胳膊,神秘兮兮的说道:“是不是,我家那小子的事儿有眉目了?”

呃……

这话要怎么说呢?眉目虽有了,可八字还没开始划。

她是说呢,说呢,还是说呢?

墨清也不由看向了白瑶,他这一看,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去。

呃……

白瑶嘴角抽了抽,这可真是,不说吧,都眼巴巴看着;可要是说了,最后万一没成……

那可就难看大了,她外家的姑娘啊。

思绪转了转,白瑶仍是开了口。

“眉目呢是有,不过八字还没开始撇,姑娘呢是正经的官家姑娘,我先前说得三品大员府里的官家姑娘,不是诳族里。

门楣吗,配咱们家应该不差什么。”

白瑶话语刚落,窦老夫人便微眯了眼睛,在心里过着朝中那些个三品大员,门楣配墨家还能不差什么的……

数来数去,自家孙媳『妇』能搭上话的,也就一个顾家。

顾家的姑娘么……那自然是好!

顾家的门楣何止是不差什么,简直是好的像他们这等将门之家,压根就不敢高攀。就是怕开了口,人家也瞧不上他们家啊。

书香人家从来看不上将门出身,这也就是朝中文官的子女很少配武将子女的根源所在。

窦老夫人心里有数了,嘴边含了笑意不吭声了。

成,自然是好!

就算不成,那也纯属正常。

顾家那样的人家,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攀上的呢。

墨家看着门第儿光鲜,单这代代忠烈,便会让一般的书香人家望而却步。

窦老夫人忍了再忍,最后终是没能忍住的开了口,“孙媳,能有几分把握?就怕人家看不上咱们家啊!”

白瑶嚅了嚅唇,不得不说,祖母大人一语中的,她外祖母就是死活看不上将门出身的墨家。

一心只想给两位表姐妹寻个可靠的书香之家,安稳过活,哪怕门第儿略低些也无妨。

且态度很是坚持。

不然,先前莠表妹外家的那位夫人,便不会那么受待见了。

凭莠表妹外家那门第儿,又是远嫁……

外祖母不反对,考量的不过就是嫁回外家,怎么都不会吃气受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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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92章 给她长脸 外祖母为两位表姐妹议亲,考量的不是门第儿,而是那家人家能否善待她的孙女儿。

准确点儿来说,考量的是表姐妹嫁过去,会不会吃气受屈被拿捏。

白瑶出入顾府时,说话行事都比以往还要随意的多,为得就是想让她的外祖母看看,她嫁的这个墨家,除了将门出身时常被人拿来诟病外,实在是没得挑。

连她这商女嫁进侯门,都能当家主事,很得善缘。

更别提是出身官家的顾莠嫁过去了。

其实,白瑶努力想展示的就只有一点儿,那便是墨家从来看重的不是世人眼中的门第儿家世啊什么,而只是人。

只要是嫁进他们墨家的,便都是他们要好好对待的自家人。

回青衍院后,白瑶手歇了小半个钟便起了,还有一脑门子的关司等着她处理。

官街那边,还有族里那边,绝对不会这么消停下去。

她要是不提前准备儿点什么,没准儿就得被恶心到。

就像她在怡康院里说的,纵然那位表姑娘手段高明,得手了,就自家三叔那脾『性』,纵是舍了一切也绝对不会被摁着头迎她入府。

虽说处理掉那么两三只苍蝇不成问题,可终归是要被恶心到。

还不如防患于未然,直接在她们跳出来想要做什么时,给她从根儿上掐了。

最好的办法嘛……

白瑶微眯起了双眼,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让她们尝尝被谋算的滋味,可这个人选不太好找。

找的人太差了,若是族里求了官街出面,怕是抗不住。

可若是找的太好了……白瑶心又不安,那么好的人怎么舍得白白让她们祸害……

唉,纠结哦!

未正时分,宋雨辰带字在京中过年的白家管事过府给白瑶这个东主拜年。

白瑶很是惊喜的换了身衣服去了前厅。

一步踏入厅中,白瑶的双眼瞪圆了。

马叔,刘叔,余管事,小刘管事,马管事……

白家铺子的重要管事都来了。

白瑶的眼圈泛湿,她明白,这些管事不是都留在了京中过年,怕是一大早就自通州往这赶。

今年是她在墨家的第一个年,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拜年而来,而是来给她掌颜面。

是想让墨家的人看看,他们娶回来的这个媳『妇』在白家有多受人崇敬。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若墨家人待她不好,他们此举自是可以为她撑腰掌舵,挣体面。

主子,过年好!

白瑶前脚刚入厅中,一众管事便齐齐躬身行礼。

白瑶稳了稳神,快步入内,抬个走到诸位管事面前,屈膝还礼。

末了,冲着众管事躬身深礼,“各位叔伯,过年好,侄女儿给各位叔伯磕年头了。”

却是身子刚矮下便被马管事与刘管事一边一个伸手扶了。

“掌事不可,掌事如今是咱白家商事的主子,哪里都没有主子给属从磕年头的规矩。”

白瑶弯着眼儿笑了,说道:“世上是没有主子给属从磕年头的规矩,所以先前各位管事的拜年礼我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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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93章 重现府宅 顿了顿后,白瑶又道:

“各位叔伯自幼看我长大,又在商之一途扶我上路。一年忙到了头,我给各位叔伯磕个头都不行吗?

现在,没有主子,也没有管事,就只是我白瑶给各位叔伯磕个头,拜个年!”

马管事眸光流转,白瑶这是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啊!是啊,他们来就只是为了给自家主子撑腰长脸。而白瑶回拜他们,则是给了他们莫大的体面。

同时,也是给墨家的仆从看看,只要你们真心侍主,做主子的也会真心待你们。

马管事与刘管管对视一眼,缓缓松开了抓着白瑶胳膊的手,并后退一步,由着白瑶向他们磕了年头,行了拜年礼。

一众人相互全了礼后,便都落了座,待茶水上了后,白瑶又开了口。

“今年便这样了,自明年起,除了各位叔伯,我还想给各位伯娘婶娘也拜个年。”

马管事腾地站了起来,“这怎么使得?”

“没什么使不得!马叔当知道,白家祖宅悉数都收了回来,偌大的宅院不能空着,我打算着,等开春时,便接了各位伯娘、婶娘们来京,

规整府宅格局时,我已单独辟出一路,每家一个小院子,大家伙都住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不说,还热闹。

各位叔伯家中的兄嫂弟妹们,都是自己人,府里用起来也放心不是。

最重要一点儿,府宅大了,府里人口也越来越多,用人的地方也多,叔祖父与小叔父不想从外面添人手。”

马管事与刘管事等几位老管事都激动了。

普经的白家,便是这如此!

那个时候,他们都算是白家的家生子,他们跟着主子在外面走商,后宅『妇』孺们便在府里做事,相互都有照应。

男人们在外面拼搏时,也不用担心家里老小吃用安危。

“嗯,我听父亲说过,我是在白家府宅里出生,因事起,没满月就提前搬出了府宅。

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搬回去。”

马管事与刘管事,这些个老人全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稍微年轻一些的管事,则没有这么深的感触,毕竟他们的父辈也没能在府宅里待多久。

像宋雨辰这样的,则直接没任何观感。

脸上可也满满都是喜悦,这意味着,他们一家人能住在一起,有个安稳的大家了。再也不用担心,他走商时,母亲一个人有个什么事儿都没人照应。

“姑娘这话当真?”

白瑶笑着点头颔,“自是当真。”

适才白瑶所说并非妄言,而是早在白家府宅规整时,便动过这个念头。

当时她想的很简单,只想着各位管事风里雨里的在外为白家打拼,他们后宅的老小不能没人照应。

便将这个念头说给了白云尘和白锦伦听,结果,白云尘比白锦伦还要激动。

是了,他自幼长在曾祖父身边,自是听多了白家的诸多过往。

得了他们的支持后,白瑶便将新入手的白家府宅与先前入手的府宅,再加上白家现住着的府宅,统一规划成了三路来整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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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94章 白府家事 西路由白锦伦住着,东路由白云尘与白相成住着。

除了东西两路主宅外,还有一路外宅,全都交由白家的管事仆从来住。

靠近主宅的那些小院分给了得脸的管事们与府里得脸的婆子,最外围的那些屋宅则用来安置一般仆从,或给年老而无子女可依的老仆养老用。

这样,既划分了内外,又都在同一个大的府宅各局内,主仆相互住着也都方便舒心,有个什么事儿的时候,也能及时照应。

听了白瑶的简单规划,马管事背过了身,两行热泪就那么流了出来。他抬衣袖抹净,豁然转身,一脸板正的凝了白瑶。

“白家能再现当年荣光,主子功不可没。

白家嫡长房祖上有知,也当会感念长房这一代只得了主子这么一个姑娘。”

刘管事等诸管事也跟着再次起身,齐齐躬身行礼。

这一次行得是板正的仆对主的礼数。

白瑶正了正身子,受了。

茶过两盏,众管事都起身,该告辞走了。

余有粮却搓着手留在了最后面,“姑娘,小人,小人也在府中有住处?”

白瑶怔了怔,随即很是干脆的点头,“自然,难不成余管事不想入府?”

余有粮连连摆手,慌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

“姑娘,小人不会说话,您就,您就……小人谢过姑娘!替小人的一双儿女谢过姑娘,能让他们有了个风雨无欺的家。”

风雨无欺的家!

是了,众管事心中想的也不过就只是家人安稳,相对于他们为白家的付出,她替他们做这么点儿事,真得算不上什么。

白瑶双手扶正了躬身行礼的余有粮,“若按年岁,我当唤你一声余大哥,可若从父亲那儿论起,一声余叔父自也当得起。

所以,余管事万不可如此。”

余叔父!

余有粮嘴角僵了僵,还不待他说什么,白瑶却是又说话了。

“可是,好不甘心,余管事明明就很是年轻,咱们打个商量成不?允我唤你一声余大哥?”

其实白瑶缩回肚里的那句话分明就是,她不想唤采红那丫头一声婶娘。

余有粮抬手挠了挠头,“姑娘唤小人名字,或管事就好,实不敢当一声大哥。”

果然是老实人,白瑶不忍心继续打趣下去了。

“余大哥,我想替余大哥续娶一房嫂子,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诶?余有粮懵了,这说着说着,怎么就拐到了为他续娶妻房的事体上了呢!

白瑶见余有粮有点儿懵,接着道:“我想着,余大哥常年在外奔波,两个孩子纵是住在府里,衣食无忧,可身边终归要有个底实人顾看才更稳妥不是吗?”

余有粮拧了眉,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甚至他的长子也曾寻他谈过,不想他就这么苦着一辈子。

可他走商在外,看多了继母欺虐前妻所留子女的戏码,便不敢轻易续娶了。

总想着,等两个孩子大了,儿子娶了亲,女儿嫁了人,届时,他再寻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便好。

见白瑶真心为他考量,便将他心底这份思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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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95章 开年大喜 白瑶眼中含了笑意,继续说道:“大哥只管放心,既是我出面替大哥续娶,她要敢待你那儿女有半点不好,不用别个,我就能收拾她个半死。”

余管事听了先是一怔,随即红了一张老脸,可眼角余光仍是禁不住的瞟向了站在白瑶身后的采红。

而采红自从白瑶提起这桩事体起,便红着小脸垂下了头。

有事要与白瑶商谈也留了一步没走的马管事,看看余有粮,再顺着他的飘忽的眸光看了一眼采红,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再想着前段时间余有粮在外出事体时,便是采红这丫头千里护送回的即县。

许是那个时候,两人之间生出了情分。

便哈哈笑着凑趣道:“哈哈,恭喜余老弟梅开二度再结良缘。”

余有粮被闹了个大红脸,连连躬身施礼,“马兄说哪里话,小弟,小弟……不求什么良缘,只求能善待我那儿女,相伴一生足矣。”

说话间,那眼神又一次不自禁的瞟向了采红。

云希先前还奇怪,就说平素都是她与采青随着四处走动,今儿怎么就亲自点了采红随行,原是为了这桩事体。

白瑶今天提起这桩之事体,不是随口一说,而是做过了深入的了解才下的这个决定。

她了解到余管事的一双儿女很是乖巧懂事,常常会为了因他们而让父亲孤苦一人而自责,得了机会便会劝余管事再续娶妻房。

而自从余有粮将一双儿女安置到了通州后,采红得了闲便会跑过去探看他们,一来二去的越发熟了。

两人便时不时的耍着小心思撮合采红与余有粮。

原本白瑶还担心余管事无心采红,担心余管事那两个孩儿不肯再接纳新人。

如今看来,余管事虽然年长采红不少岁数,可瞧着两人的样子,竟是郎有情,妹也有意。

真是太好了,开年第一天,便添了这么一桩天大的喜事!

白瑶心情大好,直接把采红拎了出来,“采红,表个态吧,若是你愿意,我会按照白家义女的规程把你风风光光嫁过去。

若是你不愿意进门便做了两个孩儿的娘,也别委屈了自己,只管提出来,我自会再为我家大哥另寻良缘。”

采红小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襟,先前还一径垂着头羞涩着,听了白瑶这一番话,立时瞪圆了眼睛。

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姑娘不用另寻良缘,奴婢愿意,也不用什么规程,只要姑娘点头,奴婢怎么都是好的。”

噗!

这丫头这脸皮可真是……比她厚得多了。

往后阿娘再说她脸皮厚,她就把采红这丫头推出来。

哈哈……马管事也仰头哈哈在笑着拱了手,“恭喜余老弟得觅良缘,采红这丫头一看就是对余老弟情有独钟啊。”

云希也跟着眉眼含了笑意,采红配余管事,虽然年岁上有点儿差距,可瞧着两人这模样,却是极好。

难怪,先前夫人让她使个人事无具细的查余管事,先还以为这个余管事生了什么事儿。

原是为了嫁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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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96章 三个孩子 能跟着白瑶这样替婢仆考量的主子,云希很欣慰。

她能如此待采红,便也不会把她们姐妹随便指个人就打发了。

看着好像是余管事配不上采红,从查到的信息来看,却是采红先动了心思。

也定然是因为采红先对余管事动了心思,白瑶才让她使了人查余管事。

余管事是白家的老管事了,人品,行事都看得到,可白瑶仍是使了人细查一切。

是了,白瑶常说一句话,女子嫁人犹如二次投胎,嫁得好了,一生无虞;若是遇人不淑,则等同于这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敲定了采红与余管事的事体,白瑶整张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大年第一天,便有喜事添上门,好兆头啊好兆头!

原想着等过了年节,寻个时机问下余管事,这下可真好,竟是在今天来了。

也难得采红这丫头今天没往外跑。

今天能成就这样一桩好事体,她想都没敢想。

有了采红与余管事这桩喜事,瞬间把官街与族里那边带来的阴霾扫空了。

前厅这边生的这桩事体,自然不多时便传进了后院,窦老夫人也笑得合不拢嘴。

开年第一天,便结了一桩喜事,任是谁都要喜上眉头了。

送走了余管事与马管事,白瑶认真的凝了采红。

“采红,虽说你与余管事各自有意,可有意是一会儿事体,真正嫁过去,一起过生活则是另一桩事体。

我知道你自幼失怙,没有家人,不过,自此后,白家便是你的娘家。若是余管事待你不好,只管回来告诉我。

还有一点我要告诉你,虽说余管事的两个孩儿都还算乖巧懂事,可你嫁过去后,毕竟是天长日久的相处,难免就会有不磕磕绊绊的不称心,你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才行。

毕竟你们年岁相差不多,特别是那个长子,接了年便十岁了。”

采红眨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认真的听着,时而拧眉,时而嘟嘴。

看得云希唏嘘不已。

就她这个样子,能给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做好继母吗?

她自己就还像个孩子似得没长大!

采红今年是十六岁还是多少来着?云希微眯了眼睨着采红,若真算起来似是比她还要小一些。她再有半年可都十八岁了。

从没想过嫁人这个问题的云希,看了白瑶与墨长宁,看了墨滢与云书,又看了采红与余管事,莫明也想找个人嫁了。

可她想到顾家的顾芸,又耸了耸肩,还是算了。

又不是离了男人便活不了,何苦给自己找罪受呢!

她一个人活得就挺好,至少自在。

回过神,采红正扯着白瑶的衣袖,求指点。

看着眼前的采红,云希抬手盖住了脸,一个大孩子,带着两个小孩子,淘天淘地。她可以想见余管事回家后会是什么表情。

白瑶想了想,很是认真的说道:“我觉得,对待那两个孩子,你只需拿出一半为人母,一半为长姐的心态会更好。”

采红先是拧眉,继尔又咧着嘴笑了。

似是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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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97章 墨漳来了 大年初五那天,墨清与墨源带着墨滢、墨茹上街走步时,遇了顾家的人,两边便合在了一起。

虽是合在了一起,全程却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就连一向最为欢腾的顾蒙,都一路闭着嘴,只眼神不时会瞟墨茹两眼。

当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相遇时,又会各自撇开脸,装作只是不经意。

而墨源则严格遵循着君子之行,非礼勿视,全程都没有往顾莠那边瞟过一个眼角。

把顾莠给恼得,小嘴都嘟了老高。

偏生顾芸没有出门,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只能嘟着嘴垂着头,一路随在顾蒙身侧,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白瑶看了一眼走步回来的几人,除了墨茹脸『色』红润,眼角含笑外,其余三人似是都属正常,只墨源一张脸绷得太过板正了些。

用完饭后,白瑶拉了墨茹往青衍院,理由是现成的,无非就是有些大婚上的事宜要同她商量。

“三妹,外出走步除了遇到顾家,可还遇到了哪家?”

墨茹摇头,“我们只走了两条街,只在最后半条街时遇到了顾家。”

白瑶点头,然后又转了话题,问了些她对于大婚事体的看法与愿想。

墨茹红着脸将她曾经梦想过的大婚同白瑶说了。

“就这么简单?”

“是啊,只要是那个对的人来迎娶,我便披了嫁衣跟他走。我一直就只是想要一个可以琴瑟在御的婚姻。别的都没有想过!”

呃……

白瑶抿着唇看了一眼墨茹,这孩子想要的还真是简单呢!

许是看我了顾沅与墨枷,心中再没有别得想望。

“嫁衣,顾家那边会做好送来,你只需要最后收两针便好,盖头却是要你自己绣。还有就是顾家的人多,人缘也好,认亲礼你得多备些。

再有……”

林林总总白瑶同墨茹说了近半个时辰才放她离开。

听完白瑶所说得那些,墨茹非但没有觉得不好,反而觉得很开心,浑身都洋溢着一抹欢快的气息。

白瑶有认真筹备她的大婚,这说明她是真心拿她当妹妹待了。

也说明,顾家很是看重她,并不想委屈她。

真好!

墨茹第一次庆幸她生在了墨家,虽然亲生爹娘没有给她太多的快乐,可如今她能隧了自己的心愿,嫁给自己想要嫁的人,还有白瑶她们这些家人,便足够了。

是了,她还有兄长!兄长自幼待她都是极好的,只最近郁郁,顾不上她罢了。

墨茹将将走到半路,便遇上了来寻她的婢女,言说她的兄长墨漳来了,此刻在怡康院。

墨茹眨了眨眼,弯着唇角笑了,刚刚才想到兄长,兄长便来了。

怡康院中,墨漳板正的给窦老夫人行了礼,又给墨檀与两位太太行了礼后,转身很是恭谨的冲着墨清与墨源拱手为揖。

墨清与墨源一怔,急忙拱手还礼。

在族中排行,墨漳行三,墨清行四,而墨源则行七,行一的是官街那边的墨澜,墨长宁行二,行五、行六的分别是官街那边庶出的墨泓与墨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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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98章 路在哪里 墨漳一直用族里排行称呼墨长宁他们三兄弟,可自人官街从老宅分离出去,又做下了那般多的事体后,老宅这边便自续了排行。

墨长宁为长,墨清行二,墨源行三,墨滢行四。

平素称呼也都是如此。

而墨滢在族里的排行恰好也是行四,所以墨长宁他们唤墨滢四妹时,往往会被以为他们唤得是族里的排行。

墨长宁他们也不纠正,索『性』他们自己清楚便好,别的不相干的人,关他们什么事。

墨漳再次拱手揖了一次礼时,墨清拧了眉头,他与墨漳同年,只出生得略晚了些。

“虽说年节里,礼多人不怪,可你如此这般是何意?”

墨漳不恼,温声说道:“第一个礼,是咱们同辈兄弟的见面礼,而第二个礼则是漳谢过两位兄弟代漳送小妹出嫁。

漳自知,官街那边诸多事体对老宅不起,可子不言父过,长者错莫奈何。

漳今天过来,一是谢过两位兄弟代漳送妹出嫁,二是漳年前便谋了外放,开衙后便要赴任。

漳从前不远行,因心中惦了两人,母亲与小妹。

如今,小妹有你们护着,又即将嫁往仁义德厚的顾家,漳再不忧心,只是母亲处境堪忧。

伯娘不善,父亲不问,母亲这些年谨小慎微,却仍是活了个里外不是人,连府里的姨娘都能跑到她的院子外面唱曲儿。

此番漳逆了大伯与宫中姑母的安排,擅自谋了外放,一旦离京,可想而知母亲的处境。

漳不求别的,只求祖母与两位兄弟在母亲有生命之危时,援手护一护。

也不用多长时间,三年,只要三年时间,漳便接了母亲往任上同住。

不胜感激!”

外放?

墨清与墨源都挑起了眉梢,却是个有骨气的。既不肯蒙荫出仕,也不肯受父辈荫蔽。

窦老夫人却是垂了眼皮,墨漳这个外放,她比谁都清楚,不过就是为了避开官街那一滩『乱』泥罢了。

自小她便觉着这个孩子资质不错,果然不曾看错了他。

却是官街那边为数不多的清流啊!

官街那一支有墨漳在,发不至彻底没落。

“若只说是护一护你母亲的『性』命,老婆子便应下了,虽说老婆子如今不问世事,护个人应该还是可以。”

墨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嘭嘭嘭三个响头磕在了地上。

窦老夫人这一句话等同于给出了一条活路,给了他们五房一条退往光明的全新活路。

墨漳叩完头后,并没有起身,而是趴在地上呜咽的哭了起来。

亲生的父亲与伯父迫他,得知他要谋外放,不但不肯给予半点援手,反而处处刁难,到头来却还是这出了服的老宅肯援手于他。

若非顾家人援手,他想外放怕是难了。

此番外放到山东道青州辖区内任七品知县,他很知足。

原是做好了要放到岭南那等苦寒之地的准备,能到青州真得很知足。

顾家的四老爷曾是上任青州宣抚司,如今升任山东道内盐运使。

青州属他治下,他赴任后,当不会遇到上官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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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99章 哥哥放心 如今墨漳能走出这样的一条路,却完全是得益于老宅。

是白瑶护下墨茹,又为其奔走与顾家定了婚约,顾家与墨家才成了新姻亲。

纵然对顾沅之事仍不能释怀,却仍是看在墨茹的面上,在关键时候帮了墨漳一把。

墨漳趴在这里哭,不是为他终于走出了那泥潭,也不是为窦老夫人应允护顾沅,而是因为亲情和人心。

自晓事起这十多年墨漳一直看不到未来的出路在哪里,便一直埋首读书,不问世事,借以逃避那些他不愿看见的不堪污垢。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可这一路走来,他发现,纵然你醉心书桌,眼不视窗外物,可烦心事依然会找上你。

避无可避!

若非看到墨茹勇敢的迈出了走出泥泞的这一步,他还仍不知道自己的出路该如何走。

只有走出去,才能有出路。

留在京中,留在府里,他只会变成下一个父亲。

婚姻不能如愿,前途不能自主,一切事体皆要由大伯与宫中的姑母议过才能定。

这样的日了,太累,他不要。

宁肯外放出去,做一个为民做主的一县父母官,过着简简单单的日子,再也不要天天揣了心思斗来斗去。

与外人斗,与同袍斗,还有与同族斗……

墨清与墨源走前一步,一左一右伸手扶了墨漳起身。

说心里话,墨漳这些年活得比他们还要累。

既想要顾全官街的颜面,还想要周旋同族情谊,他们二人自问,若换他们处在他那个位置上,未必能做的比他好。

他们并不讨厌墨漳与墨茹,只是怕与他们过往会粘上官街事非。

墨漳脸上泪未干,却弯着唇角冲着两人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真诚而干净!

墨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块帕子递了过去,“像什么样子,都要成为一方父母了。”

墨漳笑着接过帕子,咧着嘴笑得更欢,“从小到大,我总有种错觉,你才是行三的那个。”

墨清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墨漳是想说他才是兄长而他为弟,还是在说他板正着脸太过老成了?

墨源却扑哧一声笑道,“从小到大,我也总有种错觉,你比我还要小。”

噗!

三人对视一眼,忽而喷笑了出来。

而墨茹一步迈入,看见的就是这样欢快的画面,眉眼不由弯了。

真好!

这个画面,她做梦都想要看到。

这一天来的还不算晚。

“哥哥……”墨茹弯着眼儿快步走入,屈膝行完礼后,便扯了墨漳的衣袖直晃。

“哥哥是特特来瞧我的吗?我在这里很好,哥哥不用挂心,让母亲也不用挂心。”

墨漳抬手轻抚着墨茹的发,小妹住在老宅,他自是不会挂心。

笑颜灿烂,双眸灵动的小妹,才是她的真『性』情。

真好!儿时那个喜欢笑喜欢闹,眸光灵动的粉团团一般小妹……

“是啊,哥哥外放了,开衙领了文书便要动身,特特来同你说一声。嗯,怕是不能亲自背着你送嫁了,不过,少了哥哥一人不能为你送嫁,你也还有另外三个哥哥,他们都能送你。

哥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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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00章 自由代价 墨茹先是眸里迸出了喜意,后又垮了小脸。

哥哥能从官街那滩污泥中走出来,她真心高兴,可想着哥哥为此不知道要往哪里吃苦,连她的大婚都不能参加,又有些难过。

为什么就成了这样呢!

墨漳拍了拍墨茹的肩,“你该为哥哥高兴,哥哥终于自由了。”

墨茹瘪了瘪嘴,可这自由的代价太大了,还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吃苦多少年才能回得来。

噗!

墨源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见众人都拿眼睃他,又讪讪的抬手『揉』着鼻子咕哝道:“我先还以为茹丫头是因为三哥不能参加她大婚才不开心,现下才知她完全就是想到别处去了”

顿了顿,又道:“茹丫头,这事体你该好好谢过嫂嫂,是她促成了你同顾蒙的姻缘。

也因此,在她往顾府时,顾家才会提及三哥在谋外放的事体,也才会施了援手。

这里面固然有给你这个未来新『妇』的颜面,定也是嫂嫂说了话,才能有这个成效。

三哥不但成功外放,还放到了顾家四老爷的治下,往青州府辖区任一县父母官。”

墨茹眨了眨眼,青州辖区任一县父母官?

而不是偏远苦寒的岭南或济北……

真好!

墨茹嚅着唇,半晌没说话,可眼里却蓄了泪花。

墨漳见墨茹的样子,笑道:“你莫是现下才来担心谁来背你上轿吧?说实话,想着你要大婚了,哥哥还真是愁了很长一段时间。”

诶?墨茹眨巴着眼睛望着自家哥哥,很是不解。

墨漳弯着唇角,解『惑』道,“哥哥担心背你不动,担心勉强背了起身,半路再摔下来……

还好,哥哥在你大婚前外放了,背你出门的担子总算可以摆脱掉了。”

呃……

她有那么重吗?她明明就很纤瘦的好么!

墨源再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嗯,就我这小体格,我也担心会背不出府门。不过,二哥可以,二哥的体格肯定能顺顺利利将茹妹妹背出府门,送上花轿。

若是大哥来背则更稳妥了,不过,估计嫂嫂不能愿意。”

墨源话音刚落,屋内的帘子挑起,白瑶的声音随即响起,“老远就听见三叔在编排我,怎么,当真应了祖母那话,趁你在哥不在家,欺负长嫂?”

唉哟!

墨源唉哟一声,立时躬身揖礼,嘴里连称不敢,不敢。

“哼,有祖母呢,谅你也不敢!”白瑶很是傲娇的昂起了小下巴,白了一眼墨源,冲向她揖礼的墨清与墨漳点了下头,然后盈盈笑着走向了窦老夫人,屈膝福礼的同时,撅了小嘴告状。

“祖母,三叔编排我,等茹儿大婚的时候,罚三叔背嫁。”

墨源连连讨饶,直说他这小身板真送不了嫁,不是背不起墨茹,而是墨家这府宅离大门实在太远了些。

这路背过去,半路还不能停歇,他真心有些吃力。

窦老夫人笑着拍了白瑶的手,“我不心疼三小子,我就心疼茹丫头,万一半路给她摔了,可如何是好?换罚别的可成?”

竟是好声好气的打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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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01章 出事体了 过了初五,再赏了花灯,这年节也算是过去了。

今年的花灯,墨茹要在府中待嫁不能出府,白瑶则是因为没有墨长宁作陪没什么兴头。

末了,便是墨清与墨源带了墨滢出门。

白瑶歪在软塌上,看着外面院子里张挂的几盏灯,怔然出神。

‘瑶瑶,大年夜我陪你一起守岁。’

‘瑶瑶,年节里我把小叔父给喝趴下,好吗?’

‘瑶瑶,今年花灯,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带你看。’

白瑶吸了吸鼻子,骗子,说过的话,一句都没兑现。

墨长宁,想你了。

十六这天,送了墨清与墨源离府出京,一个往郊区营中,一个往通州学院。

送完墨清与墨源,又往顾府与顾蒙一起送了墨漳出京。

墨漳是特特上往顾府拜谢援手之恩。

也是有将妹妹交托的意思。

墨漳临上马车前,顾蒙喊住了他,喊得是大哥,就只说了一句话,说得是,大哥放心,阿茹有我呢。

大哥!阿茹!

墨漳老怀欣慰的踏上马车,无牵无挂的离京前往青州赴任。

年节刚过,白瑶还没歇过乏,马管事登门了。

宣府那边的棉衣出了事体,言说穿在士兵身上的棉衣是以絮充棉的假棉衣,兵士难抵寒袭,以至数百兵士被冻伤。

白瑶腾地来了精神,此事可大可小啊!

“马叔,可查清了?棉衣并不是只我白家一家独供,出自哪家的棉衣?”

马管事张了张嘴,“白家。”

也是,若与白家无干,马管事也不会还没出正月便亲自跑这一趟。

白家!

白瑶双眸微眯了起来,白家的棉衣商出了问题?按说不应当,这批棉衣,她亲自去验收过,一切都是上等细棉缝制。

而且那家棉衣商为人很是忠厚。

若不是下线棉衣商出了问题,那便是兵部有人偷龙转凤,嫁祸白家,或者是军中将领盗卖棉衣?然后以赝充好?

“兵部怎么说?”

马管事看了一眼白瑶,说道:“兵部却是没说什么,毕竟当时交货时他们都有亲自验看。出了这等事体,自然怪不到咱们身上来。”

白瑶却是抿了唇,这事体若不扣在白家头上,或许她不会较真。

可既然扣在了白家的头上,事关白家百年声誉,这事体便不能任由他们不清不楚的糊弄过去。

“查!让宋雨辰仔仔细细把这事体的前后查清楚了。

白家走商百年,最看重的便是这商誉,绝不容许任何人往白家头上泼脏水。

白家也不给任何人背锅!”

马管事走这一趟,也就是为了讨这句话。

白家交货都是当场实验,纵是那官员说不用,白家也会主动要求堪验。

也因此,此番生了这等事体兵部才没有说什么。

可这事体扣在了白家头上,便等同于一盆脏水兜头泼了下来,纵然别人知道是脏水不说什么,可白家人心里终归是不舒服。

马管事走这趟就是想探探白瑶的底儿,有了她这句话,接下来的事体他便知道如何应对了。

是了,白家百年不欺人,也不受人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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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02章 打死不论 马管事走后,白瑶却是久久都意难平!

新正大月里就给她搞出这等事体,这不恶心人吗!

查,必须要一查到底,就让她看看究竟是谁躲在官仓里当老鼠。

皇后娘娘族中那位给事中的事体,看来还没让人学乖。

倏尔,白瑶的眉头拧了起来。

不对,这事体没有这么简单,不然那么多家供棉衣的皇商,为什么单单是白家的棉衣出了事体。

这是有人故意针对白家。

白瑶在房中来回的踱着步子,越想越觉得这事体不简单,怕不只是针对白家,而是要借这事体连顾家与墨家一并牵连进去。

粮食杨家有份,棉衣则是顾家有份。

这桩事体若被坐实,顾家,白家声誉扫地不说,怕还会惹上祸事,轻则抄家流放,重则满门皆殁。

白瑶是白家的掌事,而出了这样大的事体,她自是难推罪责。

可现今的她除了是白家的掌事,还是墨家的掌家夫人,墨家自不会坐视不管。

呵!

好大一张网!好妙的一个局!

竟是要用几百件小小棉衣,便要将所有人都一网捞了?

未免也太看得起他自己了。

思绪在心底滚过几番后,白瑶扬声唤了云希。

此番,她要多管齐下。

宋雨辰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明面上查,而顾家与墨家则可以在暗中悄悄的查。

查这等事体,白瑶一直很是推崇云书,再复杂的事体,到了他手上,往往都能又快又准的找出问题的关键所在。

往往还能一针见血的直刺要害。

那雷霆手段,绝对与他那外显的温文形象不匹配。

云希看了一眼白瑶,欲言又止的转身出去了。

她想说,白家管事的消息很灵敏,反应也很迅疾。

五哥也不过是于昨晚收到的消息。

夫人现下便知道了,那说明白家的管事最迟也是今天上午收到的消息。

据五哥说,白家管事已经开始应对了。

半个时辰不到,云希折回来了。只带回了云书的一句话,请夫人放心!

白瑶点头颔,有云书这句话,她自是放心。

云书出马,还没有查不明的事体。

云希看了一眼白瑶,终是开口说道:“查实后,夫人,打算怎么做?”

白瑶挑了挑眉,“敢动战时军需,打死不论!”

真是给他们脸了,一次一次的没个完。

打了一个王给事不算,这才多久啊,就又冒出来一个。

看来当时对那个五给事的处置太过轻巧了。

当时就该直接判死,看谁还敢不要命的动军需。

就得颁条明令,擅动军需者,死罪论处。

云希张了张嘴,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夫人反应会这么激烈。

那小脸上满满都是怒气,一双眼也都要冒火了,周身都散溢着若隐若现的戾气。

这么重的戾气?

自家夫人身上这戾气……

是了,夫人是因为自家大人身在边关的缘故,才会生出这般重的戾气!

如今在夫人心里,动军需便等同于是拖自家大人的后腿,于大人御敌不利。

以夫人对大人的心绪,再重的戾气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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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03章 成了靶子 没过几天,马管事便再次登门,这一次脸『色』比上次还要凝重。

只一眼,白瑶便知道,定然是又生了大的事体。

“马叔,说吧,不管是什么,都得面对不是吗?”

马管事看了一眼白瑶,眼中有不忍,却终是开了口。

原是上次的棉衣事体有了结果,就只是军中一个小吏贪图银钱,偷偷将新到的军衣挑选了最好的拿出去卖了,然后又找当地黑心商人偷偷采买了一批假棉衣充进了军营。

事体曝出后,那小吏连辩都没辩便直接认了。

当问及可知他偷的是谁家供奉的棉衣时,竟是一口咬定不知,只是从中挑选了最好的棉衣。

呵!

听到这里,白瑶莫明想笑。

若事体仅仅是到此为止,于白家来说,非但没有半点污名,反而还有利。

说明几家皇商所供的棉衣以白家的为最好。

事体绝不会这么简单,否则马管事不会一脸凝重的再次过府。

正月里规矩重,他们都懂,没有大事体不会登门。

马管事看了一眼白瑶,叹息着摇头道:“这桩事体,我总觉得不简单,咱们的人才将将『摸』到那小吏头上,还没往深里查,那小吏便被军中扣了,一夜审讯过后,竟是没能扛过严刑,第二天便死了。

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事体不正常。”

没错,事出反常即为妖!

这小吏怕是那只真正的官仓鼠推出来背锅的。

警觉还真是敏锐,才将将查到点儿眉目,就自断了臂膀,且还断得这么干净漂亮。

既查清了事实,给白家正了名声,还不着痕迹的扶了白家一把。

这是想要息事宁人的意思吗?

不,捧杀!

他这是行捧杀事体。

棉衣事体,怕只是那人丢出来试白家反应的小事体。

用这桩小事体,试出白家的应对能力及态度,同时再借这桩事体将白家捧上更高一个层面。

捧得越高,才能摔得越惨!

既将白家竖为了靶子,又将白家摆在了同行业家的对立面。

一举数得!

还真是好手段,好谋算!

“马叔,吩咐下去,白家自即刻起,一切行事慎之又慎。且要约束底下人,不可张扬。”

马管事听了白瑶这话眉头拧了起来,却是倏尔又瞪圆了双眼,“你的意思是,棉衣事体就只是对手抛出来的饵,单看咱们会不会咬钩?”

白瑶点头,却又摇头,“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棉衣事体事涉军需,可大可小。

如今,没用任何人出手,便解决了。

说出去时,可以说是军中将领德才兼备,处置得当。

自也可以顺水推舟的往顾家或墨家身上推……

现在对手只是抛了个饵,又自己收了回去,白瑶吃不准,那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以她的敏锐感知,这件事体,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她也绝不会相信,什么小吏一时贪利动了心思,那小吏根本就是只替罪羊。

送走了马管事后,白瑶让采青出府跑趟顾家。

这桩事体,她总觉得有人已偷偷的张开了一个大口袋,只等着有人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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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04章 好大手笔 不论是顾家,白家还是杨家,只要有人掉了进去,背后那人定然是有法子将所有人一并串联起来。

来个一锅烩!

浓浓的不安袭上心头,白瑶抬手轻抚在了胸口,感受着那突然而起的急剧心跳,那份不安越发明显了。

是有什么事体已经生了吗?

这种不安一直持续了整整三天。

数日后,云希白着脸入了屋,“夫人,大人出事了。”

白瑶圆瞪着眼睛凝着去希,一脸没听懂的样子,云希只得再说了一遍,“大人在山海关率兵出击时,受伤下落不明。

云生带人整整找了三天,仍是音信皆无,而后云生也失了联系!”

白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了情绪,“然后呢?”

然后,五哥就收到了消息,山海关那边有名副将站出来指认大人带了云生叛国投敌,山海关那边的守将已八百里加急上奏,预计不用两天便会抵京,送到皇上面前。

轰!

白瑶整个人都懵了。

墨长宁带着云生叛国投敌?

那副将是不是傻?还是当所有人都傻?

百年墨家会叛国?会投敌?

好,退一万步来说,墨长宁真要做出叛国投敌的事体,以他的心智绝对会提前安置好京中的合府老幼。

“夫人,五哥的意思是,在奏折入京前,夫人先带了合府人众离京避难。等事情查清了再回京!”云希见白瑶一脸懵的不言不语,急了。

“不,不能这样,我们这样一走,便等同于是坐实了大人叛国投敌。”

云希是真的急了,“五哥自也知道,此举于大人不利,可……”

深吸了一口气,云希决定和盘脱出,“夫人,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体,你听后要挺住。

五哥最新收到消息,大人重伤失踪后,被敌人所掳。那名副将并非无端指认,而是在敌人阵列中看到了大人与云生。”

轰!

白瑶脑中一片轰鸣,双唇无绪的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怎么都不信,打死她都不信墨长宁与云生会做出叛国投敌的事体。

没有亲眼所见,无论是谁来说,她就是不信。

先有白家所供棉衣以絮充棉,再有墨长宁投敌叛国。

呵,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这是想一举要了所有人的命啊!

这胃口会否太大了些?

云希见白瑶仍是懵怔着,忍不住抬手抓了她的胳膊摇晃道:“夫人,快些做决定,再迟就来不及了。”

白瑶缓缓抬眸,先前的焦虑不安全都归于沉寂。一脸淡然的凝了云希,末了却是推开了她,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直到退到了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才扬声唤了采青与采红。

采青与采红闻声入内,见白瑶脸『色』不佳,快步走到白瑶身边,“夫人,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白瑶则伸手一指云希,“拿下她!她不是云希!”

云希勾唇而笑,“不愧是白瑶,果然敏锐,我自认没有哪里『露』出破绽,你是如何识破?”

云希!

一声唤后,云希自暗处走出,抬眼冷笑,“你最大的破绽便是不该扮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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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05章 夫人不傻 真云希现身,假云希却是不慌不『乱』,不退反进了一步,周身气势咄咄『逼』人。

“凭你们三人,怕是还拦不住我带走白瑶。”

原是为了来带走她!

白瑶撇了撇嘴,“严润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为他卖命?竟然敢孤身前来?”

“严润生?是谁?我的主子可不是他,凭他还使唤不动我!”

白瑶抿了唇,“原是桐州来客,真是恭候了。”

假云希双眸一凛,虽没说什么,可在白瑶看来已是间接认了她的确来自桐州。

“郭老一向可好?我猜他老人家应该不是让你来绑我,而是来请我一见吧?”白瑶微弯了唇角,她那颗灵活的小脑袋又再次高速转了起来。

看了一眼面皮明显僵凝了几分,却仍是不吭声的假云希,白瑶又道:

“嗯,让我再猜猜,你带来的关于我家爷的消息,假得吧?目的是为了『乱』我的心,然后将我诳出府?不对,应该是我家爷正带了人围了桐州,郭老吃不住了,才让你来请我!”

从那假云希的表情变化中,白瑶辨别出了真伪。

墨长宁带人围了桐州?桐州离山海关那么远,他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山海关战役结束了,他搬师回朝时,特特拐到了桐州?

呃……

这个消息量太过巨大,白瑶一时吃不准。

假云希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嚅了嚅唇,“总之,我今天是一定要带你走。”

白瑶后退一步,瘪了嘴,“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哦,是让郭老失望了。”

白瑶话音刚落,那假云希便身子摇晃着站不稳了,“你,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

白瑶两手一摊,“我既不懂毒,且又离你那般远,你真是冤枉我了。”

“嘻嘻,是姑娘我你不顺眼,竟然敢假扮云希,简直不知所谓。也不好好照照镜子,云希也是你能扮的?

喏,一时手抖,就给你喂了二两毒!早知道你这么弱,一钱便足够了。

白白浪费我那么好的毒,唉呀,这下惨了,夫人不让你死,我还得去挖空脑袋的给你配解『药』。真是麻烦!”

采红一边拖着那个假云希往处走,一边碎碎念着。

噗!

那个假云希一听这话,立时一口血喷了出来,竟然是给她下了没有解『药』的毒。

这个小姑娘看着长相甜美可人,却是如此的……歹毒!

谈论人命就如同家常便饭一般。

采红拖着假云希走后,白瑶转身了云希,不用她开口,云然便点头,转身往出走。

府里竟然混进了刺客!

这事体大了。

纵然是扮成了她的模样,也不该如此轻松便能出入内宅后院。

云书听完云希的话后,抬了抬眼皮,“那人你们没弄死吧?”

云希挑了眉梢,难不成这人还是她家五哥故意放进来的?可为什么呢?若是夫人没有识破,跟着她出了府,岂不就危险了。

“夫人又不傻!”云书白了一眼云希,言外之意竟是在说她傻!

云希瘪了嘴,她好想说一句,根本就不是她傻。

而他们一个一个的都太过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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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06章 心可真大 云希回青衍院告诉白瑶说云书想要那个假云希时,白瑶跟云希几乎是相同的反应,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家五哥心可真大,他就不怕我失手?”

云希想着云书说过的话,回了句,“我家五哥说,夫人不傻。”

噗!

这什么道理?她要是擒住了就不傻,失手了就是傻的?

呃,不得不说,这个云书说话真的很毒啊!

白瑶苦笑不得的挥了挥手,让云希提了,已经让采红折腾的半死不活的假云希送往云书处。

采青看了一眼已走出院门的云希,说道:“夫人,云总管这样行事,是否太过冒险了些?毕竟夫人这里……”

白瑶抿了抿唇角,“他自是胸有成算,才敢放任那人入内,纵然我这里失手了,那人也走不出墨宅。

云书不过是在训练你们的应对能力罢了。”

是了,墨家的防护,若非云书故意放水,她能进得来?纵是真让她混了进来,在墨家宅院里,也没她施展什么的地方。

青衍院与怡康院,一直都是重点防护。

采青抿着唇不吭声了,纵然明知云书暗中早有万无一失的安排,可对于拿夫人安危来训练她和采红的反应能力,仍是心怀不满。

白瑶看了一眼采青,抬手轻拍了她的手臂,“放心,云书不会拿我的安危儿戏,暗中定然有人随时瞄着那女子,只要你们反应一缓,而那女子有妄动,暗中那人必会出手。

你的这份爱护心意,我懂。

云书也是自家人,他也会像你一样护我安全。”

采青张了张嘴,终是选择默默的点头,她不是相信云书,她是相信白瑶,信白瑶不会看错人。

“采青,采红的婚事敲定了,你呢?真就没有看上眼的人?无论是谁,只管说出来。在我心里,你一直就如同姐姐一般,终身大事关乎你的一生,我不想看你过得不顺意。

你也不要理会嫁得好了,便不能再待在我身边,只要你想,无论你嫁了谁,便都能一直跟在我身边。”

“真的?”采青倏地抬起了头,眸中漾了一抹晶亮,也只是倏乎一闪便重新归了沉寂。

可白瑶仍是捕捉到了,采青心里有人了,只是怕她嫁了后,便不能再跟在她身边。

“咳,说说看,那人是谁?可配得上我白瑶的姐姐?”

呃……

采青双唇嚅了嚅,终是默然的摇了头,“奴婢心里没有人,夫人若是有合适的,只管将奴婢指过去便是,只要仍能跟在夫人身边,奴婢怎么都好。”

怎么都好吗?白瑶思绪飞快的转动着。

采青一直跟在她身边,除了那次桐州之行后,几乎寸步未离过。

能让她装在了心里的人,那必然是能时常见到的。

云书?从她适才对云书的反应来看,没那个可能。那还有谁是同她年岁相近,而她又能经常见到的呢?

白瑶眸光流转,拇指和食指不自禁的相互摩挲着。

宋雨辰?会是他吗?不会,每次宋雨辰来,她几乎连眼角都不曾甩过一次。

那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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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07章 何出此言 啪!

白瑶抬手拍了自己额头一记,瞧她这脑子。

净是在他们这些人身上打转,却是忽略了别的人,她白瑶心中认定的姐姐,自是谁都嫁得。

若那人讲究出身,她便认了采青做长姐,自白家出嫁。

白瑶脑子转来转去,终于是锁定了一个人,杨琛。

她觉得能入得了采青眼的,必须是像杨琛那样能文能武的人。

采青接年一十八岁,而杨琛也二十多岁,两人年岁上也相当。

唉哟,想通这点儿,白瑶立时心情舒畅了,眨巴着双眼凝了采青,“采青,我想正式认你做姐姐,入白家嫡长一脉宗祠,可好?”

采青面皮一僵,“姑娘何出此言?”

白瑶耸了耸肩,“就是觉得,白家嫡长一脉到了我这代,就只我一人,很是孤单,想寻个伴儿,姐姐可愿意?”

采青嚅了嚅唇,白瑶什么心思,她岂会不懂,就是想抬她的身份。

可有什么用呢,纵是抬了她的身份,入了白家嫡长宗祠,也改变不了她是个婢女的事实。

若真心待她的人,看重的自是她这个人,而不是那些虚名。

若在意那些虚名的人,又岂会看得上她。

“看重那些的人,纵是姑娘抬了奴婢身份,也仍是看不上。

不看重那些的,无论奴婢是婢女还是白家嫡长房的姑娘,他都不会在意!”

白瑶点头颔,确是如此!

然后又双手托腮,凑近了采青,“那你总得要告诉我,能被你看上眼的那人是谁啊?我也总要替你探探话不是吗?

好容易有个能入了你眼的人,就这么藏着掖着的错过了,不是很可惜吗?”

采青眼皮子颤了颤,她自是知道可惜,可有什么办法呢!

若是那人对她有心,自会来寻她;若是无心,纵是夫人替她问了,又能如何?

“采青,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行事一向谨慎,在对待自己终身大事上也习惯如此,可万一那人也同你一般心思呢?

所以,你们两个总得要有一个先迈出第一步啊!

就像我同爷似得,他就一直觉着他的将门出身,及他的年龄会不被我接受。

而我呢,也同样顾虑着自己商女的身份而……

所以啊,那两年我拼了命般往上走,拿了皇商,把白家的铺子开了一家又一家,把白家的生意做到了天南地北,就只是为了有一天能与他比肩而站。

可是啊,他却告诉我,我不必做那些,他一直都有暗示我,都有在等我慢慢接受他。

瞧,我和爷两个是不是都很傻。

若非我先开了口,怕是我们两人还不知何时才能走到一起。”

想着这些往事,白瑶眼中含了笑,唇角也向上弯了起来。

倏尔觉得自己似是说多了,又拉回了思绪,说道:“所以啊,如果看准了,就要勇敢的迈出第一步,不要理会那女子该端着,等男子先开口的谬论。

你看墨滢和云书,若墨滢不肯先迈出那一步,想等云书先开口,不用说这辈子了,估计下辈子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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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08章 好本事啊 白瑶见采青听得认真,又道:“若是心里真认定了,不但要勇敢的迈出第一步,关键时候还得要迫他一迫。”

采青睁着眼看着白瑶,半天都没能回过神。

也就是说,当初姑娘决绝的同姑爷言明老死不相往来,是为了迫姑爷?

有段时间经常带了四姑娘出入顾家,做出一副替四姑娘相看的样子,也是为了迫一迫云书?

白瑶拍了拍采青的肩,“听懂了吗?听懂了就去行动吧!”

诶?行动?她往哪里行动?他人都不在京中。

呃……

听着采青下意识喃出的这句话,白瑶微眯起了眼睛。

人不在京中。

白瑶眨了眨眼,心里动了一下,“采青,我一直都没有问你,上次桐州之行,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采青想也没想的便道,“云生救我出来的。”

云生!

竟然是云生!

白瑶心中将云生与采青摆在了一起对比着,一个审慎,一个跳脱,唉哟这两人要真是在一起,那日子过起来妥妥的精彩啊!

看着白瑶那眼神,采青才意识到她似是无意中透『露』了什么。

嘴角瞬时抽了再抽。

就说姑娘今天怎么这么有心情,竟是寻了她说话,还说了那么多她与姑爷的过往。

原是为了探她的心事,小脸立时绷了起来。

“怎么?心事一不小心被看破,恼羞成怒了?”

“姑娘……”

白瑶看了一眼采青,也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便转了话题,放了她出屋去做事。

云生啊,采青的眼光很不错喏!

只是若她嫁了云生,要还想留在她身边做个管事娘子,真就有点儿头疼。

白家还好说,规矩没那么重。

可墨家这规矩都传承了百年……

也难怪采青一直不敢吐『露』,她是知道若她与云生成了,便得离开青衍院,离开她身边。

有没有个两全的法子呢?

白瑶小手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纷飞。

这事体她得好好斟酌一下,放了一个采红出府,采青若也放出府,她身边可不没有得用的人手了。

云希做不来屋里这些事体。

雨凝嘛,管着厨房还成,屋里却也是『乱』七八糟得。

唉,头疼呢!

倏地,白瑶的眼睛亮了。

云生是朝廷副将,不是府里管事,不在府里任职,那么采青便不受那个规矩限制了。

倏尔,又暗淡了下去。

堂堂从二品副将的夫人,做她的管事娘子?

呃,说出去,能让满京城笑上好几年了。

这也不成!

白瑶思虑了几天,也终是没能想出一个好的解决法子,便想写信向墨长宁讨主意,他一向主意多。

可又不知他如今人在哪里?是要桐州还是回了山海关。

这等事体的书信,难不成也要通过云书的手传递?

又纠结了几天,白瑶还是觉得采青的终身大事重要,便写了信,使了云希交给云书,用他特殊的通道传给墨长宁。

云书收到墨长宁的回信后,眼皮子跳了再跳,倏尔却是弯起了嘴角。

他家四哥还真是好本事啊,远在边关都能把夫人身边的一等婢女给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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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09章 好事成双 白瑶展开信,只看了一眼,表情便异常精彩。

采青不由关切的走近了些,刚要开口问,白瑶抬头看向了她,“采青,爷在信中转了云生的话。”

白瑶垂了眼睫,瘪着小嘴说道,“你做不成二品夫人了。”

采青脸『色』一僵,眼中明显有一抹郁『色』,却是瞬间敛了。

看着采青这脸『色』,白瑶不由窃笑,看你还如何藏得住,可也不敢逗得狠了,便又道:

“他说他就只是爷的贴身护卫,从来就不是什么从二品副将,他的妻子也不会是二品夫人。”

诶?这话是什么意思?采青有点儿懵!

白瑶扑哧笑了出来,“傻了吧!云生的意思是想说,他呢就只是爷的贴身护卫,既不是府里管事,也不是朝中的二品副将。

自然,他的妻子也就不是什么二品夫人,也不是什么管事夫人,自然就可以不用受府里规制,想留在我身边做管事娘子便留着,想出府……

却是没门儿!我不放,嘿嘿……”

头疼、纠结了好多天的心头事,今儿解决了,白瑶莫明开心,笑得很是没有节制。

采青也意会过来,小脸腾地就红了。

“好可怜哦,堂堂二品的云夫人,还得继续做我的管事娘子。”白瑶笑着打趣采青。

采青红着脸白了一眼白瑶,转身走了。

二品夫人也好,管事娘子也罢,只要是那个对的人,又肯让她继续留在姑娘身边,她都可以。

唉哟,真好!

采红与采青,一个一个都是寻对了人,郎有情,妹有意,美好的不得了!

可想着墨长宁信底最后那句话,白瑶又郁卒了。

他说,云家兄弟众多,大都还单着,劳夫人多调教几个采青一般的身边人。

他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的身边人,就是给云家人准备的?

等着的,等着回来的,看她怎么让他好看!

想归这样想,以白瑶的『性』子,墨长宁真回来,估计又会像上次腊八似得,亲力亲为的侍候他吃食,侍候他着衣,还笑得跟个白痴没两样。

若是要问白瑶,她定然会说,若是爷能在她身边,纵是天天侍候他吃食,侍候他着衣,她都甘愿。

这话听着甜蜜,却也寓着一丝伤感。

别人家夫妻,日日相处,牙齿难免都会有磕碰的时候。

可换成他们,却是想吵架都没得吵。

远隔千里,好容易见一面都是奢侈,谁又舍得把时间拿来吵呢。

开年正月里接连定下了两桩喜事,怡康院窦老夫人乐得直拍手。

好兆头,好兆头!

开年便双喜临门,谁家能有这样的好兆头。

墨檀也跟着凑趣,“母亲说得是,好事不来则已,一来就一桩连一桩,没准儿下一桩就是清哥儿,源哥儿或都滢丫头呢!”

窦老夫人眨了眨眼,抿着嘴儿笑了,“我猜定然是滢丫头先,那丫头就快要吊在云书腿上了。见天的往他那小院跑,也不嫌臊得慌。”

二太太也想凑个趣,可一想到自家那二小子都二十好几了还没个着落,便又提不起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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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10章 夫人脾气 这一天,白瑶正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她新移植的西府海棠,她记得那花苑娘子说,这西府海棠三月中旬里结苞打朵儿,能一直开到三月末四月初。

如今二月里了,可才将将伸展出几个幼叶,三月里能开的了花?

“夫人!”

采青风尘仆仆的回来了,看她那眼下的乌青,一脸的倦容,当是连夜赶路。

莫明,白瑶心绪就是一紧,直觉兵围桐州事体没她先前想的那般简单。

说!

白瑶板正了脸,只给了采青简单干脆的一个字。

采青眉宇拧了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云生说兹事体大,大人定然不许告诉夫人。可……

“采青!”

白瑶凝声一声唤,唤回了采青游离的神思,云生是姑爷的护卫,自是事事以姑爷为准;可她是姑娘的婢女,自然要事事以姑娘为准。

“夫人,围了桐州的不是咱家大人,而是云生调了咱家大人的亲卫打了大人的旗号行事。原因……”

“原因就是,大人在初十五那天借着观灯出关刺探敌情时受伤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云生寻找大人的同时,查到了伤了大人的不是关外的敌人,而是桐州之人。所以即刻调了大人亲卫,围了桐州。”

白瑶圆睁着双眼,半晌才回过神。

原来那个假云希所说的话并不完全是假,她家爷真的受伤失踪。

至今下落不明。

如今是二月上旬将过,那岂不是近一个月了……

一个月,她家爷失踪了近一个月,她却连半点消息都没收到,唯一听到的消息却还是来自敌人。

呵,云书,你还真是好手段,不但能瞒得密不透风,还能仿了墨长宁的笔迹替他书信往来。

她就说,那几天不会突然就心绪不安,原来是真的出了大事体。

“让云书即刻来见我!”

白瑶扭头冲着站在门外打帘的婢女厉声而吼,吓得那婢女抖了抖后,拔腿便跑。

自夫人嫁入墨家,住进青衍院后,没有人见过夫人脾气。

一直以来,所有青衍院的婢仆都觉得白瑶这个夫人成天笑呵呵的很是和善。

如今乍见她脾气,一院子的人全都瑟瑟站在院中,听吩咐。

那婢女刚跑出青衍院不远,便碰见了信步走来的云书,立时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

云书眼角扫了一眼明显惊慌失措的婢女,抿了抿唇。

夫人竟是动了大脾气!

青衍院的待客厅中,白瑶一脸冷凝的坐在那里,的着外面那一声云管事到了的传话,抓起手边的茶杯,啪的一声摔了出去。

茶杯就摔在了云书的脚边。

云书抬脚迈过茶渍,径直上前,躬身而揖的同时,自衣袖中掏出一封信递了上去。

白瑶只一径冷眼斜睨着云书,并不伸手接那封信。

“大人出征前留下的信,夫人不看一下?”

白瑶眼皮了颤了颤,出征前留下的信,那便是……

伸手接过那封信,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纤手轻轻摩挲着那封信,眼眶莫明湿热……

深吸了一口气,展开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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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11章 侯门深深 看着上面寥寥的几句话,白瑶绷不住了,努力压抑的情绪瞬间失控……

他说,此番出征他料定会有危险!七月前不要告诉夫人,等夫人及笄成人后驱她出墨家,休书已写好,再助一助陆恒。

白瑶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咬着牙瞪着云书,怒声喝问,“这什么意思?这什么意思?”

云书一派淡然的抬头看着白瑶,“就是夫人看到的意思!只所以现在才拿来给夫人,是因为先前并没有确定。”

云书这意思是想说,现在已经确定墨长宁是真的……

所以,他拿这信来给她是……

白瑶看次打开信封,里面空空如也,白瑶蓦地抬头看向了云书。

云书再次自衣袖中抽出了一张折叠着的纸,“夫人是在找这个吗?”

白瑶颤抖着手接过,颤抖着手展开。

休书!

入眼所及便是斗大的休书两个字。下面只有短短一行的字儿。

靖远侯墨漓休却嫡妻白瑶。

呵……

休妻……

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了出来,就那么毫无预兆,啪嗒啪嗒一滴一滴滴在了那纸薄薄的纸上。

泪水模糊了白瑶的视线,可她仍是紧紧捏着那张纸,努力的瞪着眼看着那短短的一行字儿。

墨长宁,你好样儿的!

啪嚓!啪嚓!

白瑶颤抖着双手将那一张休书撕得粉碎,抖手一扬就那么飘飘洒洒的落了满地。

云书脸上仍是没有一丝表情波动,“大人早料到夫人会有此举,不止留了一份。白家、宫中都送了一份。

还有陆恒也收到了一份儿。”

宫中!

是了,他们是御赐之婚,不能自行解除。

是了,她该想到,墨长宁行事从来不留后患,他想要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做不成的。

一如去岁在甘州时,他说回京便定下她,听着虽然如同笑话,可他就是做到了。不但定下了她,还直接娶了。

皇家认了,她和白家认或不认还有用吗?

就像去岁,一旨圣命,她尚未成年不是也乖乖嫁进了墨家。

白瑶一脸颓然的跌坐回椅了上,脸『色』越来越差,可唇角却渐渐的勾了起来。

久久后,自椅子上起了身,就那么勾着唇角看也没看任何人一眼便走了,不是回青衍院,而是径直往大门外走。

采青快步跟了上去,一声不吭的随在她的身后,就那么默默的陪着她,无论她想要去哪里,她都会陪着。

她是她的贴身婢女。

哀莫大过心死,可瞧着自家姑娘这样子,她吃不准……

哀伤有,不甘有,甚至还隐隐透着一抹戾气。

白瑶就那么信步走着,她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只是知道她不能停下来,必须要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墨长宁那个浑蛋,休了她,竟然连让她为他守着的资格都不肯留给她……

他就是个狠心的浑蛋,他自己一走了之了,却把所有痛苦留给了她。

他个食言而肥的浑蛋,他说过他会保护好他自己,与她一起携手赴老。

他个浑蛋……

白瑶眨了眨眼,竟干涩的生痛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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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12章 回来就好 泪早已凝固在脸颊之上,双眼越来越干涩,可她就是一直那么圆睁着。直到被人伸手拦了下来。

看着眼前拦下自己的人,白瑶想要咧嘴笑一笑,可她努力了半天,却是头一歪,软倒了下去。

程别云一把扶住白瑶,“小妹,你怎么了?”

采青也已快步上前,想要伸手接过白瑶,程别云却拧着眉瞪了眼:“你是怎么顾看我小妹的?走开……”

程别云伸手推开采青的同时,微弯腰将白瑶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往他拴在洒店门口的马儿,脚尖轻点,便跃上了马背,两腿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徒留下采青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程大家带了她家姑娘要往哪里?

没走多远,白瑶便被颠醒了,双手抓着程别云的手臂,抬着苍白的小脸,说道:“大哥,送我回家,白家。”

程别云眉宇拧起,不是该回墨家的嘛,怎么会是白家?

可他仍是听了白瑶的话,打马向着白家疾驰而去。

马儿并没有大门口停下,而是直接到了二门处。

接到门房通报,柳氏与顾氏急急往二门处走,可刚走到半路,遥遥便见程别云抱着白瑶急匆匆往后院走来。

“瑶儿……”一声呼唤,顾氏拎了初摆便往前跑。

柳氏也唉哟一声紧跟,前面是跑拎着裙摆跑得匆忙的主子太太,后面是凌『乱』紧跟的婢仆。

“大哥,放我下来。”白瑶瞧见顾氏与柳氏那慌『乱』的样子,捏了捏程别云的手臂,让他放下她。

她自己能走,只是身子有些疲软罢了。

“小妹……”

白瑶努力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程别云看了一眼正快步而来的顾氏与柳氏一众人,嘴角嚅了嚅,缓缓扶着白瑶在地上站了。

“母亲,祖母!”白瑶推开程别云的手,矮身屈膝行礼。

顾氏与柳氏一边一个扶了她的胳膊,看着她如纸片一般白的小脸,心疼万分。

“瑶儿,你这是怎么了?采青跟云希呢,怎么……”

云希……再也不会有云希了。

至于采青,她稍候就会回来了。

“瑶丫头,生了什么事体?”一众人在厅中坐了后,柳氏率先打破了沉寂。

白瑶起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孝女白瑶,被休弃回府。”

轰!

顾氏的身子晃了晃,柳氏也瞪圆了眼。

“他怎么敢?墨家,怎么就敢……你们可是御赐的婚事啊!”

白瑶仰着小脸,努力挤出一抹笑,“是啊,可以请旨赐婚,自也可以请旨休妻。”

再次听到休妻这两个字,顾氏回过神来,走到白瑶身前蹲下抱了她。

“瑶儿,不怕,原本阿娘就没看上那墨家,只是因为你一颗心都系在了那……回来了就好!”

是啊,原本她的阿爹阿娘还有小叔父就都不看好这桩婚事,是看她一颗心都系在了墨长宁身上,而墨长宁又请来了圣旨,才没有怎么为难。

回来就好!

柳氏也起身走近,一手一个拉起了顾氏与白瑶,“嗯,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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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13章 还有我们 自始至终不曾说过话的程别云一脸的懵!

二哥休弃了他家小妹?这怎么可能呢?二哥是什么脾『性』他比谁都清楚,就他待小妹那心,就是死也不会……

死!

二哥出事体了。

“小妹,二哥是不是出事体了?”

白瑶脊背抖然一僵,双唇也无绪的颤抖着。

不,他没有出事体,就只是她被休弃了而已。

而程别云出宫时,今上正召了白云尘入御书房。

白云尘捏着这道早就写好的圣旨,他整个人是懵的,他想说当初这桩婚约白家并不想要,而是墨家主动所求,凭什么要这么对他们家丫头!

是了,墨家是百年勋贵,他家丫头又算什么呢!世人眼中鄙陋的皇商。

白云尘立时梗直了脖子,头可掉,血可流,白家风骨不可丢。

“原本白家便不敢高攀墨家,只因圣命难违,如今再得圣命,白家叩谢天恩。”

今上被白云尘这一番叩谢,闹得脸一阵青一阵红,明知道白云尘是在讽他出尔反尔,可他就是有火发不得。

都说天子圣命金口玉言,原来并不适应白家,他是想说这话吧?

“白卿家何出此言,朕当初赐婚是应了墨侯所请,如今也是应了墨侯所请……”

“白家与百年勋贵的墨家相比自然不算什么?可白家就只是让人随意捏在手里把玩的玩偶吗?御赐大婚还不到一年,便又圣命休妻!

既是如此,当初又何必请旨赐婚?”

今上被白云尘梗着脖子的一番话怼得翻了脸,大手一拍龙案,很想直接把白云尘推出去砍了。可念着白云尘这话也没说错,若有可能,他自也不想把这金尊玉贵的脸面丢在地上。

可这是墨长宁唯一的遗愿,纵是被白云尘直言顶撞,他也只能咬牙做到底。

“此事已无更改,退下处置吧!”

白云尘捏紧了手中的明黄圣旨,再次叩头谢恩,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徒留下今上盯着他的背影慨叹,白家风骨,果然百年来不曾或改,可敬可佩!

唉,只可惜命运弄人,他那二弟……

白府中,程别云仍在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缠着白瑶。

“小妹,你告诉大哥,到底生了什么事体。

小妹,你别只顾着掉眼泪,你却是说话啊,若当真是二哥欺了小妹,大哥……”

却在此时,白云尘阴沉着脸自外入内,手上捏着那道被他捏了一路的明黄圣旨。

“你待如何?杀了他,还是『逼』他不要休丫头?”

抬头看一眼白瑶那白成了纸片的小脸,白云尘紧了紧手中捏着的圣旨,冲着白瑶扯了扯唇,可他怎么都笑不出来。

“丫头……没事儿,你还有我们。”

他们白家捧在手心上的丫头,将将出嫁不到一年,就被休弃了。

当时场面有多热闹,如今便有多可笑。

这场子笑话,足够满京城的人笑上几年了。

从白云尘手中抓过那张明黄的圣旨,只一眼,便瞪圆了双眼,捏了圣旨台脚往外走。

“回来!白家人头可断,血可流,风骨不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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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14章 窦老夫人 白家人头可断,血可流,风骨不可失!

他们当他是一家人,真真正正的一家人,思绪在大脑中不断的翻涌,似是有什么要破壳而出。

程别云捏着那道明黄圣旨的大手越捏越紧,紧得手背之上青筋毕现。

如此白家,大哥和二哥怎就狠得下心来伤害!

究竟生了怎样的事体!

他从来就没有看懂过大哥,也没想过要看懂,他只需要记着大哥就是大哥便好。

可为什么连二哥也看不懂了,那么铁血沙场真『性』情的二哥……

白云尘走上前,从程别云手中抽走圣旨的同时,抬手拍了拍肩膀,“没什么,白家当初敢嫁,便不怕承担后果。”

“可终是二哥亏欠了小妹!”

“何来亏欠,我敢给就不怕心碎,何况……并非是他亏欠。”一直不曾说话的白瑶,接了程别云的话,而后起身,冲着众人盈盈一礼。

“母亲,祖母,叔父,大哥,我还需回墨家一趟,有些事要了。”

却在此时,门房来报,墨家老夫人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白瑶,看她的意思,是要见还是不见。

白瑶面皮僵了僵,祖母,从她进门时便待她的若孙女的祖母。

吸了吸鼻子,白瑶抬头扬声未意,“请!”

众人虽有不解,可既然白瑶要见,那便见吧!避而不见不是白家人的行事风格。

一众人移步正厅,静候婆子引了窦老夫人入内。

墨檀与二太太一左一右扶了窦老夫人,云书紧随其后,一行四人凝神敛目的抬脚步入了白家正厅。

窦老夫人辈份儿摆在那里,顾氏与白云尘及程别云全都随着白瑶起身。

该有的礼数还当有。

白瑶屈膝行了小辈礼,然后便亲自引了窦老夫人坐了上座。

而原本坐在上座的程别云则同白瑶尘一起坐在了主家那一排,是了,他现在是白家人。

白家的主位上坐了与窦老夫人同辈儿的柳氏,白瑶陪坐在末位。

只一眼,窦老夫人便看懂了,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白瑶是白家嫡长房嫡长女,不再是回府省亲的姑『奶』『奶』,是这意思没错吧!

窦老夫人的眸光暗了下来,她此行的目的怕是难以达成啊!

思绪在心中滚了滚,窦老夫人心一横,起身走到大厅正中,冲着白瑶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礼。

窦老夫人这一动,墨檀与二太太还有云书自也跟着弯腰行礼。

白家所有人全都腾一下站了起来。

且不论窦老夫人的身份何等尊贵,单她这把年岁,这辈份儿……

白瑶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仰着小脸,双手托着窦老夫人。无论如何,她都受不起墨家老祖宗这一礼。

“祖母,您这是……”

窦老夫人双唇嚅嚅,一双老眼中滑下了一行浊泪,反手抓着白瑶的小手,轻拍着。

“孩子,难为你还肯喊老婆子一声祖母……墨家生养了长宁那么个孽畜,老婆子没这脸应啊!”

白瑶努力扯出一丝笑,“祖母言重了,爷他这么做,本意是为我好,他不想我年纪轻轻的就守在墨家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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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15章 若能回来 “请旨休妻,并非是他对我不起,而是想给我最好的安排。”

白瑶双手扶着窦老夫人直起身,扶着她重新落座,而后随在她身边的凳子上坐了。

“我生气,是因为他说过,我白瑶生是他墨长宁的嫡妻,死是他的亡妻。而短短一年不到,他已忘了。”

深吸了一口气,白瑶又道,“祖母且宽心,无论我白瑶住在哪里,祖母都是我祖母,做不成孙媳,我还可以给祖母做孙女儿。”

窦老夫人拍着白瑶的手背,“好孩子,好孩子……是墨家对你不起!墨家对你不起啊……

等长宁那孽畜回来,等他回来……”

白瑶唇边溢出了一抹苦涩的笑,“若他能回来……我怎么都好!”

若他能回来,谩说只是休弃,就是让她拿命去换,她都愿意。

唯独不愿意,他给她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他忘了,她说过的话,是那个对的人,纵是一天,终将美好。

不是那个人,纵守一生,不过是红颜对枯骨,而没半点生趣!

活受!

白瑶的心底莫明翻滚着这两个字。

她气墨长宁,气他对她的安排,在他看来所谓最好的安排,于她而言不过是活受!

云书起身走到窦老夫人与白瑶身前,一撩衣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夫人,夫人,云书有罪!”

白瑶看都没看云书一眼,她气他,所有的消息来往都从他手上过,可他却连半点儿消息都不曾漏给她。

“大人他……他于月前重伤失踪,云书一直瞒了这消息,原想着大人也不是第一次以身涉险。出了事体,只需安排得力人手搜救便可,没必要让合府人都跟着提心吊胆的愁苦。

可我撒开了手下所有精锐,沿着大人失踪的地点,扩展方圆百里,足足搜找了近一个月,仍是没有半点消息。

而就在数天前,接到了最新的消息,已确认大人罹难。

自大人失踪后,为了『惑』敌,也为了掩饰大人的失踪,云生亲率大人麾下亲卫兵围桐州。并散出了消息,大人遇袭便是桐州人所为。

原本我要动身亲自前往确认,可又接到了云生传来的十万火急的消息。

大人罹难的消息走漏,更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做成了大人投敌的假象,偏生还让军中一名将领亲眼瞧见。

随着云生这一消息一起回来的,是大人对夫人的安排。

大人一手带出来的兵将自是都不信大人会投敌,可随着那扮成大人的人公然在敌营中招摇出现,军中一众将领已开始动摇,军心涣散且不论,军中陈情上奏的折子,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抵京。”

白瑶倏地抬头,凝着云书接了他的话,说道:“所以,这些天你不见人影,就是在处置这件事体,先是入宫向皇上直言墨长宁战殒,然后以他的死迫使皇上下旨撤销墨白两家的赐婚。

就只为了还我一个自由身?”

顿了顿后,白瑶继续道,“我只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陆恒牵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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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16章 钦命和离 云书抬头,眸光湛湛的凝了白瑶,然后很坚定的摇头。

“大人临行前,嘱了我两件事体,一是安排好夫人,二是进宫请旨由二公子袭爵。

还夫人自由,给夫人另寻幸福,当时大人纠结了很久,可最后心中对夫人的爱支持着他做下了这个决定。

大人早就料到夫人会怪罪,大人说只要夫人能重获幸福,他不怕被怪罪一辈子。”

白瑶双唇无绪的抖着,“要想我重获幸福,除非他回来,否则没任何可能……

若能接受别人,便不会嫁了他。”

“还有,我始终不信,他回不来了,因为他答应过我,无论如何都会回来,哪怕只剩下半条命。”

云书倏地抬头,“夫人的意思是?”

“我会亲赴山海关,只要我没有亲眼看见,我就不信。那所谓的休书,我也不会认。”

就算亲眼看见了,休书也不会认!

生为亲夫,亡为亡夫。今生今世,不会更改。

窦老夫人还浸在云书所说的事体中,久久不能回神。

她的孙儿,她最为宝贝的嫡长房嫡长孙没了……

她亲手送走了自己的丈夫,送走了三个儿子,如今又要让她送自己的孙儿?

不!老天不会这么残忍的待她!

她墨窦氏自认这一辈子虽没做过什么好事,却也不曾做过伤天害理的坏事,为什么就要一次又一次的……

二太太与墨檀一边一个扶了窦老夫人,脸『色』也难看的紧。

她们就奇怪,明明长宁与白瑶恩爱的很,怎么突然就请了旨休妻,原是长宁出了事体……

墨檀抬眸看向白瑶,“丫头,谩说你不信,我也从来就没有想过,你们这些个孩子会走在我前面。

我陪你一起往山海关。”

白瑶扯了扯唇角,“我本也要往山海关送粮,若我们都走了,府中何人主事?”

顿了顿后,白瑶取出了那枚刻有墨字的玉牌,递向了墨檀,“我离开后,府中事以后还要劳姑母主持。”

窦老夫人回过神,抬着『迷』蒙的泪眼抓了白瑶的手,“你,你要离开墨家?”

白瑶点头,“休书已出,我如何再留在墨家!不过,纵然我离了墨家,这一辈子祖母也永远是我白瑶的祖母。”

窦老夫人抓紧了白瑶的手,双唇嚅嚅,“老婆子不管那些,在老婆子心里,你永是我墨家嫡长房嫡长孙媳,谁都不能改变。

就算,就算长宁真有万一,你要再走一步,老婆子也会欢欢喜喜的以嫡长房嫡长孙女为你送嫁。

不要离开,好不好?”

白瑶吸了吸鼻子,她能说什么呢!

她自是不愿意离开啊,可她不想因为她的存在,日日提醒着窦老夫人,她老人家的嫡长孙……

“祖母,圣命难违,不论是墨家还是白家,都抗不过这一纸圣命。”白瑶起身取过白云尘自宫中带回来的明黄圣旨,就那么摊在了窦老夫人的面前。

圣旨很简短。

经查,白氏白瑶不堪胜任靖远侯夫人,特准墨侯所请,钦命和离,旨到之日,立即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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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17章 流言袭来 送走了墨家一众人后,白瑶跌坐在了椅子上,冲着凑到她面前的所有人摆了摆手。

“都不要来问我,我想先静一静。”

程别云那到了嘴边的话语,生生缩了回去,一甩衣袖告辞离了白府。

圣命赐婚!

钦命和离!

一夜间,白瑶再次成为了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了吗?去年风光盛嫁的那个商女白瑶,被夫家休弃了。

得了吧,人家那是钦命和离!

唉哟喂,了不得欸,去年圣命赐婚,还短短不到一年,又钦命和离……

啧啧,这满京城也就一个白瑶了。

嫁人,和离,都得圣旨出面。

没文化了吧,凡是圣命赐婚,要想和离或休妻,都得请旨,连这都不懂。

你懂,就你读了那么两天私塾,天天卖弄,要点儿脸成不?

你特么说谁不要脸呢!

说你怎么了?打一架?老子早就想揍你了。

老子怕你……

……

茶楼里的一场八卦,最后演变成了一场私怨甚深的殴斗。

而此时,白瑶正在自家铺子里与马管事商量着山海关一行的具体事宜。

“听说了吗?这家的东家被夫家休弃了。”

“是吗?我怎么听说是和离呢?”

“唉呀,什么和离不和离,还不就是那么一回子事儿。”

“正是这么一个理儿。”

“你们胡咧咧什么呢?我白姐姐跟姐夫恩爱着呢。”

“小姑娘,这可都传遍了,恩爱还能请了圣旨和离?你要不信,可以问你的白姐姐啊!”

正在里屋对账的白瑶,听着外面骤起的声音,脊背僵了僵。

那个声音是……顾莠。

可白瑶仍是没有出去,也没有让人请她入内,而是继续对她的账本。

这段时间,她谁也不想见,谁的问题也不想回答。

所以她才每天天一亮就往各个铺子跑。

她这一跑铺子,铺子中的管事们却是轻松了,白瑶把他们的活计全都给做了。

可他们又心疼白瑶。

心疼也只能摇着头默默的走开,只在该添水时给她添一杯水,该用饭时将饭送到她手边。

别的,只要她不说,他们便不问。

有没有墨家,她依然是白家的掌事,是他们白家商事的主人。

从铺子里出来,白瑶信步走在街上,采青在身后默默地跟着。

“看,那个就是白瑶。”

“是吗?她怎么就还能上街啊?”

“她本来就是商女,都被夫家休了,不上街吃什么啊?”

“还真是可怜,看她那年岁好像挺小的样子。”

“她是十四岁出嫁,出嫁不到一年就被休,如今怕还没成年呢吧!”

“商女就该老老实实的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了,嫁什么勋贵侯门啊!那也是能随便高攀的?有圣旨赐婚,不也还是被休了。”

“听说,当初京城第一富商陆家曾求娶过她,你说当时要是嫁进了陆家,没准儿现在还好好做她的富家少『奶』『奶』呢。”

“唉哟,要换成是我,我也不选陆家,陆家再有钱,可也就只是富户。”

“我听说她嫁的可是百年勋贵的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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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18章 真不要脸 听着这些林林总总的话语,感受着身边行人指指点点的目光,白瑶脊背越发挺的直了。

前世,再不堪的话语她都听过,这些才到哪里啊。

“白瑶!”

正垂眉敛目走自己路的白瑶,眼前多出了一双脚,顺着那双脚抬头。

陆恒!

“好久不见!”陆恒弯着唇角,咧嘴笑了。

白瑶凝着陆恒,张了张嘴,终是一个字都没说,只点了点头,便继续走她自己的路。

陆恒也不恼,转个身快步去追白瑶,“白瑶,我跟你说,前段时间我去了云国,那云国……”

“陆恒,我不想听那些。”

陆恒依然笑得灿烂,“那我就跟你说说淮扬的茶山,咱们在淮扬那里的茶山边上不还有座山吗,我把它买下来了,你知道吗,那座山……”

“陆恒,你能让我静一静吗”白瑶再次停下脚步,板正着小脸凝了陆恒。

她现在什么事体也不想听,什么人也不想见。

“白瑶,我……”我就只想让你开心一些,这也有错吗?陆恒盯着再次走远的白瑶,喃喃而语。

片刻后,仍是抬脚追了上去,这次他没有再说什么,就只是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一起往前走着,走着。

“看,那个不就是陆家的陆恒吗?”

“唉哟,这白瑶还真是……”

“前脚刚被夫家休了,后脚就找到了下家。”

“这白瑶也真是没谁了!”

……

陆恒抬头,眸光渐渐转冷,如冰刀一般扫视着那些盯着他与白瑶指指点点的行人。

“唉哟,快走快走。”

有的人受不住陆恒的冷眼,转身走了。

可也有人越发变本加厉了。

“嘁,真是不要脸!大白天就公然在大街上勾三搭四,活该被休。”

“就是,不到一年就被休,可见平素便不知检点。”

“就是这么一个理儿!不然,好端端的做什么会被休,那可是墨家,百年墨家喏!”

……

陆恒怒了,周身内外都涌动着一种喷薄的怒气。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说白瑶。

“你们都闭嘴!一个一个这么多话,我看你们才该被休。”

陆恒这一吼,立时激起了那些人的强烈反弹,话也说得越发刻薄难听了。

甚至连男盗女倡,背底里偷人的话都出来了。

原本一直往前走着的白瑶,倏地停了下来,然后转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回陆恒身边站定。

“我是嫁进了墨家不到一年便被休了,可又怎样?至少我嫁过墨家,你们呢,一个一个很是检点,不还是只能挎着个篮子沿街长舌喷口水,还能做什么?

再有就是,我是不是被休与你们有关系?我吃你们家一口饭了,还是穿你们家一寸衣了?我既不是你们家祖宗,也不是你们家姑『奶』『奶』,要你们这么时时关心?

还有一点儿就是,你们怎么说我白瑶个人,都可以,我无所谓。

可要是再让我听见一字半语关联到白家或者墨家,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白瑶板正着小脸,一双冷眸着泛着森森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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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19章 就是笑话 所有人都摄于白瑶这凛然的气势,住了嘴。

可仍是有人心服不肯口服的喃了句,不客气又能如何?

白瑶周身内处立时散溢出泠泠的森冷戾气,敢辱及她的家人,不可饶恕。

“采青,记下她们!你知道怎么处理。”

白瑶板正的小脸上迸出了令人心颤的冷意,有人受不住的抱着胳膊抖了起来。

有聪明的,直接脚底抹油开溜了。

“哼,了不起喽!都被休了,还摆什么侯府夫人的威风,只不过就是一介商女,我呸!”

白瑶刚要转身,人群中便又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伴随着这声音而来的还有一棵白菜。

当然了,那白菜被采青抬手接在了手中。

抬眼看向声音的来处,白瑶的唇边挂了一抹冷笑。

郭玉媛!还有那个是杨青宁!

呵!还真是一丘之貉。

“看吧,我早就说过,就她这样子的也能嫁侯府?果然不到一年就被休了。人啊,得贵有自知之明,商女就是商女,到什么时候也改变不了。”

而此时旁边一位大嫂看着采青手里抓着的那棵白菜,尖叫一声,“我的白菜,跑那儿去了?我的白菜不见了。”

采青眼角抽了抽,抖手一扔,将手上那棵白菜扔进了那大嫂的篮子里。

大嫂看着突然又凭空出现的白菜,喜笑颜开,临走前,还冲着白瑶与采青躬身再三道谢。

白瑶抬眼角,扫了一眼已被老侯爷赶回族里的杨青宁,再扫一眼从寄住在徐家转到耿家寄住的郭玉媛,也就只是抿了抿唇。

两个蠢货,还值当她出手料理。

她现在也没这个心情料理两个蠢货!

白瑶转身便走,杨青宁哪里肯让,快走一步,伸胳膊便拦,却是被采青抖手一甩,将她甩了出去,四仰八叉的摔了个小狗啃泥。

围观人众看着杨青宁那摔倒的姿势,全都大笑了起来。

而白瑶则头也没回的继续走了。

“白瑶,你给我回来!明明被休的是你,凭什么仍然是我被人看笑话。”

“白瑶,你回来说清楚,凭什么啊?”

落后一步走的陆恒,在杨青宁的身前停了停,也只是留下了一句话,便走了。

“你本来就是个笑话!”

本来就是个笑话?

杨青宁懵了,不,她不是笑话,她本来是侯府二房高高在上的独女,是白瑶,是白瑶将她害成了今天这样。

若不是白瑶,她不会被老侯爷赶出侯府送回了族里。

若不是白瑶,她的大哥也不会被族里除名,落了个有家归不得。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白瑶害得。

可凭什么害人的仍能那么恣意的活着,而她却要过着为一日三餐而忙碌的苦哈哈的穷苦日子。

这不公平!不公平……

她杨青宁不服,总有一天,她会让白瑶付出应有的代价。

待所有人都走了,郭玉媛伸手拉了一把杨青宁,“杨家姐姐,我们都是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呢?

原本我是要被姑母送入宫中遴选的,就是因为白瑶,我姑母一家都遭了难不说,连我都数年不能入宫遴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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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20章 开棺验尸 郭玉媛看了一眼杨青宁,又道:“我们都是同命相怜的苦命人,我也不甘心,可有什么办法呢?她纵是被墨家休了,可她的背后还有白家、顾家和一个程大家啊!

我们又有什么呢?你与我还不同,至少你自小在侯府长大,纵是一时落了难,可你平素交往的勋贵多啊。

而且,侯府二太太那么疼你,你还有机会回侯府的啊!到时候你身份就不同了,自然就……”

杨青宁的眸光随着郭玉媛的话语而不停的转动着。

是了,她回侯府后,她就是侯府贵女,而白瑶不过就是一个下堂商『妇』,拿什么来同她斗?还不是任她捏遍搓圆。

大哥的仇,她的仇,就能一起都报了。

郭玉媛见杨青宁似有所动,便闭了嘴。

话呢,点到为止才会有最佳效果,说多了,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白瑶并不知道,街上的一场偶遇,造就了她后面无数的麻烦,虽然影响不了什么,可闹心。

翌日,白瑶亲自押粮出京,明面上粮队中始终有一辆马车慢悠悠的跟着,可实际上,白瑶带了采青与采红,易了装扮,骑了快马。粮车还没走到半路,她们已经到了山海关,且见到了云生。

看见白瑶时,云生是懵的,可双眼中却掩不住惊喜。

白瑶看着云生,心中生出一阵瑟瑟,明明就只是二十岁上下的少年,如今却再看不见那抹曾经的灵动。

“人呢?”

白瑶直奔主题,她此来明为送粮,而实际上是为了亲自验证。

她不信,没有亲眼看见,她就是不信。

诶?云生怔了怔,然后明白了白瑶所说为何,只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带着往一处宅子走。

入内,正屋中摆放着一口硕大的棺木,四周置了冰。

虽说二月里的山海关,仍然冷的像冰刀一样,可为了稳妥,云生仍是在棺木四周置了厚厚的冰,以确保颜容不变。

白瑶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看着安祥的躺在棺木中的人,心绪为之一紧,可也只是一紧,随即眉头便拧了起来。

“云生,捋起他的左衣袖。”

云生不解,却仍是照作,捋起了棺中人的左衣袖。

看着那光洁的左臂,白瑶先是瞪圆了眼。

“云生,再褪下他的右后襟。”

诶?掀后襟,那就得翻身……

犹豫了片刻后,仍是照作了,白瑶圆睁着双眼看着那光滑的右肩头,半晌后,弯着唇角笑了。

“采红,你来看看这人是谁?”

白瑶往边上一让,采红走上了前,只一眼,她便咦了一声。

“好熟悉的手法!”

采红近前仔细瞅了瞅,然后抬手在那人脸上来回捏了捏,不见她怎么动作,却是扯下了一张近乎透明的纤薄面皮。

再看棺中躺着的那人,也就只剩脸型与墨长宁略有相似。

这是……

云生瞪大了眼,看着棺中那人,半天没能合上嘴。

倏尔又仰起头,大声的笑了起来。

纵是找了一个多月杳无音信,可眼前人不是自家大人,那便说明自家大人还不曾罹难。

怎不令他开怀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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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21章 活过来了 “采红,复原!”白瑶转头再看向云生,“对外,此人便是墨大人,等安排好一切后,我会现身,然后择日扶灵回乡!”

云生先是不解,倏尔又明白了。

这样,那些暗算大人的人,才会放弃寻找他家大人,那么他家大人也就安全了。

白瑶抬脚往出走,临出门前,又说道:“不要往京里传消息,等我扶灵回京,自会说明一切。”

云生张了张刚要问为什么,又想到他家五哥说过,夫人的心智堪比自家大人,遇事若理不懂,也只管照做就好,便点头颔应。

“还有,采青不来寻你,你不要往客栈寻我。我还有些别得事儿要处理,在此之前,不能『露』了行踪。”

采青眼皮子颤了颤,云生却是红着脸看了一眼采青,却是恰好与采青瞟来的眸光撞了个正着。

脸越发红了,连耳根都红了。

采青抿了抿唇,心里暗嗔了一句,真是个二货,在这种环境下,还红什么脸啊!

呃……莫明,她的脸也有些烧。

采青与云生的一番眉目传情,自是没能落到任何人眼里,因为他俩落在最后面。

回到客栈后,白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

她就知道,她家爷属猫的,有九条命,轻易不会舍下她。

想到那张休书,她又好气!

墨长宁这个浑蛋,他难道就没有想过现今这种情形吗?

他回来了,而她已被大张旗鼓的休出了墨家。

哼!既然改嫁陆恒他所愿,那她索『性』就如了他的愿,看他回来后要如何。

白瑶越想越气,小嘴都撅得老高。

似乎已经想见了那画面。

她扶灵回京后不久,墨长宁无恙归来,而已经被他休出墨家的她正同陆恒走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墨长宁那小气劲儿,估计得气歪了鼻子。

一想到那画面,白瑶忍俊不禁的扑哧笑出了声来。

看着一会儿撅嘴,一会儿拧眉,这一会儿又无端端笑开来的白瑶,采青与采红相视无言的耸了耸肩。

“采青,我饿了,我要吃……”

听着这一声唤,采青与采红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自从传回自家姑爷罹难的消息后,她家姑娘就没正常过。

不是板正着小脸一派凝肃,就是低眉垂眼完全一副受气小媳『妇』儿样儿,再不就是如斗鱼一般在大街上公然与人互怼。

一日三餐那从来都是她们塞到她手里什么,她就闭着眼往嘴里塞什么。

像现在这么活灵活现的点餐,要吃这个,要吃那个……

唉哟,她家姑娘总算是重新活过来了。

姑爷这事体闹得,他自己怕是不知躲在了哪里,反折腾的姑娘差点儿香销玉殒。

自家姑娘就短短的半个月里,都瘦得没个人样了。

那尖尖的下巴,她都不敢看,每每看了都想哭。

能吃能笑,能哭能闹,她家姑娘真的是又活过来了!

饭后,白瑶带着采青与采红在城里逛了起来,看似漫无目的,却是看什么都有所侧重。

这一路看下来,问下来的物什,几乎都与白家现行的生意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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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22章 轻易想了 白瑶带着采青与采红接连在城里逛了几天,看见什么都好奇的问一下,所有的酒楼,饭馆也都进去坐了。

“采红,把消息散出去,就说我白瑶不日将先行抵达边城。”

诶?采红怔了怔,倏尔两眼泛着亮光的转身出了屋。

“姑娘,你这是打算……”采青眸光微转,试探着问道,“可用跟云生打个招呼?”

白瑶笑着摇头,“自然,你去寻云生,告诉他,调动他暗中能动用的所有精锐亲随……”

采青点头,转身往出走,临出屋前,白瑶又道,“你可以晚些回来,明天回来也无妨。”

“那怎么行?”

那怎么行?云希已不在姑娘身边,若她再不在,只一个采红……

“放心,有采红呢,我若不同意,没人能入得了这屋,何况……”

云希与云竹一直都在暗中相随。

虽然她不曾看见过她们,可她能感受的到,她们一直都在。

采青拧了眉,却倏尔又松了开来。

是了,姑娘走到今天,凭借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粗暴的武力,而是她的头脑。

姑娘的头脑再加上采红的毒。

采青心中滚了几遍,可仍是决定,快速往返,不亲自守在姑娘身边,她心不安。

打发了采青与采红,白瑶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声,“云希,还要继续躲着吗?”

云希与云竹飘然现身出来,看着凭空出现的两人,白瑶眨了眨眼,然后扭头环视了一圈那简单的屋子,弯了唇角。

“夫人有何吩咐?”

白瑶弯了弯唇角,想要说一声,她已不是她们的夫人了,出口的话却成了,“此行,云书安排了多少人手?”

云希眼皮子颤了颤,却仍是道:“八成精锐。”

八成精锐!

白瑶咧了咧嘴,“云书就不怕我把这点儿家底给败光了?”

云希微歪着头回想云书的原话,“五哥说,夫人与大人便是整个墨家,如今两人都在山海关。”

两人都在山海关,谩说是八成精锐随行护卫,就是精锐尽出,也是应当。

白瑶看了一眼云然,终是说道:“云书难道没有告诉你,如今的白瑶便只是白瑶,再不是墨家的夫人。”

“五哥说,夫人便是夫人,什么时候都是夫人。”

好一个云书!

这是吃准了她怎么都不会离开墨家,还是对她隐瞒了什么?

白瑶刚要说什么,云竹近前一步,说道:“云书有句话让我转告夫人,山海关中将领可用不可信。”

白瑶秀眉轻挑了起来,“他何时让你转告?又让你何时转告?”

云竹抿了唇,虽然心中对云书的顾虑觉得有些多余,可也不排除他的顾虑有一定的道理。

夫人毕竟年幼,心『性』不稳也是有的。

在心中斟酌了词句后,云竹如实说道:“出京前,验尸后。”

出京前!

他早就料到了她会离京亲自走这一趟?呵,好一个云书,白家那一跪,竟是为了这桩事体。

呵,闹出了这么大一桩事体,跪一下就想了?

没那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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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23章 欺负回来 验尸后!

也就是说,如果她不曾前来验尸,或者说是没能验出什么,或者验出了什么而又什么也不作为,便不会告知了是吗?

白瑶心底浮起了一抹怒气!

这个云书也太过瞧低了她!她白瑶在他的心里,就是一个薄情寡义,趋利避害只求自保之流?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中翻滚的思绪,可她刚抬起头,云竹又道:“云书说,夫人毕竟年幼,所经事体少,若此番瞧不出什么,便无需将夫人牵连在内。”

云竹这话的意思是想说,此番她与云希带来了墨家八成精锐,原就是有所图谋啊。若是自己没能看出什么,他们是不是就真打算将她蒙在骨里,让她将一个不知是什么人的当成墨长宁给迎回京城?

白瑶腾地起身,刚刚努力压下的怒气,腾地一下冒了出来。

“你们也未免欺人太甚!”吸了一口气,“既是如此,那便各行其事,你们原定如何便如何,我们互不相干。”

云竹与云希双手抚胸,单膝跪了下来,“夫人恕罪,大人曾再三言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任是谁都不替夫人做决定。”

呵!不可替她做决定?那钦命和离又是什么鬼?

“这桩事体,事日后夫人自会明了,云竹不便多说。”

不便多说!

好一个不便多说!

白瑶气得肝儿直颤,在他们眼里,她算什么?什么事儿都藏着瞒着,那他们还跟着来做什么?

“呵,云书还真是太过高看我了,我想我的自行领悟力怕是没他想的那么高!”

云希与云竹两人自是看得出,白瑶生气了。

这事体,换成她们中的谁也都会生气,何况还是白瑶,白家的商事掌舵人,墨家的掌家夫人。

呃……

事情做了便是做了,她们无话可说!

白瑶睃一眼低眉垂眼抿着唇不吭声的两人,“该带的话带到了,而我也听过了,就各自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别伫这了!”

云竹与云希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动,仍然保持着双手抚胸,单膝跪地的动作。

白瑶越发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这是怎么一个意思?『逼』迫我吗?我白瑶生来从不受任何人『逼』迫!

若非自己愿意,就算是圣命赐婚,也一样可以梗直了脖子不点头,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字。”

苦哇!

云竹与云希心里滋滋冒着苦水,这事体不是她们做下的,可如今却只能由她们来承受夫人的怒火。

云希瘪了嘴,难怪临行前五哥姿态放得那么低,还许诺说这趟回京后,就把他最喜欢的兰剑给她。

原就是让她来替他承受夫人的怒火!

“大姐,五哥这也太欺负人了!”

哼!

白瑶冷哼一声,就算她们能有这份认知,她也没打算轻易就揭过,不动声息的算计她,真是好本事!

她承认,她比不上云书的心智!

却也不代表都被算计了还仍然傻傻的看不清,她虽然傻,还不至于会傻到那个份儿上。

云竹看了一眼白瑶,很是认真的点头应了一声,“回京欺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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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24章 待人心善 白瑶挑高了眉梢,自是听得出,云竹这话既是说给云希听,也是说给她听。

她自是要欺负回来,而且还要加倍的欺负回来。

远在京城的云书,突然之间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可他『揉』了『揉』鼻子,继续伏案书写。

采红回来时,云希还跪着,云竹则处置突发状况去了。

采红愕然看着云然,无声的冲着坐在窗前背对着她们的白瑶努了努嘴,那意思生生在说,你又惹什么祸了?

云希抿着唇摇了摇头,我没惹祸,是在替别人背锅。

诶?采红挑了挑眉『毛』继续示意,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替你求情的哇!

云希两手一摊的耸了耸肩,无端背锅,我也很无奈的啊!

采红却是急了,你这什么都不肯说,我不管你了!

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向了白瑶。

云希看着采红那小模样,一脸懵,这丫头又是怎么了?

“姑娘,云希是……”

白瑶眼皮都没抬一下,素手纤纤的翻着手上的书页,半晌,才道:“我哪里知道呢!索『性』又不是咱们白家人。”

云希咧了咧嘴,夫人还比她家五哥还能记仇!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白瑶仍是没有抬眼皮,却是说道,“起来吧,去云生那里接手他挑出来精锐亲随,藏好,纵是天翻了地陷了,收不到传信也不要『露』面。”

云希心底一喜,眼中更是直接泛出了一抹毫不遮掩的喜『色』,“是,夫人!”

白瑶抿了抿唇,在她起身『揉』膝时,又道:“顺便告诉云竹,把她带来的人分成三路,一路乔装改扮撒出去,把山海关内所有大小将领盯紧了,每天都做了什么,见过哪些人,事无巨细。

另一路,在城里城外制造各种麻烦,把这水给我搅浑了,越浑越好。

最后一路,潜着,随时准备应对意外突发状况,特别是仔细防范桐州方向。”

云希认真的听着,然后又简单复述了一遍后,躬身行礼退出了屋子。

一出屋门,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唇角也不自禁的向上弯了几个弧度。

夫人肯分派任务了,这就说明那事体在她们这里算是揭过了。

云希刚要走,屋门再次打了开来,采红抖手扔给了她一个瓷瓶,“涂上,用掌心『揉』热为止。”

采红送完『药』转身回了屋子,云希却捏着那『药』笑了。

她知道,夫人只待自己人心善!

夫人仍然视她为自己人!

心情莫明飞扬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就连处理事体快速折回的云竹也被她的好心情给感染到了。

“夫人,原谅了?”

云希弯着唇角扬了扬手中的『药』瓶,“夫人,只待自己人心善!”

还有什么不明白呢,夫人不论再怎么生气,仍视她们为自己人!

接着,云希便将白瑶的安排给云竹说了。

“夫人的安排,与五哥在京中推测后的安排,不谋而合。

大姐,你说咱们还要不要把夫人的安排传信告诉五哥?”

“不用!来时小五说过,若与他所料有偏差,一切以夫人就地调派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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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25章 千里迎灵 数日后,山海关的边城石门城迎来了一行数人,为首的是个戴了帷帽的女子,身边跟了两个婢女,两名护卫,一名管事,风尘仆仆的在黄昏日落前入了城,一入城便直奔城中唯一的客栈,石门客栈落了脚。

翌日,山海关守将云副将便亲自到了石门客栈。

盏茶的功夫,昨天日落入城的那名女子带了一名婢女一名护卫,随着云副将一同离开了石门客栈,往城外军队驻地走。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便有几拔人前来打探消息。

随之,山海关前守将墨长宁的夫人,皇商白瑶已到了石门城的消息,不胫而走,短短一个时辰不到的光景,便有几个版本的事体在石门城的大街小巷传播着。

最引人乐道的无非就是痴情娇妻,不远千里迎灵归京。

而最引起白瑶注意的那则是,墨大人的夫人在墨大人将将出事体时,便请旨和离,与墨家断了任何关系。然后又顺理成章的引出了,皇商白瑶就是墨大人已经和离的夫人。

而后便是普天盖地的各种咒骂声音,骂商女无情,商人无义的还算是轻的,甚至连白瑶祖宗十八代都给挖了出来数了一遍。

甚至还有人直接到石门客栈堵白瑶,扬言要看看是什么样不要脸的商女,做下了那等不要脸的事体,还敢跑到边城来现。

而此时,一身男装的白瑶,就倚在客栈的二楼,弯着唇角瞧着楼下的热闹,好像那热闹与她无关,而就纯粹是个看客一般。

她也的确扮了一个绝佳的看客,不时煽个风,不时再点个火,甚至还提议民众把那个白瑶点了天灯,以此祭奠墨大人在天之灵。

民众果真就躁动了起来,可也仅仅是片刻功夫,语论又重新导向了谩骂与诅咒,再没人提什么捉住白瑶活刮或点天灯。

看着这一幕,白瑶弯着的唇角再度向上扬了几个弧度。

有人引导语论,而很明显不是自己人。

如此引导语论谩骂攻讦,为得是什么呢?迫她现身?还是别的什么……

倏地,白瑶的双眼眯了起来,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中浮起。

白瑶抬头向着坐在楼下的采青点头示意,采青便端了一碟花生米走上楼来,浑然无视了那些围堵在客栈大门内外的民众。

采青端着花生米刚踏上了几阶木阶,便一个不稳向后仰倒,手上端着的花生米,也呈抛物状向着那些民众泼撒了过去。

采青纤腰一个柔软的轻摆,稳住了身形,抬手抹额的同时,眼角余光扫到了,并没有人被花生米打倒,而是整齐而规整的都齐齐后退避了开去。

呵!

白瑶站在二楼,自然是将这一情形看得清清楚楚,哪里是什么民众啊,原是一群有备而来的……何方神圣!

“对不住,对不住……”采青抬头扫了一眼白瑶,然后转身笑呵呵的冲着那群民众拱手揖礼着走了去。

“都是小可下盘不稳,累及诸位……唉哟!”一边说着,采青脚下又是一滑,身子直直向着前方正中间那人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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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26章 宿敌寻仇 回房后,白瑶单手托腮坐在窗前,另一只手习惯『性』的轻敲着桌面,眼睑低垂。

采青与采红看着在窗前一坐就是一半天的自家姑娘,皆瘪了嘴。

“云竹!”

看似低喃的一声轻唤,云竹却如轻风般出现在了屋内。

看着乍然出现的云竹,采红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来无踪去无影,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那些人的底细可清楚了?”

云竹点头,将她查到的消息和盘脱了出来。

当地的流氓无赖?

白瑶弯了唇角,能将这么一大群流氓无赖聚在一起,还能整齐有序的听他号令,那这人可真是了不得!

“你信?”

云竹摇头,“通过多种途径查到的资料显示,他们就是当地的一群地痞无赖。除非……”

“要么有人故意误导藏匿了他们的真实身份,要么他们就真是一群地痞无赖。”

听完云竹的分析,白瑶抿了抿唇,“还有一种可能!”

“夫人是说,他们用地痞无赖的身份来掩饰他们真正的身份?”

“继续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知道如何做了吧?”

云竹先是一怔,随即点头,然后拱手揖礼转身出屋。

“姑娘,既然怎么查都查不到他们的身份,还能如何做?”采红眨着眼睛凑上前,嘟了嘴不解的问着。

“唉哟,不得了唉,咱家这除了毒连一日三餐都不问的采红姑娘,也知道关心别个了啊!”白瑶弯着眉眼笑睨着采红,然后看了一眼采青,又道:“你与她说说?”

采青垂了眼皮,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据奴婢猜想,姑娘是想让云竹主动『露』出点儿什么破绽,吸引他们自己靠上来,再通过他们有所图谋的目的,从而『摸』出他们的身份。”

嗯,不错!

白瑶点头颔,“这是其一,还有呢?”

啊?还有?采红挠了挠头皮,果断的一屁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还是只适合听吩咐做事!

采青瘪了嘴,躬身福礼,“奴婢不知。”

白瑶伸手一指边上空着的椅子让采青坐下,“你能看出这一层,已是不错。至于别的,我也只是处在猜测状态,只等着云竹她们去进一步验证呢。”

看着采青与采红两人都瞪圆了眼睛,白瑶扑哧一声笑了。

“其实他们的身份不难猜,一是京城,一是桐州。”

采青脸上现出一抹恍然顿悟的神情。

是了,能将她家姑娘的底细说得那般详尽,甚至连严润生这梗都没有漏掉,要么是身处京城中人,要么就是一直很有心的桐州方面的人。

只是采青一直有一点想不明白,桐州那郭家到底想做什么啊?

谋逆?他们根本不具备那实力。

报仇?几十年前,墨家与他们算是同袍,何来仇怨?

白家……

几十年了,白家一直缩在即县,更谈不上什么仇怨。

可郭家的所做所为,却又的确是有所针对。

远的不说,端那被贬谪的徐侍郎便可见一斑,以顾墨两家为突破口,行针对自家姑娘之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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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27章 绝佳人饵 采青倏在瞪圆了眼,“姑娘,我想到了……”

白瑶没有说话,只有眼神示意她说说看,采青便试探着说道:“桐州郭家,寻仇!”

寻仇!

没错,郭家所为就是寻仇。

前次事体接连生了后,白瑶便着手狠查了一番几十年前郭家的事体。

查到后面,却是隐隐从中看到了墨家的影子,还有白家的影子。

几十年前,郭家一夜间从朝中退了个干净,那桩事体,至今也仍是众说纷纭。

杨老侯爷的说法是郭家生了不该生的心思,可却又没那能力达成,事败后,当时的皇帝念着郭家先辈的军功,饶了他们的死罪,却也是明令郭家子孙五代内不得有人出仕入将,进入朝堂。

后来,白瑶又找了顾家大舅父,据大舅父所讲,是郭家嫉羡当时的墨家,一门四父子全是将领,以郭家世代功勋为由上本请战,且用辞较为激烈,忤逆了当时的帝王,随便寻了个由头将郭家贬谪出京,五代内不复入朝。

而从自家叔祖父嘴里,白瑶又得到了另一个说法。

白锦伦说,已经做古的白家老太爷曾不止一次的告诉过他,白家日后要万般小心郭家人。

原因很简单,数十年前,白家先祖带门人弟子以文弱之躯守城时,曾上书弹颏郭家,明明是将门之家,却一直避缩在府,不肯为国出力。

自那一役后,白家子弟几近凋零个干净,自请返回原藉。而郭家也被雪藏了几十年,直到先帝继位,才重新起复。

虽然被重新起复了,却一直不得重用,郭家也才因此生了与墨家与杨家一较高下的心思。

若只是在疆场上,比拼战功,那还算是好事一桩。可郭家却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暗中掣肘杨家,也因此致使老侯爷的一子一孙限入孤军作战,最后粮尽兵殁双双战亡。

杨家虽不知此内情,却也知道若当时援兵按时抵达,那一战不会落败,纵是最终仍不敌,也不会全军覆没。

当时的战王,也就是今上的父亲,眼明心亮,念着郭家先辈曾有的战功,向先帝进言时做了保留。才有了后来的郭家贬出京城,五代内不许入朝出仕的诏命。

杨家父子战殒后,接手边防的恰恰是墨家人,墨长宁的祖父领了他的三个儿子,挺身而出,保住了那处边塞,得到了先帝的厚赏。

并将他随身常配的金字佩玉赐给了墨家,上面加刻了八个字,墨家不反,皇家不罪。

也就是说,墨家人手里有了这块佩玉,只要墨家人不是做下谋逆造反的大事,便可免除罪过。

“姑娘,郭家寻仇是针对白家还是墨家?”采红眨着眼睛问了一句。

采青无力的翻了个白眼,郭家做的那么明显,处处针对咱们姑娘,自然是针对白家啊!

白瑶则摇了摇头,“不尽然,看着是处处针对我,却是事事都攀扯墨家。”

徐侍郎行事看似荒唐,仔细想想,简直是高明的不得了。

以白瑶为饵,将所有人全都拉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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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28章 这便是命 白瑶与两个婢女分析着对手的同时,客栈的另一间房中,也有两人正在盘算着白瑶。

仔细看其颜容,赫然是原本该被贬谪到偏远寒地的徐侍郎与徐公子。

“父亲,我一直没懂,白瑶不过就是区区一介商户小女子,且年岁还那么小,能有什么地方惹了老祖不顺意?若真有,直接让人做了就是,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徐侍郎则笑着摇了头,“咱们盘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动,为什么?就是因为一直没能找到一个一举将所有人都网尽的突破口。”

“可白瑶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子……”

徐侍郎睨了一眼满脸懵怔的儿子,提点了一句,“白瑶出身白家,嫁了墨家,与杨家交好,顾家是外家。”

“父亲是说,白瑶就是那个能同时将白家、墨家、顾家、杨家全都串联在一起的人?”

顿了顿后,徐家公子脸上涌出一抹喜『色』,“是了,若白瑶出事体,首当其冲的是白家与墨家会跳出来。

而白家若身陷其中,顾家不会坐视不理。

就杨琛对白瑶那份心思,只要稍加利用,杨家自也会顺理成章的落入彀中。”

所以,墨长宁必须死,白瑶这个饵也必须得派上用场。

白瑶啊白瑶,到了地府阎罗殿,可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姓了这个白,怪你离了即县到了京城。

若白家嫡长一脉一直缩在即县不曾到京城谋出路,不曾争什么皇商,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世间有一个你。

在享受突然加身的无限荣光时,自然也要担起此荣光背后该担的风险,

这便是命!你得认命!

听完徐侍郎的慨叹,徐公子又道:“可是父亲,弄死了墨长宁,墨家便不足为惧了,白家也只一个白瑶也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可顾家与杨家……”

“无妨!原本这四家中最难缠的便是墨长宁,若早知他这么不济,此行又何须带出了大半精锐。

至于顾家,不过一群书呆文人,老祖已经亲自在安排了,会让顾家身败名裂,再不能立足于京城。

至于杨家,也不过一个杨琛,其余都是老弱『妇』孺,至于那个病殃子世子,根本不用咱们动手,只需让人继续在那病殃子日常的『药』里动手脚,最多几年,杨家便自行灭门了。

还查无可查,谁让那病殃子,自小就体弱呢!”

徐公子眸光流转,“父亲的意思是说,杨家那个小世子,不是生来体弱,而是自小便被……”

徐侍郎再次睨了一眼自家儿子,总觉得自家儿子今天脑袋特别灵光,话也特别多。

看破不说破!

徐公子讪讪的『揉』了『揉』鼻子,然后躬身行礼告辞,拿帽子遮了面容后才抬脚向外走。

徐公子刚转过身,脸上的笑便敛了起来,一双眸子更是迸『射』着灼灼的冷光。

徐侍郎盯着自家儿子的背影,眉头轻轻拧了起来,这背脊挺的还真是直!

徐公子离开徐侍郎的房间后,并没有回他自己的房间,而是就在二楼一处隐蔽处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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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29章 你怕什么 徐公子就定定站在那个角落,抬眼看向白瑶所属的那间上房,透过那半启的窗扇,能隐隐看见白瑶正在同她的两个婢女闲话家常。

时而弯唇,时而挑眉,很是灵动。

白瑶啊……

背脊突然一凛,徐家公子敛了凝视着白瑶的眸光,半合了眼睑,片刻后,忽地转身,再次走往徐侍郎房间。

敲了门得了回应后,徐家公子抬脚入内,冲着坐在窗边桌前的徐侍郎,说道:“父亲,适才我又观察了一番与咱们相邻房间住的三人,看他们的样子,应是主仆三人,一个小斯,一个婢女。

据我所观察,那少年就是个纨绔,出门在外,还要带个婢女……”

说话时,徐公子脸上流『露』出了一抹不屑。

“嗯,去吧,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使人盯着。总不会无端端出现在石门城,这里是贫脊的边城,又不是什么首府省道。”

徐公子点头颔应,再次告辞离开。

他前脚刚走,便有一人自暗处走出,冲着徐侍郎点头,“公子适才在暗处盯了约有一刻钟。”

徐侍郎点头,挥退了那人。

原是他多心了!看来是自家儿子经的事体多了,脑袋开窍了。

徐家祖上有德啊!

而此时,白瑶扫了一眼窗外,然后示意采青将窗了关了。

“云竹,可有看清那人是谁?”

云竹摇头,“那人太过机敏,隔了老远,便能有所觉。”

白珠微眯了眼,“区区一个小边城,突然出现如此人物,你觉着他会是什么人?”

云竹眸光一凛,“我知道,会找人十二时辰盯紧。”

白瑶也一脸板正的提醒了一句,“安全为上。索『性』来都来了,总有对上的时候。”

云竹走后,采红长长舒了一口气,适才她家姑娘那瞬间迸出的气势好骇人。

也就是云竹,换成她那么近的距离,腿肚子都得软了。

白瑶睨了一眼拍着胸口大喘气的采红,“我很可怕?”

嗯嗯!采红直觉便是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点完头后又连连摇头着往后退,“没有,没有,嘿嘿……”

采青伸手扶了一把采红,“云希都不怕,你怕什么,自家姑娘!”

采红一怔,随即咧着嘴笑,就是!自家姑娘!

白瑶弯着唇角笑了,采红这丫头还真是……

“采红,把咱们屋子周围全都布置下,今晚怕是要有人光临了。”

诶?“那要什么程度的?立时毙命的,还是……”

采青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采红,“你说呢?立时毙命还用费这把了力气,自然是要没有战力的活口。”

没有战力的活口,那也简单啊!比毒『药』轻,比昏『药』重就好。

“不能伤根本,还要服下解『药』迅速能恢复。”白瑶抿着唇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啊?这样的话,就有点难度了。

是『药』都有三分毒,何况是毒了!

采红直挠头,末了瞪着一双无辜大眼,“姑娘,为什么呢?来人……”

“来人,不一定就是敌人!”采青会意过了白瑶的意思,也跟着补充了一句。

哦!采红应了一声,福了个礼转身往内间走了,她得好好琢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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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30章 陷入梦魇 采红走后,采青抬眸凝了白瑶,“姑娘是觉着来人……”

白瑶点头,她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容,身形也略有不同,可那感觉很强烈。

特别是透过窗子被他盯着时,心嘭嘭跳得厉害,且还透着一缕欢喜雀跃。

她不能冒险,纵然不是,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可万一真是呢……

伤了他的根本或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且不说会不会误他的事,单是她心疼这关就过不去。

一个多月了,他若是真的无恙,不可能一直半点消息没有,除非他正处在非常危险的境地,不能跟任何人联系。

一个多月了,他若真的还活着,不可能默默咽下那口气,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加倍找回场子,而最有效且最直接的法子,便是以身伺虎,才能有机会虎口拔牙。

白瑶思绪翻飞,心中既期盼,又忧心,还隐隐透着一抹兴奋。

是夜,一夜无事到天明,白瑶与采青、采红主仆三人却是大眼瞪小眼,一直瞪到了天亮。

采青打了水,主仆三人净了面,用了饭后,白瑶便回房补眠。

可她躺在床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一双眼睛骨碌碌盯着床幛,百思不解。

她有哪里没能理清吗?为什么没有人来呢?她这几天的表现,明明就已经很明显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怎么就一个人都没来呢?

白瑶想着想着,慢慢的合上了眼,还做了一个梦。

睡梦中,她独自一人走在一片『迷』雾中,向前不见出路,向后不见来时路,就那么处在一片『迷』茫中。

无助而又无力的环顾四周着越来越浓郁的雾气……

睡梦中,她蹲在地上,双手环膝,哭得不可抑止。

她大声的呼喊着墨长宁的名字,大声的喊着采青、采红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哑了,可仍是没有一个人出现。

她就那么蹲着,满脸绝望的蹲着,望着一眼透不出边际的浓雾,越来越绝望,越来越绝望,最后就如同一尊石头般,连眼珠都不眨一下了。

就在白瑶失了所有希望,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时,耳边又响起了急切而嘈杂的呼喊声。

瑶瑶……

白瑶……

瑶儿……

妹妹……

姑娘……

夫人……

各种声音,充斥在她的耳边。她眼前的『迷』雾也随着这声音的越来越近而变得越来越清透。

一张张脸,就那么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她的墨长宁,她的阿爹阿娘,她的别云哥哥,她的采青、采红,还有云希,他们都来了,一个不少的都来了。

白瑶腾地起身,眼前的一切却又全都消失不见,出现在她面前的只有严润生那张脸,那张充满了恨意的狰狞脸孔。

他的手上举着一把剑,双眼如狼般恶狠狠的瞪着她,手一挥,那剑冲着她的胸口直刺而来。

她想跑,可她跑不动,就如同被人定在了当场。

她想喊,可却喊不出半点声音,如同哑了一般。

不,不,她不能死!不能就这么死了,还有许多人儿等着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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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31章 我不能死 腾!

白瑶猛的睁开眼,大口喘着气,一身的虚汗,打湿了衣衫,粘粘的贴在身上,很是难受。

白瑶伸头向外看了一眼天『色』,刚要下地,采青自外走了来,“姑娘,可是又魇着了?”

自从姑爷出事体后,姑娘几乎每晚都会魇着。

原以为到了这山海关的边城,又验出了那人并不是姑爷,姑娘当能睡得香甜了,可看这情形当是又魇着了。

且还比每一次都严重,瞧着这满头的虚汗!

“我去提水。”采青转身便往出走,正好采红走了来,采青便顺手拉了她一起。

采红诶了一声,却也是什么也没问的跟着采青往出走。

片刻功夫,采红拎了一个桶入内放到了用屏风隔出的净室,而采青则先后提了两桶水,一桶热水,一桶凉水,将水兑好后,才入内唤了白瑶。

泡在暖暖的水中,白瑶思绪才开始重新活络起来,可梦中的那团『迷』雾,依然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着。

是那么的晴晰,清晰的就好像真的在眼前一般。

以往都是魇在看着墨长宁一身血的倒在血泊里,而这次却是魇在了一片『迷』雾之中。

『迷』雾!

是了,她现在就如同身处『迷』雾之中,看似是处处小心,步步设局,可前面到底有什么,她也只是凭着蛛丝蚂迹的线索在推测。

还有墨长宁,他到底是生是死,他到底人在哪里?她也只是凭着感觉在推测。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来自她的推测,根本看不见任何一丝的实质『性』的东西,可不就如同一团『迷』雾般,扑朔『迷』离。

这一夜,她们依然做好了布置,可却没有再三个有同时瞪着眼睛到天明,而是由采青与采红轮流值夜。

如此过了三天后,几乎是夜夜安枕,日日平顺,并没有半点波浪。

就连天天堵在大门口谩骂诅咒白瑶的那些个地痞无赖,也有两天没出现了。

黄昏时分,云希一身狼狈的出现在了客栈。

“出了什么事体?”

白瑶一脸板正的凝了云希,她本该带着那些个亲随蛰伏着,怎么就一身狼狈的来了客栈呢。

“边关将领哗变,云生遇到危险,那些亲随回援,结果全都有去无回。她久等他们不回,便只身潜往边关军营,人一个都没见着,就被现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脱身回来。”

一个人都没见着就被现了?

云生遇到危险?山海关内,属云生军职最高,在朝廷重新选派守关将领来之前,理应由云生暂代领兵一职。

若真的出现了将领哗变,首当其冲的的确是云生受难。

白瑶的眉宇拧了起来,倏尔双眼中绽出了一抹精光。

她知道了,这两天没有出现的地痞无赖,怕是都混到了军中煽风点火的闹事去了。

这人所图到底是什么呢?

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到底是在掩饰什么呢?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白瑶眼睑低垂,大脑中的思绪飞速的旋转着,将所有事体一遍一遍的在脑中来回的循环,来回正反的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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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32章 环环相扣 将一个个可能『性』列了出来,然后又根据既生的事体一个一个消除掉,最后只剩下了两个不相上下的最不可能的可能『性』。

去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这个纵然看着再是荒唐,也是唯一的可能『性』。

墨长宁可能还活着的消息漏了!

可知道这消息的,就只有她身边最为底实可靠的几人,是如何漏得呢?

或者说,云生收回来的这个墨长宁,其实就是对手弄出来,好让他们死心,不再寻找搜救。

对手这一招于墨长宁的亲人而言阴损加歹毒,可于他们来说,却是高明的很。

白瑶微眯的双眸倏地睁圆,弄一个假得墨长宁出来,只能说明他们也并没有找到墨长宁。

如今渗入军中,挑动不明真相的将领哗变,说明他们急了。

急了好啊,就怕他们一直缩着不动,只要他们动起来,她才能有机可寻。

做的事情多了,自然『露』出来的马脚也会多,她也才能顺着他们的小辫子,揪出一直缩在背后的那一个。

“云希,你先下去休息,顺便让云竹过来。”

白瑶抬手拍了拍云希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急,云生不会有事儿。

那些人还指着云生引出墨长宁呢!

不待云希走出,云竹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夫人,刚收到消息,朝廷派了程大家前来接管山海关兵权,同行的还有两位监军。”

“是谁?”白瑶微弯了唇角,她很想知道今上这是要闹哪一出。

既是派了大哥前来接管,缘何还要加派两名监军。

自古以来,监军一向都是掣肘将令的所在。

“严润生和二公子。”

白瑶倏地抬起头来,“谁?”

严润生和二公子!

严润生是文官,他来做监军,这还有可能,毕竟他背后的那位推手,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可,墨清为什么也会来?

他可是武将,戌守城郊大营的武将。

白瑶的心绪几经波转,最后凝了云竹问道:“几时抵达?”

明日黄昏。

现在收到的消息,那应该是昨日下达的命令,或者说昨日便动身离了京。明日却能抵达,竟然是快马加鞭的昼夜兼程。

程别云与墨清得了信这么急不可耐还说得通,这严润生……

是了,在这里,他们需要一个在明面上能说得上话的人,而严润生这个监军刚刚好,却卡在军中哗变这个时节。

呵,竟是一环扣一环么?

制造军营哗变,拿到监军一职,调出程别云与墨清。

他们心还真是大,想要在这山海关来个一锅端?

墨家没了墨长宁,再失了墨清,几十年内,也就这样了。

而程别云若也折在了这里,无论是顾家还是白家,都失了一个能在御前说话的强大助力。

真是好谋算啊好谋算!

白瑶脑中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糟了!

她记起了去年在甘州拜庙时,那位小僧说过的话。

她十五岁这年,在夜间走商时救了受重伤的程别云,然后他在临终时发下誓愿,才有了她的这一世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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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33章 前世今生 十五岁这一年的春里,岂不是今年,岂不是现在……

程别云现在的身份,轻易不会出京带兵。

白瑶小脸白了几许,抬手抓了云竹的手臂,“快,传信,十二时辰不错眼的沿途护送,然后再抽调一个小队,出城接应,之后这个小队暗中护卫。”

云竹因着白瑶的变『色』而拧了眉,更是不太懂她这般凝重的安排。

以程大家与自家二公子的武功……

前一世,白瑶十八岁时,只听说过将门杨家,忠心守土。却是没听说过还有个墨家。

那么是不是说明,前世的这个时候,墨长宁与墨清全都出了事,所以墨家才会淡出大家的视线。

也没听说过程别云,前世程别云在她十六岁时便已身死,待到她十八岁时自然不会听到关于他的任何事体了。

而边疆战事频起,朝中缺帅少将,以杨琛之能,自是能快速的崭『露』头角。

可既然她托了别云哥哥的福,重活这一世,便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等事体再次发生。

“云竹答应我,一定会安排好,他们能平平安安的抵达这里。你答应我……”

白瑶越想越怕,瞪着眼,抓了云竹的手臂,双手激动的越收越紧,紧得云竹都疼得咧了嘴。

“夫人放心!程大家与二公子,一定会安然无恙的抵达这石门边城。”

云竹只得出声宽慰自家夫人。

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见过自家夫人如此失态过,哪怕是听闻自家大人罹难,夫人除了形如枯槁外,并没有什么失态的举动。

而现在……

她不懂!

采青走上前扶了白瑶,“姑娘,您抓疼云竹姑娘了。”

白瑶突地松开抓在云竹手臂上的手,可那双手并没有收回来,仍是僵硬的悬停在半空中。

半晌后,白瑶才缩回双手,慢慢的回过神。

不,不能,一定不能发生。

纵是拼却一死,她也绝对不允许再发生前世那等事体。

可前世的这个春里,山海关这边究竟生了什么事体,她并不清楚,只隐约记得山海关的战事僵持了数年,最后以双方平等和谈收场。

这一刻,她恨她自己,恨她前世的时候,只一心想着为严家多赚钱,没有多关心一下其它。

否则,似这等家国大事,只需稍稍用点心,便不会一无所知。

晃了晃头,白瑶彻底醒过神来。

前世已矣,不管前世都生过什么事体,可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她重活以来,除了与严家依然有着那桩婚约,其余所有的事体几乎全都不一样了。

父母爹娘俱在,而她也没有再嫁入严家,严家也没能得到起复,重新入京。反而是白家出了即县,入了京做了皇商,并将生意铺满了大朗南北。

纵观这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唯一与前世有瓜连的不过一个严润生。

如今的她,并不是前世那个可任他搓遍捏圆的小可怜,而是即县白家嫡长房的商事掌事。

是大朗皇商白瑶。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背后有白家,顾家,还有墨家与别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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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34章 太危险了 云竹自去安排,而白瑶却是垂着眼皮静静的坐在了窗前,如一尊瓷娃娃般。

若非她时而拧眉,时而抿唇,采青与采红都要怀疑白瑶睡过去了。

倏尔,白瑶抬起了头,“采青,想办法散消息出去,白瑶在军营遇袭,仓惶逃回石门城,入了石门客栈。”

“姑娘……”

采青瞪圆了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姑娘这是要用她自身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以此来减轻程大家与二公子的危险。

姑娘的心情她能理解,可她不能接受姑娘如此的冒险行为。

“我不同意!”

采红也跟着点头,“我也不同意,这太危险了。”

“没错,姑娘已让云竹带了精锐出城接应,那我们这儿里里外外,算上云希便只有三人可用。

还要分出一人记着姑娘。另外两人根本无法……”

白瑶翻了个白眼,一手指头戳在了采青的额头上,“你是不是跟采红待的多了被她传染了?

有采红一个胜却千千万万,还要那么多人做什么?凭白浪费解『药』。”

饶是如此,采青仍是继续摇头,“采红的毒自然可以挡住一般人,可若对方也有能识毒辨毒之人呢?

别忘了我曾说过,我在桐州失手,并非与人交手不敌,而是『迷』『迷』糊糊的被人擒了。

这足以说明,桐州有识毒用毒之人。

若此番真是桐州来人,那么采红这毒便只能算是第一道防线,而算不上是攻不破的城墙。

所以必要的人手,必须要有!

否则,便不能生任何的事体出来引人注意。”

呃……

白瑶瘪了嘴,采青这脑子这么机灵做什么!真是的,想蒙她一回都不得行。

罢了,白瑶两手一摊,瘪着嘴冲采青耸了耸肩,“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反正人已经都调走了,可事情还是得要做,眼下也只能拼一把了。

再说了,白瑶仓惶逃回石门城,与我有什么干系,我可是一直都住在这里的。”

采红眨了眨眼,接了一句,“对哦,我们一直都住在这里喏!”

结果换来采青狠狠的剜了一眼,“你傻,不要说话。”

采红不解的瞪圆了眼,那眼神赫然在问,她哪里傻了?她明明就是术业有专攻,不擅长动脑子这块。

“我们是一直在这里,可对方并不是傻瓜,前面摆了那一道,转个身我们又回来了这里,人家有脑子,在军营压根就没见到姑娘,你家不会想啊?就算不会想,人家也会顺着蛛丝蚂迹查啊。

就咱们那番匆匆的行事,你觉得经得起推敲?”

采红挠了挠头皮,“经不起推敲就经不起呗,还能怎样?反正现在咱们已经在这里了,他们要来,就来呗,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听到采红这一番话,采青气得脸都白了,“你跟他们拼了,你拿什么跟他们拼?就你我这点儿微末功夫,在府内护院中都算上顶尖,何况跟桐州那里的比。

那些人都是杀人不变『色』的亡命之途,出手即狠且毒,几乎招招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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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35章 是真的吗 采青一脸冷凝的锁了采红,继续说道:“就咱俩这点儿功夫,两人绑在一起,都不定能挡得住一人,何况人家还成群结队的不只一人。

还是那句话,若是没有万全准备,奴婢不许姑娘生事引起注意。”

白瑶小脸垮了下来,她自是知道此举无异于以身伺虎,可……她更加无法接受,因为她的不作为而至程别云与墨清于险地,甚至殒命。

采青看了一眼白瑶,微垂了眸光说道:“奴婢自是知道姑娘担心程大家与二公子,可云竹姑娘既已亲率精锐前往接应,沿途又有人护送,便不会有任何危险。

毕竟那些人大都还在军营中,还有一部分在这城中,能分出去截击程大家与二公子的人手,少之又少。

甚至根本就没有派人手往半路截杀……”

白瑶眉宇拧了起来,她承认采青说得这些都有道理,可她就是心不安,总觉得有什么正在发生着,而她不能就这么缩着。

咻!

就在此时,自窗外『射』入一枚飞刀,上面扎了一张纸条。

采青全神戒备的同时,采红已取下了飞刀,并将纸条递给了白瑶。

只一眼,白瑶便变了脸『色』,那字体……

采青看着白瑶惊慌的站起了身,也凑近去看。

老实待着!

纸条上只有这么四个字,自家姑娘这反应……

倏地,采青脸『色』也变了,“姑娘,咱们身份已经『露』了!”

白瑶摇头,微垂的双眸中滑下了两行清泪,就那么晶莹的挂在脸颊之上。

“姑娘,你这是……”

云希收拾好自己后,再次来到白瑶屋里,入眼便看见白瑶正捏了一张纸条,默然垂泪。

“云希,你来看看,你快来看看……”白瑶反头,泪意朦胧的看向云希,并将手中纸条举了起来。

云希不解,却仍是凑上前看,这一看双眼瞬时瞪圆了。

这字体是……

“是他,对吗?”白瑶颤抖着双唇问着云希,这一刻心情很是复杂,既怕听见肯定的声音,也怕听见否定的声音。

云希张着双眼瞪着,半晌后,抬头看向了白瑶,“夫人,这,这,会是真的吗?”

白瑶脸上挂着泪,眼中却已涌动着喜意,连连点头,“是真的,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可……

云希蓦地想起,自家夫人就只是瞧过一眼,便窝在了这个客栈里,再没有多做理会。

先前她还觉得以自家夫人对大人的感情来说,这反应太过薄情了些。

如今再联想着前面种种,云希恍然。

怕是夫人从最一开始就不相信大人会殁……

深吸了一口气,云希再度凝向白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躬身冲着她深深的行了一个礼!

“不要外传,任何人都先不要说。”白瑶凝着云希的脸,叮嘱。

云希点头颔,自家夫人在此,以自家大人对夫人那片心,没有立时来见,反而是藏头缩尾的只送了这么一纸消息,怕是自家大人处境堪忧。

太好了!

心中最大的猜想得到了验证,真是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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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36章 当如何处 白瑶突然前倾,将头抵在了采青的胸前,“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采青扶了白瑶的肩,虽然她并不知道那四个字中蕴藏了什么太好的事体,可自家姑娘高兴,她但开心。

倏地,采青福至心灵,看看白瑶,再看看云希,似是懂了。

她们开心的不是纸条中蕴含的信息,而是那个传纸条的人……

能让自家姑娘欢喜成这样的人……姑爷!

难道会是姑爷?

采青扶正了白瑶,满眼喜『色』的凝了她,“姑娘,是,是……”姑爷两个字,竟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纵然墨长宁无恙,所有人都开心。

可自此后,姑娘是姑娘,墨大人是墨大人,再不是她家姑爷了。

他们已钦命和离!

纵是如此,采青也仍是高兴,就因为自家姑娘高兴。

屋里四个人,只有采红懵懵怔怔的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再看看那个,最后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转身往内室走了。

还是她屋里的那些个毒『药』比较好玩,这些人都太好不玩了。

“姑娘,那接下来……”

采青待白瑶稳了稳神后,开口问了一句。

“等!咱们就坐在这里等。”白瑶小脸上洋溢着一抹璀灿的自信,双眼也晶亮晶亮。

“云希,你想法儿散个消息出去,就说程大家因为白瑶被休,曾亲登墨家讨说法,不欢不散。”

诶?

片刻后,云希又懂了,自家夫人这是要往外散烟幕,用来『迷』『惑』对手。

幸好,在那段时间中,程大家的确登过墨家门,也的确是黑沉着脸走的。却不是因为白瑶无端被墨家休了,而是自云书处知道了真正的原因。

云希自外出想方设法散消息了。

白瑶也没有真如她所说的,坐着等,而是又开始琢磨起了如何设个局,引蛇出洞。

总这么被动的等着挨打,不是个事儿啊!

引蛇出洞,得要有足够份量的引子。

白瑶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这个足够份量的引子么……

思来想去,现下这石门城里,除了她,还真就找不出第二人了。

可她不能涉险,墨长宁既然在这里,且知道她就在这里,若她以身涉险,难免不会拖累他也跟着以身涉险。

这种稳赔不赚的买卖,坚决不能做!

有了,她可以利用一下严润生,以他的自负,只要她投其所好,不怕他不上当。

采青,收拾一下,明日傍晚咱们便动身前往城外军营,准备迎灵回京。

诶?

这什么情况?军营中将领正在哗变,云生已是身陷其中,生死不知,她们还要再送上门儿去?

“明日黄昏时分,大哥与墨清便到了,他们若听说咱们已往军营迎灵回京,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赶过去?”

采青点头,会!

程大家同墨大人的交情那可是同亲兄弟没两样。

墨清更是自小便崇拜自家大哥,很有一种以兄为父的情怀,他自是会第一时间前往。

可是,她仍然担心,就她们这几个人上路,会有危险。

“姑娘,若是对手选择在半路上截杀咱们,当如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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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37章 事无绝对 采青见白瑶一脸懵怔,急了,“姑娘,你好歹也得想出个法子来啊,纵然不能全身而退,怎么也得能拖延上一时半刻的等到程大家他们到啊。

还是那句话,若是没有万全准备,奴婢绝不放姑娘出这个屋子。”

呃……

白瑶郁卒了,面对采青的轴,她是一点儿招都没有。

白瑶知道采青桐州之行的经历给她留下了很大的阴影,她是怕她也受到那种伤害,所以才一再的阻拦她,这也是她不想端了主子架子的缘由。

“采青,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事无绝对!我承认桐州那边的死士的确很厉害,武功高,懂得多,还不怕死。

可你要相信,云书训练出来的云家军,同样不输任何人。他们只是不屑于用那些个阴损的招数,却不代表他们不懂。

你当还记得,咱们卢龙城一行吧!你觉得兰府台训练的那些个死士比之桐州如何?

可是不相上下?”

采青面上泛出一抹挣扎,可她不得不承认,卢龙的那些死士的战力丝毫不输桐州,只是桐州那边的死士无所不用其极,阴损伎俩多一些。

采青刚点头,白瑶又道:“在我看来,兰府台训练的那些死士,无论是战力还是机动『性』,都在桐州之上。

可真要兰府台的死士对上桐州那边,他不一定有胜算。

因为桐州那边阴招损招数不胜数。

若是咱们的云家军对上桐州那边,若没有心理准备,或许会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自你在桐州失踪后,云书便使了渗入到了桐州内部,不敢说十分了解他们的所有招数路数,却并不是一无所知。

事先知道,并做了针对训练,又有了百分百的心理防范,你觉得桐州那边的阴招损招,能凑效多少?”

白瑶睃了一眼明显动容的采青与采红,接着说道:“我虽不敢说,此行一定会万无一失,却是敢说,定然不会有『性』命之忧。

至多也就是个的有惊无险。

别忘了这是什么地界?墨大人在这里,你觉得他会容许那些屑小之流伤到我?”

看着这两丫头听到墨大人之后脸上漾出来的那坚定神『色』,白瑶很想捂脸。

墨大人是在这里没错,怕是他自己都脱不得身,不然就不会暗戳戳的只给他传了消息,而不『露』面。

“老实待着,墨大人传来的消息不是让姑娘哪里都不要去的吗?”

呃……

白瑶看着突然机灵了一次的采红,很想哭一哭。

没错,就是这样!采青也跟着大力的点头附和。

就在此时,云希回了来,眼中漾着一抹喜『色』,一入内便道:“姑娘,大姐传信,二公子与程大家天黑前能入城。”

这么快?不是说明日黄昏才能抵达吗?

是了,明日黄昏抵达的是严润生与护卫队,他们二人脱离了队伍,先行一步了。

怕是昼夜兼程一刻都没停留的疯狂赶路了。

白瑶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看向了采红,“采红,去开好两间房,再吩咐备下酒菜与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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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38章 心可真大 采红提脚刚走到门边又折了回来,“姑娘,我如何说?”

采青睨了一眼采红,看向白瑶道:“姑娘,还是我去吧!顺便探听一下那些地痞无赖的情况。”

白瑶点头颔,采青抬脚往出走,采红则『揉』了『揉』鼻子咕哝了一句,“我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说嘛!”

白瑶抬手轻拍了拍采红的手背,“嗯,知道,你入内配制毒吧,咱们最近用量会大。”

采红笑嘻嘻的福礼后转身入内走了。

外间只剩了云希与白瑶两人。

“夫人可是有事体要吩咐?”云希只一想,便明白自家夫人定然是有事体要吩咐。而这事体她不想让采青与采红知道。

嗯!白瑶点头颔,然后便将她想到的引蛇出洞的计划,扼要的同云希说了。

“你觉得如何?胜算几成?”

云希拧了眉很是认真的思考着,末了抬头看向白瑶,“夫人,在云希看来,最多六成。夫人觉得呢?”

白瑶摇头,“若是二叔与大哥不曾到,云竹也不曾回来,我只有五成的胜算,现在么,我觉得应该可有八到九成。”

八到九成?云希瞪圆了眼!

你咋不直接说十成把握呢?这可真是……

这次面临的对手是谁都还没『摸』清,连对手长得是方是圆都不清楚,就敢说有八到九成的胜算!

呃,她是要说自家夫人心大呢,还是说自家夫人想得未免太过美好?

“夫人……”云希刚开口便被白瑶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说得是引蛇出洞有八到九成的胜算,不是说全局。”

云希舒了一口气,若说只是引蛇出洞,夫人这招的确可凑效。

诚如先前她们的推测,若对方真的是为了寻仇而来,那么此番绝计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夫人迎灵回京的路上出事体,好说也好盖。行动时麻利些,事后再稍稍做点儿手脚,将一切推到被大人痛击的外敌身上岂非顺理成章。

白瑶看了一眼云希,接着说道:“至于全局,我要的不是八成也不是九成,而是十二成。”

十二成?

云希咧了咧嘴!表示,自家夫人心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十成就很难了,还要十二成!

“你可是不信?这一次,我不但要全胜,还要除掉桐州这个隐患。若是能连根拔除最好,纵然不能,也定然要让他们未来的数十年内继续藏着窝着。”

呃……

云希被白瑶这一番慷慨陈词感染到,心绪很是激『荡』,可她同时心里也在打鼓。

她们是知道一切都是桐州在作妖不错,可桐州郭家一直没人『露』头,就连那个徐侍郎也被打出了京城,不知窝到了哪个偏远地方。

若只是凭那些个死士,纵是捉到了活口,谩说绝对撬不开他们的口。就是撬开了,桐州也可以矢口否认的推得干干净净。

死士与私兵不同,私兵知道自己效忠的是哪家主子。

而死士则只是听命令行事,换句话说,死士中大小头领若都没了,那这些死士你说他是谁家的便可以是谁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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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39章 拼尽全力 云希思绪在心中过了几遍,仍是迟疑着开了口,“那夫人可是有了万全之策?”

白瑶摇头,“世上哪里有什么万全之策?不过就是多做几种准备罢了,谁又敢说自己做下的准备就一定是万全之策呢?”

云希抿了唇,很想回一句,既是如此,那夫人您又哪里来得底气,要达到十二成的胜算呢!

眼角只一瞟,白瑶便读懂了云希心中所想,说道:“做好十二分的准备,方能得到十成的收获。

若从一开始就没有抱定过要十成的胜算,那你一定收不到心中想要的成果。

你只是在尽力,而不是尽全力!

我要的这个十二成,就是所有人都要拼尽全力,搏一个最好的结果出来。”

云希板正了脸『色』,眸中一片肃然。

从没有人同她说过这等话。

想要收到十分的成果,就得提前付出十二分的努力!

你想要达成什么,不是尽力而为,而是要拼尽全力去搏!

此时,她才真正明白,白瑶为什么能以十二岁稚龄领了白家商事,为什么敢以十二岁稚龄千里行商。

为什么能在短短的两年间,将白家的商业版图画遍了大朗南北,虽然京城首富依然挂着是陆家。

可白家才是那个隐形的大朗首富。

云希对白瑶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曾经她觉得白瑶敢以十四岁未成年之身嫁进墨家,接管墨家中馈,那是因为箭已上弦,不得不行。

可现今她才真正明白,并非是那样,而是白瑶认定了自家大人,才会那么的义无反顾。

五哥曾经说过,若大姐对待感情有夫人十分之一的勇气,便不会是现今这般状况。

幸许,她也该多学学夫人。

难怪五哥要让四小姐,多往夫人处走动,无论是为人处事,还是行事手段都要多向夫人学。

云希躬身而礼,表示受教!

而此时,早就回来的采青,站在门外也将这一番话听入了心中。

她一直就知道自家姑娘有多拼!

别的姑娘坐在绣楼中捏着绣花针,琢磨着是该给情郎绣个荷包呢,还是绣个挂袋时,自家姑娘也是拿着绣花针,却是在研究着如何翻新绣坊的针法与绣样。

深吸了一口气,采青抬手敲了一下门,得了回应后抬脚入内。

脸上已是挂了从容而自得的笑容。

找掌柜开房间后,采青走出了客栈,就那么信步在大街上走着。

一边留着着先前街上游『荡』着的地痞,一边思绪纷飞的整理着先前她同白瑶的对话。

再走回来时,她已然收拾好了心绪,虽说对白瑶的安排心中仍悬着忧虑,可她却清杨的知道,自家姑娘行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这次,的确是她反应太过大了些。

想通了这些,便匆匆往回走,刚进屋,走到外间,便听见了里面白瑶与云希的那番话。

谩说云希深有感触,就连她这个陪在白瑶身边多年的人也感触颇深。

自家姑娘有多努力,她比谁都清楚。

常常都会望着白瑶,默默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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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40章 打折你腿 看一眼采青脸上那抹从容而淡然的浅笑,白瑶弯了唇角。

她就知道,她的采青不会一直陷在牛角尖中出不来。

“可是想通了?”

嗯!采青微红着脸点头颔而应,“是奴婢太过固步自封了,行大事者,岂能如奴婢般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多谢姑娘点拨。”

采青屈膝福礼。

云希也跟着动容,原来适才那一番话,并不单单说与她听。

“夫人,那么接下来……”想着白瑶畅想的那个蓝图,云希有些磨拳擦掌了。

白瑶抿了抿唇,“先歇着,等云竹回来,等二叔与大哥抵达,有的你忙,怕是要彻夜不得闲。”

云希福礼自去养精蓄瑞的歇了,采青则眨着眼凝了白瑶,还没给她指派啊!

扑哧!

白瑶扑哧一声笑将出来,“你这丫头还真是……这是打算不管我的死活了?”

呃……

采青眼皮子颤了颤,她竟是把这茬给忘了,讪讪回了句,奴婢不敢,便转身往内间去了。

白瑶这间客房是这家客栈中最大的一间,一间能顶得上普通的两到三间。

入屋有个空间,可用了会客,然后有个外间,有个内间,内间里还隔了个小间出来,可做净室会放置箱笼用。

白瑶轻装简行,自然是将那小间做了净室。

采红耳朵灵敏,歇在外间,采青则摆了软塌陪着白瑶一起歇在内间,云希则是歇在内间的侧后,以防有人自后窗突入,而她们全都在外间,回援不及。

掌灯前,程别云一行人匆匆的入了客栈,因着采青提前给他们预定了房间,又早早等在下面,一见他们入内便直接引了往二楼走。

掌柜见是采青引了人往楼上走,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头做着他手上的活计。

反正采青早就定好了房间。

程别云与墨清先各自回房洗漱了一番,又一起往白瑶的房间。

云竹在半路上给他们重新做了装扮,适才在楼下,若非他们一眼便找上了采青,采青都认不出那是程别云与墨清。

墨清扮成了中年富商,程别云则扮成了嚣狂的富家少年。

采青引着两人往楼上走时,口里的称呼是,老爷,大少爷……

如此称呼,掌柜与小二,自发自动的便将先于几天就住进店里的白瑶,归类为小少爷。也自行臆测,白瑶怕是带了婢仆私离的府门。

而这两位怕是来寻那位私离府门的小少爷。

看这大少爷那一脸小霸王的嚣狂样子,再想着先前白瑶的纫绔,楼下不少人都不由撇嘴,还真不愧是一家人。

老子满身铜臭,两个儿子没一个成器的。不是小霸王就是纫绔败家子,唉哟,谁家摊上这么两个儿子,可够闹心哦!

听到敲门声后,云希开了门,迎了程别云与墨清入内,房门刚一合上,白瑶便尖着嗓子嚎了一声。

“我不回家,你们说什么我都不回!不回,不回,就是不回!就算绑我了回去,我也一样能再跑出来。哼!”

“再敢『乱』跑,信不信打折你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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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41章 就是这样 这一声吼过后,房间内归于了平静。

外面那些竖着耳朵听响动的,再没能听到只言片字,而采青与采红也全都站到了门外守着,云希则往后间贴墙听了,以防隔墙有耳。

而看在楼上楼下所有人眼中,采青与采红两人定然是被主子赶了出来。

“可怜哟,瞧刚才那一通脾气,那小公子估计有得苦头吃喽。”

“有什么可怜的,再不好好管教,那还了得!这要换成是我儿子……”

“啧啧,就你那熊样,若你媳『妇』真生养出了那么白净的儿子,还不定是谁的种呢?”

“你讨打?”

“不敢不敢,玩笑玩笑。”

……

采红竖耳听着楼下的吵嚷声,与采青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什么,仍是低眉垂眼的守她们的门。

有人上楼来了,迎面走来,且越走离她们越近。

采青轻轻捏了一下采红,两人暗自防备。

她家姑娘这房间独占了这一角,而前面那两间又是程大家与墨清所有,那么此时走来这人……

两人虽然低眉垂眼,可眼角余光却是一瞬不瞬的凝着那人,直到那人从她们面前走过,径直走过拐角,走往后面那一处,两人才略松了一口气。

是了,侧后有间房与她家姑娘所住这屋邻着,平素并不见有人从这边楼梯走,那是新住进来的,还是今天特意走了这边的楼梯?

采青想得比采红多了些,看了一眼采红,转身敲了门,得了里面的回应后,抬脚入内,将适才的情形扼要的说了一下。

采青话音刚落,云希自后面走来,手上捏了一张卷起的纸条。

看着那张纸条,白瑶心神俱凛。

“自后窗甩入,没看见人。”云希简短的说着适才生的事体。

呃……

联系着采青所说,再联系着云希所说,白瑶看向了采青,“采青,那人是不是戴了一顶外族人的宽沿帽子遮了大半张脸,下巴略圆,在正中偏下的位置有……”

不待白瑶说完,采青便瞪圆了眼如小鸡琢米般狂点着头。

那眼神赫赫在说,姑娘你刚才就躲在门后偷眼瞧着呢吧?

采青那眼神令白瑶苦笑不得,抿了抿唇后说道:“先前倚在拐角暗处,窥视咱们的那人就是他。”

诶?采青眨了眨眼,“姑娘怎不早说,要是早知道就是他,刚才就让采红一把毒撒过去,毒翻了拖过来。”

白瑶无力的翻了一个白眼,“人家敢从你们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过,还怕你们手心里捏着的那点儿毒。再说了,人家要真存了什么心思,你们有没有机会甩出毒还两说呢!”

呃……

那人明明平常的很,从她们身前走过时,她还特意感受了下,一点儿威势都没有,脚步也略显虚浮,一看就不是练过得,或者说只练过入门的皮『毛』。

“不服?嗯,等此间事了……”白瑶冲采青眨了眨眼睛,赫赫在说等此间事了,你就知道了。

云希也跟着附和,“没错!就是这样。”

程别云和墨清则听得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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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42章 直白 那人是谁?竟能让白瑶与云希同时这么推崇!

“小妹,那人是谁?”程别云瞪圆了眼,满脸的好奇。

白瑶两手一摊,“不知。”

程别云明显一脸的你骗谁呢的表情睨着白瑶,直睨得白瑶举手作投降状。

“我是真不知,只是凭感觉,那人不简单。

能够将自身气息敛得一点不剩的人,要么是大家,要么是真无能之人,大哥觉得可对?”

见程别云点头,白瑶又道:“大哥你想说,敢一个人混迹在边城这种地方,身上若是没点儿功夫,那必定是有其它的本事。

而且,我一直觉得,他必定不会是无能之辈。”

墨清眉宇轻轻挑起,对于自家嫂嫂的论调不作评断,在他的心里,白瑶行事那就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程别云挠了挠头皮,“小妹,你会否将对手看得太过高了些?我总觉得没那么复杂,纵然有人在背后作妖,也没什么大不了。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宰两个也就是了。”

呃……

墨清看了一眼白瑶,然后对程别云,“程大家不要说得这么血腥,而且我也觉得嫂嫂所虑不虚,若非幕后有人搞鬼,谁又能搅得动边关这摊风雨呢?

还搭上了大哥!”

最后几个字,墨清说得异常沉重,脸『色』黯然下来的同时,眸中溢着满满的伤痛。

墨长宁之于墨清与墨源来说,不只是大哥,更似是父兄。

提及墨长宁,程别云也叹息着没声了,他的二哥啊,他那么好的二哥啊……

原以为二哥与小妹的请旨和离,就只是墨家不喜小妹,背着二哥所为。而白家那一出,人是惺惺作态的演戏,目的就是将一切都推到二哥身上。可过府细问过云书后,才知,原来是二哥出了事体,给小妹自由是二哥的遗愿。

呃……

看着黯然神伤的墨清与程别云,白瑶纠结了。

白瑶嘟了嘴,垂了眉眼,左手食指不停的点着右手的食指,纠结了半晌后,终是抬头看向了两人。

“其实……”话到嘴边,她又打住了,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验过尸了。”

那人并不是墨长宁,所以你们实在不用太过伤心。

墨长宁不但活着,而且就在这里,虽然她看不见他,可她感觉的到,他就在她的身边。

白瑶看了一眼云希,云希会意走回后屋守着,而采青也复走出门外守着。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只许听,任谁都不许发出任何响动,也不许『露』出去。”白瑶一脸凝肃的锁着两人,直到两人都点头颔应,才继续往下说。

可她刚开了个头,程别云倏地站了起身,“什么?”

白瑶满脸不认可的凝着程别云,赫赫在说,你这个样子,我还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程别云讪讪的『揉』了『揉』鼻子,“小妹继续,太过惊喜,一时没能控制住,嘿嘿……”

一听云生收回来的那具尸体,不是墨长宁,程别云郁郁的心情豁然开朗,咧着嘴就嘿嘿的笑。

直白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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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43章 顺势而为 相对比于程别云直白的表现,反观墨清就淡定的多了。

虽然眼中也不自禁的流『露』出了笑容,面皮尽管在不停的跳动着,可总算是绷住了。

真好,大哥还在,大哥还在啊!

墨清虽然绷住了,可内里的五脏六腑却是激动的全都在颤抖啊!

白瑶顿了顿,觉得他们两人缓得差不多了,然后才又开口说话,可她还没来的及出口,程别云却眨着眼问了一句话。

“小妹,你真的看清楚了?那人真不是二哥?”

白瑶翻了个白眼,“再是清楚不过!那人绝对不是墨长宁。”

嘿嘿……

程别云再次咧着嘴嘿嘿笑了起来。只要二哥还活着,就怎么都是好的。

“现在我也只是初步怀疑,咱们的对手来自桐州,就算不是桐州主导,也绝对有参与。

还有一点就是,你们此番奉命前来,可是为了军中的哗变?”

诶?程别云摇头,“不是,是因为二哥以身殉国,所以我才自请前来。”

墨清也摇头,“我是接到了圣旨,说让我前往山海关接替大哥。”

呵!

白瑶眼波流转了几番,心思也跟着转了几番,最后抬头凝了程别云。

“大哥,此番你到军中后,你这样……”

嗯嗯,程别云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眯着眼咧了嘴笑得很是开怀,“小妹放心,这等事体,在哥最是擅长。”

白瑶睨了他一眼,心道若非你本身就是个夯货,怕是还演不来呢!

然后看向了墨清,不待她开口,墨清主动问道:“嫂嫂,我呢?要如何做?”

“此番,你既是奉命受调,那么你便是这山海关的主将,可既然还跟了个严监军,那么势必不会安稳平顺。

所以,我才会想让大哥到军营后先发制人的掀起事端,这样,事端的程度便都控在了自己手里,随时收放自如。

以我对严润生的了解,既然大哥已经先挑起了事端,他自然乐得坐山观虎斗。

所以,此计,且记要用墨长宁留下来的亲随。

还有,军营中的大小将领,只可用不可信,这是墨长宁的原话。

你们抵达军营后,行事时要多留几个退路,以应对突生之变。”

最后这两句话,白瑶是对着程别云与墨清两人同时说得。

末了,又凝了墨清说道:“我有个感觉,你大哥他就在这里,离我不远。”

墨清瞬时便激动了,忽得站了起来,双唇张了几次,终是强压下了那份巨大的欢喜。

“想说什么就说,只要别像大哥那样吼得人尽皆知便好。”白瑶凝着墨清那压抑得几近扭曲的脸,抿紧了唇瓣。

她很不想承认,墨家人真的都很好!

纵然她现在已经明旨和离了,可墨清仍是待她如以往般,将她说得话更是奉为了圣旨般谨守着。

“嫂嫂,大哥他,他……”

白瑶什么也没说,只将云希适才给她的纸条摊了开来,然后推给了墨清。

她相信,墨清能识得出自家大哥的笔迹。

那张纸条,仍是很简单的只有四个字,顺势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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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44章 有心没心 顺势而为!

前次是让她老实待着,现在让她顺势而为。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就在这里,清楚的知道她现在所有的情况。

他是否也知道程别云因为要替他复仇而请旨来了这里?

他是否还知道他苦心安排了退路的墨清,被一纸圣命重新调到了边关?

墨长宁,你究竟是有心还是没心?

你的亲人就在这里,你却是连『露』个脸都不能吗?

若真有这么危险,那么你不是更应该立刻来到我们身边,大家一起同舟共济的吗?

白瑶看似是抿着唇在等墨清的答案,实则内心深处翻涌波『荡』的厉害。

墨清双眼瞪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手指越捏越紧,却是越来越抖的厉害。

他自是识得出那是大哥的笔体,他自小临得就是大哥的字帖,如何会识不出呢!

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纸片上的四个字,眼中泛着暖暖的柔情,嘴角也不自禁的向上弯了起来,不如同碰触的是自家大哥一般。

大哥……

此时,墨清心底的郁气才真正的得到舒解。

先前虽然白瑶说了,被收回来的那具尸体不是墨长宁,可若不是大哥,那么大哥人又去了哪里?

缘何会有大哥以身殉国的奏折八百里加急递进京中?

就算那尸体不是大哥,自家大哥也定然受过重伤,才会被边关将领误认……

不对,奏折上还提了一句,说大哥初时身陷敌营,是否已投敌情况不明。

竟然敢污大哥投敌!

墨清的大手无声的紧握成拳,他们这不是污大哥,而是在污墨家。

想到这里,他才真正明白了白瑶先前的顾虑。

从始至终,就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罩在了墨家的头上,先是大哥失踪,紧跟着便是有人看见大哥出现在敌营,散出了大哥投敌的流言。

而后又是大哥以身殉国……

好歹毒啊!

如果一直咬着大哥投敌,以墨家这些年的功绩,以大哥平素的为人与今上的私交,今上定然不信,还会使了人严查。

可他们却是先说大哥重伤失踪,紧跟着又说有人看见大哥出现在敌营,最后大哥身死后,却又话头一转说大哥以身殉国战死了……

如此一来,今上纵是想查也无从查起,而且今上甚至会觉着,大哥真的已经投了敌,如今身死,那些跟着他征战数年的将领,为了他的颜面替他掩盖。

呼!

长长舒了一口气,墨清唇边溢出了一抹苦涩。

他总算是懂了,那么多比他资历高的将领,缘何今上会调了他前往山海关接手。

原是对大哥投敌的构陷存了心思,对墨家生了防范。

让他前来接手山海关防务,若大哥当真投敌,山海关内的众将领定然不会服他,甚至会敌视他排挤他。

若只是他一人,说不得还能有回旋的余地,偏生还又加派了一个监军。

一个对墨家没有半点善意,总虎视眈眈盯着的监军。

先前嫂嫂说军中哗变,云生身陷其中,怕已是自顾不暇,他先还不能理解。

戌边将士,最是团结,哪里会轻易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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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45章 不必多心 戌边将士最是团结,最是热血,也最容易被有心人煽动,很容易做出偏激的事体。

可哗变这等抄家灭门的事体,若是没有重大事体,怕是没人敢做。

除非……

墨清抬头看向了白瑶,“军中哗变一事,大嫂以为如何?”

“什么军中哗变,不过就是十几个不安份的地痞无赖混到了军中,搅风搅雨罢了。

以云生之能,定能摆平。

先前说他自顾不暇,并不全是因为此事,而是他还另有事体要处置。

我怀疑山海关军中一直就有敌人的探子,否则你大哥刺探敌情那么隐秘的事体,不会『露』了。”

程别云与墨清全都瞪圆了眼。

领兵将领,最忌讳的就是自己营中有二心之人,更遑论是敌人的探子!

“不可能,二哥治军一向严谨,不可能有敌人的探子,却发觉不了。”程别云第一个摇头反对。

墨清也跟着点头附和,“没错,大哥一向目下无尘,他的治下谩说是探子,就算是心不正的兵将,他都不会留。”

白瑶抿了唇,她自是清楚自家男人的禀『性』,可事实摆在这里。

除非……墨长宁有意留着钓大鱼?

可为何鱼还没钓到,他自己反折进去了?

思前想后,几番思虑后,白瑶瞪圆了眼。

心中来了气,墨长宁个混蛋!

他竟然用他自己做饵钓鱼?

白瑶气得浑身发抖,嘴唇也无绪的轻颤着。

还有什么不明白呢,那具尸体怕就是他自己搞出来的,还有京中请旨休妻的事体……

好,很好!

墨长宁,你真的很好!

你自己慢慢玩儿,姑娘我还不奉陪了呢!

腾地起身,冲着外面扬声喊道:“采青,收拾一下,咱们明日一早起程回京。”

程别云与墨清看着突然就变了脸『色』的白瑶,看着那满眼怒容黑沉了小脸的白瑶,两人对视一眼,相互摊了摊手,谁也不知道这突然之间是怎么了?

“大嫂,可是清……”

墨清话没说完,便被白瑶抬手打断,“与你无关,不必多心。”

“那就是大哥……”

程别云后面的话语在白瑶的泠泠的目光瞪视下没音了,得也与他无关,小妹那眼神他还是能解读的懂。

可为什么啊?适才还好好的……

白瑶直接转身走往内间,扑腾一声便把自怀扔到了床上,从头到脚都蒙了被子。

云希听见响动,走过来,看着这一幕,嘴角咧了咧,她家夫人这是怎么了?

跟过来的程别云与墨清,看着这一幕,也凌『乱』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

“小妹,仔细闷坏了自己,有什么都跟大哥说……”

腾,白瑶掀开被子,双眼凛然的凝了程别云,“大哥,如果我让你把墨长宁剁碎了喂猪,你做不做?”

呃……

墨清眼皮子颤了颤!

剁碎了喂猪?大嫂还真舍得!自家大哥这是又做了什么,惹了大嫂这般脾气!

“做,只要小妹你舍得,大哥立刻就下手。”程别云话落又嘿嘿一笑,“可是,问题的关键是,二哥他现在人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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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46章 掌控人生 啊啊啊!

白瑶瞪了一眼程别云,大力的拍打着被子,“该死的墨长宁这个混蛋……”

白瑶的这一通脾气,所有人都懵了。

发泄了一通后,白瑶重新冷静了下来,抬头看了程别云与墨清,“你们就按照先前说得做就好,中间若有出入,自行看着处置,我明天便回京。”

顿了顿后,又道:“你们看见墨长宁时,替我转告他一句话,我生气了,怎么都哄不好的那种。这辈子就这样吧!”

说完后,又重新往后一倒,说了句,我累了,你们自便,再次拿被子蒙了头。

程别云与墨清对视一眼,两人都走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们都看得出,白瑶是真的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

云希跟了出来,福礼后问道,“二公子,程大家,你们怎么惹了我家夫人?跟了我家夫人差不多两年时间,很少见她如此脾气。

还牵连到了大人。”

程别云眼一瞪,吼了一句,你问老子,老子还想问你呢!莫明就是一通脾气,老子怎么知道你们都做了些什么,惹了老子小妹。

墨清将先前所有的话顺了一便,最后苦笑着摇了头,“怕是,我们都受了大哥的牵连。能让嫂嫂如此脾气的,这世上怕是除了大哥,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呃……

一提到墨长宁,所有人都不吭声了。

你说他活着吧,连个人影都瞧不见;你说死了吧,那尸体又不对。真是急死个人了,也难怪白瑶会那么大脾气!

云希送走了程别云和墨清,便与采青和采红一起进了屋,三人就那么并排站在床前,看着仍是蜷缩在被子里的白瑶,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呼!

白瑶掀开了被子,『露』出了那张被捂的红通通的小脸,可眼神已是恢复清亮,再不似先前那般晦暗且充满了怨憎。

“采青,我饿了,要吃饭。”

采青看了一眼神彩奕奕的白瑶,转身出去安排了。

“姑娘,你刚才是……”采红却嚅着唇将心底的话问出了口。

“嗯,没什么,就只是在静静的理心绪。”白瑶弯着唇角带出了一抹笑意。

云希接话道:“夫人可理清了?”

白瑶点头,她理清了。

“云希,我现在是皇商白瑶。”

云希嘴角嚅嚅,眼皮子颤了颤,听着这话的意思,自家夫人是要彻底放弃自家大人了。

“夫人要放弃大人?”

白瑶抬了头,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云希,良久,忽得咧唇笑了。

“我是白瑶,我不需要依附任何男人而活,我自己的人生,我有足够的能力自己掌控。”

这两句话,云希没听懂,采红也没听懂,可转身回来的采青却是颤了颤眼皮,似是懂了。

爱上了便不顾一切,爱不成就全身而退!

是这意思没错吧?

采青眼里的白瑶,有时候行事很随『性』,无惧流言,只做好她该做的事情!

有时候又很认真,认真的为一切都负责。

她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只有对自己负责的人,才能对别人也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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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47章 吓死人了 只有对自己负责,才能对别人也负责。

曾经,采青理解不了这句话。

如今也仍然理解不了,可她却能从白瑶的身上看出点滴。

白瑶从来没想过要讨好谁,也从来无惧什么是非,只认真做好她认为该做的事情,至于别人的评说,与她有什么干系,索『性』她又不是为别人而活。

采青见云希拧了眉,仍要继续说什么时,抢先开口了,“姑娘,饭菜随后就到,您现在就要起身净手了。”

采青的话打断了云希,白瑶也顺势起了身,可她与云希擦肩而过时,又停下了脚步。

“不是白瑶放弃了墨长宁,而是墨长宁休弃了白瑶。”

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可那笑却未达眼底,“当初既是我自己选的,纵遭休,不能羞;路依然要走下去,我白瑶不是那种脆弱到离了谁,便活不下去,活不好的人!

我会一如既往的走好每一步路,活好每一天。

像今天这样的失态再不会有!”

云希脸上『露』出了一抹骇然,莫明她就是觉得,白瑶正离他们越来越远,远的同她说话,都像是面对商场上的人一般,用不达眼底的笑来粉饰太平。

“夫……姑娘,云希知道了。

两年前,云希便是姑娘的人,一生都是,只请姑娘不要再像上次那般赶云希离开。”

白瑶没有应声,抬脚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让云希失神。

“随你意吧!”

只在既将出内间时,丢出了四个字。

虽然只有四个字,也足够让云希热泪盈眶。

这一次,白瑶没有抛下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定了她的出路。

云希出外间时,采青与采红已经在陪着白瑶一起用饭了。

出京后,一直以来,她们都是同桌用饭,再不似在京中府里那般,主仆分桌而食,采青要先服侍着白瑶用完饭,才能下去用。

“云希,再不过来,可就吃没了!”白瑶扭头招呼了一声。

云希弯着唇角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一屁股坐在了采青边上。

主仆四人围坐一桌,却也是和谐欢快。

用过饭后,白瑶再次让采青请了程别云与墨清过来。

“大哥,小妹先前失礼了,以后再不会。”白瑶弯着眉眼冲着程别云深施一礼。

“吓死人了,小妹,以后可不敢再这样脾气!大哥这心脏承受不了……”程别云大手拍着胸口,一脸的夸张。

白瑶弯着眼儿嘻嘻的笑,然后转身看向了墨清,却是板正了一张小脸,“墨二爷,先前都白瑶失礼了!”

说着话儿,白瑶屈膝盈盈一个福礼。

惊得墨清腾地站起了身,伸出双手是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索『性』侧开身子躲到了一边儿。

“嫂嫂……”

墨清刚张嘴便被白瑶打断了,“墨二爷,我是皇商白瑶。”

墨清眼皮子颤了颤,嘴角无绪的僵凝着,心底里郁结之气,竟是全都梗在了嗓喉之间。

就那么睁着双眼,直直望着白瑶,半晌都没能吐出一个字儿来。

深吸了几口大气后,墨清才觉得嗓喉之间舒服了些,重新抬头看向白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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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48章 无关对错 “嫂嫂,我不管嫂嫂同大哥在闹些什么,在我的心里,嫂嫂便是嫂嫂,纵然离了墨家门也仍然是嫂嫂,此生不变。”

墨清见白瑶既没接他的话,也没截他的话,便又继续道:“我知道,此番定然是大哥不对,可大哥也然有他不得不为的原因所在。”

睃了一眼挑起了眉梢的白瑶,墨清快速补充道:“我这么说并不是替大哥开脱,只是就事论事。

以大哥对嫂嫂之心,若非迫不得以,断然不会行出让嫂嫂生气的事体。

墨清在此先替大哥给嫂嫂赔个不是,等日后大哥来了,嫂嫂无论想要如何,墨清都站嫂嫂这边儿,绝不偏袒大哥。”

呵!墨清话语刚落,白瑶便呵笑出声,“墨二爷前面的话,我很感动,这说明我白瑶在墨家这近一年的所为,总算是有人心领。

可后面的话,白瑶便不敢苟同了。

墨大人是不是有错,如今于我再没有半点干系,我既没权力也没立场再说什么做什么,自然墨二爷也无须代兄赔罪。”

压根就已经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事体了,何来的对与错呢!

白瑶只对两种人追究对与错,一种是敌人,一种是亲人。

而墨长宁……现在虽已算是陌路人,却也还没到敌人的份儿上。

所以,事情过了便是过了,白瑶不会再追究什么谁对谁错!

没那个心情,也没那个时间。

墨清出白瑶屋时,脚步异常的觉重,他感觉的到,这一次白瑶是真的很生气,生气到要同墨家划清界限。

他很想知道,他亲爱的大哥究竟是做了什么,竟是迫得一向好说话的嫂嫂动了这样的脾气。

“程大家,嫂嫂她……”

墨清刚开口程别云便瞪了眼,“别问我,你不知道我同样不知道,甚至你知道我都不一定知道。

还是那句话,一切都以我家小妹为重。

纵是二哥,若伤了小妹,也不成!”

墨清眼皮了颤了颤,若真是大哥做下了不可原谅的事体,他也不答应。

自嫂嫂嫁过来,整个府宅才有了笑声,墨家也才像是个家,他也才会时时盼着沐休,好回府与家人团聚。

每每回府看到祖母与母亲等人脸上那藏也藏不住的笑,他做梦都能笑醒。

这才是他印像中的家。

曾经的曾经,墨家便是这般,可自从十几年前,那一战之后,墨家府宅便再没了欢声与笑语,就连花样年华的小妹也活成了一个拘紧的小老太太。

不是他不想回府,而是每每回去看着合府人那苦哈哈的脸,他心痛。

便宁可不回来了。

如今,这日子才将将有了起『色』,对未来也才将将有了个盼头,如何能再次断掉?

不!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体再次发生。

墨清沉着脸回了自己的屋,却是拧了眉久久都没有睡意。

他必须得要想出个法子来,消了嫂嫂这心头的怒火。

可是大哥究竟是做了什么啊?嫂嫂又究竟是在气什么啊?他连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或许云希会知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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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49章 冤枉我了 墨清躺在床上思前想后,半天起身出屋,小心的绕到了白瑶那屋的后窗,轻声敲了敲,唤云希出去。

云希走到床前看了一眼合着眼的白瑶,轻身自后窗翻了出去。

云希刚走,合着眼的白瑶便睁开了双眼。她知道墨清找云希什么事体,她也知道云希会如何说。

墨清与云希两人不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动摇不了她心中做下的决定了。如此想着,又缓缓合上了眼,

『迷』『迷』糊糊间,感觉房中多了一个人,她想着许是云希回来了,不但没有睁眼,还侧转了个身。

倏乎觉得床好像晃了晃,后背也隐隐触到了一丝热源。

当肩上多了一只大手时,白瑶倏地睁开了眼,想也没想的便往里侧一滚,同时抬脚便向那人踹去。

脚踢出去的瞬间,白瑶张嘴便要喊人,可她踢出的脚被错开了,将将张开的嘴也被那人欺身而近死死的捂住了。

“瑶瑶,是我!”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白瑶身子一僵,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墨长宁!

感受到白瑶的安稳,墨长宁缓缓松开了捂着她嘴的大手,刚要收回,却是被一把抓住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白瑶狠狠的咬住了墨长宁的大手。

直到嘴里尝到了一抹腥咸才松口。

看着手心和手背上正冒着丝丝血迹的牙印,墨长宁抿了唇,欺身而近,张嘴便含住了白瑶的小嘴,白瑶没有躲,却是狠狠的咬住了他的唇,就算是舌尖尝到了腥咸,也没有松开牙齿。

因为墨长宁没有放开!

纵是下唇被狠狠的咬破了,墨长宁都舍不得放开那抹久别的柔软。

他以为,几个月没见了,再见面应是一脸欣喜的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脖颈,用实际行动诉说着她对他的想念。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咬着不松,一个吻着不放。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谁先松了口。

墨长宁伸出舌尖轻抿了下被咬破的下唇,倏地再次欺身而近,这一次他不只是张嘴吻了下来,而是整个人都压了下来,就那么死死的将白瑶压在了他的身下。

直吻的两人都有些透不过气来,他才稍离开她的唇,却仍是以额抵了她的额,鼻尖摩挲着她的鼻尖。

在她的唇边吐气如兰的诉着委屈:“你冤枉我了。”

白瑶自是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却是冷哼了一声,把头歪到了一边,冤枉?她真不知道哪里冤枉了他。

“我被人偷袭重伤,流落到了一户山民人家,足足养了二十多天才能行动自如。出山第一天便见那人顶着我的脸与敌营中人联络,那时我便想杀了他,可我武功没完全恢复,只能藏在暗处,一为了伺机而动,也为了查清他究竟想做什么。

等我查清了他的意图,又等到他孤身一人外出与人联络,才设法取了他的命。

原本我有在尸体边上做下暗记,云生那个笨蛋愣是没看见。还把那么丑的那个家伙当成了我,哭得半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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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50章 得讲道理 墨长宁在白瑶唇上啄了一下,又继续道:

“当时,我只想现身出来痛揍他一顿。

却在这时,却瞧见了两个熟人,你猜是谁?”

白瑶紧抿着唇不接话,可却字字句句都听得认真仔细。

墨长宁见白瑶不接他话,也不恼,又道:“是徐侍郎与他的儿子。”

“不可能,他们不是该在……”白瑶脱口而出的同时,又意识到了什么的重新闭紧了嘴巴。

墨长宁无声低笑,“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着,于是我就没出来见云生,而是悄悄跟着他们到了这石门城,住进了这家客栈?”

“他们在这里?”白瑶再次脱口而出,虽然懊恼,可却是没再闭口不言,而是又道:“拐角相邻那间,住得不会就是他们吧?”

嗯,墨长宁轻应一声,“准确的来说是我与徐侍郎,至于那个徐公子……重新投胎轮回去了。”

啊?白瑶直觉便是惊呼出声,尾音却是及时的被墨长宁含进了嘴里。

“瑶瑶,隔墙有耳。你都不知道,那徐侍郎身边有不少的能人异士。有几次我都险些就被现了。”

哼哼!白瑶抿着唇哼哼了两声。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原谅。

纵然发生的这一切不是他刻意安排,可后来生的所有事体,她想都不用想也知道都是他所引导。

他既然早就住在了这里,却没有第一时间来见她,就那么在暗处看着她像个傻子似得团团转。

不能原谅!

“瑶瑶,你真的冤枉我了。你到的第一天,我就有刻意在你面前晃过,我以为你能认出我的啊!”

“呵,你顶了这么一张脸,又拿帽子遮了大半,还指望我眼角一扫便能认出?墨大人,您真是太过抬举小女子了!”

“瑶瑶,你得讲道理,起先我并不知道你没认出,后来知道你没识出,不是又设法给你传了消息。”

老实待着!

想到那四个字,白瑶再次呵笑出声,“墨大人真是太过抬举小女子了,凭什么就觉得区区四个字便能证明一个已死的人又活了过来?”

“瑶瑶,你得讲道理!若不是环境险恶不允许,你以为我忍得下,你明明就在眼前,却不能亲近?”

说到这里,白瑶刚消的气又腾的窜了起来,抬手便大力的将墨长宁往一边推,“就算环境允许,你也不能再这般亲近,男女授受不亲,墨大人还请自重!”

墨长宁面皮子抖了抖,“我们是夫妻,怎么亲近都不为过,瑶瑶,你纵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抹杀我们是夫妻。”

“呵,墨大人还真是健忘,那么小女子便提醒一二。”于是白瑶便将他死讯传回京后生的请旨休妻的事体给说了。

“所以,墨大人,我们现在没半点关系,这夜半更深的,孤男寡女同处不合适,您请吧!小女子要歇息了。”

墨长宁脸黑了,嘴角也无绪的僵凝了。

他竟是把这茬给忘了,这云书的动作还真是快!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云书所做所为,没『毛』病,就得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迅疾的解决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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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51章 咱家大人 微眯着眼凝着满脸气鼓鼓的白瑶,墨长宁低笑一声,重新欺身而近,耍赖一般的直接躺在了白瑶身边,还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死死的箍着。

“请旨休妻那是云书做的事情,爷不认。还有爷留下的那纸休书上,并没有爷的签名。同样无效。”

白瑶恨恨的瞪着耍赖的墨长宁,呲着牙作势要再度咬他,墨长宁却是直接将手凑了过去。

“若是咬完能解气,只管咬!”

哼!你让我咬我就咬?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白瑶鼓着腮帮子把头转向了一边,偏不咬!

墨长宁将白瑶的脸扳过来,满眼深情的凝了她,“瑶瑶,这一辈子你都别想逃离我身边。生为嫡妻,亡为亡妻。这话我墨长宁说了便是一辈子,且我墨长宁这辈子,有且只会有你这么一个妻子。

不是谁都能嫁得了我墨长宁。”

白瑶刚要说话,却是被墨长宁以指压住了,“嘘,有人来了。”

墨长宁迅疾起身,将白瑶往角落里一塞,然后将脸遮了,转身时,整个人已如同游走在暗夜中的死神一般,幽森而冷戾的立在床前。

来人见床前立着一人,想也不想的挥手便打。墨长宁一见,自是抬手迎战,眨眼间两人已然拆了数招。

来人一边同墨长宁拆着招,一边往床上瞄了一眼,这一眼差点儿吓掉了半条命,立时扬声喊道:“采青,采红!”

呃……

听着这脱口而出的声音,墨长宁与床上的白瑶全都默了。

“云希,住手!”

诶?云希怔了怔,还不待她回过神,墨长宁已反手往她后背一拍,顺势又一推,云希整个人便站在了内室门外。

“不许进来。”

随着房门的重新合上,云希傻了一般站在门外,而闻声起身的采青与采红,怔怔看着云希,“怎么了?”

云希摇头,不知道啊!

她刚才自后窗翻出见了二公子,再回来时,想看一眼夫人是否睡得安好,却见床前立了一个浑身煞气的黑衣人,于是便想也没想的抬手便打。

可打着打着,那人唤了她的名字,还将她推出了内间,还不许她再入内。

采青与采红听完后,急急问道:“那人是谁?他说不许就不许了?”

一边说着,采青与采红便要推门而入,却是被云希一手一个拉住了。

“咱家大人!”

咱家只有姑娘,哪来的大人?

啊?是姑爷!是姑爷找来了!

采青与采红意会过来后,两人脸上皆是满满的喜悦,不由同时白了一眼云希,“既是墨大人来了,你做甚这么一个死样子?”

呃……云希嘴角抽了再抽,看着采青与采红的瞬间接受,她能说她是反应慢了半拍吗?

不能!

“我本来就这死样子!”

采青与采红两人打着哈欠,各自回去睡了。

既是墨大人在里面,姑娘的安危,自不用她们再多费心,可以舒服的睡个安心觉了。

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是和衣而卧,半睡半醒。

真可谓是睡觉时都睁了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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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52章 不回京城 翌日,天还未亮透,白瑶便带了采青、采红及云希悄无声息的离了客栈。

程别云与墨清找来时,她们一行四人已经站在城门口排队出城了。

两人看着白瑶房中留下的书信,全都咬了牙。

“又跑了,赶紧追,定没走远。”程别云吼了一嗓,便与墨清一起离了客栈。

在他们的身后,客栈的掌柜无奈的摇了头。

唉,摊上那么一个能折腾的儿子,这老子当得还真是累!

白瑶她们几时走得,掌柜自然清楚,还是他亲自替她们开得门。

不能怪他,任谁在钢刀与银子面前,都会选银子。

那小公子一看就是个浑不吝的主,他可惹不起。他拿了银子,辛苦的是那小公子的老子,若不拿银子,辛苦的便会是他了。

他可不傻。

此时,已经顺利出城的白瑶正悠哉悠哉的坐在马车上。

“姑娘,我们真不回京城?”

“不回!”

“那我们去哪儿?”

“先到淮扬,再往江浙,然后从川陕绕回京城,先这样,走到哪儿再看……”

云希把大朗全境图摊在腿上,顺着白瑶所说的一路往下瞧,末了僵凝着嘴唇不吭声了。

呃……

要真照白瑶这么个走法,估计年前能回到京城就不错了,她才不信呢!

白家那么大一摊子生意,她怎么可能放着不管,只一径四处走。

京中也还有那么多的亲人等着盼着她回。

采青咧了咧嘴,她好想提醒一下自家姑娘,从山海关往淮扬经过京城,难不成姑娘是想着过京城而不入,直接走淮扬?

采红也暗戳戳的捅了一下采青,小声道:“我怎么记得淮扬是在京城南边,咱们现在是在京城北边……”

采青抬了抬眼皮,抿着唇无声的点头颔,同时小心的往白瑶那边睃了一眼,见自家姑娘正捧着书看得聚精会神,低声回道:“就是那样。”

采红不解了,如果就是那样,那她们若到淮扬,妥妥的得先回京城啊,怎么刚才姑娘坚定的说不回京城呢!

采青回了采红一个,我也没懂的眼神。

云希则抿着唇角低垂了眉眼,心思若有所动。

与此同时,程别云与墨清正站在城外默然无语,半晌后,墨清开了口。

“程大家,要不您走回京城的这条路,快马加鞭追赶大嫂,大嫂乘坐的是马车,凭您的马程,不出一个时辰,定然能追得上。

我呢,则继续往军营接管边防。”

程别云满脸懊恼的挠了挠头,“老子往军营,你往京城追小妹。老子得去查清二哥的事体!”

墨清看一眼满脸执拗的程别云,又道:“我是奉旨往山海关戌边,无旨不得轻易回京。

程大家则不同,您是主动请缨而来,是自由身,可来去自如。”

程别云承认墨清说得都对,可他就是不甘心,他来都来了,怎么也要把事体弄弄清楚。

二哥是生是死他得亲眼得见,还有那封奏达天听的投敌奏本,他也要看一看,究竟是哪个瞎眼的乌龟王八,敢这么污他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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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53章 气些什么 二哥十几岁从军赴边,守疆卫土十多年,不说那累累的战功,单那几经生死、浑身的伤,纵观大朗武将谁人能比。

那些个乌龟王八蛋,老子查实二哥的冤屈后,定要一个一个扭断他们的脖子。

程别云烦躁了,挠挠头,再挠挠头,最后一摆手道:“罢了,小妹身边跟着采青、采红,还有云希与云竹,安全当无虞。

我与你一同往军营。

老子不去,怕你震不住那姓严的小白脸,还有那帮眼瞎的乌龟王八,说不得还会做出什么事体!”

墨清看了一眼程别云,不得不承认,他所说的这些问题都真实存在。

而他在开口劝程别云追赶大嫂回京城时,心里也有想过这些,更是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些人如愿。

有程别云从旁相助,自然是好;可与大嫂的安危比起来,他宁可程别云一路护送大嫂回京。

“程大家,不是我要托大,而是与这些比起来,我更想你能一路护送大嫂……”

墨清话还没说完,便被程别云挥着手打断了,“别磨叽了,定了,老子陪你同往军营。小妹安危自然重要,可有云竹带了那么一队人暗中护送,抵得上十个老子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

反而是二哥这边的事体,老子不亲自查个清楚明白,就算是回了京也是食不知味,寝不安枕。”

墨清思绪转了转,最后默默的点头,与程别云一起勒缰转马往军营疾奔。

他们得赶在那些人做好防备前赶到军营,这样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一面,也才能打那些别具用心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墨长宁倚在暗处,眼瞅着他的这些个亲人一个个前后脚的都走了,除了黯然,还是黯然。

昨晚同白瑶磨了大半晚,天『色』泛白时才离开,可仍是没能得了白瑶一句宽心的话。

谩说是宽心的话儿了,甚至连爷都不肯喊一声,一口一个墨大人,一口一个墨大人的戳他心窝子。

他知道她在生气,可那些事情他都同她说了,一点儿都没保留的全说了,他不明白,她还在气些什么哦!

虽说如今满京城都知道她被墨家请旨休离了,可那是云书做得,又不是他做得。

纵然是他在离京前的安排,休了又如何?只要他还活着,便能再娶回来……

呃……

莫明,墨长宁好像明白了白瑶在气些什么。

她是在气他留下了那样的安排!

生为嫡妻,亡为亡妻!这是他心中所想。

而白瑶对他的情并不比他少,在她的心里,定然也是生为亲夫,亡为亡夫。

因此,她才会在收到消息又被休了后,还能不远千里的跑到了这冰天雪地的山海关,就只是为了迎灵回京。

呃……

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昨晚做得那些事,说得那些话,怕是一点儿好作用没起,全都起了反效果,她才会天不亮就悄悄的走了。

越想,墨长宁心里越跟长了草似得,恨不能立时把眼前的事体都了结完,然后飞奔到白瑶的身边,重新同她说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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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54章 远走淮扬 也因着这份心绪,墨长宁对徐侍郎及他背后作妖的人仇恨到了极点。

若不是他们偷袭他,便不会有这一系列的事体。

不管他们耍得是什么目的,寻仇也好,窃国也罢,此番他都不会让他们再活在这个人世间。

既是让他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就都得想法儿全部抹除,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呃,你们若安好,于他还得了!

突然,墨长宁背脊一僵,眼神也骤然变冷,身子弯下的同时,灵活的往后退了一步,大手紧跟着探出,又准又狠的将那伺机偷袭的人擒拿在手。

“公子!”

可当这一声公子传入他的耳中,他非得没有松手,而是大手上移,咔擦一声,直接将那人的脖子扭断。

那人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竟然就是唤的那一声公子。

将尸体抖手甩到一侧后,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额上有虚汗,脸『色』泛着白,双唇也在无绪的抖着。

却是在不停的呢喃着,别杀我,别杀我……

他刚刚抱头蹲下,便有一人如离弦的箭般冲到了他面前,看一眼如筛糠一般的他,然后目光冰冷的扫向了那倒在墙边已经死透了的人,挺身挡在他的身前的同时,打眼环顾四周,没发现有可疑的人。

然后撮手为号,号声乍起,便有数人窜到了他面前。

“搜索!把那人给我抓出来,碎尸万段!”

说话的同时,抬手扶了墨长宁起身,轻声安抚道,“公子,没事了!”

墨长宁抬起『迷』蒙的双眼,苍白着脸『色』看着眼前人,目光呆滞无神,“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那人一脸嫌弃的拧了眉,心中很是鄙夷不屑。

堂堂郭家那是将武之家,而徐侍郎虽说是文臣,可该有的风骨,该有的手腕魄力一样都不缺,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无能且懦弱的废物儿子来!

真是天道不公啊!

郭家祖上若知道有这么一个后人,还不得气得掀了棺材板儿爬出来啊!

那人点了一个人扶了墨长宁往他的房间去了。

墨长宁全程都没有转过眼珠,就像是块木头一般任那人扶了他往屋里走,直到身后的门关了,脚步声远了。

他才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却是也没有多待,直接往内室将自己摔在了床上,闭目养神。

昨夜几乎一夜未眠,刚刚又折腾了那么一番,现下他需要好好养养精神。

躺下的瞬间,墨长宁抬手做出了一个手势。

暗处便有人将他这间屋子给严密布控了起来,只要有人靠近,便会第一时间示警。

白瑶等一行人往京城方向走了大半天后,改了道。

采青、采红与云希三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白瑶,此时她们才真正明白,白瑶那句不回京城,不是信口一说。

也不是赌气下说得气话,而是她真的有了打算。

“可是姑娘,山海关到淮扬的水路,那么长一条水路谁都没有走过且不说,可船呢?总不能随便寻一艘船就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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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55章 不会傻吧 白瑶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采青,“在你心里,你家姑娘我就是这么不靠谱的吗?”

采青默了。

“可是姑娘啊,我们为什么非得要往淮扬?”采红接了茬。

白瑶给了她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淮扬风景好啊!”

呃……

云希本是不想说话的,可架不住采青与采红一边一个直戳她腰眼儿。

可不待她说话,白瑶便凝了她说道:“云希啊,你不会也跟她们一样傻吧?”

呃……

这话她没法儿接!

“姑娘,我就想知道,咱们几时返京?”

白瑶还真就歪着头想了一阵儿,然后认真的说道:“六月底吧,准确的说应该会在我生辰前返京。”

呃……

云希嘴角抽了抽,照姑娘这一番安排,谩说是六月底了,就是十月底她们也还在路上晃着啊!

“不用担心啦,会回京城的。只是晚些罢了,而且我有给京里传信,告诉他们我巡视淮扬去了。”

呃……

采青与云希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个问题,姑娘什么时候传的信?怎么传的?

白瑶眨了眨眼,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解答什么。

她怎么都不会告诉她们,她是出京前就给所有人都留了信。

信上只简单说,她此番离京,最早要到六月底才能返回,勿忧。

早在墨长宁出事体前,巡视淮扬的计划便拟好了,原定是三月下旬出行,五月底返京。

而墨长宁这桩事体生了后,白瑶便将这计划往后挪了,想着先往山海关走趟,确定了她心中所想后,再往淮扬。

自始至终,她就没觉着墨长宁会真得战殒!

她都还活得好好的,像他那么高心智的人,怎么会轻易就战殒?还是那么一种战殒法儿!

若传回来的消息,说他是在两军对垒时战死沙场,说不得她还会信几分。

她见过他带兵出击时勇猛无畏的冲在最前面的样子,也听他说过,为将者若不率先往前冲,还指望谁会往前冲。

而敌人的神箭手往往都会瞄着主帅。

可偏偏是说他被人阴死了,还被抹了一身的黑。

呵呵,他不阴人,不给别人抹灰就不错了,还能被人给阴死,白瑶并不觉得这世间有人能阴死墨长宁。

至少目前为止,她没遇上过。

山海关这一趟,一是给京里的那些人看,墨长宁是真的死了,不然她白瑶何苦不惜千里迎灵。

同时也在告诉某些人,墨长宁死了,白瑶受了双重打击后,不但六神无主了,还离了京城亲自往山海关收尸。

你们想有什么动作,尽管放心大胆的来就好了,威胁已经解除。

白瑶离京那些天,天天往外跑,看在任何人的眼里,心里一定会想,她白瑶定然是被休心伤,在府里待不住才往外跑,借着做事情来让自己忘记伤痛。

实则,她是在安排后续的一系列事体。

她用几天的时间,安排了后续几个月的主要事体,也给马管事与宋雨辰大体说了事情的发展走向。

就算她不在京中,白家的生意也一样能运转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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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56章 白家船行 随着马夫一声悠长的吁声响过,马车稳稳的停了下来,采红率先跳了下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不远处的水面。

采青与云希下来后,没来得及抬头便伸手扶了白瑶下车。

白瑶一行四人站稳后,皆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水面。

采青嘴唇颤了颤没有吭声,采红则一直目瞪口呆的没能完全回过神,就连云希都眼皮子颤了再颤。

“姑娘,那艘数丈高的楼船该不会就是咱们要用的船吧?”

白瑶点头颔,“嗯,这水面上只此一艘船,自然就是了。”

呃……

数丈高的楼船!

“可是姑娘,那好像不是咱们白家的船啊!咱们几人就这么上船,且还要一待月余,没问题?”采青仍是问出了心中最为担心的事体。

采红也跟着点头,“总觉得那楼船看着颇眼熟,似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云希默默的抬头看了一眼,“淮扬河,花船。”

对,对,淮扬河的花船,专供勋贵富人游玩的烟花之地。

采青瞬间瞪大了眼睛,“姑娘,那这船……”

白瑶抿了抿唇,“既是往淮扬,自然是要入乡随俗,淮扬之水中多楼船,多咱们这一艘不多,少咱们这一艘也不少。无妨!”

无妨?!

云希眼皮子颤了颤,如何会无妨呢!

淮扬水里是不缺这种楼船,可那楼船之上住着的可都是烟花场里靠卖笑讨生活的姑娘们啊!

她们如何使得……

“姑娘,咱白家又不是没有自己的船,做什么非要用这么一艘楼船呢?反正采红想不通……”

“是了,咱们白家自己有船行,做什么不用自家的船,反而……”

白瑶看了一眼采青与采红,没有说话而是径直抬脚往前走。

三人随着往前走了一段,才发现楼船一侧还停了一艘弦船,上面悬挂的旗子,赫然是一个斗大的白字。

采青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原来自家姑娘早就安排好了,先前只是说来逗她们罢了。

待再走近些时,采青眼睛不由亮了,因为云竹正在船板上迎候她们。

云希也弯了唇角。

姑娘那句她早有安排,原来并不只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做出了安排。

先前云希还在想,她们就这么走了,那一路暗中随行的云竹等人该如何呢?原是姑娘早就安排妥当了。

可她又拧了眉,姑娘几乎不曾离开过她们的视线,究竟是什么时候通知大姐安排的这船呢!

远远的云竹瞧见了白瑶一行人,一个飞身跃下船头,脚尖在水面点了两下,便飘然落在了白瑶身前不远处,躬身迎候。

“姑娘,船已备,随时可启程。”

嗯,白瑶点头颔应,在云竹的引领下大大方方的踏着船板上了船,一上船便轻车熟路的径直往二层的房间走。

采青打眼一扫,这才发现这竟是她们第一次送粮密云的那一艘。

采青记得当年密云送粮用的是即县的船行,难不成这船是不远千里从即县开到了这里?

或者说,当年即县的那家船行,白家已经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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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57章 不对劲儿 采青与采红眨巴着眼睛凝了白瑶,白瑶则抿了抿唇,很是恨铁不成钢的白了她们一眼。

“没错,就是你们心里想的那样,白家自己的船行。”

呃……

采青咧了咧嘴,她知道白家自去年便有了自己的船行啊,她是想说这船明明就是当年自即县赴密云的那艘。

对啊,就是寻艘!

采青翻了翻眼皮,她发现她家姑娘自从离了墨家后,说话越来越深奥,心思也越来越难测。反正她是越来越搞不懂她了!

“姑娘,奴婢是想问,当年即县的那家船行可是归了白家?”

白瑶翻了个白眼,两手一摊说道:“你早这么问,不就结了。

没错,当年陪着我千里走密云的那家船行,现在是白家在即县的分行。

如今啊,他们可不单只是在山东道内航行,经常会大江南北的走一走,捎带南北货物,运送棉粮布匹,忙得很呢。

就这艘船,还是好不容易调出来的,不然我们可是会没船用。”

呃……

采青抿紧了唇瓣,她就只是好奇,姑娘是不是把当年那船行一并纳入了白家,结果姑娘就给她说出了这么长一串,还顺带感慨了一下。

“好了,我有些乏,先歇息了,你们各自寻个房间也歇息去吧。夜了,咱们再到甲板上看夜景,听说这里的水上夜景很不错呢。”

采青、采红便各自选了她们曾经住过的那间房,云希见采青的房间靠近舱门,则选了靠近舱尾的一间房,这样无论是谁有哪个方位入舱,她们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走进房间,云希先是习惯『性』的巡视了一遍房间的边边角角,然后才入内室,躺了下来。

刚躺下,房门被敲响。

云竹来了。

“大姐!”

云竹点头,“夫人要往哪里?几时回京?可有说过?”

云希点头,先是纠正了云竹的那一声夫人的称呼,而后才将她自白瑶处得来的结果说给了云竹听。

往淮扬,云竹能理解,毕竟淮扬现在可算是白家最大的粮棉基地,白瑶一年巡视个几次都属正常。

可六月底回京……

她表示若真按她那行程,根本做不到。

“你没有劝过夫,呃姑娘?这行程不合理,年前能返京就不错了。”

云希点头,又将她与采青一并劝说过的话,以及白瑶是如何回答的全都说了一遍。

云竹听后眉头越拧越紧。

她自是相信白瑶不会无的放矢,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游遍她所说这大半个大朗境,真心做不到。

就算是快马加鞭的赶行程,都不一定能做的到啊!

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事儿。

“云希,除此外,姑娘这一路上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其它表现?”

云希无力的翻了翻眼皮,不对劲儿的地方多了,自从昨夜开始,姑娘整个人便不对劲儿了。

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对劲儿,可她就是觉得与以往太不相同了。

要真让她来说,她是觉得白瑶现在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就跟脱胎换骨重新换了一个人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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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58章 反应很快 云竹听完云希的所说,那紧拧着的眉头反而松开了。

“云希,你知道姑娘让人给我传了什么消息吗?”

见云希摇头,云竹继续说道:“调船来此,回京复命。”

八个字!

短短八个字,却是做出了一切的安排。

云竹接到信后,半夜便离了石门城,联系了白家路经此处的船只,报了白瑶的名号,说了她的要求。

令她奇怪的是,那船上的掌事者,只看了她一眼,便将留了一艘船给她,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声。

当时她就奇怪,这掌事不责任?可也没有连问都不问一声就将一艘船交给陌生人的道理。

这掌事认识她?她分明就是第一次见他。

最后云竹还真好奇的问了一声,你就不问我是谁,就将船给了我,不怕我是来诳骗你的船?

那掌事者却只是摇着头笑了笑,然后率领着他的人下了船,只留下了确保船正常行驶的船工。

临下船时,却也扔给了她一句话。

白家的船,丢不了。

这是一份怎样的自信啊!

云竹见过京中白家各间铺子的管事,现在又见了这船行的掌事,深觉得白瑶在识人用人方面很是有一套。

这方面绝对不弱于墨大人!

云竹没能得到她想要的消息,可也只得走了,临走前再三叮嘱云希,遇事一定要沉稳应对,万事都要以白瑶的安危为准。

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体,都要及时同她保持联系。

云希自是点头一一应允,可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大姐当真就此回京?”

云竹点头,“嗯,夫人之命,不能违!”末了又补充道:“夫人只说令我回京复命,却并没说让我将所有人都带回京,所以我会将精锐留给你,你设法将人混入船工之中。”

云希点头颔。

送走了云竹后,云希躺在床上,思来想去都觉得船上添了人这事体不能瞒着白瑶。

也不是不能瞒着,而是根本就瞒不过。

这是白家的船,船上配备多少船工,白瑶定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与其瞒着被她现了,在半路上赶下船,还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反正大姐已经走了,总不能让她把人送回京吧!

打定主意后,云希起身往白瑶歇息的房间去。

敲了门,得了回应后,云希抬脚入了内。

一入内,云希便庆幸她来了。

因为白瑶正在同船上的管事说话,而那管事一看见她,便眼神恍了恍。

“姑娘,云希此来是有事回禀。”

白瑶没有说话,只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大姐回京了,临行前不放心姑娘的安危,在船上留了一部分人手。”

白瑶挑高了眉梢,唇角似笑非笑的凝了云希,“云希,我不得不说,你很聪明,反应也很快。

就在你进来之前,我已经在考虑着要如何发落那些人,是半路上丢下船,还是现在就直接扔下船。

当然,若是你现在不曾站在这里,没说这些话,你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云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庆幸她做出了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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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59章 被抛弃了 白瑶看了一眼云希,继续道:“可是,你依然得离开船,带着那些人一起下船,我已吩咐船靠岸,收拾收拾,去吧!”

云希白了脸,“为什么?姑娘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赶我走的吗?”

“心不在我这里的人,我留了何用?你扪心自问,你来此之前心里想得是什么?是觉着不能瞒了我,还是想着瞒不过我,与其被我现,还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

顿了顿后,白瑶抬头凝了云希,“云希,我现在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留下,你只是我白瑶的人,与墨家再没有任何瓜连。

离开,你仍然是从前的那个云希。”

云希面容一凛,上前一步躬身道:“我选择留下。”

白瑶抿紧了唇瓣凝着云希,良久后说道:

“云希,我知道你心里根深蒂固的理想是什么,我也知道你这么做只是想护卫我安全,而没想过要危害我什么。

我不是在小题大作,也不是在无理搅闹。

而是,我现在已不再是墨家的夫人,而且以后也不可能再成为墨家的夫人。

你确定要继续留在我身边?与墨家断了一切,与云书云竹他们断了一切?”

呃……

云希犹疑了,这话她没法儿接!

墨家是她死生都要护卫的主家,而云书云竹他们是她的血缘至亲,如何说舍再能舍了!

“姑娘,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公平吗?这世间本就没什么公平可言,不然缘何墨长宁还没能求得白家长辈的首可,便能在她没成年时娶了她入府?

缘何她无过无错的又能被一旨圣命给休出了墨家?

这些于她而言公平吗?

她白瑶自认,自嫁入墨家以来,不敢说有功,却是不认有过。

她所做过的所有事情,有哪一件损过墨家利益?又有哪一件是为她自己谋取了利益?

到头来又如何呢?

大张旗鼓的请旨休出,这于她公平吗?

云希张了张嘴,这话她没法儿接!

仆不言主过,这是云家世代相传的祖训。

哪怕墨家当家人的决定错了,云家人也只能默默的在背后修正,查漏补救,而不能张口言过,闭口提错。

“姑娘那些,云希说不着,云希只问一事。

若此番换成是采青或采红,姑娘也会如待我一般,毫不犹豫的再次赶走吗?

云希也是人,经不起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

云希也只问姑娘一声,姑娘当真要再次赶云希走吗?

云希此番若走了,此生再不回姑娘身边,无论姑娘是皇商掌事还是墨家夫人。”

话落,云希抬高了下巴,就那么一脸倨傲的凝了白瑶。

她也是有尊严的,不能这么一次又一次的说赶她走就赶她走。

白瑶凝着云希,良久后,垂了眼皮,“还是那句话,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我只看结果!至于别的……

我无力控制!”

云希眼中涌出一抹伤痛,她再一次的被抛弃了。

就在她努力的想要融入到白瑶她们之中时,她再一次被无情的抛弃了。

无情的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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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60章 后悔无期 云希抬手按在了胸口之上,满眼伤痛的看了一眼白瑶,一言不发的转身往外走,临出房门时,又停下了脚步。

背对着白瑶说道:“既是姑娘自始至终便没能容得下我,那么我走便是,不会再留在这里讨姑娘嫌。

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好一个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莫明,白瑶也跟着伤感了起来!

可仍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日后再见,形同陌路。”

言外之意不外就是,日后若再在京中偶遇,就只当不相识的路人便好,不必相互再打招呼。

云希脊背僵了僵,重重的应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日后再见,形同陌路!

白瑶就是白瑶,真不是普通的女子能比拟,这世间女子,又有哪个能如她这般,做事如此决绝果断。

呼!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云希招呼出了云竹留下的那些人。

“云管事,咱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回京后,要是云总管问起,可如何交待?再说墨大人那里……”

“是啊,云管事,好歹也不能全都走了啊,夫人若有个好歹,咱们没法儿同墨大人交待啊!”

……

一人一句,几乎所有人都不同意全部都离开。

采青与采红虽说也跟着他们一起受过训练,可她们二人的武功底子太薄,纵是同他们一起受了同等的训练,那武力值自是不能相提并论。

云希背对着众人抬起手打断大家的话语,“不必多说,随我下船便是,一切后果,自有我承担。

而且……”

后面的话没有人能听清,也没有人知道云希究竟是说了还是没说。

云希脚尖一点,率先跃下船头,在她身后那一队人,见状,虽然不解,也跟着翩然离船。

无论如何,他们都得要听命于云管事。

何况云管事也说了,一切后果自有她承担,想来是云管事有了新的打算,或者说是夫人有了新的安排。

云希等一众人离开后不久,紧跟着也有一人下了船,冲着云希他们离开的方向疾追而去。

夜『色』,如期来临。

行驶了一天的船随便选了个岸边停靠了,的确如白瑶先前所说,上夜的水景在船只灯光的映照下,很有一番别样的美丽。

白瑶就那么歪靠在窗边,手托着腮看着窗外那『迷』离而平静的水景,心绪却波涌翻滚着。

将白天生过的一幕幕全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才眯了眼。

却在此时,采青推门走了来,手上拎了一个油纸包。

“姑娘,这是奴婢从岸上买回来的糖糕,您先将就尝一口,等船驶到大一些的城镇,奴婢再下船给姑娘寻最正宗的糖糕。”

暗处,有人正盯着这一幕,无声的啧啧了舌。

还以为那小丫头匆匆离船做什么呢,原是替她寻吃食去了。

哼!

那就好好的吃一口这糖糕吧,过了今夜,就是比这还差的你也都没命再吃了。

还说什么白瑶很难缠,还不是被他三言两语就挑拨了。

没了云希与那些护卫,看你还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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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61章 等鱼咬钩 听见采青说话,白瑶睁开了眼,看着她手上捧着的糖糕,顺手捏了一块放到了嘴里。

“的确是不正宗,太硬,甜得也有些腻。”一边说着话儿,白瑶一边拿眼角扫向窗外,采青会意,接道:“姑娘恕罪,奴婢转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家点心铺子有糖糕,奴婢当时一眼就瞧着不正宗。

只好委屈姑娘先用着,好在这糖糕的配料还算新鲜,且是取材当地的时令,姑娘只当是个尝个新鲜口感。”

话落,采青借着服侍白瑶,凑近两步,低声说道:“姑娘放心,万事俱备,只等鱼儿咬钩。”

白瑶弯了唇角,“无论鱼儿咬不咬钩,这鱼汤,我都是要喝得!”

采青点头,“采红盯着呢,脱不了钩。”

而与此同时,船上另一角落,那名管事也正在听着手下汇报。

“你可是看清了?她当真只在街上转,没与任何人接触过?”

“没错,那丫头离船后,便直扑街上的点心铺,转遍了所有铺子,才在一家铺子内买了包点心出来。

小人一步没离的跟着,错不了。”

管事挥手让那人退了下去,一双老眼中流『露』出了阴鸷的精光。

白瑶啊白瑶,老夫还真是高看你了!

原不是你多么的厉害难缠,而是徐家父子为他们的无能寻的借口说辞。

等我摘了你的人头拿回桐州时,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哼!

如今云希带着她的人下了船,这船上有一半的船工都换成了他的人,等船离了岸,看你如何『插』翅飞。

采青看了一眼外面后说道:“云希说她会在船离岸前,设法潜回船上,请姑娘放心。

另外,采红说若他们想要提前动手,也得问她是不是同意。

到时若云希来不及潜回船上,她就用毒放翻他们。”

白瑶将手上剩下的那块糖糕扔进嘴里,然后拍了拍手,说道:“走吧,咱们外面转一圈儿,让他们看上一眼,也好安心的吃下采红特意为他们加了料的饭菜。”

采青嘴角轻抿,微微勾出一抹笑意。

对于自家姑娘这心智,真是越来越探不到底了。

还没上船,就觉出这船有问题,刚踏上船便一眼识穿了船上的管事。

唉哟,自家姑娘这双眼利得哦!

白瑶带着采青从船上到船下,将三屋全都逛了个遍,几乎亲切的问候了所有船工的衣食与家中父幼的情况。

再回自己屋时,船已晃晃悠悠的驶离了岸边,正缓缓驶往河中央的航道。

管事来回话了。

“姑娘,采买补给齐备,船已离岸,驶回航道,特来请姑娘示下,咱们是连夜行船,还是在天黑前寻个渡口靠岸过夜?”

白瑶微眯了双眼,“白家船行所有的船上都是配备的满额船工,半半轮流足以支撑夜行。就不必再寻渡口过夜了。

索『性』船够宽敞,驶起来也平稳。”

最大的一点是,在夜间行船,也好方便你们动手行事啊!

如此为你们考量,若你们还缩着不动,委实太过对她不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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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62章 交给你了 管事出了白瑶的屋,便径自上了最顶层的甲板,在甲板的最前端,负手背后,迎风而立。

衣袂被船头的风打得烈烈作响,脑后的发丝也随风翻飞。

无论是从后面看,还是从侧面看,那画面都美得足以入画,如果是脸上的表情不要透着杀气,双眼也不要那么阴鸷,会更美好!

“姑娘,都喂过了,放心。保准让他们在关键时候手软脚软的提不起脚后跟。”管事前脚刚走,采红抬脚进了屋,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白瑶浅浅应了一声,“嗯,干得好!糖糕要不要吃?采青转了好久才买回来的。”

说话间,白瑶捏了一块糖糕递向采红。

采红立时眉眼弯弯的伸手接了,放在嘴边咬了一块,小脸立时垮了,“姑娘,不好吃!比雨凝做得也差太多了吧!”

采红垮着脸咽下了嘴里的糖糕,手上拿着的那块是怎么都送不到嘴边。

“姑娘,还要吃吗?”采红看一眼那盘糖糕,双眼立时绽出了一抹亮光,还有一抹希翼。

白瑶两手一摊,“交给你了。”

嘿嘿,采红咧开嘴笑了,端了那盘糖糕就往外走,身后白瑶补了一句,“别把人折腾死了,我留着还有用。”

采红身子顿了顿,瘪着嘴转回身,“姑娘,那是奴婢研制的新『药』,虽是不致命,却是会终身不利于行也不利于言……”

呃……

白瑶眼皮子跳了跳,这丫头怎么总是能弄出些……这么不靠谱的东西来。

就不能有一次是靠谱的?

“那还有没有补救?”白瑶仍是存了一丝希翼。

“有,不过……”采红眨巴着眼睛凝了白瑶,“得需要女儿唇边香做引……”

女儿唇边香是什么鬼?

白瑶瞪圆了眼,“你再说一遍。”

采红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道:“就是得用姑娘唇边的口脂做引,而且只有姑娘一人的有效。”

呃……

白瑶莫明郁卒了,很想把这采红扔进水里泡上一泡。

用她的唇边口脂做引是什么鬼?难不成,采红研制的那新毒『药』里面用了她的什么物什!

如此想着,白瑶也便如此问了出来。

采红再度往后退了一步,“没用姑娘什么物什,就是奴婢拿姑娘小日子里弄脏的衣裤清洗时,偶然生出的奇想,所以就……”

采红停了下来,然后再往后退了一步,才道:“就小小的用了一点儿衣裤上面沾染到的污渍。”

话一说完,便转身出了房门。

果不其然,她前脚刚出房门,那门板便被一个盘子砸得叮当响。

采红看着碎了一地的盘渣,躲在门外伸了半个脑袋嘻嘻笑道:“姑娘莫恼,其实奴婢只需要从姑娘唇角边上刮一丢丢口脂就好。”

嘭!

又是一个盘子扔到了门板上,啪的一声再次碎了满地。

采青闻声匆匆而来,看一眼地上碎着的两人盘渣,再看一眼躲在门外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的采红,扶了额。

“小姑『奶』『奶』,你又做了什么?竟是惹的姑娘如此一通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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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63章 采红努了努嘴,附在采青耳边一通嘀咕,听完后,采青瞪圆了眼,抬手啪得一巴掌拍在了采红的后脑壳上。

“你这丫头成天能有点儿正形不?那也是能让你随便拿来玩儿得?幸亏姑爷不知道,不然可就不是丢两个无伤大雅的盘子了。”

采青一边说着一边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动作。

采红顾不上后脑壳的那点儿痛楚了,吓得直接缩了脖子。

“不会吧?这么严重……”

采青板正着小脸点头,“很严重!姑娘家这些物什,都是非常私密的东西,如何能随便外泄。”

采红抬手『揉』了『揉』鼻子,咕哝道:“也没有外泄啊,就只是拿了点儿制了个毒。”

嘭!

采青再次抬手在采红头上敲了一记,“你是不是傻,你拿了制了点儿毒,那这毒是不是要用在别人身上?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

呃……

采红似是明白了,吐了吐舌头,抱了采青的胳膊,“那现在怎么办?不当用都用了,而且还得要用姑娘唇角边的口脂才能制出缓解的解『药』。”

“滚进来!”白瑶听着门外两人的嘀咕声,扬声喊了一声。

采红刚入内,白瑶便将一物什冲她迎头扔了过去。

直觉采红便要矮身躲开,鼻子突然嗅到了一抹熟悉的香味,便抬手接在了手中。

口脂!

竟然是姑娘常用的口脂。

采红嘴角颤了颤,“那个,姑娘不是要用这个口脂,而是要用姑娘用过的口脂。”

最后几个字,采红说得极轻,轻得几乎无人能听清。

可白瑶仍是耳尖的听到了,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那盖上沾的一点是从我唇边刮下来的。”

采红双眼一亮,果然在盒盖的边缘看见了一点。

立时双手捧着走了,连福礼都忘了,几乎是转身就跑。

白瑶看着采红这样子,哭笑不得,伸手指了那半开的门与采青道:“幸好,我身边只此一个采红,这要是再多一个,你家姑娘这条小命,不用谁来取,气都能被气死。”

采青抿了唇,正经屈膝福了个礼,道:“姑娘莫恼,采红就是这么一个疯疯颠颠的样子。

得了这次教训,以后她定然是再不敢了。”

哼!白瑶冷哼着转过脸,小脸上有着明显的晕红。

采青眼中蕴了笑,装作看不见,转身沏了壶新茶端了过来,“姑娘用茶!”

白瑶接过茶放在唇边抿了一口,然后垂了眼皮说道:“以后,小日子里的一应物什,你亲自过问,不许采红那死丫头再沾手。”

采青抿了唇角,顿了顿后,说道:“嗯,她想沾也沾不了多少时日了,等回了京,姑娘就把她打发了,以后再想弄这些稀奇古怪的物什,让她拿自己的来用。

姑娘便省了心,换余管事天天头疼去。”

扑哧!

想到那个场景,白瑶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那么板正沉稳的余管事,以后要面对如此疯疯颠颠的采红,再加上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唉哟,那日子想想就惊喜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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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64章 那可不成 白瑶笑,采青也跟着笑,“姑娘,奴婢一直想知道,余管事那么稳沉的『性』子,怎么就瞧上了采红这疯丫头呢?”

白瑶微抬头,斜睨着采青,“其实我也一直想知道,这么稳沉的你,怎么就能把那么跳脱的云生看上眼了?”

呃……

采青红了脸,却也仅是红了红,然后落落大方的说道:“因为他身上有奴婢身上没有的东西,所以才能吸引奴婢啊!”

白瑶点头颔,“余管事看采红也是同理!”

白瑶放下手上的茶杯,一脸板正的凝了采青,“采青,我与你说正经话,墨家我是真没可能再回去。

不过,你与云生的事情,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影响。

你家姑娘做不出那等事体。

等回京后,找个时间让云生来提亲,把你俩的事情正经定下。

索『性』你就算是嫁过去了,也会留在我身边做管事娘子,早嫁晚嫁都不妨事。”

采青张了张嘴,那一句奴婢不嫁的话到了嘴边,又在白瑶真挚的眼神中缩了回去。

“奴婢知道了!”

白瑶见采青不像是敷衍了事,便又继续说道:“嗯,那你嫁妆,我也会比照采红。虽说你俩都是我身边的人,毕竟在我心里还是会有偏重。

而且,嫁妆也要比照着男方的聘礼。

我估计云生那边的聘礼定然会比余管事重上许多,毕竟余管事是续弦,规制上不能越了嫡妻。

而云生则不同,他是正正经经的娶嫡妻,又是朝廷二品的武将,规制上……”

白瑶话没说完,采青便接道:“姑娘不必忧心这些,奴婢会同云生说好,既然他娶得只是嫡妻,而不是什么二品夫人,那便不必按照二品夫人的规制走。”

“不妥!”采青话刚出口,白瑶便摇了头,“你不必有任何负担,谩说嫁个二品官夫人,就是嫁上千八百个,你家姑娘我眼皮子都不会抬。

白家现在可不缺这些,我只所以同你说在明处,就是想让你明白,缘何会为你置办如此贵重的嫁妆。

采红那里,我也会同她说个分明。

虽说嫁妆规制上,她会弱于你,可我也会私下补贴她些体己银子压箱,到时候你可不许再眼红。”

白瑶说得欢快,采青听得也长舒一口气。

“那可不成,姑娘给采红多少体己银子压箱,奴婢也得要有多少,少了,奴婢可会哭给姑娘看!”采青眉眼含笑的打趣了句。

白瑶难得见采青有此俏皮的一面,眉眼含笑的接了句,那就由得你哭,看能不能把京城给淹了。

采青终归是没白瑶脸皮厚,毕竟她可是嫁过人的人了,虽说连个正经的洞房都没捞着,可该经的人事也都经过多少次了。

闹到最后,采青红着脸跺着脚扭头跑出了屋。

身后是白瑶咯咯如银铃般的欢快的笑声。

门外,倚在一边的采青,唇角向上翘了起来。

能换来姑娘放开心怀畅快一笑,纵是舍了这张面皮又何妨。

“咦?采青,你怎么没在屋里陪姑娘?”采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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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65章 别烦姑娘 “咦?你脸红什么?又躲在这里做什么呢?”采红凑近采青,满脸讶然的凝了她,还很是好奇的伸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啪!

采青一巴掌拍开采红『乱』戳的手指,嗔瞪着她道:“少用你『摸』过毒物的爪子碰我!”

“嘻嘻,洗过了!”采红嘻嘻笑着来回反转着自己的双手,“不信你瞧。”

采青白了一眼耍宝的采红,转身刚要走,忽又想起了先前同白瑶的对话,便又停了下来。

“采红,刚才姑娘同我说起,等回了京,就把你跟余管事的日子正经定了。”

采红眨了眨眼,脸『色』没有半点变化,仿似你今儿吃了什么似的那样稀松平常的话题。

采青抿了抿唇,表示她们三人中,脸皮最厚的当属采红这丫头。

说及她的婚事,不但脸『色』不待变一丝,竟是还眨了眼满脸好奇的等着听下文。

采青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姑娘说,你嫁余管事属于续弦,聘礼与嫁妆方面在规制上不能越了他的嫡妻,所以可能会委屈你一些。”

采红长舒了一口气,一脸不在意的翻了翻眼皮,“我还以为又生了什么天大的事体,这些个都不算事儿,我又不是稀罕这些,我是稀罕余管事那个人。”

采青一手指戳在采红额头上,“丫头,你这脸皮可以拿去御敌了,真是比城墙还要厚上三分。”

“嘻嘻……姑娘说得啊,喜欢就要说出来,闷在心里,谁会知道呢?”采红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很是无辜的凝了采青。

这话,采青没法儿接!

她家姑娘的确是说过,可这话在这个情形下说出来,委实有点儿……脸皮忒厚。

采青脸皮厚不过采红,便只得又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姑娘,她准备给你压箱底的体己银子可以省了呢?”

看了一眼有点儿懵的采红,采青便将先前白瑶同她说得话挑拣着说了。

诶?

采红歪着头咬了手指头,半晌后,眨着眼说道:“那姑娘身边岂不是就没人可用了?”

呃……

采青嘴角僵了僵,等了半天却是等来了她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其实也不算是没头没脑,她这考量还算是身为姑娘身边人该有的自觉『性』。

“嗯,不会,我会一直留在姑娘身边,出嫁前做贴身婢女,出嫁后做管事娘子。”

诶?还可以这样啊!采红眨巴了眨巴眼睛,来了一句,她也要做管事娘子。

呃……

“你做不成!”话落又道:“现在也不定,姑娘都离了墨家门,那些个规矩自也不用守了。

咱们白家可没这么些个说道。

我听姑娘说,从前的白家,各铺子管事的妻儿老小都是养在府里。

如今姑娘重新请了各管事的妻儿老小入府,说不得你还真能继续留在姑娘身边呢!”

采红一听,两眼绽出了亮光,抬脚便往屋里走。

采青一把拉住了她,“你做什么去?”

“嘿嘿,我找姑娘说说去。”

“别烦姑娘,让姑娘先歇一会儿,晚上有得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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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66章 术业专攻 采青看了一眼房门继续说道:“这事体又不急,索『性』要回京后才开始准备,又不是一时半刻就把你给嫁了,等回京后再说也来得及。”

采红弯着眼儿点头,没错,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屋内,白瑶斜斜靠在软塌上,合着眼闭目养神,坐等天黑鱼儿前来咬钩。

而外面,采青与采红也各自回屋歇了,当然在通往白瑶房间的各条通道上,都布满了触了就倒的剧毒。

主仆三人各自在屋内歇息,直到外面起了响动,才醒转。

采青率先出外,第一件事便是往白瑶屋内,看见白瑶正好端端的坐在窗边托着书看,心安了。

虽说采红布了毒,不怕万一,仍怕一万。

就不得他们中有人识毒辨毒,纵是破解不了采红的毒,若能有法儿缓解,却也是能冲入姑娘屋内,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白瑶有失,所有的布置全都归零。

采青前脚刚进门,采红也紧跟着过来了。

她们两人的房间分别在白瑶房间的两侧。

“不用紧张,不过就是起了点儿小事体,估计到我这里总得要入夜吧。

不是有句话说了嘛,半夜三更好杀人。”

白瑶泰然若素的翻着手上的书,采青与采红却是不淡定了。

“姑娘,您这说得就跟闲话家常似得……”

“不然呢?打,我又不懂武功;拼,我惜命着呢,可不想白白搭上我这条小命!”白瑶仍是眼皮都没抬一眼,一直盯着书在看,可小嘴也没妨碍她叭叭的说。

采青抿了抿唇,“天底下就没见过像姑娘您这么个惜命法儿的,明明知道人家就是冲你来的,还非要把人手都调空,给人家制造机会,生怕人家不动手似得。”

嗯!白瑶很认真的点了头,她还真是很怕他们不动手。

因为她不想把这些事体带回京城,让一大家子人跟着悬心,更有甚者很可能会殃及一大家子人的安危。

所以,能在路上就解决掉的麻烦事体,她从来都不带回家。

看着白瑶认真的点了头,采青与采红相视一眼,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

她家姑娘真惜命!

“好了,我知道你们最近很辛苦,辛苦过这一阵,把这些麻烦一次『性』解决掉,以后就能轻松了。

在墨家时,让你们多抽时间找云书学习武功,你们还老大不愿意。

现在知道人云希一走,你们的武功不够看了吧!

真不是姑娘我要说你们,人云希的年纪跟你们也差不多,瞧瞧人家那功夫,啧啧……”

呃……

采青与采红都瘪了嘴。

“姑娘也不能这样说了,术业有专攻,我武功是不如她了,可她不一定能赢得过我。只要我小手一挥,嘿嘿……”一说到毒,采红就两眼直放光。

这种时候,采青以往都沉默的多,今天却也是学了采红,来了一句,“她也是术业有专攻。”

诶?白瑶双眼终于舍得从书上移开,转向了采青,“采青啊,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不知道你的术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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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67章 几时开饭 采青嘴角抽了再抽,“女红,术数!武功只是顺便强身健体所习,从没想过有一天竟是要靠武力吃饭。”

呃……

白瑶听得直捂脸,这话她没法儿接!

“竟是我这做主子的不是了,没习得一好武功,还要累及你们靠武力吃饭,那敢问两问姑娘,咱们几时开饭啊?好饿……”

白瑶双手托腮,嘟了嘴,冲着采青直眨眼。

采青眼皮子颤了颤,好不适应这样的姑娘啊!可这就是她家姑娘。

“知道了,马上开饭。”

话落,采青转身往出走,采红眨了眨眼,也跟着往出走,却是在出门前被采青给拦了回去。

“不用你,你留在屋里。”

采红先是一怔,随即了然,她们二人从现在开始,必须得有一人寸步不离的守在姑娘身边。

纵然武力不及对手,也多少能拖延一点儿时间。

片刻功夫,采青回来了,手上拎着一个几层高的食盒,打开食盒,将每一层中摆放着的饭菜取了出来。

饭菜摆好后,采红只瞟了一眼,便走上前阻了采青为白瑶布菜。

将每盘菜挟了一根放在嘴中,然后抿着唇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瓷瓶,在其中的一道汤菜中撒了,然后弯着眼儿笑了。

“姑娘,请用!今天这汤格外鲜美呢!”一边说着话,一边拿眼角瞟了一眼窗外。

采青意会,也跟着附和道:“是呢,奴婢瞧着这汤『色』不错,才多盛了些,姑娘快品品看。”

这两人人做的这么明显,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嗯,瞧着今天这菜『色』确实是较昨天好了些许。你们也别站着了,都坐下一起用,出门在外,不必讲究府里那些规矩。”

采青与采红齐声道了谢,便在一侧坐了下来。

主仆三人很是欢快的用着饭,还不时交流一两句,饭菜的咸淡,再对比一下雨凝的手艺。

在外面听窗根的人,听着里面碗筷叮咚的用饭声音,冷哼了一声。

断头饭自然是要让你们用得丰盛一些,好好享用这最后一餐吧。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便是你们重新投胎的时候。

再一次投胎,记得学聪明一些,不要再做出如此愚蠢的事体,害人害己。

采青眼角往外瞟了一下,然后冲着两人耸了耸眉『毛』,示意两人,听墙根的都走了。

白瑶只是抿了抿唇,继续用着饭。

用完饭后,采青收拾了食盒拎了出去。

采青则陪着白瑶往船头甲板上散步,暗处的人看着白瑶她们两主仆走往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真是瞌睡你们送枕头,他们的人此时正都在船头集结候命,白瑶自己送上门,还真是省了他们不少的事儿呢。

管事便抬脚跟了上去。

边走采红边轻声告诉了白瑶,那饭菜里的『药』,不过就是普通的卸除人内力的『药』,想来这『药』只是用来对付采青与采红。

说起来,这管事行事也算是谨小慎微,明明已掌控了全局,却仍是为确保万一的在她们饭菜里下了『药』。

是个做大事的人,可叹他跟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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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68章 对不住了 白瑶抿了唇,谨慎虽谨慎,只是可惜,他的这份谨慎中仍是含了对她们的轻视,否则,她自石门城就开始布的这个局,一定无法全然瞒过他。

若没能全然瞒过他,她想要达到的效果,断然不会如现今这般完美。

他们中明明也有人用毒,却仍是没能做到识毒辨毒。

她是该说他们太过自负呢,还是该说他们技不如人?

用毒之人对毒异常敏感,就像采红,饭菜一上桌,她便觉出了不妥,亲自一样一样验出了毒。

此番,她们上船头甲板,并非纯然为散步,而是去验证采红那毒,有多少成效。

看着在甲板上或站或坐的人,采红弯了眼儿,无声的告诉白瑶,她的毒成效很好,只须再等一时半刻便能发作。

突然一声忽哨响起,甲板上那些或站或坐的人,忽拉拉全都一脸凛然的成包围态势将白瑶与采红围在了中间。

白瑶抿了唇,“诸位不必拘谨,我就随全出来走走,你们该如何,散了吧!”

嗤!

一声冷嗤在人群后响起,管事一脸阴恻恻的走了来,“姑娘,对不住了,拿下!”

随着这管事一声令下,有两人便要向前拿人,白瑶眸光一寒,冷眼瞪了过去,“慢着,你们要做什么?

自从你们归属于白家,我白瑶可有对你们不起的地方?如今你们吃里扒外,卖主叛主,可有想过你们的父母妻儿会自此受人诟病,再也不能抬头做人?”

“废话少说,我们并不是你白家的船工,你的那些船工,早不知去哪里轮回了,哦,还有一半全都缩在舱底,据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还有什么不明白呢,哪里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分明就是中了毒。

采红眼角扫到站在人群外围冲她比了一个手势,借着抬手扶发,将衣袖中的一个瓷瓶悄无声息的扔给了她。

采青站在人群外,管事早就现了,而采红的这个动作,他也现了,看着采青匆匆往舱底去,并没有阻止,而是很不屑的撇了嘴。

“知道你身边的这个丫头懂点儿毒,老夫早就防着了,就算另一个丫头拿了『药』替那些个船工解了毒,你觉得他们赶得及来这里救你?

白瑶,别挣扎了,越挣扎越难看!

乖乖束手,或还能给你保留一份应有的体面。

至于生死,等到了桐州,若你肯配合,说不得仍能保得一条命在,毕竟你也不过是个还没成年的小丫头。”

听着管事这一席话,白瑶抿了唇,“既然他们都不是我的船工,你自然也不是管事,那么『露』出你的真容来,纵是死,也得让我死个清楚明白吧!

总不能让我糊里糊涂到了阎罗殿,再糊里糊涂的连是被谁害了都说不清吧?”

管事许是觉得万无一失了,就算让白瑶看到他的真容,也无伤大雅,便抬手撕下了脸上的伪装。

看着那张略略熟悉的脸,白瑶微拧了眉,这张脸似是在哪里见过呢!

究竟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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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69章 挡我者死 白瑶拧着眉好一通搜肠刮肚,仍是没能想起来。

“瞧你这神情,你竟是识得老夫?”

“老夫?先生年岁怕是还不到而立吧,竟也自称老夫了?还是说你们桐州有独门秘术,可令容颜经年不改?”白瑶弯着唇角刺了两句,一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云希的人将他们反包围;二是她想借机刺探点消息出来。

哈哈……那人仰头哈哈大笑出声,“小丫头就是经事少,老夫自然不止而立,怕是你的父亲见了老夫,也要唤一声长辈。

好了,小丫头做出选择吧,是乖乖受缚跟老夫走,还是要老夫的人动手绑了你走?”

“有区别吗?”顿了顿后,白瑶又道:“先生只要肯见告名姓,我白瑶便束手不动。先生当也知道,我白瑶行事一向光明磊落,说得出,做得到。

还有,我身边的丫头以及船上的其他人,先生不要伤及。

我白瑶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想到了另一个地方,身上还背负着太多还不清的人命。”

啧啧……

还真是个仁义厚道的主家,只是可惜,不用说这些人命了,连这艘船他都没打算留着。

杀人越货,沉船毁尸。做成船毁人亡的事故假象!

桐州人做事一向不留痕迹!

只是这些,他并没打算告诉白瑶,开口话反而是,“可以!”

白瑶撇了嘴,“我瞧着先生这神情,并没有要放过大家的意思,那么,我便不能束手就缚。

我白瑶一条命好说,若因此连累这么多的无辜,岂非罪过?

我回屋歇着了,这里交给你了。”

最后一句话,白瑶微仰了头,看似是冲着采红在说,实则不然。话落,更是兀自抬脚就走。

管事岂能容她,大手一抬,便有人上前阻止,只是可惜,他才一动,便自暗处『射』出两枝羽箭,正中他们胸口。

“挡我者死!”

白瑶沉声冷喝,满目凛然,那一身乍然迸『射』而出的肃然戾气,骇住了所有人。

这哪里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该有的气势!

前一刻,她还柔弱的不堪一握,这一刻,便满目森然戾气加身。

管事拧了眉,他竟是看走了眼?

这个白瑶,这个白瑶……

“还是那句话,先生若肯见告名姓,我便束手不动。

如今的情形是,我白瑶每走一步,你的人便会死两个,先生可要考虑清楚了。”

管事面皮僵了僵,这些人身为死士,自是不畏死,包括他也在内。

可现下,面前明明就只站着白瑶与一个小丫头,可暗处飞来的羽箭,却又预示着根本不止眼前这两人。

暗处存在着一股看不见的危险,在威胁着他们所有人的生命。

狠!白瑶这招真是狠!

他们都不畏死,可在希望中等待死亡的这份折磨,谩说这些个只受过严酪训练的死士了,就是他也觉得『毛』骨悚然。

痛痛快快的死很容易,看着可能活,随时又可能死,才是最折磨。

他果然看走了眼,看不出白瑶小小年岁,行事竟如此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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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70章 赔本买卖 “白瑶,你够狠!可你看错了,在这里的这些人,个个都不怕死,没人会受你这分蛊『惑』。”

呵!管事话刚落,白瑶便冷呵出声,“先生怕是错了,我白瑶是皇商,向来人不伤我,我不伤人。

好端端的我要你们的命做什么?除了背负一身的人命债,累及后世子孙得因果报外,还能有什么好处吗?

我白瑶是商人,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而且我白瑶有家有业,又不是只能过这刀口『舔』血生活的天命孤儿。

这世上也只有上无父母可敬养,下无妻儿可眷顾,六亲断绝、冷心冷血之人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很显然,于我而言,杀你们是赔本买卖啊!”

呃……

人心开始浮动了,可见也并不是所有死士都是铁板一块。

大多死士都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无奈之举,若有得选,谁又愿之有死无回的死士呢!

人群中有少数人低下了头,自然也有人一直梗着脖子。

白瑶抿了抿唇,可见这里面不少……

忽尔,白瑶心中一动,幸许这些梗着脖子的人,都是如眼前这管事一样的人,看着年岁轻,实则……

这等情形,白瑶并不觉得有多稀奇,因为前世她走商时,曾到过一个村落,那里的人经年都颜容不改。

她受村中人所托,曾多次带了医者前往,想要找出个中缘由,每次都是不劳而获。

数年后,她再次路过那村落时,入村却是发现,村中人已是老幼皆有,再不是经年不改的样子。

问了才知,他们村子饮用水的井里生了一种毒草,经年饮用,可致人身体停止一切生长变化,成为野书上提及的冻龄人。

是一个游方的僧人,机缘入村,现了这一情形,替他们解了这水中之毒,重新恢复了他们的机能。

这种人很可怜,经年累月不老不死不病不痛,如同木头人一般活着,食不知味,寒暑不辨,冷热不知。

丧失了身为人最基本的机能。

初初,幸许为惊喜,不老不死不病不痛,可日子久了,这种生活很是乏味。而他们又不敢出村,生怕被人当成怪物。

白瑶心念所及,随口念出了一个村名,瞬是那些梗着脖子的人中有几人明显动容,身体都不由晃了晃。

白瑶又随口念出了一个名字,那几人中有人扛不住的开了口,“你如何知道这些?”

“天之所命,人之所知,人之未至,时运未达。你们擅自外出,还做这等累及子孙后代的阴损事体,难道就不怕后世子孙掀你们的棺材板儿?”

白瑶话刚落,又有人说道:“你如何知道我们的痛苦!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哪里还会有什么子孙后代,不如用这条命为家人换些好处。”

“好处?”白瑶挑了眉,“你觉得你想要的好处,他能给得出?若他能给得出,缘何他如你一般?”

正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

先前他们只是觉得遇上了同样的人,而这个人又许给了他重诺,他才会回村带人出来,任他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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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71章 难逃一死 “不要听她信口雌黄,她一个还没成年的小丫头盐都没吃多少,能知道什么?”管事瞪了两眼那几人,然后双眼阴鸷的瞪向白瑶。

“白瑶,老夫却是小瞧了你,看来今天只能带了你的脑袋回去交差了。”

话落,大手一挥,所有人脸上再次『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向着白瑶与采红扑去。

诶?

采红懵了,她的『药』明明仍然在他们的体内,没被解掉,怎么会无效呢?

懂了!

他们体内本身就有毒,在不受控时会受毒驱使,成为只一味向前拼杀的真正死士。

采红见势不妙,拽了白瑶便向一侧飘忽着急退。

而与此同时,云希踏空而来,手臂一揽,便将白瑶牢牢的护到了她的身后。

“姑娘,云希来晚了!”

不晚,刚刚好!

云希?管事看着乍然出现的云希,眼睛眯了起来,脸上若有所悟。

倏尔双眼圆睁,满脸阴鸷的瞪了白瑶。

“老夫还真是看走了眼,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是有如此心计。可惜啊……

纵是你有心计千千万,今晚也难逃一死。”

是吗?白瑶瘪了嘴,却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同云希说道:“传令下去,能留活口的留活口。

我们不造杀孽!”

这话白瑶无疑是说给那些正控制不了自己拼杀的人听,那些人虽然被毒所控,行为暴虐,可心底仍是存了一份清明。

要杀戮既已开始,很难再收得住,何况他们体内还有噬心毒催控。

“怕是不能,他们受毒所控,已然杀红了眼,要么他们死,要么咱们所有人被杀死。”云希一脸漠然的注视着眼前这些死士。

她们从京城来前,云书曾说过,桐州那边的死士很不寻常,太过于无知无畏了些。

死士,私兵,几乎每个勋贵大户皆不程度的都有。

至于是死士还是私兵,端看用于何处。

若只是用于保家护宅的不时之需,那便是护院私兵,可若是用来做些不正当的事体,那便是死士。

而桐州这些死士,明显又与京中那些不同。

云竹曾捉了一个活口,没能研磨透,便解送进了京,交给了云书。

就在今天黄昏时分,云希才收到云书的传信。

直言了他关于桐州死士的一些推测,云希也才按照他的推测而做了布署调整。

也因此,云家军每人多背了一副弓箭,用于远攻。

也才有了现今这局面,桐州一众死士如疯了般挥刀砍杀着采青自舱底带上来的船工们,而云家军则一直潜在外围,查漏补箭。

白家船行的船工,闲时都有习武练功,如今的他们并不是单纯的船工,还身兼了护卫之职。

他们的功夫虽说与这些死士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却也是较普通护院好上一些。

战到现今只所以还没有死伤,那是因为云家军在暗处盯着,只要船工中有人不敌,他们便会出手,一箭穿心,直接取了那人『性』命。

如此这般一番下来,也就一刻钟不到的光景,那些死士已是死伤近半。

管事看着眼前这情形,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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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72章 人不伤我 自始至终白瑶都冷眼看着,面上不见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管事急了,此番他带出了桐州七成的死士。

在石门城,白瑶前脚刚离客栈,他们便受到突袭,所有精锐几乎折损殆尽,只他带了几个亲近之人逃了出来。

连徐侍郎都没顾上管他们的死活。

带了这几人他没脸回桐州,没了也没法儿交待,与亲近之人一商量,这才调集了这些新招募还在训练的死士前来追杀白瑶。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活捉了白瑶,或者提了白瑶的脑袋回桐州,又有这些新招募的死士充数,说不得这关就过了。

可如今,眼瞅着他唯一的活路也将被封死,如何能不急。

他跟了郭家几十年,深知老太爷的脾『性』,无功而返,且又折损了这么多的精锐,他纵是死,怕也得不了个痛快。

兔子急了都能咬人,何况人呢。

死士不畏死,可他怕。

活了这么多年了,他不想这么灰溜溜的回桐州,落个不得好死!

“白瑶,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是如此心毒手黑,还说什么你身上不背人命债,那你告诉我,如今这血流成河的局面是谁造成的?”

好一招反口攀诬!

白瑶撇了撇嘴,两手一摊,“先生怕是记错了,我白瑶说过,人不伤我,我不伤人。

先生该不会就觉得,我白瑶这条命,你什么时候想来取,我就得什么时候老老实实伸了脖子过去任你宰割?

是你太傻还是觉得我太傻?或者是觉得我这条命很容易就能拿走?

不好意思,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白瑶一向惜命的紧,谩说是你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那也得要看我白瑶是不是愿意。”

白瑶……

管事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然后便撮手为号,召唤了随他一起冲出来的几个亲近之人,一番手势过后。

几人恶狠狠的同时扑向了白瑶。

找死!

云希冷哼一声,头没抬,眼没睁,一脸平静的等着看他们怎么作死。

咦?

当云家军的箭瞄着他们『射』出来时,他们几人竟然能在半空中变换身形,躲开了箭。

只是眨眼间,那几人中便有两人窜到了她们近前。

云希并没有立时迎战,而是伸手拉了白瑶往侧后退了一步,仍作壁上观。

与此同时,自暗处迅速闪出两人,稳准狠的迎上那率先一步窜过来的两人。

管事看着这一幕,双眼散出了阴鸷的冷光。

竟是连他这一招都给破解了,白瑶,他还真的是看走了眼!

如此城府,如此心计,哪里是一个未成年的十几岁小姑娘,明明比他这老不死的还要阴险狡诈。

拼了!

管事再次撮手为号,号声长短不一,立时先前偷袭失利剩下的再人,再次从数个方向向着白瑶掩杀而去。

目标明确,动作迅捷,身手灵敏且不停的变化着方向,因要顾忌着误伤自己人,竟一时令云家箭手无从下手。

云希双眼微眯了起来,可仍是双手环胸作壁上观的姿态,完全没有迎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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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73章 大势已去 看着不动如山的云希,管事拧了眉,原以为这次能一击得手,因为他才是那个真正要对白瑶出手的人。那几人不过就是『惑』敌的饵,可现在云希根本不为所动……

看来,他也只能硬拼了。

如此想着,管事眼神转暗,身形微弯,如狸猫般弹跳而走,直扑云希。

云希冷哼一声,她一直就是在防着他,果然,他才是那个后招。

云希扭腰抬脚前踏一步,纤手一抖,缠在腰间的软剑赤拉拉弹跳而出,如一条如水的蛟龙般,直刺向那管事。

咦?人呢……

一剑刺空,云希暗叫了一声不好,待她转身回护白瑶时,却看见那管事已出现在了白瑶的身后。

就在管事抬手卡向白瑶脖颈时,变数再生,采青从斜刺里一剑刺出,直取那管事后心。

管事如同背后有眼睛般,在剑尖触及其衣衫前,弹身躲过,也因此失了擒拿白瑶的最佳时机。

管事再次回身时,云希、采青、采红,三人已呈犄角之势将白瑶牢牢护在了中间。

已是再没有任何下手的机会。

抬头扫了一眼旁边的战况,管事以手捂眼,哀嚎一声,大势已去!

便一剑横向了自己的脖颈。

哼!

想死,没那么容易!

云希脚尖轻点,手中软剑挑飞了他手中的长剑,同时『揉』身欺近,纤手一伸,点了他的『穴』道,将他制住了。

不好!

看着他嘴角隐隐有血渍溢出,采红飞身上前,伸手捏开了他的嘴巴,就在她查验他嘴中毒时,管事已双眼一翻气绝而亡。

看着死透了的管事,云希恼怒的直跺脚!

大意了!

但凡死士,嘴中牙后皆会藏匿毒『药』,以用于被擒之时自裁。

枉她常年带人,竟是连这么低端的错误都能犯。

这要是传回京城,还不得让五哥笑上几年啊!

云希立时瘪了嘴,双眼也黯淡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没有精神。

白瑶睨着云希,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怎么了?明明就是大获全胜啊!”

云希拿眼角扫了一眼那死透的管事,“他死了,没能留下活口。”

“死了就死了呗!反正就算留了活口,依他这顽固劲儿,也定然吐不出什么。

索『性』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他们来自哪里,背后都有些什么人。

回头,让你家云生带人再围一次桐州,给他连窝都端了也就是了。”

说得简单,哪里就能那么容易!

桐州让郭家经营得跟个铁桶似得,上次云生围了大半个月,不也是连个鸡『毛』都没能搜到,遑论别的。

郭家在桐州,明面上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显的低调乡绅,偏口碑还极佳。桐州人提起郭家,没有不交口称赞的。

若是毫无名目的强行弹压,只要郭家振臂一呼,他们怕是根本就走不出桐州。

所有来犯之人,悉数被灭,安排了人收拾残局,白瑶则回了屋。

回屋后,云希便将云生上次围桐州的具体情况如实同白瑶说了。

“诶?还有这等事体?”

片刻后,白瑶弯着眼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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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74章 哪里损了 白瑶心中冒出一个想法,是不是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郭家暗底里藏匿私兵豢养死士,坏事不知做了多少,明面上却又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道德乡绅,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谴责一切。

如果能一把撕下他这外衣,用他所依仗的道德来反攻。

取子之矛攻子之盾!

那效果,简直妙极了。

云希看着眼波不停流转的白瑶,眼皮子跳了跳,这近两年的相处下来,她发现每次白瑶在算计什么,或是谋划什么时,眼波都会不停的流转。

她真是怕了,像这次的事体,纵然事先就知道要演一出戏,可真临到头了,她的心仍是会痛。

就好像她真的被白瑶给抛弃了,那感觉非常不好受。当初大人将她送给白瑶时,她只是不情愿,却并没觉得难受。

如今只要一想到会离开白瑶身边,她就心里堵得难受。

真是奇怪了!

“姑娘,你又在……”

云希话还没说完,白瑶便满眼惊喜的抓了她的手臂,“云希,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了,只是……”

“姑娘,您这次换个人折腾成不?我这小心脏儿至今还噗噗没跳稳当呢!”云希看着白瑶那放光的两眼,直觉就是出言截了她后面的话。

扑哧!白瑶先是一怔,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哪有折腾你哦,就只是咱俩配合着演了出戏,给他们布了个局而已嘛。”

云希看着抓了自己手臂轻晃着的白瑶,嘴角无绪的抽搐了。

自家这位姑娘还真是……

不久前还双眼绽着凛然的冷光,浑身泛着肃杀的戾气,现在又笑得甜美娇俏,还软软糯糯……

呃,难怪自家大人阅尽千帆,却独独折在了自家姑娘这一枝上。

咳,云希努力稳了稳神,然后清咳一声,又将被她岔开的话题拉了回来:“姑娘刚才说想到了一个什么主意?”

“哦!”白瑶睃了一眼云然,瘪了嘴道:“还是算了,这事体我另找别人去做,免得你又说我折腾你。”

呃……

云希面皮僵了僵,她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五哥说得没错,姑娘这心智,她只有老老实实听命令的份儿。

“姑娘请说!”云希躬身福礼,做出了一脸我错了,你快点说吧的姿态。

白瑶弯着眼儿笑了,“这次的事体,保准你会喜欢,很好玩儿得!”

话落,白瑶便将她在心中的初步打算说给了云希听!

听完后,云希直接咧了嘴,身子也晃了晃。

如果其中一个当事人不是她,的确是很好玩……

“姑娘,这招损了点儿吧?”

白瑶瘪了瘪嘴,“哪里损了?我这都以其人之道还给其人之身。这也就是我,要是换成是你们大人,保准比这还要……”

呃,她怎么又提起了他。

就这么时时刻刻都……

“如何?”

诶?白瑶背脊一僵!

是她幻听了?是的,是她幻听了,这屋里分明就只有她与云希两人。

呵,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都摆脱不掉……

白瑶垂了眸子,唇边泛起了一抹自嘲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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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75章 只此一次 白瑶稳了稳神再抬头时,站在她面前的已不是云希,而是……

墨长宁。

白瑶嚅了嚅双唇,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抬眸看过去,眼前的人依然是墨长宁。

墨长宁紧抿着双唇,脚步沉重的走向白瑶,长臂一伸便将她白抓进了自己怀里,右手抬了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他。

“丫头,你为什么总这么不听话,不是说了这事体你不要再管了吗?你拿自己作饵,还遣了云希一众人,你想过我的心情吗?万一你有个好歹,你想过我吗?”

墨长宁阴沉着脸锁了白瑶,双眸凛然,唇瓣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

白瑶直觉就是缩了缩脖子,嚅着双唇咕哝了句,她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万一。

话语刚咕哝出口,又倏地僵了脸。

他现在是她的谁啊?

抬手啪一巴掌拍开捏在她下巴上的大手,然后使力挣出他怀抱,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后,重新抬头凝了他。

“墨大人这话说得好奇怪!我白瑶的生死与你墨大人有关系?”

墨长宁气结!

脸『色』瞬时暗沉下来,眸中迸出了一抹幽森冷戾,咬了牙道:“没关系,没关系是吗……”

话语出口的同时,一个弯腰直接将白瑶扛了肩上抬脚便往内室走,入内室后啪的一下便将白瑶扔在了床上,不待白瑶有任何反应,墨长宁便压了下去。

“墨……唔……”

白瑶一个墨字刚出口,便被墨长宁压下来的唇吞了后面所有的话语。

一番强烈的攻城掠地后,墨长宁低咒一声,在完全失控前豁然抽身离了白瑶,站在床前,背对着白瑶,整个身子都在微微的抖着。

他不能,不能!她还没及笄……

白瑶起身,坐在床边,就那么盯着这个让他可在不顾一切的男人。

纵是在如此盛怒的情形下,也仍然没有忘记她还未及笄……

可偏生他最该记着,却总是能轻易忘记。

“墨长宁,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这种事情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否则……”

墨长宁倏地转回身,一双眸子如狼般盯着白瑶,“如何?否则你要如何?”

白瑶嘟了嘴,纵然气他,恼他,想要狠狠的让他长个记『性』,可面对着他这张脸,她仍是说不出太过绝情的话语。

她舍不得看他伤心,舍不得……

深吸了一口气,白瑶道,“我就死给你看!”

我死给你看!

没错,我阻止不了你,我可以结束我自己。

听着白瑶这话,墨长宁气得双眼暴睁,整个胸膛不停的起伏着,垂在身侧的大手也无绪的抖着。

他,真得要失去她了吗?

就只是因为那么一个曾经的错误,他就要失去今生唯一的挚爱了吗?

不,不可以,绝不可以!

墨长宁踏前一步,大手捏了白瑶的下巴,低头便吻了下去,一番辗转后,额头抵了她的额头,在她的唇边低声求饶:“瑶瑶,我已经知道错了,就真的不能原谅这一次吗?

我保证,只此一次,只此一次……

媳『妇』儿,不气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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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76章 非你不可 呃……白瑶心肝胆肺俱颤儿!

这货是墨长宁?!

白瑶颤微微的伸出了双手,就在双手即将环上他的腰时,白瑶又倏地收了回来。

不能半途而废,这个男人主意太正了,不能让他觉得,犯了错求一求哄一哄就能揭过,她得让他知道,有些错不能犯,犯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白瑶伸手将墨长宁推离了自己些许,然后说道:

“呵,最初我的确是生气,很生气很生气,可气着气着我又不气了。墨大人想知道原因吗?”

墨大人!墨长宁身子僵了僵,他都这么低声下气的服软讨饶了,怎么就还不行呢?难道是他的姿态放得还不够低?

真要像云生说得那样……

呃,那个画面,他想想就头疼!他的一生英明哦,怎么就一不小心砸在自己手上了呢!

都怪他,出京前给云书留什么遗命啊!

还有云书,哪次也没见他像这次这么反应迅疾……

云书是故意的?!

特么的……老子竟是一不小心犯了众怒?

那么云生那小子说得话……

意识到白瑶还在等他的回话,墨长宁稳了稳神说道,“为什么?”

“再怎么气也改变不了即成的事实!我又何必为难自己,还称了别人的意!

我白瑶这点儿脑子与墨大人相比,自是万分不及,可也还不至于傻到那般程度。

您说是吗?墨大人!”

最后三个字,白瑶几乎是一字一顿吐出。

墨长宁扶着白瑶肩的双手,像触电了般一下子松了开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身子似是隐隐的晃了晃。

咳!咳!

胸膛一阵起伏后,突然之间咳了起来,却是只咳了两声便被他强行制止了,脸『色』却是变得异常难看起来,就连嘴角也有一丝血渍溢出。

他倏地背转过身,避开了白瑶的眸光。

这一背,白瑶看得越发清楚了,他竟是在微微的颤抖。

是了,先前他被人偷袭重伤,养了大半个月才能行动自如,而刚能动他便……

想到这些,白瑶的眸『色』凝沉了下来,心绪怎么也不安稳了。

这个混蛋,身上的伤明明就还没有好,还这么的折腾……

明明知道自己最是看不得他受伤,他还这么……

白瑶的眼角红了,使劲抿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失控。

“瑶瑶,从你在甘州应了我开始,你这辈子就都是我的。你愿也好,不愿也好,我都不会放手!

我能强娶一次,就能强娶两次。

反正这辈子,我就是非你不可了!”

话落,竟是抬了脚便往外走。

白瑶腾地站起,急急出声喝道:“你给我站住!什么叫我这辈子是你的?我这辈子凭什么就是你的……”

因为话说得急切,出口的声音中竟是带了丝丝的颤抖。

墨长宁前行的步子一顿,却也只是一顿,便又再次往前走。

白瑶急了,快走几步,直接扑了过去,伸手就拽了墨长宁的胳膊。

这一拽,她才看见,墨长宁的脸『色』比纸还要白,身上还若隐若现的萦绕了一丝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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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77章 真没事儿 墨长宁就那么拧着眉看着冲过来的白瑶,“瑶瑶,松手,我真的有事得走了。

等空了,我再来看你。”

见鬼的有事,分明就是刚才的情绪波动牵动了他体内的伤情……

要养大半个月才能动的伤,定然不止是皮外伤。

白瑶什么话也不说,拽了他就往床边走,将他摁坐在了床上,然后便动手解他的衣带。

可她的手刚碰触到他的衣带,便被他大手阻了。

“无事,我真得走了!”

白瑶红着眼眶瞪了他一眼,“无事?我要亲自看了才作准。”

听了白瑶这话,墨长宁心里狂喜,可面上却仍是一脸的沉凝。

墨长宁拂开白瑶的手,同时起身,身形一动便自白瑶身侧晃过,脚步不停的往门外走。

“你要敢走出这门,就一辈子都别再来见我。”

背对着白瑶的墨长宁,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却也只是片刻,复又垂了下来。

“别闹,我真是有事……”

闹?白瑶挑了眉梢,也不知道是谁在闹!

许他闹,就不许她闹?他不是说她闹么,她就真闹给他看。

墨长宁缓缓的转过了身,双眼幽怨的凝了白瑶,脸『色』越发的苍白了……

就是个混蛋!

白瑶看着他这样子,气得边扯了他走,边骂他混蛋。

嗯,我是混蛋!还是笨蛋,天下第一的大笨蛋!墨长宁默默的在心里补了一句。

却是再没做什么,一动不动的坐着,任由白瑶松了他的衣带,『露』出了他胸前那道将将强痂又被他强行震裂的伤口。

那外翻的皮肉,丝丝缕缕外渗的血渍,看着格外的碜人。

乍一看到,白瑶那努力隐忍着的泪意,再也忍不住了,就那么垂着头,啪嗒啪嗒无声的落了下来。

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明明知道他重伤未愈,还同他闹,她才是个混蛋,大混蛋。

白瑶越想越气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同墨长宁闹,他伤都没好,还连夜追了过来,刚刚他那么低声下气的服软讨饶,她还由着自己的『性』子不肯松口……

白瑶瘪着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白瑶这一哭,墨长宁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瑶瑶你别哭,我没事儿,真没事儿,这伤就是看着碍眼,其实真没事儿……”

墨长宁不开口还好,他这么一开口,白瑶立时绷不住了,呜哇一声就埋在他胸前哭了起来。

刚哭了两声,又倏地站了起来,一边拿衣袖抹眼泪一边往外走。

墨长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瑶瑶你……”

“我去找采红过来。”

舒坦!看着白瑶哭成泪人儿的小模样,墨长宁心里是即舒坦,又内疚,还心疼

他媳『妇』儿心里装着他,果然最是看不得他受伤。可他又内疚,用了这么一个损折招了媳『妇』儿这么多泪下来。

看着白瑶哭,他心疼啊!

“媳『妇』儿……我错了,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心疼!

我保证,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墨长宁一边说着,一边拿指腹轻轻抹着白瑶脸颊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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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78章 被惯坏了 墨长宁温言软语的哄着白瑶,好容易哄的她收了泪。

然后为防万一,直接从衣袖中『摸』出一瓶『药』塞到她手上,“我随身带了『药』,你给上了『药』再重新包扎下就好,不用寻采红。”

白瑶瘪着嘴,瞪着眼认真的撒了『药』,还凑近吹了吹,然后才轻手轻脚的包了起来。

那个小心奕奕的劲儿,看得墨长宁抓肝又挠心,最后抵不过内心深处的呼喊,白瑶刚把衣服给他整理好,他就一把抓了白瑶入怀。

“瑶瑶,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

窝在墨长宁怀里的白瑶,突然似是明白了什么,身子抖了抖,想要挣出来,又怕扯到他伤口,便满眼怒气的仰起了小脸。

“你个混蛋,你居然又……”

白瑶话到了嘴边,看着墨长宁那比纸还要白的脸『色』,却又怎么都吐不出口了。

幸许他真是利用了自己舍不得他这点儿,可他身上的伤却是货真价实。

“媳『妇』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答应了你不会受伤,结果却伤了,还伤得这么重,你只要不生气,不哭,你就是打我骂我怎么都好。

要不,你踹我!我腿上没伤,使劲儿踹都没事!”

看着墨长宁这一脸认真的样子,白瑶刚升腾起的那点儿气,忽得就没了。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他下巴一记,“哼,先给你记着,等你伤好了,再清算。”

“那,媳『妇』儿,你,这算是原谅我了吧?”墨长宁凝着白瑶,满脸的小心奕奕。

白瑶很想回他一句,要真是不原谅,他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近了她身?可末了却是瘪着嘴点了头。

墨长宁高兴的低头就在她的唇上连亲了好几口,“媳『妇』儿你真好!我保证以后再不会有这等事体。”

哼哼,白瑶哼哼了两声,“谁是你媳『妇』儿,看清楚了,我现在可是下堂『妇』、自由身的皇商白瑶。

可不是你墨大人的媳『妇』儿!”

墨长宁凑过去又狠亲了几口,以额头抵了白瑶额头,撒娇道:“媳『妇』儿,人家都知道错了,你就不要怪罪了嘛!

反正,人家这辈子非媳『妇』儿你不可了,下堂『妇』是媳『妇』儿,自由身也是媳『妇』儿,反正你这辈子就只能是我媳『妇』儿。”

霸道!

白瑶凑近,在他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却也没像上次那样给他咬破,看着他唇上那明晃晃的两个牙印,仍是不解恨,拱进他脖子里又咬了一口。

墨长宁痛得咝了一声,却仍是一动不动的任她发泄。他知道她心里窝着火,也憋屈着,只有让她全都发泄出来,她心里才能舒坦一些。

直到白瑶自他的脖颈处抬起头来,墨长宁才又说道:“心里可舒服了些?要是还恼着,就再咬,我皮粗肉厚,不怕。

要是牙酸,那你就踢我,使劲儿踢。”

白瑶本就看着他脖颈上被她咬得渗血的牙印,正懊恼着,听了他这话,越发懊恼了。

她这算不算是被他给惯坏了呢?明知道他身上有伤,还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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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79章 摆了一道 白瑶纵是松了口,也没能便宜了墨长宁,真就咬完了,又踢了一脚。

用她的话说就是,这是他该得。

墨长宁自始至终却都很是好脾气,无论白瑶说什么他都认,做什么他都由着,总之就一句话,只要她不赶他走,她想怎么样都成。

“媳『妇』儿,天不早了,咱们歇了吧!”墨长宁打量着白瑶那张小脸,试探着说道。

白瑶眼一瞪,“都说了,我现在不是你媳『妇』,我们不能歇在一屋。”

媳『妇』儿!墨长宁眼神异常哀伤的凝了白瑶,还抱了她左右摇晃着,那一脸幽怨的样子再次逗笑了强自绷了脸的白瑶。

扑哧!

“少耍宝,回你自己屋歇着去。”白瑶笑着睨了墨长宁,就是怎么都不肯留他在她屋。

墨长宁满脸颓败的松了她,垮着脸起身,低着头,垂着肩,一步一步往外挪。

笨蛋!

白瑶看着那样儿,心里乐翻了,暗骂了一声笨蛋,以前那粘乎劲儿哪去了,怎么才说了句,就真要走了。

保不齐还得让她开口留他不成?

脸红……

就在这时,墨长宁又停了下来,“媳『妇』儿,我突然想起,这里没我的屋,而且我身上还有伤,离不得人。”

一边说着,一边兀自转身走转了回来,很是自觉的在床上躺了,还把脸转向了里侧。

白瑶看着如此的墨长宁,没有恼,而是弯着唇角笑了。

这才是墨长宁,怎么赶都赶不走的她家爷。

白瑶伸手戳了戳墨长宁,“起来,把外袍宽了。”

墨长宁一骨碌坐了起来,两眼放光的咧了嘴笑,一边笑一边手脚麻利的宽了衣,重新在床上躺平。

白瑶看着墨长宁那速度,嘴角咧了咧,这可真是……

嗔了他一眼,走到桌边剪了灯花,然后从他的脚边爬进了里侧。

白瑶刚悉悉索索的将衣服宽完,墨长宁大手便伸了过来,一勾一卷,便将她拉进了怀里抱好。

白瑶怕碰着他伤口,不敢『乱』动,却仍是试探着动了动,寻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窝了。

感受到白瑶的恭顺,墨长宁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真好!

他媳『妇』儿又回来了。

等他回了京,看他怎么收拾云书那死小子。敢这么闹腾他,滢丫头十八岁前,别想娶进门。

不给他点儿厉害看看,他真当自己这个大舅兄万事都好说话了。

一想到他现在想要抱自己媳『妇』儿还要这么委屈的陪着小心,墨长宁就直磨牙。

白瑶听到墨长宁的磨牙声,感受到他周身泛着的冷意,伸手戳了戳他,“又在算计什么?”

云书!墨长宁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意识到什么后,又补充道:“他小子最近皮得很,欠收拾。”

呃!

白瑶选择默不吭声,请旨休妻这桩事体,固然是有墨长宁的留书,可云书反应的未免也太快了些。

她才将将收到消息,他就请完了圣旨。

起初,这念头只是在心中一动,现在再结合了墨长宁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他们都被云书摆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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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80章 一身冷汗 白瑶气得咬了牙!

这个死云书,居然摆了他们一道。

他就那么确定,他摆的这一道不会成真?还是说他能看得穿人心?

是了,墨长宁曾说过,云书最是擅长猜度人心!

被人看透了心事,然后拿着摆了一道,这感觉真不舒服!

“哼,回京后,我就给四妹相看。”

“急死他!”

“不行,我得找个人配合一下,不然云书那么妖智,急不到他。”白瑶动了动,微仰了小脸去看墨长宁的脸。

虽然夜视不佳,可外面留了夜灯,仍是能看得清。

墨长宁微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嗯,媳『妇』儿忘了,还有我呢!”

是了,论妖智,自己身边躺着的这位不比谁差。

一想到这里,白瑶不由眯了眼睨着墨长宁,这次的事体她越想越觉得憋气带窝火。

越想越委屈!

云书虽然妖智,可墨长宁也妖智,她才不信云书耍的这小把她他看穿!

一想到,有可能她是被这两人前后夹击给狠狠摆了一道,白瑶就恼得不行。小手也有自主意识的在墨长宁腰上拧了一把。

咝!

墨长宁倒抽一口凉气,痛得额上冷汗直冒。

却不是她拧这一下有多痛,而是他腰上也有伤……

感受到墨长宁的异常,白瑶起了身,看着他骤变的脸『色』,一句话不说的下床挑亮了夜灯。

“起身,把中衣全宽掉。”

她先还奇怪,他怎么穿了中衣歇息,以往他都是只穿一条里裤……

“不用了吧,这样……”墨长宁话没说完,便在白瑶泠泠的眼神中默默起身,宽掉了中衣,『露』出了里衣。

里衣也宽掉!

白瑶下巴一抬,拿眼神给了墨长宁一个明确的示意。

“那个,媳『妇』儿胸口有伤,这里衣……”

白瑶眉一挑,一言不发的直接上前,伸手就扯他的里衣。

墨长宁一看这架式,知道是躲不过去了,便痛快的除了里衣,『露』出了身上那深浅不一的伤痕。

看着他前胸后背,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白瑶眼睛瞪圆了。

这一次,他竟是伤得这般重!

腰……

看着那道横贯了前后腰的那道伤痕,白瑶的眼睛越睁越圆,涩得她怎么都合不拢,就那么圆睁着双眼瞪着墨长宁。

墨长宁伸手扯了扯白瑶,“媳『妇』儿,只是些皮肉伤,就只是看着难看些,要不了命……”

最后几个字墨长宁还没出口,便被白瑶截了,“要不了命是吗?那你这次战殒的消息怎么传回京的?”

呃,那个是意外!

“意外?你敢说你当时不是伤得快要死了,或者说在别人眼里就已经是死了?”

呃……

墨长宁无话可说了。

这次的伤,他比谁都清楚。

纵然是侥幸被一户山民救了,可有好几次他都差点儿没能挺过去。

若非潜意识里想着白瑶,想着白瑶还在京里等着他,而他也答应了她,纵是只剩一口气,也要爬回去见她,他怕是真就挺不过去了……

如今想来谩说是他的瑶瑶了,就连他自己想起来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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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81章 还能如何 白瑶颤抖着小手,轻轻抚上了那些还显嫩的伤痕,当她抚到腰间那道伤痕时,手指狠狠的哆嗦了一下。

这道伤,应该就是被偷袭时留下得了,而其他细碎的伤口,则是他以命搏杀时所留。

当时的情形有多危险,从腰间这道伤口就能看出。

原来他最重的伤不在胸前,而在腰间……

难怪她刚才就只是小小的拧了一把,他都能痛出冷汗……

拦腰斩!

这人究竟是有多想墨长宁死啊!

轻抚着这些新添的伤痕,白瑶的手指抖成了团,心也跟着抽成了团。

“媳『妇』儿,都过去了!相信我,以后再不会了。”

墨长宁抓了白瑶抖成团的小手,将她拉进怀里抱了。

白瑶一动不动的任他抱了,任他将下巴抵在了她的额头,任他大手捏了她的小手来回呵『揉』着。

她就如一个瓷娃娃般,不哭不闹,不动不吵……

半晌后,白瑶倏地回过神,“云在呢?他没有跟在你身边吗?”

墨家人身边长年都会有两个云家人跟随,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墨长宁身边跟了云生和云在,云生在明为副将,而云在则一直在暗,无大事不现身。

他……

墨长宁张了张嘴,怎么都不敢告诉白瑶,当时他使开了云在。

笃笃笃……

后窗上传来清晰的三声敲击,然后便是云在不满的咕哝声。

“若不是使了我去买霜糖,哪里就会被偷袭?”

闭嘴!

“你才给我闭嘴!”白瑶瞪了一眼墨长宁,“云在,进来说话。”

一边说着,白瑶穿好了披在身上的外袍。

呃……

墨长宁大手『揉』了『揉』鼻子,满眼幽怨的睨着白瑶,好容易能跟媳『妇』儿独处,偏又要来个云在……

这小子真是皮痒了,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告状。

还告得那么理直气壮!

白瑶刚理好衣服,屋外的门便被敲响了,随着一声进来过后,云在那张永远漾着青春气息的小脸便出现在了屋内。

“云在,先来检查一下你家大人的伤。”

一入内,还不及他行礼,白瑶便急哄哄的拉了他给墨长宁验伤。

云在咧了咧嘴,嘴上没说,心里却念了一句,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调整自家大人的身体,他身上哪里少了块皮,他都知道,还用验。

若非他在外面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担心墨长宁那没结痂的伤,又被他给折腾裂了,他才不会出声曝『露』他自己呢。

云在刚近前,就收到了墨长宁一记凌厉的眼神杀,刚要退缩,眼角瞄到身侧沉着脸的白瑶,又抿着唇挺直了脊背。

若是在以前,纵然听大姐说得多了,他也会存一半疑虑,可今天听了外面的窗根,他觉得大姐说得对极了!

夫人是大人的克星!

哼!如此想着,云在又傲娇的一昂小下眼巴,眼神往白瑶那一瞥,意思很明确的告诉墨长宁,夫人让我来的,如何啊?

呃……

墨长宁嘴角抽了抽,瞪了一眼云在,有白瑶在,他还能如何啊!

等你们夫人回京了的,看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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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82章 这坑太深 云在刚到近前,鼻子便灵敏的嗅到了血腥气,立时便不满的嘀咕了句,“怎么就又裂开了!”

又裂开了……

白瑶本就绷着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听云在这意思,他身上这伤三天两头裂一次?秀眉一挑,眸光泠泠的睨了墨长宁。

“那个,瑶瑶,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

后面的话被截了的墨长宁,狠狠的瞪了一眼云在。

“你瞪云在做什么?怎么着,还想让全天下的人都替你瞒着?那成……”

“不是,不是,没想瞒你,不是怕你……心疼嘛!”

扑哧!

好难得能看见一向清冷的只给别人吃憋的大人,有如此吃憋的模样,云在实在是没能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云在将所有伤口检视了一遍,发现只是胸口那处裂了一点儿,最重的两处伤没裂,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手脚麻利的给上了『药』,重新包扎了起来。

墨长宁待云在收拾的差不多要起身时,屈手就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

那个手劲儿哇,差点痛出了云在的眼泪,作为回报,云在也在他的伤口上摁了一把。

墨长宁立时咝的一声,倒抽一口冷气。

看着新换的布条上渗出的血『色』,白瑶啪一下拍开了云在的手。

“不许欺负你们大人!”

云在委屈的起身站到了一边,由着白瑶接手剩下的收尾。

可他心里委屈啊,明明都是大人欺负他,他哪里有欺负过大人,就只是小小的回敬了一下。

大姐说得果然没错,夫人护短的很,比大人还能护短,还护得一点道理都不讲。可云在郁卒的小心情紧接着因为白瑶后面的一句话,而重新绚烂了。

“云在,以后每隔一天给我传次信儿,事无具细。”

“是,夫人!嘿嘿……”云在毫不掩饰的咧着嘴笑了,还笑得异常得意。

大人啊大人,看你还敢怎么收拾我!

墨长宁看了一眼得意的快要忘形的云在,弯着唇角笑了,“你却是寻了个好靠山!”

云在见墨长宁没生气,双眼一亮,立时挺了胸膛,“那是!”

白瑶却是抿了唇,睨了一眼墨长宁唇边的笑意,什么也没说。

她看得出,他心情不错,而他开怀,她就开心。

“云在,你家大人这伤,日常都需要注意哪些事体?”包扎完毕后,白瑶起身,一脸板正的凝了云在。

“没什么要注意的,都快好了……”

呃……

墨长宁后面的话在白瑶泠泠的眼神下变成了,“对,都有哪些,你好好说。”

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云在眨了眨眼,一口气列出了一堆的禁忌事项。

听得墨长宁那一张脸拉得老长。

不准习武不准跑马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吃食上也有禁忌,酒不让喝也成,带兵在外,他本就很少饮酒,可肉为什么也不让吃啊!

云在是在打击报复!打击报复!

“媳『妇』儿……”墨长宁满眼幽怨的扯了白瑶的衣袖。

“夫人,大人不想遵医嘱!”

坑太深!这话儿他没法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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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83章 那不一样 墨长宁很想一脚把云在踹出屋子,可白瑶拿眼睨着他,他没敢,便由着云在将他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嗯,云在,以后的『药』他要是再敢倒,他倒一碗,你就给他补两碗,且放足黄莲,看着他喝下。

他要是还不喝,你传信给我,我让老夫人给他补个十份。”

苦哇!

一想到那黑乎乎的『药』,还放足了黄莲,墨长宁舌根处都直泛苦水。

“瑶瑶,你得讲道理,明明就『药』丸都不用吃了,他还非得弄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子来……”

“有本事发丝都不掉一根,不用说『药』汤子『药』丸了,就是『药』渣子都不让你瞧见半点儿。如何?”

呃……

墨长宁抬手『揉』了『揉』鼻子,抿了嘴没吭声,他现在身上挂了明晃晃的一身伤,说话很是没有底气。

云在看着吃瘪的墨长宁,唇角都得意的向上扬了起来。

这些日子盯着墨长宁用『药』的各种苦楚,这一刻全都消散了,能让他看见自家大人吃瘪的样子,再多的苦楚也值了。

嘿嘿……

云在直接咧了嘴就笑。

墨长宁瞪了一眼云在,幽森的眼神中赫然透出了赶人的信息。

云在也知道见好就收,冲着白瑶施了一礼,嗖一声不见了。他怕跑晚了,被踹!

哼!看着脚底抹油开溜了的云在,墨长宁抿了抿唇,算你小子跑得快,不然准一脚踢飞你。

云在走是走了,可又折了回来,留下了一碗『药』后,再次消失不见。

其实云在现身就是为了这碗『药』。

现下白瑶正端了那『药』看着他。

“媳『妇』儿……”墨长宁凝着白瑶手上那碗『药』,吞了吞口水。

“甘州那次,你不是喝得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白瑶看出墨长宁是真的很抵触这『药』,多少放软了点儿姿态。

“那不一样,甘州的那『药』,也就是苦点儿,可云在配出的『药』……”根本就不是苦,那味道怪得简直就是没法儿入口啊!

嗯?白瑶放在唇边抿了一点儿,噗一声吐了出来,然后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这什么鬼味道?

墨长宁也眨巴着眼凝了白瑶,赫赫在说,看吧看吧,真不是我要偷偷倒掉不肯喝,实在是这『药』的味道……喝不下。

白瑶眉一挑,“良『药』难喝利于病,来,一仰头的事儿。”

呃……

墨长宁嘴角僵了僵,他好想说,这头他仰不了。

耐不住白瑶坚持的眼神,仍是捏着鼻子接了过来,真就像白瑶说得那般,一仰头将一碗『药』都倒进了嘴里。

刚张嘴,白瑶便将一粒糖塞进了他嘴里。

嗯,甜!

甜中还透了一丝清香,似桂花,却又比桂花还要清爽。

“这是什么糖?还要!”

看着张了嘴等着的墨长宁,白瑶弯了眼儿,伸手又捏了一块放他嘴里。

“好吃吧?这糖是雨凝做的桂花糖。”

桂花糖?明明比他上次吃到的桂花糖要清爽得多啊!

看着墨长宁吃了糖去净了嘴里的『药』味,白瑶端了水给也漱口。

歇息前不能吃糖,要是吃了必得拿水漱净,不然第二天醒来牙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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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84章 有脾气了 墨长宁用他这一身的伤病成功的留在了白瑶的船上,还一赖就是好多天。

这一天,白瑶睨了眼正斜靠在软塌上捧了书看的墨长宁。

“你打算在我这里赖多久?山海关不用管?”

“不用,我现在是个死人,什么也不用理!”墨长宁抬手翻了一页书的同时,顺口答了一句,话落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

暗戳戳的睃了一眼白瑶,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仍在摆弄着手里的料子,长舒了一口气。

白瑶不傻,自是听得出墨长宁话中之意。

他们哪里是被云书摆了一道,这里面分明透着今上的手笔。

不然,那圣旨哪里就能有那么快下来。

她甚至怀疑这桩事体,从头到尾今上都心知肚明的在坐山观虎,想要借墨长宁的手剿了桐州。

而后他还片叶不沾身,到时候他再以圣明君主的形象站出来收拾残局。

呵!

难怪墨长宁要赖在她这里。

有脾气了这是!

换谁都得有脾气,何况还是一向只给别人吃瘪的墨大人。

今次吃了这么一记闷亏,没脾气那还是他吗?

别看他现在躺在这里不问世事,可等他站出去时,怕是有些人就得洗净了脖子等挨刀了。

“过来!”白瑶扭头冲着墨长宁唤了一声。

哦,墨长宁起身,很是乖顺的走了过去,却是没有老老实实站好,而是自她的身后抱了她入怀,下巴抵了她的发顶摩挲着。

“媳『妇』儿,你终于想起我了么!”

呃……白瑶嘴角僵了僵,抬手在他的大手上拍了一下,“过来站好!”

墨长宁往她手上拿着的料子瞟了一眼,意会了,麻利的在白瑶身前站正了。

看着如此乖顺的墨长宁,白瑶弯了眼儿。

白瑶拿起几块料子在他身上比来比去,最后定下了两块,另两块则她顺手扔到了一边。

“媳『妇』儿这是要给为夫裁新衣?”

“怎么不想要?”白瑶挑了挑眉梢。

“要,怎么会不想要,只是心疼你的这双小手!”墨长宁大手包了白瑶的小手呵『揉』着。

贫嘴!

若非知道这就是墨长宁本尊,白瑶都要怀疑这是个假货了。

谩说白瑶了,就连云在整个人都不好了,自家那霸气实足的黑脸墨大人变成了贫嘴公子哥儿……

呃,这人设崩得……

他只想说一句,夫人真威武!

大姐话说得果然没错,如今的墨家宅门里,墨大人可以惹,夫人不能得罪。

惹了墨大人,只需要在夫人面前伏低扮小,就能讨得了饶。

可若是得罪了夫人,呃……

墨大人那黑脸绝对无人能招架。

以前,云在理解不了自家大姐这话。看了这些日子自家大人与夫人的相处模式,他瞬间就悟了。

这一天,墨长宁前脚刚出屋门,云在便闪现在白瑶窗前。

“夫人,大人在甲板上打拳。”

白瑶刚起身还没出屋,墨长宁便如风一般卷了来,“瑶瑶别听他胡说,我就只是舒展了下胳膊。”

迎着白瑶泠泠的目光,墨长宁又道:“真的就活动了下手指,真没打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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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85章 我很惜命 白瑶抿了唇,只丢下一句,随我入内,便抬脚往里走,打没打拳,她只要检查一下就清楚了。

背过白瑶的眸光,墨长宁狠狠瞪了一眼云在,威胁意味实足。

云在则很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脸欠扁的瞟了眼白瑶,赫赫在说我是奉了夫人命监督。

你有夫人撑腰你厉害!

墨长宁剜了一眼云在,便快步追了白瑶入内。

“瑶瑶,我真没打拳,我是想试着打拳来着,就伸展了胳膊,感觉到不舒服后,就停下了。

我同你一样,很是惜命!

瑶瑶,你信我!”

白瑶抿了抿唇,抬手在他的胸前点了点,一脸板正的说道:“把衣服宽了吧!”

说完,便转身往旁边走了。

呃……

看着白瑶的背影,墨长宁嘴角抽了抽,他话都说成这样了,她仍是不肯信。

果然不能犯一点儿错,瞧他现在这日子过得简直比小媳『妇』还可怜。

“媳『妇』儿……”一句媳『妇』儿出口,刚要再说点儿什么,看着白瑶手上捧着的一套衣衫,墨长宁瞪圆了眼。

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立时手脚麻利的宽了外袍、中衣,只剩里衣。

白瑶睃了一眼墨长宁,下巴冲着他身上仅剩的里衣抬了抬,然后又看了眼她手上捧着的那件新里衣。

呃……

墨长宁发现自家媳『妇』儿学坏了,分明就是想查他,却是堂而皇之的捧了这么一套新衣服出来。

他还不能说什么!

只是痛了那么一小下,伤口应该是没有裂开。

这些日子窝在屋里,墨长宁快要闷出小尾巴来了,是想到甲板上打套拳活动活动没错,可他刚试着舒展了下手臂,胸口与腰背上的伤口便刺拉刺拉的痛着,便作罢了。

若是因此也挣裂了伤口,那他只能认霉。

白瑶扫了一眼噎住了一般的墨长宁,唇角悄悄向上弯了起来。

这些日子过得她真是身心都舒坦。

天不怕地不怕的墨大人,居然也能如此陪着小心。

可到底是自己藏在心底里的男人,哪里舍得真折腾他,不过就是贪恋着他的软语诱哄,偶尔矫情一下子罢了。

虽说已是阳春三月天,可毕竟春寒料峭,白瑶抖开了她新做好的里衣手脚麻利的替墨长宁穿戴了起来。

拿手扯了扯,松紧适度。

然后又一件一件将中衣,外赏全都为他穿妥当了。

前后转了眼,正合身!

墨长宁也十分乖顺的让他伸手臂就伸手臂,让他跨步就跨步,配合的不得了!

白瑶抻了抻墨长宁身上的衣衫,然后弯腰将他身上换下来的衣衫收拾了,刚抬脚往出走,便被墨长宁长臂一伸给抱在了怀里。

“瑶瑶,你冷落我!”

扑哧!白瑶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在他的怀里转了个身,踮了脚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刚要退便被墨长宁扣了后脑勺,亲了个酣畅淋漓。

白瑶身子软软的贴站在墨长宁怀里,仰着小脸,眸光柔柔的凝了他。

眸底漾着的那一汪春水,看得墨长宁抓肝挠心的难受。

偏生她还没及笄,偏生他还伤着。

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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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86章 都陪你来 转眼便到了三月底,而白瑶的船也晃晃悠悠的到了淮扬。

墨长宁与白瑶两人并排坐在船头,白瑶双手抱膝,头枕在墨长宁肩上,眉眼俱含笑。

三月淮扬好春光,这话真是不错!

看着沿岸那青翠欲滴的拂堤新柳,看着杨柳下那繁繁郁郁的各『色』报春的小花,白瑶弯了眼儿。

眼前的景儿好,身边的人儿对,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阿漓,你说明年的这个时候,咱们还能来吗?”

“能,以后的每一年,只要你想来,我都陪你来!”

以后的每一年!

白瑶眸光闪了闪,她听得出他的话中之意,他这是想借这个机会彻底退下来。

可她不愿意他为了她放弃他心中那么多年的追求。

不除鞑虏不成家!

她已是让他破了这个誓愿了,总不能连他心底最后那点儿念想都……

“阿漓,自从选了你,我就做好了准备,你只要好好的,能偶尔回家陪我过个节或过个年,我就很知足了。”

墨长宁大手在白瑶的肩轻捏了捏,“怎么?不想我长长久久的陪在你身边?这么快就烦我了吗?”

白瑶笑着摇头,并转头在他的嘴角边啄了一口,“我巴不得呢,可我不能自私的让你弃了你的梦想,就只是为了陪着我。”

墨长宁紧了紧揽着白瑶肩的大手,“瑶瑶,其实我心底最深处的梦想一直就不是以武净边,而是能有一个温暖的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这些年,他一直戌守边疆转战各处,不过就是因为墨家宅门里那个凄风苦雨的家,不是他心中想要的那个家。

不是他记忆深处的那个有欢快笑声的家罢了。

除了寄情边疆,将一切愁绪发泄在了战场之上,他又能如何!

失了祖父,父亲与叔父们,亲人们脸上已经没了笑颜,他不能再成天黑着张脸给她们心上添堵。

自从有了白瑶,他渐渐恋上了回家。

渐渐变得跟军营中所有将士一样,盼着哪天能回家。

白瑶眼波流转,伸手环了墨长宁的脖子,“阿漓,对不起,我可能不会是你心中最好的那一个,可我会努力做最好的自己。”

“傻丫头!”墨长宁拿额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又道:“我心中从来就只有你一个,所以你一直都是最好的那一个。”

白瑶弯了眼儿,笑得恣意而开怀。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只有她,可亲耳听着他说出来,那感觉仍是不一样。

美滋滋啊!

特别是墨长宁这个男人!

所有人眼中的黑面神,只对她一人展『露』温柔宠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满足呢!

“阿漓,回京后,你打算怎么办呢?真的要再娶我一次?”

虽然听墨长宁说了不止一次,可白瑶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世间上两次花轿的女人有,可嫁同一个男人……

不说远了,至少她活了两辈子,还没听说过。

“瑶瑶,你不会又反悔了吧?我就知道是这样,还好我追了来,你就是反悔也休想跑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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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87章 关心则乱 呃……

白瑶看着瞬间就一身肃然冷洌的墨长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还能往哪里跑?

果然关心则『乱』!

她若真如外在表现出来的那样放得下他,还会不远千里跑到山海关?还是在她刚刚被休出墨家的时候。

心智近妖的墨大人,竟是连这么浅显的点儿都没看到。

幸许他并不是看不到,而就只是觉得她受了委屈,想要宠着她,惯着她。

“傻不傻!”白瑶忍俊不禁的笑睨着墨长宁。

嗯!偏生墨长宁还真就一本正经的点了头,“是挺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娶回家的好好一个媳『妇』儿,愣是给折腾没了。

傻透了!”

“我不在这儿嘛!”白瑶眉眼弯弯,爱死了墨长宁垮着脸满眼委屈的模样儿。

“可你都不认是我媳『妇』儿!闹心……”

扑哧!

白瑶扑哧一声笑着扑进了墨长宁怀里,两只小手捏了他的脸颊拉扯着,“好了,好了,笑一个。”

墨长宁眼中漾了笑意,就那么任白瑶捏扯着他的脸颊,鼓着腮帮子咕哝了一句,“你都好久不喊我爷了。”

白瑶实在是忍俊不禁,笑着唤了声,“爷,奴家知错了,爷大人大量,就给奴家笑一个好不好?”

噗!

墨长宁还没笑出来,一直在躺在船顶晒太阳的云在,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真心不是想偷听,实在是听见了后,没敢动,怕一动就现了自己。

结果,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现了他自己。

呃……

白瑶小脸立时窘得不要不要的,她同墨长宁怎么闹都行,可没有被人围观的习惯。

感受到白瑶的反应,墨长宁眸光如刀般嗖嗖嗖飞向了云在。

云在冲着两人遥遥一拜,说了声,已清场,请继续,便嗖得一声不见了人影。

“媳『妇』儿,赶跑了!”

白瑶红着脸嗔了他一眼,都是他一直在闹不脾气,害她都忘记这是在船头。

“媳『妇』儿,不怕,咱们是正经夫妻!”

已经不是了!

可这话,终归是没说出口。

毕竟,不管有没有那一纸圣命,在她的心里,她永远都是他墨长宁的妻,无论他生还是死。

“瑶瑶,你说回京后,我过府重新提亲,会不会被父亲跟小叔父一起给打出来?”

墨长宁一想到回京后要面对的情形,就头疼。

他当时脑壳一定是被马蹄子踹了,才会想着留下那么一封遗命。

白瑶很认真的点头,“会!父亲不在京中,就是在也会端着他身为父亲的尊严,不会动手。

不过小叔父可不会按正常套路出招,反正,你得做好准备。”

呃,墨长宁郁卒了。

前次他就好容易才娶到了手,这次……

估计要被折腾惨了。

皇上那里,他是不会再去求什么圣命了,只能自己想法儿过这一关。

“瑶瑶,到时候,你可得站我这边儿,不然我怕会抗不住。”

诶?

这叫什么话?抗不住是几个意思啊?是抗不住小叔父的打,还是抗不住……

只拿眼角一扫,墨长宁便读懂了白瑶的心思,“想什么呢?我是说怕会抗不住小叔父的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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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88章 你怎么了 呃……

论毒舌谁又能比得上他啊!

白云尘说话是有些毒舌,可哪次跟墨长宁交锋也都没能讨得了好!

白瑶与墨长宁一行在淮扬停留了小半个月,于三月中下旬启程回京。

这一次不同于以往任何的一次,一行人慢悠悠的往京城晃,可以算得上是游山玩水了。

可他们刚离了淮扬地不远,墨长宁便接到了云生的急报。

朵颜联合察哈尔汗进犯辽东,程别云与墨清分而击之。

墨清率军迎击朵颜,中伏后突围而出下落不明。

程别云率军抵御察哈尔汗,也是出师不利,损兵折将,军中减员已达半数。

山海关危急!

白瑶小脸刷得白了,双唇嚅嚅了半晌,墨长宁愣是一句话都没能听清,只看得见她的脸『色』越来越差。

天启七年,朵颜联合察哈尔汗进犯辽东,历时三年,程别云于天启七年春末夏初落败受伤被她所救……

所有事情都变了,怎么这一桩没变呢?那她会怎么样?

墨长宁拧了眉,抬手轻抚向白瑶的眉间,“瑶瑶,你怎么了?”

白瑶一个怔愣,回过神,那就么一脸懵地抬头看着墨长宁,倏尔抿了唇扑进了他的怀里。

“是我,是我,都是我害了他们,如果不是我……”

白瑶一边哭着一边喃喃说着,将她心底里压抑着的最大心事就这么呢喃了出来。

起初墨长宁是懵地,就算是听到了最后,似是都听懂了,也似是仍处在半懵中。

墨长宁板正了脸凝了白瑶,双手扶在她的肩上,满眼认真的说道:“这些事体,你还同谁说过?”

白瑶摇头,若非适才听到了山海关那边生得事体,若非她一时被触到心底最脆弱的那一块,也不会就那么说了出来……

白瑶稳了稳心绪,张着微红的眼眸望着墨长宁,“你,会不会嫌弃我?”

墨长宁睨了一眼白瑶,“傻!我嫌弃你什么啊!”

白瑶张了张嘴,最后一咬牙,板正了小脸,决定将所有一切和盘说出。

墨长宁感觉事态重大,招出了云书,吩咐他安排人将他们所在的屋子守了,方圆千米内都不许任何人靠近。

“说吧!”然后,墨长宁拉了白瑶入内,坐了。

大朗信佛忌巫,一切解释不通的事体都会被当成怪力『乱』神给处置。

所以,墨长宁才会那般谨慎。

白瑶也紧张了,连吞了几口水,才开了口。

“我先给你讲个故事,有一个姑娘,自小被娇惯成『性』,七岁那年贪玩偷藏在了父亲走商的箱笼中上了船。

父亲在半路收到消息,自家在青州府的钱庄出了事体,便弃船乘马,疾奔往青州,浑然没有发现女儿跟着他上了船。

而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父亲已离了船,还小心的藏着,想着等船走远了,便不会被送回府了,泊在岸边的船,当夜便遇到了劫匪,她所藏身的箱笼意外落水。

她很幸运,那箱笼够大,一直飘浮在水上,流落到一个小村落,被一位少年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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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89章 往事历历 “姑娘被救起后没几天,有人找到了她,并送她回了家。

也因此,那送她回家的人携恩以图与她定下了婚约。

那个姑娘年岁小,被宗亲与少年郎所『惑』,傻傻的追着跑了五年,更是为了嫁那个少年郎气死了亲娘,间接害死了亲爹。

而她犹不自知,在宗亲与少年的合力哄骗下,带了自家所有产业,以将将十三岁的稚龄在热孝中坐上了花轿。

嫁过去后,她连个洞房都没捞到,便被打发到了祖宅。

她前脚刚走,少年郎后脚便娶了她的堂妹为平妻,美其名曰是为了替她挣一副诰命走得迂回。

她因此克勤克谨的打理着产业,赚取银粮以供夫家取用。

十年,足足十年!她那所谓的丈夫只按时派人取粮取铺,一次都没看过她。

直到,夫家惹了事败落了,那少年郎反而找到了她。

彼时她还报有一线希望,觉得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却不知她那所谓的丈夫是来取她的『性』命。

那少年郎将他所有的不顺,全都归咎到了姑娘的身上,最后一剑刺穿了她的胸口。

直到这最后一刻,那少年郎才告诉她,从始至终娶她就只是为了谋她的家财,也告诉了她,她的亲娘不是病死,她的亲爹也不是意外身亡……”

说完后,白瑶抬眼看着墨长宁问道:“你觉着这个故事中的姑娘……”

“傻!比你还傻!”

白瑶弯了唇角,是啊,傻,傻透了!

“傻归傻,她的那份赤诚很是难能可贵!”

听着墨长宁补了的这一句,白瑶问道:“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如果她能得沐佛缘,重新活过来,你觉得她会不会报仇?”

墨长宁摇头,“以她的『性』子,不会寻仇,只会避而远之。”

是啊,她的确没有寻仇,的确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避而远之了。

“后来呢,那姑娘后来……”

白瑶看了一眼墨长宁,说道:“她死了,可也没死,又重新活了过来,回到了她十二岁正式议亲的那一年。”

墨长宁眼皮子颤了颤,只是抿紧了唇,并没有说话,静等下文。

顿了顿后,白瑶抬头看着墨长宁问道,“你知道她为什么能重活一次吗?”

墨长宁摇了头后,白瑶则苦笑道:“她能重新活这一世,曾经她很不解,直到有一次机缘巧合得沐佛缘,才知道原是她前一世走商在外的时候,救过一个被一箭穿心的将士,那个将士因她的救治活了过来,却也只是多活了一年。

后来那将士念着她的这份恩,在死前结愿,愿用他的三世轮回换她一次遇死重生。”

所以,那姑娘被那少年郎一剑穿心时,没有死,反而是重新回到了十二岁决定她命运的那一年。

“姑娘重新活过来,快刀斩『乱』麻的做了两件事,一是析产分家离宗,宁愿舍却一些即得利益,也要远离那些如虎狼一般的所谓宗亲。

二是远离那少年郎,纵是被背了满身的污水,也毅然绝然的退了那桩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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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90章 就是现在 “分宗,有利也有弊。

在外人看来,那姑娘一家分了宗,便只是普通的商户,再也不能沐浴到族里那位大人的光环。

可在姑娘看来,分宗却是利大于弊,行事再也不用被宗族中所谓的长辈摁着头强压了!

姑娘为了能让父亲有足够的时间多陪陪病重的母亲,她接管了家里的产业,并一步一步将产业越做越大。

更是以十二岁弱龄远走千里。

她回来后,得知少年的父亲只所以要谋她的家财,就是为了贿赂上官,好让他守制期满后顺利的重新出仕,她便暗中花钱绝了他的复仕之路。

姑娘绝了少年父亲的复仕之路,自此两家结了不解之仇。

姑娘将自家产业彻底从家族中剥离了出来后,便想过要另寻他方扩展,终是因为母亲的病,带着一家人远走京城,投靠外祖一家。”

墨长宁抬手打断了白瑶。

话都说到了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你就是那个姑娘,是吗?”

白瑶点头,“是啊,那个姑娘就是我!”

墨长宁定定凝着白瑶,突然间就懂了,初见时,她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北番犯宣府的话来。

彼时,他视她为敌;此时方知,原是她早历过了一世。

“你嫁了别人,那一世的我,如何了?”

白瑶摇头,“没有听见过关于墨家的任何消息。”

那也就是说,那一世,他们不曾有过交集。

不对,七岁那年……

“七岁那年,海边救你的人可也是我?”

白瑶点头,墨长宁抿紧了唇瓣,“那你也有说过让我十二岁时寻你,然后你做我小媳『妇』儿的话?”

白瑶再次点头,脸颊飞上了一抹晕红。

“所以,瑶瑶,这辈子你得好好补偿我!”见白瑶张大了眼睛不解,墨长宁继续说道:“以我的『性』格,今世会在你十二岁时寻你,前世也定然会去。所以……”

前世她嫁了别人,他注定会孤老一生。

是这意思没错的吧?

白瑶眨了眨眼,先前沉重的心绪莫明轻松了下来。

“所以,瑶瑶,我不只要你这一世,我要你以后的每一世。这是作为你那一世抛弃了我另嫁他人的补偿。”

呃……

这话说得,她没法儿接,可莫明喜欢,莫明想哭……

白瑶眼中闪着泪光点头,大力的点头,“嗯,以后的生生世世,我都非你不嫁!你也只能娶我一个。”

傻不傻!

“瑶瑶,那一世,你救的那个将士是程别云?你能重活一世,也是因为程别云临终誓愿?”

白瑶点头,可又问道:“你如何猜到是大哥?”

“不难猜!甘州拜佛之前,你对他要多凶有多凶,就跟对仇人似得。

可自你从禅室出来后,虽然对他仍然凶,却是多了许多的亲昵与温情。别人或许感觉不出来,我却很清楚,你心防有多重。

若非因此,你哪里就会那么轻易接受了他。”

白瑶眨眼,再眨眼,难不成她早就不经意的『露』出了这么多的马脚?

“所以,就是今年对吗?所以你听到云在送来的消息时,才会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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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91章 胜亦是败 天启七年春末夏初,就是今年,就是现在。

墨长宁一脸凝肃。

“瑶瑶,我怕是……”

“我陪你一起!这个局因我而起,自也要因我才能解。”不待墨长宁话说完,白瑶便接了话。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她顺手救了程别云开始,若没有那一次的援手施救,怕是就没有她的这些个后续了。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明知道事因何起,还无动于衷的回京坐等消息。

何况涉事的都是她的亲人。

两人又商定了一番后,墨长宁撮手为号唤了云在入内,然后交待他安排快船,轻装全速赶往山海关。

他身上伤不能长途骑马,再加上还有白瑶,乘船走水路,最为妥当。

云在什么也没问,径自下去安排,半个时辰不到,便一切安排妥当,白瑶带了云希随墨长宁前往山海关,采青与采红则继续随同白家管事代她巡视淮扬。

看着眼前这艘轻便且轻巧的战船,白瑶抿了抿唇。

战船!

云在居然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备下战船,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别想了,云家有经营自己的船坞。”

呃……

除了咧嘴,白瑶似是什么都说不了。

云家!

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有如此云家倾力辅助,难怪墨家百年不衰,纵是想要搏一搏出位,也未尝不可。

难怪连今上都那么忌惮墨长宁,原是他背后有个如此强大的云家啊!

在所有人眼里,云家所有便是墨家所有!

何谓快船,白瑶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居然只用了四天!

船驶入山海关附近水域时,墨长宁问了白瑶一个问题,这场仗胜败如何?

得知这一场战役打了足足三年,才以大朗的惨胜收场,墨长宁拧了眉。

何谓惨胜?征战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

那便是胜亦是败!败方亦是胜。

程别云在这里,墨清在这里,他绝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墨长宁捏着下巴思来想去,也没能想出一个好的法子,末了索『性』什么也不想了,径自走到了船头,感受着风打脸面的那种刺痛感。

白瑶自后面走了来,抬手将一件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你身上伤还未痊愈,船头风最是劲烈伤身。”

嗯!墨长宁紧了紧披风,然后牵了白瑶,转身回了舱内。

快船迎头风,白瑶受不得!

“可是在忧虑这场战事?”白瑶沏了一杯热茶递给了墨长宁,微抬了眼皮问着。

“嗯!”墨长宁抿了一口茶,“如今,我已是个阵亡之人,不能再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战场之上。

可若不站出来,便拿不到指挥权,也就无法掌控全军的生死。”

白瑶点头颔,“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若不然由我出面……”

墨长宁拧了眉,倏尔又舒展了开来,“也不是不可行,墨夫人为夫报仇,亲赴战场。嗯,这个名头足够!”

“不,是皇商白瑶为报君恩,押粮至边关,身陷战局无从脱身,不得不弃红装束戎装,与敌命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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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92章 奔赴戎机 墨大人身死,墨家请旨休妻。

世上既已没了墨大人,又何来的墨夫人呢!

“辛苦你了,瑶瑶!”墨长宁伸手揽了白瑶入怀,“没错,世上再没墨大人,自也再没墨夫人。

自此后,你是皇商白瑶,而我就只是白家白衣婿。”

白瑶弯着唇角笑了,“明明就穿惯了一身黑衣,哪里是什么白衣婿。”

“阿漓,你真得想好了?从此……”

墨长宁唇边溢出一抹苦笑,“此事待回京后再定,现下就先这样吧!”

白瑶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

她懂他的苦涩,也懂他的心底的愤怒。

若此次事体最终查实里面确实有今上的手笔,墨长宁是断然不会再披战甲,不但不会,就是连墨清也不会再赴边。

前次云书已请旨由墨清袭爵,一纸圣命天下知。

这便是墨长宁为墨清寻的退路,只要此番在做点儿文章,墨清便能在京中做个闲散侯爷了。

至于墨源,他身子弱本就上不了战场,无论出仕与否,都不会影响什么。况且,墨长宁也肯定对他早有了安排。

若查实,未来几十年内,大朗怕是再不会有将门墨家了。

下船后,一行人便与一直留在山海关附近城镇筹粮的白家管事汇合,借了白家的名头行事。

得了云在的妙手,墨长宁赫然扮成了一名管事的样子,跟在了白瑶身边。

一行人在白瑶的带领下,大摇大摆的押粮往山海关军营。

刚出城不远,远远便见一队人疾驰而来,待到近前,才发现是云生前来迎接。

这段日子,边关附近不甚太平,收到传信后,程别云与墨清既怕军粮有失,更怕白瑶有失。

急急遣了云生带人前来沿途护送。

云生跳下马背,冲着白瑶行了一个标准的甲胄在身的大礼,起身,扫到了跟在白瑶身侧的墨长宁,眼皮子跳了再跳,几次张嘴,终是将到嘴边的那一声大人,给忍下了。

墨长宁既然做了装扮,自是不想曝『露』身份,那么他便不能泄了他的底儿。

只一眼,白瑶便知道墨长宁的装扮没能瞒过云生。

眉宇不由拧了起来,既是没能瞒过云生,怕是也瞒不过墨清与程别云!

墨长宁则轻声说道:“云生不但熟知我任何一切,更熟知云在的手法。墨清与程别云则不同。”

白瑶点头颔,无论还会不会有人识得出墨长宁,事已至此,都不会退而不前。

一路相安无事,天黑前,两万担粮顺利的入了大营。

而白瑶与墨长宁也顺利的坐在了中军大帐里,喝着程别云自京中带来的茶,品着墨清新自烤的肉。

墨清在大帐外,将一块烤好的肉,叉了送给大帐内的白瑶,却是被她转手就递给了墨长宁。

“嫂嫂,可是不喜这狍子肉?那我让人再去猎山猪来。”

墨清见两次的肉白瑶都转手递给了她身侧跟随的管事,不由拧着眉开了口。

若说第一次,只是东家对管事的爱戴,那么这第二次就很是有点儿说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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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93章 好大威风 若不是不喜食狍肉,那便是嫂嫂与这身边的管事有些不清不楚。

毕竟很少见有哪家女主子挨了管事坐,还那么坦然的两人共用一盘肉。

就算是夫妻,在人前也多少会有些不自在,偏生在那两人身上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不自在,反而显得很是熟稔,似是此等事做得多了。

没错,两次的肉,虽说白瑶都是递给了墨长宁,可墨长宁却是每次都拿刀切成了小块,然后与白瑶共用。

墨清不由拧了眉细细打量着这位挨了他家嫂嫂坐的管事,他发现,管事的那双眼睛与大哥很是神似,特别是当他抬眸时那双眸子中一闪而过的……

可细看眉眼,却又没有半点相似。

墨清深吸了一口气来舒缓心绪,然后冲着墨长宁拱手道:“不知兄台如何称呼?这一路有劳兄台照顾嫂嫂安危,墨清在此谢过!”

墨长宁抿了抿唇,总算墨清这小子还知道护着白瑶,可他这小子那倨傲的态度让他很是不爽。

虽然明知墨清纯粹就只是想摆明立场,顺便替他这不在场的大哥看护着白瑶,可仍是不爽。

“不用!”

自始至终,一言都没发只盯着看的程别云,此时却接口道:“我看很有必要!老兄可有娶妻?”

不待墨长宁开口,又道:“不管你是否娶妻,我家小妹反正早已嫁为人『妇』,你还这么的不知避嫌,是否太不应该了些。

况且,我家小妹为主,你是管事。

并肩而坐,似是不妥吧!”

程别云微眯了双眼睨着墨长宁,大有一副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的样子。

墨清也跟着一脸冷然,满目凝肃。

呃……

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自家兄弟相见不相识!

这一刻,白瑶无比的同情墨清与程别云,他们摊上墨长宁这么一个兄长,还真是遭老罪了。

“那啥,大哥,墨清,你们别紧张,他是自己人,很底实的自己人,呵呵……”

一见白瑶出声相护,程别云立时瞪了眼,“小妹,你这可就不对了!二哥在这边关为国为民抛洒热血,你怎么能……”

唉哟!

白瑶那个恼哦,她怎么了她?你家二哥在边关为国为民抛洒势血,她这不是也陪着来了,还要怎样!

不待白瑶开口,墨长宁却说道:“据我所知,你嘴里的那位,不再是什么抛洒热血的英雄将军了,而是叛国投敌的卑劣小人。”

嘭!

程别云与墨清几乎同时拍了桌子,墨清更是如吃人一般瞪着墨长宁,“你把话再说一遍!”

那样子分明就是在说,你有种再说一遍,就让你横尸当场。

程别云则更直接,“老子拧下你脑袋当球踢!”

墨长宁抬眸扫了一眼程别云,“又不是我说的,我只是听说而已。怎么,没本事收拾传的人,却是有本事冲我这小人物耍脾气。

两位将军还真是威风呢!”

墨清与程别云被墨长宁这一句话给怼得,半天没能回过神。

“咳,大哥,墨清,你们站着做什么,坐下来啊!”白瑶适时的站出来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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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94章 又能如何 墨长宁给了白瑶一记赞许的眼神。

不愧是夫妻,就是心有灵犀!

程别云恨恨的一甩衣袖坐了下来,墨清也铁青着脸坐了下来,却是谁也没有再多看墨长宁一眼,甚至连白瑶也一起埋怨上了。

“咳,大哥,事情查得如何了?可有眉目?”

那两位黑着脸不吭声,墨长宁现下又不能亮出身份黑回来,就只能白瑶硬着头皮没话找话的打破眼前这僵局了。

程别云抬头睨了一眼白瑶,抿了抿唇,终是点头嗯了一声,“查清了,二哥是被人泼了污水,事发当时,二哥确实不在军中,却不是他们所说的投敌了,而是只身前往敌营探测敌情。

常年跟着二哥征战的都知道,探测敌情的事体,一般都是二哥亲力亲为,一是他好就地根据敌情定出策略,回转军营便能实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二是,不愿其他将士以身犯险。

可有些人,就是良心被狗吃了,明知道二哥出营是探敌情去了,仍是昧了良心红口白牙的攀污。

不过就是为了那么几百两银子。”

“证据?可有实证?”白瑶见程别云低着头停了下来,便追问了一句。

唉!

“若有实证,还用窝在这里听不相干的人说这些闲话,早特么……”程别云叹了一声后,又跳了起来,圆睁着双眼狠瞪着墨长宁。

“我不过就是来军营听到了而已,既不是我构陷,也不是传播。你瞪我做什么?

有这个精气神,还不如去查查实证,用实际行动为你那二哥昭雪,届时谁还会再说什么?”墨长宁被瞪得挑了眉,说出的话虽是字字带刺,却也不无点拨的用意。

墨清腾地站了起来,怔怔的瞪着墨长宁,片刻后又转向了程别云。

“程大哥,他说得没错!虽说咱们现在手上没有实证,可既然已经锁定了是哪些人在背后捣反,只要安排人十二时辰不错眼的盯着,就不信拿不到实证。”

听完墨清所说,程别云也一拍大腿,“去他娘的,等老子拿到了实证,一个一个扭下他们的脑袋当球踢。

不,做成夜壶!”

呃……

听着程别云这骂人的糙话,白瑶面皮僵了僵,却是很快就适应过来的『插』了一句,“怕是不能!”

不待程别云瞪圆了眼问,白瑶便接着道:“他们得作为犯人被押送入京,只有让他们接受公开的三司会审,才能真正还墨大人清白。”

白瑶看了一眼程别云,见他似有所悟,便又道:“查清事实,拿到实证,这是第一桩事体。

第二桩呢,可有眉目?”

诶?第二桩……

程别云眨了眨眼,倏地悟了,“那个,小妹,如今就只是查到二哥的确与敌遭遇身受重伤,既没落入敌手,也仍是没有下落。”

一句话,生死不知!

白瑶两手一摊,“找不到墨大人,一切都是空谈。就算你们能拿到实证,若那些人到了京城后,一口咬定,墨大人投敌叛国不成,半路横死。

你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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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95章 一针见血 我……

程别云哑然!

就连墨清都郁郁的叹了一声。

是啊,如果大哥不能回来,一切都会是空谈。

可大哥就算是回来,也得带着斐然的功勋回来,若只是这么悄无声息的回来,怕是仍摘不清头顶上被扣得这顶投敌叛国的帽子。

可若想漂亮的摘掉这帽子……

除非是能生擒辽王,然后带回京去。

可现下朵颜与察哈尔汗也一同进犯山海关,大朗布署在这里的这点儿兵力,要分成三面对敌,也就将将能自保,哪里还能有余力主动出击。

难!

墨清的眉头越拧越紧!

扣在墨家身上的这顶帽子一日摘不掉,他心底里的这口气就不顺!

百年墨家,百年征战,数代人用鲜血染就的这门楣,岂能容人一盆污水就给覆盖住?

要现下,这盆污水纵然不能完全覆盖住百年墨家的门楣,却也足够恶心。

墨清焉能不气!

白瑶抬头扫了两眼程别云与墨清,然后话锋一转说起了别得。

“墨清,听说你率军伏击朵颜,却在半路被反伏击,当时是怎么一个情形?为什么为被反伏击?是消息走漏,还是……”

墨清看向白瑶,刚张嘴,又看了一眼墨长宁,然后抿紧了唇。最后却仍是在白瑶的灼灼目光盯视下开了口。

“说来奇怪,伏击朵颜先锋的策略,我是临时起意,然后便率兵前往设伏。

谁知道我带了人还没到伏击地,反而地半路上被朵颜主力反伏击。我也有让云生去查,却是查无结果。”

一直没有吭声的墨长宁此时说道:“那是因为,朵颜先锋的冒进本就是个诱饵,咱们军营附近定然有朵颜不少的暗探,你只要大军一动,他们立时便会得到消息。

以有心打你的无备,你还能率众突围活着回来,已是老天的眷顾。”

墨长宁这话说得不好听,却是字字珠玑。

只是这话若是墨长宁来说,墨清自然会觉得很有道理的虚心受教,可现下他这身份只是白家的一个管事,还是一个让他心底里先入为主存了恶意揣测的管事。

“你懂什么?你怎么就知朵颜的先锋是诱饵?怎么就知道他们在军营附近有不少暗探?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呃……

听着墨清这一腾喝问,白瑶咧了咧嘴,可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端起了桌上的茶小口的据着。

她自信墨长宁化解的了!

“呵,我一个走商的管事都能看得清的事实现状,将军长年带兵,已是吃了败仗了却仍没看清,不觉好笑?”

墨长宁这话可谓是真毒,却也是一针见血,直戳要害。

纵然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仍然没有口下留德,反而更加不留情面。

你……

墨清被怼得脸红脖子粗,适才墨长宁所说的他不是没有想过,可却仍不相信,朵颜人一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哪里就能想出那么周全而细腻的计划。

他也有想过,许是他轻敌了。

“听说朵颜那边有个随军参将是大朗人。”

墨长宁这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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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96章 不用瞪我 若朵颜那边有个参将是大朗人,那么一切便都能说得通了。

有个大朗人做参将,对朵颜来说,可谓是知己知彼了;而对墨清来说却等同于示人于短而不自知,首战失利,已是必然。

墨清双眼圆睁,对墨长宁的怀疑益甚了,现下不只是墨清,就连程别云也瞪圆了眼盯着墨长宁。

这个人,明明就只是白家的管事,却是对军中事如此清楚,特别是对他们这边的情形如此清楚,甚至某些方面比他们二人还要清楚,这容不得他们不瞪眼。

“小妹,这人我要带走!”

程别云伸手指了墨长宁,直接寻上了泰然若素喝茶的白瑶。

白瑶不急不躁的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缓缓抬眸,“理由!”

是啊,理由!不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

白瑶一抬下颌,看向墨清,“你是不是也想带下去,严刑审问一番?”

顿了顿后,又道:“我就问你们凭什么?凭他一言中的,戳重要害?那如果这番话是我所说呢?你们也打算押我下去严刑审问?

或者说,如果这番话是墨长宁所说,你们又当如何?”

“那自然不同!”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呵!白瑶冷呵一声,“就因为他是墨长宁,同样的话他说出来就合情合理,而换成别人说出来就得被你们严刑审问?

我就问,凭什么?”

呃……

是啊,凭什么!

人家只是在分析利害关系,并没有涉及什么。

“再来,连他一个在边关走商的管事都知道的事情,我就想问,为什么你们却什么也不知道?

我还想问,你们都是怎么在带兵?闷着头往前冲,拿人堆过去?

如此草菅人命的打法,请不要说认识我白瑶,也请不要提及墨长宁。

我们丢不起这人!”

呃……

墨清与程别云被白瑶这一番话臊得脸通红通红,偏生是连半个字都反驳不得。

他们的确是如同瞎子一般,什么『摸』不清楚。

自来此后,遇事也就云生能相商,其余将士根本没得商讨,每次都会是分成几帮吵个不欢而散。

程别云与墨清聚将升帐议事过几次,几乎次次都是这样。

事关人命的战局也仍是这么一个情形。

自从前面军中起过哗变后,云生手底下可用的人也就墨长宁留下的那队亲随。

偏生这些人还要协助他们守城攻战,不能撒出去做别的事情。

墨清这个主将做得委实憋屈。

这还是有程别云这尊大佛压场的情形下,若是没有这尊大佛压场,估计升帐聚将都不一定能来齐。

墨长宁见差不多了,又道:“这里的所有将士都只可用,而不可信。”

话如同巨石落水,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不用瞪我,用头发丝想也能知道,连主将都被坑没了,还能信?但凡有几个能信的,主将也不会被坑成那样!”

墨长宁冷眸扫了一眼程别云与墨清,很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懊恼。

这么明显的事情,他都还尸骨未寒的躺着,怎么这俩就还是这么的不长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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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97章 有点多余 墨长宁斜着眼冷睇着墨清与程别云,真是一人踹他们两脚都不解气!

他们这么一个样子,他还怎么彻底放手啊!

程别云本就就瞪墨长宁,被他这么一反瞪,立时就跳了。

“特么的,你再瞪老子,信不信老子扭下你脑袋……”

“当球踢?”程别云后面的话被墨长宁给截了,“嗤,你也得有这个能耐。信不信我让你一只手,都能把你揍趴下?”

诶?这暴脾气!程别云腾一脚将面前的凳子踢开,拉开架式就要去抓墨长宁的衣领。

“碰一下,我让你三天下不了床!”墨长宁不动不恼不抬手,就那么冷睇着程别云。

程别云嘴角莫明僵了僵,这话咋听着这么熟悉呢?

是了,他家二哥这么说过。

二哥!

程别云瞪圆了眼凝着墨长宁,这气势莫明有点熟悉,只是这张脸……

“夯货!”

轰!

墨长宁这两字一出口,程别云立时如石化了一般,那伸出的手既不敢碰触他的衣领,也没收回来,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嘴角嚅嚅,半晌后,试探着开了口,“二,哥?”

“边儿去,别伫这儿碍眼!”

程别云激动了,不但没有边儿去,反而转头看向了白瑶,“小妹,他真的是,真的是二哥?”

白瑶两手一摊的耸了耸肩,“他就在你面前,问我是不是有点儿多余?!”

呃……

程别云面皮抽了抽,心道,自有这小妹都被自家二哥带坏了,说话越来越像二哥似得能噎死人。

墨清此时也回过神来,拧了眉,微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墨长宁,看来看去,仍是满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白瑶。

白瑶举起双手,“都别看我!他人就在这儿,想知道什么自己问。”

墨长宁冷眼一扫墨清,默默地抿了唇。

“大哥……”墨清的眼角湿润了,想到来前白瑶曾同他说过的话,再联系到适才他们之间的对话,还有白瑶的态度……

都这么明显了,偏生他还一直看不出。

大哥该是有多失望啊!刚才那一眼……

“不是早就让瑶瑶告诉你们,这里的将士可用不可信,为什么来前不拟好对策?兵熊死一个,将熊死一窝。

再差的兵也都是人生父母养,家里也都有妻儿老小在盼归……”

程别云与墨清两人默默的低下了头,那一战,死伤那么多兵士,他们心里本就不好受。

如今再听了墨长宁这话,越发的难受了。

墨清甚至鼻头泛酸,眼中已闪耀了晶莹,只是他唇角刚动,便被墨长宁截了。

“收收你的情绪,你是不是想说,就一门心思只想带人替我报仇,别的都没顾上?”墨长宁一转头,斜睨了程别云,“还有你!跟着我打了那么多年的仗,还能打出这种水平的仗来?你可真是给我长脸!”

呃……

程别云低垂着头,偶尔怯怯的抬眼皮睃一眼冷眼嗖嗖的墨长宁,那小媳『妇』样儿,看得白瑶一个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迎着墨长宁扭头看过来的目光,白瑶『揉』了『揉』鼻子,“你不觉得大哥的样子很好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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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98章 四处走走 墨长宁眸光微动,抬手『揉』了『揉』白瑶发顶,“嗯,想笑就笑,不用顾忌什么。”

是二哥,这是真二哥!

是大哥,这是真大哥!

现下程别云与墨清再没有什么顾虑了,这世上也就只有墨长宁能让白瑶这么柔和的伸过头让他『揉』。

而墨长宁也只有对着白瑶,那双常年处于寒冬,不见半点暖『色』的眸子,才会泛出一丝光亮。

嘿嘿……

程别云挠着头咧着嘴笑了,“就是就是,二哥说得对,小妹想怎样就怎样。有大哥和二哥在呢!”

墨长宁瞪一眼程别云,“有你什么事儿,边儿去!夯货。”

墨清张了张嘴,不敢开口了,转念一想,他又挪到了白瑶身侧,冲着白瑶就是一个九十度弯腰深礼。

“嫂嫂,求罩!大哥太可怕了。”

白瑶眨了眨眼,看一眼墨长宁,再转回头看向墨清,“有吗?不觉得!”

墨长宁唇角弯了弯,他媳『妇』儿,就是可爱!

“可是,大哥,你这脸……怎么就……”墨清看着墨长宁那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一张脸纠结的快要出水了。

墨长宁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丢出出四个字,“云在弄的。”

欵?哦!墨清只是怔了怔,随即明白了。

乔装易容!

程别云却一拍桌子瞪了眼,“云在那个小王八羔子在哪儿?老子去扭下他脑袋……当球踢。”最后三个字在墨长宁的瞪视下,说得犹如蚊蚋。

墨长宁紧抿着唇瞪了一眼程别云,用眼神诠释了他心中想说的话。

夯货!

可他仍然想知道,云在到底是谁!

云在!姓云哦……

自知犯错的程别云立时便耷拉了脑袋,缩了脖子。

“大哥,那你这次来是……”墨清试探着再次开了口,他多想听到自家大哥说是来自证清白翻案的。

看着墨清眼里那巴巴的期盼,墨长宁点头颔应,“嗯,陪你大嫂过来交粮。”

呃……

我就只是陪你大嫂过来交粮,其它的都与我无干。

毕竟,我现在可是个死人!

死人还能做什么呢?

莫明,墨清从这句话中领会到了墨长宁真正想说的话。

“嗯,知道了,大哥!”

程别云先是懵了懵,后又眨了眨眼,“那,小妹你什么时候回京?我同你一起。”

白瑶瘪着嘴摊了摊手,“交完粮,我们要两个人一起四处走走,暂不回京。难得他有时间能陪我!”

呃……

程别云嘴角抽了抽,自家这小妹太不可爱了。

这分明就是在拒绝他的同行,还拒绝的这么干脆直接。

“我也难得能有时间……”

“你没时间,你是监军,你得在这里盯着。”程别云话没说完,便被墨长宁给截了。

监军,监军……

是了,还有一位监军!

“那位严监军呢?怎不见他?”墨长宁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刻意提高了音量的说话声。

“严监军,程监军正在里面同将军议事,您看……”

“本监军此来,自也是有要事要议,通禀吧!”

外面的卫兵都是墨清自京中带来的亲随,帘子刚起,刚说了句,墨清便扬声道,“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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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99章 我无所谓 卫兵刚躬身退出去,严润生便掀帘入了内。

自前脚踏入中军大帐那刻起,他的双眼便一直粘在了白瑶的身上。

他就是听说白瑶押粮来此,才会前来。

入内后只一眼,虽然只是个背影,他仍然能认出,那坐着的人是白瑶。

果然……

“墨将军,程大家。”严润生拱手揖礼,然后一转头,看向了白瑶,“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白瑶抬了抬眼皮,两手一摊,“随便,我无所谓!”

称呼于她,不过就只是个称呼!

“白姑娘……”

听着严润生这一声白姑娘,白瑶眼皮子颤了颤,他还真是敢喊啊!

“姑娘……多谢严监军如此看得起一个下堂『妇』人,白瑶谢过。”白瑶起身盈盈一礼,然后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程别云。

“程监军,既然军粮已验讫,那白瑶便告辞了。”

随着白瑶话音一音,墨长宁默然无声的站起了身,以守护者之姿立于她的侧后。

严润生眼角扫了一眼,撇了撇嘴,刚要说话却是被墨清抢了先。

“嫂嫂,小弟送你一程。”

白瑶微躬身,“不敢劳驾墨将军。”

客气而疏离,虽说只是做给外人看,可墨清心里仍是不舒服。

若没有山海关这桩事体,他家大哥便仍是领兵的墨大人,而白瑶也仍是他家大嫂,此番相见定然是亲人相聚,喜笑颜开。

哪里会像现今这般,客套而疏离的保持着距离。

“嫂嫂,墨清早便说过,嫂嫂一日为嫂,在墨清心里终生为嫂。嫂嫂请……”一边说着,墨清一边移步到一侧,并伸手做出了请的手势动作。

墨清这一步,将将好挡了严润生的目光。

白瑶抿了抿唇,冲着墨清点了点头,算是认了他这说法,抬脚便往外走。刚一动,程别云也大步迈了来。

“公事说完,身为大哥,哪里有不送小妹的道理,走,大哥亲自送小妹!”

呃……

白瑶咧了咧嘴,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泥菩萨般的墨长宁,清咳了一声道:“大哥,严监军来此,许是寻大哥有军务相商,小妹不敢误了军国大事,还是由墨清代为送一程吧!”

不敢误了军国大事!

白瑶这话说得可谓极妙,既拦了程别云,同时也把严润生的路给阻了。

准确来说,她这话就是为了阻严润生。

小妹这话可真敢说,就严润生那百无一用的小白脸子,能有什么正事儿。

可白瑶既已这么说了,程别云便不好坚持非要送,可他心里却很是不舒服,不由微眯了眼斜严润生。

早不来,晚不来,偏生现在来讨人嫌。

严润生抿了抿唇,踏前一步,道:“安宁县主这一句话说得……下官怕是要生受程大家的冷眼了。

下官就是一普通文官,何来军务商讨。

此来,不过就是为了迎候县主。

县主请了,既是来了这边关苦寒之地,而下官又刚好在此,怎么也得容下官做次东道啊!”

安宁县主!

呵,这身份转变的还真是快!

不过他这脸还真大,一口一个下官,就得要给你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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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00章 不瞎就好 呵!白瑶冷呵一声,板正了一张小脸。

“严大人这话说得……白瑶不敢苛同。”顿了顿后,接着道:“白瑶很是奇怪,严大人竟是不知道!”

抬头睨了一眼严润生,抢在他开口前继续说道:“一年前,白瑶奉旨嫁入墨家,乃为墨氏掌家夫人。

数月前,白瑶奉旨和离,如今乃为墨氏下堂『妇』。

至于县主的封诰,白瑶如今委实不敢当。

严大人若真要较这个真,可称白瑶一声白掌事,或称一声将军夫人亦可。

今上仁德,和离时只去了侯夫人的封诰,而一品威远将军夫人的封诰却是尚在。”

白瑶话刚落,严润生脸『色』便变了,冷凝的眉眼,黑沉着脸,就那么与白瑶对视着。

白瑶也不惧,唇角似勾未勾,眸光似笑未笑,就那么迎视着严润生的冷凝。

末了一脸娇俏的仰着小脸扯了墨长宁的衣袖,“你可介意?”

墨长宁抬手轻『揉』了『揉』白瑶发顶,“只要是你便好!”

嗯,只要是你,其它都不重要!

程别云咧了咧嘴,心道,小妹二哥啊,你们俩可真成!

墨清却是眼中难掩喜『色』,听这意思,大嫂仍是他家大嫂!

真好!

不但大哥回来了,大嫂也仍在。

严润生眼角扫到墨清眼中溢出的一抹喜『色』,冷呵出声:“真难为墨将军竟还能笑得出来,兄长尸骨未寒,寡嫂便已寻好下家。

纵是年轻再走一步,如此随便的寻了个自家的管事下嫁,真不知墨大人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

嗤!墨清冷嗤一声,一双眸子寒星点点,却是只撇了撇嘴,理都懒得理严润生。

索『性』他自己知道便好!

一直默然不语的墨长宁此时却道:“听闻严大人几次三番苦求我家夫人而不得,现下如此说话,难道是嫉恨?

那还真是报歉了,我家夫人眼不瞎!”

噗!

眼不瞎!这话好毒!

白瑶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好想接一句,其实她瞎过一次。可她只是冲墨长宁眨了眨眼,将她这句心里话用眼神完美的传达。

墨长宁只是给了她一记宠溺的眼神,现在不瞎就好!

白瑶眉眼弯弯的往墨长宁那挪了挪,再挪了挪,生生将她的小身子半倚在了他的身上。

墨长宁更是乐得美人投怀,长臂一伸,揽了白瑶的肩,还挑衅般的冲着严润生耸了耸眉『毛』。

我就是一个小小管事如何?我能抱得美人归,你就只能瞪眼看着干生气。

别说,严润生还真是很生气!

若说先前白瑶几次拒了他,绝意嫁给墨长宁是因为贪慕墨家侯夫人的虚名,又有圣命在身压着。

那现下她这么快就同一个小管事打得火热……

先前他听闻她被休了还要走山海关时,心里很是气恼,气她这么不要脸不要皮,都被那么大阵仗的休了,还颠颠的不远千里跑去迎灵。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嫁墨长宁不是为了那个侯夫人的虚名,如何能让他不恼。

适才入内见她同一个管事打得火热,他是又好气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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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01章 等你回头 好笑墨长宁当时为了娶她,闹了个满城皆知的那么大阵仗,结果他尸骨未寒,她转头就搭上了别人。

好气她就算想再走一步,为什么就看不见他呢!他一直都在等她回头,为什么她宁愿跟一个管事打得火热,也不肯回头来求他。

他不过就是要她来同他服个软……

现下眼睁睁看着她同墨长宁两人间的眉眼往来,莫明气得肝疼肺疼心口疼!

严润生双眼死死盯着白瑶,恨不得伸手扯了她就走,可他知道有程别云与墨清在,他做不到。

抿了抿唇,再抿了抿唇,“白瑶,别闹了,回来吧!我一直都在,只要你回头。”

呃……

这话怎么说得,什么叫他一直都在,只等她回头!

白瑶默了默,刚要说话,却是被程别云抢了先。

“感情你个小白脸死活都要跟着来山海关,是没安好心眼啊!

告诉你哈,少惦记我家小妹,就你,想也不用想!”

嗯,这话说得……霸气!

白瑶看了一眼程别云,默默的为他点了个赞。

“咳,严大人,我想你可能一直有点误会。

当初是我主动退的婚,而不是被你们严家休弃。

所以,不存在回不回头的问题,严大人就请收了这心思吧!”

收了这心思!

严润生身子几不可见的晃了晃,牙齿也咬得咯咯响,却是半晌都没能说出一个字儿来。

这话他没法儿接!

“走吧,乏了。”墨长宁适时的揽着白瑶说了一句。

白瑶立时弯着眼儿点头,“嗯嗯!”

一边应着,一边顺着墨长宁的手劲儿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墨清冷睇了一眼脸『色』不郁的严润生,快步跟了出去。

他家大哥大嫂,简直就是绝配。

墨长宁揽着白瑶快要出大帐了,严润生才回过神,抬脚快步追了过去。

伸手就拽住了白瑶的胳膊。

“白瑶,我们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我不信你真能忘了我!

我知道你只是在气我,气我在你那一年眼睁睁看着你落水而没施援手,其实我……”

“严大人!”白瑶大力的甩开严润生的手,“你真的是误会了,我落水与你何干?你救是恩情,不救是应当,我怨不着你什么,你也不用一直耿耿于怀。

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不要总是记在心上,这样不好!”

墨清咧了咧嘴,他家嫂嫂这战斗力……

普天下,也就大哥能降得住。

严润生唇角一直不停的抽,双眸中流溢着浓浓的哀痛,半晌后仍在喃喃,“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真的忘得了我,明明我们就是一起长大,明明就是青梅竹马,明明就是你对我情根深种……”

情根深种吗?

白瑶微歪着头自问,如果不曾有过墨长宁,或许她会这么以为。

现下,她觉得前世她对他不过就是一种『迷』恋,一种求而不得的不甘,根本就算不上爱。

再想想她同墨长宁之间的相处,白瑶弯着唇角笑了。

呼!

长长舒出一口气,将压抑了她两世的浊气排出,瞬时身心俱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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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02章 求你回来 白瑶抬眸,笑盈盈的看向严润生。

“严大人,恕我直言,儿时追着你跑,那只是一种小女孩对美好事物的自然反应,说是『迷』恋也可。

却是与情完全不相干,不然也不会将将十二岁,便主动退了与你的婚事。

我想我与墨长宁的事情,不用我说你也打听的差不多了。

没错,坊间所传都是真的。

的的确确是我白瑶先看上的墨长宁,然后他走到哪儿我就追到哪儿。从头到尾都是我在主动,就算是婚事,也是小叔父耍了心机迫他求了圣旨速成。

若真如你所说,我白瑶自小便心仪你,那么便不会退婚。

纵是你不甘不愿,我也会想方设法让你甘愿。

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见严润生仍是懵懵怔怔的拧了眉,白瑶又道:“严大人,你对我不过就是一种执念!

一种不该是由我先提出退婚,让你失了颜面的执念罢了!

你对我,并没有任何的情意,有的不过就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执念。

一种从小就觉得,就算严白两家退婚,也该是由你提出来,而我哭着闹着不肯的执念。

突然间,反过来了,我主动提了退婚……

让你顿时觉得失了颜面,堂堂官家公子,竟是被一介商户给退了婚,还闹得满城风雨,纵是你们将脏水反泼,心里也仍是不甘。

想我回头是假,不过就是总想着扳回一局,是也不是?

严大人,都这么多年了,这执念也该放下了。”

严润生拧着的眉头越发拧得紧了,双唇颤抖了半晌,终是说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你说的这样。”

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多少缓了一些,然后凝了白瑶。

“白瑶,你知道吗?从小到大对你,我一直很烦,烦你总爱缠着我,可你不缠我时,我又会觉得空落落。

从前不懂,直到你到了京城,直到亲眼看着你同顾蒙说说笑笑,直到看见陆恒当街追着你跑。

那个时候,我豁然开朗,是啊,这个女孩子本该是待在我身边的。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所做的一切,就都只是想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来。

执念也好,不甘也罢,可现在,我就只想你能长长远远的待在我身边。

每天我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你,一转身一抬头都能看见你。

阿瑶,回来好不好?我真得一直在等你回来,就像从前一样,我们形影不离,好不好?”

阿瑶!

墨长宁的眼眸暗了下来,周身内外都散发着嗖嗖的冷气。

感受到墨长宁气息的变化,白瑶缩了缩肩,扭过头看了一眼墨长宁,小手也在他的手心里勾了勾以示安抚。

然后复转头看向严润生,“严大人,我前面说了那么多,你仍是没懂。

那么我就清清楚楚的再告诉你一次。

我,白瑶活着只可能是墨长宁的嫡妻,死也只会是墨长宁的亡妻,今生,来世,生生世世都不会变。”

这话好狠!

好绝!

严润生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双眸中涌动浓浓的哀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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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03章 厮磨时光 “晚了吗?不应该啊!阿瑶,墨长宁他已经不在了,不在了啊!你……你同他都不算是真正的夫妻,真的就要为他守一生?”

呵!话刚说完,眼角扫到白瑶身侧站着的墨长宁,严润生又冷呵出声。

是了,他到底是有多眼瞎,她哪里会为墨长宁守一生,这不身边已经有人了。

只是,那个管事,横看竖看,他都没能瞧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白瑶就能越过他而选了那么一个普通到丢到人堆里都寻不出的小小管事呢!

严润生拧眉细细打量着墨长宁,越看越气闷,越看越窝火。

一口腥咸直往上涌,将要喷涌而出时严润生又强行压了下去,可喉嗓间便溢了一抹腥咸。

‘活着只可能是墨长宁的嫡妻,死也只会是墨长宁的亡妻!’

白瑶刚刚说过的这句话莫明在严润生脑海中翻滚着,此刻再看墨长宁,莫明就有种讽刺感。

原是,白瑶知他懂他,不舍作贱他,便才拿了眼前这个小管事消遣打时间……

想通这一点,严润生心底的那口郁气慢慢的顺了,再看墨长宁时,眼里便多了一抹嘲讽与讥笑。

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甘心成为一个女子的玩物,呵!

“阿瑶,我们那么多年的情意,我不信敌不过墨长宁那短短的两年陪伴。呃,不,时间虽是两年,而他能陪在你身边的日子,准确的来说怕是连几个月都没有。

他活着时,你没能成为他真正的妻子;如今他横死在外,墨家却是连一刻都没等的请旨将你赶出了府门。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生为嫡妻,亡为亡妻的话。

你与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无论生死!

阿瑶,回来我身边好吗?你看看我,如今我已是官身,仍然在等着你。

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与墨长宁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夫妻。

我不知道你当初出于何等考量,可是现在,他不在了,而我依然在,还比从前更加好了,为什么你宁肯跟一个小管事厮磨时光,也不肯回到我身边?”

厮磨时光!

他竟是将她看成了那样的女子……

呵,白瑶呵笑出声,“承蒙严大人看得起,怕是我白瑶要让你失望了。

没错,我与墨长宁虽然拜了堂成了亲,却一直没做真正的夫妻。”

因为她还没及笄,因为墨长宁是君子。

这话她不会说,可她所要表达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再是清楚不过。

白了一眼表情明显僵化的墨清与程别云,白瑶再次看向了严润生。

“严大人,这么同你说吧,墨长宁娶我入府我便以墨夫人的身份为他守一生;他休我出府,我便以女儿身为他守一生。

就是一句话,这辈子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

至于你所说的什么厮磨时光,请不要用你污脏的心灵来揣度别人。

我身边这位,胸怀坦『荡』,品行若兰若竹,不是谁都能懂他。

再给你说一句话,这辈子我白瑶只会做墨长宁的妻子。

严大人,请不要再在我这里荒废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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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04章 无爱无恨 没有墨长宁时,他都没入她心;如今她心里已满满都是墨长宁,哪里还有容他的角落啊!

白瑶看着严润生,看着他眼底毫无遮挡的伤痛,虽然觉着痛快,却也莫明有些悲哀。

前世,他害她伤痛了半生,今生竟是还了回去!

虽然她一直想要让他也尝尝前一世她所尝过的苦楚,可现下她却不这么想了。

前世的她好像也从来都没恨过他,更多的是不甘,不甘她当初的选择是瞎了眼,不甘她的付出没有任何的回报。

现在想来,原是无爱则无恨!

白瑶屈膝冲着严润生盈盈一礼,如同认识的人碰面时的浅浅福礼。

然后扯了墨长宁的衣袖抬脚往出走,“走吧,真的有些乏了。”

嗯,墨长宁应了一声,大手虚扶了她的腰,往出走。

这一次墨清没有紧跟着随着往出走,而是挪了挪步子,挡了严润生。

“严监军,若再『骚』扰我家大嫂,休怪墨清不客气!”

“没错,若再敢惦记我家小妹,老子拧下你的脑袋做夜壶!”

呵!

一直懵怔的严润生,回神,半垂着眼皮扫了一眼墨清与程别云,负手于背后,抬头挺胸的抬脚走了。

诶?他这是怎么一个意思?

程别云指了严润生的背影问墨清,墨清撇了撇嘴,还能怎么一个意思,自然是不肯善作罢休喽。

嫂嫂有句话说得没错,他这就是在荒废光阴。

嫂嫂身边有大哥,连眼角都不会扫的到他。

真可怜!

墨清唇角勾了勾,抬脚往出走,快步追白瑶与墨长宁去了。

他还有好多话想同大哥说,有好多事儿想问大哥……

诶?等等我……

程别云吼了一嗓子,也抬脚追了出去,只是两人直追出到了辕门外,都没有看到白瑶他们的身影。

呃……

这是躲着他们?

墨清唇角抽了抽,自家大哥跟大嫂躲着他?

程别云则是直接咧了嘴,二哥与小妹太不可爱了,竟是不等他。

辕门外一侧大树的后面,白瑶眨巴着双眼,无声的睨着捂了她嘴躲在这里的墨长宁。

墨长宁却只是拿下巴蹭了蹭她额际,直到墨清与程别云两人黯然的转身回了营区,墨长宁才松开捂在白瑶嘴上的大手。

然后揽着她,无声的快步沿了林间小路走着。

约小半个钟后,走到了一条小河边,停下。

“瑶瑶,一会儿咱们吃鱼!”墨长宁一边说着,一边寻了一根称手的木棒走往河边。

白瑶则全程静静的跟着他,一言不发,就连脸上也没出一个多余的表情。

片刻的功夫,墨长宁便叉了两条鱼,在河边清洗干净后,然后带着走回树林间,架了火烤着。

此时,墨长宁才转眸看向白瑶,“你还真沉的住气,是不是我不开口说话,你就打算一直这么静默着!”

呃……

白瑶瘪了瘪嘴,不是她不吭声,而是她不知道开了口要说什么?

她总不能问他,为什么要躲着他们吧?

一个是他的亲弟弟,一个虽不是亲弟也恰似亲弟的生死兄弟,这话她没法儿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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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05章 有你有我 墨长宁看了一眼白瑶,自是读懂了她的欲言又止,一边翻着鱼,一边开了口。

“他们总得要学会成长,不能事事都依赖我,该说的都点拨给他们了,若如此他们还寻不到突破口扭转战局,

那么便可以卸甲了。”

顿了顿后,又道:“特别是墨清,他现在可是墨家老宅的顶梁柱,不能再像以往遇事便寻我拿主意。

他若不能成长为一个可独立领兵的将帅,这身战袍再穿下去,墨家的祠堂里多一块牌位是小,连累众多兵士出无归事便大了。”

白瑶静静的听着,时而嘟嘴,时而拧眉。

她懂墨长宁的意思,就是想要墨清快速的成长起来,可山海关如此危急时刻……

是,她承认,墨清若能凭借一己之利,将此次的危机解决,于他来说自然是最快的成长。

可风险太大了,除非……

白瑶微眯了眼看向墨长宁,莫明她就是觉得,此行墨长宁就只是为检视墨清的能力。并没想要接手!

以她对他的了解,纵然他心中对今上存了怨念,也不会拿这山海关的安危儿戏,敢放手让墨清折腾,只有一个结果,一切皆在他的可控范围。

墨长宁偏头在白瑶的脸上啄了一口,“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普通人一个,不过就是遇事时比别人多想了几种可能『性』罢了。”

白瑶瘪了瘪嘴,她也习惯遇事时多设想几个可能『性』,然后拟出几个解决法子。

可她的那些不过就是多赚一些还是少赚一些,或是赔掉一些的商事。

至多不过就是一夕间倾家『荡』产赔个净光,可转过身她就还可以重新再来。

墨长宁不同啊,一个不慎,失掉的可是命,成千上万条命啊!

一直都知道,九边的将士对墨长宁有种『迷』般的信任。

现下她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九边将士对墨长宁会有那么一种『迷』般的信任,因为他冷漠的外表下面,有着一颗惦着所有人生死的心。

白瑶挪了挪身子,将头歪靠在了墨长宁的肩上。

“在我心里,你是我无论如何踮起脚都碰触不到的天!很高很高,永远高高在上的悬在头顶……”

永远照亮我前行的路,引领我迈过一个个沟坎,昂首挺胸的大步往前。

墨长宁将头歪靠在白瑶头上蹭了蹭,“瑶瑶,谢谢你肯来到我身边!谢谢你肯一直留在我身边。

因为是你,我怎么都会陪着你走完这长长久久的一生!”

若是没有你,此番怕是已经不知往哪里重新轮回了。

这话太过沉重,他如何能轻易出口。

曾经,他一度觉得白瑶的心思有些过重。现下他知道了,心底里压了那么重大的事情,如何会不重!

“瑶瑶,你放心,这一次有我,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守望无助。”

白瑶眸光晶亮的弯了唇角,“嗯,我信,我一直都信,所以我才会来山海关。就是因为我不信你会抛下我!”

“阿漓,我好怕,好怕大哥会重蹈前世的覆辄,重伤在外……”

“不会,这次有你,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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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06章 敌人来袭 是了,这次有墨长宁,还有个早知前世的她。

但愿真的不会!

墨长宁将烤好的鱼剔了刺,递给白瑶,看她脸上仍有隐忧,又道:“放心,已安排了人十二时辰不错眼的跟着他。

不会再发生像你说得那种受伤在外无人顾的情形。”

嗯!白瑶点头,她相信,他一定会安排妥当。

这也是她说漏嘴后,没有搪塞掩饰,反而将一切吐『露』的原因所在。

她坚信,他一定能阻止这事体再次发生。

“放心吧,你不也说一切都变了,虽然事体与时间堪堪卡得上,可事在人为,我们都在这里守着,结果一定不会再像上次那样。”

墨长宁见白瑶只是捧着那条鱼看,便知道仍在忧心。

“快吃,要凉了!”

白瑶看了一眼墨长宁,张嘴小小的咬了一口,瞬时,眼睛亮了。

鲜美!

墨长宁看一眼白瑶脸上那满足的表情,唇角弯了,也将另一条鱼剔了刺,吃了起来。

吃过鱼后,墨长宁牵着白瑶的手沿着河边信步走着。

“瑶瑶,咱们回去吧,再不回去,怕是那两小子要疯了。

唉,后悔让他们知情了,多了那么两个小子,以后想再单独同你一起,怕是都没那么容易了。”

白瑶嘴角颤了颤,话说她也很有同感啊!

可,他们本也不是两个人啊,云希不远不近的跟着,暗处不知还有多少人也跟着。

这一天,白瑶刚刚睡下,外面便起了响动,敲锣声,呼喊声,兵器碰撞声……

白瑶刚要起身,墨长宁则长臂一揽压下了她,“不用理会,小股偷袭。”

呃……

小股偷袭!他竟是连看都不用看,便能知道。

果然,小半个钟不到,外面重新归于宁静,白瑶也窝在墨长宁的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白瑶刚睡沉,墨长宁便悄然起身,如一只黑夜中的狸猫般,身形轻巧的离营,直奔那股被打退的敌兵而去。

小股袭营?

只会有一个可能,明日天亮前敌人会大举来犯,所以前一夜才会遣了小股进行袭扰。

一是了为麻痹对手,二是疲劳战术,将对手陷在惶惶中,大半夜不得安眠,却是无甚所得,那么下半夜,定然会陷入到深沉的睡眠中。

若此时,敌人来袭……

这都是他几年前就用剩下的战术,朵颜居然才拿来用。

果然不出他所料,如此听之信之,朵颜不足为惧了。

为什么察哈尔汗一直没有动静呢?真沉得住气,还是又在内耗?

墨长宁离营后,直奔行前去过的小河边,然后发出了一种奇怪且尖锐的声响,那声音似鸟叫,又似夏夜里的虫鸣……

不消片刻,便有几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大人!”

“嗯,情况如何?”

“一切正如大人所料,察哈尔汗常年内耗不止,物资急剧缺乏,所以此次才会经不住辽王的人的怂恿,挥兵犯境。”

嗯,墨长宁点头颔,转向了另一人,“朵颜那边可是打算明晨奇袭?”

“嗯,朵颜此番的确是要在夜间袭扰后,于破晓之前率大军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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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07章 良善可欺 墨长宁再次点头颔,与他所料不差,“朵颜此番何人领兵?”

“朵颜小王子。”

朵颜小王子!据他所了解,朵颜王统共有三位儿子,长子数年前领兵时受伤落马,断了一条腿,落了残疾。

次子自小便是个病瘘子,常年靠『药』吊命。

最小的儿子应该才将将十五六岁……

呵!程别云与墨清竟是在一个初次领兵的『毛』孩子手里吃了亏,他该说什么呢!

墨长宁不会认为是程别云与墨清不济,而只会从这个朵颜小王子身上找原因。

“说说看,这个小王子如何?”

那人嚅了嚅唇,后说道:“属下不知该如何说,感觉好像很是良善可欺,可一双眼睛又总是骨碌碌转的人碜得慌,但有一点儿,那小王子很是骄纵。”

良善可欺?朵颜王又不是老糊涂了,会让一个良善可欺的十五六的儿子领兵?

自古有三种人不上战场,上了战场且能领兵或成将,必定有不凡之处。

老人,女人,稚子。

骄纵!

这点儿好,可以利用一下。

墨长宁捏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然后冲着那人招了招手,那人凑近后,他附在他耳边一阵嘀咕,然后那人拱手抱拳笑眯眯的离开。

随之墨长宁又冲另一人交待了一番,那人也拱手离开,所有人都走后。

墨长宁唤出了云天,“云天,你那边如何?可有收获?”

云天摇头,“仍是没有实证,他们做事很小心,相互间都是单线联系,且口口相传。”

墨长宁抿了唇,“改变方向,直接从桐州入手。出来的人都是单线联系,口口相传,可他们与桐州总得要有信息往来。”

云天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他竟是忽略了这一茬。

“传信给云竹,放下手中所有事,即刻赶来山海关。”

云天眼皮子颤了颤,“刚收到五哥消息,云竹已在来的路上,预计明日黄昏前能抵达。”

墨长宁点头颔,云书做事一向合他心意。

他定然是知道白瑶随他一起重返了山海关,所以才使了云竹前来。

墨长宁回营如同他出营时一般,悄无声息。

他宽衣躺回白瑶身边时,白瑶还习惯『性』的往边上蹭了蹭。

看着如此可爱的白瑶,墨长宁唇角向上弯了起来。

这是他的媳『妇』儿!

将会陪伴他一生的媳『妇』儿。

在白瑶的额上亲了一记,墨长宁小心奕奕的挪了白瑶入他怀中,然后弯着唇角合上了双眼。

翌日,天还未亮,墨长宁便起了身,先是围着整个营区转了一圈儿,然后又走出辕门,径自走向小河边,打起了拳,练起了功夫。

呼!

一套拳脚打将下来,前胸后背都现了一层薄汗,真是周身都舒畅。

若非怕春寒,墨长宁都想一头扎进河中。

掐算着钟点返了回去,果然他前脚刚入内,便听见白瑶在问云希了。

“我在这里!”

听见他的声音,白瑶立时眉眼弯弯的冲他笑了。

“饿了,还想吃鱼!”

墨长宁唇角向上翘了起来,“中午吃鱼,大早上就先喝点儿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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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08章 瞪什么眼 白瑶不是想吃鱼,她可舍不得他辛苦,就只是想同他单独待一会儿。

两人刚要用早饭,程别云与墨清便相携着走了来。

双方相互全了礼数后,程别云咧着嘴笑了,“这一仗打得浑身都舒坦,想要偷营,结果却被我们在半路上反伏,损失惨重,嘿嘿,估计这一次够那朵颜好好喝一壶。”

墨清也点头颔,“听闻朵颜青壮不足,此番又一下子折了近半兵力,纵是不退兵,也再掀不起大的风浪。”

程别云咧着嘴一拍大腿,“真特么痛快!”

自始至终,白瑶就只是托着腮听着一言未发,而墨长宁也是垂着眼皮恍若未闻。

眨眼的功夫,云希已提了食盒入内,将饭菜摆了桌。

程别云一看桌上的饭菜,两眼亮了。

不是军营的饭菜,是城镇小馆里的菜,虽然比不得京城各大酒楼中的菜『色』精致,可在这个地方,也算是一流的菜品了。

程别云搓了搓手,咧着嘴抬头看向了墨长宁,“二哥知道我们今天会打胜仗,提前给备了酒菜……”

程别云话没说完便被墨长宁一眼瞪没了音,“想多了,瑶瑶吃不惯营中饭菜。”

呃……

程别云咧了咧嘴,他家二哥一如既往的不可爱!

墨清眼珠转了转看向了白瑶,“嫂嫂一人可吃得完?小弟能否蹭一顿?”

白瑶瘪了瘪嘴,很想回一句不给蹭,可眼角扫到桌上摆着的满满当当的饭菜,那句到了嘴边的吃得完,生生变成了,“好吧!”

墨清长揖谢过,便往一旁净了手,坐在了桌边等着。

程别云郁卒了,难不成他也要求一求才有得吃?

跟二哥在一起的小妹太不可爱了!

墨长宁睨了一眼程别云,“瞪什么眼?不净手,同得吃。”

话落,便牵了白瑶起身,坐到了桌边。

诶?程别云怔了怔,随即咧着嘴笑了。

他家二哥一如既往的面黑心热,明明就是给他们庆功,非要说是小妹吃不惯营中饭菜。

要真是吃不惯,怎不见前几天给她单独另置。

所有人都落座后,白瑶招呼云希也一起用,云希顿了顿,仍是挨了白瑶坐了。

一桌子饭菜,看着挺多,可架不住有三个能吃得。

最后竟是吃了个杯盘净光。

白瑶看着吃得一脸满足的程别云与墨清,抿着唇笑了。

“大哥,说说看,今天怎么会打那一仗?”

程别云一听白瑶问,咧着嘴就笑了。

“他『奶』『奶』的朵颜那些个龟孙子……”话刚出口,便被墨长宁一眼瞪噤了声。

这话是太过糙了,不适合他家小妹听。

稍缓缓了后,又重新开口道,“昨夜不是有几次袭扰吗?起初也没放在心上,后来一琢磨不对啊,这么几次三番的来回袭扰,这朵颜是想作妖啊,便同墨清一商量,连夜派了人查探朵颜大军的动向。

这一查,不得了,朵颜大军竟是倾巢而出,就埋伏在离咱们大营五十里外的野地里。

再结合着这几次明显就是袭扰为主的来犯,大哥当时脑中灵光一闪,就想到了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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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09章 圣上急调 程别云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瞪着眼等白瑶问,白瑶还真就很配合的问了。

“敌人来犯,大哥怎么反想到他?他现下可没法儿领兵。”一边儿说着还睃了一眼墨长宁。

听到白瑶如此问,程别云满足了,眼中透出了一抹狡黠的笑。

“小妹有所不知,大哥当时是想到了二哥多年前用过的战术。

先夜间袭扰以疲敌身心,再趁热打铁大军横扫。

便立刻与墨清一起制定了个反伏击的计划,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小妹你是没看见,我们出现的时候,那些个朵颜军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嘿嘿,朵颜那个小王子,自以为聪明,却不知他用的招都是二哥多年前用剩下的。”

糟了!

墨长宁倏地起身,直接招出了云在,在他耳边一阵嘀咕后,便见云在白着脸嗖一下不见了。

呃……

看着这一幕,程别云挠头了。

墨清却是眸『色』沉了沉,昨夜他就奇怪,朵颜小股偷袭,那么隐秘,怎么一入营就被现了。

也奇怪他们军队那么大阵仗的调动,怎么那些个将领都没来掣肘?还有那些袭扰的朵颜人怎么也没发现?还奇怪昨夜那么大的阵仗,云生怎么自始至终都没出现。

现下看着先是一脸不见波澜,后又脸『色』丕变的做了一系列动作的自家大哥,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从昨夜的朵颜袭扰到今晨的反伏获胜,他一直就觉得一切太过顺遂了。

果然是大哥在暗中安排。

“大哥……”墨清喊了一声,却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此时,云生来了。

进门第一眼看得不是墨清,也不是白瑶,而是乔装易容过的墨长宁,随后才转向了程别云。

“程大家,圣上急调。”

一边说着,云生将一条明黄的绢绫递给了程别云。

上面只有简短的两个字,速回!

程别云只扫了一眼便将绢绫递向了墨长宁,“二哥,你怎么看?”

看着那绢绫上熟悉的字体,以及他们约定的特有标记,墨长宁抿紧了双唇。

“回信,战事紧急,无法脱身。”

墨长宁低垂了眉眼轻声而喃,看不出是对谁所说,程别云与云生却同时颔应出声。

待云生转身走出后,程别云又道:“二哥,真不回?万一……”

墨长宁拿眼角扫了一眼程别云,以低沉的声音说道:“一国之君,帝王权术,不是你我能揣测。

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何况,京中安稳,山海关危急,的确是无法脱身。”

程别云点头颔应,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墨清与程别云相继离开后,白瑶一脸担忧的抱了墨长宁的手臂,“可是有什么不妥?”

墨长宁眉宇轻拧,摇头道:“说不上,总觉得不同寻常。”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时节卡得让他很是不安。

据白瑶所说,前一世程别云就是在这时节重伤,且孤身一人流落在外。

不是他小人之心,而是不能拿程别云的安危冒险。

不能拿他和白瑶的幸福来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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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10章 金批御令 白瑶与墨长宁在军营中住了三天,将军粮棉衣一应物什交接完毕,便离营住到了离关口最近的小镇上。

他们刚安顿下,程别云快马加鞭的来了。

“二哥,圣上的金批御令。”

一见面,程别云便从袖中抽出了刚刚收到的从京中千里加急传来的金批御令。

内容都没看,墨长宁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金批御令!

自他有记忆起,这是第二次见到。

第一次,今上还不是今上,还只是一个在边疆打战的皇族勋贵。那个时候,京中生变,先皇通过今上的父王发出了一批勤王护主的金批御令。

事泄后,今上的亲人被诛杀,只逃出了端和公主一人。

也因此,今上对端和公主这唯一的妹妹很是疼宠。

金批御令!

若他没有记错,只有危及皇权时,才会动用。

云书在京中,若是京中有巨变,没道理他收不到信息,而且云竹昨天抵达时也没带来任何消息。

墨长宁眉头越拧越紧,直觉,京中真的有事生了。

不应该啊!

没道理金批御令送得出,云书的消息传不出,要知道云家可是有自己的一套消息传递渠道。

还有万里飞鸽备用。

怀着所有的思绪,墨长宁展开了金批御令,上面仍然只有简短的两个字,速回!

是速回,不是救驾!

究竟京中生了什么事体,让今上这么急着召回程别云?

还是说……

真不幸让他料中了,收拾完他后,也要对程别云下手了?

心绪倏然紧了,双眼也黯淡了下来。

他一直怀疑,山海关事体中有今上的手笔,却是一直没能查出今上在哪里动了手脚。

他不信单凭一个桐州郭家,就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墨长宁的直觉一向很准,从最初他遭袭开始,他就怀疑这里面有今上的手笔。

纵是他使了云在买糖糕,依云在的脚程,最多一刻钟便能折返,偏生半个时辰都没能回来。

虽然云在说他买糖糕时,遇到了点麻烦,先是排长队,后是银钱袋子被偷儿『摸』了,如此一番折腾后,所以迟归了些。

听上去,事事都合情合理,可就是太合情合理了,他才觉得不合情理。

事出反常即为妖,他一直坚信。

再加上,他重伤失踪不久,敌营之中便出现了一个同他一般样貌的人。还有就是,他始终不信山海关军营的将领单凭在敌营中看见了一个像他的人,便确信他投敌叛国。

十几年在九边打滚下来,不敢说各有驻地的官兵将领都对他信服有加,却也不至会矫言污他。

除非有人要背后推动。

九边将士都知他同程别云与今上的关系,除了今上那只巨手,还有谁能推得动这波洪荒巨流。

“二哥,说话啊,现下到底该如何?是留还是回啊?”程别云连问了两遍,墨长宁都没回应,立时着急的拽了他胳膊直晃。

那力气大的,看得白瑶直瞪眼。

“大哥,他身上伤还没痊愈呢,你那么大力的扯,仔细扯裂了他身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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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11章 可有听懂 呃……

程别云被白瑶那小眼神给瞪得,忽得一下就松了手。

他先前抓着墨长宁胳膊时,墨长宁虽然被拽了个趔趄,可总算还能站得住,现下他这么突然的一松手……

墨长宁身体失衡,立时便往一侧倒去,他的一侧可是木桌啊,这要是撞到他腰,那结痂不久的伤口妥妥的得裂开。

这可吓坏了白瑶,嗖一下就窜了过去,拿自己垫在了桌边伸着双手去扶墨长宁。

说是扶,以白瑶的小体格,墨长宁的体格,直接就是将自己当成了肉垫抱住了墨长宁。

呃……

眼角扫到身后的白瑶,墨长宁单手一捞,硬生生调转了两人身体。

这下好了,除了他自己的一撞之力,还加上了白瑶的身体重量。

咝!

刚好被桌角磕到的侧腰传来一丝钝痛,墨长宁额头瞬时见了汗。

“阿漓……”白瑶趴在墨长宁胸前,一抬头便看见了他拧起的眉和额上的汗滴。

心疼的眼眶红了。

“傻不傻,我最多就是磕一下,你身上有伤。”

墨长宁勾着唇角睨一眼白瑶,“傻不傻,相对比于心疼,身体疼更能忍受一些。

再说,就只是痛了一下下,无妨得。”

程别云看着这一幕,知道自己闯了祸,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个,二哥,我……”看一眼墨长宁,程别云又自觉转向白瑶,“小妹,那个……”

墨长宁扶着白瑶站好,然后才抬眼看向程别云,“夯货!不过就是一道金批御令,急什么急!”

呃……

程别云嚅着唇默然了……

不过就是一道金批御令!果然是自家二哥,这承受力就是强。

“云书在京中,我既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说明京中安好。”

看一眼仍角懵怔不解的程别云,墨长宁又细细解说道:“大朗的金批御令,一般只在危及皇权时动用。

我虽然不知今上为何轻易动用金批御令,可既然云书没有消息传来,那便说明皇权无恙。

可既然今上已经动用了金批御令,那么此番你怕是必得回京了。

只是,你不能孤身一人回京,我安排人暗中与你随行。若京中有变,或路上遇事,你必须要无条件听从他的安排。

他此行代表的是我,可有听懂?”

程别云点点头,这话他自是听懂了,只是……

“罢了,就你那夯劲儿上来,谁的话能听得进!我安排一下,与瑶瑶一起随你共同返京。”

话落,墨长宁刚要抬手招出暗中随行的护卫,云在与云天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看着两人都完好无损,墨长宁悬着的心安了。

虽然清楚以云天的能力与机敏,给是云在不去送信,他也能洞察到危机,抽身急退。

可为了稳妥起见,他仍是在第一时间使了云在前往接应。

看着两人,墨长宁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两人的肩,便让两人下去歇着了。

白瑶眨了眨眼,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墨清与程别云轻松顺意赢取的这一场反伏击的胜仗,是墨长宁在幕后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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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12章 关心则乱 墨长宁与程别云约定,两日后起程返京。

程别云便回了军营安排一应事项,墨长宁则找了云在与云天,问清了他们生的事体后,交待了一番,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瑶正托着腮等着他。

“你,真打算回京?要知道你现在身上背的污名还没有排除,就这样回去,怕是会受大委屈,还有可能会……”

连累墨家满门!

墨长宁点头颔,“我知道,于情于理,我都当留在这里,助墨清御敌,洗清自己身上的污渍。

可程别云孤身一人回京,这与你所说的前世情形太过相似,我不能冒这个险。

若真重蹈了前世的覆辄,我怕……”

墨长宁所怕的,白瑶也怕。

白瑶起身,走到墨长宁身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然后说道:“按说,我早该回京了,京中诸多事宜都在等着我处理。

不若,此番就由大哥陪着我返京,然后再带上云希与云竹。”

“不行!”墨长宁很干脆的出声反对,见她又要开口,接着道:“若老三回京是一个局,他孤身一人还有可能凭着孤勇如前世般冲出一条血路,可若与你同行……”

他不敢往下想,以他对程别云的了解,那定然是拼死都不会丢下白瑶。

而白瑶不但会成为程别云的软肋,还会成为恶因,那么……

前世缘,今世果;今世因,来世果……

前世有了白瑶救助程别云的善缘,他和白瑶才会有这么一个好的开始。

可若原本的善缘变成了恶因……

白瑶抬手轻抚着墨长宁那微拧起的眉宇,勾起了唇角,“不用担心,虽然那小僧是有说,前世缘造就了今世的果,今生因,来世果;可也有说,因果循环,轮回不休。

意思就是,还没发生的事情,都可以避免。

既然我们早就知道了有可能会生的事情,那么便能提前避开,不是吗?”

不能因噎废食!

墨长宁豁然开朗,是啊,他思想陷入局限思维了。

因为在乎而局限!

关心则『乱』,古人诚不我欺!

“知道了,我会安排好!”墨长宁抬手捧了白瑶的小脸,低头在她的额上蹭了蹭。

山海关并不比回京之路安稳多少,既然在哪里都会有危险,他又何必非要把她拘在山海关,拘在他的身边呢!

他的身边,不见得比放她离开安全。

这也是当初他往山海关时,给云书留下那么一封休书的考量。

他怕会波及到她。

留那封休书,他也有他的私心考量,他想着,若墨家满门全都陷落了,至少还有白瑶。

白瑶一定不会冷眼看着墨家满门陷落,凭她,总能保出那么一两个。

就算保不出,事后她也会凭她的能力替墨家满门或翻案或报仇。

可他却忘了,若是对手有能力将墨家满门覆灭,哪里又会留下白瑶这个漏网之鱼。

就算是留下了,连墨家都被覆灭了,白瑶又哪里能翻出什么浪花。

换位思考,他现下理解了白瑶的怒气。

白瑶是该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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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13章 一切有我 白瑶看着重新找了云在与云竹出来吩咐事情的墨长宁,唇角翘了起来,眼眸之中漾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舍,不舍,不舍……

好容易重新找回了他,这才多短的时间啊,又要分开。

这一分开,再相聚谁知会是猴年马月。

如今,他活在了暗处,而她也成了他的下堂妻,两人再不能正大光明的并肩上街看花灯。

他说过,以后每年的花灯,他都带她看。

他就是个骗子,大骗子!

一次花灯都没带她看成。

瘪了瘪嘴,吸了吸鼻子,继续盯着那张陌生的颜容,明明就是墨长宁,却不能以自己的面容示人。

哪怕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能以真容相示。

“墨长宁,你可要努力哦,努力快点回京找我。

我怕,怕你回得晚了,我就被别人拐跑了!”

嗤!

墨长宁冷嗤一声,“爷看谁敢?”

白瑶一抬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的墨长宁,吸了吸鼻子,立时觉得委屈万分。

白瑶伸开双臂抱住墨长宁,语带哽噎的说道:“墨长宁,你一定一定要快些来寻我,我是真的怕……”

墨长宁抬手轻拍着白瑶的肩背,“嗯,不用怕,有我,一切都有我!”

白瑶很想点头,有你,我不怕。

可她心里真的怕,怕现今这一切,会因为程别云这一次的回京而全都变成虚无。

她如何来到了这里,又如何回到原处。

“墨长宁,你要做你的妻子,做你真正的妻子……”

墨长宁的身子僵了僵,他懂白瑶的意思,他也想……

可她还没及笄,虽说只剩了不到三个月,差一天也没及笄。

女子及笄而嫁犹显娇弱,何况还没及笄。

“瑶瑶,不急,咱们来日还长,等这里的事体了了,以后咱们多得是时间做长长久久的夫妻。”

“不,我不要再等,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做你的妻子。”

“听话……唔”墨长宁后面的话被白瑶突然而来的吻阻断了。

一番无尽的痴缠后,墨长宁仍是喘着粗气推开了白瑶。

“瑶瑶,别闹!为了我们以后的长长久久,现在不能。”

白瑶看着在关键时候紧急喊停的墨长宁,一颗心软成了水。

这个男人,这是她的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最想顾念到她的男人。

“阿漓,我可以的……真的!”

白瑶轻轻的环着墨长宁的肩臂,“阿漓,我活了两世,嫁了两次人,不想……”

“不许说!”墨长宁抬手点在了白瑶的唇上,“我不许你胡说,也不许你任『性』。听着,我,我们一定会好好的,长长久久的过完这一生。

你信我,我一定会尽快回到你身边,也一定会让你安全无虞的等到我。

瑶瑶,你得讲道理,你再这样下去,我会更加难受,你舍得吗?”

不舍得!

可她就是想做他的妻了,完完整整的把她自己交给他,纵然回京的路上……

有这一次,她也不会有遗憾了。

可是现下,纵是没有这一次,她没不会有遗憾,因为她的男人是这么的顾惜她,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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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14章 一路冲杀 两天后,白瑶起程返京。

白家的车队满载了当地的物产浩浩『荡』『荡』的在天亮前出排队出了城,白瑶就在马车上,其间还曾掀了车帘向外眺望。

城门口,有人看了一眼掀着车帘的白瑶,转身走了。

白家的车队,顺顺利利的出了城,驶上了往京城方向的官道,随行的除了白家的管事,还有几名护卫。

送了白瑶出城后,墨长宁便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而真正的白瑶并没有车队中,先前城门口马车上坐着的人的确是白瑶与墨长宁。

可此时的白瑶与程别云,一人一骑,正沿着小道,快马加鞭的奔往京城。

随行的有云希与云竹,还有一队护卫。

白家车队在距石门镇约百里远的官道上,遇山匪打劫,随行护卫与管事死伤殆半。

山匪目的『性』很强,直奔载人的马车,发现无法靠近后,直接远程『操』控投石机,将马车连车带马砸了个稀巴烂。

随行的护卫与管事一见这情形,全都红着眼拼命,山匪见目的达成,没有恋战,撤了。

管事与护卫这才没有死伤殆尽。

白家剩余的管事与护卫,收整完残局后,再起程时,所有车马都挂上了白幡,其中一辆马车前后各挂了两顶白罩灯笼。

白家车队,这一路晃晃悠悠走了近一个月,再没出任何状况,安安全全的到了京城,这些都是后话。

而说白瑶他们那一行人,昼行夜宿,没有刻意隐藏行迹,也没有过多招摇。

虽然有白家车队挡灾,他们一行人仍是接连遇到了数次袭杀。

待他们飞马入京时,马身上,衣衫上全都是血迹斑斑。

特别是程别云,整个人几乎是杀红了眼,一身玄『色』衣袍,虽看不出血『色』,却挂着明显的水渍。

血染出的水渍。

程别云这一路走来,越到后面,满面黑沉,周身内外充斥着浓浓的杀气,俨然就是一个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的地狱修罗。

云希与云竹也绷着小脸,满眼凛然,浑身充斥着生人勿近的肃杀气息。

只被一队护卫护在中间的白瑶稍稍好些,却是从头至尾都用斗帽遮盖着面容,任谁也看不出她是谁。

不只是她,所有护卫全都头戴宽大的斗帽遮脸,只『露』着两只晶亮的眼睛。

所有人都清一『色』男装,混在护卫中的白瑶除了身形稍显娇小些外,任谁都看不出还有别的区别。

就像云希与云竹一左一右与程别云在前面开路,也是任谁都难分得清谁是主谁是仆,他们同样戴了宽大的斗帽。

一行十几人,全都戴了宽大的黑『色』斗帽,如黑煞神般,马不停蹄的一路向前冲杀。

无论前面出现多少人拦截,他们都不曾减过半分马速。

这就是实力!

整体的实力!

一行人连夜抵达了京城,城门已关。

当程别云摘下斗帽,『露』出他那张黑沉如铁的脸时,守城官开了城门。

一行人片刻没停的入了城。

入城后,并没有换衣服梳洗,而是就这么直奔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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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15章 宫门被拦 守城官看着这杀气腾腾的一队人,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若非叫城的人是守卫皇城的程大家,他都要怀疑是刺客来袭了。

一行人入了皇城,却在宫门口被拦了下来。

程别云黑沉着脸一脚踹翻了两个守门的侍卫,“滚!连老子都敢拦,眼瞎了?”

“程大家,不是小人眼瞎,实在是皇上下了明旨,任何人没有圣命,不得入宫。”

“任何人?老子是任何人吗?”程别云瞪着眼还要动手,却是被白瑶拦了。

白瑶手一扬,亮出了一枚令牌,临行前墨长宁给她的宫中行走的令牌。

竟是被墨长宁料中了。

他们一路拼杀到了京城,被拦在了宫门外。

若是没有这枚令牌,以程别云的脾气,还真有可能硬闯。

闯宫!这罪过可大可小……

就以他们现下这情形硬闯宫门,就算是被宫中禁卫军『乱』箭『射』杀也不为过。

太像是刺客了!

一身是血,满身杀气!

侍卫虽然仍想拦,可白瑶手上那枚任何时间都能畅行无阻的宫中行走令牌,他又不能视而不见。只得闪身退到一侧,将路让了开来。

前面这侍卫一让,后面那一队侍卫全都规整的列成了两排,让出了道路。

哼!

程别云带了白瑶,云希与云竹,一行四人就这么直奔皇上寝殿。

乾殿外,远远瞧见皇上近侍孙得立等在殿门外,白瑶抿了抿唇,想是他们一行在宫门口生的事体,皇上已经知道了。

云希与云竹像两尊杀神般一左一右随在白瑶身侧,看得孙得立眼皮子颤了再颤,本当拦下她们,却是张了张嘴,终是没能说出那句拦人的话。

就这么任他们一行四人入了内。

乾殿中,今上身穿常服,坐在那里,以手拄头,满面的忧『色』。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虽难掩眼中喜『色』,也仍是没能无全褪却脸上的忧『色』。

“三弟,你可算是回来了……”一句话未完,便瞧着程别云与白瑶等人的样子,腾地站了起身,“你们这是?”

程别云躬身行礼,“回皇上话,臣等一路冲杀而回。”

一路冲杀而回!

皇上瞪圆了眼,上下打量一眼程别云,再打量一眼同样狼狈的白瑶等人,眸『色』沉了下来。

大手啪的一声拍在御案之上,“真是胆大包天,先是二弟,现在竟是连朕身边的人都敢下手。”

白瑶眼皮子颤了颤,这句话中的信息量有点儿大。

“皇上,此话何解?”程别云拧着眉直言而问,普天下,也就只有他敢这么直接的问。

唉!皇上叹了一声,睃了一眼白瑶后,说道:“先前二弟在山海关的事体,还有此番你们回京途中所遭遇的截杀,如果不出意外都是前皇族余孽……”

白瑶瞪圆了眼!

前皇族余孽!

她对前皇族没有任何的概念,却也听墨长宁说过,今上这位子就是得益于前皇族死了个净光,而他与前皇族血缘最近。

这怎么突然又冒出了个前皇族余孽?

白瑶微拧了眉,可仍是抿紧了唇瓣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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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16章 可能做到 临行前,墨长宁给她宫中行走令牌时有说过,入了宫见了皇上后,多听多看少说话。

不求有功,只求能保全自身。

白瑶一向将墨长宁的话奉为圣旨,纵然心中有许多的疑『惑』,也抿紧了唇瓣不吭声,只瞪圆了两只眼睛听着。

程别云也拧了眉,“前皇族余孽?皇上数次急调,就是因为京中出现前皇族余孽?”

皇上点头,紧接着又摇头,“是,也不是,第一次是因为收到线报,说是京中出现前皇族余孽,所以才想调你回京固防。

发金批御令是因为,端和失踪了,就在她自己的宫中,突然之间不见了人影。”

端和公主失踪了?

白瑶的眼皮子再度颤了颤,这可真是……

“宫城一向禁卫森严,好端端的端和公主怎么就会不见呢?”程别云也瞪圆了眼,越听越离谱。

唉,今上再度叹息一声,“这也是朕不解不处,朕不敢说宫墙固若金汤,可端和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

真是恼火!

静默,御书房中出现落针可闻的静默。

盏茶功夫后,皇上抬眼看向了白瑶,“安宁怎么看?”

安宁!

白瑶眼皮子颤了颤,“民女不知。”

顿了顿后接着道:“民女此来,是有事上禀,此番民女押粮往山海关……”

于是白瑶便将她前往山海关迎灵时的所见所闻事无具细的说了一遍,当然了,这些都是墨长宁口述,她稍作了加工。

说得都是山海关营中大小将领自墨长宁失踪后,如一盘散沙不说,还时不时起个内讧的现状。

自然也将墨清与程别云到了后遇到的所有阻力给说了。

也将她在石门镇遭遇的事体稍加润『色』的说了。

如此一个完整的故事听下来,皇上的脸『色』阴沉的几欲滴水。

“三弟,此事你怎么看?”皇上阴沉着脸『色』转向了若有所思的程别云。

程别云应了一声,猛的抬头对上了皇上的双眼,“二哥……”顿了顿才接着道:“二哥要是在,定然知道如何应对!”

若墨长宁在,山海关之『乱』何足惧!

皇上眸『色』沉了沉,抬手捏了捏额角,然后再次开口,“三弟,漏夜急来,为的何事?”

诶?

程别云瞪圆了眼,“不是皇上金批御令急调……”

我本无事,是你连发数道调令,甚至动用了金批御令,二哥才不得不让他返京,这怎么还反问他何事呢?

皇上抿了抿唇,“三弟既已回京,这禁军与御林军,便全都由你统一调配,我就只有一个要求,不论谁人作『乱』,都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可能做到?”

程别云咧了咧嘴,却仍是拱手回话,“臣定全力以赴!”

嗯,这话没『毛』病!

不管结果如何,已是全力以赴。

白瑶紧抿着唇,对程别云这话很是感慨,终于不夯了一次。

“三弟,我要的不是全力以赴,而是必胜之局。”

不是全力以赴,而是必胜之局!

白瑶嘴角抽了抽,这皇上说话还真是……

这身份转换的当真是一点压力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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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17章 自讨苦吃 前面就一口一个朕的彰显身份,这要用到人家拿命来拼时,又一口一个我。

难怪墨长宁总说,帝王权术果然玄之又玄……

一向夯出天际的程别云,此番却难得一脸的凝肃。

他再次躬身而礼,“若二哥在,臣敢说万无一失,可如今……

臣还是那句话,臣会全力以赴,哪怕拼上这条命,也在所不惜,只是皇上要得必胜之局,臣心中委实没底儿。

不是臣不肯尽心尽力,而是臣这能力有限,用皇上曾说过的话,二哥是可统三军的将帅,而臣则只是勇猛无畏的悍将。”

皇上眼皮子颤了颤,这话他的确说过,可当年什么情形,现下又什么情形。

程别云虽说比不得墨长宁,可这些年在这京中打诨,却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夯货愣头青。

“嗯,三弟尽心便好!朕一向看好三弟,相信朕的期望定能达成。”

呃……

白瑶听得头皮直发麻,这皇上说话简直是句句都是坑儿啊!

达成了他的期望,那是你能力所及,尽了臣了本分;可若是达不成,那便是没尽心尽力……

程别云躬着的身子刚刚站直,再次躬身而揖,“大哥啊,你就饶了小弟吧,你知道小弟没那个本事啊。

以前是二哥指到哪儿小弟打到哪儿,后来是大哥指到哪儿,小弟打到哪儿。

这冷不丁让小弟拿事儿……

大哥,小弟做不到啊!”

白瑶眼底含笑,很想为机智的程别云点赞。

大哥,小弟!

这身份转换的……没『毛』病!

皇上被程别云这一番大哥小弟给噎了半天没吭声。

耷拉着眼皮半晌,一抬眼看向了白瑶,“安宁,此番让你受委屈了。”

拧着眉叹息了一声后,接着又道:“行前二弟的事体,便让你受了委屈,此番为国奔走又……

朕实在是没脸见你啊!”

一边说着,皇上还真就拿手盖在脸上,把头转向了一边。

呵!白瑶心底冷呵出声,您老人家前后做出的这些个事体,的确是没什么脸。

“民女不敢当,民女的先夫曾对民女说过,为国为民,匹夫有责。

民女曾经想,这事儿与民女一介小女子有何干系,索『性』民女就只是风里雨里刨食吃的一介小商。

如今回过头来再看,民女的先夫所言,甚是有理!”

民女,先夫!

皇上的嘴角抽了再抽,这白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难缠,用得着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他?真想让人把她拎着扔出宫墙。

可奈何,他不能这么做。

凭她是皇商白瑶,凭她没有半点错,凭她是墨长宁的未亡人……

“咳,安宁果然念旧,二弟这都请旨休妻了,你还……”

皇上话音刚落,白瑶便苦笑一声,“是啊,身为女子,生来就是要吃命运这暗亏。男人可以不问青红的就请旨纳娶,也可以无缘无故就请旨休离。

这一世,民女生为了女子,民女也只能认这女子命。”

呃……

听完白瑶这一番女子论,皇上深深觉得,他找上白瑶就是在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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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18章 委实憋屈 嗯!皇上故作深沉的点头,然后又道:“天下女子的确如此,不过安宁你是朕亲封的县主,自是与一般女子不同。

这样,朕再下一道圣旨,为你择婿而嫁如何?”

呵!

白瑶心底将皇上祖上问候了一个遍,面上却是瘪着嘴垮了脸,“民女谢过皇上。”

一听白瑶道谢,皇上眼底浮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可他这笑意还没泛开,白瑶又开了口。

“古人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民女既然身受其苦,又岂能再将这苦处强加于他人。

纵是皇上拳拳盛隆美意,民女却不敢厚颜受之。

还请皇上打消此念头,民女如今上有父母怜爱,还有兄长呵护,已很是满足。

民女命数使然,只要能平和安然度过一生,再不敢多求别的。”

平和安然度过一生!

皇上抿了抿唇,这要求已是很难,还想求什么。

“白瑶,二弟的灵柩……”皇上试探着问出了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

终于来了,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过就是想问这个,以此来确认墨长宁的生死。

白瑶垂着眸子,小脸一片煞白,像是突然被吓到了一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皇上,民女有罪,民女弄丢了墨大人的灵柩。”

皇上腾地站了起来,双眼幽森的盯着白瑶,“怎么回事,说清楚。”

白瑶趴在地上重重叩了一个头,语逞哽咽的说道:“民女抵达山海关后,自是先设法联系了云生,由云生带了前往迎灵,可就在云生带了民女前往迎灵时,遇到了袭杀。

云生与云希护着民女,堪堪逃过一劫,可等再去迎灵时,灵柩不见了。

云生本欲协助民女追查,却又传出军中有人生『乱』,他只得回营。

民女滞留石门镇至今,虽是有白家商事,根本原因却是因此。

此番若非有大哥相陪,民女怕是要不知道折在哪里了……”

皇上眼神灼灼的盯着白瑶,奈何白瑶趴在地上,他只能看到她的发顶,看不到她的表情。

又不能让她抬起头来,立时便郁卒了。

啪的一下,手掌大力的拍在了龙案之上,“简直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皇上连说了两遍无法无天,一直趴着的白瑶却倏地抬起了头,满脸泪痕的凝了皇上,“求皇上为民女做主!”

呃……

皇上再次郁卒了,他却是想做主,可这主如何做啊?

“白瑶,那些人是谁,可有查清?”

白瑶摇头,“民女一介女子,能仰仗兄长堪堪保住命,已是极大的幸运,哪里还敢想别的。”

皇上眼中闪过一抹阴沉,不敢想别的,你还跟着漏夜进宫?还说了这么多?

皇上终归是皇上,那定力与机智自是非常人能及,深吸了一口气后,皇上心绪已几乎平复。

再看白瑶时,嘴角边已是噙了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安宁啊,朕这个皇帝做得……委实憋屈。

早些年,九边外患不断,国中又内『乱』频生,国库空虚,民生凋蔽,文臣武将匮乏。

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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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19章 开门见山 皇上本想看一眼白瑶的反应,结果见她眉观鼻,鼻观心的盯着自己脚尖,只得继续说道:“如今,九边虽不时仍有战起,却相较从前好了许多,原以为二弟总算能回京来歇歇了,谁知又……”

说到这里皇上停了下来,可白瑶仍是做出了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不抬头。

皇上气闷了,可话到了这里,又不能不继续往下说。

“唉,天不从人愿啊!

朕纵为天子,也终是憋屈。”

呵!

听到这里,白瑶总算是听出点儿什么来了,感情这皇上是要打苦情戏啊!

嗤,苦情戏,他再怎么演能有她苦?

白瑶吸了吸鼻子,一言不发的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她就这么什么也不说,只一径啪嗒啪嗒的掉眼泪,直掉得皇上心头发『毛』。

程别云却是看得心酸难耐。

虽然二哥常说,帝王心海底针,可他总觉得再是海底针,他们也是曾经一起啃过生玉米,趴过小泥沟的兄弟。

此番回京前,二哥又说让他万事小心,不论走在哪里,务必确保睡觉都得睁只眼。曾经他觉得二哥说得夸张了些,可幸亏他听了二哥的话,一路上都格外警醒。

自山海关回京这一路所经历的血腥拼杀,让他的心一点点由滚烫变得寒凉。

他非常不愿意相信二哥所说会为真,可事实却是如此,他们走了一路,被截杀了一路。

无论是官道还是小路,都会有人蹲守。

他还能说什么呢!

再是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这便是事实。

深吸了一口气,程别云踏前一步,刚要说话,却是被白瑶突然而起的哭声给打断了。

“呜呜……”

白瑶左手掩嘴,呜呜的哭着,右手却不着痕迹的扯了扯程别云的衣襟。

程别云会意,伸手扶了白瑶,一脸关切的说道:“小妹莫哭,纵是二哥不在了,还有兄长在。

兄长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半点苦。”

白瑶抬起泪意朦胧的双眼凝了程别云,半晌后,哽噎道:“多谢兄长!没什么,小妹只是想起往事,一时难耐。”

话落,转头冲着上座的皇上纳头便拜,“民女御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恕罪!而不是治罪!

皇上抬抬手道:“心悲而哭,何罪之有,朕身为男儿,想起那些过往,也难禁悲伤,何况安宁你啊!”

白瑶嘴角抽了再抽,这皇上还真行,她都哭成这样了,他都能把苦情转回到他身上。

罢了,那就谁也别演了,开门见山吧!

“皇上,民女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上心咯噔一下,面上仍是道:“但说无妨。”

“民女想请皇上赐一道保命符,民女生来便多灾多难,七岁那年若没有墨长宁相救,早已葬身鱼腹;十二岁七月里误落荷水池,若非贵人相救,也早就埋身湖底做了花肥。

十二岁冬月里,押粮走密云,遇上鞑靼袭掳,若非边防官兵舍命拼杀,也早就殒命在刀下。

十三岁那年,走淮扬开拓商道,路遇劫匪,若非采青与云希以命相护,也早就顺着淮扬河不知漂到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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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20章 只求保命 白瑶半垂着眼皮,小嘴一开一合嗒嗒嗒说个不停,完全不给皇上开口开话的机会。

“十四岁初春,押粮走甘州,被河西走廊的马匪劫掠,『乱』马蹄中捡回了一条命,却累及先夫一身伤病。

十五岁初春,先夫生死不明下被休出墨家,千里迎灵再遇截杀,几次都挣扎在鬼门关口。”

白瑶抬起头,满脸的凝肃,“如此坎坷多舛的命运,民女还能说什么?也只能求皇上赐一道保命符。

以求安然度过这一生!”

呃……

白瑶所说出的这些个事体,任何一桩放在一个普通女子身上,都是一段血泪。

皇上郁卒了,于情于理,这保命符他都得给,可他不想给怎么破!

白瑶只一眼便看破了皇上纠结的心绪,继续道:“有人曾问,我都已被休出墨家门,缘何还要不远千里的往山海关迎灵。

原因无它,若没有甘州『乱』马蹄下那一身伤,若不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新旧伤交替下披挂出征,又哪里会……

于情于理,我都得走这一遭,您说是吗?皇上!”

皇上面沉如水,这话他没法儿接!

接了,便等同于承认是他间接害了墨长宁,墨长宁甘州伤重,请旨卸任回京调养,结果没养多少时间就又被他给指派了出京。

白瑶这话他若是接了便等同于是认了,纵然事实如此,身为帝王也不能轻认害了将帅。

可白瑶一双眸子灼灼的凝着他,由不得他一直默然不语。

“是这个理儿,他为你落一身伤病,你接他回家,本也应当。”

好一个四两拨千金!

白瑶微抿了抿唇,“受人滴水,当还涌泉,漠视前情,牲畜不如,皇上金口玉言,民女谨记。”

皇上被噎的肝颤儿心也颠,眼角也不停的抽搐。说起来,墨长宁也先后救过他数次,无论怎样他都该护一护墨家,而不是把墨清又给发到了山海关。

可公然骂他还拿他的话来堵他,这个白瑶,这个白瑶……

白瑶眼角扫一眼皇上,趁热打铁的继续说道:“先夫曾慨叹人生无常,珍视当下,所以民女从不奢求,只求一个保命符能够一生安泰。”

呃……

皇上听着白瑶说来说去又说回到了保命符上,眼皮子垂了下来。

她几经生死,漏夜入宫,原是就只会求一个保命符?

皇上的思绪不停的翻滚着,按说以白瑶,不应该啊!

还是说,她是想用这个保命符来做什么文章?

除了能保命,还能做什么呢?再说了,若他想让她死,有得是不知不觉的法子,根本用不到明面上。

如此一想,皇上抬头看向了白瑶,“好,朕便给你这个保命符,朕许你,只要大朗不亡,萧氏不倒,你白瑶可永……”

不待皇上把话说完,白瑶便哽咽着再次叩头纳拜,“皇上……”

顿了顿后,接着道:“白瑶这道保命符不是为自己所求,若亲人皆殇,只余白瑶,白瑶当生不如死,何谓要生?

白瑶所求,不过是一道关键时候,可护佑亲人的保命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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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21章 金镶玉牌 呼!

皇上舒了一口气,就说她不会只是为自己求个活命的机会,原是想为她白家求。

区区一个白家,或有或无,都与他的大局无碍,许了她又如何。

心思急转,虽然一个白家无碍大局,可被『逼』着给,皇上不乐意了。

眼下这情形,不给好像还真不行。

这两年,自白家接了棉粮皇商以来,的确解了九边供需的燃眉之急,有数次都是白瑶先行垫资购粮,而且无论粮市价钱如何波动,她从来就没有提过涨钱。

白瑶为朝廷供粮可谓尽心尽力,几乎不能用商人来衡量,可称得上是大义粮商。且这次山海关送粮,又几经生死差点儿死在半路上;再加上墨长宁为国征战,客死边疆,至今尸骨无存,她作为这未亡人……

郁卒!

被人卡着脖子的滋味真心不好受!

皇上垂着眼皮遮挡着内里的心绪涌动,暗底里却是恼得连牙根都疼。

罢了,凭白瑶为国家做出的这些贡献,白家该有这殊荣,只是这白瑶,这白瑶……

真是让他气不得,恼不得,还打不得……

皇上长叹一声,“罢了,朕即刻下旨,赐白家金镶玉牌,持此玉牌只要不是犯上叛国之罪,皆可免罪,尊亨三代权责。

如何?”

皇上话落,抬眼看着白瑶,白瑶却是一直紧抿着唇瓣,既不谢恩,也不吭声。

皇上咧了咧嘴,这是不满意啊!

也是,因着先前的赐婚与钦命和离,白瑶这辈子算是搭上了。

“五代!”皇上咬了咬牙,“普通伯府的爵位一般都是传承三代,恩封的最多也才能传五代……”

言外之意竟是在说,白家拥有了这块牌子,堪比伯府了。

白瑶抿了抿唇,抬头看向了皇上,再次叩头道:“白瑶替白家满门多谢皇上厚赐,只是白家无功不敢受此厚禄。”

白瑶话刚落,皇上恼了,这白瑶心未免太大了,区区一个白家,都堪比伯府的殊荣了,还想怎样!

不对,纵是王公侯伯也没有免死的权限,她这块牌子可是比王公侯伯还要尊崇许多。

这牌子一出,怕是满京城都得要震惊,她却是仍不满意!

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我欺!

白瑶秀眉轻挑,也恼了,“白瑶并不敢厚颜求此赏赐,只想求个余生都有亲人常伴左右而已。”

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这白瑶是对那块牌子的权限不满意。

“白瑶为国忧劳,急君所急,忧君所忧,特赐金镶玉牌一枚,尊享五代殊封,白瑶封为安宁郡主,享两郡食邑,其父封安乐伯,其母封……

持此玉牌者可免一切罪责,遇官大一级!”

免一切罪责,遇官大一级!

她要的就是这个免一切罪责,遇官大一级,那些什么郡主啊,伯爷啊,统统都不稀罕,能封便能收。

只有这两项才最实惠。

“白瑶叩谢龙恩!”

这一次她谢的很快,生怕皇上转个眼珠再生了其他心思。

皇上咧了咧嘴,虽然很是气闷,仍示意内侍孙得立取金镶玉牌出来赐与白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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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22章 奴才不敢 白瑶得成所愿后,收好了玉牌,静静的站在了一侧。

虽然垂着眼睫,看不出内里有何情绪,可单凭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也能看出,此刻,她心情很是飞扬。

白瑶心情飞扬,不是因为得成所愿,而是一切都让墨长宁料中了。

墨长宁告诉她,对付皇上,既要有理有据的『逼』迫,又不能太过急切,急则生变,需欲迎还拒,把握好时机,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果然,白瑶此行入宫,不过就是想求一枚免辈令牌,最后能得了这么一个结果,真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看来,墨长宁的心智果然超出她不是一星半点啊,远在山海关都能将皇上会有的反应**不离十的都能料中。

除了心智超人外,也说明他与皇上十分熟悉。

唉!被自己视为兄弟的人算计,这滋味真心不好受。

这一遭,墨长宁算是连本带利的还给皇上了。

皇上在白瑶这里吃了瘪,受了气,一转头便恶狠狠的瞪向了程别云。

“程统领,说说看,你对京城与皇城的防御可有什么成算?要知道前皇族余孽,蛰伏了这么多年,若不是有了万全准备,不会浮出水面冒头。”

程别云看了一眼白瑶,咧了咧嘴,他家二哥曾说,白瑶若得成所愿后,皇上心中郁结之气定然会发泄到他身上。

果然一切都让他家二哥料中了。

“回皇上,臣初初回京,便来此护驾,对目前京中宫中防务皆未接手,臣这就下去接手,认真布防,务求张网捕鱼,来多少抓多少。”

唉哟,唉哟……

这个程大夯这次怎么不扯皮推却了,竟是一口就应承了。

不太像他的风格,反而处处透着老二的那股子诡异劲儿,皇上双眼锁着程别云,可盯了半晌,仍是没能从他脸上瞧出什么,只得作罢。

由着两人行礼告退,由着孙得立送了两人出乾殿。

程别云与白瑶前脚刚出乾殿,皇上便恼得啪嚓一声,将桌案上的茶碗给摔到了地上。

殿内服侍的内侍宫女,全都瑟瑟的跪了一地。

皇上将手负于身后,不停的来回踱着步子,越想越觉着今夜这事体太过诡异。

白瑶明明就是有所求而来,话都点得那般明白了,却又推三阻四,直到价码加到了她心中的期望值,才叩头谢恩。

这个白瑶,真不愧是商人,这买卖经念得还真是溜啊。

还有那个程别云,平素大小事都夯得要命,今夜最后那一捶子竟是生生让他给躲了开去……

皇上在里面来回踱步,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想寻个人撒一通。

深黯皇上脾『性』的孙得立,为了避开这口黑底锅,愣是坚持将白瑶与程别云送出了宫门,才往回返。

饶是如此,一步踏入殿中,仍是感受到了不同于往日的异样。

果然,一抬头,皇上正眸光灼灼的盯着他。

“舍得回来了?朕还以为你在围着宫墙转上几圈才会回来呢!”

一听皇上这阴沉沉的话语,孙得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奴才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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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23章 双儿女 出宫后,程别云随同白瑶住进了白府。

自白府重新规整后,便为程别云留了院子,位置是在东路的核心地段,联结东路前院与后院之间。

在他的院子一侧,还有一处院子,是白相成执意留出,白瑶问了多次,他都不曾说,只说留着便是。

那处院子白相成要留给他那失踪了十五年的儿子,在他的心里,他的儿子总有一天会回来。那么白家便当有他的容身之处。

将程别云的院子与嫡长房的嫡长子的院子毗邻,且内里布置也都相当,可见是真将程别云看作了白家的嫡子。

而程别云也没客气,真就收拾行装住了进去,在京中不当值的日子,每天都会回府,而府里一众婢仆也早就改口唤他大少爷,而不是程大家。

顾氏与白相成每每看到程别云都会有种儿子回家了的错觉,可他们都知道程别云不是。

年岁虽相当,生辰却不对。

他们的儿子生辰在五月里,而程别云的生辰则在十二月里,算下来比他们的儿子小了半岁多。

饶是明明知道,顾氏每每看见,也仍会慈母心泛滥。越看程别云,越觉得他的眉眼肖似年少时的白相成。

白瑶与程别云回府时,夜『色』已经深了,可白家两路却都是灯火通明,显然早收到了消息,在等他们。

远远看着白家府宅中亮着的暖暖的光,莫明整个人都觉得暖了。

程别云与白瑶直接在二门处下马,然后两人抬脚往内,却是在半路与迎出来的白云尘走了个碰面。

快走两步,看着站在芜廊下,巴巴张望着顾氏与白相成,程别云浑身的肃杀之气全都敛起,瞬间恢复成了平素柔和的夯样儿。

隔了老远就咧着嘴笑,笑声爽朗而欢快,令听得人莫明心中畅快。

白瑶也眉眼盈盈的弯了唇角。

饶是两人一身狼狈,也仍掩盖不了那通身的欢快。

一眼看见两人,顾氏脚步轻快的走前两步,一手拉了一个,眉眼含笑的打量着,就像是慈母在打量远归的一双儿女。

看着这一幕,白相成狠狠吸了吸鼻子。

白云尘则眸光黯然了下来,都是二房做得孽,不然,大嫂又何至于……

也时候收拾一下二房了。

“母亲,孩儿回来了,快瞧瞧可是瘦了?”

“阿娘,女儿回来了。”

自从程别云搬进白家那天开始,便改了口,初初面对顾氏时,还多有拘谨,现下简直是不要太欢快,简直比白瑶这个小女儿还能撒娇。

白云尘踏前一步,嗔瞪了一眼程别云,“要说瘦也是瑶丫头,你一个糙汉子,哪里就有那么金贵了,惯会骗大嫂的蹄膀吃。”

程别云却是瘪了嘴,“母亲,您瞧小叔父……”

顾氏还没说话,白相成却是先开了口,“云尘啊,孩子这一路辛苦了,你就别同他计较了,终归你是他叔父不是。”

我……

白云尘直接是默然无语两眼泪,自从这程别云住进了白府,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简直是直线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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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24章 里追歼 “去,去,都回院洗洗睡,有什么话明早再说,瞧你们这一身的脏……”

顾氏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拍打了两下白瑶与程别云的衣襟,发现不但拍不掉,而手上还有着涩涩的触感……

顾氏不由拿手指捻了捻,这一捻,脸『色』立时白了……

先前就觉得他们身上有股子血腥味儿……

“孩子,你,你伤了哪里?”顾氏颤抖着手,既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让程别云一阵懵。

随即省起,他身上依然穿着那一身是血的衣衫。

“没伤啊?我身上没伤!”

别说,程别云身上还真没伤。

“那你这身上的血哪来的?”顾氏松了一口气,仍是满面担忧。

“血,哦,回程的路上,小妹想吃烤兔,就猎了只,处理的时候溅了些在身上,让母亲见笑了。”说着,程别云抬起手不好意思的捎了捎头。

顾氏又转头看向了白瑶,拿手在她的身上捏了捏,然后彻底安心的摆着手让他们快些回院去洗漱休息。

两人行礼告辞,白云尘送了出来,刚出院子,便道:“可有查清是何人?”

程别云眸光暗了暗,“何须查,不论何人,犯我者,千里追歼。”

犯我者,千里追歼!

这话说得何等豪迈。

白云尘深有感触的点头颔,“嗯,有用到叔父的地方,只管开口,咱们是一家人。”

“嗯!不会同叔父客气,现下还真就有一桩事……”程别云边走,边将乾殿中皇上交待的事体,大致说了。

白云尘的眉头拧了起来,“这事儿……明儿再详说,先好好睡一觉休息个足,别让大哥大嫂忧心。

他们这辈子不容易!”

是啊,他们这辈子不容易!

一直默然不语的白瑶也深有感触,她最是清楚自己的阿爹阿娘了。

“丫头,怎么一路都不吭声?”白云尘眼角一扫白瑶凝重的小脸,“在想什么?”

“没什么大事,明早再说。”白瑶抿了抿唇,终是将到了嘴边的话都吞了下去。

是没什么大事,最大不过抄家灭门!

她在乾殿中寸步不让的针锋相对,为得不过就是当墨长宁在前面冲杀时,她在后面能护得下家人。

不给他任何后顾之忧!

而墨长宁当时提出这点时的考量还多了一点儿,可以此处置任何她想处置的人。

遇官大一级,可不是说着玩的啊!

翌日,天还没亮透,顾氏便往厨房亲自动手做了几种程别云和白瑶爱吃的饭菜。

有程别云家吃的,咬一口满嘴流油的蟹黄小笼包,还有白瑶爱吃的糖糕……

顾氏一起身,白相成也跟着起身了,却是没往厨房,而是在会在饭厅里等白云尘与程别云。

他料定,他两人会早于白瑶前到饭厅。

卯时刚过,白云尘便到了,白云尘将将坐定,程别云也来了。

全了礼后,三人坐了下来。

程别云便将山海关与这一路上生的事体,挑拣着能说的说了几桩,听得白相成直啧舌。

白云尘则垂了眼皮,掩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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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25章 吃独食儿 外面响起了问安声,原是白锦伦与柳氏来了,身后还跟着顾氏与白瑶。

原是在外面遇上了。

又是一通礼数下来,众人才团团围着坐了。

将将坐下,柳氏便打开了话匣子。

“自打瑶丫头离京往山海关送粮,我这眼皮就一直跳,天天睡不安寝,生怕有什么事体生。

唉哟,现下看着云哥儿与瑶丫头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这颗心啊,总算是能安省了,真好!”

程别云与白瑶起身再次冲着柳氏行礼,“让祖母忧心了!”

唉哟,这两孩子就是懂事!柳氏嘴角噙着压也压不住的笑意。

饭菜一上桌,程别云双眼便亮了。

不用问,一看就知道那小笼包出自顾氏的手。

立时挟了一个放到了顾氏的碟子里,“多谢母亲费心!”

又挟了一个放到白瑶的小碟子里,“这个姑娘家吃多了,会胖,嘿嘿……”

话落,便将一盘全都拖到了他的面前,竟是要明晃晃的吃独食。

白云尘嘴角抽了抽,这小子还真是越来越欠揍……

不待他说话,白槐英先憋着嘴不依了,“大侄儿是要吃独食?”

程别云眼一眯,来了句,“我母亲包给我的,你想吃让你母亲包去,别来抢我的。”

噗!

白瑶扑哧一声笑将出来。

“小姑姑,大哥说得没错,你要想吃,让祖母给你包。”

白瑶话刚落,白相成也忍俊不禁了,他的这一双儿女啊……

“那,云哥儿,父亲可能分一个?”

白相成的眸光里赫赫在说,这是我媳『妇』儿包的,我总能分一个吧!

程别云瘪了瘪嘴,挟了一个放到了白相成的小碟子里,“喏,就只能分一个。”

还振振有词的说着,“父亲常伴母亲左右,想吃随时都能吃得上,我可是难得吃一次……”

这话听得白云尘直翻白眼,“少了你吃了?哪次回来,大嫂不紧着你的喜好安排吃食。说得好像多可怜似得!”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直接从盘子里挟了一个小笼包放到了白槐英的小碟子里,又挟了一个放到了白荣成的小碟子里,再要伸手去挟时,程别云拿手盖住了。

“小叔父与小姑姑一人一个就好,你就不用了,祖父祖母上了年岁,这个太油,不宜。”

白锦伦直接咧了嘴,他到底是上了多少年岁啊!

明明就比白相成长了没有几岁啊!

柳氏则直接挑了柳眉,“云哥儿这话,祖母可就不爱听了,好了,中午的醉蹄膀,你也不要吃了。”

诶?有醉蹄膀?

程别云双眼再次亮了,可看着盘子里少了一半的小笼包,想着还要再少上那么几个,瘪了嘴。

顾氏绷不住了,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厨娘,然后那厨娘又送上了一盘。

诶?

竟是还有一盘!竟是还有一盘!

那他们还抢个什么劲儿啊,可着肚皮圆都吃不完。

程别云更是耍宝般的挟了一个放到了柳氏的小碟子里,“祖母请用!”

柳氏嗔瞪了他一眼,舍不得多怪罪,竟是呵呵笑着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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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26章 有这好事 用完饭后,知道白瑶与他们有话要说,顾氏与柳氏带着白槐英与白荣成先行走了。

只是临走时,顾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瑶,那一眼中有疼惜,也有自豪。

白瑶弯着眼儿冲着顾氏柔柔的笑了。

顾氏等人走后,原本的轻松欢快气氛消散了。

所有人都一脸的凝重,特别是在昨夜知道了一点儿白相成与白云尘。

直觉,接下来白瑶要说得事体,会比昨夜所听到的还要惊人。

果然……

当白瑶拿出那枚镶金玉牌时,白云尘与白锦伦全都瞪着眼起了身。

他们自是知道这枚玉牌代表着什么。

且不说他们为官多年,就单凭白家曾有个白老爷子,他们便不会不知道。

“瑶丫头,你许了什么?”白云尘最是直接。

白瑶抿着唇摇头,“没许什么,这是此番山海关一行该得的奖赏,以往我只是太过不在意,如今却是不能不在意了。

白家既已立于人前,便总得要有站住脚的资本,再不能任谁都能来拿捏一二。

所以,这一次,我便向皇上讨了这个东西。”

白锦伦咧了咧嘴,说得那般轻松,哪里会有那么容易讨哦!

他自是知道白瑶定然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能拿回这枚玉牌。

父亲果然有识人之慧!

白家有此女,当兴!长房当兴!

只是……她一介没成年的女娃,肩上却被压了这么重的担子,任谁看了都难免心酸。

唉!

白锦伦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除了叹息,他似是什么都帮不上她,只求能别拖她的手腿便好。

为了不拖她的后腿,连吏部主动找上他,言说半年后有个缺,刚好他守制期满,问他可有意向时,他本想过两天就回话以身体不适推掉。

如今看着为白家努力打拼的白瑶,白锦伦改主意了,他要重新出仕。

白瑶有句话说得不错,白家既然已立于人前,便总得要有站得住脚的资本。

虽说不过一个五品的府衙同知,可胜在是通州,离京近。

还能顺便替瑶丫头顾看着通州那边的产业。

白瑶尘转了转眼珠,换了个问法,“好你是做了什么,皇上就肯给这班牌。”

是啊,她做了什么啊!

她做了很多,细细来说,却也是什么也没错。

不过就是将将好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有墨长宁的事体在前,两桩事体卡在了一起,她才能如愿拿到了这个保命的玉牌。

可当白瑶将揣着的圣旨取出来时,谩说是白锦伦与白云尘了,连同白相成都瞪了眼。

看着那上面的一字一句,三人面面相觑。

瑶丫头这是请回来了个什么哦!

尊享五代,逢罪赦免,遇官大一级。

就是公侯伯府怕也没这殊荣啊。

三人齐齐看向了白瑶,这下任白瑶如何说,三人就是不信她没许什么。

最后还是程别云替白瑶说了句话,“小妹的确没许什么,就只是哭了一通,然后再就是让我守京城护皇城灭前皇族余孽,仅此而已。”

哭一通就能有这好事?当他们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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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27章 年祸害 白相成一脸凝肃的看着白瑶,问道,“瑶儿,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果然是知女莫若父!

白瑶抿了抿唇,垂了眸子:“我要让所有给我制造过痛苦的人,全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程别云也沉了眸光,“是时候讨债了!”

白云尘点头附和,“嗯,我支持你们,放手去做,叔父永远都会与你们站在同一阵线。

你们杀人,我有刀;你们放火我扬风。”

白相成拧了眉,一脸凝重的走上前,抬手拍了拍程别云的肩,语重深长的说道:“孩子,让你为难了。瑶丫头自小便主意正!”

程别云摇头,“父亲说哪里话,一直以来都是小妹照顾我的多。我头脑比较简单,想事情想的也就浅显了些,嘿嘿……”

程别云咧着嘴这一笑,立时惹来了白云尘一记瞪眼,“还有脸说了!身为长兄……”

“那没办法,小妹就是比我聪慧啊!”程别云两手一摊,不以为恼,反以为荣。

白瑶直想捂脸,她怎么就一不小心认了这么一个长兄回来。

她能说退货吗?

“不行!”

她这话刚出口,厅中四人全都出声反对,白瑶看了一眼四人,瘪了瘪嘴,“那好吧,出力的事情长兄做,动脑子的事情叔父来。

我负责托着腮计算收成。”

“留着个墨长宁做什么?想白吃饭,那可不成!”白云尘眼珠一转,直接开怼。

唉哟,白瑶嘟了嘴,“现在他可不是咱家的了,使唤不动了呢。”

哼!他怎么就那么不爱信呢!

生为亲夫,亡为亡夫!

这话他可是一直都记着呢,就墨长宁那脾『性』,什么时候也改不了。

为了保全她,请旨休妻的事体都做得出的人会使唤不动?明明就是舍不得用,还真是好出息啊!

莫明,白瑶读懂了白云尘眼中嫌弃的意味。

白瑶『揉』了『揉』鼻子,“那个,他现在还见不得光。”

诶?不对啊,叔父怎么知道他还活着?她可是没往京中传半点消息啊!

“小叔父,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咋就那么肯定呢?”

呵!白云尘冷呵一声,“祸害活千年,他是千年祸害。”

呃……

这是夸他呢夸他呢还是夸他呢?可听着咋就这么……别扭呢!

白瑶敛了所有情绪,板正了小脸,满眼端肃的凝了白云尘,“叔父,官街那边该收拾了,再由着他们发展下去,既县白家的声誉怕是所剩不多了。

此番这枚玉牌,便是因此才谋了。

就是怕,有朝一日,他们太蠢,做了别人的炮灰还反连累到我们。”

白云尘点头颔,官街最近频频动作,做出的事体的确是越来越蠢了。

把女儿送给别人做外室那等事体,也就只有他们才做得出。

还官家千金,我呸!说出去简直是笑死人。

就是普通百姓人家的女儿,也都知道聘为妻,奔为妾,还无名无分的外室……

“这事体交给叔父,你且放心,不会让那坨狗屎污了白家门楣。”

程别云咧了咧嘴,的确是狗屎一坨,竟然还想打他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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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28章 足够恶心 还好他足够机敏,不然还真就被糊身上揭不掉了。

程别云的那桩事体白瑶不知道,她只知道白环被接到京中,无媒无聘的就直接送进了别人的院子。

白环啊,跟她同岁,还没成年啊!

最可恨的还是,打了她的旗号,说什么安宁县主的妹妹……

呸!

她阿娘就只生养了她一个女儿,哪来的那些个妹妹。

白瑶眸光流转,半垂着的羽睫,“既是安宁县主的妹妹,还是由安宁县主亲自料理来得顺理成章,不是吗?”

白云尘略略一想便懂了白瑶的意思,女人家的事体,还是她来料理,方不坠白家门楣家声。

可他并不这么觉得,身为叔父,目下无尘的收拾一个小辈,也无可厚非。

“这桩事体太过恶心,你不要沾手,还是叔父来处理,放心,不会累及叔父。”

白瑶依然摇头,“不,我最想见的是那个胆敢养了安宁县主妹妹的人……”

真是好胆,竟然敢借一个白环来打白家的脸!

还想以此拖白家下水。

呵!

官街白家分了宗且除了服,自他们拒绝为老祖宗服孝,就已是连同宗同族都算不上,不过就是同姓了一个白。

她却是想要看看,她此番连根都拔除掉,他要如何再将白家拖下水。

官街那边,她还没放在心上,不过就是一群想出人头地想疯了的蠢货。

自以为攀上了什么了不得的高枝,能让他们一飞冲天,孰不知,在别人眼里就是一群不堪重用,只配当炮灰的蠢货。

“叔父,我是这么想的,叔父可寻一下青辉哥哥,利用职权之便,将官街那两位老爷寻个错处一捋到底。

至于白环,我就坐等着她求上门来。”

程别云捏了下巴,“她都抱了伯府的大腿,还会求上门来?而且那个白珠不是说已由伯府选送入宫候选……”

呵!

白瑶弯着唇角呵笑出声,眨了眨眼道:“兄长觉得那个白珠比之墨葭姐妹如何?今上不贪女『色』,否则便不会连四妃都不全了。”

与墨葭相较,白珠最多算的上是个小家碧玉,连墨葭都没能入得了今上的眼,那个白珠的确是不够瞧。

程别云抿了抿嘴,“我不想见白家的任何一个女子,她们登门时,请小妹告诉我避开。”

白瑶眸光流转,看了一眼程别云,见他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厌恶,直觉定然有她不知道的事体生过。

“好的,兄长放心!”

程别云与白云尘上衙走后,白瑶看向了白相成。

“父亲,官街那边可是在大哥身上生过事体?”

白相成拧着眉点头,“嗯,你前脚刚离京,白珠与白环便过府,说是来见你。送她们离开时,刚好遇上了你兄长回府,那个白环后来便在你兄长身上动了些心思。

虽是没成,却足够恶心。”

白瑶眸中涌动着一抹寒气,她却是不知,竟是还有这么一桩事体。

难怪兄长提及她们时,脸上会是那么一副表情。

心中动了动,难道说大哥这些年对女子避如洪水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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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29章 恒登门 呵!

白环!

对于白环会动那种心思,白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白环是庶出,自小跟着她姨娘没少吃嫡母的苦头,自然会想着有朝一日能压一头嫡母,好让她的姨娘过得舒服些,也好在嫡母面前昂首挺胸。

动心思想摆脱自己的困境,这没错;可把心思动到她白瑶的兄长身上来,这便不行。

回了自己院子后,白瑶斜歪在临窗的软塌上,屈着手指轻敲着,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不知不觉便合上眼睡了过去,不知梦到了什么事情,表情柔和,连唇角都不知不觉向上翘了起来。

云希入内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若非透过呼吸声得知白瑶睡着了,她都要觉得白瑶只是在闭目凝思。

放轻脚步,轻手轻脚的为她盖了一条毯子。

虽已是立夏了,可天气毕竟仍显寒凉,就这么睡过去,恐会着凉。

嗯!

白瑶嘤咛一声醒转了过来,眼中漾着一抹浓浓的骇然之『色』。

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她竟是再一次梦到了……

梦到墨长宁浑身是血的倒在不远处,她努力跑过去时,却是被躲在暗处的严润生一剑穿胸……

那画面太过『逼』真,『逼』真到她纵是醒来,仍是惊出一身冷汗。

她一直就知道所有事体中都有严润生的痕迹,可她终是不信他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更加不信那所有事体都是他一手促成。

她始终觉得,严润生不过就是借事谋利的搅和进去了罢。

眉宇轻轻的拧了起来,难不成竟是她看错了严润生?

她既已不是前世的她,难说严润生就仍会是那个严润生……

这么一想,白瑶腾地坐了起来,她能重来一次,难道说严润生……

不,不可能!

若他也是重来一次,不会这么纠缠着她,不会搅和进这些无谓的事体中去。

摇头,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漏呢!

“姑娘……”

在外间听见响动,云希沏了茶端着走来,一入内便觉出白瑶神情不对,不由快步上前,询问。

“可是……”

白瑶抬手打断了云希的问话,依然拧着眉细细思量,思来想去,仍是没理出个头绪,便暂时放下了。

伸手接过云希递上的茶,抿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向她,“云希,严润生的底细怕是要重新查一查,这一次我要你亲自去查。”

云希颤了颤眼皮,躬身应是,虽说严润生的底细早就在墨长宁的示意下『摸』了个底朝天,可既然姑娘让她亲自再查一查,定然又发现了什么。

云希前脚刚走,门房来报,陆恒登门。

陆恒!

她昨夜披着夜『色』入得京城,就连那开城门的官兵也怕都没看清她,陆恒又是如何知道?

白瑶顿了顿,扬声吩咐前来传话的院中婢女,请一下白相成,再使人带陆恒先到前厅喝茶。

随即白瑶便起了身,换了身衣服,便施施然的往前厅走,并没有急着入内。

“伯父,小子此次过府,实在是遇到了难事,想向伯父讨个主意。”陆恒说话时,脸上明显现出一丝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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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30章 极是相配 白相成没有开口说话,一脸诚挚的等着听下文。

陆恒张了张嘴,终是咬着牙开了口。

“伯父当知,小子家中小妹与白姑娘年岁相当,我们兄妹母亲早亡。小子常有父亲耳边谆谆提教,然小妹却是可怜了些。

小妹虽名为娇娘,却委实不曾得过半分娇养。

父亲忙着生意,还要顾着我,对小妹便关注得少了些,大多时候都是『乳』娘陪着她,就连我这个兄长偶尔的逗一逗她,都让她觉得亲近。”

白相成心有戚戚焉,这陆娇娘的遭遇与他的瑶儿何其相似啊。

早些年,他忙于生意,而湘湘常年缠绵病塌,他们的瑶儿大多时候也是由『乳』娘带着。

深吸了一口气,陆恒抬头凝了白相成,虽满脸尴尬,仍是继续说道:“今日过府,小子是想向伯父询个话,府中白大人可有婚配?我家小妹许给府中白大人可成?”

诶?

白相成一脸的好懵,他家小妹许给云尘?

这都什么跟什么,且不说年龄差着,就是这辈份儿也……

“我看,甚好!娇娘『性』格爽直、率真,小叔父么……”白瑶一边步入,一边笑『吟』『吟』的眯了眼睛接话。

然后冲着白相成盈盈一礼,转身再冲着陆恒一个福礼。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到城门口接你!”乍见白瑶,陆恒难掩满眼的喜『色』。

“嗯,昨夜,我又不是不识路,还非得要人去接。”

然后话题一转,又道:“你适才说想将娇娘妹妹许给我小叔父,可是当真?此事陆伯父如何说?可是同意?”

陆恒摇头,“父亲尚不知,只是……”

陆娇娘这两年里总是茶饭不香,人也清减了不少,请了不少大夫过府,都说无病。便也只能每日里吩咐厨房按她的喜好,调剂饭食补汤。

眼瞅着转过年就要及笄了,便同她提出该要议亲相看了,谁知她是怎么都不肯点头同意相看,追问之下才知道她将一颗心遗在了白云尘身上。

该说的话,该做的思想疏通,都做了,陆娇娘就是咬着牙不松口。

说什么她不求能如愿以偿的嫁进白家,她只求不要『逼』她另嫁他人,就让她这么在家里守着就好。

自己妹子什么『性』子,陆恒比谁都清楚,那倔起来比他还倔,他要是敢说不让她在家守着,她就敢直接绞了头上山做姑子。

陆恒几番思量决定走趟白家,他家小妹未嫁,白云尘未娶,未必就没有可能啊!

这才厚着脸皮走了这一趟,谁知竟是碰到了白瑶回来了。

被她这么盯着问,瞬时整个人窘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忘哪儿摆了。

“那个,父亲尚不知,只是,只是娇娘那丫头……”

嗯,白瑶眉眼里俱是笑意,“嗯,娇娘妹妹与我家小叔父极配!若是陆伯父不反对,还请使人传个信,我们也好请了红人登门提亲。”

诶?

陆恒懵了一懵,这等事体,不是该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么,怎么白瑶一个小辈儿也能做得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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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31章 你想多了 白瑶眨了眨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想多了,我这个小辈儿是不能做主,可祖母能啊,祖母可是再三叮嘱我,多多留意适龄姑娘呢!”

呃,原是这样。

陆恒点头,随即又悄悄睃了一眼白瑶,张了张嘴,那一句你自己呢?可想再走一步?

话都到了嘴边,终是没勇气问出来。

他知道,纵然白瑶再走一步,也不会是他。

她看他的眼神,从来都是澄澈而清明,没带过任何一丝别的情绪。

他纵然早就在心中打定了主意,要一生守护在她的身后,看她灿颜如花,陪她黯然伤感。

可每每看见她时,深藏在心底的那根弦总会不经意的被拨动。

陆恒不知不觉就凝了白瑶有些失神,眸光柔的能滴出水来……

呃……

白瑶面皮僵了僵,这个陆恒还真是……

“咳,陆大哥,这事儿咱们得分两步走,你回府询问陆伯父的意见,顺便带上娇娘妹妹的庚帖,我呢则去见祖母,跟祖母拿小叔父的庚帖,若是庚帖合得上,而双方长辈又都欣允,那么这桩事体便算是成了。

至于小叔父么……可以忽略不计,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我也有办法让他同意。

何况,是娇娘呢,小叔父不会不同意。”

诶?

这叫什么话?陆恒懵了一懵,却仍是从善如流的起身往出走,回府寻自家老爹询话。

而白瑶也嘴角含笑的往西路走,心里想着应对白云尘反对的说辞,想着如何拉柳氏站到自己这边儿来。

冬香院。

柳氏正临窗做着女红,细看赫然是男子的内裳。

再拿眼比量着那大小,原是在给白锦伦做贴身穿的内裳。

白瑶刚拐进院,柳氏便唉哟一声站了起来,不待外面的婢女入内通禀,已是挑帘迎了出去。

抬眼看见柳氏正往垂花门来,白瑶眼皮子颤了颤,快步迎了上去。

何德何能啊,敢让身为祖母的柳氏迎至垂花门,折煞她啊!

白瑶冲着柳氏遥遥屈膝福礼,“祖母,瑶儿来扰您清静来了。”

柳氏笑着嗔了一眼白瑶,一边拉了她的手,一边道,“你小姑母上学后,祖母平素就一个人,正愁着没人说话呢,你就来了,真是贴心。”

白瑶眨巴着眼睛笑了,“祖母,瑶儿还有更贴心的呢……”

于是白瑶便把陆娇娘的事体挑拣着说了,没说陆恒过府询话,却是特特说了那一年陆娇娘冒雨为兄长过府,一眼便相中了白云尘,而白云尘也面『露』不自然的陈年旧事。

柳氏双眼放了光,激动的伸手抓了白瑶的手,“瑶丫头,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云尘那小子这些年不肯议亲,原是为了在等这陆家的丫头长大?”

白瑶不置可否的抿着唇笑了,“小叔父是不是在等娇娘长大,瑶儿不知,不过小叔父不反感娇娘却是真。

而娇娘对小叔父有好感也是真。”

看着脸上难掩的笑容,白瑶轻叹道:“唉,娇娘好是真好,奈何出身商户之中,又自幼失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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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32章 心意最重 柳氏的心咯噔一下。

出身商户还好说,白家本身就有个皇商,断不会看不起商户出身。

只是这没有母亲教养长大的丧『妇』女……

柳氏多不还是有些忌讳,虽说是抬头嫁女,低头娶『妇』,可白家又不是娶不上媳『妇』儿,真没必要娶一个出身商户的丧『妇』女。

谩说白家如今蒸蒸日上,就算是倒退回从前,也断断没有低头低到这个份儿上的道理。

白家虽然官声不显,胜在白云尘自己就是官身,比起那些个王公侯伯府里的公子,不知要强了多少。

白瑶看一眼柳氏,抿了唇,来前她便有想过,柳氏可能会不喜陆娇娘这出身。

毕竟但凡稍稍讲究一点儿的人家,都不会欢喜一个丧『妇』女。

纵是出身官家贵胄,单着这一条在议亲时便很是受人诟病,何况陆娇娘那出身,匹配白云尘,本就是商配官的高攀,再加上这么一条……

不怪柳氏不喜,若有得选,就是白瑶也想择个更好的。

可奈何,这些年看下来,自家这个小叔父除了看过陆娇娘一眼外,别的姑娘家,无论是出身天之娇女的公主,还是皇亲贵胄中的贵女,他统统都垂着眼皮,连眼角都不待扫一眼。

据白瑶的观察,小叔父身心皆没问题,可这些年却是怎么都不肯议亲。

白瑶也曾经几次三番的试探着问过,可每每都会被白云尘端着叔父的架子给挡了一鼻子灰。

只有提起那个陆娇娘时,小叔父虽然仍不松口,却不是很抵触。

想着这些,白瑶不由抿紧了唇瓣。

“唉,这些年,小叔父怎么都不肯议亲,瑶儿也曾多次问过,除了这个陆娇娘,并不见小叔父对谁有过任何的反应。

所以,瑶儿便想着,小叔父这些年既不肯议亲,又不曾把这事体提出来,

恐就是怕祖母会不喜而因此为难。”

柳氏的眼皮子颤了颤,她是不喜那丧『妇』的陆娇娘,可与自家儿子的一生幸福比起来,什么都重不过儿子的幸福。

如果自家儿子真心喜欢这个女孩子,她就替他讨了来。自幼丧母缺失教养怕什么,大不了她辛苦几年,亲自带,亲自教导也就是了。

只是……

柳氏抬头看向了白瑶,“瑶丫头,说心里话,祖母不是不喜这个陆娇娘,而是不喜她那自幼丧母的命数。

可若是你小叔父心里只能容得下她,祖母不但不会横加阻拦,反而会堂堂正正的替他讨了来。

所以……”

“所以,小叔父的心意最重要!这也是我来寻祖母的原因。”白瑶在柳氏停下来后,立时接了话。

柳氏一拍大腿,就是这么一个理儿。

“那么,祖母,瞧这时辰,小叔父也快回府了,咱俩一起试一试他的真心?”白瑶眨着眼,满脸的慧黠。

柳氏也一脸好奇的凑近白瑶,“怎么个试法?”

白瑶勾了唇,俯身凑近柳氏,低声将她心中所想简洁扼要的说了一遍,听得柳氏直蹙眉。

“这样成吗?万一再弄巧成拙,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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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33章 无底深坑 或是捏出一对怨偶来,害得不只是陆娇娘那个小姑娘,还有白云尘的一生。

柳氏不得不慎重,她的长子啊,寄予了很多期望,自小便很是优秀的长子啊,不能马虎。

“祖母且放宽心,以小叔父的禀『性』,若是不喜断然不会生受;只要接受了,纵是心中爱意不浓,也不会苛待了人家姑娘,只要小叔父肯用心维持,再加上娇娘的全心相待,何愁小日子不舒心。”

柳氏点头,是这么一个理儿!

说做就做,柳氏是个爽快人,拿定了主意,便边同白瑶套着说辞,边坐等着白云尘下衙回府。

两人将将套完说辞,外面响起了请安声,两人对视一眼,无声的笑了。

白云尘下衙回府了。

白云尘一步踏入,迎着柳氏灼灼的眸光,眼皮子不由跳了跳,立时便扭头看向了白瑶。该不会是这丫头又来起了什么妖蛾子吧?

相互全了礼数后,白云尘坐了下来,柳氏唤人给他上了一碟点心,一杯新茶。待他,点心用了半块,茶水喝了几口,然后笑眯眯的睨着他开了口。

“大郎,算算年岁你今年好像是二十有四了,也好成个家了。”

咳!

白云尘被嘴里那半块点心给噎了一下,立时捧了茶喝了几口,才将将咽下那块点心。

“母亲,说哪里话来,远得且不说,咱家那个侄女婿不也是二十有六了才娶妻成家,儿子不急。”

柳氏心道,你都二十有四了,你不急,你老娘我急着抱孙子啊!

看一眼白瑶,心道,瑶丫头该你开口了啊!

白瑶以手掩口轻笑一声,“小叔父好不知羞,都二十有四了还不急,你是想等着送了小姑母离门再来成亲?

难不成,是想要让我带着孩儿回娘家吃自家小叔父的喜宴?

或是想让我的孩儿将来带着小舅父玩儿?

这不又是我年长于小叔父。”

诶?

这叫什么话!

这丫头现在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什么话都敢拿出来说。

白云尘瞪了一眼白瑶,“你现在可不是墨家『妇』,而只是个被休回家的姑『奶』『奶』,哪里来个孩儿带着舅父玩?

说话也不嫌臊得慌。”

白瑶抿了抿唇,“没错,我是被休回娘家的姑『奶』『奶』,可谁也没说我不能再嫁啊,就小叔父你现在这态度,估计我的孩儿都会念书了,你怕是还找不到姑娘肯嫁。”

白云尘挑眉,是没有姑娘肯嫁吗?分明就是他不想太早娶妻,凭添束缚。

只一眼白瑶便懂了白云尘的意思,在他开口前抢先说道:“嗯,依白家现今的境况,以小叔父如今的身份。

的确不愁娶房媳『妇』,可是为什么就一直没有人上门提亲呢?”

看一眼白云尘,再次抢在他开口前又道:“小叔父可别说女方自是要端着等男主上门提亲,那是情分没到,若是情分到了,谁还端什么男方女方啊,是也不是?”

这话他没法儿接!

也不能接,连想都不用想,这后面指定跟着一个无底深坑。

他可不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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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34章 不嫌累吗 白瑶见白云尘不接她这茬,接着又道:“小叔父啊,撇开这桩事体不谈,瑶儿有个问题想向小叔父请教。”

顿了顿,见白云尘点头颔应,才道:“如果一个姑娘自几年前便爱慕着一个比她年长了十几岁,禀『性』还特别扭的男子,她该怎么办?

是该放弃另择良缘,还是主动出击,自送上门?”

呃……

白云尘颤了颤眼皮,直觉这也是个坑,可思来想去,也没能想出有哪位姑娘与他有过纠葛,便坦然了。

“嗯,这么说吧,如果这姑娘出自白家,小叔父自是会劝她寻那男子说个清楚明白,成便成,不成也好死了心,另作别的打算。”

说到这里,白云尘睨了一眼白瑶,“该不会是,你又瞧上谁家的儿郎了吧?不怕墨长宁回来掀了咱这府宅?”

白瑶瘪了瘪嘴,真是鸟嘴里吐不出金豆儿来。

“小叔父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都是被休回家的姑『奶』『奶』了,瞧上谁,瞧不上谁,他也管不到了吧?

不过,小叔父不要把话题往我身上引,我就想问,若那个人是小叔父,你会如何做?是会接受姑娘的心意,给她一个机会,还是会直言拒绝,任她自生自灭?”

呃……

自生自灭,有这么严重吗?若世间女子求而不得,便都要自生自灭,那这大朗岂不是会少很多姑娘家。

白云尘如此想着,便也如此问了出来。

“小叔父此言差矣,世间求而不得的女子的确乏众,可真有这血『性』的却不见得有多少。

至少,你家侄女儿我也就瞧见了那么三两个。”

三两个!

还不叫多?这丫头心可真大……

白瑶尘咧了咧嘴,看了一眼跃跃欲试几次想说话,都没能『插』上话的柳氏,说道:“母亲,可是有话要说?”

柳氏直点头,她当然有话要说,而且这话还必须得她来说。

“大郎,母亲没什么话要说,就只有一句话,若真有这么一个姑娘如此待大郎,大郎一定要告诉母亲,母亲替你讨她入府。

可不敢伤人家姑娘的心,男儿立于世,可不是让女人伤心流泪的。”

呃……

这话很是有理,可听着怎么针对『性』这么强呢!

白云尘垂了眼皮,结合着白瑶说过的话,将柳氏的话在心里思忖了一番,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瑶丫头,是不是陆恒来过了?”

诶?

白瑶眨了眨眼,却是点头如实回道,“嗯,陆大哥今天来过了,言说娇娘转过年便及笄了,想要为她议门亲事。

因着他们的母亲在他们幼年时早丧,便求到了祖母跟前。”

白云尘的眉头拧了起来,这话似乎很是有理,可细品却不是那么一会子事儿,纵是陆娇娘的母亲早丧,她的婚事也轮不到陆恒来『操』心吧?

还求到了他们府上来!

白云尘板正着脸抬头凝了白瑶,“瑶丫头,同小叔父说话还要拐这么多弯儿,不嫌累吗?

有话就直说,小叔父又不是听不得小辈儿意见的人。

何况,还有母亲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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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35章 到底怎样 白瑶眼皮子颤了颤,她也不愿意拐这么多的弯儿啊,可她怕直说会被跟不上节奏的柳氏拖后腿啊!

“嗯,小叔父,陆娇娘如何?用你身为男子的眼光客观公正的评述,包括她的出身,她的人,一切的一切……”

白云尘微眯了眸子凝着白瑶,直觉这话不会仅止于表面,定然有着他没能看透的深意。不由抿紧了唇瓣,这丫头还真是算计人成习惯了。

斜斜的睨一眼白瑶,双手掸一下衣袍,“这话说得就好笑了,你小叔父我一不认识,二不相熟,如何评说。”

哦,白云尘反手一拍额头,“似乎是见过那么一次……”

呵!

白瑶掩了嘴轻笑出声,“小叔父你心虚什么捏?不用这么谨慎,就只是纯粹的请你评说一下,因为有些事情,男子与女子的立场不同,看法便会有所偏颇。

既然陆恒这事儿求到了咱们府里,而祖母又没有拒绝,那么这事体便总得要了解一下。

总不能稀里糊涂的把人往外一送,就完事了吧!

好歹也要对得起陆恒这些年对白家的帮衬。”

呃……

白云尘越听心越虚,直觉自家母亲与小侄女要合伙儿算计他。

可能算计他什么呢?难不成……

白云尘瞪圆了眼睛,腾地站了起来,“丫头,不要胡闹!那陆娇娘多点儿年岁,你小叔父我……”

看着白瑶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白云尘深吸一口气,忽尔就明白了。

这才是白瑶的算计,怕是他那母亲大人也落在了白瑶的算计中。

抿了抿唇,白云尘反而不急了,慢条斯理的重新落座,还端起了手边的茶,小口小口的品着。

他还就不信了,牛不喝水还能强摁头?

白瑶也不急,转过头跟柳氏低声说着什么,眉眼盈盈,表情丰富,时而掩嘴娇笑一声。

看得白云尘憋气带窝火。

他怎么就沦落到被自家侄女儿算计了呢!

“说吧,到底想怎样?”白云尘放下茶杯,再次出声,一脸的决绝。

“母亲不喜欢那个陆娇娘,她幼年丧母不吉利少教养!”柳氏眉梢一挑先接了话。

“母亲放心,我不会娶她。”

白云尘话刚出口,白瑶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祖母,瞧,没错吧!我就说是这样子……”

白云尘板正了脸看向白瑶,“瑶丫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

好!

白瑶欣然点头颔应,然后眸光盈盈的看向了柳氏,“祖母觉得呢?”

柳氏却不乐意了,二十多年了,好容易有个女孩子看上了她家儿子,巧的是她家儿子也记住了她的名字,怎么能到此为止?

“不成,母亲是不喜她的出身,她的遭遇,可出身生来父母定,与她有什么干系?

母亲先前还想不转,这些都是世俗偏见。

现下母亲却是觉得这个陆娇娘很不错,自幼丧母也没长歪,说明陆家是正经人家,也说明她自身够自律。

这样的女孩子,谁讨到了那就是天大的福气。

你说是不是呢,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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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36章 有劳母亲 听完柳氏的话,莫明,白云尘咧了咧嘴,却仍是道:“是,母亲说的有理!”

“嗯,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赶明儿母亲就请了红人过府,正式向陆家提亲。”

诶?

这什么节奏啊?什么叫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什么叫正式向陆家提亲?

白云尘一脸懵怔,“母亲大人,你这么快就想到合适的人选了?那好歹也得先问下人家男方的意见吧!”

柳氏眨了眨眼,一脸你是不是傻的凝了白云尘,“刚才,母亲不是已经问过你了,你也同意的啊!”

白云尘咧了咧嘴,什么时候问过他,他又什么时候同意了?难不成又是瑶丫头作的妖?

立时抬眼看向了白瑶,白瑶则两手一摊冲他耸了耸肩,一脸的我不知道啊,别问我。

不知道就有鬼了!

白云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白瑶,然后板正了脸看向了柳氏,“母亲,这事体开不得半点玩笑,事关儿子终身幸福,也事关陆姑娘清誉……”

白云尘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柳氏打断了,“对啊,就是为了你的终身幸福考量,所以母亲才要尽快同陆家议亲啊,不然那姑娘要是再消瘦下去,可就要香消魂散了!”

诶?白云尘眉宇拧了起来,陆娇娘消瘦同议亲有何干系?心里这般想,便也这般问了。

“你是不是傻?自然是那姑娘一颗心遗在了你身上,几年来茶饭不思瘦的都形销骨立了。

若非他兄长今日登门,母亲竟不知你还竟做下了如此一桩恶事。

那姑娘要真是香销玉陨了,你岂不是生生背了一条人命?”

呃……

白云尘面皮一阵僵凝,很是无语!

什么就叫他做下了恶事?什么就叫他背了一条人命?

那陆姑娘……

深吸一口气,白云尘垂了眼皮,几年前,白瑶似是提醒过他,说那陆娇娘心悦他,原以为只是她小丫头随口说说,不成想却成了真。

“小叔父,不要垂着眸子不吭声啊,这事体终归还是要你点头才算圆满,若小叔父真心不愿,我与祖母便再另想办法。

总不能只为了一个陆娇娘能活,就委屈小叔父一辈子……”

一辈子……

这三个字莫明触动了白云尘,第一次听人跟他说,有个人要跟着他一辈子。

那个陆娇娘,禀『性』纯良,率『性』质朴,比起那些个矫柔造作的所谓豪门贵女,简直不要好太多!

若真要娶一个人回来,似乎选她不错,就她那直爽的『性』子,至少不用防着她耍什么小心思。

“那就,有劳母亲了。”

白云尘起身,掸了掸衣袍后,冲着柳氏就是一礼。

呵!

柳氏直接乐了!

这是应了,应了……

果然瑶丫头说得对极了,他小子心里有那个姑娘,只是碍着她的出身,怕她不喜一直藏在心里,如今自己明确的表了态,才敢应。

柳氏不由转头看向了白瑶,见白瑶也眉眼盈盈的弯了唇角,立时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好小子,只管放心,这事儿有母亲与瑶丫头,妥妥的等着迎新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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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37章 禁足了吗 在白云尘再次拱手谢过后,柳氏又道:“不过,儿子啊,你都二十有二了,明年迎进门的话,都二十有三了,这孙子孙女儿的什么,可得要抓抓紧。”

呃……

白云尘好想死上一死,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琢磨上孙子孙女了,万一人陆家就像他当初嫌弃墨长宁似得嫌弃他呢!

白瑶瞪圆了眼,掩着嘴儿吃吃笑着附和,“嗯嗯,小叔父加油,可不敢让外甥打得舅舅哭。”

白云尘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

果断抬脚走了。

身后,是柳氏放飞自我一般的哈哈大笑声,直笑得白云尘耳根都红了。

白瑶看着耳根明显红了,脚步越走越快的白云尘,一双眼儿眯成了细线,她早就觉得小叔父对那个陆娇娘有点儿意思,果然。

回自己院子后,白瑶便使了人给陆恒送信,让他尽快知会陆老爷,白家等着上门提亲。

收到信后,陆恒是懵的。

这么快!

果然很白瑶!

不论什么事体,到了她手里,都是雷厉风行的如疾风一般。

早知道白家是这么一个态度,自家小妹还真是白吃了这几年的相思苦。

陆恒找陆老爷前,先往陆娇娘的院子走了一趟,将白家递来的信儿透给了她。

果然,陆娇娘整个人都焕出了神彩,小脸乍羞乍红的凝了他,一个劲儿的只知道屈膝道谢。

看着如此鲜活的小妹,陆恒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愿只愿,白家能善待她,让她多少能得到一些家人的关爱与温暖。

自陆娇娘处出来,陆恒转身往陆老爷的院子走。

远远的,便听见里面正鸡飞狗跳的闹腾着,陆恒的眉头不由拧了起来。

能这么大阵仗闹腾的除了那位心大的想要吞下整个陆家的姨娘还会有谁!

陆恒想着事关重大,本已调头走了几步,又重新转回身步入了院子,这浑水他委实不愿趟,每次都要被抓着评说功过。

真心累!

“大少爷来了,大少爷你评评理,妾身这些年……”

这姨娘一眼看见陆恒迈进了院子,这嘴便吧嗒吧嗒不停的说着,一会儿说她辛苦持家,一会儿又说她费心照看他们兄妹……

反正这府里所有好的事情,都是她费尽了心血达成的。

陆老爷站在一边听着这絮絮不断的话语,老脸越沉越黑,若非看着她十几年『操』持家务的份儿上,就她成天介这不省心脾『性』,早就丢一边儿让她自生自灭了。

只是他怕麻烦,不想再重新迎个女人回来,便一直容忍着她。

现下,看着她竟然不顾廉耻的当众拉扯他的儿子,陆老爷气得脸都青了,一双眼睛里简直就要往外冒火了。

“住口。”陆老爷一声断喝,震住了哭闹不休的妾室后,又黑着脸瞪向一旁站着的婢女婆子。

“你们都是瞎子吗?还不把人给我拖下去。”

然后又转向他的随从吩咐道:“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她再进入我的院落。”

呃……

这是要把她给禁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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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38章 赶得巧呢 十几年了,她从来都是想闹就闹,从来都是陆老爷拿珠宝银钱哄她,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没错,在她看来,这就是给她委屈受。

“我不活了……”姨娘嗷的一嗓子嚎了开来,低着头便往陆老爷身上撞去。

陆恒一看,立时急了,他爹这两年身子便一直不好,若真让姨娘这一头给撞实了……

身子一晃便到了陆老爷身前,刚要伸手拉开陆老爷,那姨娘已风风火火的一头撞了过来,不得已,陆恒只得眼一闭,生生受了这一撞。

唔!

姨娘头上的一根钗直直扎进了陆恒的胸口,痛得他直呲牙咧嘴……

血,无声的浸透了他的衣衫。

陆老爷看着这一幕,看着陆恒那渐渐红透的衣衫,铁青的脸『色』煞白煞白,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这要是有个好歹……

“贱人!”陆老爷气急,抬腿一脚就踢了过去,那姨娘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大声的痛呼着,陆老爷看都没看她一眼,急急的扶住了陆恒。

“恒儿,可有怎么样?”

然后怒瞪着白着脸站在一边的婢仆,“傻站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啊!”

负责侍候陆恒的小厮,回过神,撒腿就往外跑。

边跑边大声喊着门房备车马。

陆恒打手『摸』了一把往外渗血的地方,咧了咧嘴,终是说道:“无妨,皮外伤。”

饶是陆恒如此说,陆老爷仍是坚持扶了他往屋里走,不亲自看一眼,终是不放心。

“老爷,姨娘好像不大好了。”

陆老爷没有理会,能有什么不大好,他不过就是踢了她一脚,还是踢在了小腹的软肉上,且他又没多少力气。

“血,好多的血……”

“老爷,老爷,姨娘流了好多的血啊……”

流血?

陆恒看了一眼陆老爷,他们不信婢仆敢胡『乱』说话,不由同时转回了身。

只一眼,便看到了姨娘的裙摆被血染红了,而在她身下的那一摊血还在漫延……

陆恒的脸『色』白了,嚅嚅着双唇不笑该如何。

陆老爷毕竟是过来人,只一眼便瞧出了端睨,“傻愣着做什么,快些扶你们姨娘回屋!”

都这一把年岁了,竟是怀上了孩子?竟是还让他一脚给踢没了?

懊恼大过于惊喜。

这娘们今天这般同他闹,想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有了身孕。

倏地,陆老爷的面皮抖了抖,连她都不知道的事情,那定然月份不会大,而近几个月,他都不曾碰过她……

陆老爷眸光沉了下来,刚要发作,陆恒的小厮引了大夫快步走了来。

这大夫竟是陆家常年供奉的那位,本是回家探老母了,不成想却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大夫一见陆恒胸前的血『色』,快步上前,伸手便要检视,却是被陆恒拦了,“我这只是皮外伤,不妨事,您先瞧瞧姨娘,她好像不大好……”

“不用瞧,『妇』人病而已,还是你的伤要紧。”陆老爷却是坚持让大夫先看陆恒身上的伤。

『妇』人病!

陆恒嘴角抽了抽,还真是赶的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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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39章 会尽全力 大夫只拿眼扫了姨娘一眼,便拧了眉,地上那么大一滩血渍,不可能是『妇』科病,只可能是……

再看一眼陆老爷铁青的老脸,大夫心中似是有数了。

医者仁心,禀持着为医者的本心,他快速的处理了一下陆恒的伤口,便转身走向了半靠在婢女身上,脸『色』煞白的姨娘。

确定一陆恒真的没伤到筋骨,只是皮外伤后,陆老爷的脸『色』才稍稍好转,可当他随着大夫走向姨娘时,脸『色』再度凝沉。

他却是没看出,若府中没有人帮衬,这贱人绝没有这等通天手段瞒了合府的人偷人。

大夫手指刚搭上姨娘的脉息,脸『色』便变了,两只手的脉息都号过后,脸『色』越发凝重,转身看向了陆老爷。

“陆老爷,姨娘已有近五个月身孕,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轰!

近五个月的身孕?那就是,那就是……他的孩子。

她并没有瞒了他偷人,而是怀了他的孩子。

刚才他那一脚踢掉的是他的老来子……

陆老爷身子晃了晃,若不是陆恒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怕是会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姨娘听了这消息,也很是意外,嚅嚅的双唇,颤抖着手抚在自己的腹部,“孩子,你是说我要做母亲了?”

大夫很想点头,可他不得不告诉姨娘一个事实,她怕是做不成母亲了。

姨娘懵了,她以为她这一辈子永远都没有可能做母亲了,没想到这都三十多岁了,却来了个孩子。

不,她不能接受这个好不容易来的孩子再离她而去。

“大夫,求求你,求求你保住这个孩子,我这辈子有且仅可能有这么一个孩子了……”

听着姨娘带着哭音的哀求,陆老爷心如刀割。

若非他的思想狭隘把事儿想偏了,没准儿,没准儿这孩子能保得住。

大夫拧着眉,没敢吭声,只是迅速的在姨娘身上扎下了几根银针,借以止血。

血是止住了,可他真的不敢说,那孩子一定就能保得住啊,脉息那么弱……

“我只能说,我会尽全力……”

至于能不能保得住,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姨娘哀哀的抬头看向了陆老爷,“老爷,咱们的孩子,咱们可以又有个孩子了……”

陆老爷走前一步,捏了姨娘的手,满脸的愧『色』,“素素,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

“你放心,就算是倾尽陆家家财,我也一定会想法儿保住咱们的孩子。”

嗯,姨娘眼里含着泪点头,头无力的靠在了陆老爷的肩上。

不怪他,只怪她自己这个做母亲的都不知道孩子来了,还同他闹得那么凶……

这几个月小日子一直没来,她还以为是年纪大了,小日停了,怎么都没敢想是……

若孩子没了,她也只能说这是天意,天意啊……

陆恒眼波流转,抬脚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出去想想办法……”

他想到了白瑶,想到了白瑶身边有个医术很厉害的婢女,说不得她能有法子呢。

看着去而复返的陆恒,白瑶咧了咧嘴,这究竟是天要塌了还是要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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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40章 给个面子 可当陆恒把来意说了后,白瑶整张脸都绷紧了。

采红与采青还随着白家的商队滞留在外,没有回京啊!眼角扫到了云希,立时便想到了云书。

“云希,云书的医术比之云在如何?”

云希抿了唇,“云在的医术是云书所传,只是云在天赋较高,且心『性』专纯。”

呃,云希这是在云书涉猎太多,心『性』不够纯良专注?

这话如果云书听了,不知道他的脸『色』会如何?如此想着,白瑶的唇角弯了起来。

“姑娘听听就好。”

可不敢往出说,武力值不够,心智也不够,她会被云书整得很惨。

白瑶抿着唇角笑弯了眼儿,云家的这些个兄弟姐妹还真是很怕云书呢……

转念一想,陆家那姨娘的那病症,云竹似是比云书更合适一些。

如此一想,便先让云竹走了趟陆家,得到的结果是,她也无能为力,那孩子脉息很弱,而且那姨娘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强健,纵是孩子现在还在肚子里,也难说下一刻会如何。

听到这个结果,白瑶的心沉了沉。

“那有没有可能保的住?”纵然心绪凝沉,可仍是怀了一抹希翼。

云希想摇头,终是拧着眉点头,“大姐说她无能为力,现下也只能让五哥看看可有法儿固本培原,关键是,母体太弱,可腹中胎儿又虚不胜补……”

听完云希的分析,白瑶的一颗心沉到了底儿,真照云希这说法,怕是云书也回天乏术啊。

一抬头,看着陆恒那巴巴的眼神……

“云希,那就劳烦你跑趟墨家,让云书走一趟,毕竟是一条小生命。”

云希瘪了瘪嘴,以她对白瑶的了解,定然是不到黄河不会死心,所以在回程路上就给云书发出了联络,现下应该要进府了吧。

不待云希开口,云书脚步轻盈的步入了厅中。

看着闲庭信步一般走来的云书,白瑶眼角抽了抽,他当逛自家后院呢!

“见过夫人,不知夫人传唤,有何吩咐。”

白瑶嘴角咧了咧,很想回一句,她这个夫人早就被他请旨给休出府门了,转念想着现下有求于人,总得有个求人的态度。

“云管事,想请你帮个忙,陆家有位产『妇』,动了胎气,有些麻烦……”

“看不了!”不待白瑶把话说完,云书一口回绝。

“夫人不用拿眼瞪云书,真看不了。『妇』人病这一块,云竹较我精专的多,若是连她都说保不了,我更是没有法子。不过……”

听着这一声不过,白瑶沉到谷底的心腾地一下又弹了起来,双眼巴巴的凝了云书。

“宫中的御医,或许更有办法,毕竟他们平素在这一块上多有精专。”

白瑶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云书,她自也知道宫中的御医精专这一块,可问题是大晚上的谁有这个面子能请的动御医出诊。

唉哟……

白瑶抬手一拍额头,她竟是把自家兄长给忘了。

以自家兄长现今的身份地位,请哪个御医走一趟,那简直就是给哪个御医莫大的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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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41章 可有办法 待程别云来了,听完白瑶的话后,立时瞪了眼。

姥姥!

陆家的一个姨娘动了胎气,凭什么要他出面请御医过府。

关键是御医出诊一个商户已是屈就,还是给一个姨娘看诊……

就算他能请的动,在他的压制下,那御医不得不看,可心里铁定憋气带窝气,焉知会不会好好看。

那些个御医,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一个比一个鼻孔朝天,万一心里有怨不敢朝他撒,却撒在了病人身上,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兄长可是不愿?”

只一眼,白瑶便看出了程别云面带犹疑。

“不是不愿,而是小妹当也知道,那些个御医平素都眼高于顶,斜着眼角看人,若非相熟交好,就是五品以下的普通官宦人家都很难请的动,谩说是给出诊一个商户,还是个姨娘……”

呃……

白瑶承认,请御医为商户中的一个姨娘出诊有点儿为难,可事关人命,就不能……

“兄长且尽力一试吧,陆家虽是商户,可生命却是平等。”

程别云点头颔应,“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要是那御医在我的高压下到了陆家,可心中含了怨气出诊,万一……”

程别云后面的话不用说,在场众人也都听的懂。

白瑶小脸紧绷,满眼寒霜,“若是他真敢草菅人命,我就敢当场摘了他的脑袋。学医不医病,他学什么医啊!”

云书波光流转,嘴角边浮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苦涩,总觉得白瑶这话同时也是在说他。

他是真的不专这一块。

不是不愿走这一趟,罢了。

“夫人且放心,云书虽然不专『妇』人这一块,若那御医动手脚,却是能看得出,一会儿我与他随行便是。”

白瑶看了一眼云书,很诧异,他竟是这般的伏低做小。

也成!

于是两边人分头行动,白瑶带了云书亲往陆家,而程别云则直奔今天不当值歇在家里的御医。

约半个时辰后,双方人在陆家内宅碰了面。

正如程别云先前所说,那御医来虽来了,却是全程黑着个脸,连眼角都不曾夹一下众人。

白瑶也不为忤,只要他有真本事,能保得住这胎儿,他就是眉梢抬到了天上去,她也由着。

御医搭手号脉,一搭手,眉『毛』便挑了起来,接连号了两次脉息后,抿着嘴站了起身。

“这胎儿不是不能保,怕你们无力保。”

“怎么说?”陆老爷一听能保,立时来了精神。

陆老爷一直信奉,有人才会有一切,纵是舍出万贯家财,只要能保得住这个孩子,他也愿意。

御医斜着眼睨了一眼陆老爷,昂着头说道:“用以保胎的『药』材极其昂贵不说,且还稀少,大多都收在宫中太医所。”

陆老爷刚刚提起的那点儿精神,瞬时蔫了。

就连陆恒也垮了脸。

再昂贵的『药』材,陆家也不缺银子,可收在宫中……

“兄长,可有办法?”白瑶什么都没说,直接转向了程别云。

“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比较麻烦。”程别云微拧了眉头,“怕是要等到明天才能拿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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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42章 习医天才 听完程别云的话,白瑶转头看向了那御医,“敢问,孩子可能坚持到明天?”

御医摇头,“若不能及时施医用『药』,最多下半夜,孩子便会掉下来。”

一听这话,已经哭肿了眼的姨娘,立时嘤嘤哭了起来。

陆老爷也唉声叹气的直揪自己头发。

陆恒看着自己的亲爹,再看一眼哭得不成样子的姨娘,扑通一声冲着御医跪了下来。

“求大人尽量护一护姨娘腹中的胎儿,姨娘虽不是陆恒生母,这些年待我们兄妹,却是真心。

父亲秉承着曾经对母亲许下一生只她一个妻子的承诺,一直没能给姨娘名分。

可姨娘却是在尽着一个妻子的责任,扛着整个陆府的里里外外。

如今,姨娘好容易有了做母亲的机会,还请大人尽全力施以援手。”

一个继子,哦,不对,没能扶正的妾室,继子都不算。

却能为一个姨娘如此说话,他很是动容。

谩说是一个重利轻情意的商家,就算是书香传世的人家,怕是也很难教养出这等纯良的嫡传子孙。

都说有了妾室的后院只会一团乌糟,可看陆家这后院,似乎很是纯净。

这位御医不愿来陆家看诊,并不是因为陆家是商户,而是听说了是给一位姨娘出诊。

他生平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后院妻妾成群的所谓达官显贵。

“好,看在你一片赤诚上,老夫今天就拼一把。”御医微垂眸凝了陆恒,“可丑话先说在前头,成是你们的造化,若是不成,且不能怪罪到老夫头上。”

陆恒转头看向了一直懵怔的陆老爷。

陆老爷回过神,一径的点头颔应,“大人肯尽全力,陆某已是感激不尽,若是能保得下,自是千恩万谢,纵然保不下,也不敢怪罪。

怪只怪陆某与这个孩子缘份浅。”

嗯,御医微点头,算是认可了陆老爷的这个说辞,再次踏步上前,然后伸手指了云书。

“劳你帮个手。”

不用白瑶说话,云书便踏步上前,垂手等着。

御医自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了一包长短不一的银针,“说道,老夫近几年手抖,恐刺『穴』不准反害人命,银针已是多年不曾动用。

可银针之术却是不曾荒废,今天也不会白让你帮手,起手下针之时,老夫会将这套银针术的要决说给你听。

至于能领悟多少,全凭你个人的造化。”

云书心中一动,类似这等术法,大都是家传,且往往传男不传女。

现下这御医竟然愿意说给他听……

“多谢!小子愿奉大人半师之礼。”云书拱手揖谢。

“不急,你若能悟到什么,再奉不迟。”

云书抿了抿唇,默然的点头颔应。

身后的云希与白瑶却是咧了咧嘴,若是连云书都无法悟透,怕是这世间也很难再有人习得会了。

云书本身就有医术在手,那御医只稍稍指点下,便稳准狠的直接下针刺『穴』。

看着手法娴熟的云书,御医眼皮子颤了颤,竟是让他碰上了一个不可多得的习医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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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43章 力所能及 一整套银针施下来,整整折腾了近一个时辰,素素姨娘的脸『色』才明显有了好转,再搭手号脉,腹中的胎儿也稳了不少。

御医微点头颔,起身边收拾着『药』箱,边道:“一个时辰后,取下银针,然后明天午初再施一次,若能稳住,这胎儿便算是暂时保住了。”

太好了!

所有人全都喜形于『色』,陆老爷更是慨叹出声,御医拿眼一扫,“老夫若没号错,这次的胎滑是外力所致,不客气的说一声,再有下次,大罗神仙都保不住。”

陆老爷与陆恒自是千恩万谢,不管御医说什么都连连应是。

这个态度也取悦了老御医,昂首挺胸的背了『药』箱往出走,经过程别云身侧时,拱手而礼,“程大家,老朽已尽力,还得劳烦程大家送一程。”

唉哟,陆老爷一听哪里还敢再劳烦程别云啊,立时道:“不敢再劳烦程大家,陆家已备好车马,委屈大人将就一下?”

话说得好听,姿态放的也低,御医纵然不高兴,也说不出什么,只得点头颔应。

实则他是刚好有求于程别云,才会痛快的随着他来了,抖净了家底才保下这个胎儿,本打算回程时借机向程别云开口。

白瑶眸光一转,便看出了那御医有求于自家兄长,便笑着上前屈膝福礼,“感谢大人圣手施救,这份恩情,白瑶记下了。”

白瑶?她就是受封为安宁县主的皇商白瑶?

外面传言那么不堪,走近看来,这女娃很是不错啊!

眉宇藏正气,眼角蕴温情,并不是外面所传的心黑手狠的女人啊!

女人是不是心黑,面相上能带出来,眼神也能看出。

眼前这个女人,虽不是善者,却并不会是外面所传的那样的坏女人。

御医冲着白瑶拱手还礼,“县主客气了!”

白瑶抿了抿唇,“大恩不言谢,大人日后若有所需,而白瑶力所能及,白瑶绝不推辞。”

力所能及!

御医对这四个字很是不满意,可转念一想,却也算是实在。

也只有力所能及,才能达成。

嗯!

御医点头,复抬脚往出走,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敢问县主,这陆家……”

白瑶知道御医想问什么,先是程别云亲自请了他来,现下又是她言说替陆家还恩,换成是谁都会奇怪,白家同陆家究竟怎么一个关系。

白瑶弯唇而笑,“不瞒大人,白家不日将会向陆家正式提亲。”

诶?

御医的眉头拧了起来,女子向男方提亲,成何体统,不像样子,脸黑的睨了一眼白瑶,一甩衣袖走了。

呃……

白瑶眼角颤了颤,刚才那御医的一眼……

罢了,等陆白两家结亲的消息传开后,便能不辩自白。

眼角瞄到面容有些僵化的陆老爷,白瑶以手抚额,误会了的人还真不只一个呢!

咳,白瑶清咳一声,“陆老爷,麻烦摈退左右。”

陆老爷手一挥,屋内侍候的婢女便全都退了出去,白瑶微垂了眸子,说道:“这事体原本不需要我来说,既然事儿赶在了这当口上,那白瑶就厚颜向陆老爷当面询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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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44章 兹事体大 陆老爷心扑通扑通一阵跳,白瑶这个儿媳『妇』,他老早就看好了。

陆家讨媳『妇』,看的是人品,纵然她是再走一步,陆家也不会在意,最重要的是,他家儿子喜欢啊!

真是不容易,他家儿子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如此想着,陆老爷不由拿眼看向淡定自若坐着的陆恒,心道这小子怕是早就知道了,这么的淡定!

真能装!

“白掌事,白掌事有话直说,老朽无不赞同。”

呃……

白瑶眼角狠狠的颤了颤,仍是说道:“是这样的,敢问陆老爷,贵府千金陆娇娘可曾与人定有婚约?”

陆老爷一怔,随即摇头,不曾。

然后白瑶便直言说要代表白家替她的小叔父白云尘求娶陆娇娘。

陆老爷腾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的凝了白瑶,颤抖着双唇半晌才缓回神。

“白,白掌事,这话可是当真?”

当真,再当真不过了。

白瑶点头颔,“这事体,原该祖父过府同陆老爷相商,只是今晚事赶事赶在了这里,白瑶便越俎代庖的厚颜提上一提。

不知陆老爷意下如何?”

呃……

娇娘能嫁进白家,嫁的还是官身的白云尘,这是天大的造化啊!

只是这丫头近两年来一直抵触谈婚论嫁……

陆老爷抬头看了一眼白瑶,便将陆娇娘的情形如实说了出来。

白瑶抿了抿唇,看了一眼陆恒,站起了身,“白瑶告辞,那这事体便等陆老爷问过陆姑娘的意思后再定好了。”

回府后,白瑶『揉』了『揉』额头,简单洗漱了一下,便睡了过去。

数日后,陆家往白家送了陆娇娘的庚帖,两家一合,上上配。

于是麻利的交换了庚帖,又下了小定,连婚期也定好了。

来年八月里,桂花飘香时,白家迎娇娘。

这一桩事体敲定后,白瑶心情很是愉悦。

可一想到以后陆娇娘就要成为她的小婶娘了,又撅了嘴。

“小妹,小妹……”

外面响起了请安声的同时,也传来了程别云的喊声。

“兄长!”

白瑶起身往出迎,在垂花门外屈膝福礼。

程别云什么也没说,抬手拽了她胳膊就往出走。

“兄长,发生什么了?”

“来不及了,边走边说。”程别云一边拽着白瑶往处走,一边急促的说着。

原是端和公主与邻国的联姻再起变故,邻国使臣前两天抵京,端和公主自己闹到了驿栈,言说她早就心属别人,且已不再是完璧之身。

并告诉那使臣,这大朗国除了有她这位公主外,还有位掌管着大朗棉粮军需的县主。

使臣大惊,当即求见皇上,不但提出要见见这位县主,更是要求两国联姻继续,只是由公主换成县主。

听完程别云的叙说,白瑶面皮僵了僵。

这个端和公主还真是能折腾!

这都同墨长宁奉旨和离了,竟还是不依不饶的不肯放过她。

“小妹,兹事体大,你心中可有应对之法?”

程别云看着一脸凝肃的白瑶,满心的火气。

那个端和,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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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45章 没这福分 这叫什么事儿啊!公主自己不愿嫁便把别人给推了出来,己所不欲毋施于人,这点儿道理都不懂,非要节外生枝的折腾。

唉!

“兄长莫急,难不成牛不喝水强摁头?”白瑶睨一眼满眼火气的程别云,“那使臣都能被端和公主耍着玩儿,可见也没什么能耐,不必怕他。

他自是可以求娶,我自是可以拒绝。

再说了,我本就不是皇家人,不过是顶了个空头县主罢了。

今上真要不脸不要皮的推我出去挡刀,那就别怪我把事儿搅上天。”

她端和能闹,难道她白瑶就不会闹吗?不闹,那是没『逼』到份儿上,真要『逼』急了,兔子都能咬人。

嗯,程别云点头颔应,“要是二哥在就好了!”

墨长宁!

白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是啊,要是他在该有多好啊!

只是他在山海关也不知道如何了?都有两天没传消息回来了。

还有那墨清,竟然也不往京里送个信儿。

刚拐上往御书房走的回廊,白瑶便看见端和公主正站在不远处等着她,唇边含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白瑶眉梢轻耸,呵,事儿还没成呢,就跑来示威了,还是这么的不长进。

程别云遥遥拱手揖礼,见过公主,便算过了。

而白瑶则得按着规矩正儿八经的屈膝行礼,偏生这端和公主还跟前次一样,既不吭声,也不叫起,就那么由着白瑶半蹲在那里。

呵!

白瑶冷呵一声,兀自起身,站好,唇边噙了一抹笑意睨向端和公主。

白瑶刚起身,端和身边的宫婢便厉声喝斥。“放肆!公主没叫起,谁准你起的?”

“呵,许久不见,公主还是老样子!”白瑶不以为怒,反以为乐,就那么微昂了下巴睨着端和,至于那个站出来大呼小叫的婢女,却是连眼角都没扫她一下。

不过就是个被端和推出来的炮灰罢了,这又不是第一个。

端和公主撇了撇嘴,婢女就是不顶用,白瑶连个眼神都没给,只抬了抬下巴就给吓退了。

“安宁,恭喜了,听说你又要荣封公主了。”端和公主微勾了唇角,似笑非笑的睨着白瑶。

“多谢公主抬爱,白瑶怕是没这个福分,只一个空头县主,都差点儿要了白瑶一条命了,公主,真不是谁都能有这个福分。

别人不敢说,至少白瑶是没这个福分的!

皇上急召,告退了。”

白瑶说着话儿,屈膝一个福礼,翩然从端和公主的身侧离去。

诶?这个白瑶……

端和有些傻眼,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白瑶就从她身侧走远了,待她回过神,哪里还有白瑶的影子。

立时气得直跺脚。

她身边的那个出师不利的宫婢倒霉了……

再说白瑶与程别云一路畅行无阻的到了御书房,还未踏入,便听见里面有声音,且是很大的争论声。

再看孙得立,眼观鼻,鼻观心的垂手立在外面,那小媳『妇』样儿,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公公,里面的是……”

程别云挑着眉梢看了一眼御书房紧闭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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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46章 你怎么说 孙得立只是动了动眼皮,并没吭声,然后抬起手掌前后翻转了两次。

程别云看得直拧眉,白瑶却福至心灵的懂了。

向前翻转,前皇族;向后翻转,居心不良;翻转两次,里面有两个人。

白瑶将心中猜测轻声说了出来,孙得立嘴角颤了颤,这安宁县主还真是玲珑心肝,他就随心所欲的翻了翻手掌,连程大家都没猜到,她竟是猜了个**不离十。

孙得立点头微颔,“程大家与县主随咱家进去吧!”

原是孙得立站在外面就为了等他们啊,可见里面的情形很是凶残。

白瑶抿了抿唇,低眉垂眼的随在程别云身侧步入了御书房,只拿眼角稍稍一扫,嘴角立时咧了咧。

这里面何止两个人啊,一、二、三……总共有六个人,难怪在外面都能听到那么大的声响。

那么孙得立刚才的点头又是几个意思?

倏地,白瑶福至心灵的懂了。

不是两个人,而是两拨人,这六个人应该一拨是前皇族余孽,另一拨则是邻国使臣。

这两拨人凑在了一起……

呃,真得应了兄长那句话,兹事体大了啊!

白瑶与程别云向上行礼后,便垂手立在了一侧。

邻国使臣拿眼一眼白瑶,脸上显出了一抹盎然兴味,嘴角边噙了一抹冷笑。

“敢问大朗皇上,贵国县主姗姗来迟可是对我大夏国的轻慢?”

皇上抬眼睇了一眼使臣,然后看向了白瑶,“安宁,近前见过大夏使臣。”

白瑶眉头轻拧,微抬头直言道:“皇上,这不妥吧!大朗由来女子不见外男,何况白瑶还是个嫁过人的后宅『妇』人,贸然见外男……于礼不合!”

皇上嘴角咧了咧,他自是知道就这么把白瑶推出来不于礼不合,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自己亲妹妹惹下的祸,这个锅他不背谁背。

“嗯,无妨,索『性』有朕在这里替你正名,还有你府中兄长也在。”

呵!白瑶冷呵一声,却是什么也没说的转身走向大夏国的使臣,低眉垂眉的屈膝福了福礼。

“大朗国皇商白瑶,见过大人。”

大朗国皇商!

大夏使臣双眼立时瞪圆,“大朗皇上,我们大夏要联姻的是贵国的皇族女子,不是什么平民皇商,这算怎么一回事?”

呃……

皇上抬手捂眼,还能是怎么一回事,自然是他的亲妹妹不愿嫁过去,推了白瑶出来,而白瑶更加不愿罢了。

“使臣有所不知,你所心心念念的那位传奇县主,正是我大朗国的棉粮皇商,白家白瑶。”

哼!

你大朗皇姓分明就是萧,却是从哪里冒出了一个白姓的县主,是欺本使臣一个外来人所知不多吗?

“是啊,皇侄,怎么说,两国联姻,也该是咱们萧氏皇族子女方可,平民百姓如何使得,何况还是一个不入流的皇商。”

呵!

白瑶低眉垂眼的听着,心底不停的冷呵,可她就是不接话。

皇上一看白瑶那样子,心里也来了气,冷声道:“白瑶,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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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47章 何出此言 白瑶颤了颤眼皮,却终是起身福礼道:“回皇上,出身父母定,民女无话可说。”

顿了顿后,在皇上暴走前又补充道:“至于方才那位大人所说的不入流,民女不敢苟同。

何为入流?诗书文章立世?金戈铁马护国?

那么请问,入流后是否可以不用吃饭,不用穿衣?”

荒谬!小小女子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那位自称皇叔的前皇族怒拂衣袖,抬头看向皇上,“皇侄,如此刁钻的女子也能为皇商?我大朗没人了吗?”

呵!

白瑶弯着唇角轻呵出声,“刁钻?敢问这位大人,您身上衣衫可是自织自裁?您入口的饭菜可是自种自烹?

民女不过就是不解而求问,怎就成了刁钻?”

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晦气……

皇叔一甩衣袖,一脸嫌弃的睨了一眼白瑶,更是往边上挪了几步,像是离得近了,便污了他的身份一般。

白瑶不以为恼,反转而抬头看向皇上,两手一摊的耸了耸肩,“皇上,您也瞧见了,民女这身份委实不便在此久留,请容民女就此告退。”

白瑶边说着边屈膝福礼告退,可她刚转过身,连一步都没能迈出便被皇上给拦了。

就这么放她走了,岂不是白传了她走这一遭。

“安宁啊,还是这么的淘气!要说你的身份,哪一个拿不出来不是赫赫威名。”

皇上顿了顿,双眼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大夏使臣与那位自称皇叔的前皇族。

“安宁县主是朕御口亲自,上了皇家玉牒,谁敢置疑?

一品将军夫人,更是墨大人一刀一枪凭军功挣来,哪个又敢抹煞?

皇商皇瑶,不敢说富可倾城,却是敢说,谁敢为难白瑶,九边将士全都瞪眼不依。”

呵!

为了让自己替他的亲妹妹挡灾,这皇上夸赞起来还真是卖力。

白瑶瘪了瘪嘴,“皇上谬赞,民女愧不敢当!身为棉粮皇商,首要之务便是确保九边将士有衣穿有粮吃,只是身为皇商的职责本分,当不得皇上如此盛赞。

至于县主的荣封,民女只能说,我主仁慈,恩恤臣民。民女却不敢忘本的以县主自称!

将军已不在,还请皇上体恤,再别提什么将军夫人。”

说到后面,白瑶语音中明显带了几分令闻者心酸的哽咽。

大夏使臣与那位皇叔交换了一个眼神,说道:“拿一个出身平民且还已婚的县主来搪塞本使,大朗皇上这是侮辱我们大夏国吗?”

呵,皇上眸『色』冷沉,“贵使何出此言,朕最先定下的联姻人选可是朕一母同胞的端和公主,是贵使自己提出要求娶我朝安宁县主。

安宁县主仍在丧中,就因为贵使所求,拨冗前来。

安宁县主虽出身平民,却是唯一拥有金镶玉牌之人,在大朗,其身份地位就连一众王公勋贵都比之不及。

可贵使自见面至今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呢!”

呃……

听完皇上这一番长篇大论,白瑶只想骂娘!

特么的这皇上要不要这么黑!

真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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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48章 绝世风华 面对皇上如此不遗余力的往外推,白瑶也只能抿紧了唇瓣等时机。

不就是坑了他一块破金镶玉牌嘛,至于这么给她拉仇恨!

好了,这以后她走在大街上,都得防备着有人跳出来当街劫抢……

不只是她,怕是以后所有白家人都有这个隐忧。

轰!

在场两拨人全都变了脸『色』,大朗建国至今,只出过两块金镶玉牌,先帝当年之『乱』,起因就是那块金镶玉牌。

这才过去短短几十年,没想到又现金镶玉牌。

这皇上可是亲眼终结当年动『乱』之人啊,没道理不知道起因根源,怎就……

那位皇叔不由抬眼重新上下打量着白瑶,这个小女子不简单呢!

大夏使臣不知大朗的这些根由,却也能从那位皇叔的表情中看出,那东西很是显贵。

感受到那些人灼热的目光洗礼,白瑶不卑不亢的挺直了脊背,小下巴还微微向上抬了抬。

一脸的淡然傲气!

白瑶这么一绷,周身气势立现,那通身的气派,就是端和公主这位金枝玉叶在场也压不住。

布衣钗裙气自华!

皇上看着白瑶,眼神恍了恍,现下终于明白,墨长宁为什么费了那么大的心力都要娶到白瑶。

原是她值得!

出得厅堂,入得厢房,上得朝堂,走得四方,这才是白瑶!

这一刻白瑶展现出了令人仰视的绝世风华!

就连见多了万千女人的大夏使臣与那位前皇族,也不由看傻了眼。

说起来那位大夏使臣身份很是不简单,在大夏国也只有少数的人才知,这位朝中的新贵,不是什么少年才子被天家慧眼瞧中,原是,他本就出身皇家,是大夏国主养在民间的皇子。

就只是为了不让他受到大夏宫中那些『妇』人们肮脏手段的污浊。

而大夏国明面上的两位健康的皇子,实则并不是大夏国主的儿子,而只是他自民间抱回宫中的孤儿。

当年的确有位妃子怀了一对双胞胎,却是没能有命顺利产下,而是在难产中,一尸三命。

自那之后,大夏国宫中女子怀孕的不少,生下来的也有,可能顺利养大的却不多,至今不过只活了一个公主,一个伤了腿的皇子。

所以,当后来有个妃子有了身孕后,大夏国主便果断的隐瞒了这消息,并寻了个由头将那妃子罢免,赶出宫中令其带发修行以赎前罪。

那妃子在宫外产下一子,并将其送回娘家,悉心教养。

直到十六岁那年,才赴京科考,一举成名天下知。

亏得这孩子长相肖母,至今竟是无人能识破他的身份,而他不但自幼便知,也知道根由。

因此,做起事情来,便很是认真,更是无所畏惧,敢闯打压。

一时间,成了大夏国人尽皆知的能臣干吏,百姓们提起他更是交口称赞。

此番出使大朗,本不用他,因着是同他联姻,国主便许了他亲自前来。

若大朗公主合他心意,娶回来便是,至于两国停战协议,自是今时停,明时可再开。

若是对大朗的公主不满,也能及时捏个由头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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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49章 人如其名 因此,大夏使臣,从踏入大朗境便对一切都横挑鼻子竖挑眼。

而自己送上门的端和公主,起初让他很是惊艳,在听了她说出的事体后,又满心的滔天怒意。

这大朗竟然敢拿一个如此劣迹斑斑的公主同他联姻,简直是欺人太甚。

当即他便联系了一直在大夏避难的大朗前皇族,决定好好掀一场风浪出来。

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咳咳……

程别云踏前一步,将白瑶护在了身后,以手拄唇清咳两声,唤回了所有人游离的神思,也将所有粘在白瑶身上的目光给隔离。

大夏使臣回神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转身走近两步,冲着白瑶躬身深施一礼。

“外使见过安宁县主!”

举手投足间尽显其翩翩风姿,敛了一身的刺,微微的笑着,这么一看,竟是位如玉般的年轻公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十字可当得。

不过,比起墨长宁还差了那么点儿意思。

白瑶抿着唇屈膝还了一礼,却是连一个字都吝啬同他说。

那使臣既然走出这一步,哪里会就此罢休,笑道:“县主可是犹在记恨外使先前的无礼?”

白瑶连眼皮都不曾颤,更别说是接话了。

使臣又道:“外使听说大朗有句古语,不知者不罪,还请县主宽侑外使先前的不知。”

话语间,那使臣竟是又走近一步,还抬了头,弯着唇角笑凝着白瑶。

白瑶抿着唇,往一侧微挪半步,完美的错开了使臣的目光,然后伸手扯了扯程别云的衣袖,低声道:“兄长可知,咱大朗是否真有这么一句古语?”

诶?

程别云懵了一懵,随即了然,白瑶这是要耍花枪,便朗声道:“兄长乃行伍之人,未曾听过。”话落,又抬头看向上座的皇上,“不知皇上可曾听闻?”

夯货!

程别云话一出口,恼得皇上在心里骂了一声,这话岂能拿来问他!

他若说不曾听过,那岂不是等同诏告世人,他这个皇上不学无术,连那么一句浅显的古语都不知。

可若说有,那岂不是成了那大夏使臣的帮凶。

低眉垂眼的白瑶,眼底却是多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估计皇上要为难了……

自家兄长夯起来还真不是谁都能接得住,难怪墨长宁每次都要那么强势的弹压。

原是怕他夯啊!

“呵呵,程统领别来给朕挖坑,朕可不上当,不上当,哈哈……”

诶?

挖坑?

不愧是皇上,竟然就这么给搪塞过去了,还搪塞得很有水平。

白瑶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也得在心底为皇上的机智赞了一声。

大夏使臣眼波流转,哪里还会不知白瑶的用意呢,不过就是『插』科打诨。

有点儿意思!

掌管着大朗棉粮军需供应的皇商,白瑶!

瑶者,九层青天之仙府,白瑶,清新如羽,一尘不染,真是好名字。

人如其名!

“外使自踏大朗境,一路见闻皆是对县主的赞誉。那时在外使心中,县主已是神一般的存在,竟不知县主是如此的平易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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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50章 脸皮儿薄 白瑶瘪了瘪嘴,话都已经说成了这样,她如何还能继续三缄其言的不开口。只得微侧身冲着大夏使臣再度福礼。

“承蒙盛赞,不胜惶恐,小女子不过是一名鄙陋的皇商,所行所做全是应职应分,当不得如此盛赞。

还请这位大人,莫要再提。

小女子脸皮儿薄,听多了怕会受不住。”

呃……

脸皮儿薄?

皇上咧了咧嘴,常年走商在外,同一群男人抢商机,争利润,站在大街怒怼兵部侍郎府,舌战数十人,何曾见她脸皮儿薄过!

如今不过几句赞誉的话,多数还都是事实,哪里就至面皮儿薄……

大夏使臣闻言,唇角边的笑意益深,“县主说话真风趣!”

呃……

都差直接喷口水怼他了,还风趣,这大夏使臣脑子确定没有问题?

白瑶嘴角僵了僵,竟是比她还不走寻常路!

大夏使臣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瑶,然后赫然转身,冲着上座的皇上拱手而礼。

“大朗皇帝,我大夏国诚心诚意迎娶贵国安宁县主!”

迎娶!

竟不是求娶!

这姿态摆的还真是够高。

白瑶微垂了眸子,皇上都没说话呢,还不到她开口的时候,再说了就算是皇上应了,可也得问她的意思不是。

毕竟,她可不是正统的皇族之人,不过是空顶了县主名号。

皇上眼角跳了跳,直接看向白瑶,“安宁,你意下如何?”

呵!白瑶在心中冷呵一声,皇上今天这球是打算从头踢到尾啊!

“皇上以为如何?”白瑶仍是垂着眼皮,却是瘪了瘪嘴,“一年前,民女捧着圣旨嫁入墨家,皇上未曾问过民女,便直接过府宣旨。

数月前,皇上又下旨钦命和离,那个时候皇上也不曾问过民女。”

呃……

皇上的眼皮子跳了跳,钦命和离的确是行得突然,可下旨赐婚,竟也说不曾问过?

可现下却不是掰扯这些的时候,冷声道:

“那么,现下你待如何?”

白瑶抬眼,眸光晶亮的看向皇上,“民女能如何?皇上若当众降旨,让民女反穿罗裙为国出嫁,民女还能抗旨?”

白瑶这话一出,立时噎得皇上半天没吭声。

大朗民风淳朴,虽然允许女子反穿罗裙再走一步,却也只是默不吭声的生受,哪里就能明目涨胆了。

若他直下旨,让白瑶反穿罗裙为国联姻,那他成什么了?大朗臣民又要如何看他?

眼角扫到一侧站着的那位前皇族,心神立时一凛。

若他真这么做了,等同于授人以柄,等同于将他辛苦守护的这大朗拱手让给了……

稳了稳神,皇上看向了大夏使臣。

“安宁的意思,贵使可听明了?若是还有什么疑问,不妨当际提出,出了朕的御书房,还请不要再扰县主安宁。”

皇上话音刚落,大夏使臣便笑着耸了耸肩,“为何不能再嫁?在我们大夏,女子只要不满意自己的夫君,便能和离再嫁。”

“两国风俗不同,女子易弦再嫁在大夏虽是平常事,可在大朗却是天大的事儿。”

23

章节目录 第851章 真是风趣 大夏使臣转头走向了低眉垂眼抿着唇不吭声的白瑶,“安宁县主,你跟我回大夏,大朗竟然束缚女子寻求真爱,再不可理喻了。”

夏使见白瑶只是颤了颤眼皮,并没有接话,又道:“只要县主跟我回大夏,我保证会用大夏最尊贵的礼仪迎娶你。”

最尊贵的礼仪!

你不过区区一个使臣。

白瑶抿了抿唇,“多谢这位大人厚爱,白瑶怕是无福消受。

我大朗讲究,女子从一而终,即一生一世只嫁一人。

许在大人眼里很不可理喻,白瑶却觉得,这正是对爱情最美好的诠释。

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大夏可能不讲究这个,可我却极为在意。

曾经,有人建议先夫同时迎娶公主与县主,坐享齐人之福。

可先夫说,他只有一颗心,只能给一个人,再给不了多余的人。

同样的话送给大人,请笑纳。”

请笑纳!

皇上眉眼中都萦绕着一缕笑意,这个白瑶还真是……可爱得紧!

大夏使臣脸上的笑意悉数敛起,一双眸子冷意森然的凝了白瑶,那股子锐利劲儿,很是迫人。

可白瑶却不退不避,不但挺直了背脊,还微昂起了头,就那么无怕畏惧的傲然迎视。

白瑶,我一定会得到你。

大夏使臣突然身子前倾,在白瑶耳边低语了一句后,倏然后退,板正着脸转向皇上。

“大朗皇上可能不知,本使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身份,而这层身份足以撬动你大朗立国根基。

若是安宁县主与本使联姻,那自当别论。”

呵!皇上在心底冷呵一声,还不为人知的身份,不就是大夏国主养在外面的皇子嘛。

大夏国宫里正统的皇子都有两个,多你一个不多,还撬动大朗立国根基?

连朕都不知道先祖当年的根基为何,你一个别国上不得台面的皇子,如何得知?

“贵使,说话真风趣!”

朕就只当你说了一个笑话。

白瑶眼波却是在那位前皇族身上流转一下,倏尔又收了回来。

许是她多心。

总觉得这前皇族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了些!

竟是与大夏那位使臣隔了没几天。

一直留意着白瑶的皇上,自然也看到了她那一转而收的眸光,眉宇不由拧了起来。

根据他所收到的消息,这位前皇族一直在大夏避难……

相对比于这位自小长在宫中的前皇族,皇上的确比他知道的少了些,不过就是他率兵平『乱』后,拣了个现成的皇位罢了。

就连他父王也不定能知道皇家的这些秘辛,毕竟自曾祖那代起,就只是皇家别支。

只是父王与先皇年岁相当,又自幼做了他的伴读,才走得近了些。

心念急转之下,皇上将眸光转向了那位一直以皇叔自称的前皇族。

“不知,皇叔是否知道夏使嘴里所说的所谓立国根基?”

哼!

前皇族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自然知道,他可是萧家真正的凤子龙孙。

若非当年动『乱』,如今他便会是高高在上的大朗皇帝,哪里会流落大夏寄人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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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52章 夯到点上 那位前皇族因『乱』流落别国,过着寄居的生活,心中一直有怨念,只是不敢表『露』。

如今终于回到了故国,站在了这本该属于他的皇宫里,这份一直深埋在他心底的怨念再也压制不住的喷涌而出。

“呵,真是笑话,身为大朗皇上,竟然连先祖的立国根本都不知,你如何配做这皇上?”

前皇族满眼怨怒的瞪着皇上,那眼神赫赫显『露』着恨与不甘。

“当年,若非本宫年幼无知,由着贴身侍人带了出宫,哪里会轮的到你坐在这里。”

本宫?当年你若不是被侍人偷带出宫,早就不知道去哪里轮回了。

皇上只抿了抿唇,却并不着恼,而是静静的等着听下文。

白瑶睃一眼那位前皇族,再睃一眼皇上,默默的为那位前皇族在心里点了个根蜡。

就你这点儿藏也藏不住的心思,哪里会是黑坑黑坑的皇上的对手。

“如今本宫已回归,你且说来看看,要如何安置?”

皇上瘪着嘴,两手一摊的耸了耸肩,“不知皇叔想如何?愿闻其详。”

想如何?自然是想踢你下位,由他荣登九五之尊。只是这话他得让皇上自己说出来,才显得他的上位顺理成章,且不会被御史诟病。

那位前皇族挑了挑眉『毛』,“自然是,看你如何安排,要知道我可是正宗皇族嫡脉,且是中宫所出。”

嗯,的确是中宫所出,只是生身母亲不是中宫那位,而是那位的贴身女官。

当年那位在宫斗中小产时伤了根基,再不能有孕,为了稳固好容易争来的后位,在与先皇行房时用了幻『药』,偷龙转凤的让贴身女官代替她***肆。

事后,那名贴身女官当真有了身孕,那位也就此谎称自己有孕,将将要显怀时,那位借着孕身替女官求了恩典,特赦她出宫半年,回家奉养病在床上的老母。

实则是被那位在宫外寻了处宅子安置了下来。

十月怀胎,那女官顺利产下一名男婴,却是刚出生便死了,女官与出宫接孩子的侍人怕回去没法儿交待,花钱买了个刚出生的男婴,便是眼前站在这里的这位。

这桩秘辛,还是当年宫里的某人为了活命,卖给他的信息,当时他只是一笑置之,如今么……

皇上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睨着昂首挺胸负手站在那里,大言不惭的那位。琢磨着他要如何把这个消息抖出来,才能达到最佳效果,而他还能不沾半点污渍。

心思转了转去,转到了程别云的身上,若是老二还在该有多好!

这个夯货……

“程统领,朕记得当年平息动『乱』时,隐约记得好像是有位宫人提及过什么小皇子,不知程统领可还记得是否出自中宫?”

程别云先是一怔,随即呸了一声,“什么狗屁中宫皇子,分明就是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谁知道他爹娘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杂碎。”

程别云话一出口,皇上心底便乐开了花。

唉哟!真是难得这夯货竟然还能夯到点上,这话说得简直太合他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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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53章 请君做主 不同于皇上,那位前皇族则直接白了脸,颤着手指着程别云,怒斥:“休要胡言!身为统领满口喷粪,成何体统。”

程别云两眼一瞪,“你谁啊?在这大朗除了皇上,还没人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你,简直放肆!诬蔑中宫罪同谋反,当诛九族。”前皇族恼羞成怒了。

嗤!程别云冷嗤一声,“谩说老子说得是事实,就真是诬蔑了,又关你什么事儿?诛老子九族,你吹呢?信不信老子一只手就能灭了你!”

前皇族被气得脸『色』铁青,怒气腾腾的看向皇上,“你就这么看着,任由他欺辱咱们皇族?”

皇上很想说一句,没错!他很乐意这么看着,而且他欺辱的可不是皇族,而就只是他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到皇宫的杂碎。

皇上瘪了瘪嘴,“都好好说话,朕怎么也想不起当年究竟是怎么一会子事儿。

想来事情很是不堪,竟让得万民敬仰的程统领都爆了粗口。”

晦气!

程别云把脸一扭,满脸嫌弃的瞥了一眼那位自称是中宫皇子的前皇族。

便将当年他从旁听来的事体简单说了一下,无非就一点,就是那位所谓的中宫皇子根本不是什么凤子龙族,而是父母不详的小杂碎。

“你,你简直血口喷人!你骂谁是小杂碎?我看你才是满口喷粪的小杂碎。”

程别云不以为恼,反而扭头看向了白瑶,“小妹,他骂咱们!”

白瑶咧了咧,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夯货!

好吧,这种时候,女人骂街似是比他这个大统领合适。

“这位大人请慎言,且不管你究竟是什么出身来历,我家兄长却是常堂正正、清清白白,由不得你如此信口雌黄。”

白瑶双眼微眯,满脸寒霜的板正了小脸。

冷嗖嗖的幽森气息自周身散发,那气势简直了,连皇上看了都忍不住嘴角哆嗦了一下,

果然是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我欺!

这白瑶瞬间迸出来的冷洌气势竟有那么几分墨长宁的意思。

前皇族衣袖一甩,鼻子不是鼻子的瞪了程别云,“怎么,自己词穷,就推个女人出来挡刀,要点儿脸吧!”

呵!白瑶冷哼一声,“我看不要脸的人是你吧?自己从哪里来的都还没搞清楚,就敢进宫一口一个中宫皇子。

据本县主所知,当今皇上中宫膝下只有一幼子,何时有了你这么大一个儿子?”

你……

前皇族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却只是怒目而眦的谨守着,大丈夫不与小女子口角的古训。

白瑶却并没有就此停下,抬手一拍额头,满脸恍然的哦了一声。

“呃,瞧我都被你给蠢到了,你年岁比今上小了没多少,看上去比中宫皇后还要年长的样子,又怎么可能会是中宫所出呢!

嗯,我兄长果然没说错,你的确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

“一个连自己父母都不知的人,竟然敢进宫冒认皇族,还敢对我这县主不敬,对统领大人无礼,当真该死。”

话落,白瑶转眸看向皇上,“请皇上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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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54章 遍地皇子 骂街果然还是女子在行,瞧白瑶这一番话说得,多么的行云流水,连脏字儿都没带一个就把那位给气得空张着嘴,而吐不出半个字儿来。

真是痛快!

“嗯,县主所言……甚合朕意!来人,将此人暂押天牢,着人仔细查实其身份,若真为冒认皇亲的宵小,严惩不怠。”

皇上此言一出,不及孙得立有动作,大夏使臣便往前站了一步,伸手拉了前皇族一把。

“大朗皇帝,这位的确是贵国流落在外的中宫皇子,当年……”

“你又知道?看你的年岁比我兄长还要小上些许,如何就能知晓当年?若是道听途说,未免太过风趣了些。”不待好夏使话语说完,白瑶便怒怼了一句。

皇上简直不要太高兴!

白瑶这几句话说得真是太合他心意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安宁县主,听闻这大朗风俗,夫为妻纲亦为天。你我即将为夫妻,你这么对我说话合适吗?”夏使沉着脸,眸『色』深深的凝了白瑶。

呵!

白瑶冷呵出声,“夏使还真是风趣的紧,你为夏使,我为大朗县主,今天初初见面,甚至我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何时做的夫妻?

说话总得要有根有据,这么的信口雌黄,可是你大夏人的习俗?”

唉哟!

这话凌厉的哦!

不但怼了夏使,还顺带连整个大夏也给捎带上了。

大夏使臣眸中迸出一抹戾『色』,踏有一步,扬手便要打白瑶,却是在他胳臂刚抬起时,便被程别云一把捏在了手里。

“想动手?老子随时奉陪,同一个弱女子动手,算他娘什么男人?”

呵!

这夯货,今天还真是神了,每次都能夯到点儿上。

皇上眸中隐了笑意,就这么冷眼旁观,索『性』自家人又吃不了什么亏。

“先前夏使还言说,你们大夏国如何如何的尊重女子,却是连说句实话都要挨打这样的尊重吗?

呵,小女子头发长,见识浅,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大夏使臣一甩胳膊挣出程别云的束缚,怒目瞪向白瑶,“不识抬举!你可知本使真正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

白瑶抿了抿唇,“我乃大朗国安宁县主,连面见当今都不怕,还会怕你一个小小使臣。”

顿了顿,又哦了一声,“哦,难不成你同他一样,也是一个什么中宫的皇子?”

唉哟!

皇上很应景的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指了白瑶道:“安宁啊,你这张小嘴哦,还真就让你给真相了。

这位夏使还真就是大夏国主流落在外的皇子,至于是不是中宫所出,却是无从查证了。”

噗!

白瑶一个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白瑶就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竟是一不小心给言中了……唉哟

还真是遍地都是中宫皇子!”

话落,白瑶又倏地面皮一紧,躬身告罪,“皇上恕罪,白瑶只是一时感慨,并无别的意思。”

皇上睨了一眼白瑶,很想回一句,朕看你就是别有深意,却是不能在这当口上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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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55章 公子有毒 闹到最后,皇上也没能把那位前皇族给押入天牢,而大夏使臣也没能如愿求得联姻,双方都争了个乌眼青。

只白瑶一直面无表情的垂着眼皮,直到出了宫,程别云才心有余悸的问她,为什么要搅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体中去。

看了一眼满满都是担忧的程别云,白瑶微抿了唇说道:“因为,只有把这滩水彻底搅浑了,我才能从中抽身而出。”

程别云怔了怔,随即了然。

现如今的结果,于白瑶来说的确是最好的结果。

只有搅黄了两国联姻,她才能从中彻底脱身而出,只是她拥有一枚金镶玉牌的事体,估计用不了多少时候,便能传得满京城人尽皆知。

那个时候,她再在外面走动,可就危险了,需知道那可是无主之物,落在谁的手里,谁便能得其助力。

“小妹,以后你出入必须得多带人手了。”

白瑶唇边挂着苦涩的笑意拧了眉,“何止是我,怕是全家人出行都会有隐忧了。”

可随即又舒展开了眉头,“不怕,兵来将当,水来土掩,白家这一年来也训练了不少的护卫,是时候检视一下他们的能力与忠心度了。”

程别云不认可的摇头,拿全家人的安危来检视护了的能力与忠心度……

怎么看都太过冒险了。

白瑶看了一眼程别云,张了张嘴,终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给缩了回去。

不是她不信任程别云,而是怕他夯起来控不住,还是让他随时有点隐忧意识比较好。

明面上看好像就只是白家的护卫,其实还会有墨家的护卫暗中随行,白家这边有任何的异动,墨家那边都会及时支援。

这也是她在山海关时便与墨长宁商定好的计策,白家在明,墨家在暗,一明一暗将那股躲在阴暗中不安分的势力给彻底拔除。

这也是白瑶此番在御书房中肯出头的原因所在。

“小妹,皇上多留了你盏茶时间,说什么了?可是又……”

走着走着,程别云突然又记起了过一桩,瞬时双眼中全是忧急。

“兄长放心,皇上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反而是小妹我……借此又讨了点儿福利。”

白瑶微弯了唇角,刚要继续往下说,一抬头看见大夏使臣正负手站在宫门外不远处,明显就是在等他们。

顺着白瑶的眸光,程别云也看到了那位大夏使臣。

此时的夏使已敛了周身所有的戾气,又恢复了他的翩翩风姿,眉眼中还蕴了一抹柔和的笑意。

远远看去,赫然是一位绝世佳公子啊!

白瑶抿了抿唇,看着是不可多得的绝世公子,只可惜这公子有毒,谁沾谁死。

程别云与白瑶两人目不斜视的往自家的马车走,直接将站在不远处殷殷望着的夏使给无视了。

夏使看着扶了婢女手臂要踩脚蹋上车的白瑶,快步走了过去。

“安宁县主请留步!”

白瑶抿了抿唇,暗道一声,终是没能躲过去。

“大人有礼了!”白瑶微微屈膝福了一礼,算是打过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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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56章 真心迎娶 夏使伸手便要扶白瑶,可他刚一动,白瑶便站直,并往侧后退了一步,完美的避开了夏使伸出的手。

夏使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颤了颤,然后笑着收了回来。

“县主还真是……见外的紧!”

程别云眼一瞪,“离远点儿,本来同你就不熟!在我们大朗,外男需与女子至少保持五步以外,方为礼貌。”

夏使嘴角抽了抽,可随即又道:“程统领惯会说别人,自己怎不退远一些。”

“大人说话真风趣,自家兄长,岂能与外人等同。”白瑶抢在程别云犯夯前怼了一句。

“县主也是个风趣的人,县主姓白,统领姓程,何来的自家兄长?莫不是……”夏使眼波在白瑶与程别云身上来回的流转,眼中含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恶意。

“呵,果然是夏蝉不能语冰!”白瑶冷呵一声,“大人既然如此关注大朗,那么也当知道,程统领幼时与亲人离散……”

后面的话,白瑶没有再说,就这样说一半留一半才最是能引人深思。

索『性』她说得都是事实,程别云的确是幼时与亲人离散,她可没有多说什么别的,若是有人自行想多了,可不能怪到她的头上。

果然,夏使瞪圆了眼不停的在白瑶与程别云两人脸上来回的逡巡,末了竟是很认真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眉眼间的确是有那么几分相似。

白瑶很想笑,可她只能绷紧了小脸睨向夏使,“大人惯会说风趣话,自家兄长,焉有不像之理。

大人若无他事,就此告辞。”

话一落,白瑶便搭了云希的手臂一步踏上了马车。

夏使伸手想拦已是不及,一边笑着摇头,一边抬脚走近了车窗。

“小王是真心迎娶县主,还请县主回府后再做考量,毕竟在你们大朗,还是很介意女子再嫁。

纵然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迎娶了县主,怕是也不会给县主应有的公正待遇。

以县主的脾『性』,若遭遇不公正待遇,怕是会很难受,而且县主年岁尚轻,就这么空度年华委实可惜。

我们大夏便不同了,女子别嫁司空见惯,很是寻常,县主嫁过去定然不会受到不公的待遇。”

夏使自认为这一番话说得很是声情并茂,定然能感动的白瑶涕泪横流,实则,已坐进马车中的白瑶,此刻正满脸寒霜的冲云希抬了抬下颌。

意思很明确,你去把那个满嘴胡言的大夏使臣给我有多远扔多远。

云希垂了眼睫,莫明读懂了白瑶眼中的意思,一转身跳下了马车,二话不说,冲着夏使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夏使一时不防,生生被云希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这是在宫门口,守门的侍卫立时看了过来,当看到程别云负手站在一侧旁观时,谁也没动。

他们统领在呢,轮的到谁多事。

“你,你……真是野蛮!”夏使起身后,抬头冲着站在宫门口的侍卫喊道:“这个婢女殴打本使,你们还不抓她治罪?”

侍卫就跟没听见似得,目视前方站的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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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57章 刺客闯宫 夏使郁卒了,可转而他又看向了程别云,“程统领,这里是禁宫,是你的管辖范围,本使是大夏使臣,这个婢女当众殴打本使,你当真不管?”

程别云抬了抬眼皮,然后转向了云希,“他说你当众殴打他,若当真,自然是要管上一管,你且说可为真?”

夏使被程别云这一句话气得快要吐血了,他眼瞎啊,自己看不见,还要问!明显就是包屁,可今天他偏不让他如愿。

不待夏使说话,云希摇头道:“只是踹了一脚,不曾殴打。”

噗!

马车里的白瑶,很是应景的笑了出来,“我家云希『性』子急,这位大人如此冤屈她,怕是真会被殴打。”

呃……

云希眼皮子颤了颤,听自家姑娘这意思,这一脚还不够,还得狠狠殴一顿。

既然踹都踹了,他也一口咬定她殴打他,那么便殴他一顿又能如何。

打定主意,云希微眯了眼眸,一个箭步上前,招呼都不打一声,手臂一抬,直接劈头盖脸的打了下去。

相对前次的不防,这次夏使有了防备,身子往侧一移便避了开去,同时抬手在空中做出了一个动作,立时有人凭空出现落在了他身前,气势凛然的冲着云希直接出手。

唉哟,这夏使的胆子还真是大得离谱,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在宫门口招出自己的护卫对云希动手。

正愁没明目拿他呢!

程别云眼一瞪,冲着站在宫门口的侍卫喝道:“眼瞎啊,看不见有刺客闯宫行凶……”

侍卫先是一怔,随即嗷一嗓子就嚎开了,“有刺客闯宫,抓刺客,抓刺客。”

听到这一声嚎,再看着突然就涌出来的大批侍卫,大夏使臣风中凌『乱』了。

到底是怎么演变成现在这样子呢!

他不过就是想要再挽回一下白瑶,以他的身份配白瑶有问题吗?为什么这些大朗人就都这么眼瞎呢!

闹心!

大夏使臣抬手轻『揉』不知不觉拧起的眉头,然后冲着程别云道:“程统领,这便是你们大朗的待客之道?先是让一个婢女殴打本使,现下又要将本使的随行护卫当成刺客来擒拿,我要见你们皇帝说说道理。”

程别云耸耸肩双手一摊,“你是否要见皇上,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可你不经申请便私带护卫入宫,便得受我的管制。

还愣着做什么,把人拿下,报呈皇上定夺。”

夏使一见程别云就是一个浑不吝,很是头疼的冲着那正在打斗的护卫说了一句夏语。

瞬时,那护卫虚晃一招,凌空而去。

唉哟!还能有这种『操』作!

程别云眼一瞪,“刚才夏使说那刺客是他的随身护卫,你们可都听清楚了?”不待侍卫回话,又道:“如今刺客跑了,你们该如何交差?”

话都说成了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护卫跑了,自然是拿主子交差。

这可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

呼啦啦,所有侍卫都围向了大夏使臣。而程别云与云希对视一眼,一个迅疾的钻进了马车,一个则飞身上马,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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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58章 你受累了 回府后,白瑶脚步轻快的走在程别云身侧。

“兄长,最后那一招,真是神来之笔,估计够他烦一阵儿了。”

程别云则睨了一眼白瑶,“你胆儿还真大,竟是敢在宫门口打他国使臣,真就不怕他寻你麻烦?”

白瑶笑弯了眼儿,“不怕,有兄长在呢!”

嗯,这话听着真正舒心!

虽然她就是不说,他也不会让她有任何的闪失,可听着她这么说出来,还是身心都舒畅。

程别云抬手『揉』了『揉』白瑶的发顶,“乖……兄长可就你这么一个妹子,你得好好的……”

白瑶望着眸含笑意的程别云,很想笑着点头,可这话听着就是莫明伤感。

“兄长说哪里话来?除了这个妹子,还有阿爹,阿娘,叔父,祖父,祖母……”

白瑶掰着手指头数着白家的这些个亲人,直数得程别云咧了嘴仰头大笑。

“是,是,是,我现在身边可是有一大堆的亲人。”

有会赚钱的小妹,有暖意融融的母亲,严于律己的父亲,还有调皮可爱的小叔父,娇俏可人的小姑母和面冷心暖的叔父……

在心里过了一遍白家的这些个人,程别云的脸上由衷的蕴满了笑意。

他再不是孤身一人,他有了真正的家人。

纵然他姓程,可白家人都是他最亲近的家人。

从最一开始,对白家人,他就有种莫明的亲近感,果然缘份这东西很是奇妙。

听到门房来报,顾氏、柳氏等一大家子人已经在等了。

远远见白瑶与程别云有说有笑的走了来,顾氏的脸上也挂上了一抹笑。

这是她的一双儿女,真好!

相互全了礼,一家子人便往厅里走,那里白相成与白锦伦正焦虑的等着。

一大清早的,程别云就匆匆回府带了白瑶入宫,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皇上急召,他们这心可是悬了整整一半天了。

白家再不是从前那般丢进湖里都激不起半点浪花了,如今纵然行事仍是不显山不『露』水,可莫明就是站在了急风巨浪的最前端。

动辄便能吸引到一堆人的关注。

虽说这是白瑶的荣光,可白瑶一个女娃娃常年在外行走,难免会令他们忧心挂念。

白瑶简单扼要的说了宫里的事体,然后从衣袖中又取出了一道明黄的圣旨。

上面只有简短的八个字:金镶玉牌易主无效。

换句话说,这枚金镶玉牌只对白家有效用。

看着这一道圣旨,白锦伦拧起了眉头,一双眸子深深的凝了白瑶,“丫头啊,你受累了!”

听完白瑶所说的御书房中生的事体后,他自是明白,以后白家人无论是在待在府里,还是走在外面,都会有看不见『摸』不着的风险。

如今有了这道圣命,相当于是将这种风险规避了开来。

虽说不见得能完全规避掉,总能挡住一些人的觊觎!

果然,不出两天,白家拥有金镶玉牌的消息不胫而走的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而隔了一天,金镶玉牌只对白家人有效用的消息也传了开来。

前一则消息说不准是何人所传。

后一则消息,则必然是出自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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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59章 阴雨连绵 关于金镶玉牌的两则消息在京城很是翻滚了一段时间。

起初,也就只有为数不多的王侯公伯以及世家等勋贵清楚这玉牌的金贵,大多数人就只是听个乐子,无非就是白瑶又得赏赐了。

后来也不知是谁那么有闲情逸致,很是费心思的把这金镶玉牌的功用编成了一个典故,交给了酒楼中的说书人。

这一下子,整个京城立时沸腾了。

不光白家车水马龙,每日访客不绝,就连刚刚同白家定下婚约的陆家也是车水马龙……

相对来说,顾家反而很是清净。

陆家的车水马龙,大多都是后宅的夫人姑娘们,全都是拜访陆娇娘的。

陆娇娘与白云尘定下了婚约,那便意味着有一天她会成为白家的掌家夫人。而据说那玉牌只要是在白家人的手里就能发挥其功用。

那岂不是可以说,以后这个陆娇娘走出去,就是连王公侯伯都不惧了。

唉哟,赶紧趁她未嫁,搞好关系,说不得以后就能沾点儿光呢。

就算沾不到光,跟着她一起走出去,也威风不是。

时人就是这么有趣,先前嫌弃人家陆娇娘是商女出身,各种宴会都排挤人家,现在怎么就又有脸送上门讨好呢?

陆娇娘脾气也算是好了,硬是耐着『性』子招待了几天,后来见人越来越多,且说出的话越来越离谱,便以准备嫁妆为名,闭门谢客了。

陆家这才消停了下来,然后那些人又一股脑儿涌到了白家。

有打着过府相看的幌子来的,有直截了当说是相看白瑶来的,还有说想嫁个女儿进白家来的……

于是,白家还单着的,自白瑶到白荣成与白槐英,全都被人盯上了,就是连摆了张生人勿近脸的程别云也没能避免。

白家很是闹腾了一阵儿。

自然,这其中也有人带了会功夫的婢女入府,暗悄悄的让其往白家祠堂验看白家是否真有那金镶玉牌,是否真如外界所传,这玉牌是否真的只对白家人有用。

明面上的白家护卫,还有云希与云竹暗中盯着,那些个人的小动作,半点都没漏的全落到了白瑶眼中。

只是玉牌与圣旨全都明晃晃的供在祠堂中,不怕人看,自也不怕人偷,关键是你得有这个能耐偷得走。

祠堂大门虽然关着,要有心想看的人仍是有法子看得到。

自然,白瑶若不放水,她就是有再多的心,也没人能看得到。

六月里时,这股子风波总算是归于了平静。

白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淋淋不断的雨,眉头越拧越紧。

这雨可是连下了三天了。

淮扬之地,一向雨水丰沛,若再这么下去,怕是会起水灾啊。

仰头看了看乌蒙蒙的天『色』,白瑶抿了唇,怕是今天又会是一天的雨啊,不能再等了,再这么等下去,真要出大问题了。

米粮见水则腐,丝棉遇水则黑……

白瑶喊了一声采青,采青手上拿了披风,一边替白瑶加在了身上,一边说道:

“姑娘,外面这么大的雨……”

什么事体真就有这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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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60章 冒雨出城 白瑶点头,“事关白家生死,我必须得走一趟,不然不放心。”

采青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寻了两把油伞,又将一件雨蓑披在了白瑶的身上。

然后又转身入内室,片刻后,手上挽了个小包袱快步走出来。

看着进进出出忙碌的采青,白瑶抿紧了唇。

是了,采红定了下个月出嫁,已经被白瑶打发回去准备嫁妆了,院子里的细碎事体大都压在了采青一人肩上。

云希虽然也在屋里走动,大多时间都是替白瑶东奔西跑。

看着采青忙成了陀螺一样,白瑶心疼了,“采青,从二等中,挑一个合适的出来吧。你一个人……”

“不用,添个新人用着不顺手,还不如奴婢一人先担着呢,索『性』采红是要回来做管事娘子的。忙过这一段就好了!”

是这么一个理儿!

白瑶也就没有多做坚持,她也习惯用顺手的老人。

虽然勋贵人家,屋里贴身侍候的都只能是婢女,可也有例外。

白瑶却是不讲这么多,索『性』,采青也是要留在她身边做管事娘子的。

采红且不说,采青可是陪伴了她两辈子的人啊。

辞了顾氏,与柳氏也打了声招呼,白瑶便带着采青出了府。

白锦伦见多了官场的阴暗,因着云希外出没能回来,硬是给白瑶配备了十几个护卫,才算稍稍安心。

于是白瑶便带着两排护卫浩浩『荡』『荡』的出了府,在这京城的大街上穿行而过。

虽说是雨天,路上行人少,却并不是没有。

看见这出行的排场,都忍不住注目,当看清是白家的马车时,又多有侧目。

白瑶不过就是一介皇商,出行摆这么大的排场,如此超规制的排场就不怕被御史盯上?

又有人说了,人白家有玉牌在手,谩说只是超规制的多带了几个护卫,就是再离谱的事体又能如何?

也有人说了,白瑶除了是皇商,还有个安宁县主与一品将军夫人的身份,县主或者将军夫人出行,带十几个护卫,不但不超制,还算是低调了呢。

呃……

白瑶坐在马车中听不清这些闲话,可暗中随行的云竹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随后就都传到了白瑶的耳中。

白瑶只是勾唇一笑,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而且那些人也不全然都是路人。引导语论走向的必须是小叔父安排的人。

半个时辰后,马车顺利的驶出了城门,在通往通州的官道上冒雨疾驰。

那十几名护卫,全都整齐划一的穿了雨蓑戴了苙帽,骑着马不快不慢的随行在左右。

雨天路滑,且视线不明,马车速度受到了限制,也总算是在天黑前赶到了通州山庄。

最就接了消息的马管事,亲自等在山庄外面迎候,远远的看见白瑶的马车驶了来,不待马车停稳便快步迎了上去。

“主子冒雨赶来,可是出了什么事体?”

采青撑了伞,白瑶步下马车,“马叔,雨水一直不停,我担心淮扬那边,来此是想请马叔坐镇京城。

我打算即刻走一趟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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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61章 干旱逢蝗 淮扬?

是了,淮扬由来雨水多,若也像京城这边这么个接连几天的下个不停,怕是真会闹水患。

白瑶话语刚落,马管事便决然反对,“且不说如今的白家正处在风头浪尖之上,主子一举一动都很是惹人关注。

就是这冒雨往淮扬便是不妥,若淮扬那边真会起水患,主子去了又能如何呢?”

“何况,现在已是六月里,早稻已入仓,至于还在地里未熟的稻……”

白瑶抬手截断了马管事的话,板正了小脸。

“马叔,淮扬那边的收成,事关咱白家的生死。我不能不去!京城这边就全托给你了,你这样……”

白瑶将有可能会发生的事体一一同马管事推论了一番后,才放心的起程赶往淮扬。

这急的,竟是连一夜都等不了了。

而此时,外出的云希将将回京,冒雨特意拐到天香楼,去买白瑶最爱吃的烧子鹅,和采青最爱吃的酱烧鸭舌。

她还不知道这二人已经冒雨出城,赶往了淮扬。

且说连夜离了通州直奔淮扬的白瑶,雨中赶路本就难行,何况还是晚上,可她仍是坚持夜行。

她有种直觉,淮扬那边定然会出事,她若不去,怎么都不会安心。

连夜赶到了渡口,在第二天的一大早登船,走水路奔淮扬。

船驶出渡口后,所有人才算是安稳的松了一口气。

白瑶这次用的是轻便的快船,短短三天的时间,便到了淮扬。

还未下船,便觉得一向富庶热闹的淮扬很是不寻常,街上几乎看不见人。

抬头看看天,一片艳阳高照,再看看路边两侧略干的土地,白瑶的眉头拧了起来。

就在京城接连数日雨水不断的时候,一向雨水丰沛的淮扬,竟是闹起了干旱?

白瑶快步往白家签下的大片粮田赶,一路上都掀了车窗挡帘观望,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田地里的庄稼,正是结穗打粒儿的时候,却是蔫蔫的垂了头。

今年这收成,怕是会锐减啊!

还未靠近大片的田地,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了闹哄哄的声响,白瑶努力探头往出望,这一看,立时凛了心神。

蝗虫!

天旱,再逢蝗灾,这一年的收成完了。

好在,早稻已经入了仓,口粮算是保住了,却是再没了余粮可供她调用军需。

罢了,此时哪里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得先想个法子灭蝗是正经。

白瑶挖空心思的想着法子时,马车在田边嘎然而止停了下来。

采青打开车门,扶着白瑶下了车。

这时有眼尖的庄户人认出了白瑶,跑了过来,“白姑娘,你可算是来了,咱们今年这庄稼可咋办啊?

几十年不遇的干旱,我们还能挑水浇灌,可这捉也捉不完的蝗虫可咋办啊,您快瞧瞧,这庄稼秧都被啃掉半数的叶子了。”

顺着庄户人指出的方向看过去,入目所及,真的是惨不忍睹。

每棵稻秧上至少趴了几只蝗虫,难怪一路行来,平时热闹的大街小巷都不见人影,原是全都在田里捉蝗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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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62章 什么事啊 放眼望去,不止这些庄户人家都全家出动的捉蝗虫,就连那些个大的村头田主也都带了人,亲自现场指挥着捉蝗虫。

还有白家在此地的管事。

看着在半空中不断嗡嗡飞来的蝗虫,白瑶的眉头拧成了麻花状。

只是靠手捉不是办法啊,前面飞来的那些还没捉完,这后面又飞来一批……

这样下去不出几天,这片稻田都得全都沦为蝗虫的口粮。

白瑶思绪纷飞,不停的在大脑中搜索着前世的记忆。

倏地,是了,前世好像听说过山东也闹过一次蝗虫,那里的人是将全村的被单床幔集中了起来,构置成了一张大网来网不断飞来的蝗虫……

网回去的蝗虫,既能充当口粮,饱口福之欲,又能行之有效保护了庄稼少受侵害。

白瑶满脸激动的走向了正在指挥着人捉蝗虫的白家管事。

将她的想法快速的说了一遍,那管事先是一怔,随即转身就往回跑,边跑边喊,所有人跟我回城。

小半个时辰不到,管事回来了,在他的身后跟了两辆大车,车上满载了白家铺子里的布匹面料。

管事看了一眼白瑶,蝗虫是要灭,可这么好的布料用来网蝗虫,实在是有些心疼。

白瑶无声的冲他点头,关键时刻,得懂得取舍。

布料没了,不过就是赔掉一部分成本,可若是庄稼没了,百姓饿肚子不说,还要连带着浴血杀敌的将士们也都无粮可用。

这便是一等一的大事了。

与此同时,白瑶让采青给京城传信,让马管事安排人在山东地界大批量收购粮棉,以备不时之需。

也通过当地的官驿,给皇上去了一封六百里加急的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淮扬逢旱遇蝗虫。

皇上收到白瑶的这封加急信后,很是震怒。

如此大事,淮扬当地的官员竟是没有奏报,若非白瑶刚好在淮扬,他岂非要被当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着。

皇上在御书房中怒火滔天的来回踱了半天的步子,最后决定,先隐忍不信,却是派人给白瑶日夜兼程的送去了一道圣旨。

不外就是她可凭此旨意,调用地方一切人力物力,也可酌情处置当地不作为的官员。

收到那道圣旨后,白瑶紧抿着唇半天没吭声。

她送那封信,是想要告诉皇上,今岁的棉粮吃紧,战事能省就省。

怎么这位皇上就非得要曲解她的意思呢!

或者,根本就不是曲解,而是物尽其用的拿她充抵朝庭中的钦差圣命。

还真是会给她找事儿做!

捏着这一纸圣命,白瑶憋气带窝火。

这叫什么事儿!

她算哪棵葱哪棵蒜啊,还处置地方官员?怕是连调用官方人力都难。

罢了,索『性』又被狐狸一样的皇上给算计了,这坑她先填着,可这账,她会记着,等回京后,加倍讨还。

这两天用被单做网阻拦新飞来的蝗虫,这一招颇见成效,稻田里几乎看不见几只蝗虫了。

大家见这法子好用,纷纷效仿。

别的地方不敢说,这一片儿的庄稼算是勉强保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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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63章 寻找水源 不管有用没用,白瑶仍是使了人寻了地方官员,将她捕捉蝗虫的法子普及了一下,至于那官员听或不听,用或不用,则不在她的管控范围内了。

未免还真捏着这一纸圣命充那个钦差大人啊!她才不会做这等傻事呢,关键时候拿来保命却还是不错。

如此想着,白瑶便将那道圣旨妥善的收了起来,说不得,还真能派上用场呢!

这一方的蝗虫虽然得到了暂控,可其它地方的蝗灾怕仍是很严重,照这么个情况发展下去,今岁的棉粮真的会吃紧。

白瑶便带了人不停的穿梭在白家签定的田家地头,出人出物的帮助当地百姓共抗蝗灾。

眨眼几天过去,大批量的蝗虫算是过去了。

田间虽有损失,好在保住了个半数,就是那掉落田间的半数稻米,虽未完全成熟,捡回去也仍能将就着吃用。

百姓真的是很容易满足,能有这么一个效果,已是很高兴的奔走相告。

对出人出物出主意的白瑶,更是敬若神明,纷纷言说,只要白家主事的是白瑶,这一片的粮食产出,便全都归属于白家。

那些个村头田主也纷纷表态。

白瑶弯着唇角笑了,原本她就同他们签定了十年的棉粮征收协议,只是大家这份心情,她不会破坏,而是笑着颔应。

因为白瑶的法子,每家每户都捕捉到了许多的蝗虫,若是拿盐腌了,偶尔拿出来吃一吃,还算是不错的享受。

只大多人家盐有些吃紧,毕竟普通百姓,一年的盐供量有限。

大家便都将其晒成了干货,便于存放。

偶尔烧一下,或烤一下,看着是只虫子,吃起来味道真心还算不错。

白瑶也入乡随俗的品尝了一次,很是觉得不错,便想着离开淮扬时,怎么也要带上一些回去,让京里的人尝上一尝。

蝗灾算是过去了,可旱情依然存在,白瑶的眉头便一直拧着不曾略松开。

为此,白瑶亲自走访了许多地方,询问水源的出处。

也安排了人在周边寻找新水源,十几天下来,却是无果。

最后白瑶想到了陆恒买下的那座山头,她清楚的记得,当时陆恒他看中的就是那座山的水土。

白瑶立时带了人往那座山赶,抵达后,直接寻了那里的管事,问清楚了山上的水源情况。

得知那座水源依然充沛,就连引了部分水源给附近村民用,也不见有任何影响。

得知这一情况,白瑶随了那管事亲自往山上看了那水源,的确是一眼活泉,里面的水随时取随时满,竟是有几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意思。

白瑶很是诧异,虽说也见过不少的泉眼,可似这眼泉水,随用随满,还不会外溢,活了两辈子也不过就见了这一眼。

“管事,可知这水的源头在哪里?”

白瑶看着自石缝间汩汩往外流动的水,心思一动,总觉得这水满得有古怪,似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压着,只要这边稍有一点儿空隙,便会挤一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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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64章 可是暗河 听了白瑶的分析,管事摇头,“东家也曾带了人沿着水出处一路寻找,却是找了几次都没找到源头,便作罢了。”

白瑶眼皮垂了下来,找不到源头,怎么会找不到源头呢!

心中存了这桩事体,白瑶便留宿在了这山庄之中。

翌日一大早,白瑶便带了采青出山庄,一路沿着那水源的方向走去。

来来回回走了两次,的确如那管事所言,没有源头。

若是没有源头,水又从何处来呢?

必定有源头,只是没有被发现罢了。

接连寻了几天,仍是没有半点头绪,正愁苦时,云希找来了,还带了墨长宁的一封信。

看完墨长宁的信,白瑶唇角抿出了一个上扬的弧度。

采青与云希对视一眼,定然是信中有喜讯。

收起信后,白瑶又问了一些墨长宁在山海关的事体,最后问云希自何处来?

云希一一答了,也说明了她是自京城一路而来。

“云希啊,水源的事儿,真得愁死你家姑娘我了。”

白瑶垮着一张小脸,向云希诉苦,那娇俏的小模样,莫不是将云希当成了墨长宁?

并非云希有这个错觉,就连采青也这么觉得。

“水事这块,云希稍有涉猎。许能帮的上点儿忙,不过所学并不精,堪堪只是略知皮『毛』。”

诶?

听完云希的话,白瑶双眼绽出了灼灼的亮光。

这可真是,磕睡有人送枕头!

云希来的太是时候了。

于是白瑶便带了云希与采青,一行三人再次踏上了寻找水源的行程。

看过那眼泉后,云希的第一直觉是,这不是来自石缝渗出的山泉,而是自源头流下来的水。

顺着这条思路,又结合了白瑶先前几天寻找时的发现。

云希大胆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尝试,便是在半山腰时,并没有再沿着水流的方向逆势而去,而是沿着一条几不可见的细小分支寻了去。

诶?

白瑶先是不解,可她选择相信云希,毕竟那边她都走过了多次,而这边却是一次都不曾走过,原先也是想着,今天将其它没走过的地方都走一走,看看可否有新的发现。

现下刚好。

一行三人走了约一个时辰的光景,耳中隐约传来了水声。

不是叮咚细流的水声,而是很响亮的水拍石声。

喜『色』!

一行三人脸上全都溢出了遮都遮不住的喜『色』,若此处真有大片的水源,那么……

环山的那一大片稻田便都有水可用了,而不是只面山的那几个村落有水可用。

三人顺着水声的出处一直走,不知不觉又走了小半刻钟。

声音越发清响,可水却仍是那么涓涓的一条细流,并没有看到多大的水源,可这声响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

蓦地,看着这山上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的树木,白瑶心思涌动,莫不是这山上有条暗河?

白瑶将她脑中一闪而过的这想法说了出来,采青听得满脸懵,云希则是眸光几经闪动,最后说了一句话。

“有没有暗河,一测便能清楚。”

诶?还能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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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65章 起程回京 白瑶与采青寻了一块石头坐了,云希便开始忙活了起来。

手里拿了根尖锐树枝,一会儿戳戳这儿,一会儿又敲那儿,一会儿往东走走,一会儿又往南走走,就这么来回的走啊,戳啊……

白瑶单手托腮,看着看着,慢慢合上了双眼,竟是睡了过去。

采青虽然也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却是不敢睡,她得从旁护着点儿白瑶,防止她从石头上摔下去。

噗!

嘭!

突然而起的响声惊醒了白瑶,也惊怔了采青,两人就那么看着那冲天而起的水柱,微张着嘴,半晌才回过神。

而被水打湿了衣衫的云希已是满脸笑容的走了回来,“姑娘,真的有条暗河,其实也算不上是暗河,就是这山的另一面定然有条地势低洼的大河,那河水流经此山时,被阻了去路,绕不过,流不出,便年深日久的存了下来。

越存越多之下,就顺着石缝罅隙往外溢,便成了大家眼里看到的一汪汪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小山泉。”

听完云希的解说,白瑶似懂非懂的点头颔。

可不管是真懂还是假懂,反正她就懂了一件事,这环山而居的村民有水了,若这水源充足,还能引了出去,供环山四周的村民取用。

这才是顶顶的大好事!

有了这一方水源,纵然解不了淮扬之地的旱情,至少却能保证了这一方人的水源供应。

有了这个想法后,一行三人便又由云希带着,顺着她所理出的路线,寻了下去。

等她们看到山背面低洼处那汪一眼看不到边际,望不到深处的大河时,三人的脸上都挂了难掩的喜意。

有了这条大河,淮扬之地的旱情可得达有效的缓解了。

只是挖渠引水是大工程,耗时耗力耗钱财,一时半会儿怕还完不成。

想着这个结果,白瑶又拧了眉。

皇上给的那道圣命,怕是真得要用一用了。

想到这里后,白瑶的眉头不松反而拧得越发紧了,心底隐隐有一种感觉,皇上似是早就知道这一切。

思绪在心底滚了几次后,白瑶抿紧了唇瓣,现下才算明白墨长宁那一句尽力而为就好的话因何而起。

想必是她在淮扬之地的所有事体,不但皇上一清二楚,就连远在山海关的墨长宁也知道。

心瞬间堵得难受。

本该派了人解决这一切的皇上,却是坐在京城宽敞明亮的宫殿中,冷眼看着她在这里挖空心思的想着办法。

莫明有种被人算计到了骨子里的感觉!

白瑶双眼微微眯了起来,想着墨长宁在信中的提点,最后打定了主意,带了云希与采青,直奔淮扬府衙。

进府衙后,什么话不说,直接将皇上那道圣旨当众宣读,然后告诉淮扬知府,一切事宜都由他看着办。

蝗灾已缓解,缓解旱情的法子也找到了,至于做不做,或是如何做,便不是她能管得了。

做完这一桩事体后,白瑶果断收拾了行囊,起程回京。

索『性』她在这里的事体已经完结,能入仓的粮食也都入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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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66章 功高震主 虽说较往年入仓的粮食少了半数,可好在她提早让马管事从山东地加量采买,当能补足淮扬之地缺损的粮食。

她是可以要求当地佃户与各村头田主按所签协议交粮,可粮交完后,他们全都得要饿肚子,那么田地还怎么打理?

田地若是因此荒废了,她好容易费尽心力架构起来的这棉粮供应,岂不是要断链?

也只能让他们先交半数,欠下的以后每年递补一些。

白瑶的这一举措,既源于她的本『性』良善,也源于了她的大局观。

不能只为了一时之利,而断了后续。

经此一事,白瑶也认识到一点,幸好她当初同时是拿下了山东与淮扬两地的棉粮田,若是只有淮扬这一处,此番岂非是要坐蜡了。

回京途中,白瑶最近生的这些个事体细细理了,越理越心惊,越理心越凉。

一直她就有种错觉,所生的一切事体,背后都有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

自然,天灾不可控,可天灾之后的事体却可控。

就如此番淮扬的旱情与蝗灾。

皇上明明都知道了,还稳坐钓鱼台,只是轻描淡写的千里加急的给她递送了一道圣旨。

说好听点儿,这是皇上看重她的能力,认为她能办好。

说现实点儿,从她出京往淮扬开始,皇上就已经在谋算她了。而淮扬的旱情与蝗灾将将好是送到皇上手上的现成利刃罢了。

若她处理的好,回京后左不过就是一番不痛不痒的褒奖。

顶破天也就是再给加个封号,或送点儿赏赐。

可若是一个处理不好……

白瑶不敢想下去。

淮扬之地有白家的棉粮供应链,这几乎已是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的事实了。

再不是什么隐秘了。

也因此,才能被人明目涨胆的利用。

这桩事体虽然很是让白瑶气闷,可另一桩事体却是让她很是欢喜雀跃。

墨长宁要回京了。

风风光光的押解着真正投敌叛国却又造谣生事的人回京。

还亲自活捉了辽王,也一并押解进京。

有了这些个铁一般的事实,墨长宁投敌叛国的谣言可以不攻自破了。

若他当真投敌,又怎么会亲自活捉了辽王押解入京。

又怎么会重伤未愈的情形下,仍与一般士卒一起冲锋陷阵。

所有这一切,他为得不过就是为己正名。

他墨长宁不曾投敌,也没有叛国,他只是让人偷袭重伤昏『迷』期间,被人兜头泼了污水。

洗掉身上污嫌最有力的不是证据,而是将别人口中的敌首给擒了来。

墨长宁便是如此做得!

既然搜证不易,那索『性』便用事实说话好了。

他都把敌首给活捉到了京城,总不能再睁眼说他投敌了吧?

其实说到底,不过四个字。

功高震主!

再深的情意,也换不住功高震主这四个字在帝王心中的份量。

否则,白瑶怎么都不信,就九边的那些个四肢发达的将领能让墨长宁吃暗亏?

这世上若说有谁能让墨长宁吃暗亏,除了皇城里的那位,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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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67章 共同进退 若是九边将士在前方浴血杀敌的同时,还要分心防备着自家君主的算计。若这将士躲不过,定然是没有防备自家君主会那么对他,可若是躲过了,那你觉得这将士可有全心杀敌?

墨长宁此番回京,虽然能强有力的自证清白,洗掉别人泼在墨家门楣上的那滩污水。

可心已经凉了。

从十几岁开始便为国征战,与当今皇上也在同一条沟里趴过许多年,还曾不顾死生的陪他杀回京城。

十几年来,几次三番奉命受调,他的足迹踏遍了大朗九边的每寸土地。

到头来,致命伤不是折在敌人手里,而是被自己人背后所砍。

白瑶心疼墨长宁。

也终于能理解,他离京前为什么要留下那么一封休书。

他若身死,何人能护她安危?

只要将她从那泥潭中拔出,才能有一丝生机。

而做下这等事体的墨家,没了他,必然原气名声双伤,也就再不会被皇上看在眼里,惦在心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安排了这一切,唯一为难的就只有墨长宁他自己。

白瑶几乎可以想见,他明明预知到了有可能会发生的事体,却不能避开,仍要大踏步的迈进去时,那份心情是何等的悲凉。

白瑶不敢再往下想下去,只想让马车快一些,再快一些,她要赶在他生辰前回京。

这一次,她要与他并肩而立。

这一次,她要与他共同进退。

大朗没有墨长宁,便不会再有皇商白瑶。

大朗皇商三年一选,算算时间再有几个月便到了,下一任皇商,若无必要,白家不会再参选。

就只是为了避开这些纷纷扰扰。

想归如此想,可白瑶却也知道今上不会容她轻易放手。

马车一路疾行,白瑶一路思绪不断,那眉头更是打结了一般不曾松开过。

云希与采青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打扰白瑶,由着她拧眉沉思,只默默的将她手边凉掉的茶倒掉,重新换上温热的新茶。

再默默的往空了的攒盒里放上几块点心,以供白瑶顺手取用。

七月六日,白瑶的马车赶在城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入了京,马车驶入府中时,已到戌正时分。

收到信后,顾氏与柳氏都带了人等在二门处。

远远看见顾氏与柳氏,白瑶眼角一热,快步奔了过去。

每次回来,都要长辈在二门处迎她,当真是罪过啊!

顾氏与柳氏一左一右扶了屈膝大礼的白瑶,齐声道:“一家人,无须多礼,先回房洗漱,稍候出来用饭,知道你今天回来,大家都等着呢。”

白瑶的眼眶再度一热,竟是合府人都没用饭,只为了等她!

白瑶也没矫情,快步回了自己的春芙院,简单梳洗一番,换了身干净的居家衣服,便带了采青与云希往饭厅。

远远的便听见里面很是热闹……

一步踏入,白瑶的双眼不由瞪圆了,竟是连顾家也来了人。

看着顾蒙、顾芸还有顾莠,白瑶弯了眼儿。

全过礼数后,白瑶依着顾氏身侧坐了,在她的右手边是柳氏,柳氏的右手边是白槐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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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68章 渺茫希望 是将她置在了主位之上。

白瑶也没有再多矫情,如今她是白家掌事,虽然辈份儿低了些,这主位却也是坐得。

因着时间不早,一众人都只浅浅用了点,算是陪白瑶。竟

都这个点儿了,想是大家都早用过晚饭,只是念着白瑶一直在路上,特特留了肚子,再陪着她用一些,权当是宵夜。

白瑶感念大家的这份心意,这一餐饭用得格外香甜。

看着吃什么都很是香甜的顾氏,心底隐隐泛着一抹心疼,定然是出门在外,吃住都不得用,才会吃什么都香甜。

用过饭后,白瑶挑拣着能说的简短扼要的讲了几个小事体,听得众人一阵唏嘘。

末了,白瑶又让采青将她带回来的礼物及土仪交给了顾蒙,央他带回府中代她转赠,等她得了空,再过府给外祖母与舅父舅母们请安。

送走了顾家三兄妹,白瑶挽了顾氏的胳膊往东路走,一路上都如个小女儿般紧紧的依着顾氏。

白相成看着走在前面的两母女,眉眼都不自禁的放柔了,若是他们的儿子能回来,他们这个家就真的圆满了。

几天前白相成得了信,说是找到了当年二房突然消失的那个老仆一家,从他们那里得出了一些当年事体的确切消息。

若非知道白瑶今天回来,他怕是早在几天前就动身前往蓟县查实了。

看过了安全归家的女儿,明天他也该动身走一趟蓟县了。

若是真能寻回他们的瑞泽……

白相成不敢想下去,也没敢告诉顾氏,这两年任谁来看都是他带了顾氏四处游玩,而实则是借游玩寻找他们的瑞泽。

每出去一次,顾氏便要心伤一次。

所以这一次,他想自己先行过去确认,若为真……

看着白瑶入了春芙院后,顾氏回身走向白相成,看着一直拧了眉怔然出神的白相成,顾氏也默不吭声的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回神。

“湘湘,咦瑶儿呢?”

顾湘嗔了白相成一眼,“女儿都入院许久了,临进院前还向你屈膝行了礼,你竟是全程神游了……”

白相成『摸』了『摸』鼻子,很是心虚的牵了顾湘的手,“夫人宽侑,实在是一时想事情入了神。”

什么样的事体竟是能让你连女儿都能忽略掉?这才是顾氏最为不解的地方,除非……

顾氏的心颤了颤,她不敢想,有好次她都满怀希望的陪着白相成奔了去,可结果呢……

不是年龄对不上,就是时间对不上。

她的瑞泽,她的瑞泽……

白相成见顾氏再次感伤了起来,只得将他前几天收到消息的事体讲了出来。

乍一听到,顾氏双眼都亮了起来,听完后又郁郁了,“瑞之,你说这次会不会……”

“不会,这次他们找到的是当年二房突然消失的那家仆从,定然会有准确消息。”白相成出言宽慰,“只是瑶儿才将将回来,我们又要离京……唉想想这些年,亏欠最多的竟是咱们的女儿。”

顾湘也心有戚戚,从前她身子不济顾不上,这两年是调养好了,却又总是聚少离多的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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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69章 想死他了 一想到白瑶,顾氏就愧疚的直落泪。

可一想到那个流落在外的儿子,那心又会一揪一揪的抽痛,怎么都压不住想要出府离京的那抹悸动。

顾氏总想着,若能找回她的儿子,她这一生也就圆满了,而她那可怜的瑶儿也就再不是孤身一人,也算是有兄长可依了。

吸了吸鼻子,顾氏抬泪眼凝了白相成,“瑞之,我要去,我一定要去,我要去问问他们,我不曾薄待过他们,他们怎么就能狠得下心,对一个孩子出手。”

白相成抬手揽了顾氏的肩,“湘湘,这桩事体说来话长,当年的事体我已大致查清,是二房做下的孽,为得就是让长房后继无人,他们好谋了属于长房的那份产业。

真要说起来,我们当还要感谢这老仆一家,若当初那老仆真昧了良心对瑞泽下死手,怕是……”

顾氏单只是想一想,就白了脸,“瑞之,咱们找了这么多年,都一直没有音信,你说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

不,不会!白家嫡长房的嫡长子不会就那么消弥于无形……

这些年白相成怎么都不肯死心,就是缘于心底抱持了这一丝微妙的希望。

他总觉得,他的儿子还在这世上,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身为父亲,他必须要找到他,然后领他重新归家。

翌日,白瑶起身后,便接到消息直接到了主厅。

看着整装待发的白相成与顾氏,白瑶的眼眸一暗。

这两年,自己的父母时不时便会出府离京,虽然说是外出游玩,可她知道,他们有事体瞒了她。

她只是出于信任,没有查,也没有追问,因为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告诉她,他们究竟在忙些什么。

一如以往一般,白瑶笑着送了白相成与顾氏出府离京。

送完了他们后,马车却是没有回府,而是直接拐道梅苑清茶居,她让云希给墨长宁送了信,约了他在这里会面。

现下她的身份不便再出入墨府,而墨长宁的身份也不便再出入白家。

所以,梅苑清茶居,无疑是最好的一个去处。

马车在梅苑清茶居外面刚停下,墨长宁的身影便映入了白瑶眼睑,他竟是一直等在了外面。

看着负手等在外面的墨长宁,白瑶弯着眼儿笑了。

“瑶瑶!”马车门打开,先钻出来的不是云希,而是白瑶,墨长宁立时近前,伸手扶了她下来。

还没站稳,便被他一个使力拉进了怀里,紧紧的抱了。

白瑶埋在他的怀里,伸手环了他的腰,却是忍不住轻捏了捏,“这是在外面……”

墨长宁唇角勾了勾,低笑出声,“嗯,知道了。”

话落,竟是直接将白瑶打横抱起,一个纵掠便自窗外跃上二楼,只一闪身便入了那间最大的雅间。

看着如此心急的墨长宁,云希咧了咧嘴。

大人啊,好歹你也避忌着点儿,这么不管不顾的好么?她又不是死人,不是死人……

唔……

一入雅间,墨长宁便低头含了白瑶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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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70章 送嫁将军 双唇碰在一起的瞬间,舒服的他喟叹出声,真是想死他了。

白瑶很是柔顺的微仰了小脸配合着他的索取,真的好想他……

一番思念到骨子里的痴缠过后,墨长宁终于放开了白瑶,拇指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半眯了双眼。

“终于等到了你及笄,却是又没有了资格,瑶瑶,这可怎么办好!”

呃……

莫明,白瑶的小脸红了,直红到了耳根后。

可她仍是输人不输阵的抬眼嗔了他一眼,这一眼哪里有半点威力,反而像极了颠嗔的撒娇。

立时引得墨长宁心绪一阵紧过一阵,感受到身体的反应,墨长宁立时抽身而退,与白瑶对桌而坐。

白瑶先是一怔,可当她看到墨长宁脸上一闪而过的那抹不自然后,莫明悟了,于是又弯着唇角很是开怀的笑了。

墨长宁抬眼凝着白瑶,就那么一瞬不瞬的凝着,直凝得白瑶心底发『毛』的摆着手讨饶才算作罢。

白瑶拿出了为墨长宁准备的生辰礼,竟是一整套的挂件。

从络子到剑穗,再到扇坠、挂袋……

墨长宁接过这些物件,一件一件的替换下了他身上原有的。

竟都是白瑶所赠,特别佩玉上的那条络子,都已经旧得不能再旧了,他竟仍然挂着不曾换下。

感受到白瑶的目光所视,墨长宁瘪了瘪,“这要怪谁?三年来就只赠了这么一条络子……”

呃……

竟是还要怪她咯!

好吧!

白瑶瘪着嘴认了怂,的确是她不对,没能每年给他换一个新的。

直到白瑶许诺,以后每年都至少给他换两次,墨长宁才算作罢。

真是个矫情又别扭的男人!

白瑶『揉』着鼻子咕哝出声,当墨长宁再次端着那泠泠的眸光看过来时,立时又转了话题。

“后续你如何打算?”

墨长宁抿了抿唇,“我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能有何打算,虽然是回来了,却是伤了身体根本,再上不得战场,领不得兵了……”

白瑶眼珠转了转,这样最好,可转念一想,皇上怕是不会同意。

“他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反正未来几十年我都会抱病在家。”墨长宁耸了耸肩,一脸的不置可否。

白瑶睨了他一眼,很是清楚,每每他摆出这么一副浑不在意的嘴脸时,便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白瑶眸光闪了闪,那句我们怎么办,都到了嘴边的终是又缩了回去。

“那什么那?你什么也别想,那封休书没有我的签名,不作数。还有那和离的圣旨,老子也不认。

凭什么老子费尽心力好容易才娶进门的媳『妇』,凭什么他让和离就得和离!

老子又不是他儿子。”

呃……

听着墨长宁这一口一个老子的话语,白瑶唇角抽了抽,总有种眼前的人是她那夯货兄长的错觉。

是了,她回京后,一直没有见到那夯货兄长,他又做什么去了?

墨长宁眸光闪了闪,“那个,他是端和公主和亲大西的送嫁将军,怕还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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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71章 还算厚道 只一眼,白瑶便看出了墨长宁很是心虚。

程别云为端和公主送嫁,他心虚什么?莫不是这其中还有他的手笔?

是了,和亲大西,而不是大夏!

没听说大西有使者入京求亲啊,难不成还是大朗主动送公主上门求娶?

呃……

墨长宁眸光略闪,虽只有一瞬,可一直凝着他的白瑶,却仍是捕捉到了,倏尔便勾着唇角笑了。

端和公主和亲大朗的事体,怕是墨长宁的手笔。

皇上摆了他一道,让他险些丢了命,而就只是让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远离故土,算是厚道了。

白瑶微前倾,主动伸手握了墨长宁放在桌上的大手,“嗯,只要兄长能安然的避开那桩杀身之祸,怎么都好,别的与我们何干!”

墨长宁反手握了白瑶的小手,双眸晶亮的凝了她,“嗯,媳『妇』儿说得对。”

白瑶眼皮颤了颤,好想提醒他一句,她现在不是他媳『妇』儿了,是世人皆知的下堂『妇』。

“阿漓,兄长此行可会有危险?我仍是忧心……”

重生而来的事体,虽改了太多,可要发生的大事仍然发生了,只是时间地点变了。她担心程别云的事体也会如此,如果时间变了,地点也变了……

那么此番护送端和公主和亲大西,这一路上的变数太大了,端和公主的妖蛾子,皇上的妖蛾子,还有就是那大夏国的不甘受辱。

墨长宁抿了抿唇,“放心,有安排人沿途暗中护送,自你说完了老三的事体后,云天便已经在寸步不离的暗中相随了。”

云天!

有云天暗中相随,兄长此番当会无恙了。

然后两人又闲话了片刻后,转到了正题上,“瑶瑶,我可能抽身而退,是因为前番铺垫了太多,现在我虽然是活着回来了,可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无论是皇上还是朝中百官都清楚的知道,许多事回不去了。”

墨长宁微垂了眼睫,继续道:“你则不同,白家正处在稳定的上升期,而且背后还有清流顾家,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皇商怕是还得继续担着,少则十年。

若能严格按我这些年的规划走,最多十年,九边可净。

不敢说再无战事,却敢说再不会有大规模的战事。

那个时候,你再抽身而退,想必咱们这位皇上会很是开心。”

白瑶眸光流转,天家薄情寡恩,这话还真是亘古不变!

饶是一起趴在同一条泥沟多年的兄弟,也能毫不留情的下狠手。

墨长宁抬手轻捏了捏白瑶的脸颊,“开心点儿,纵观古今,咱们这位皇上算是厚道了,只打算除我一人,没想要连墨家整个端掉。”

白瑶纵是心里不舒服,可这点儿道理她懂。

今上虽然没能摆脱掉身为帝王的权术谋算,却总算还有点儿良心,不然哪里能有那块金镶玉牌。

也因着金镶玉牌,墨长宁才会如此温和,只是将一直作妖的端和公主给送往了在西。

此时此刻,白瑶才明白,墨长宁当时所做的一切安排,无非都是在为今天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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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72章 心中所愿 从始至终,墨长宁就有至少两套应对之法,若皇上半点良心不剩,那么定然不会是现今这般的温和情形。

他会隐在暗处,护他心中想护之人,除他眼中要除之人。

许会动『荡』了这大朗也难说!

幸好,今上良心未泯,否则……

白瑶嘟了嘴,她一直都知道墨长宁的心智远超于她,今时今日,她才知道两人的巨大差距。

她自诩做事都是走一步看十步,可墨长宁不但看十步,还能步步埋坑,步步都铺下多条路可供随时变道。

她自认,还做不到如此。

“阿漓,那你以后要如何?真要卧病在家?”

墨长宁眨了眨眼,抓了白瑶的双手捧至唇边亲了一下,瘪着嘴道:“以后,怕是就有劳夫人养活了。”

诶?白瑶懵了一懵,随即扑哧一声笑将出来。

“噗!你这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要入白家随着我走商?”

墨长宁眉梢一挑,有何不可!

呃……

堂堂靖远侯,一品威远大将军,要随着她走商以餬口……

半世战为将,白刃闪寒光,九边轮流转,谁知身上伤,不见兵亡,不见将伤,不闻边关捷报扬。

将军卸甲无人问,征战半生愿未圆。

墨家几世皆为国征战疆场,谁能料到最终会落个如此寂寥的下场。

白瑶吸了吸鼻子,紧抿了双唇,强忍着眸中的泪意。

墨长宁起身绕到白瑶身侧,抬手将她揽入怀中,白瑶顺从的将脸贴在胸前,双手环抱着他的腰身。

任泪水无声的滑落,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墨长宁大手轻抚着她的发顶,眸中漾着柔柔的清辉。

征战疆场从来就不是他所愿,他只愿岁月静好,得一人携手赴老。

如今伊人在怀,他再无所求。

什么功名声望,那些都是虚的,只有好好的活好每一天,才是正经。

而未来,他想每天睁开眼就能看见他的瑶瑶,每天都能陪在她的身边,陪她吃她想吃的各『色』小点,陪她看她想看的各地风光。

这个愿望就要达成了,只要再走好这最后的一步,以后他就可以只做瑶瑶的阿漓,再不是所有人眼中的墨大人。

至于墨清,他也做了安排,不会留他一人孤军奋战。

只是怕还要再委屈他几年,若连他也在这个时候抽身而退,事儿未免做得太过明显了。

墨长宁行事,一向求稳妥,墨家要从这大朗朝堂中抽身而退,并不能像当年郭家那般,激流勇退,而只能徐徐图之,一个一个的从战场上退下来。

然后慢慢淡出朝堂,淡出所有人的视线,只做一个闲散的富贵闲人。

至于那爵位,相信祖辈也并不看重,他们守护的只是那一份忠君报国的信念。

他清楚的记得祖父曾说过,只所以主动提出墨家的爵位军功以袭,就足能说明,墨家人从来看重的就不是那个爵位。

当年,皇家封赏下来的是世袭罔替的侯爵,并没有任何先决条件,就算是传到今天袭爵,不过就是一道请封圣旨,根本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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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73章 平稳过度 墨家先祖只所以定下了那两个条件,一是为了激励墨家儿郎,二是为了杜绝子息之间起了争抢的心思。

只传嫡长,若嫡长无人可继,爵位落空。

纵是嫡长后继有人,若无力过边,无寸功加身,爵位落空。

如此两个先决条件,看似严苛,实是最为睿智不过。

呃……

饶是如此,也没能绝了一些不肖子孙的龌龊心思。

想到官街墨家,墨长宁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彻底退下来前,得先把官街那边料理挺当了,不然墨清会后患无穷。

看来得想法儿提前接墨漳回来了,官街那边若是由他接手,相信对老宅而言,纵然不会是助力,也绝对不会是阻力。

“瑶瑶,那个玉牌可有随身携带?”

白瑶点头颔,自脖颈上扯出一个挂袋,里面赫然装着那枚玉牌。

这玉牌她一直贴身佩戴,至于供在祠堂的只是一个空盒而已。

墨长宁看着白瑶放到他手里的玉牌,嘴角抽了抽,“你就这么放心,把整个白家的安危都交了出来?”

嗯!白瑶点头颔应,还拿小脸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对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若是想要谋白家,她就是捧着十块金镶玉牌也护不住。

白瑶的这份无条件信任,墨长宁很窝心。

这世上总算有人肯无条件的信任他,把一切都交到他的手上。

“瑶瑶,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要坚信这一点儿。”

白瑶虽然点头,可心里仍是咯噔一下。

直觉,墨长宁后面要做的事情,与白家有关。

“阿漓,能提前让我知情吗?”

墨长宁摇头,“我怕你提前知情,狠不下心瞒了你的家人,所以不管是遇到何事,你只管按你本心处置便好。

相信我,一切都只会越来越好!”

话都说成了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事涉白家。

“阿漓,你得向我保证,你不会有任何损伤。我不要你为了白家,折损自己。如果是那样,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墨长宁心颤了颤,眼皮也跟着抖了抖。

那事体若真要做到是好,还真是得狠狠损他一损。

“瑶瑶,那个……”

“不管,若是有损于你,不许做。白家如今这样就已经很好,祖父尚在守制,父亲不在官藉,只叔父一人,若走得太快,难免出事体。

毕竟小叔父若能成助力,至少还得要十年。

就像你刚刚说得,用十年换一个平稳过度,值。”

墨家是这样,白家同样也是这样。

沾了血的荣光,白家没人会要。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就是想示一次弱,让叔父狠狠出口恶气,然后好接纳我。没想做什么别的事体。”

白瑶起身,微仰了小脸凝着墨长宁,她才不信呢!

倏尔,白瑶踮了脚尖,在墨长宁的唇上啄了一口,“阿漓,我们今天就做一次真正的夫妻可好?”

墨长宁心狠狠颤了颤,揽着白瑶纤腰的大手无声的收了紧,可他仍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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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74章 等太久了 “瑶瑶,还不行,我不想在此时……

而且,你还未及笄。”

呃……

就只差三天而已,白瑶眨了眨眼,索『性』用做得,她就不信她都主动扑过来了,他还能守得住。

如此想着,白瑶伸手环了他的脖颈,踮了脚尖再次亲了下去……

呃……

做得如此明显,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墨长宁眸光暗沉,如何能看不出白瑶的心思呢,可是他真的不想就这么……

被磨的起了心思,怎么压都压不下,索『性』心一横,将白瑶打横抱在了怀中,推开二楼的窗,自窗口凌空而下,抱着白瑶,一路飞檐走壁,向着墨家的青衍院疾奔而去。

等白瑶回过神时,她已经躺在青衍院的卧房中了。

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嗅着拥有墨长宁气息的被褥,白瑶弯着眼儿笑了。

“瑶瑶,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白瑶直接伸手勾下了他的脖颈,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等这一刻等太久了,久的不想再等下去。

兜兜转转中,竟然是他们和离了,才做真正的夫妻。

一个时辰后,白瑶总算是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是圆房。

斜眼睨着吃饱喝足,惬意的歪靠在床头上的墨长宁,白瑶很想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可只是稍动一动,连脚指甲都透着一抹酸痛。

便只能媚眼如丝的瞪着他,瞪着他,使劲儿的瞪着他……

“瑶瑶,这不能怪我,是你非要圆房的……”

呃……

白瑶眼皮子颤了颤,这还怪她咯!

“瑶瑶,要不,再一次?”墨长宁倾身凑了过来。

一听这话,白瑶立时瞪圆了眼,很是坚决的说道:“不要!”

“瑶瑶,就第一次会痛,再一次就不痛了。我保证,一点都不会痛……”

白瑶才不相信呢,可是当墨长宁靠过来时,她原本绵软的身子越发软成了一滩水,自然是由着他再一次得逞……

骗子,还说不会痛,白瑶现在就觉得全身像是被车碾压过了一般。

可心底浮现出的那股子的悸动,却又让她很是……

“嘿嘿,媳『妇』儿,这下看你还怎么跑!”墨长宁紧紧抱着白瑶,笑得跟个白痴一样。

可莫明,白瑶不但不反感,反而跟着弯了唇角。

她压根就没想跑好吧!

白瑶推了推墨长宁,示意他要水。

墨长宁才想起,这青衍院自白瑶搬出后,他便遣了所有的婢仆,只留了两个老仆负责洒扫。

看墨长宁那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这要是兴师的动众的使了人往大厨房要水,整个墨家岂不是就都知道了……

白瑶气得直想踹他。

“不怕,不怕,没人会想到是你用水。”

白瑶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他一个大男人会在这七月里用温水沐浴?

真是……

算了,她也用凉水好了。

刚要动,被墨长宁按下了,“你别动,有我呢,有我呢……”

诶?

白瑶还没回过神,墨长宁已经披上外袍,大步流星的出去了,片刻后,左手提了一个木桶,右手拎了一桶冒着热气的水。

竟是亲自去取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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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75章 很好笑吗 白瑶洗漱完后,刚披着湿哒哒的头发走出来,墨长宁便拿了布巾迎上来,严严的包了,细细的绞扭着。

却在此时,外面响起了紫夏清脆的请安声。

“大爷,老夫人使奴婢来请您跟大『奶』『奶』往怡康院用饭。”

呃……

白瑶腾地一下要起身,刚一动,就被墨长宁一把按了下去,“急什么,还早着呢,你不到,不会开饭的。祖母一向疼你……”

呃……

她是在急这个吗?是在急这个吗?

“回去给祖母禀一声,稍候我们就过去。”墨长宁扬声冲外面吩咐了一声。

诶?

听着墨长宁这一句回话,白瑶立时瞪了眼,墨长宁却弯了唇角,“怎么?你是想饿着咱们的孩子?”

诶?孩子?什么孩子?白瑶一脸懵。

墨长宁低笑出声,“傻不傻,咱们都圆房了,而且还一次『性』圆了两次,说不得你肚子里现在已经有咱们的孩子了,你不吃饭,是要饿着他们?”

腾!

想起刚刚做得的事情,白瑶的小脸红了,可嘴角却漾着一抹柔柔的笑,还将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墨长宁看着白瑶的样子眸中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竟是一个没忍住,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

白瑶没好气的嗔了一眼墨长宁,“很好笑吗?”

咳,墨长宁以手拄唇咳了一声,然后自然的从白瑶手中拿过梳子,轻柔的替她梳理着发丝。

“你要是喜欢孩子,以后咱们就生一堆,让他们没事儿就围着你转,你说好不好?”

白瑶被墨长宁所描绘的美好画面给引得笑了,倏尔又嘟了嘴,“什么叫生一堆?我又不是猪。”

“嗯,不是猪,你想生几个,咱们就生几个。”墨长宁强忍着笑意。

不对,他们现在可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白瑶转回身,微眯了双眼睨着墨长宁,“说,今天的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预谋好的?我是不是又上你贼船了?”

墨长宁低头在白瑶的额头上亲了一记,“你就一直都在船上。”

白瑶恼得想抬脚踹他,可她舍不得,只能狠狠剜了一眼,再剜一眼。

墨长宁替白瑶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就那么松松垮垮的垂着,一眼看去,却是有种别样的韵味。

其实院子里就有婢女,只是墨长宁不想假任何人之手。

他心中最向往的日子,莫过于每天睁开眼,白瑶就在他身边,他可以为她画眉,为她挽发,为她点唇……

陪她看日出日落,陪她尝人间百味……

对镜自照,白瑶只是抿了抿唇,莫明对那个松松垮垮的发髻很是满意。

墨长宁扶着白瑶走出屋,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一众婢仆,眼皮子狠狠的颤了颤。立时借着衣袖的遮掩伸手拧了一把墨长宁。

墨长宁不但毫不遮掩的哼出了声,还很是夸张,“夫人手下留情,为夫腰上的伤将将好。”

这货是故意的,故意的……

到了这个时候,白瑶要是还看不穿今天这一切都是墨长宁的谋算,也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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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76章 拿命在拼 怡康院中。

窦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墨檀,墨滢,还有墨源,所有人都在了,只等他们两个。

一入内,在众目所视之下,一向以厚脸皮着称的白瑶,也不由红了脸。

扑哧!扑哧!扑哧!

先是墨檀,紧跟着二夫人与三夫人,全都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真是很难得啊,还能有看到白瑶脸红的时候。

嫁过来的第一天开始,就没见她脸红过,不成想这都……

反而脸红了。

白瑶顶着燥热燥热的一张小脸,盈盈屈膝同众人行礼,刚起身,墨滢与墨源又齐齐冲她行礼问安。

“大嫂!可算是回来了,想死我们了。”

呃……

白瑶眼皮子颤了颤,心儿也跟着颤了颤,她也想他们,可是……

想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白瑶转头紧抿着唇瓣斜视着墨长宁。

墨长宁拱手长揖,“为夫知道错了,求夫人宽侑!”

哼!

白瑶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不予理会。

窦老夫人慈眉善目的看着,这个时候恰如其分的冲着白瑶招了招手,“孙媳快来,让老婆子好好看看,这半年光景可是瘦了?”

“瞧着却是养得越发精致了,却时老婆子想孙媳想得寝食难安,反而瘦了,孙媳瞧瞧可是?”

呃……

白瑶张了张嘴,她能说什么呢!

又有什么不明白呢!

不是她不来,而是她不能来,她是墨家大张旗鼓休出门的下堂『妇』,就是今天来了,也是不合规矩。

今天做出的这些个事体,若是让那些老学究的御史们知道了,铁定奏折满天飞的弹劾。

窦老夫人人老成精,只一眼便看出了白瑶的为难,拍着她的手背说道:“孙媳莫忧,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体统统交给长宁去处理。

孙媳在外奔波了这半年,老婆子每每听闻,都心疼莫明。

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都是老婆子托累了你们……”

窦老夫人声音微哽,眼圈儿都红了。

人心都是肉长得,何况白瑶从始至终就没有怪过墨家人,“祖母,可不敢这么说。”

墨长宁也趁机上前,“都是孙儿托累了祖母跟着吃苦,这半年来若非有祖母在京中勋贵中周旋,孙儿怕是不会这般顺利。”

白瑶眼皮子抖了抖,窦老夫人竟是从头都知情的吗?

那么白家的那一出又有几分真心几分演戏呢!

白瑶情绪的变化,窦老夫人焉能感觉不到,“孙媳谅侑,这事体老婆子最初只是猜测,吃不得准,所以才有了白家那一行。

原是想着让孙媳,将这事体查查清楚,可到了白家,听了孙媳那番话后,老婆子明白了长宁如此安排的用意。

也明白了这事体定然是长宁布下的局。

只是老婆子却没能想到,这个局险些儿搭上了长宁的命,更是让孙媳吃尽了苦头。

若是早知会是这么一个结果,老婆子定然不会同意。

擒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局,何谓为局,不过是拼命罢了。”

白瑶垂了眼眸,十多年了,墨长宁哪次不是拿命在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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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77章 竟是不懂 窦老夫人看了一眼白瑶,继续说道:“孙媳啊,纵然长宁的这个局并不完美,可既然他已经开始了,老婆了便只能帮衬,而不能拆台。”

白瑶点头颔,那是自然。

说实话,白瑶虽然没能看出这是墨长宁拿命在布的一个局,可自始至终都清楚的觉得,墨长宁不会死。

说不上什么原因,她就是有这种感觉,很强烈很强烈。

所以,现下,她很是能明白窦老夫人当时的心绪,一如她当初,既要往山海关追寻他的踪迹,又要瞒着家人这一切。

那份心绪不是谁都能承受。

深吸了一口气,白瑶抬眸凝了窦老夫人,“祖母,瑶儿从来就没有怨怪过任何人。

从始至终,一切的一切,都是瑶儿自己甘愿。”

她只是恼墨长宁,恼他将她撇到了一边,恼他食了言。

说好的,风雨共担,一路同行,可他呢,直接将她撇到了一边,自己一个人去拼去扛。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若她没有了他,不过就只是活着罢了。

墨长宁很是心虚的睨了一眼白瑶,自他在白瑶面前现身至今,他很是清楚,白瑶在恼他怪他,纵然依然爱着他,可她却也一直在恼着他。

不然不会不同意复合。

他知道,当初他的那个混蛋决定是伤了她,可也是为了保护她啊!

只一眼,白瑶便读懂了墨长宁的眸中的深意,他竟是还没能明白,她在恼些什么!

抿紧了唇,白瑶起身,向着窦老夫人盈盈一礼,“祖母,时辰不早了,瑶儿该回去了,否则家中祖母该悬心了。”

窦老夫人心咯噔一下,不由抬头看向了墨长宁,赫赫在说,祖母尽力了。

墨滢在白瑶转身往出走时,快步过来抱了白瑶的胳膊,“嫂嫂,你原谅大哥好不好?嫂嫂……”

白瑶吸了吸鼻子,“四妹,我没怪他,从来都没怪过他。”

那你……

墨滢不懂了,既然不怪,为何不肯回来呢!

明明就是两人都还有情。

墨长宁也不解,既然不怪他,既然还爱着他,连孩子都肯为他生,为什么就是不肯回来呢?

宁愿这么没名没分……

白瑶挑了挑眉梢,紧抿着唇瓣瞪了一眼墨长宁,快步走了出去。

她不能再留下去,她怕再留下去,会动摇她心底好不容易做下的决定。

墨长宁对她有情,她承认;她也对他深爱而一生不会忘怀。就是因此,她才不能随随便便走上回头路。

她没想没名没份的跟着他,可也不想就这么轻易的饶过他。

她得让他清楚明白的知道,她究竟在恼些什么,而他究竟又错在了哪里,否则同样的错,怕是他还会不断的犯。

类似这样的伤痛,一次足够。

她的心,还没强大到可以一次接一次的承受这种伤痛。

一生一世一双人,荣辱共担风雨路!

他若在,前进的路哪怕步步荆棘,她也甘之如怡,幸福满满。

他若不在,就是岁岁平安,顿顿珍馐,于她不过枯槁一生。

偏他一直就没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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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78章 真不省心 白瑶一步踏出怡康院,便看见了云希已是站在外面等着。

而身后是墨长宁凝重的脚步声。

“瑶瑶……”

胳膊被自后面拽住了,白瑶不得不停下脚步,微侧身凝了墨长宁。

“阿漓,你还是不懂吗?我不怪你,从来就没怪过你,可你从来就没懂,一直都没懂过何为一生一世一双人,何为夫妻携手赴老。

你的选择,我尊重,不会强求,也不会怨怪,因为你是我用心在爱着的男人,既然是我爱你比较多,那所有的结果我都能接受。

哪怕是和离……

可是,我的追求,你从来就没懂过,而我并不想放弃。”

白瑶抖开了墨长宁抓着的大手,抬脚走向了云希,“走吧,咱们回府。”

墨长宁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白瑶施施然随着云希往出走,垂在身侧的大手,紧握成拳,收了松,松了又收。

眉头越拧越紧,却终是没能想转,白瑶所说的追求到底是什么?而这与他们复合又有何阻碍。

既然她不怪他,既然她都肯……

为什么仍然不肯回来。

前一刻,她还热情如火的非要同他圆房,还要为他生一堆的孩子。

可这一刻,她又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就连祖母出面挽留都没能让她留下。

他不懂,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大人,夫人不同于一般女子,自是不能与一般女子来看待。”云书不知何时站在了墨长宁的身后,轻轻出言提点。

不同于一般女子!

他墨长宁看上的女人,自是不是一般女子。

他也从来就没将她当成一般女子看待过,只是这与她不肯回来有何关系?

墨长宁如此想,自也如此问了出来。

“那和离的圣旨是你请来的,这事体你来解决。”

墨长宁丢下这一句话,转身走了,刚走了几步,又补充了一句,“三天内。”

云书咧了咧嘴,却也只是咧了咧嘴。

他早就料到,墨长宁搞不定白瑶时,会将一切推给他。

墨长宁走后,墨滢自一边走了来,“云书哥哥,现下该如何?”

云书笑着抬手『揉』了『揉』墨滢发顶,“有云书哥哥呢,大嫂一定会回来的。”

嗯,墨滢眉眼弯弯的笑着点头,末了又往前蹭了蹭,踮了脚在云书的唇上啄了一口。

啄完刚要抽身而退,却是被云书扣住后脑壳,将啄在唇边的这一口给压正了,压的又急又狠。

唔……

墨滢原本就只是想亲一口,以此来表达一下她的谢意,根本就没想到云书会突如其来的将轻轻一点给压正了。

这是在院子里,在院子里,在院子里啊……

墨滢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却又不舍得推开,便羞涩的微仰了小脸,任他欲取欲求。

突然,云书的动作一顿,大手往墨滢的腰上一揽,揽抱着她快速的纵跃而去。

他们刚离开,二夫人与三夫人便相携走了出来,边走边说。

“这些个孩子,怎一个一个的都这么不省心,墨清就不说了,墨源的婚事也一波三折,现在长宁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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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79章 脚有点软 望着二夫人与三夫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墨滢红着小脸埋进了云书的怀里。

刚刚,羞死人了。

“滢儿……”云书双手托起墨滢娇羞的小脸,低头在她娇艳的唇上啄了一口,“多谢你一直喜欢我!”

“多谢你包容了我这么久!”

墨滢摇头,“云书哥哥说过,等滢儿长大了就做你的小媳『妇』儿,滢儿一直记得……”

是云书哥哥忘记了。

这话墨滢虽然没说出口,可那微嘟的小嘴和汪汪的眼神,赫赫在诉说着。

云书眸光泛柔,拇指指腹轻柔的摩挲着墨滢的脸颊,“云书哥哥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只是云书哥哥怕滢儿会嫌弃云书哥哥。

嗯,是云书哥哥想错了,以后都不会了。”

墨滢一脸娇俏的吐了吐小舌头,“滢儿还以为是云书哥哥嫌弃滢儿笨呢,幸好有嫂嫂……”

那扁着嘴吐舌的娇俏小模样引得云书再次俯首下去……

啊?怎么还要来啊……

墨滢虽然有些慌『乱』,却仍是颤颤的合上了眼睫,红着小脸踮了脚,小手紧紧揪着云书胸前的衣襟。

感受到墨滢的乖顺,云书身心俱愉,他终于抱到亲到他的小宝贝了。

从小到大,他就只能看着,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看着她一点点褪变,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的褪变。

“唔……”

云书刚放开墨滢,墨滢便身子不稳的险些跌坐,幸而云书眼疾手快,一把捞进了怀里。满脸关切的凝了她。

同时抬手搭在了她的脉息之上。

在云书灼灼眸光的凝视下,墨滢红着小脸说道:“没有哪儿不舒服,就脚有点儿软……”

呼!云书松了一口气,随即又低笑着凑近墨滢,“那云书哥哥背你回去……”

诶?墨滢小脸上的晕红,直红到了耳后根,嚅嚅着唇咕哝了一句,不用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云书却坚持,“小的时候背你,那现在就抱着吧。”

话落的向时,一弯腰将墨滢打横抱了起来,脚步如飞的走往她的火燚院。

墨滢又羞涩,又甜蜜,索『性』把整张小脸都埋进了云书的颈窝。

反正他们已经议亲了,不久就要下小定,他俩经常腻一块儿,府里人估计也都看习惯了呗……

“滢儿,好想快些娶到你,这样就可以睡觉前看见你,睁开眼也能看见你……”

墨滢红着脸点头,可她还要两年才及笄……

“一想到还要等两年,我这心就……”云书自也知道女子及笄而嫁,过早易折。可一想到他还要梗着脖子等两年,这心啊就焦虑的不行。

生怕这中间再起什么变故,要是他守护了十几年的小宝贝,一个不小心被别人给偷走了。那他估计会活不成……

他可没有自家叔父的那坚韧心『性』,能一直等到现在。

若这心思从始至终一直压抑在心底或还能像叔父一样默默受了,可一旦将这心思释放了出来,且又确实拥有过,若再失去,他怕是真没那个勇气能好好活下去。

现下,云书最佩服的就是自家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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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80章 执手相守 白瑶在府门口下了马车,因着墨长宁正站在府门外。她终是不舍,丢他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而乘了马车直入二门。

马车从偏门入了府门,白瑶则抬脚走向了墨长宁,屈膝盈盈福礼。

“阿漓,你可是想转了?”

你之所愿,终我一生都将为君达成;你之不愿,粉身碎骨都将阻之。

她要的并不多,不过是夫妻执手,相守一生。

墨长宁摇头,见白瑶抿了唇,又道:“我来提亲。”

白瑶眸光沉沉,双唇越抿越紧,几欲紧成了一条线,“不知你可还记得,我曾说过,白瑶不二嫁。”

白瑶不二嫁!

没让她二嫁,是他要再娶她一次,风风光光的再娶她一次。

白瑶摇头,“有区别吗?不论是你还是谁,都是要再次出嫁……”

“白瑶不二嫁!”白瑶双眸沉沉的凝了墨长宁,话都说成了这样,他还是不懂吗?

‘我家爷是这世间独一份儿,谁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天好地好,都不及我心头好,爷是瑶儿心头好。’

……

脑中不断回响着白瑶曾说过了这些话语,墨长宁心绪激『荡』,倏地懂了。

他的瑶瑶,他的瑶瑶啊……

墨长宁近前一步,将白瑶紧紧的抱在了怀中,贴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瑶瑶,等着我,等着我接你回家。

从此,执手相看,厮守终生。”

话落,墨长宁转身大踏步的走了,大踏步走往皇宫的方向。

看着墨长宁挺直的身形,白瑶吸了吸鼻子,不是她非要矫情,而是他得懂,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的携手赴老。

皇宫御书房中,听到内侍通传说墨长宁求见时,皇上是一脸的懵。

自墨长宁回京后,将所擒的敌首一交,便不见了人影,就连皇上几次使了人寻他,都被他提前避了开去。

皇上知道,他的这个二弟是在怪他。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不是他非要见死不救,而是他派出去的人,都在半路上无疾而终。

无论是前往送信的人,还是他的私卫,一个都不没能活着到达山海关。

墨长宁怪他,他懂。

他们除了是君臣外,还是兄弟,共过生死的兄弟。

端和的和亲,他知道出自他的手笔,他没怪过他,怪只怪他自己的妹妹太过不懂事,非要折腾。

既是不分是非的折腾了,那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送了她往大西和亲,而不是已经结了仇怨的大夏,墨长宁算是厚道了。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同墨长宁说上一说,真不是他要过河拆桥的将他除之而快,而是……

罢了,现下说什么怕是他都不肯再信,且准了他的一切所求便是。

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想转。

若他想要他的命,不会用那么激烈的法子,只需要将墨家一众老小拿捏在手,他自会提头来送。

何须那般麻烦呢!

至于派了墨清与程别云同往山海关,不是要剪除他的羽翼,而是想着,只有他们前往,才能查出一个他想要的结果,还他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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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81章 都知道了 看着沉着脸大踏步走来的墨长宁,皇上端正了身姿,坐得板板正正。

墨长宁虽然垂着眼皮,眼角余光却仍是瞄到了坐的异常板正的皇上,也板正的躬身行了礼,听得起后,才又板正的垂手站往一侧。

“这个点儿入宫,可是有什么急事?”皇上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心里满是酸涩,曾几何时,他们兄弟二人还要如此一板一眼的拘着君臣的礼数说话。

“回皇上话,微臣前来确有一事相求,就是前次家人误得了微臣身殒的消息,因着臣妻年岁轻到尚未及笄,又不曾与臣圆过房,才会请旨和离,给她一次重新活的机会。

如今微臣既活着回来了,便想求皇上再给个恩典,收回那道钦命和离的圣旨,让微臣得能夫妻团圆。”

墨长宁用了一个很微妙的词,夫妻团圆,而不是破镜重圆。

夫妻团圆,竟不是破镜重圆!

皇上咧了咧嘴,他怎么听都觉得墨长宁这是在控诉他拆散了他们夫妻啊!

话说,当初这赐婚圣旨是他亲自跑来求得,而这和离的圣旨虽不是亲自所求,却也是云书代他所求。

这怎么到了今天还怪到他头上来了呢?

皇上难免气闷,可一抬头看见墨长宁那没有一丝表情的寒冰脸,还真是有了那么一丝心虚。

罢了,就当是他千里押送贼人入京的奖励吧。

“朕可以再下道圣旨,收回先前那道和离的圣旨,只是你们夫妻最终能否破镜重圆,可是与朕再无干系了。”

墨长宁眼皮子颤了颤,“若非有这次的和离事体,何需破镜重圆。”

听这意思,他还得负责让他们必须破镜重圆?

诶?他这暴脾气,在山海关的事体上,他是有愧于他,可也不能直接把这锅甩他身上吧?

“墨长宁,你讲不讲道理?啊?当初为了你跟白瑶这桩婚事,朕狠着心谋算了自己的妹妹,强压了端和对你的那份心思。

是,你们和离的圣旨也是朕下得没错,可也是云书捧了你的遗命来求得,不是朕非要拆散你们。

你活着回来了,朕很开心,大朗不曾碎了护国柱石,墨家不曾失了顶梁柱,而白瑶也不曾没了夫君。

可是你呢,你看看你自回京后都做了些什么?躲着避着朕就不说了,连自己的媳『妇』都求不回来也不说了,朕可以再下一道圣旨助你。

可你就这么把锅直接甩朕头上,你厚道吗?你还要脸吗?”

墨长宁抿了抿唇,“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大哥就没厚道过,还指望我这做二弟的要脸吗?”

诶?这什么歪理?

大哥!二弟!

皇上懵了一懵,再抬头看向墨长宁时,发现那货的嘴角正噙了一抹笑意睨着他。一双眸子里明晃晃挂着一抹讥笑。

不是……

皇上狠狠稳了稳情绪,然后一脸凝重的说道:“你,都知道了?”

墨长宁抿了抿唇,“知道什么?微臣就只知道皇上舍得下自己的二弟,却舍不得那么几个私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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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82章 哄媳妇儿 唉哟……

皇上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墨长宁这货是在同他矫情,躲着不见,就为了憋今天这坏呢!

还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这上梁正得很,是他自己歪了,还把老三也给拐到了沟里。

皇上没好气的瞪一眼墨长宁,抬笔刷刷写就一道圣旨,劈头盖脸扔了下去。

“拿着滚,看着你就来气!自己没本事,还敢把锅甩给老子。”

墨长宁漂亮的伸手接了圣旨,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收好,才抬眼一本正经的凝了皇上。

“皇上,身为一国之君,你爆粗?这上梁要是不正……”

皇上气得抓起御案上的镇纸就要扔下去,墨长宁却是转身已经走了。

还背对着他扬了扬手,“天塌不下来,不要找我,我很忙。”

特么的,你还能忙什么啊?借着身有伤残,推了一切的朝务,成天无所事事的……

“忙着哄媳『妇』!不然就被人拐了。”

这理由……他竟然无言以对!

墨长宁走后,皇上瞪着那两扇大门良久,倏尔展颜笑了。

跟二弟打交道就这点儿好,有了误会都不用脸红脖子粗的争执,他自己会查清缘由。这一点上比老三那个夯货简直是好太多了。

想到程别云,皇上突然想起,端和往大西和亲是墨长宁的手笔,那么程别云这送嫁将军又何解?

也是墨长宁的手笔?还是他也在躲着他……

皇上莫明头有些痛。

墨长宁躲着他避他,那定然有所图谋,可程大夯货躲他避他,那铁定是心里对他生了怨怼了……

皇上眼眸倏地眯起。

特么的,墨长宁这黑鬼,自己不来怨怼他,反坑了老三来怨怼他。偏生老三那个夯货,对墨长宁这黑鬼简直是言听计从,哪怕是让他张着嘴跳粪坑,他也会毫不犹豫。

扶额!

他终于明白,墨长宁临走前为什么会『露』出那么一抹诡异的笑了。

以老三的夯劲儿,估计要头痛好久了。

特么的……

皇上越想越气,扬声唤了孙得立。

“你,走趟白府,然后……”

孙得立听得直咧嘴,皇上这么磋磨墨大人好么?

以墨大人那狼『性』……

看着咬了牙一脸郁卒的皇上,孙得立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罢了,他便走一趟,尽人事而听命也就是了。

以墨大人的心智,没什么成效,也属正常。

孙得立领了口谕,便一刻不停的乘了马车往白家去了。

白云尘与白锦伦迎了出来,听完孙得立的来意,两人面面相觑,末了由白云尘转身出去取了来将将供入到祠堂的新圣旨。

“孙总管来得不巧,白家刚接完圣旨,白瑶已经随着墨长宁回归墨家了,他们前脚刚走,总管您便来了。”

呃……

听着白云尘这话,孙得立咧了咧嘴。

就说以墨大人的心智,这事儿十有**不得成,瞧这不是白跑一趟了不是。

“得,既如此,那咱家就回宫复命了。”

孙得立一盏茶没喝完,抬脚便往出走,却是被白云尘给拦了。

“墨大人留有一封信,有劳总管转呈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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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83章 这事没完 孙得立咧着嘴接了信,一步没停的快马赶回了宫向皇上复命。

而此时,青衍院里,白瑶正气呼呼的瞪着墨长宁。

“瑶瑶,你得讲道理,钦命和离当天你片刻没停就出了府回了白家,那现在我第一时间带你回家来有错吗?”

白瑶瞪着无理搅三分的墨长宁,双唇越抿越紧,紧到只剩了一条线。

“媳『妇』儿,你得体谅我想你念你的心,以前天南地北的征战,看不见你纵是想的心都痛了也得忍着,可现在,我丁点儿都不想忍。

我就是要把你时时刻刻拴在身边,你待也得待,不待也得待。

这点上没得商量!”

白瑶紧抿着唇,心里暗骂了一声霸道!

可也很是享受他的别样霸道。

“那你就不管不顾的直接扛了我就走?我是麻袋还是布袋啊?”

你是我的小可爱!

说这话,墨长宁莫明有点心虚,虽然已经惹了白瑶生气,可仍是强辩道:“你要是肯自己走,我也就不用扛了。

就皇上那点儿心眼儿,妥妥的我前脚拿了圣旨刚走,后脚就指派孙得立出宫到白府。

我又不傻,不赶紧扛了你走,难不成还等着那孙得立捧着皇上的圣谕来瞎折腾啊!”

你又不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就知道他一准儿折腾?

那自然是他先折腾了啊,还把程别云也给拉了一起,可这话墨长宁才不会说呢。

“媳『妇』儿,你就看在我这么用心良苦的份儿上,不气了呗!”

呃……

这话她没法儿接。

“不气也成,你给我个不气的理由。”白瑶瞪了眼不依不饶。

想想就好气!

她又没说不跟他回来,不过就是想先回房收拾下随身衣物。

他可好,竟然当着白家一众人,一言不发的扛了她就走,这以后她还怎么回娘家。

别的不说,单白云尘那毒舌就够她消化个一年半载的。

坚决不能惯他这一身『毛』病!

“嫂嫂……”

却在此时,外面响起了墨滢欢快的声音,人还没进院,声音便传进了屋里,后面还晃晃悠悠的跟着云书。

白瑶面皮颤了颤,这消息要不要传这么快,她这凳子都还没坐热乎呢……

反观墨长宁却是无声的松了一口气。

滢儿这丫头,来得还不算太慢。

白瑶睨一眼墨长宁,挑高了眉梢,“哼,别想就这么混过去,这事儿没完。”

“嗯嗯,没完,媳『妇』儿不急,慢慢清算,有一辈子的时间呢!”墨长宁立时陪了笑脸打蛇随棍上。

白瑶则瘪了瘪嘴,“谁又知道呢!”

呃……

这话他没法儿接!

娶个小媳『妇』爱记仇,真是太不可爱了。

再不可爱,也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媳『妇』儿,无论有多少的小脾气,他都甘之受之。

瞅一眼已快要穿过院子的墨滢,白瑶起身,扶了扶鬓发,整了整衣衫,便往出走。

墨长宁卖乖的跟在了她的身侧,低声道:“媳『妇』儿,怎么都好看。”

白瑶斜他一眼,眼中意味很是分明,嘴甜没用,搬来救兵也没用,这事儿轻易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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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84章 陪你一起 “嫂嫂……”墨滢一脸欢快的抱了白瑶的胳膊,那份亲昵劲儿,白瑶愣是没好意思冷着脸,也跟着弯了眼儿。

一直留意着白瑶的墨长宁,一见她笑弯了眼儿,也跟着扬了唇角。

媳『妇』儿笑了,能笑的出来就总是好的。

云书眼角扫一眼墨长宁,只是抿了抿唇,他都能清楚的感觉到白瑶眼里的怒气,没道理自家大人感觉不到啊!

他到底要不要提醒呢?

罢了,夫妻打架,床头打,床尾和,他一个外人就别跟着掺和了。

嗯,他还得把滢儿也拎走。

如此想着,云书也就这么做了。

一言不发的扯了墨滢就往外走。

“诶?云书哥哥,我还没跟嫂嫂说两句话……”

“乖,大嫂刚回来,定然有许多事儿要收整,先打个招呼就好,等明儿大嫂空了你再来说话。”

嗯,真是这么一个理儿,大嫂离家少说也有半年了,这屋里院子里是有好多地方要收整。

还是云书哥哥想得周到。

墨滢一边抱了云书的胳膊笑得一派天真烂漫,一边冲着白瑶与墨长宁屈膝行礼告退。

白瑶站着墨滢挥了挥手,别说她还真没心情招呼她。

墨长宁则沉了脸,这个云书非要做得这么明显吗?

哼!

白瑶转头冲着沉了脸的墨长宁冷哼一声,抬脚就往出走。

唉哟!

墨长宁一看立时急了,他这才刚扛回来,脚后跟都还没站稳呢,可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快走两步,追上白瑶,伸手就抓了她的胳膊,“瑶瑶,你……”

白瑶微垂眼睫,沉声冷喝:“放手。”

“不放!”墨长宁摇头,满脸倔强的凝了白瑶,不但没松手,反而还紧了紧。

白瑶侧眸凝着那抓在她胳膊上的大手,抿了抿唇,“你抓疼我了。”

哦,墨长宁应了一声,松了些,却仍是紧紧的抓着不放手,满脸的倔强,满眼的委屈。

看着这样的墨长宁,白瑶莫明想笑,心底里的那点儿气,早就跑光了。

可她仍是故意绷着脸。

挣了几次没挣开墨长宁的拉扯,白瑶妥协了,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我是到怡康院给祖母请安,快点放手。”

诶?墨长宁懵了一懵,随即咧着嘴松开了抓在白瑶胳膊上的手,却改为揽在了她的肩上。

“我陪你一起。”

白瑶抬手拍一下那搭在她肩上的大手,墨长宁不但没有缩回,反而笑着收了收紧,两人越发贴的近了。

“你不要脸不要皮,我还要脸面呢,快点松开。”白瑶简直是要被气笑了,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怎么以前,她就没发现他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呢。

挣不开,索『性』白瑶也就不理会了,反正在这墨家宅门里,她那点儿名声早就深入人心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白瑶这一认命,可把墨长宁给乐坏了。

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有了这个好的开始,就会慢慢的再过回以前那美好的日子。

不,是对从前更加美好的日子。

只是在心里想想就让他美滋滋的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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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85章 有我脸疼 怡康院里,早就得了信的众人,全都梗直了脖子坐着。

先前他们还在商量着,要如何才能把白瑶接回来,没想到他们还没商量出个章程,这墨长宁直接从根儿上给解决了。

先前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进宫,只是谁也没敢想能让皇上把圣命收回。

偏生,墨长宁还真就做到了,不但让皇上收回先前的和离圣命,还是明旨收回。

更加让他们没能想到的是,墨长宁拿了圣旨就跑去白家,直接白瑶给扛回了墨家。

窦老夫人听人来报说墨长宁扛着白瑶入府时,还狠狠吓了一大跳。

急急使了人在青衍院外盯着,直到回说,院子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争吵声,才稍稍放了心。

可当又来回说,墨滢去过了,白瑶与墨长宁还一起迎到了院子时,窦老夫人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墨滢往青衍院,若说白瑶出屋门迎一迎还说得过去,墨长宁都迎到了院子里……

他哪里是迎人哦,分明就是在盯人。

让他如此紧迫的盯人,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的关系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恶化了。

想也知道,不然墨长宁怎么会直接把人扛了回来,而不是堂堂正正的用轿子或马车接回来呢!

唉!

自己这个大孙子哦,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评说。

若说他心智高,他是真高,所有问题都能从根儿上一次解决,就连那么难缠的皇上他都能搞得定。

可若说他缺心眼,他也是真缺。哪有把自家媳『妇』儿一路从岳家扛回自家的啊!

这成什么了!

也难怪白瑶会恼会气,换谁都得恼。

本就心情不是很愉悦的从这里离开的,结果半天不到的光景,又被他给扛了回来……

呃……

窦老夫人现在心情很复杂,既盼着白瑶来,又怕她来。

若白瑶来了,她说什么啊……

打骂自己的孙子?她舍不得,纵然墨长宁这事儿办得的确该打,她也舍不得。

十几年征战在外,如今一身伤病的回了京,就是做出更离谱的事体,她又哪里舍得哦。

窦老夫人思绪正起起伏伏时,听到外面响起了请安声,倏地就抬起了头,梗着脖子,一脸板正的坐直了身子。

呃……

一入内,看着屋里人的神情,白瑶眼角僵了僵。

这什么情况?

怎么全都一副拘谨的样子,她又不是什么……

倏地,白瑶悟了,红着脸狠狠剜了一眼墨长宁。

都是他做下的好事。

定然是大家都知道了她是如何入的府,所以才会看见她时身心都拘谨。

白瑶抿了抿唇,伸手挣出墨长宁的同时,在他的手臂上狠狠拧了一把。

唉哟!

“瑶瑶,痛……”

墨长宁猝不及防的痛呼出声,看懵了一众人。

也不算是猝不及防,白瑶虽然使了力,可她那点儿力道对墨长宁来说顶多算是挠个痒痒,哪里就能让他痛呼出声。

他这分明就是配合着白瑶,缓解眼下众人的拘谨。

白瑶瞪了一眼墨长宁,没好气的道:“这就疼了,有我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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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86章 不许傻笑 脸疼!

扑哧!

最先回过神的墨檀,扑哧一声笑将出来,她这一笑,引得众人都看了过去。

“长宁啊,你媳『妇』儿说得没错,你胳膊上这点儿痛,的确没你媳『妇』儿那脸疼。”

眼珠在白瑶身上溜了一圈儿,接着道:“你说说你,就这么扬街大道的一路从岳家把人给扛回了府宅,你媳『妇』儿这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掐你这一把算是好的,搁我身上啊,哼哼,把你胳膊掐肿了也不解恨,是吧侄媳『妇』儿?”

最后一句,墨檀笑着问向了白瑶。

白瑶抿了抿唇,“没错,就是这个理儿!”

他不要脸不要皮的,她还要脸面呢!

窦老夫人也回过了神,附和道:“孙媳不能轻饶了他,接着掐,使劲儿掐,非得给他长长记『性』不可。”

呃……

白瑶咧了咧嘴,说心里话,她舍不得,就是刚才那一把,也没舍得真用力,不过就是装装样子。

墨长宁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呢,立时挽了衣袖把胳膊递上了前,“媳『妇』儿,掐,只要媳『妇』儿能消气,怎么掐都成。”

白瑶瞥一眼墨长宁,没好气的把他捋上去的衣袖给放了下来,“在祖母与婶娘、姑母面前,你挽衣卷袖的成何体统。”

末了低声冲墨长宁道:“不许再胡闹。”

嘿嘿……

听着白瑶这话,感受到她话语间的那份亲昵,墨长宁咧着嘴笑了,傻笑傻笑的……

看的白瑶很是无语,只得也跟着弯了唇角。

“不许傻笑,都看着呢!”

嗯!墨长宁颔而应,真就收了那笑,可眼角眉梢仍是漾着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看着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终归是谁的爱厚重一些,谁就要多妥协一些。

窦老夫人现在越看白瑶越欢喜,墨家真是祖上有德,才能娶到了这么好的媳『妇』儿进门。

不对,是墨长宁这臭小子眼光好,早早的就把白瑶给拐进了府门。

“孙媳,快来祖母这儿坐,罚那臭小子一人站在那里,看他以后还敢犯浑!”

窦老夫人嗔怪的瞪了一眼墨长宁,随即笑着冲白瑶招手。

有了这一处,二夫人与三夫人也都缓过神来。

唉哟,她们真是白担心了。

人家白瑶肚量大,竟是一点儿都没怪罪长宁那臭小子。

一时间,气氛和乐融融,又回到了从前白瑶在府里时候的样子,大家有说有笑。

大家你一言我语的正热闹着呢,余妈妈凑到近前,笑着问道:“大『奶』『奶』,现在摆桌?”

竟是还像从前那般,凡事都问白瑶。

白瑶回头,笑着颔应,“辛苦余妈妈,让厨房上一碟糖渍……”

“糖渍藕片!”

白瑶话没说完,墨长宁竟是先说了出来,众人一怔,随即全都哈哈笑了出来。

余妈妈也笑着凑趣,“有,有,大『奶』『奶』爱吃的,厨房里一直备着,就等大『奶』『奶』回来呢。”

不论这话是真是假,听着却很是暖心。

“大『奶』『奶』,今儿个,老奴尝试着粘了一碟糖瓜,一会儿老奴端上桌,劳烦大『奶』『奶』给尝尝可还对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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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87章 二哥真怂 这一顿饭墨家人都用得很是欢快,而这一顿饭,白瑶却吃得很是别扭,因为她吃得每一口菜都是墨长宁挟过来的。

她多次拿眼神示意墨长宁,可偏生那货就跟没看见似得,往往她前面的菜还没吃完,后面又挟了过来。

就是连她不爱吃的那些菜,他也都给她挟了两筷子,恼得白瑶想直接撂筷子,可这是在怡康院。

偏生墨长宁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偏食会长不高这样的话来戳她的心窝子。

是她长不高吗?分明就是他长太高了……

全程白瑶都拿眼风扫『荡』墨长宁,偏生他就是有本事看不见,恼得白瑶只得硬着头皮把他挟到了她碗里的菜给吃光。

作为回敬,白瑶也一筷子连一筷子的挟了他平素不喜的甜口菜往他碗里送。

起初,大家还笑呵呵的看着两人的互动,很是欢愉,慢慢的就都看出苗头来了,可谁都当看不见似得,由着他们俩人公然的这么打情骂俏。

真的是在打情骂俏!

白瑶吃得很是委屈,偏生墨长宁吃着那些甜口的菜却是一脸的满足,这让白瑶很是咬牙。

当然满足了,他不但活着回了京城,还如愿的接回了小媳『妇』,还吃着小媳『妇』给他布的菜,别说只是些他不喜的甜口,纵然是毒『药』,他都会一样吃得满脸幸福。

饭后,园子里寻了个凉亭,大家团团围着坐了,白瑶如从前般依在窦老夫人身边坐了,挑拣着这近半年来她所经所历的事体中能说的那些,又有几份趣味的给大家讲说着。

讲到在山海关军营中的明争暗斗时,众人全都唏嘘连连的后怕,说到她们女扮男装戏弄招摇撞骗时,又引来大家阵阵欢快的笑声。

而坐在外围的墨源也跟着伸长了脖子听着,不时跟着悬心拧眉,不时又跟着捧腹大笑。

就连墨长宁也被白瑶那绘声绘『色』的讲说引得弯了唇角。

在客栈中的那些个事体,明明时时刻刻都寓着危险,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全都成了玩闹。

墨长宁眸光微闪,白瑶的这份心意他懂,若是什么都不说,难免大家心里会犯嘀咕,可若是照实说……

事情过都过了,又何必再说出来徒惹大家一身冷汗呢。

就这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就很好。

他的小媳『妇』真的很聪慧呢!

“祖母,您都不知道当时墨清那张脸啊……

唉哟,就只差扑上去掐死他亲哥了。”

哈哈……

竟是已经说到了他们乔装二入军营的事体,那桩事体的确可以拿来笑上好久。

程别云那墨清竟是连那么近距离的接触都没能识出他,活该要被他小媳『妇』拿来当笑话讲。

墨源扯了扯墨长宁的衣袖,“大哥,二哥真的没有认出大哥?”

墨长宁点头。

墨源嘴一撇,“二哥真怂。”

墨长宁咧了咧嘴,很想说一句,换成是他,估计也识不出,好歹最后墨清在他的明示暗示下,总算是想转了。

而此时,窦老夫人也正拍着大腿大笑,“唉哟二小子那个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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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88章 真是敢想 回到青衍院,已经近二更天了。

云希与采青已经在青衍院中候着了,而白瑶惯用的日常用品也已经摆放妥当,就连箱笼也都收整利落了。

白瑶咧了咧嘴,连问都不问,指定不会只是云希和采青两人。

采红婚期将近,暂留在了白家,等着嫁完人后,再到白瑶身边做个管事娘子。

侍候着白瑶洗漱更衣后,采青便退出了房间,如往常一般在外间上夜。

内室中,白瑶走进去后,睨了一眼斜倚在床头笑的有些欠揍的墨长宁,径直从他的脚下爬到了床塌里面。

然后猝不及防的伸腿,一脚把墨长宁给踹到了床下,然后瞪了眼伸手指着他,“你,睡外边儿去。”

墨长宁也不着恼,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瘪着嘴一脸委屈的说道:“采青在外边儿,媳『妇』儿不会是让我……”

“那可不行,我墨长宁这一辈子有且只会有白瑶一个媳『妇』儿。”墨长宁板正着脸,满眼的认真。

白瑶咧了咧嘴,还真是敢想……

也不怕云生跟你这个主子爷拼命!

白瑶睨了一眼墨长宁,不再理会他,径自躺了下来,背转过身。

索『性』也就只是踹他一脚出出气,同打算真让他睡外面,要真把他赶到了外面睡,这要是传出去,墨长宁也不用做人了。

最重要的是,她舍不得。

墨长宁上床后,身子不停的往白瑶那边蹭了蹭,直到挨到了白瑶的后背才停了下来。

小心奕奕的伸手环到了她的腰间,见她没有拍开,不由咧着嘴将整个胸膛都贴了过去。

“媳『妇』儿,我想……”

想都不要想!

白瑶啪的一下拍开墨长宁的手,断然出声喝止,她能容他同床而眠就不错了,还敢想三想四……

墨长宁瘪了嘴,一脸委屈的伸手戳了戳白瑶的肩膀,“媳『妇』儿,我就是想问你,屋里还要不要再添几个人?

祖母给送了十多个人过来。”

呃……

白瑶瘪了瘪嘴,她才不信他就只是想同她说这些个无关痛痒的话呢!

分明就是见风转舵的偷换话题。

白瑶哼了一声,将自己往里缩了缩。

她刚缩完,墨长宁也跟着往里蹭了蹭,竟是又紧贴在了她的后背之上,还不停的蹭啊蹭啊……

直蹭得白瑶火气,倏地转回身,好巧不巧的嘴唇正好撞到他的双唇上。

墨长宁长臂一收,直接将白瑶卷到了自己怀里,将这个意外而来的吻给压正了,且又狠又稳又急切……

唔!

白瑶所有的抗议声音全都被墨长宁吞到了肚子里,而她那本就没舍得用力的小粉拳也被墨长宁困在了胸前。

片刻的功夫,白瑶整个人便绵软成了一滩泥,再抬眼瞪向墨长宁时,哪里还有半点威力,只有星星点点的娇媚。

墨长宁虽然心绪起了,可他怜惜白瑶今天才初尝人事,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窜腾而起的心火。

“媳『妇』儿别恼,我就只是想抱着你,就单纯的抱着你睡,保证不『乱』动,『乱』动你就再踹我。”

白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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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89章 美好畅想 一夜好眠,白瑶一觉睡到自然醒。

睁眼,入眼所及是墨长宁那张放大的笑脸。

“媳『妇』儿,早。”

白瑶瘪了瘪嘴,“你没练功?”

墨长宁点头,“嗯,陪媳『妇』儿。”

白瑶立时……

总感觉墨长宁这货正在给她挖一个大坑,一个她爬一辈子也爬不出来的巨坑。

“说说看,你又在谋划什么?”

很意外,墨长宁竟然点头承认了,还一脸认真的说了出来。

“我在想,是时候在青衍院的东面再扩一个院子出来,只两个跨院怕是不够用。”

诶?

白瑶微眯了眼,两个跨院还不够用?他是想……

伸手戳着墨长宁的胸膛,“是谁说这一辈子有且只会有我一个媳『妇』儿啊?两个跨院还不够用,你想纳几房回来啊?”

诶?

墨长宁怔了一怔,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凑过去在白瑶嘟起来的唇瓣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傻不傻,我是为了要纳人回来吗?我是在为咱们的孩子做准备,总不能老大老二有院子,后面的没有吧?”

诶?什么叫老大老二有院子后面的没有?哪里来的老大老二?

倏地,白瑶悟了,嗔瞪了一眼墨长宁。

却在此时,守在外面的采青,听见里面起了响动,便敲了门。

白瑶一边披衣下床,一边应了声。

采青端了水盆推门进来,服侍着从内室走出来的白瑶梳洗穿衣。

白瑶将将梳洗着妆完,墨长宁从里面走了出来,只穿了中衣,外衣松松垮垮的搭在他的胳膊上。

采青怔了怔,刚要抬脚上前服侍墨长宁穿衣,他却开了口,“瑶瑶,帮我穿衣。”

顺着这一声喊,采青看向了白瑶,白瑶抿了抿唇,冲着采青点了头,采青屈膝福礼退了出去。

白瑶走向墨长宁,瘪着嘴替他穿了外袍,系上腰带,挂上佩玉,缠好挂袋。

一应理好后,一抬头却撞进了墨长宁柔柔的笑眸中。

“真好,这样的日子,我曾经畅想过,如今总算是实现了。

每天睡觉前可以抱着你,一睁开眼,你就躺在我身边。

清早起来,我为你画眉,你替我着装。

过两年,再有几个孩儿绕膝打闹……”

墨长宁低淳的声音中似透着一股魔力,生生将白瑶拖进了他所描绘的这美好画面中,怎么都不愿出来。

“瑶瑶,这样的日子,你说好不好?”

白瑶深吸了一口气,细细凝了墨长宁,“我不用你每天为我画眉,也不要能时时守在我身边,只要你一切安好,足矣。”

她求得真的不多。

墨长宁又想起了甘州那次,白瑶拜庙时的所求。

父母亲人一生安好,夫妻携手到老。

墨长宁微倾身,将额头抵在白瑶额头上,“瑶瑶,我懂,我都懂,以前或许没怎么懂,可我现在懂了。

真的懂了,我不会承诺你什么,你且看我以后如何做。

若再有一次不如你意,你只管离开,我绝计不强留。”

不强留?白瑶挑了眉,她才不信呢。

嘿嘿,当然了,他不会给她离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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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90章 打上门来 白瑶点头,微踮了脚尖在墨长宁唇上回亲了一口,“你说的话,我可都记下了,要是再有……”

“不会,绝对不会,也不敢再有下次,只这一次就折腾怕了。”墨长宁抢在白瑶话语说完前表态。

“嗯,走吧,怡康院给祖母请安,然后你再陪我走趟白府。”

嗯,诶?为什么要到白府?墨长宁不解的挑高了眉梢。

白瑶没好气的嗔他一眼,“就你昨天扛了我就走的那个夯劲儿,不回去也成,那就等着小叔父带了人打上门来。”

呃……

就在此时,门房来报,白家来人。

墨长宁与白瑶对视一眼,两人快步往出走,白瑶往二门迎柳氏。墨长宁则往前院将迎,却是在半路迎上了怒气冲冲的白云尘与面无表情的白锦伦。

“祖父!叔父!”

墨长宁躬身行礼。

白云尘冷哼一声,“唉哟,不敢当,墨大人真是太过客气了。”

呃……

还真是让瑶瑶说中了,白云尘真就打上门来了,还是一大早。

瞧着这架式,当是告了假后便直接来了墨宅。

再看一眼全程面无表情的白锦伦,墨长宁心里直打怵。

他不怕白云尘,两人虽然隔了辈份儿,却是同龄人,还曾经有过非同寻常的交情。

可他不能忽视白锦伦,辈份儿,年岁都摆在这里,有些话当着他面不太好说啊。

若只是白云尘来,他自然有得是法子让他怎么来的再怎么回,还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可白锦伦这祖父往这里一端……

墨长宁郁卒了。

后院中的白瑶也很是郁郁,柳氏却是好说,纵然来时被白云尘很是教唆了一番,可她本『性』纯良,没几句话就被白瑶给打发了。

可还有个白槐英。

却不是白槐英有多精明多难缠,因为她一向说话很是直白,而来前又被白云尘教导了一番,于是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狠狠的直戳白瑶的痛脚。

年岁上,白槐英还个是半大不小的孩子,可辈份儿上,她是白瑶的姑母。

谩说旁边还坐着一个柳氏,就单只是白槐英这半大不小的姑娘上门来,也得二夫人与三夫人出面作陪。

没法儿,人儿虽小,辈份儿在那里摆着。

柳氏来了,窦老夫人就得出面作陪。

在心里很是一番措辞后,白瑶开了口。

“小姑母啊,在京城中,这些话咱们姑娘家可不能随便说出口,纵是侄女儿如今嫁了人,也都得斟酌着悄悄说……”

白槐英眨巴着眼睛凝着白瑶,满脸不解的问道:“这些话有什么问题吗?我身为你的姑母,关心一下你,不是应该吗?”

呃……

白瑶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姑母关心侄女儿当然没错,呵呵……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

碰上直白到一根筋轴到底的白槐英,白瑶表示,她很无奈。

她这哪里是姑母关心侄女儿,分明就是来戳她痛脚。

小叔父,这一笔我可给你记下了。

居然教唆小姑母来戳我痛脚。

我就是离了墨长宁活不了了,怎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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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91章 你说说看 送走了柳氏一行人,回了青衍院,白瑶瘪着嘴歪在了临窗的软塌上。

低垂着眼睫,在心里合计着,一会儿怎样将在白槐英身上憋着的气从墨长宁身上找补回来。

偏生等了半天,墨长宁也没回来,等着等着白瑶竟是歪在塌上睡了过去。

不怪她噬睡,要怪就怪墨长宁昨天睡到半夜里又把她给折腾醒了……

若不是柳氏一大早就过府,白瑶怕是往怡康院请过安后就回房补觉了。

白瑶刚睡沉,墨长宁就带着一身的酒气回了青衍院。

透过窗口,墨长宁眼尖的看见了歪在软塌上睡着的白瑶,眉头直接拧了起来。

这个采青,竟是不知给瑶瑶盖条薄被。

低头闻了下,怕自己身上的酒气冲着白瑶,帘子都撩起了又退了出去,转身往净室走,洗净了一身酒味,又换了身衣服后,墨长宁才轻手轻脚的入了内。

看了眼白瑶身上盖着的薄被,墨长宁抿了抿唇,贴身婢女做的还要他提醒,才知道给歪在塌上睡着的主子盖被子,采青也算是普到下头一份儿了。

平素看着采青,处事也还算沉稳心细……

如此想着,墨长宁不由多看了一眼采青,这一眼看得他眉头又拧紧了几分。

可他终是张了张嘴,弯腰抱起白瑶,往内室走。

采青明显有心事,都神思恍惚的差点儿撞到门框上,可见这事儿小不了。

墨长宁将白瑶往床上放时,白瑶『迷』『迷』糊糊的睁了下眼,看了一眼墨长宁,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又合上眼睡了过去。

墨长宁低笑着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然后也上了床,轻柔的将她揽在了怀里,合上了眼。

白瑶悠悠转醒,刚一动,墨长宁的胳膊就收了紧。

倏地睁开眼,这才发现,她竟是睡在墨长宁的怀里,不是歪在软塌上。

白瑶翻身爬起,就那么半趴在墨长宁的胸膛上,凝着他满眼笑意的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墨长宁抬手将她压回自己怀里,并在她的发顶亲了一记,“回来一阵儿了,还陪你睡了会儿。”

嗯,白瑶柔柔的应了一声,然后又眯着眼睨了墨长宁,“墨大人,你来给我说说看,以后我要怎么出去见人?”

白瑶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胸膛。

呃……

墨长宁除了默不吭声的受着,便是默不吭声的受着。

“你说说看,我现在还怎么去见白家的那些个管事?你说,我还怎么回娘家?”白瑶手指越戳越用力。

墨长手抬手抓住了白瑶作怪的小手,咳了一声,“咳,媳『妇』儿,小叔父比小姑母要毒舌的多……”

呃……

白瑶瘪了瘪嘴,小姑母就只是被叔父教唆了几句,便毒的她浑身难受,若是小叔父亲自上阵,对上的还是墨长宁……

那场景,她用头发丝想也知道有多激烈。

白瑶泄了气。

这桩事体,墨长宁是有错,可他却也没说错,祖母今天来除了来为她张目,还带来了一个消息,还真就是他们前脚走,孙得立后脚就进府传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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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92章 做了什么 “阿漓,你是怎么知道,皇上会让孙得立过去使绊子?”白瑶话刚出口又微眯了眼,“该不会是你又做了什么……”

墨长宁嘴角颤了颤,有时候有个太聪明,太了解自己的媳『妇』儿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是好事。

至少,他想耍个坏时,就不一定能如意。

白瑶坐了起来,就那么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墨长宁,“说说看,我家兄长的这送嫁将军是不是你的手笔?

兄长同时掌管着禁军与御林军的内宫统领,怎么可能会轻易出皇城离京?”

呃……

墨长宁眼皮子颤了颤,想着对自己媳『妇』儿不能欺瞒,便如实说了。

程别云与白瑶离开山海关没多久,墨长宁便查到了一些他被偷袭的情况,虽然仍然没能拿到实证。

可他查到了,皇上得知有人要对他不利的消息时,曾数次派出他的私卫往山海关,却是全都在半路上被人无声无息的截杀了。

查到了这点,也就证明了,想要他命的人不是皇上。

他出事后,墨家依然安然无恙,而到山海关处理善后的人是墨清与程别云,以及后续白瑶回京后轻易就达成了所愿,种种这些也就能说得通了。

知道了想要他命的人不是皇上,墨长宁便改变了策略,他们既然这么想他死,他就偏要活着,还要好好的活给他们看。

那么眼下在抓不到陷害他的实证的情况睛,唯一的办法就是,他生擒活捉了敌首,然后押解回就交给皇上御审。

如此,一切便可无证自白了。

墨长宁便制定了计划,借着敌人不知他回到山活关的便利,乔装混入敌营,与外面的墨清与云生里应外合,大破敌军的同时,生擒活捉了敌首。

也因此,他再度站到了人前。

可想而知,他押解敌首回京的这一路会是如何的腥风血雨。

好在,客栈里时,他同白瑶定下的那一计,折了幕后之人大半的精锐,也才能让他得以成功的押解了敌首回京。

纵是如此,这一路上也大小经历了十几次的截杀。

起初是想救人,后来见救不成,又转而想杀人。

这人无论是被救走了,还是在半路上被截杀了,墨长宁回京后都有嘴地说不清了。

幕后之人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而墨长宁焉能不知这其中厉害,明面上是他押解着敌首回京,实际上真正的辽王已由云在带着亲随从水路秘密押回了京。

墨长宁亲自押解的那辆马车,不过就是个引人入彀的炼狱屠场。

他就是要看看,幕后之人到底有多少实力?是不是真的有能力从他的手上把人给劫走?

最终虽是墨长宁赢了,可也赢得不轻松,以此也能看出幕后之人的实力非同一般。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自己又险些一命呜乎,还把小媳『妇』儿也给弄没了,纵是皇上没生过要他命的心,他心里依然不舒服,憋在心底里的这股子邪火,总得发泄出来。

白瑶瞪圆了眼,“所以,你就促成了公主和亲大西,还设计兄长成了送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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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93章 不知节制 墨长宁点头,“有千日剿贼的,可没有千日防贼的,端和公主不能留在京城。”

白瑶点头颔,的确,这端和公主太能作了。

皇上本来都已经开始着手在大朗勋贵门第中的青年才俊中为她择一个驸马了,偏生她还要这么折腾。

要知道她折腾的不只是她白瑶,还有墨家。

折腾墨家,等同于折腾大朗的脸面。

纵然知情的会说端和公主因爱生恨,可知情的又能有几个,落在所有人眼里,端和公主这些个举动,便代表了是皇家的意思。

也难怪,郭家敢打墨长宁的主意。

原是猜度了皇上后心思,只是可惜,他怕是猜度错了。

皇上虽然忌惮墨长宁,忌惮墨家,却不会轻易就动墨长宁,动墨家。

至少不会在大朗战事不断的时节里动墨家。

要知道墨长宁在九边的影响力很大,他每次调防,从来就只是带了云生就走,可是无论他到了哪里,都能令那里的兵将如臂指施的听他号令。

甚至,九边将士中很少有人知道墨长宁的名字,却都知道有个战无不胜,屡出奇兵对部下很是护短的墨大人。

“可是,兄长的『性』子,你把他也扯进这桩事体中来……”

墨长宁起身,拥了白瑶靠坐在床头,然后才道:“就是因为他太夯,才必须要拉他下水,不然皇上怕是要对他起心思了。

拉了他下水,皇上心里虽然不痛快,却不会生别的心思,反而会想方设法的舒解他……”

白瑶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就是这么一个理儿,只有这样兄长才能从这桩事体中完全脱身,继续做着所有人眼中只忠于皇上的内宫统领。

总算能够明白,兄长『性』子那么夯为什么还能在皇上身边安然无恙的这么多年,原是背后一直有墨长宁在为他挖坑挖坑……

可这个坑不是为了埋他,而是为了撇清他。

兄长对她家爷有着毫无保留的心思,她家爷才会如此费心巴力的为他筹谋。

你给我一寸,我为你谋一丈。

兄长『性』了虽夯,却并不傻,自是看得懂墨长宁为他所做的这一切。

因为看得懂,也才会全心全意的待墨长宁,急他所急,忧他所忧。

理顺了许多的事情,白瑶的心豁然了许多,眨着眼凝了墨长宁,“怎不见你如此待我?我也很是为你……唔!”

话未说完,便被墨长宁噙住了嘟起的小嘴,“你不同,你是我要携手一生的人,没有你我之分,自是不必计较这些。

可老三,你当听过,亲兄弟明算账的话,所以不能亏了他。”

难为白瑶竟是在『迷』『迷』晕晕下还能听懂了。

“瑶瑶,昨个半夜没能成的事儿……”

腾,白瑶的脸红了,想起昨天半夜墨长宁闹了她半晌,虽是没有成事,可终归是闹得她睡意都没了,好半天才重新睡过去。

想起这茬,白瑶又瞪了眼,“你身上的伤没痊愈,不知道吗?还这么的不知节制……”

墨长宁很是委屈的瘪了嘴,昨天半夜里明明都的睡不着,也没碰她,哪里就不知节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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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94章 你别吓我 白瑶倏地回神,正说着正事儿呢,差点儿让他带进沟里。

然后又说到了桐州郭家,原是墨长宁回京时便做了安排,他在京中筹谋时,云生已带了兵悄悄围了桐州,只等圣旨一到,便下令攻城,将郭家满门老少一个不留的全都捉拿。

连郭家早早就送到了京城的两个孙女儿也没能避了祸,一并随着郭家的女眷被发往了云南戌边。

而郭家的男丁,各房大小主子悉数判斩,余下的从犯及仆从全都发配边疆充军。

而逃过一劫的原兵部徐侍郎,恰好在郭家被捉个正着,当下便将他的底翻了个底朝天,连带的已经到了地方的徐家一众老小也跟着杀的杀,发配的发配。

原本郭家犯下的是谋逆的大罪,可诛九族。

皇上念着京中的姻亲耿家一直不知情,网开了一面,不予追究,可耿家三代内的仕途便算是绝了。

而顾家因为与京城徐家是姻亲,又娶了一个侍郎徐家的女儿,很是被皇上申斥了一番。

一时风光无两的势头被压了下来。

顾家众人却全都松了一口气,水满则溢,趁着这个当口避一避风头,于顾家来说算是休养生息的避祸了。

两个月后,白相成与顾湘回京了,第一件事便是递帖子进墨家,见白瑶。

“什么?”

白瑶瞪圆了眼,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她还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大哥,而这个人就是程别云。

“阿爹,阿娘,这可开不得玩笑,我知道你们一直想找个人来分担我肩上的担子,可也不能……”

“不,瑶儿你听我说,当年……”

白相成便将当年二房为了谋长房的产业,是如何将她的亲大哥,年仅六岁的白瑞泽给拐带了出府,企图杀害。

当时的老仆心中尚存了一丝善念,便没有害他,只是将他远远的发卖了。

后来这老仆临终前忏悔,便央了他的儿子设法与白家取得了联系,不但将当年的事和盘托出,更是道出了白瑞泽的所在。

前番他们离京就是为了去查证此事。

年龄上却是对得上,兄长今年的确是二十有一……

“瑶儿,阿娘初次见别云那孩子时,便有种天然的亲近感,总能透过他想到你那苦命的兄长,而他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咱们家,冥冥中自有天意啊……”

呃……

话都说成了这样,她还能说什么呢,好在兄长这送嫁将军今天就回来了,墨长宁已出城接人去了,到时候再将细节对一对也就清楚了。

却在此时,墨长宁一脸凝重的走了来。

向白相成与顾湘见了礼后,便一脸端肃的凝了白瑶,张了张嘴,终是不忍出口。

“瑶瑶……”

白瑶的心咯噔一下,直觉有不好的事发生了,还很有可能……

“爷,你别吓我,是不是,是不是兄长他……”

墨长宁点头,“老三在送嫁的路上,遇到山匪劫财,老三中箭中了伤,当时只简单处理了下,便继续上路了。

等将公主送入大西京城,返程时,才突然发作,大家也才知道,原是那箭伤就一直没曾好,只是他一直在咬牙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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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95章 一箭穿心 箭伤!

左胸!

听完墨长宁的叙说,白瑶整个人傻了过去。

前一世,程别云也是左胸中箭,然后……

不,不能这样!

所有的一切都改了,没道理兄长的结局改不了。

前世她虽是救了他,身边却没有懂医术的云天,所以他才会只活了一年。

而现在不但他自己粗通医理,墨长宁更是派了云天暗中随行,程别云中箭后,一定能及时得到最好的医治。

不对,他受伤后,隐瞒了伤情。

白瑶的脸『色』阵青阵白,终是头发昏眼花晕的晃着身子险些儿跌倒。

墨长宁手快,一把揽了她入怀,满眼忧急的拧了眉。

他知道白瑶为何如此,便急急开口说了程别云的具体情形。

最近这些时日,白瑶本就睡得多,吃得少,很是精神不振,再乍闻这一事体……

原本他想先瞒上一瞒,可他收到了云书传来的消息,程别云是白瑶的同胞兄长,现下他的岳父岳母正在青衍院,便一刻也不能瞒了。

程别云原本当在十天前就该回京,就因为半路上他伤势发作,队伍走走停停才延滞了这许久。

而也早在十天前,墨长宁收到信后便使了云书往迎。

云天是懂医,却是只精于外伤,不懂内在,且不及云书。

程别云今日抵京,墨长宁没在城门口将迎,而是直接出城迎到了十里亭外,在那里他看到了脸『色』煞白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程别云,也看到了他胸前的箭伤。

虽然不是白瑶曾描述的一箭穿心,却也是离心口不远。

看到箭伤位置的瞬间,墨长宁松了一口气,据白瑶描述,前一世程别云是被一箭『射』中心口,虽当时捡回了一条命,最终也只是多活了一年,便不治身亡。

而此时这箭却是在心口偏上的左胸……

纵是那伤口溃烂流脓,看着吓人了些,可只要医治得当,绝死不了人。

云书也再三说,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需几个月才能将养好。

听了墨长宁的一番话,顾氏红着眼眶哭了起来。

“我这苦命的孩儿……”

白相成也叹息了一声,他的这个儿子的确是命途多舛了些。

自小离了父母,差点儿命丧自家伯父手上,后又吃了那般多的苦楚才走到了今天,眼瞅着一家人要团圆了,他又……

白瑶嚅嚅着双唇揪着墨长宁的衣袖,拼命的瞪着眼睛,就是不敢开口问。

墨长宁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别担心,有云天一路随行,还有云书,三弟不会有事儿,现下他的车驾已经入了白府,怕是在等着我们了。”

嗯嗯,白瑶眼眸中一滴诉说不清的热泪啪嗒一声落了下来,落在了墨长宁的衣袖上,却砸进了他的心底。

他比谁都清楚白瑶心底最大的恐惧是什么,程别云的命途能否改变,几乎要变成她的心结了。

半个时辰后,白瑶与顾氏一行人已坐在了程别云的床前,顾氏握着程别云的一只手,眼泪吧嗒吧嗒掉个不停。

一口一个我的儿啊我的儿……

章节目录 第896章 来日方长 柳氏纵是不知程别云就是长房遗失的嫡长子,也被顾氏给哭得心戚戚焉的直抹泪。

墨长宁与白云尘对视一眼,两人无声的走到外间的厅里坐了。

将将坐定,墨长宁便将程别云就是白家长房遗失的嫡长子的事儿说了,听得白云尘两眼瞪得一般圆。

末了,却是叹了一声。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难怪这小子这么投他们家人的缘,原本就是他们家的人。

白云尘这一声叹落进了随后进来的白锦伦与柳氏的耳中。

夫妻二人也是双眼瞪得一样圆。

唉哟,这可真是难得的缘份!

兜兜转转,他们白家长房遗失的孩子,原是早就回到了他们的身边,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不愧是嫡长房的嫡长子,纵是幼年遭了那么大的变故,仍是凭借一己之力拼出了如今的身份地位。

祖父之言竟是半点不错。

这是白云尘幼时偶一次说白家嫡长没入了商藉,从此再不堪大用时,当时的白老太爷一脸凝肃的只告诉了他一句话。

白家嫡长不出无用之人!

“大少爷醒过来了。”

随着婢女的这一声通传,外厅中的一众人快步穿过芜廊步入了内室。

此时,程别云正勉力咧了嘴宽慰顾氏,“母亲不必忧心,只是寻常小伤,适才是因为着急回来,赶得急了,有些困乏罢了。”

唔……

白瑶手在顾氏肩上轻拍了拍,也跟着宽慰,“是啊母亲,大哥如今好端端的躺在了这里,身上这伤只要好好调养,无妨的。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白瑶连说了两声来日方长来提醒顾氏,现下大哥初初醒,需静养,不宜心绪太过波动。

顾氏顿了顿,借着白瑶的手起了身,一边抹眼泪一边拍了程别云的手说道:“你好好养着,母亲不吵你,母亲去给你做小笼包,这次做你最爱吃的鲜虾馅,就做一盘,只你一人吃,谁都不给,你小妹也不给。”

唔……

白瑶咧了嘴,自从有了大哥,她的地位直线下降啊,连个小笼包都不给吃了。

程别云笑得眼都眯了,刚要张嘴得瑟两句,却被墨长宁的话给呛的瘪了嘴。

“瑶瑶不用担心,等岳母做好了,我看谁敢拦着不让你吃。”

白瑶扭头瞪了一眼墨长宁,这人还能再小气一点儿吗,阿娘不过就是说来哄大哥,这也跟着较真。

墨长宁无视了白瑶的瞪眼继续补了一刀,“三弟伤重,小笼包太油,怕是用不得。”

云书点头,还真是用不得,至少半月内进食全都要清淡。

程别云垮了脸,“赶这么急回来,就是惦着母亲的小笼包和蹄膀……”

一只脚都迈出门槛的顾氏,又转个身回来了,“没事,阿娘给你包素馅儿,再用高汤浇汁,保准好吃。”

程别云双眼都亮了,顾氏的好手艺,不论是什么馅儿,只要是顾氏包出来的,妥妥的好吃。

墨长宁看了一眼云书,云书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然后他一步上前,站在了程别云身前,双眼冷沉的凝了他。

“二,二哥……”

章节目录 第897章 不想回去 程别云一句话没出口,被墨长宁阻了,“我只问你一句话,是不是不论你身份怎么变,我都是你二哥,不会变。”

程别云吐了一口气,吓他一跳,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连连点头,“那是自然,二哥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二哥,永远不会变。”

墨长宁眸华流转,微抿了抿唇,“记住你的话。”

在程别云再一次的保证后,说道:“你一直寻找无果的亲生爹娘,有结果了。”

程别云面容一滞,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顾氏与白瑶。

寻了十多年了,按说他该开心,这一刻却希望永远都找不到,他就待在白家,做白瑶的大哥,顾氏的儿子。

墨长宁看出了程别云眼中的不舍与黯然,微勾了唇,“嗯,你出身于一个百年家族之中,且是嫡长,等你认祖归宗了,就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墨长宁满眼遗憾的环顾了一圈,那眼神赫赫在说,好舍不得啊,可惜,再舍不得你也得离开。

程别云越发不舍了,紧抿着的双唇越抿越紧,两条眉行拧在了一起,满面的挣扎,似是在做着什么天人相争的决定。

末了,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众人,忽尔说道,“这么多年,我自己一个人挺好,既然彼此都没什么印像了,找了这些年,只是想知道这世上是不是还有亲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既然没有,那就互不相扰,各自安好。

不必认什么祖归什么宗了,索『性』在他们心里,我早就不存在了。”

轰!

顾氏身子摇了摇,眼里的泪,哗一下流了出来,一下子就扑了过去,“孩子,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一句话出口,已是泣不成声。

白相成也满心的黯然,他最担心的就是孩子一时接受不了,不肯认他们,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白云尘看了一眼墨长宁,抬手把白瑶推到了前面。

诶?

白瑶眨了眨眼,看看白云尘,再看看墨长宁,倏地悟了,伸手拽了墨长宁胳膊,“你,往后站站……”

程别云的反应,早在墨长宁意料之中,可他却又不太确定,在追寻了十几年的亲生父母与白家之间,程别云会如何选。

程别云这夯货,果然够夯,他很开心。

若说先前没看懂,现下白瑶也全都懂了,果然是自家大哥,可她又突然起了坏心。

“大哥,这么多年,你都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儿的?家里可还有哪些人?比如有个非常可爱的小妹,比如还有个与你年岁相当的不靠谱叔父……”

唔……

听着白瑶的描述,程别云再次揪紧了眉头,他想,怎么可能会不想,可是,他舍不得离开这里。

这么多年了,只有这里让他有了家的归属感。

他也曾无数次幻想过,他会有一个如顾氏一般的母亲,如白瑶一般的小妹,如白家这样可亲的亲人……

可他看多了世间的不堪,看多了大家族中为一点利益如仇人般的兄弟手足。

他不想回去,一是舍不得白家,也害怕会看到他不愿看到的不堪。

章节目录 第898章 各自安好 与其那样,还不如一直让他们保有着这份美好,所幸知道他们都好好的就行了。

各自安好,互不相扰!

白云尘以手扶额,他的这个大侄女儿妥妥的被墨长宁给带坏了……

“云哥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做程别云,二是做白瑞泽。”

白瑞泽?白……

程别云瞪圆了眼,可不待他开口说话,白云尘继续道,“没错,你就是白家苦寻了十几年的长房嫡长子,白瑶的亲大哥。”

程别云双眼越瞪越圆。

白云尘伸手一指白相成与顾氏,“他们就是你嫡亲的生身父母。”再一指白瑶,“还有这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丫头,就是你的亲妹子。”

脸皮比城墙还厚……

白瑶嘴角僵了僵,“小叔父且来说说看,我脸皮哪里就厚了?”

“脸皮不厚,自己夸自己非常可爱?你哪里可爱了?”

唔……

白瑶瘪着嘴,一脸委屈的挪向了墨长宁,“爷,这里容不下了我了,一向最疼我的阿娘,有了大哥,连个小笼包都不给吃了,小叔父更过分,都觉得我面目可憎了……”

墨长宁冰冷的眼神如刀子一般嗖嗖的直戳白云尘,“白大人,借一步说话。”

白大人……

白云尘嘴角僵了僵,做侄女婿做得也太嚣张了,可他打不过他……

“我什么时候说你面目可憎了?”

白瑶立时眨巴着眼打蛇随棍上,“那小叔父是说我很可爱吗?”

可爱!

可爱两个字生生被白云尘咬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一转头对上了程别云,“还发什么愣啊,赶紧认祖归宗,然后养好身体。

好好振一振……咱们白家的门楣。”

那一句舅兄的威风,在接收到墨长宁冷嗖嗖的眼神时,生生改了。

咳……

程别云怔了半晌,总算是缓了过来,却是一个字没能出口,便咳了起来,咳得连气都要喘不动了。

顾氏脸白了,白瑶也跟着满脸凝『色』,就连云书也快速的抬手搭上了程别云的脉息。

随着云书眉头的越拧越紧,所有人的脸『色』跟着越来越白……

“爷……”白瑶紧张的紧捏了墨长宁的手。

片刻后,云书站了起来,凝向了墨长宁。

“如何?”白瑶颤抖着双唇问了一句。

“不愧是统领大人,身子这么弱,又经历了前后这么大落差的刺激,心脉居然安然无恙。”

感情他眉头越拧越紧是因为好奇……

他这一好奇却是把所有人都吓掉了半条命。

感受到墨长宁那如有形有质的冷眼,云书果断的借配『药』溜了,再待下去,怕是得被抬回墨家老宅了。

程别云的咳终于止住了。

“大哥……”

白瑶上前一步,满脸的关切。

程别云勉力抬头,看看顾氏,看看白瑶,再看看白相成,白云尘,忽得咧嘴笑了……

“嘿嘿……原来我娘就是我娘,我爹就是我爹,我小妹就是我小妹,真好……”

诶?

这绕口令一般的一句话……

却是听得所有人都热泪盈眶了,特别是顾氏,直接抱着程别云的大手,趴在床边哭得不能自已。

墨长宁却只是抿紧了双唇默念了一句,夯货!

章节目录 第899章 你可愿意 三天后,白瑶走了一趟顾家。

将程别云就是白瑞泽的事情说了,听得一众人唏嚅不已,暗呼庆幸。

丢了十多年的儿子不但寻了回来,而且经历了那么多坎坷也没长歪,真是上天垂怜。

“此来还有一事。”说话间,白瑶凝了顾芸,“表姐,大哥让我问你一声,将来成亲后的第一个孩儿姓程,后面的孩儿姓白,你可愿意?”

顾芸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哪有就这么问出来的,还当着一大家子的人……

何况他俩也就当时提了一句,压根没有正规走流程……

看着顾芸羞红着脸的窘状,白瑶继续道,“大哥少年时受过『妇』人侵害,当年若非他的养父援手,大哥怕是……

虽活了下来,却自此在心中落下了阴影,对世间所有女子全都生了畏避之心。

所以从来没有哪个女子能靠近大哥。

只有我和表姐能走近大哥周身三米之内。”

默了半晌后,顾芸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句话,“那是因为我们有血缘关系……”

姑表亲,砸断骨头连着筋。

顾莠摇头,“表哥待姐姐的确不同,同为表妹,却是躲我躲得甚远。”

“表姐,大哥当时并非一时意气,虽是受了爷所托,却也是真心求娶。

表姐,我们是亲人,有些话便不必藏着掖着,大哥虽心悦表姐,如果表姐不愿,若勉强将你们凑在一起。

对表姐是一种伤害,对大哥也是一种不公平。这种事,没有人会做。

所以,表姐,你可愿?”

话说到了这里,顾芸收起了羞涩,抬头凝了白瑶,唇边噙了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若说前事已尽忘,我自己都不信,我只能说,我会努力找回自己,做好……他的妻子。”

最后四个字,顾芸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若蚊蚋,可好在白瑶总算是听见了。

白瑶狂喜!

大哥心悦表姐,表姐愿意为了大哥改变,这便是最好。

白瑶满脸喜『色』的转头看向老太太,“外祖母……”

老太太也满脸的喜『色』,“芸姐儿,你姑母自小身子弱,这一番乍惊乍喜,怕是受不住,瑶丫头毕竟嫁了人,不好总往娘家跑,你回屋收拾收拾,往白家陪你姑母小住一段时日。”

“祖母……”顾芸羞得满脸通红,这哪里是让她陪顾氏小住,分明是让她去……

抬脚便往出跑了。

半个时辰后,顾芸带了贴身婢女,坐在了白瑶的马车上。直到被婢女扶着下了马车,顾芸的头都没抬起来过,一步踏入程别云的院子,垂着的头越发低了。

白瑶抿了嘴偷笑。

“表姐,抬抬头,大哥用了『药』,睡过去了。”

呼!顾芸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把头抬了抬,“你这丫头,怎么嫁了人反越发淘气,表妹婿那么沉稳的一个人,唔……”

顾芸一句话没说完,便感受到了一束眸光的注视,微转头,便看见了正圆睁着双眼望着她的程别云,脸腾地红了,刚刚抬起的头,再度低垂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900章 咱们回家 白瑶扶额,双手捧了顾芸的脸,笑道:“表姐这是怎么了?大哥是你的表哥,又不是外人,怎么就羞成这样了。”

顾芸又羞又恼,伸手便要扭白瑶。

“芸丫头来了。”

顾氏笑意盈盈的一步迈了进来,身后跟着端着吃食的婢女。

原是给程别云送吃食来了。

顾芸与白瑶双双向顾氏屈膝行礼,全了礼后,便随着顾氏行到了程别云的床前。

顾氏在床边坐了下来,白瑶与顾芸则俏生生的立在了她的身后。

“阿娘,这是炖的什么?好香……”白瑶鬼精鬼灵的来了一句。

顾氏笑着嗔了她一眼,“别闹,这是给你大哥补身子的。”

白瑶嘟了嘴,“阿娘不疼我了,那么大一瓮……”

“你不回府,女婿不找吗?”顾氏苦笑不得的嗔了白瑶一眼,刚要回身掐她一把,外面响起了问安声,一回头,墨长宁正龙行虎步的走了来。

“岳母!”

墨长宁刚一躬身,顾氏就摆手,“免了免了,快些把你这厚脸皮的媳『妇』拎走,比什么都好。”

白瑶瘪着嘴扯了墨长宁的袖子,“阿娘有了儿子就不要女儿了,爷,求收留。”

墨长宁微侧身挡了白瑶,快速的抬手捏了一下白瑶的脸颊,“乖,咱们回家。”

呃……

墨长宁拉了白瑶同顾氏行礼告辞走了,临出门前,白瑶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句,“外祖母让表姐来陪阿娘小住,阿娘让得在大哥院子里给收拾出个房间。”

腾!

顾芸的脸透红透红,比天边的夕阳还要艳上几分。

话都说成了这样,还有什么不懂呢!

顾氏眼角眉梢俱含了笑意,抬手轻拍着顾芸的手背起了身,“芸丫头先替姑母照料下你表哥,姑母往厨房看一眼,免得她们把我汤给炖糊了。”

唔……汤不都端过来了……

在顾芸有反应前,顾氏麻溜的起身走了。

怔怔看着找借口离开的顾氏,再转头看一眼床上炯炯望着她的程别云,顾芸那张大红脸越发的红了。

顾芸站在那里,走不是,留也不是,最后一咬牙想借口看顾氏脱身,谁知刚开口,程别云便抬头凝了她,“呃,有些渴,可否……”

不待程别云话说完,顾芸便吐了一口气,转身往桌边端了一杯水过来,见程别云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便将水放在了床头的小几上,自然的伸手扶了一把,然后又将水小心的递到了程别云的手上。

这一切做来再是自然不过,却随着程别云的一声多谢,而手足无措的不自然了起来。

“那个……”顾芸揪着自己的衣角,张了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无措的垂着头站在那里。

程别云看了她一眼,将手上端着的水杯放到了小几上,又伸手去够那瓮尚冒着热气的补汤,却是怎么都不顺当,非但没能顺利把汤盛到小碗里,反而差点儿打翻。

顾芸闻声抬头,刚好看见程别云拧了眉跟那瓮汤较劲儿,瞬时有些忍俊不禁。

“我来吧!”

章节目录 第901章 生生世世 顾芸麻利的盛好了汤递向程别云,递到了眼前才发现,他一只手根本没法儿端着碗用小勺喝汤。

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可汤已经送到了他面前,总不能再放回小几上吧。

罢了,不就是喂口汤,他们是姑表亲,怕什么。

顾芸心一横,舀了一小勺汤送到了程别云嘴边,程别云顿了顿,然后张嘴一口吞了,瞬时烫的倒抽一口气。

竟是烫了!看着程别云咬牙冒汗的样子,顾芸有些内疚,再舀起来时,便先吹了吹又送到嘴边碰了碰,感觉不到烫后才送到了程别云嘴边。

程别云眸光闪了闪,低垂下眼睫,一口一口心安理得的用着顾芸送到嘴边的汤。

一碗汤见底,顾芸转身又要盛被程别云拦了。

“顾大姑娘,我有话说。”

诶?顾芸心咯噔一下,可仍是点了头,垂首聆听。

一个月后,顾氏遣了人往顾家下了聘,又过了几个月,过了小定,并商定好了来年春里的婚期。

小定这一天,墨长宁扶着白瑶早早的过府,却不是过白府,而是往顾府。

用她的话说,顾芸与程别云结亲,她要以表姑娘的身份先在顾家吃一顿,然后再以姑『奶』『奶』的身份往白家吃一顿,不然就亏了。

她可是既要给顾芸添箱,又要回白家送礼金呢。

墨长宁拗不过白瑶,说是拗不过,不如说是不舍得逆她的意,便扶着她一大早就登了顾府的门。

没错是扶着,因为白瑶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若搁别人也就将将显怀,可白瑶那肚子大得说是七八个月或是即将临盆都有人信。

没法儿,她肚子里揣了两个崽儿。

一诊出她有了身孕,且是两个崽儿后,墨长宁便理直气壮的辞了所有差事,专心侍候白瑶。

可谓是白瑶走一步,墨长宁就跟一步,不论去哪儿,有白瑶就必定有墨长宁。

算算日子,她的这两个孩子刚好是卡在了年前年后。

白瑶非要往顾府一趟,不是真为了吃那小定的喜宴,而是她想问一问顾芸,她那又木又呆的大哥是说了什么,以至于她转身回了顾府后,两家便正式走起了议婚的规程。

哪里木哪里呆了?

对于白瑶的说辞,顾芸一点儿都不认同,想着那天程别云说出的话儿,她到现在还脸红。

他说,小妹一直说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他不贪心,他只想要她生生世世都做他孩儿的娘亲。

呸!

都生生世世了还不贪心,脸皮都能厚过城墙了。

白家这厚脸皮是祖传么?白瑶厚脸皮,什么都敢说敢做,程别云也是……

都伤得连碗汤都喝不到嘴里了,还那么的……不正经。

平素看着那么粗犷的一个武人,说起情话来竟然比那些个文人『骚』客还要能蛊『惑』人心。

五年后,白家园子里,大人们坐在凉亭中,几个小孩子则在园子里玩。

不一会儿,一个小娃儿咧着嘴在声哭了起来。

白瑶翻着白眼起身,“臭小子,又把你小舅父打哭了?”

“不怪我,是小舅父揪妹妹的小辫子……”

“姑母,姑母,不怪表哥,是小叔父欺负表姐……”

白瑶看看只会咧着嘴哭,还不会表述的小叔父家那一岁半的儿子,无语扶额。

还真是舅舅被外甥打哭,怕是还会从小打到大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