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种田:夫君,别过来!》 章节目录 第1章 大哥求你救救我 (本文非1v1,不喜勿入!注意素质,文明用语,不要上纲上线,拒绝人身攻击!)

“真是晦气,这个小贱人居然想咬舌自尽!”

“要怎么处理她?又脏又臭,又疯疯癫癫的,根本没有人家愿意买。”

“卖不出去就只能抬回去了,晚上把她拾掇拾掇,看看能不能打发到窑子里去。”

“我看够呛,小贱人脑子不清醒,窑子怎么会要呢。”

……

哪个没素质的家伙,在办公室这么大声说话?吵死了!不知道现在还是午休时间吗?

好不容易才睡着午觉的苏末怒气冲冲地睁开眼睛,想看看吵吵嚷嚷的到底是谁。

然而,下一秒,她便愣住了,嘴巴张成了o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古『色』古香的街道,古『色』古香的阁楼民居,古『色』古——不,穿着古装的行人。这里明显是个闹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不时传来摊贩的叫喊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

苏末一脸懵『逼』,她这是在做梦,梦中还到了古代?但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

不由得伸出手,捏了把自己的脸。嘶,会疼!

这说明了什么?苏末心下大骇,连忙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装束。

才发现自己竟趴在一辆板车上,身上的衣服十分臃肿,上面满是泥污,早已辨不出原来的颜『色』和样式。

一双手,一双脚,也是脏兮兮的,浑身散发着一股酸臭味,也不知多久没有洗过澡了……

苏末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见板车旁边站着一个大妈,她蠕动着臃肿的身子爬了过去,扯了扯大妈的衣袖:“大娘,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像几天没吃饭一样,也就只有苏末自己听见了。

因她这一拉扯,大妈转过身来,见到苏末醒了,还抓着她的衣服,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个小贱人居然会主动靠过来?之前可是谁近身都不让,碰一下她的衣服都会发疯咬人。

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大妈恶狠狠地威胁道:“死丫头,你不要想着再搞事情。就算你死了,老娘也不会放过你,有的是人家要配阴婚,就不信卖不掉你!”

话虽这么说,大妈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死人生意她可不敢做,怕折寿。不过嘛,吓吓这个小贱人也是有必要的,省得她又寻死觅活。

苏末被大妈的唾沫星子溅了一脸,一向爱干净的她此刻却没有心思计较,垂下眼帘,脑子飞速旋转起来,分析自己眼下的处境。

不是做梦,那就是在现实中,而这样古朴的场景只能出现在影视城了,所以……

苏末脑洞大开,想到了一个可能,莫非这是一档以整人为主的综艺节目?

嗯,应该就是这样了,重点是,除了这个,苏末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总不会以为自己睡个午觉,就真的到了古代吧。

这几年,真人秀节目层出不穷,为了博眼球和话题,还真没有什么玩不来的。

苏末暗暗骂了一句“没节『操』”,扬眼看了看热闹无比的古街,又忍不住惊叹,这个节目组真是财大气粗,包下了整条街不说,请来的群众演员少说也有几千人吧。

而且,群演的演技都很自然,没有刻意和生硬的感觉,仿佛他们就是古代人,就生活在古代一样。

也不知自己被弄来参加这个节目,有没有片酬呢?回头一定要问问,这么大制作,经费一定不会少的!

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苏末也就淡定了,趴在板车上,右手托腮,好奇地东张西望起来。

一双大眼睛提溜地转了一圈,从建筑到行人,从行人到建筑……苏末越看越服气,节目组太用心了,每个细节都很复古,完全营造出了古代的感觉。

就是不晓得,这个节目要怎么玩?

“死丫头,别费心思了,你逃不掉的。”

大妈一个回头,正好撞见苏末在“鬼鬼祟祟”地偷看,以为她又在想法子逃跑,恶狠狠道:“若是半个时辰后还没人要你,就等着去窑子吧,哼。”

what?没人要?去窑子?我勒个乖乖,难道这还是个带剧情的闯关节目?

苏末一下子来了兴致,她是个游戏策划,对有意思的事情还是很感兴趣的。节目不想来都来了,那就玩一玩再说吧。

她又扯了扯大妈的袖子,这次的声音大了些:“大娘,能不能给点提示,哪条路才是活路?”

哎哟,这个小贱人开窍了?大妈心中一喜,不过面上依旧是凶狠的表情:“这要看你了,是想去普通人家过安生日子,还是去窑子以身侍人。”

这还用问吗?她是个良家少女,当然选前者。苏末又问道:“那我要怎么做呢?”

大妈皱起眉头,摆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你看看你自己,又脏又臭,跟个乞儿似的,就连倒粪的人家都嫌弃你。别说大娘没良心,一会若是有人过来,你就死死抱住他大腿,让他把你买回去。不然,你就只能去窑子了。”

“.…..”

这大妈还挺入戏,一套一套的,说得好像真的一样。苏末嘴角一抽,没再说什么,只道:“我知道了。”

如此温顺听话的模样,让大妈很满意。

早就该这样嘛,其他姑娘都卖出去了,就她一个,四五天了都无人问津,每日还要买一个馒头养着,都是钱啊,大妈很心疼。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子朝她们走了过来,他扫了一眼板车上裹成一坨的苏末,微微皱了皱眉,便要转身离去。

大妈赶紧朝苏末打了个眼『色』,苏末心领神会,一把扯住男子的衣襟,可怜兮兮地说道:“救救我……”

孱弱的声音,传入萧祁的耳中,心猛然抽了一下,萧祁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只见板车上的少女满脸都是泥污,根本看不清她长什么样,但那双看着他的眼睛,仿佛敛着万千风华,叫人移不开眼。

她仰头望着他,眸里流动着渴求的目光,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这位大哥,救救我好吗?”

为了营造出可怜巴巴的模样,苏末还特意加上了哭腔。她都快要被自己的演技感动到了,不当演员,实在可惜了。

萧祁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他半天没反应,苏末心里捉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抱住了他的腰:“这位大哥,请你救救我。”

萧祁没有料到少女竟会如此……大胆,腰被搂住,他的身子一僵,脸颊顿时爆红:“姑娘,你先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

章节目录 第2章 鸡同鸭讲心好累 这下轮到苏末愣住了。

好一个纯情的古代美男……“男女授受不亲”这种话,现在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会讲了。

小哥演技很到位,长得还那么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阳刚之气,在小鲜肉横行的娱乐圈,简直就是一股清流。若是有机会出道,想必前途无可限量。

嗯,等节目结束了,一定要找他要个签名,再来几张合照。

眼见一个在发愣,一个在发僵,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大妈站不住了,向着二人走了过来。

水鱼上门,岂有不宰的道理?今儿定要把这个时不时发疯的小贱人卖出去!

整理了一下被苏末拉皱的衣服,大妈换上一副亲切的笑脸,对着萧祁说道:“小伙子是来买媳『妇』的吧?生意太好,现在就卖剩这一个了。你来得及时,大娘我刚准备收工回家呢。你若是诚心想要,大娘给你算便宜点,如何?”

苏末嘴角一抽,早就猜到这个大妈的角『色』设定是人贩子,但亲眼看着自己被当成货物来交易,她的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萧祁此刻很纠结,他确实是来买媳『妇』的,家中清贫,一穷二白,村里没有人家愿意将女儿嫁进来。

而他们兄弟几个年纪都不小了,家里需要一个女人,为他们传宗接代、『操』持家务。

怀里揣着二两银子,这已是家中全部积蓄,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就为了买一个合适的媳『妇』儿。

谁知道他来晚了,根本没得选。

眼神复杂地看着那抱着他腰的少女,不清楚她长什么样,又看不到她的身材,他下不了决定。

若是买了个不好生养的丑女人回去,弟弟们定会不满意的。

“小伙子,想好了吗?”

大妈自然看出了萧祁在犹豫,为了促成这笔生意,她咬咬牙道:“一两银子,这个价钱很低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你要就要,不要就算了。”

说着便要去拉开苏末。

这个小贱人,刚才还配合她做戏,关键时候却一句话都不说,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果然不让人省心。

苏末是忽然想起了她还没有写完的策划,还有——公司老大那凶神恶煞的模样。

敬业之心瞬间爆棚,完全战胜了那颗爱玩的小心心。

正想问问二人工作人员在哪里,能不能中途退出录制,就听见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一两银子,我要了。”

大妈心中窃喜,脸上却一副肉疼的模样:“小伙子,你这是捡了个大便宜。她的脸虽然脏了点,可这身子,还是个雏儿呢,回去洗一洗就好了。”

听到这么直白的话,萧祁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递过银子。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大妈拿到了银子,便乐呵呵地推着板车离开了,走得那叫一个快啊,脚下生风,像踩着一个看不见的风火轮。

苏末从板车上下来,突然感觉一阵眩晕,差点栽倒在地。

萧祁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你没事吧?”

他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媳『妇』儿这么轻,该不会身子不好吧?家里这么穷,也不知道养不养得起……

苏末没有答话,一手扶着脑袋,闭上了眼睛。待眩晕感过去,她才睁开眼,对着萧祁笑了笑:“没事,躺久了,突然站起来有点头晕,现在已经不晕了。”

如此便好,萧祁松了一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苏末。你呢?”

“我叫萧祁,是上河村人。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呃——苏末微微皱了皱眉,终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在录什么节目?这里是哪里?”

萧祁被问得一头雾水,录节目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耐心解释道:“这里是乌山镇,你不知道吗?”

她怎么会知道……苏末默默翻了个白眼:“那你知道工作人员在哪里吗?”

工作人员?萧祁不解地皱起眉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完了完了,媳『妇』儿该不会脑子有『毛』病吧,说的话怎么他都听不懂?

想起那大娘离开时逃命一般的速度,萧祁忽然有点不安起来。

他不怕她长得不好看,也不怕她身材不好,就怕……她脑子不正常。毕竟,以后要一起生儿育女,若是生下的孩子是痴儿,那该如何是好?

不仅是萧祁,苏末也有一种抓狂的感觉,两个人说话就像鸡同鸭讲,牛头不对马嘴。

她不想玩了行不行?心好累。

“大哥。”

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苏末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向后看去。

金『色』的斜阳下,一个男人身姿笔挺地站着,剑眉星目,五官硬朗,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可惜,他的左眉间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生生破坏了一张俊脸,眼神也是冰冰冷冷的,让人不敢直视。

他投过来的目光,正好与苏末的视线不期而遇,两人皆是一愣。

又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帅哥!苏末暗暗想道,这个节目组可以的,不红都说不过去。

看到来人,萧祁明显很高兴,英俊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三弟,你忙完了?”

“嗯。”

冷冷的目光扫了一眼裹得像个蚕蛹一样的苏末,萧羽剑眉微皱:“大哥,这是?”

萧祁不由得脸颊发烫,“媳『妇』儿”这三个字还真是有点难以启齿。

好一会儿,他才道:“我们的媳『妇』儿。”

我们的?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苏末皱了皱眉,不过也没准备多问,因为她对节目已经失去了兴趣。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对萧羽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苏末。”

回应她的,却是一个凉飕飕的眼神。

萧羽没有搭理她,只是看着萧祁:“大哥,你的眼光,有点特别。”

萧祁尴尬地笑了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买下了苏末,或许,是因为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第一眼看到时,就忍不住怦然心动。

他活了二十三年,还不曾喜欢过哪个姑娘,也没有多看过哪个女子。但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少女,身上似乎有着一种特别的吸引力,让他移不开眼。

“呵呵哒。”

听萧羽拐弯抹角嫌弃自己,苏末冷冷一笑。

即便知道这是个节目,即便知道这是一句台词,她就是听着不爽了。

他们是长得帅,但她也不差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3章 没车没房没银子 眼看三弟和媳『妇』儿互相嫌弃,彼此看不顺眼,萧祁有点头疼。但人都买了,已经不能退回去了。

他走到二人中间,打破僵硬的气氛:“时候不早了,回家还要走上半个时辰,我们该出发了。”

苏末微微一怔:“回家?回哪里?”

“咱们家,在上河村,以后也是你的家了。”

想到从今往后,家里就会多了一个人,萧祁心中浮起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夕阳的余晖懒洋洋地洒下,将整个镇子笼罩在一片暖黄中。闹市已经渐渐安静下来,小贩们收了摊,一个个挑着担子脚步匆匆地回家。

街道两旁的酒楼食肆则开始热闹起来,中午和晚上,都是做生意的好时候。

苏末默默地跟着萧祁两兄弟,走过古街,走出乌山镇,走到了乡间小道上……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越看越是心惊,一种无法抑制的不安涌上心头,苏末突然想到了一个荒诞的可能。

她停下脚步,拉住萧祁的衣袖:“萧大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好,你问。”

见她紧张的小模样,萧祁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苏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冷汗:“现在是哪一年?我们在哪个国家?”

呃,这个算什么问题?上至七八十岁的老人家,下至刚懂事的小娃娃,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吧……

萧羽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她,萧祁也有点意外,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说道:“我们是南昭国的子民,今年是武帝十六年。”

轰隆——

苏末仿佛听到了什么在崩塌的声音,她死死地盯着萧祁,想要把对方看个通透似的。

醒来之后的每一个细节,像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起来。之前有一些觉得奇怪的地方,似乎都不奇怪,都说得通了……

此时此刻,饶是苏末再迟钝,神经再大条,也不会以为自己是在参加什么真人秀。

她是真的来到了古代,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朝代!

苍天啊,大地啊,苏末欲哭无泪!她不过是睡个午觉,又不是死了,这样都能穿越?有没有搞错!

苏末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她是身穿,还是魂穿?

好想找个镜子照一照,看看这张脸是不是自己的。如果是魂穿,睡一觉能穿过来,说不定也能穿回去!

想到有这种可能,苏末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不管怎样,有希望就好,就好。

“你怎么了?”

见苏末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萧祁忍不住问道。

他没说什么吧,她怎会吓成这样?

苏末已经恢复了冷静,敛去眸中的波涛汹涌,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不想穿都穿过来了,她只得认命。在这里又人生路不熟,没车没房没银子,先抱紧眼前这条大腿,解决生存问题再说。

回到上河村,天已经黑透了。

刚走进院门,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跑了过来。

他的相貌也很出『色』,阳光俊朗,眼中闪动着兴奋和期待:“大哥,三弟,可把你们盼回来了。咱们的媳『妇』儿带回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4章 这货实在太欠揍 萧风知道大哥今日去镇上,就是去买媳『妇』儿的,他在家里盼了一下午,脖子都盼长了。

萧祁微微一怔,萧羽默默走开,然后,萧风就看到了原本站在二人身后的苏末。

犹如被雷劈了一样,萧风捂住自己的胸口,往后踉跄了两步:“大哥,不要告诉我,这只粽子就是咱们媳『妇』儿……”

你才是粽子,你全家都是粽子……

苏末闻言,翻了个白眼。可惜夜太美,她的脸又太黑,谁都没有“欣赏”到她这个小动作。

“二弟。”见到萧风如此无礼,萧祁脸『色』一沉,大哥的架势瞬间上来了,“她是苏末,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说着,又转头看向苏末,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下来:“他是萧风,家中排行第二,『性』子直率了些,但心地不坏的,你不必和他计较。”

“嗯。”苏末乖巧地点点头。

对这个长了一张好人脸的大哥,她还是很有好感的,他的话,她愿意听。

萧风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罢了罢了,进了咱家的门,就是咱家的人。就算你长得又黑又丑又矮又胖,咱们也不会嫌弃你的。只要你好好待咱们,咱们也会好好待你。”

“……”

这货说话实在太欠揍,好想打他怎么办?还有,她现在的模样真的很丑吗?

苏末『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臃肿的身形。

嗯,确实是挺像一只粽子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胖,还是因为穿得多。

除了衣服之外,她的手上和脚上也沾了不少泥巴,浑身都是脏兮兮、臭烘烘的。

苏末看着看着,自己都要嫌弃自己了:“萧大哥,有热水吗?我想先洗个澡。”

“好,你等一下。”

萧祁动作很快,不到片刻就准备好了一大桶热水:“家里小,只能委屈你在厨房洗了。”

苏末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有地方洗澡就不错了,谢谢你。”

她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因为父母工作忙,小小年纪就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从不让大人『操』心。

学生时代的寒暑假大都是在农村老家度过的,生活条件也没有很好,所以,在某些事情上,她并没有那么多讲究。

“一家人,不必客气。换洗的衣服我放在澡盆旁边了,你抓紧时间洗吧,水凉得快。”

说完这话,萧祁就转身走开了。

苏末把鞋子脱掉,其实那已经不能称之为鞋子了,破了好几个大洞,根本没办法再穿。

赤着脚走入厨房,把门关好,苏末开始脱衣服。

跟剥洋葱似的,脱了一件又一件。苏末满头黑线,这个身子有病吗?没事穿那么多干什么?天气又不冷。

直到脱下最后一件,苏末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魔鬼般的身材映入眼中,该翘的翘,该细的细,一双美腿修长笔直,袅袅多姿。皮肤也是好得不得了,美玉般晶莹,牛『奶』般润滑,羊脂般白嫩……

咳咳,莫说男人,她一个女人看了都快把持不住,血脉喷张!

如果不是裹得这么严实,恐怕早就招来登徒子的觊觎,或是被人贩子卖去『妓』院了。

惊艳过后,苏末也确认了一个事实,这个身体绝对不是她的。她没有这么火辣的身材,左肩上也没有一个梅花形状的胎记。

所以,她是灵魂穿越,占了别人的身体。就是不知道,原主是挂了,还是像她一样,莫名其妙穿去了另一个世界……

章节目录 第5章 谁来给他一巴掌 苏末站在澡盆边,以水面为镜,照了照自己现在这张脸。

借着昏暗的烛光,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看起来不算丑,苏末安心了。

从镇上一路走来,她可是收获了无数路人嫌弃的眼神,她还以为自己真的丑到惨不忍睹。

这么一看,不就是脸上和身上有点泥巴吗?虽然泥巴是多了点,把一张小脸都染成黑黄『色』了……

洗刷刷,洗刷刷,使劲刷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在热水变凉之前洗干净了,一盆清水也变成了黄河水。

苏末擦干身子,拿起放在澡盆旁边的衣服。

衣服颜『色』有点发旧,应该有些年月了,不过很干净,有种温暖的味道。款式也很简单,苏末看了一眼,就知道怎么穿了。

套好衣服,苏末又擦了擦头发,无奈头发太长,半天都擦不干。她只好放弃,就这样披散着头发。

洗完澡,身上清清爽爽的,心情都跟着变好了。苏末把脱下来的旧衣服收拾好,哼着小曲儿,向厨房门口走去。

吱呀——

刚推开门,就对上了一个小男孩的目光,他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长着一张可爱的正太脸。苏末一愣,他也是一愣,手中的木棍“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苏末扑哧一笑,朝他挥了挥手:“小弟弟,你好啊。”

小男孩脸蛋瞬间爆红,倏地一个转身,飞也似的朝堂屋跑去,留下苏末在风中凌『乱』。

“小五,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萧祁一脸关切。

“小五,脸红成这样,是不是小花又追着你跑啦?”萧风一脸八卦。

萧羽没有作声,但关心的目光也是落在了小五身上。

小五大口大口地喘了好几口气,手指着厨房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道:“咱们家厨房……有个……仙女姐姐……”

“噗,你眼花了吧。”萧风往小五头上弹了一个爆栗,“粽子就有一只,仙女姐姐,不存在的。”

“我说的是真的。”

见哥哥不信,小五急了,拉着萧风的手就要往外走。然而,在看到门外那道款款而来的身影时,身子顿时一僵,脸蛋也更加红了。

“仙……仙女姐姐……”

见他这个样子,萧祁萧风萧羽都疑『惑』地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美人亭亭玉立,一身朴素的淡蓝衣衫,双眼如盈盈秋水,乌发雪肤,红唇贝齿,风情但不狐媚,明艳却不失俏丽。

因为刚刚沐浴完,她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眼角下的那一颗泪痣泫然欲滴。一张红唇也像是吃透了水,有些微微嘟起,犹如一颗娇嫩的樱桃,邀人采撷。

长发披散,垂落如瀑,水珠沿着未干的发丝滴落在地上。

这模样,活脱脱一个水里出来的小妖精。

“你……你是谁?”萧风又是一副被雷劈的样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末,语气中都带上了颤意。

苏末阴森森地笑了:“如无意外,本姑娘就是你口中那只粽子。”

啪嗒——萧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十分精彩了。

谁来给他一巴掌,告诉他不是在做梦?

他想过她洗干净之后,应该不会丑到哪里去,但他万万没想到,不仅不丑,还是个绝『色』美人。

他敢打包票,这模样,就算放在整个乌山镇,也是最顶尖的那一个。而这样顶尖的人儿,居然成了他们的媳『妇』儿……

看来,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章节目录 第6章 菜里没有一滴油 萧祁也愣住了,心中无比震惊,这个美得惊天动地的少女,真是自己带回来的媳『妇』儿?

那个一两银子就将她卖给他的大娘,怕不是瞎了眼吧……

“你坐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萧祁很快回过神来,重重地咳嗽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苏末走到他身前,朝他笑了笑:“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穿越过来后就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她的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

两人离得很近,属于少女的清香飘了过来,淡淡的,像兰花的香气。

萧祁一刹那间心跳得飞快,从脖颈到耳根都漫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不用,你坐着就行了。”

快速抛下一句话,萧祁就逃也似的跑去了厨房。

晚饭很简单,一盆水煮青菜,一人一碗粥。看那粥水稀得可以倒映出自己的面容,苏末惊呆了,端着碗一时没有动作。

萧家几兄弟一直在默默注意着她,见她这个样子,不由得一阵黯然。

家里太穷,为了省钱给四郎读书,一日三餐都是能省就省,勉强填饱肚子就算了。

但媳『妇』儿到底是第一天进门,他们却只准备了这些吃食,委实说不过去。

萧祁解释道:“今日回得晚,只能将就吃点了。”

同时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明日起要努力打猎,努力挣钱,改善他们的小日子,让媳『妇』儿吃得好一点。

萧羽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一个冷冷的眼刀子朝苏末甩了过去:“不想吃就不要吃。”

这个老三是跟她不对头吗?从初见到现在都摆着一张臭脸,好像她欠了他几百万似的,实在让人讨厌。

苏末没有理他,埋头喝起了粥。

她刚才只是惊讶了一下下,又不是嫌弃。不过,这个家是有多穷?菜里没有一滴油,粥里看不到一粒米……

换作平时,苏末是吃不下去的,太清淡了,连一点盐味都没有。但现在腹中饥肠辘辘,吃什么都觉得美味了。

一碗粥一下子就见底了,苏末放下碗,伸出丁香小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边残留的粥水。

她那张脸本就生得风情万种,漫不经心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眼下做出这种动作来,让萧风手一抖,差点摔破了碗。

吃完饭后,苏末主动收拾碗筷。

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吃白食的,什么都不做的话,心里过意不去。

因为没有油腥,清水冲一冲,碗筷就洗干净了。

苏末把碗筷端进厨房,发现自己那盆洗澡水已经被倒掉了,原先放在角落里又脏又臭的旧衣服,也被浸泡在干净的水桶里面。

不用想都知道是萧祁做的,苏末暗暗点头,这萧家大哥细心又体贴,是个好人没错了。在陌生的异世,应该可以暂时依靠。

入夜后,上河村里一片寂静,家家户户都紧闭着大门。

村民们用完晚膳后,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早早就歇下了。

苏末走进堂屋时,萧家兄弟不知刚刚讨论完什么话题,几人的脸上都泛着可疑的红晕。

只不过,有人是羞涩的,有人脸上则带着期待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7章 谁是自己的夫君 见到苏末,除了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萧羽,萧家几兄弟又是一阵惊艳。

随后,萧祁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萧风则是两眼放光,直直地盯着苏末,犹如大灰狼看到了小绵羊。

苏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不动声『色』地在小五旁边坐下。

“姐……姐姐好。”小五有点受宠若惊,僵硬着身子,往一边挪了挪,给苏末腾出更多的位置。

苏末忍不住扑哧一笑,抬手『揉』了『揉』小五的头发,笑得眉眼弯弯:“你真可爱。”

她的声音很轻柔,仿佛三月柔和的春风,暖暖的,听起来很舒心。

小五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子这么温柔地对待,既不知所措,又有一丝丝欢喜。

他把头垂得低低的,不想苏末看到自己害羞的模样。

可惜他亲二哥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当着他新晋女神的面,曲起手指敲了敲他的小脑袋:“叫什么姐姐,她是你媳『妇』儿。”

听到“媳『妇』儿”这三个字,小五飞快地看了苏末一眼,又飞快地垂下了头,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这个漂亮又温柔的仙女姐姐,是他的媳『妇』儿呢。虽然他年纪尚幼,不懂男女情事,但媳『妇』儿意味着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这个姐姐,将会与他一起生儿育女,共度一生。

等等!

另一个当事人苏末却凌『乱』了,她是被萧祁买下的,不应该是萧祁的妻子吗?怎么中途杀出一个小弟弟……

虽然她现在哪一个都不想嫁,但有些事情,还是得搞清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她看着萧祁,问道:“萧大哥,我的夫君,到底是哪个?”

苏末没有原主的任何记忆,脑海之中空空『荡』『荡』,不知道这个身子是什么人,从何处而来,欲往何处去。

一无所有、一无所知的她,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暂时只能依仗这一家人。

生存第一步,就是搞清楚自己在这个家里的身份……

被苏末水汪汪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萧祁突然有点不敢对上她的目光。

他心中十分忐忑,苏末生得这般美,谈吐彬彬有礼,举止大方得体,一看便知受过良好的教养,应当出身于某个大户人家。

也不知遇上了什么变故,才会沦落至此,以一两银子就卖给了他。现在想起来,他还没有告诉过她,她是他们的共妻……

他不敢想,苏末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样,会不会逃跑?会不会寻死觅活?

毕竟,共妻一般人都接受不了,姑娘家最是注重名节,谁会愿意同时嫁给好几个男人?

萧祁沉默着,一时没有答话。

大大咧咧的萧风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他径直说道:“我们五兄弟都是你的夫君。”

什么?!

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苏末瞪大着双眼,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五……五兄弟?”

“是啊。”萧风对她的异样恍若未觉,继续说道,“四弟在镇上的学堂念书,过两日才会回来。”

他一脸坦然,完全不似在说谎。

可苏末心里还残存着一点点希冀,她扭头看向萧祁,眼底满是恳求之『色』:“萧大哥,这是真的吗?”

开玩笑……五个夫君,她如何应付得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我还不如一头猪 在苏末楚楚可怜的目光注视中,萧祁眸底漾起一抹不忍,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是事实,没有必要隐瞒否认,迟早也会知道的。

气氛一下子变得死寂,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昏暗的烛光中,苏末低垂着脸,有些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娇小的面容。

萧家兄弟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的沉默让他们心中生出层层不安,就连迟钝的萧风也察觉到了苏末的不对劲。

他一拍桌子,冲着苏末喊道:“喂,你不要想着……”

可他话未说完,就见苏末抬起了头,朝他看来:“一两银子能买多少斤猪肉?”

这没头没脑的一问,让几人怔住了,萧风愣愣地看着她,说道:“差不多五十斤。”

苏末掐指一算,一头猪一般是两百多斤,买下来至少要四两银子,这么说……

她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愤愤地说道:“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竟然还没有一头猪值钱?”

萧家兄弟:“.…..”

这不是重点好吗?

不过,经过这段小『插』曲后,气氛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下,谁都没有再提起刚才的话题。

萧家不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加一个小院子。只不过,这两室一个大的过分,一个又小的过分。

苏末站在小房的房门口,无声地打量着室内的陈设。

其实也没什么好打量的,除了一扇破破烂烂的窗户,房内就只有一张勉强能容纳二人的小床。

好在,房间虽小,却也还算干净。苏末把门锁好,确认外面进不来,才脱下外衣,只穿着肚兜和亵裤,钻进了薄薄的被窝。

这一日,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她身心俱疲,也没有精力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很快便睡着了。

她在这边睡得安稳,另一厢,就没这么平静了。

“大哥,你为什么不去东屋睡?”萧风在通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侧身望向萧祁。

东屋,也就是苏末所在的小房,他白天特意打扫干净,给大哥和媳『妇』儿圆房用的。

回答他的,是一片静寂。

好半天,才听得黑夜里响起一声叹息:“你没有发现,她不愿意嫁给我们吗?”

“那又怎样?”萧风撇撇嘴道,“她是我们花钱买回来的,这事由不得她。依我看,大哥你就该强硬一点,直接过去把她拿下。等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会死心塌地跟着我们了。”

自苏末知道了自己是共妻,虽然没有像别的女人一样哭哭闹闹,誓死不从,但她表现出来的疏离和冷漠,却更让人不安。

萧风心粗,但不眼瞎,自家媳『妇』儿与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不仅美貌独一份,身上还有着一股子他说不出来的气质,给他一种感觉,她离他们很远。

现在不紧紧抓住的话,以后或许就抓不住了。

萧风不喜欢这种感觉,打了这么多年光棍,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满意的媳『妇』儿,他自然是希望她能踏踏实实地留在这个家,跟着他们过日子。

“胡说什么!”

没有料到萧风会说出这样一番言论,萧祁脸『色』一沉:“她是媳『妇』儿,是个活生生的人,她不愿意,咱们就不能勉强她。”

就知道大哥会这么说,萧风气鼓鼓道:“若是她一直都不愿意呢?”

“不会的,我们待她好,她自然会慢慢接受我们。”

章节目录 第9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话,不知萧祁自己信不信,反正萧风是不信的。

在他的认知里,女人就得管教,可以对她好,但不能事事都顺着。尤其是圆房这种大事,男人更要掌握主动权,越早办了越好,省得夜长梦多。

他知道仅凭自己一人,是说不动大哥的,于是翻了个身,伸出食指戳了戳萧羽的背脊:“三弟,你也说句话。”

萧羽不想理他,挪了挪身子,远离他的魔爪:“我睡着了。”

萧风:“……”

月『色』溶溶,『乳』白『色』的月光犹如薄雾倾泻下来,透过破窗的缝隙照进屋里。少女明艳动人的脸庞,仿佛蒙上了一层银纱,飘渺而神秘。

少女紧闭着双眼,时而蹙眉,时而摇头,时而叹息……显然,她在做梦,而这个梦并不怎么好。

半晌,苏末倏地睁开眼,总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待视线适应了黑暗,她蓦地看到有个黑影在被子上爬来爬去,一下子就来到了自己胸前的位置。

苏末『揉』了『揉』略显惺忪的睡眼,下一秒,嘴里就传出一声尖叫。

妈呀,她没有看错吧?好大一只蜘蛛!

她一把掀掉被子,赤着脚就要往外跑。

天知道,她这人什么都不怕,就怕蜘蛛这种八条腿的生物,实在是长得太恶心了,看一眼都会腿软……

西屋,除了沉睡的小五郎,萧祁几人都被苏末那声尖叫给惊醒了,他们纷纷跑下床,鞋子都顾不上穿,就向着东屋奔去。

苏末在慌『乱』中好不容易才把门打开,就见萧祁站在自己房门口,右手抬起,一副要推门的样子。他的身后,还站着萧风和萧羽。

见她出来,萧祁明显松了一口气,收回右手,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你……”

“怎么了”这三个字没能接着说出口,萧祁整个人仿佛被电击中了一般,愣怔在原地,目光呆呆地盯着苏末,眼睛都不会眨了。

只见淡淡的月光下,少女肌肤如雪,俏丽无双。粉红『色』的小肚兜有些松垮地挂在身上,雪白的丰盈呼之欲出,随着少女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她下身仅着一条薄薄的亵裤,『露』出一双纤细匀称的大腿,宛如春笋般嫩白,泛着莹润的光彩。

这一刻,萧祁的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自己的来意……

见他怔怔地望着自己,苏末还有些纳闷,此时正好一阵夜风拂过,她只觉得身子一凉,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

苏末小脸一红,又有点气,迅速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你快转过去。”

这个身体发育得有多好她是知道的,那块小破布根本遮不住什么,穿了比不穿还勾人!

被她这么一喝,萧祁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如火烧一般,烫得厉害。

莫名的心慌意『乱』充斥在心口,萧祁赶紧别开眼,转过身:“对不起,我……我……”

我什么?我不是故意的吗?你明明看得入了『迷』,还想装什么正人君子。

萧祁在心里暗暗骂自己混蛋,沙哑着声音说道:“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女儿家最重名声,他看了她的身子,于情于理,都应该负起责任。

章节目录 第10章 想将她拥入怀中 哈?负个『毛』线的责啊?

苏末满头黑线,想回房穿上衣服,但想到房里还有那只骇人的大蜘蛛,她心里就阵阵发『毛』,不敢动了。

可这样春光半『露』也不行……她只好扯了扯萧祁的衣角:“萧大哥,你的衣服先借我穿一下。”

“好。”

萧祁迟疑片刻,一咬牙,背对着她将自己的中衣脱下,微微侧身递了过去。古铜『色』的肌肤『露』了出来,在月光下散发出金属般清冷的光泽。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苏末一边默念,一边套衣服,一边暗暗打量萧祁。

瞧这匀称又结实的肌肉!瞧这健康又『性』感的肤『色』!

人长得帅就算了,身材还这么好,让别人怎么活啊?

“大哥,媳『妇』儿怎么了?”萧风站在后面,并没有看到苏末的身影。

不过,好端端的,自家大哥干嘛突然脱起了衣服?

见他踮起脚尖偷看,萧祁把身子挺得更直了,将苏末严严实实地挡住:“没事,你们先回屋去。”

“我不回,大哥你让开,我看下媳『妇』儿。”

萧风有种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走上前,想越过萧祁,但是,连苏末的头发丝都还没有看到,他就被自家大哥一把推开了。

萧风很委屈:“大哥……”

萧祁不为所动:“三弟,带你二哥回房。”

“哦。”萧羽走了过来,半拖半拽,将萧风带回了西屋。

终于安静了,萧祁舒了一口气,接着一种叫尴尬的感觉却涌了上来。

他一时局促,心口怦怦『乱』跳,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好:“那个……二弟他们已经回屋了,我也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说完,头也不敢回,抬脚便走。

“等等。”苏末叫住他,“我也去你们那边睡。”

“你,你说什么?”萧祁猛地转过头,一脸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末已经套好了衣服,男人宽大的中衣衬得她更加娇小可人,盈盈的眼眸泫若秋水,闪动着晶莹的光芒,她抿了抿唇:“房间里有只大蜘蛛,我害怕,不要在这里睡。”

萧祁有些哭笑不得,就因为区区一只蜘蛛,她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她可知道,同处一室,他们几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随时可以化身为狼,比那蜘蛛还要吓人?

然而,对上苏末近在咫尺的清媚双眼,里面隐含着真真切切的恐惧,萧祁莫名的心头一软,又有些心疼。

好想……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蜘蛛而已,不用害怕。

压下那份冲动,萧祁缓缓走在前面,轻声说道:“跟我来吧。”

罢了,他好好守着她便是了,在她愿意接受他们之前,不会让她失了清白。

萧风正躺在床上,脑补自家大哥与媳『妇』儿此时此刻可能在做什么。

漫漫长夜,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咳咳,萧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脑洞,越想越离谱。

他又戳了戳萧羽的背脊:“三弟,你说,大哥和媳『妇』儿是不是正在圆房呢?”

“瞎说什么?睡你的觉去。”萧祁刚走进西屋,就听到这一句话,脸上又羞又怒。

这个臭小子,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说话就不能小声一点吗!

苏末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淡定地说道:“打扰了,今晚我在这里睡。”

西屋有三个东屋那么大,但只有一张通铺,好在有五个被窝,一人一个,互不干扰。

四郎在外读书,他的那个被窝自然是空出来了。苏末稍稍踌躇了一下,便爬上了通铺,钻进了属于四郎的被窝。

章节目录 第11章 风一样的男孩子 这一夜,有人好眠,有人难眠。

次日,苏末是被吱吱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一睁眼,陌生的黄泥土墙、茅草屋顶,都让她心中一阵失落。

一觉醒来,还是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她多希望,昨日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她回到办公室,继续苦『逼』地搬砖。

可如今,连搬砖都成奢望了,苏末望着破落的屋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她握了握小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管人在哪儿,日子还是要过。

身上还裹着萧祁的中衣,苏末皱眉,不能就这个样子出去吧?一转头,正好看到枕头旁边放着一套衣服,有点眼熟。

嗯,是她昨晚沐浴后,换上的那一套……

苏末把衣服拿起来,使劲抖了几下。一想到这件衣服可能被那只可怕的大蜘蛛污染过,她就全身起鸡皮疙瘩。

不过,特殊时候,也不管那么多了,先换上再说吧。

其他人早就起床出去了,房间里就她一个人,苏末赶紧脱下身上的中衣。

刚把衣服换好,一个小小的脑袋就从门外探了进来,小五怯怯地望着她,声音轻轻的:“姐姐,你醒啦?”

“嗯。”苏末走下床,笑着朝他挥挥手,“早啊,小五。”

“姐姐也早。”小五还是有些拘谨,害羞地别过头,不敢直视苏末的眼睛,“姐姐,早饭已经做好了,你过来吃吧。”

“好。你能先带我洗个脸吗?”苏末是个爱干净的人,不洗漱就吃饭,她会吃不下去。

小五忙点头:“姐姐,你跟我来。”

苏末跟着他,走到前院。

院子一侧有一口井,小五熟练地将井绳在桶梁上打个结,然后把水桶放入井中,稍顷,一桶水便打了上来。

小五把水倒进脸盆,看到盆中空空,又一溜烟跑进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粗布:“姐姐,这张帕子是干净的,你可以用来洗脸。”

“谢谢你。”

看着人家小朋友为她跑来跑去,苏末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不过,她还是厚着脸皮问道:“小五,刷牙的东西有吗?”

生怕他不理解,苏末还伸出一只手指,张开嘴并着牙齿做了一个刷牙的动作。小五瞬间领会,又一溜烟地跑开了。

苏末好笑,真是风一样的男孩子。

不一会儿,小五就拿着一根长长的杨柳枝回来了,因为跑得太快,一张小脸涨得红红的,急急地喘着气:“姐姐,给你。”

苏末接过柳枝,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禁心生歉意。她一手轻拍小五的后背,为他顺气:“别着急,下次跑慢点。”

待他缓过气来,苏末才松开手。

那杨柳枝一看就是刚刚折下来的,青青嫩嫩,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苏末一脸懵『逼』,这玩意要怎么用来着?以前在网上看过,好像要先用牙齿咬开,再蘸上青盐或是牙粉吧?

这个家如此之穷,应该也不会有专门刷牙的东西了。

苏末想了想,折下一小段柳枝,直接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章节目录 第12章 撒谎不是好孩子 树汁溢出,满嘴都是泡沫,微微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还真有点刷牙的感觉。

待嚼得差不多了,苏末将嘴里的东西吐出,再用清水漱了漱口。然后又把帕子打湿,在脸上抹了两把,这就算洗漱完了。

小五俏生生地站在一旁,眼睛就没有从苏末身上离开过,只觉得这个姐姐真好看,就连吐东西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所以,当苏末洗完脸朝他看来时,看得入神的他猝不及防。

就像做贼被抓,小五一羞,慌忙移开目光:“姐姐,可以吃饭了。”说完,又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看着他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末轻笑出声,也跟着进了厨房。

早饭还是清粥,不过,比起昨夜那顿,要好上一点点。

至少,可以看到米粒儿了……

但,为什么只有一碗?苏末眉头微微皱起:“小五,你吃过了吗?”

小五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慌张地点了点头:“我,我吃过了。”

见此,苏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副神情分明就是在说谎。她把粥推到小五跟前:“你吃吧。”

“我已经吃过了,这是留给姐姐的。”小五连忙摆摆小手,往后退了退。

“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苏末故作脸『色』一沉,“小五,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姐姐最讨厌别人欺骗我了。”

她的语气有点凶,小五害怕了,低垂着头,两手不安地扯着衣服。半晌,他抬起头,眼角都涌出了泪花:“姐姐,我错了,你别生气。”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小眼神,苏末暗暗扶额,这孩子真是好单纯。她把语气放柔了些:“那你跟姐姐说实话,你吃了还是没吃?”

小五怯怯地摇摇头。

“你那几个哥哥呢,也没吃吗?”

“嗯。”生怕苏末还要再问什么,小五自觉地解释道,“我们平日里都不吃早饭的,大哥说,媳….姐姐不一样,是重要的家人,要让你吃好一点。”

意料之外的回答,苏末闻言,一时没了言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又没有答应,要当他们的媳『妇』儿。苏末叹了一口气:“这碗粥,我们一人一半,好吗?”

“我不饿,姐姐你吃。”小五又摆摆手。

苏末没有理他,径自起身拿了一个碗,将粥分成两份:“既然是一家人,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吃,你也要吃。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

“姐姐……”

小五还想再说什么,被苏末挥挥手打断,“你是不是男子汉?是就快点吃,再磨磨唧唧下去,粥都要凉了。”

事实证明,男人不管什么年纪,都不喜欢被旁人质疑自己是不是男人。

所以,这话一出,小五就把那半碗粥一口干了,坚定地说道:“我吃完了,我是男子汉。”

“嗯,我们家小五最man了。”苏末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小五不解:“man是什么意思?”

苏末认真地解释道:“意思就是,小五最有男子气概了。”

被这么一夸,小五开心的不行,抓了抓头,笑得纯真又腼腆:“哥哥们也很man,比小五man多了。”

吃完粥,小五抢着要洗碗,被苏末拦住了。

她挽起袖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吩咐小五:“小五,你去屋里,把那些床单被子全都搬出来。今儿天气好,我们来洗被子。”

章节目录 第13章 香喷喷的葱油饼 早上醒来,苏末发现睡了一夜的被窝黑乎乎的,也不知多久没有洗过了。作为一个爱干净人士,实在是有点不能忍。

今日阳光灿烂,索『性』来个大洗特洗吧。

把碗洗完,她就和小五一起,把所有被褥都拆了。被子搭在竹竿上晾晒,床单和被套则放到盆子里清洗。

苏末想起昨天洗澡时换下来的那一身衣服,少说也有五六件,也是脏得很,还在厨房里泡着。

心思一动,她把那泡着衣服的木桶也抬了出来。现在缺衣少食,能用起来的就用起来。

那五六件衣服洗干净,兴许还能再穿穿,若是不能穿了,改成窗帘或者抹布也是可以的,总之不能浪费了。

这个时代没有洗衣粉什么的,只能用草木灰将就。

苏末使劲搓洗了大半天,又用棒槌使劲敲打,这才把要洗的衣物都洗干净了。

明媚的阳光下,衣服和被子晾满了整个院落,随着清风的吹拂轻轻舞动。苏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只觉内心一阵满足。

接下来,把屋子也打扫一下吧。

歇了不到一刻钟,苏末又拉着小五一起忙活。先是西屋,然后是堂屋和厨房,二人把所有家具物什都擦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摆放起来。

好在,这个家不大,也没什么东西,两人花了大半个时辰就打扫完了。

东屋是小五清理的,昨夜那只大蜘蛛给苏末留下了心理阴影,她是一步也不敢踏进去了。

忙完之后,两人坐在院子里休息,没聊几句,肚子就不约而同地唱起了空城计。

于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由得相视一笑。

原来已经中午了,苏末拍拍手掌,站了起来:“我去弄点吃的,你哥哥们回来吃中饭吗?”

从小五口中得知,萧祁和萧羽一大早就进山打猎了,萧风则是去了镇上做帮工。

小五摇摇头:“哥哥们要晚上才回来。”

“这样啊,只有我们两个人,那就随便吃点吧。”

厨房里米缸都快见底了,面粉倒是还有半袋,其他食材要什么没什么。

调味料也是少得可怜,一小袋盐,一小罐油。那罐油,怕是要用刮才能刮出一点点来。

苏末很头疼,就这点东西,做什么好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思来想去,当看到角落里那一把新鲜嫩绿的小葱时,苏末眼睛一亮。

有了!就烙几个葱油饼吧。

热乎乎、香喷喷的葱油饼,一口咬下去,外表酥脆,内里柔韧,葱香四溢,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苏末瞬间来了兴致,她舀出两碗面粉放进盆里,加入开水,用筷子搅拌均匀。然后又倒入一小杯凉水,将面粉反复『揉』搓成面团。

小五已经将小葱洗净切碎,苏末把面团分成五份,再一份一份擀薄,撒上葱花、一点盐和好不容易刮出来的一点点油,卷起再压薄。

锅小火烧热,没有油了,只好直接放入薄饼。

等到两面煎熟成金黄『色』,苏末用力拍了几下,让饼稍微松一松,这样一个葱油饼就做好了。

浓郁的葱香瞬间溢满了厨房,苏末自己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太香了有木有!

章节目录 第14章 没有免费的午餐 小五蹲在灶旁,一边看着火,一边看着苏末,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姐姐好厉害!一把葱居然能做出这么香喷喷的东西,一定很好吃了。

苏末把新鲜出锅的饼装到盘子里,递给小五:“来,尝尝姐做的葱油饼,小心烫哦。”

见他摆摆手又要推拒,苏末知道小家伙是想让她先吃,点了点他的额头,故意凶道:“不许多话,让你吃你就吃。你哥哥们也有,一人一个。”

“哦。”

小五这才乖乖地接过盘子。饼香扑鼻,他早就馋得不行了,两手在衣服上随便一擦,拿起饼就啃了起来。

他不懂什么叫“外酥里嫩”“香脆可口”,只知道自己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饼,小脸都泛起了红光,朝苏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姐姐,太好吃了。”

十二岁的小小少年,笑得干净纯粹,眼睛就像一泓清泉,清澈见底。

不知为何,苏末鼻子酸酸的,忽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这时第二个葱油饼也出锅了,苏末默默地咬了一口,盐味是够了,但因为油放得少,面粉也不好,吃起来口感一般,远远比不上她以前做的味道。

而这样的吃食,却让眼前的孩子满足至此,可想而知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苏末心生怜惜,『摸』了『摸』小五的头:“姐姐还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以后天天给你做,好不好?”

她打心眼里喜欢小五,当然,无关男女之情,就是最最单纯的那种喜欢。

“好,谢谢姐姐。”

小五很高兴,同时还不忘给自己的哥哥们刷下存在感:“给小五吃,也给哥哥们吃,可以吗,姐姐?”

“可以,怎么不可以。”

苏末暗暗咬牙,谁叫自己如今寄人篱下呢?在找到更好的出路之前,她不会离开这个算得上安全的地方。

萧家人对她好,是因为他们把她当成了妻子。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苏末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她不想成为他们的共妻,就不能理所当然地接受他们对她的好。

她要尽自己所能,回报这一份好。

首先,从改善一日三餐做起,为了他们,也为了自己。

她可不想天天都是青菜稀粥,一点味道都没有,还填不饱肚子。她的目标是,吃肉、吃香、吃辣!

至于萧祁买她花掉的那一两银子,苏末也会想办法还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脑子里有那么多知识储备,赚点银子应该不会太难吧?

有了银子,自己就可以重获自由身,到时再给五兄弟一人说一个媳『妇』,如此这般,岂不是皆大欢喜?

苏末越想越觉得可以,对以后的日子总算有了些期盼。

三两口将葱油饼吃完,肚子也只填了个三分饱。不过,她本来就没指望什么,贫穷人家,有吃的已经不错了。

她将剩下的三个面团放好,等几兄弟回来了,再摊成饼给他们吃。

下午无所事事,被褥都拆洗了,也没办法睡午觉。

苏末决定出去溜达溜达,熟悉一下环境,顺便看看能不能找点食材回来。

章节目录 第15章 姐姐你不要多想 上河村是个小村,四面群山簇拥,一条小河绕村而过,二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小河畔、山脚下。

萧家就在山脚下,背后是一座高耸的大山。

小五告诉苏末,他们家只有两块地,小块的种了菜,大块的种了稻子,哥哥们平时主要靠打猎和做帮工维持生计。

看过那两块地之后,苏末的心情是沉重的,又小又贫瘠,所以蔬菜和稻子的长势都很不好,看来要费一番心思打理了。

她又让小五带她去河边,沿途经过几户人家,都是黄泥土墙,不过比萧家还是要好一点的。

人家的房子大多了,屋顶上的茅草也很厚实,不像萧家一样会漏风。

小五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这是罗爷爷家,罗爷爷六十五岁了,是村里最年长的人。这是树生伯伯家,他们家有一辆牛车。这是小虎家,小虎是我的好朋友,他妹妹叫小花,可缠人了,老是追着我跑……”

苏末默默记下,都是一个村子的,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

听到小五的最后一句话,她忍不住打趣道:“小五,小花为什么缠着你呀?”

“小花……小花是因为……”

小五一下子噎住了,他是不是傻?怎么可以在媳『妇』儿面前提起别的女孩子!

小心翼翼地看了苏末一眼,小五红着脸解释道:“姐姐你不要多想,是小花追着我跑,不是我追着她跑。我,我不喜欢她的。”

“别啊。”苏末拍拍他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小五,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听姐姐的,有女孩子对你好,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不然,长大之后,你会后悔的。”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想想都觉得很美好呢。

苏末忍不住『露』出姨妈般的微笑,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块,仿佛已经解决了小五的终身大事。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小五此刻看着她的小眼神,认真且坚定。

小小少年,确实将她这番话听进心里了,只不过,他想珍惜的对象不是小花,而是她。

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不管时光怎么转变,小五始终默默践行着这份无声的承诺。一颗赤诚之心,完完全全掏给了苏末。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的苏末站在河边,看着河水发起了呆。

眼前这条河叫石头河,因为石头多而得名,大大小小的石头从上至下布满了整个河床,还挺壮观的。河水也很清澈,一眼就能看到水里的沙石。

若是放在现代,这一定是个溪谷探幽的好去处。

可现在的苏末无心欣赏,她盯着河水看了大半天,别说鱼了,连只小虾米都没有看到。

苏末很忧伤:“小五,这河水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一条鱼也没有?”

小五一脸认真地说道:“姐姐,河水没有问题,没有鱼,是因为鱼都被抓光了。”

“抓……抓光了?”

苏末惊讶地睁大眼睛,再一次刷新了对这个村子贫穷程度的认知。

天呐,要过得多清苦,多缺乏食物,才会把一条河里的鱼虾都吃光了,也不给它们留个后……

“嗯。”小五点点头,“地里的东西不够吃,大家就来河里找吃的,找到什么吃什么,吃着吃着就没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做人不能太贪心 苏末轻叹一口气,看来,红烧鱼和炒河虾的美梦都要落空了。

不过,她还不死心,出来一趟,可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归。

她脱了鞋袜,挽起裤脚走进小河里。河水很浅,清清凉凉的,苏末弯下腰,掀开一块石头,看了一眼,又放下。

“姐姐,你在找什么?”小五也下了水,跟在她身后。

苏末眉头轻皱,却是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这河里有没有她想找的那种东西。

又连着掀了几块石头,苏末双眼一亮,惊喜道:“找到了!”

小五连忙凑上前,看清她手里小巧尖长的东西后,不由得皱了皱小眉头:“姐姐,这个不能吃的。”

“谁说的,这东西叫山坑螺,味道可鲜了。”

肉质清甜爽脆,既能爆炒,又能煮汤煮粥,苏末小时候在农村老家没少吃过。

她折了一片肥大的叶子,把吸附在石头上的山坑螺摘下来,放到叶子上。

“小五,你也来找找,山坑螺喜欢藏在石头缝里,你去『摸』『摸』石头缝和石头的底面,看看有没有。我们明天就吃它啦。”

说完,又弯下身来,继续掀石头。这里的人不吃这个,所以山坑螺都长得特别大,倒是便宜她了。

小五看了看苏末,又看了看黑漆漆、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山坑螺,小脸若有所思。

姐姐是不会骗他的,她说能吃,那就一定能吃,嗯!

两人捡了半个时辰,捡到的山坑螺堆成了小山,个个都很饱满,滑溜溜,亮晶晶的。

螺肉虽小,可也是肉,终于能沾点肉腥了,苏末的心情说不出的好,眉眼都带上了笑意。

她又摘了几片叶子,把山坑螺包好:“小五,够了,下次再来捡吧。”

作为一个现代人,苏末深深明白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做人不能太贪心了,见好就要收。

当然,她绝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捡得太多,脸盆那么大的叶子都装不下了,才忍痛放弃的……

苏末捧着螺,哼着小曲,高高兴兴地往家走。许是好运来了,回去的路上,她竟然发现了两株野生的紫苏和辣椒。

在一片绿油油的杂草中,紫『色』的紫苏,红『色』的辣椒,就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鲜明出众。

苏末见四下无人,赶紧将它们连根带土挖起。院子里有一小块空地,正好可以种在那里。

小五全程一脸懵『逼』。

他好想告诉苏末,饥不择食的时候,他们也曾吃过这两种野草,就是味道忒奇怪了,他们都吃不下去。

不过,看到苏末窃喜的小模样,小五还是识相地闭上了嘴。不管怎样,姐姐开心就好……

回到萧家,苏末首先把山坑螺放入盆中浸泡。接着,又把挖来的紫苏和辣椒栽种在院子里。

山坑螺今天还不能吃,因为壳内含有泥沙和杂质,需要用清水隔天静养,等到杂物吐清之后才能烹食。

所以……苏末又忧伤了,今晚吃什么?这是一个问题。

她坐在院中小凳上,两手托腮,望着远处的大山发起了呆。

咦,大山?

苏末一拍大腿,对了,萧大哥和萧小三不是上山打猎了吗?说不定,他们今晚就能吃上肉了!

上天似乎感应到了苏末内心对肉肉的深情呼唤,很快,大门外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7章 落入凡尘的仙子 “大哥,三弟,好巧啊。”

萧风背着篓子,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萧祁刚从山上下来,也没想到会在家门口碰到自家二弟,颇有点惊讶:“今天怎么这么早?”

要知道,萧风平时去镇上做帮工,都是天黑得透透的才回来。

萧祁抬头望了望,嗯,没看错,这会儿太阳还在天上火辣辣地挂着。

见自家大哥疑『惑』地望着自己,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是不是偷懒了?快快从实交代”,萧风忙解释道:“家里只有小五和媳『妇』儿在,我不放心,所以早早把活干完了,回来瞧瞧。”

“噗。”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轻笑。

那人缓缓走上前,戏谑道:“二哥,想媳『妇』儿了就直说。以前小五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可没见你这般惦记着。”

“四弟!”

心事被毫不留情地戳穿,萧风“恼羞成怒”,瞪了萧然一眼。

瞎说什么大实话,他这个二哥不要面子的呀!

萧然淡定自若,朝萧祁和萧羽走过去:“大哥,三哥,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四弟,你不是明日才放假吗?”

萧祁又是一阵吃惊,不过那声音中明显透着十分欣喜。

“嗯。”萧然点点头,“不过,明日学堂无事,我就提前回来了,咱们进屋再说话吧。”

二哥背着个重重的篓子,三哥手里还拎着一只瞎扑腾的鸡……他们不累他都看得累。

四人一走进院门,就齐齐怔住了,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只见小小的院子,晒满了床单和被褥,还有……那是女人的衣服?

阳光浅浅地洒下,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灰淡淡的清香。

兄弟几人一时有些愣神,若不是屋背后还是那座熟悉的大山,他们都要以为自己进错家门了。

“大哥,二哥,三哥,咦,四哥!”

小五听到开门的声音,就知道是自己的哥哥们回来了,忙欢快地飞奔过去。

萧然微微一笑,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一个月不见,小五又长高了。”

“嗯,长高了一点点。”小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惹得哥哥们又是一阵笑。

苏末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父慈子——啊,不对,是兄友弟恭的感人场面。

她有点尴尬地站在一旁,别人相亲相爱的,而自己,只是个局外人。

还是不要凑热闹了,她默默转过身,准备回屋里一个人静静。

“姐姐。”

小五却在这时,大声地叫住了她。

苏末只得打消静静的念头,朝五兄弟挥挥手:“嗨,你们都回来啦。”

她仍是穿着昨夜那身淡蓝衣衫,不过头发没有披散着,而是扎成了一个丸子头,蓬松中又带着点凌『乱』。

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平添了几分慵懒、几分娇俏。

若说出浴后的她是一只妖精,那此时的她,便是落入凡尘的仙子,虽少了些许惊艳,却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至少,在萧风看来,这个模样的媳『妇』儿,离他们要近得多了。

小五牵着萧然的手,笑眯眯地向苏末走去:“姐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四哥。”

苏末仰起头来,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年。

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袭半旧的青灰『色』儒衫,面庞清俊,身姿颀长,既有少年的意气,又有书生的儒雅。

章节目录 第18章 长得帅有什么用 这萧家五兄弟倒是个个都生了一副好容貌,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若不是相似的眉眼和轮廓,苏末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亲兄弟了。

又想到了什么,苏末暗自可惜,长得帅有什么用?生在穷乡僻壤,没有钱也只能共娶一个妻子……

而不幸成为那个妻子的她,都不知道该心疼自己,还是心疼五兄弟了。

然,心疼归心疼,招呼还是要打的。苏末看着少年的眼睛,轻勾嘴角,浅浅一笑:“你好,我叫苏末。”

她一笑,眼角下那颗嫣然的泪痣也跟着鲜活起来,如同一滴流淌的血泪。

少年心里莫名一动,对着苏末友好地点了点头:“萧然。”

不需多说,两人都清楚了对方的身份。于是,相对无言,各自想着心思。

“咯咯咯……”

尴尬的沉默中,一声鸡叫很合时宜地响起,格外的响亮。

苏末先是一惊,然后一喜,立马扭头看向鸡叫的方向。

只见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正在萧羽手下大喊大叫,拼命地扑腾着翅膀,欲腾空飞起。

可它的两只爪子都被萧羽握住了,不管怎么挣扎,都逃不出这个人类的五指山。

“大哥。”

萧羽把野鸡往上提了提,给萧祁递去一个征询的眼神。

萧祁明白他的意思,微微凝眉,似是有些纠结。

待看到苏末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野鸡,两眼放着亮光时,他心一横,点点头道:“杀了吧。”

原本准备拿到镇上卖的,这只野鸡有三斤多,少说也能卖个一百文,但媳『妇』儿似乎很想吃鸡……

他不想让她失望。

难得四弟也提前回来了,家里好久没开荤,今晚就美餐一顿吧。

萧羽皱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拎着野鸡走到水井边,蹲下身子,就要往鸡脖子上划一刀。

苏末赶紧喊住他:“小三,且慢。”

这个称呼,让萧羽感到一阵恶寒,拿着刀的手抖了抖,冷冷地看着苏末:“干什么?”

“你是要杀鸡?”苏末自动过滤掉他的臭脸,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手里的鸡。

萧羽又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废话。”

我忍,我忍,深呼吸……

苏末克制住想踹他一脚的冲动:“那你等一下。”

说完,就一溜烟跑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个缺了口的大碗。

她把碗放在萧羽脚边:“好了,杀吧。鸡血别浪费了,都装到碗里。”

真是的,都穷成这样了,还不知道珍惜食物。鸡血可是个好东西,可以做成血豆腐,乃是补血佳品。

萧羽以前杀鸡,都是在鸡脖子上直接抹一刀,然后扔在盆里让它慢慢死去。

鸡血没什么用处,他从来都不留,直接用水冲掉。

虽不知道苏末要鸡血做什么,但杀鸡的时候,还是如她所愿,倒提着鸡的爪子,让血都流到碗里。

苏末蹲在一旁看着,等到鸡血都放完了,立马把碗端进厨房,加入冷水和盐一阵搅拌,让鸡血凝固起来。

想起中午剩下的三个面团,苏末想了想,决定现在就摊成饼,就当作下午茶了。

六个人,三个饼,正好一人分半个。

章节目录 第19章 愿她能安心留下 萧羽在院子里杀鸡,苏末在厨房里摊饼,萧祁则和三个弟弟坐在堂屋聊起了天。

“四弟,你这次放几天假?”萧祁问道。

“一个月。”

萧然喝了一口水,又道:“地里的稻子要熟了,夫子给我们农家子弟都放了一个月的假。”

此谓田假,相当于现代的暑假。年年的此时,稻子和麦子都即将成熟,农家子弟可以回家帮忙干农活。

“太好了。”

萧祁很高兴,素来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四弟在镇上念书,平时一个月只能回来两三天,这一次可以在家里多待些日子了。

他话音刚落,萧风就急急忙忙地开口:“小五,你和媳『妇』儿今天都干什么了?”

一想到小五和苏末单独待了一整天,萧风就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恨。想想自己,都还没有和媳『妇』儿好好说过几句话。

小五眨了眨眼睛,将今日做过的事情一一道来,包括苏末说过的每一句话。他的记忆力好,复述出来意思差不多。

萧祁几人听得津津有味,当小五说到那句“一家人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时,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萧风不敢置信:“她真的这么说?”

“嗯嗯。”

小五猛点头,笑得眼睛弯弯,“姐姐可好了,粥让我吃了一半,中午还给我做了很好吃的饼。”

“她还给你做吃的?”萧风的语气酸酸的。

“对呀,姐姐说哥哥们也有,一人一个。”

这一句话,犹如一阵清风,将满屋子的醋意都吹没了。

萧风的一双凤眸瞬间又亮了起来:“她还做了什么?你继续说。”

小五又将下午做过的事情一一说来,萧风听得很高兴,萧祁和萧然则是若有所思。

待小五说完,萧然把面前的茶杯递给他:“小五,喝口水。”

他又看向萧祁,眉心微微皱了起来:“大哥,你可知道媳『妇』儿的来历?”

萧祁摇了摇头:“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昨天曾问过苏末家在何处,她没有说话,只是惆怅地望着天空,许久才听得她叹道:“似乎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我记不起来了。”

萧祁判断不出这句话的真假,但那一刻,她的脸上充满了落寞,好像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只望一眼,莫名的心疼便涌上心头。

“罢了,不管她过去如何,以后愿意跟我们过日子就好。”

萧然年纪不大,却是五兄弟中心思最细的那个,也是想得最多的一个。

这个买来的媳『妇』儿样貌太出众,姿态又落落大方,并无寻常女子的羞怯扭捏或矜持骄纵,既不像农家女子,又不似闺阁千金。

萧然担心她大有来历,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自家兄弟都是重情重义之人,若是付出了一片真心,最后却惨遭抛弃,一定会很难过的,他不想看到那么一天。

但愿……她能安心留下来吧。

“你们都在啊?”

苏末端着盘子走了进来,萧祁几人齐齐看去,就见她盈盈一笑,把盘子放到桌子上,“这是我刚做好的葱油饼,你们尝一下吧,要趁热吃。”

也不等他们说话,苏末就转身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姐姐喂你吃东西 盘子里有四张饼,『色』泽金黄油亮,上面还点缀着鲜绿的小葱,浓郁的葱花香味扑鼻而来,仅仅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萧风率先拿起一张饼,一口咬下,便听到卡兹卡兹的酥脆声。

咸香充满整个味觉,满嘴都是葱油的芳香,他不禁叫道:“好吃!”

见状,萧祁和萧然也拿起饼咬了起来,双目随即微微发亮。

果然很好吃,就是太小了,咬两口就没了……

“小五,你怎么不吃?”萧祁奇怪地问道。

小五眼巴巴地望着盘子里最后一张饼,咽了咽口水:“我中午吃过了,这是留给三哥的。”

而他惦记着的三哥,正蹲在水井边拔鸡『毛』。

野鸡的羽『毛』很华丽,质地轻柔,可以制成羽『毛』扇、羽『毛』画等工艺品,还可织成锻、锦。

改日拿到镇上卖了,估计也能得个几文钱。

萧羽垂着头,专注地拔鸡『毛』,一双白嫩的小手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抬头一看,是苏末。

她在他旁边蹲了下来,手指夹着一张饼,送到他嘴边:“喏,张嘴。”

萧羽愣住了,她……这是要喂他吃东西?不自在,很不自在,萧羽冷着一张脸,别开头:“我不吃。”

就知道冰块小三会是这个反应,苏末也不意外,阴森森地笑了起来:“真不吃?那我就只能用强的了。”

说着挥了挥自己的魔爪,作势要捏萧羽的脸颊。

萧羽大惊,慌忙扔下手中的野鸡,往后退了几步。

奈何背后就是院墙了,无法再退,他只得站住,俊脸一沉,朝苏末凶巴巴地说道:“你不要过来。”

他本就不苟言笑,脸上又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看起来就很凶狠,平时根本没有几个不熟悉的人敢靠近他。

可眼前的小女子完全没有被吓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向他步步『逼』近:“嗯?过来又怎样啊?”

苏末就像发现了一块新大陆一样,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万万没想到,冰块小三居然会这么害羞。原以为他是真的酷,没想到那是装出来的……

有意思!

她在萧羽面前站住,伸出左手,直接将高了自己一个脑袋的萧羽壁咚在墙上,微微含笑,仰头看着他:“我过来了,你要怎么办啊?”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此刻萧羽的内心是崩溃的,少女离他很近,一低头,彼此呼吸相闻。

她望着他,眸子里似掬了一汪秋水,波光潋滟。一眼看过去,便能让人沉溺于其中。

萧羽不想看她,或者说,是不敢看她。他干脆转过头,二十五度仰望天空,沉默不语,就像是一尊冷硬的雕塑。

无视她,等她觉得无趣了就会自己走开吧。嗯,一定是这样……

正在兴奋劲头上的苏末岂会如他所愿,他越是不理她,她越要逗弄他。

今儿定要将那张冷冰冰的面具揭下来,看看冰块小三的真面目到底是个什么样。

抬起右手,把葱油饼再次送到萧羽嘴边,苏末笑眯眯地说道:“乖,把嘴张开,姐姐喂你吃东西。啊——”

章节目录 第21章 冰块总算破冰了 萧羽紧抿着唇,两眼直视远方,看都不看苏末一眼,完全将她当成了空气。

苏末也不气馁,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此刻犹如霸道总裁附体,低低地说道:“小三儿,你是在欲迎还拒吗?告诉你,这个样子可是很危险的哟。”

哼!小样儿,就不信,本姑娘恶心不到你,看你这张冷脸还能撑多久。

此话一出,某冰块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不过仍然没有破冰的迹象。

不管苏末说什么,他就是不看她,不搭理她。

“哎,你真是太没良心了,人家好心好意给你吃的,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摆出一张臭脸给人家看。

只可惜,苏末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道蕴含着怒气的嗓音打断了。

“你们在做什么!”

萧风吃完饼,本想去找苏末说几句好听的话,万万没想到,高高兴兴地跑出来,却看到这样刺眼的一幕。

夕阳下,院墙边,美丽的少女拥抱着冷峻的男子,两人的身体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少女仰着头,痴痴地凝望着男子的脸,而男子,因为害羞别过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好一幅郎情妾意的画面,映入萧风的眸中,却是刺眼得一塌糊涂。

没错,忽略萧风自行脑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情,从他所站的位置看过来,苏末和萧羽此刻就像在拥抱。

而且,苏末还是主动的那一个。

萧风很受伤,他一直以为自家三弟冷言冷语冷着脸,最不受女人欢迎了。

谁知现实给了他一巴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媳『妇』儿,居然会主动抱着三弟,还一脸倾慕的样子……

心头酸得发胀,虽然知道媳『妇』儿也是三弟的媳『妇』儿,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咬着牙,怒瞪着那二人,就像发现妻子出轨的丈夫。

萧羽皱了皱眉头,苏末抽了抽嘴角,两个当事人都很淡定,看了萧风一眼,就很默契地不理他了。

“不要闹了,我还要杀鸡。”

某冰块总算破冰了,皱眉看着苏末,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本来就很有磁『性』,此时压低了说话,听起来少了些冰冷,竟透出几分『性』感的味道。

苏末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她呆呆地点了点头:“哦,你请……诶,等一下!”

她踮起脚尖,左手迅速捏住萧羽的腮帮子,把已经凉了的葱油饼一把塞进他的嘴里:“不许浪费粮食,都给我吃下去。”

玩过头了,差点忘了正事,她是要喂他吃饼来着......

这一下,满意地看到萧羽睁大了眼,恍如被雷劈了一般。

苏末心中暗暗得意,像是终于扳回了一局,拍拍手掌道:“快点吃,吃完杀鸡,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的双手早已蠢蠢欲动,准备在厨房大干一场了。

萧羽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只觉自己的腮帮子在发烫,烫得像火烧一般。

嘴里的饼吐出来也不是,萧羽垂下头,一口一口地嚼着。心有点『乱』糟糟的,那么香脆的饼,他也没有吃出什么味道……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甚好,上午洗的衣服和被子晾晒了一个下午,已经干透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你为什么不理我 苏末一边收衣服,一边朝一脸怨『妇』模样的萧风招了招手:“小疯子,愣着干嘛呢,过来帮个忙,把你们的被子收了。”

她怎么可以这样若无其事?没有看到他很不开心吗?不需要先过来安慰一下吗?

还有……小疯子是什么鬼?

人家叫萧风好不好!萧,是萧然物外的萧!风,是风流倜傥的风!

心里的委屈犹如『潮』水般汹涌,这种不被重视的感觉,萧风活了二十一年,还是头一次感受到。

他大步走到苏末跟前,气鼓鼓地问道:“你跟三弟,刚才在那里做什么?”

苏末白了他一眼:“你不是看见了吗?喂他吃饼啊。”

萧风:“他没有手吗?你给他,他自己会吃。”

苏末:“.…..”

多大个事啊,至于这么生气吗?她不就是见萧羽在杀鸡,腾不出手来吃饼,才好心喂一下他。

毕竟,葱油饼趁热吃才好吃,凉了就不脆了。

她哪里知道萧风是醋坛子打翻了,只当他哪根筋又不对了,看她不顺眼,故意来找茬。

所以,她干脆选择无视他,把自己的衣服收好,苏末就转身回屋。

屋里还有三个年轻劳动力呢,不用白不用。

见媳『妇』儿居然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萧风那颗脆弱的小心脏,仿佛被撒上了一把盐,火辣辣的痛呀。

他急急上前,拦住苏末:“你为什么不理我?”

二十一岁的大男人,比苏末还高了一个头,此时却像个孩童一样,无理取闹。

是的,在某些方面有些迟钝的苏末看来,萧风就是在无理取闹。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是能好好说话的样子吗?”

他又不是她的谁,她也没对他做什么,他凶什么凶?莫名其妙!

“我……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了?”

某男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很冲,凶巴巴的,像找人干架还差不多。

偏生苏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别人如何待她,她便如何待别人。萧风这般跟她说话,她听着不舒服,哪里还会有什么好脸『色』。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苏末抬眸淡淡道:“好,那么请问一下,你想说什么呢?我洗耳恭听。”

秋水般清冽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萧风,嘴角微微往上翘着,似笑非笑。熟知苏末的人都知道,这是她要发怒的征兆。

萧风被她这样盯着,心中既紧张又忐忑,一时竟不敢与她对视。他别扭地移开眼睛:“你做的饼,我已经吃完了。”

“哦,然后呢?”

“很……很好吃。”某个大男人顿时变得有些扭捏起来,安静了两秒钟,终于鼓起勇气看着苏末,“我下次还要吃。”

生怕听到什么拒绝的话,说完这一句,萧风就大步走开了,脚步凌『乱』得像是逃命一样。

苏末呆愣在原地,这就——完了?那刚才一副要干架的架势算是怎么回事?

她扶了扶额,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短短几次交锋,她也是看出来了,这萧家老二看着高大威猛,其实,『性』子最像个小孩子,想说就说,想做就做。

嗯,换言之,就是传说中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章节目录 第23章 我是真的会做饭 晚饭素来是萧祁下厨,但吃过他做的青菜白粥之后,苏末对他的厨艺完全没有了期待。

难得有野鸡吃,她可不想这么珍贵的食材被白白浪费了。

于是,她果断拦住萧祁,把做饭这个活儿承担了下来。

萧祁原本是不同意的,媳『妇』儿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儿家。

他担心她不会做饭,同时也舍不得让厨房的油烟把她熏着。

可苏末非常坚持,拍着自己丰盈的胸口,一脸严肃地保证道:“我真的会做饭,你们不是吃过我做的葱油饼吗?是不是很好吃?”

“是……”

萧祁不敢看她的胸口,微微垂眸,脖子僵硬地点了点头。

苏末狡黠一笑:“那不就得了。萧大哥,你放心吧,我厨艺还可以,你给我打下手就好。”

野鸡有三斤重,苏末决定把它分成两半。

一半炖汤,给大家补补身子,另一半做成辣子鸡,香辣可口又下饭。

她让萧祁把野鸡切成块,洗净后,把鸡脖子鸡爪子鸡翅膀什么的统统倒进大锅里,加够凉水,生火开煮。这些部位骨头多,不好啃咬,拿来煲汤正好。

红枣、枸杞这些汤料就不指望有了,苏末找出一块生姜,切成姜片,扔进锅里。

萧祁坐在灶前的矮凳上,负责烧火加柴。

自家媳『妇』儿炖汤很有讲究,先要大火煮开,再转小火慢慢炖上一个时辰,她说这样鸡汤才入味。

至于另一半小一点的鸡块,苏末先加盐腌制着。

今天拔回来的那株野生辣椒长得像是小米椒,果实小小的,有红有绿。苏末怕五兄弟不能吃辣,只摘了一个青辣椒、两个红辣椒。

她把大蒜拍散,生姜切片,辣椒切小段。等到鸡汤快炖好,她才开始做菜。

好在,萧风今日去镇上,买了些油盐酱醋回来。虽然品质不好,但苏末已经很满意了,调味料有总比没有强。

她在另一个锅里倒入油,姜蒜爆香后,把鸡块放进锅里翻炒。加酱油炒上『色』,然后倒了碗清水,改小火慢慢炖煮。

野鸡肉比较硬,要稍微炖一下。待汤汁渐渐变少,苏末往锅里撒入盐和辣椒段,快火翻炒入味。

鸡汤和辣子鸡的香味渗了出来,从厨房飘到了外面。不只是近在灶前的萧祁深受折磨,坐在堂屋的四兄弟也要馋疯了。

香,太香了!他们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鸡肉味!

萧风和小五坐不住,立马跑到厨房,星星眼地看着苏末。

苏末自己也很激动,她知道野鸡肯定比普通鸡肉香,可也没想到居然这么香,连她这个吃过诸多美食的现代人都惊呆了。

她把做好的辣子鸡盛到盆子里,就着锅里余下的汤汁,炒了一碟小白菜。

小白菜是萧祁从屋后的小菜园摘回来的,叶子上都是虫子吃出来的洞洞,惨不忍睹。

苏末看了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拿去喂猪,猪都不吃啊……

可如今在这穷苦之地,温饱都是问题,她还能说什么?把小白菜洗一洗,将就着炒了。

“好了,开饭吧。”

章节目录 第24章 今儿真是大出血 苏末拍拍手掌,满意地望着自己的杰作。虽然食材有限,但对于自己的厨艺,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这话一出,在一旁等待已久的萧风和小五立刻行动起来,一人盛汤,一人端菜,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让苏末瞠目结舌。

她冲着二人的背影喊道:“鸡汤很热的,慢点喝,别烫到了!”

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萧祁忍不住一阵心疼。

他默默地走了出去,取来苏末用过的面巾,清水打湿,又走回厨房,递给苏末:“擦擦。”

“啊?”

苏末一脸懵『逼』。

擦什么?灶台吗?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是有点脏了,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瞧见她呆呆的模样,萧祁不觉好笑,冷硬的唇角微微翘起。此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看着这个小女子的眼神有多温柔。

他轻声道:“你的脸,都是汗。”

还沾了些柴灰,像一只……小花猫。

“哦,没事,一会出去洗个脸就好。”

做完饭,一身都是油烟,苏末实在不想弄脏那块干净的面巾。反正等会也要用井水洗手,到时顺便把脸也洗一洗。

面巾没能递出去,萧祁眼中隐隐有些失落,他有些闷闷地点了点头:“好。”

苏末直觉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但萧祁神『色』很快恢复了正常,她看不出什么,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堂屋,吃饭的小方桌上摆着一荤一素一汤。

有红有绿、光是看着就勾人食欲的辣子鸡,“青翠欲滴”的鸡汁炒小白菜,散发着浓郁鲜香味的野鸡汤。

每个人的碗里已经装了半碗汤,冒着丝丝热气。汤面上还飘着一层淡淡的油花,煞是诱人。

萧风几人已经馋得不行,小五更是连连吞了好几口唾沫,但他们只是坐着,望着,没有一人动筷。

大哥和媳『妇』儿还在外面,他们怎可自己先吃了。

不一会儿,萧祁和苏末就一前一后进来了。两人一落座,余下四人就齐刷刷看向他们,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

弟弟们的眼神,萧祁哪里不懂,他轻咳一声,率先端起碗:“吃饭吧。”

野鸡汤非常清透,喝进嘴里,一股鲜甜的感觉直奔心田。

莫说五兄弟,苏末也觉得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鸡汤了,纯天然,无添加,完全是野鸡的原汁原味!

每个人都喝了两大碗才去添饭,这顿总算不是稀粥水了,萧风买了一袋糙米回来,虽然煮出来的饭口感很差,有点发硬,但五兄弟都吃得津津有味。

他们都记不起,上一次吃米饭是什么时候了,一年前,还是两年前?

为了苏末这个媳『妇』儿,他们今儿真真是大出血,奢侈了一番。

可苏末对此一无所知,她这时正在与嘴里那口糙米饭苦苦激战。

不得不说,这糙米实在是太糙了,费牙口,得使劲嚼,苏末的腮帮子都嚼酸了。

等她吞下第一口饭,三分钟已经过去了。苏末看到碗里还有一大半,只觉头顶一道天雷劈过。

肚子是很饿,可这么多糙米饭,她也消受不起啊……

苦闷地皱起小眉头,斜瞥了一眼身旁的萧祁,才发现他碗里的饭最少。

苏末计上心头,将自己的拨了一半到他碗里:“萧大哥,我吃不完,你帮我吃点吧。”

章节目录 第25章 自己也是她夫君 萧祁愣愣地看着一双白嫩的小手突然伸了过来,拿着筷子往他的碗里拨饭。他赶紧把碗移开:“不行,吃这么一点,你会吃不饱的。”

苏末一把夺过他的碗:“我胃口小,吃这点就够了。倒是大哥你,要多吃一点。”

萧祁看着她,心中情绪翻涌。

他是家中老大,从小习惯了照顾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先考虑自己的弟弟们,又何曾被旁人这般照拂过。

心底顿时溢满了温暖的感觉,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情愫在暗暗滋生。

萧祁不善言辞,只是在心里默默发誓,此生此世,定要好好待他的小娘子,绝不辜负。

是的,他以为苏末担心他吃不饱,才故意找了个借口,将自己的饭分给他吃。

他又哪里想到,这个小女子纯粹是因为吃不动,才会找他帮忙解决一下……

这厢是“浓情蜜意”,那厢便是醋海翻腾,萧风眼巴巴地望着笑意盈盈的苏末,感觉嘴里的辣子鸡都变得酸不溜秋的。

媳『妇』儿对大哥和三个弟弟都好,唯独对他不好,他不开心,好委屈。

明明,自己也是她的夫君……

萧然坐在一旁,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看到自家二哥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心疼又好笑。

不过,媳『妇』儿对大哥好,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夹了一块鸡肉到萧风碗里,萧然笑道:“二哥,今天你也辛苦了,多吃点。”

自家四弟的笑容特别干净,像日光一样,但萧风就是从中读出了调笑的味道。

这个臭小子,不要看他长得温文尔雅、人畜无害,其实呀,心里的小九九最多了。

他冷哼一声,将那鸡肉放进嘴里,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它身上,大口大口地嚼起来。

几人在饭桌上“相亲相爱”的举动感动了小五,他不禁有些惭愧,自己只顾着大快朵颐,都没有想到给忙活一天的哥哥们夹个菜。

于是,他也夹了一块肉,放到萧羽碗里:“三哥吃肉,三哥也辛苦了。”

萧羽瞧着那块肉,一贯缺乏表情的冰块脸隐隐有些龟裂,拿着筷子一时没有动作。

“三哥,怎么了?”

小五不明所以,见萧羽不吃自己夹的菜,小脸写上了大大的“伤心”二字。

萧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肉,内心激烈挣扎了五秒钟。然后,他眼一闭,牙一咬,夹起那块肉就要往嘴里送。

“噗……”

苏末没忍住笑了出来,夹走萧羽那块肉,放回盆子里。

她敲了敲小五的脑袋:“你个小坏蛋,不要逗你三哥了。这鸡屁股先放着,咱们吃完了再处理它。”

至于怎么处理……反正她是不吃的!

至于她为何会出手“救”萧羽,大概是因为他宁愿吃下不想吃的鸡屁股,也不忍心拂了自己弟弟的好意。

这个外表冷峻刚硬的男人,倒是有着一颗温柔的心。

鸡……鸡屁股?小五一脸羞愧,他居然夹了个鸡屁股,给他高大英俊气宇轩昂威风凛凛的三哥?

难怪三哥不想吃了,原来如此。

“三哥,对不起,都怪我没有看清楚……”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事,但因为苏末在,小五就是觉得好丢脸。

章节目录 第26章 小疯子勇气可嘉 苏末没让他尴尬多久,夹了个鸡翅膀到他碗里:“小五,你吃这个。小朋友要多吃点肉,这样才能快高长大。”

这一幕落入五兄弟眼中,众人心思各不同。

萧祁:媳『妇』儿真好,这么关心小五的健康成长,我好欣慰,我好感动。

萧风:这是什么光芒?啊,好刺眼,我的心好痛。

萧羽:……

萧然:姑娘,你是认真的吗?鸡翅膀都是骨头,哪里有肉了……

脑残粉小五:姐姐给我夹菜了,好开心。我一定要听姐姐的话,乖乖吃肉,快快长大!

于是,单纯的小五低下了头,开始专心致志地啃鸡翅。

“真乖。”

苏末『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眯眯地夹了另一个鸡翅膀给萧然,两只鸡爪子给萧风和萧羽,鸡脖子则给了萧祁。

“来来来,人人有份,一个都不能少。”

这些都是汤渣,没什么味道,几乎只有骨头,苏末是不爱吃的。

几兄弟瞅着碗里多出来的“肉”,倒也没说什么,默默地夹起来吃了。

一顿饭下来,人人尽欢。

不只辣子鸡和小白菜,就连硬得牙疼的糙米饭都被消灭了个精光。鸡汤还剩小半锅,苏末准备明早用来做汤面。

碗筷是萧然和小五一起收拾的,两个小的在院子里洗碗,三个大的则坐在桌边,与苏末安静又尴尬地对望着。

“那个……”萧风几次欲言又止之后,红着脸,朝苏末说道,“你做的菜,不错。”

“嗯,我也这么觉得。”

苏末点点头,一本正经,深以为然。

萧风竟无言以对,自家媳『妇』儿的反应总是好出人意料……

这天,明显聊死了。

他所想象的画面是这样的——

被英俊潇洒的他夸过之后,苏末白皙的小脸染上了一抹娇羞,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没有啦,相公喜欢吃,奴家以后就天天做。只要相公开心,奴家就心满意足了。”

事实证明他想太多了,但萧风仍然不肯放弃,安静了一会,又挑起了话题:“那个又红又绿的小东西,你怎么知道它能吃的?”

苏末:“你说的是辣椒?”

原来那棵野草叫辣椒,名字倒是挺好听,萧风点点头:“对,就是它。”

苏末觉得奇怪了:“难道……你们不知道它能吃?”

萧风抓了抓头发,尴尬一笑:“以前摘来吃过,还当是什么野果子,谁知咬下去味道冲的很,我就吐出来了。”

“不要告诉我,你是生吃的?”苏末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对着这样的眼神,萧风顿时觉得心里像灌进了风一样,拔凉拔凉的。

他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那是他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

谁能猜到,那小野果长得红彤彤的,看起来特别诱人,味道却是这般辛辣。

害得他咬了一口,嘴里就火辣辣的痛,然后飞奔回家,不停用凉水漱口,才把那味儿压了下去。

见萧风不说话,一张俊脸苦巴巴,苏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禁不住扑哧一笑,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疯子,勇气可嘉。”

野生辣椒的辣度可不是开玩笑的,直接生吃,分分钟辣到胃痛。

章节目录 第27章 她才不要搞特殊 这一夜,苏末还是选择在西屋睡,她把自己的被褥铺在小五旁边,直接和衣躺下。

洗过的床单和被套清清爽爽的,被子晒了一天太阳,还残留着阳光的味道,香香的,苏末闻着舒服,很快就睡着了。

五兄弟就没那么自在了,直挺挺地躺着,动也不敢动。

待到一道清浅的呼吸声缓缓传来,几人才松了一口气,个个身上都是汗。

萧祁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带着一点微微的暗哑:“二弟,你明天得空,把东屋的窗子修一下吧。”

媳『妇』儿睡在这里,对血气方刚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灵与肉的折磨,太难受了。

“哦。”

萧风闷闷地应道,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烦躁。

窗外,星光闪烁,月『色』撩人。屋内,几人辗转反侧,无心睡眠。

第二天,苏末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的男人们已经起床了。她叹息一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下来。

“姐姐,你醒啦。”

走出房门,第一个看到的还是小五,他笑得一脸灿烂,完全没有了初初相处时的拘谨。

苏末微微一笑,朝他挥挥手:“早呀,小五。”

“姐姐早,你要洗脸吗?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小五眨巴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扑闪扑闪地望着苏末。

某女“兽『性』大发”,忍不住伸出魔爪捏了捏他的脸蛋:“哎呀,你怎么这么乖,谢谢你啦。”

简单的洗漱过后,苏末走到厨房,准备做早饭。

然,还没到厨房,她就听到里面传来“啪啪啪”的声音,十分响亮。

进去一看,就见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正站在灶台边,两手握住面条的两端,在案板上用力摔打。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几滴细小的汗珠从他的鼻尖微微渗出,在阳光下显得亮亮的。

苏末走了过去:“萧大哥,你在做面条?”

“嗯。”萧祁点点头,一边打面一边说道,“昨夜你不是说,今天早上要做面条吃。”

她想吃,他就给她做。虽然知道自家媳『妇』儿厨艺了得,但他还是见不得她辛苦的样子,做面条可是个累人的活儿。

苏末很感动,但是……

“萧大哥,你做的是两人份?”

萧祁不自然地笑笑:“你和小五吃便好,我们几个大男人,不饿。”

才怪呢,真是个拙劣的借口。苏末暗叹一口气:“不行,无论多少,大家都一起吃点。你们不吃的话,我也不吃。”

她才不要搞特殊,这样她就亏欠得太多了。

萧祁拗不过她,只得把面条分成六份,盛入苏末准备好的六个碗中。碗中已经放了烧热的鸡汤,苏末又切了些葱花,撒在汤面上。

香喷喷的鸡汤面就完工了,虽然每一碗的分量都很少,但众人都吃得一本满足。

吃早饭对他们来说,本来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更别说一顿好吃的早饭了。

坐在院子中,苏末蹙着眉,看着左手的衣服、右手的针线,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章节目录 第28章 自家媳妇不矜持 洗干净的衣服总共有五件,除了最外面的两件布料差了点,破洞也有点多,另三件质量都不错,轻薄透气,柔软顺滑,穿在里面打底最合适不过了。

苏末挑出一件粉『色』的里衣,准备把它改造成内衣内裤。

天知道,她现在那身肚兜和亵裤多久没换过了,简直不能忍。

但是,针线活,她并没有做过……

要从哪里开始呢?

苏末愁眉苦脸,拿着衣服比来比去,就是不知从何下手。

萧然看不下去了,走到她身旁,俯下身问:“你在做什么?”

某女难得『露』出一副羞涩的样子,一手掩唇,小声说道:“我想做两套内衣,但我不会做。”

闻言,萧然脸颊微微泛红。

自家媳『妇』儿也太不矜持了,内衣这种字眼就这样大大咧咧说出口……

他轻轻地咳了一声:“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做吧。”

“你会?”苏末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盯着萧然。

萧然神『色』自若,拿过她手中的衣服和针线:“一家人的衣服都是我做的,你说我会不会?”

“会会会!”苏末莞尔一笑,水汪汪的眸子眨了眨,“小——四郎,没想到,你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贤惠居家。那这个艰巨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

萧然被她逗笑了:“小意思,担不起艰巨二字。把你的尺寸告诉我,今天就能给你做好。”

“哦。”

苏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尺寸她还真不知道。毕竟,这个前凸后翘的身体她用了才两天,并没有量过。

她眼神纠结了好一阵:“那个……尺寸我也不清楚,要不,你帮我量一下?”

萧然怔愣了片刻,旋即唇角微微勾起,笑道:“好。”

他去里屋取来一卷软尺,苏末见了,立刻站直身子,主动张开双臂配合。

萧然拿着软尺,目光落在她的丰盈之处,一时没有动作。

苏末觉得奇怪,扭头看了他一眼:“四郎,怎么了?”

“没怎么,我要开始量了。”

萧然微微垂下双眸,十分专业地给苏末量好身长、胸围、腰围、『臀』围……

某女全然没有注意到,少年的身体非常僵硬,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好一会儿,才听得他舒了一口气,轻声道:“可以了。”

苏末放下双臂,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问:“对了,内衣可不可以做成这个样子?”

她不想穿肚兜,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际,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苏末把现代小背心的样式简单描述了一下,萧然瞬间领会:“我知道了,可以做。”

“太好了,麻烦你了。”苏末俏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着她放在自己肩上的小手,萧然也扬唇轻笑:“不麻烦,你是我娘子,为你做这些事,天经地义。”

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让苏末一怔,她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总之谢谢你,我就等着你做好啦。”

“好。”

“你坐你坐,我走开一下。”

苏末把自己坐的小板凳让给萧然,然后,一溜烟没了身影。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丑媳妇要见公婆 小院中,屋檐下,青衣少年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板凳上,灵活的手指捏着细针上下翻飞,清俊的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只有专注和宁静。

这样的画面,看起来竟没有一丝违和感,美好得犹如一张画报。

然,没过多久,一道聒噪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美好。

“啧啧,萧然,你是不是男人?居然在做这种女人的活儿,真叫人瞧不起。”

随着话语声,一个二十来岁容貌一般的男子踏步而入。

他摇着扇子,走到萧然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睛里的鄙夷和嘲笑一览无遗。

看到来人,萧然明显不喜,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你这什么态度?我是你堂哥,自然是来关心关心你的。”

萧长顺一边说话,一边故作潇洒地摇着扇子。

昨夜回到家,就听娘说起,二叔家穷得掉渣的五个儿子买了个丑媳『妇』回来。

那脸黑得哟,夜里打着灯笼都看不见,那身子胖得哟,就像一头两百斤的大肥猪。

萧长顺知道了,那个高兴呀。

自己这个堂弟比他好看又如何,学问比他好又如何,更讨姑娘家喜欢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娶一个丑媳『妇』,还要跟兄弟共用那种。

萧长顺兴奋得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就盼着天快些亮,自己好去二叔家取笑一番。

萧然冷冷一笑:“哦,那真是谢谢你。我很好,你可以走了,大门在那边,不送。”

“何必这么客气,你我不仅是堂兄弟,还有着同窗情谊呢。”

萧长顺咧嘴一笑,假装没有听懂萧然的讽刺,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粉『色』衣料上,眼珠子转了转。

“听村里人说,你大哥一两银子买了个丑媳『妇』回来,咋不见她人呢?叫出来让我认识一下嘛。”

长相问题一直是萧长顺的心病。你说,同一个爷爷『奶』『奶』,两个父亲又是亲兄弟,怎么他们五兄弟就生得那么好看,他却那么平平无奇。

不爽,好不爽,老天爷一定是糊涂了……

好在,他们好看归好看,日子过得比他差多了。

这不,父母早逝,家里又穷得叮当响,都没有姑娘愿意嫁进来。

哪里像他,打小在蜜罐子里长大,衣食住行都不用愁,多少人家盼着将女儿嫁给他。

哈?丑媳『妇』?萧然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萧长顺,自家娘子也算丑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美人了。

他昨日才回到家里,自是没有见过苏末那日的模样,又脏又黑又臃肿,这个“丑”字倒不算冤枉了她。

见萧然没有吭声,萧长顺只当他是憋屈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没关系的,你堂哥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会被吓着的。”

他巴不得那个女人长得再丑些。

闻言,萧然心中呵呵了两声。

这个所谓的堂哥打的什么主意,他还能不知道么。那一家人都是一个德行,见不得别人好,最喜欢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萧然不再言语,任由萧长顺在旁边站着,只低头继续自己手中的针线活儿。

美也好,丑也罢,那也是他们五兄弟的媳『妇』儿,跟这个不相干的外人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没缝两针,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四郎,你看这两件能不能……咦,来客人啦?”

章节目录 第30章 你也是个读书人 苏末不知道两家的恩恩怨怨,以为萧长顺是来串门的,朝他微微一笑,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你……你好。”

萧长顺骤然间愣住了,眼神呆滞,怔怔地盯着苏末。

娇美的脸庞,动人的水眸,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虽粗布麻衣裹身,仍透出一种不俗的气质。

萧长顺不由得看痴了,十里八方的美人儿他见过不少,单论美貌,却没有一人比得上眼前这一个。

她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被陌生人这般直勾勾地盯着看,苏末心里十分不舒服,她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别开眼。

在她走过来时,萧然就站了起来,他也注意到了萧长顺痴痴的模样,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厌恶。身子一转,挡在中间,隔开萧长顺的视线。

“娘子,你找我何事?”

他微笑地看着苏末,声音如水一般温柔。

苏末一阵哆嗦,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决定再次过滤掉“娘子”二字,说道:“我这里还有两件旧衣服,就是有点破了,你看看,还能补救吗?”

现在穿着的那套粗布麻衣,是这家中原来的女主人,也就是五兄弟的娘亲穿过的旧衣服,合身是合身,就是仅此一套,没有可以换洗的。

萧然接过她手中的旧衣服,打开看了一下:“可以补好。”

“那,我就拜托你了。”

苏末一点儿也不客气,笑眯眯地看着萧然,只觉得这个贤惠的美少年越看越顺眼了。

两人都将萧长顺当成了空气,而萧长顺在听到那一声“娘子”之后,整个人像被响雷劈中一样,呆愣在原地。

娘子?怎么会……她怎么会是那五兄弟的媳『妇』儿……

说好的黑不溜秋呢?说好的大肥猪呢?是娘亲骗了他,还是萧然故意做戏给他看?

萧长顺心里慌得紧,急切地问道:“姑娘,你和萧然……是什么关系?”

苏末『摸』了『摸』头发,这个问题还真是难倒她了,一时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才好。

她没有答话,萧然却先开口了:“娘子,外面热,你进去坐吧。”

说着,还用手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人心险恶,以后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知道吗?”

苏末嘴角抽了抽,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岂会不懂这些?不过,这句话似乎还有着另一层含义……

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萧长顺,“陌生人”说的就是他吧,看来此人不受待见。

苏末从善如流,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我进去了。”

她本就不喜萧长顺那副痴汉的模样,看得她浑身都不舒服。所以话一说完,她就转身跑进了屋里。

见美人儿突然离去,萧长顺急了,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便已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提脚想要追上去,却被萧然拦了下来:“萧长顺,怎么说,你也是个读书人,望你自重一点。”

当着他的面,就用那样红果果的眼神盯着他媳『妇』儿看,当他不存在吗?

简直是有辱斯文,圣贤书都白读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姑娘家多吃一点 萧长顺走是走了,但走时一步三回头,那依依不舍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兄弟情深。

快到中午的时候,萧祁几人才陆陆续续回来,他们去田边看过,稻子已经全部成熟,趁着天气晴好,这两日就可以收割了。

萧风肩上还扛着一根粗大的木头,他吭吭哧哧地把木头放下,跑到井边仔仔细细地洗了一把脸。

待水面倒映出一张英俊干净的脸庞,萧风拍拍脸,对着水中的自己笑了笑。

长相,满分!笑容,满分!

厨房里,苏末正在准备午饭。

她把昨天那碗鸡血拿出来,洗干净,切成小块,放入沸水中煮熟。

因为天气热,又没有冰箱,食物分分钟就会变质。为免造成浪费,他们昨晚就把野鸡肉吃完了,只剩一碗鸡血。

苏末叹了口气,六张嘴要吃饭,这一小碗鸡血怎么够?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决定做个麻辣鸡血。食材有限,能下饭就是王道。

热油爆香姜蒜末和辣椒段,放入鸡血翻炒,最后加盐加葱花,一道简单的麻辣鸡血就做好了。

萧风洗完脸,一进厨房门就闻到了香味儿:“你做了什么好吃的?真香。”

“鸡血。你来得正好,先把这个端出去,我去洗点菜。”

没有蔬菜的人生是不完整的,苏末也不管蔬菜上的虫洞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多了,把小五摘回来的那把青菜洗了洗,清炒。

桌上是一红一绿两个菜,还有六碗浓稠的米粥,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众人端起碗,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苏末却发现了一个问题,她停下筷子,十分不解地问道:“你们怎么不吃鸡血?是不喜欢吃吗?”

不是她『迷』之自信,这道麻辣鸡血的确是『色』香味俱全,看了就想吃上一口,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

但是,为何他们个个都不吃?那道只有盐味的青菜更有吸引力吗?

萧祁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苏末扭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小五:“小五,你也不喜欢吃吗?”

被她楚楚可怜的小眼神盯着,小五赶紧摇摇头:“不是,我……”

“嗯?你什么?”苏末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继续盯着他。

小五顿觉不好,防线即将崩溃,立马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了自己的哥哥们。

萧然扶额,轻咳一声:“末末,你是姑娘家,多吃一点。”

哈?末末是什么鬼?还有……

为什么姑娘家就要多吃一点!

苏末不服气,一脸认真地说道:“不对,你们比我高,比我壮,胃口比我大,白天还要劳动。所以,该多吃一点的,是你们,不是我。”

萧然:“……”

娘子说得好有道理,但,他们这不是为了她好吗?不开玩笑,就那么点鸡血,他们几个大男人一人夹上一筷子,就连渣都没得剩了。

见一个个都不说话,苏末干脆端起盘子,把鸡血分到他们的碗里,佯装生气道:“我不管你们爱不爱吃,我做了你们就要吃。不然,我就……”

“你就什么?”萧风忍不住问道。

苏末瞪了他一眼:“我就……不告诉你。都给我吃完,不许浪费。”

她的语气凶巴巴的,但几兄弟都知道她是好意,自家媳『妇』儿关心人的方式总是那么与众不同。

那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并不是说说而已,她是当真的。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你闲着也是闲着 吃完午饭,萧然继续改衣服,萧风和萧羽则拿着斧子和柴刀,对扛回来的那根木头进行切割加工。

东屋的窗子太破了,木板都快烂了,不如拆掉重新做一个。

如今已是七月,山中的夏季早晚都很凉爽,但白天还是能见暑热的影子。两人的上衣都被汗水打湿了,索『性』脱掉,光着上身忙活。

因为苏末在,他们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只顾埋头苦干。

谁知某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点都不害羞,还跑过来围观:“小疯子,你们在做什么?”

萧风抬起头,又迅速地低下头:“窗子。”

“窗子?”

“嗯,东屋的窗子。装好了,蜘蛛进不来,你晚上睡觉就不用害怕了。”

苏末闻言一愣,原来是为了她。

看着两个男人在大热天挥汗如雨,她竟生出了一点点心疼:“辛苦啦,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到底是个姑娘家,跟他们睡在一屋,彼此都不习惯,也不方便。能自己独立一个房间,自然是极好的。

难得听到她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萧风颇有些受宠若惊,身体都僵住了:“不……不辛苦。你离远点,等下被木头打到就不好了。”

“哦。”

苏末乖乖地走开,坐到屋檐下,双手托腮,一会儿看萧然改衣服,一会儿看萧风、萧羽做窗子,实在是……无聊得不要不要的。

“你怎么了?”

见她一副坐不住的样子,萧然停下手中的活儿,问道。

苏末托着腮帮子,微微嘟起小嘴,满面哀怨地看着他:“你们都在忙,就我闲人一个,无所事事。”

从前工作太忙,她每天都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恨不得一天有48个小时。像现在这般清闲的日子,她是想都没有想过的。

不用奔波劳碌,应该感到安逸才对吧,为何她的心一点都不踏实?总感觉缺了些什么,心里空空的。

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模样,萧然觉得有些好笑:“哪个姑娘不盼着日子清闲一些,你倒好,还不开心了。”

苏末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也许,只有劳动才能使我快乐。”

噗……

萧然再次失笑,扬了扬手中的针线:“那,热爱劳动的苏姑娘,可要跟我学学这个?”

“不要。”苏末没有丝毫犹豫地摇摇头,“我是个粗人,『性』子太急了,做不来这种细致的手工活。”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萧然循循善诱,俨然一副良师之态,“做手工其实就是磨『性』子,慢慢就磨出来了。你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又何妨。”

最后一句,有点道理!

苏末歪头想了想,反正自己现在无事可做,就当打发时间了。她挽起袖子:“好吧,我来试试。”

在她被针尖扎到第一次的时候,萧然虽有些心疼,但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

学习从来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吃点苦头是必然的。

在她被针尖扎到第二次的时候,萧然清俊的脸开始有龟裂的迹象。

自家媳『妇』儿看着挺聪慧的,为何偏偏……如此手残?

在她被针尖扎到第三次的时候,萧然终于看不下去了,夺过苏末手中的针线:“好了,再扎下去,你就成马蜂窝了。”

他将她那只受了三次伤的手指轻轻握在掌中,既心疼又愧疚:“疼吗?”

早知道她是个手残党,就不让她学这个了……

“有一点。”

但,比起肉体的创伤,苏末的心灵更受伤。

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萧然:“四郎,我是不是很笨?”

章节目录 第33章 跟着姐姐有肉吃 萧风和萧羽的工作效率极高,天黑之前,就把新窗子做好了。

他们把东屋的旧窗户拆掉,换上新窗,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蜘蛛等小动物后,才把苏末的被褥搬过来,铺上。

等他们忙完出来,热气腾腾的晚饭已经摆在了桌上。

因为苏末的手指还有些微微发疼,萧然坚决不让她下厨,所以这顿晚饭是萧祁在苏末的指导下完成的。

昨天捡回来的山坑螺终于派上用场,与辣椒、紫苏、姜蒜一同爆炒,成为今晚的主菜。

“这个……要怎么吃?”萧家五兄弟拿着筷子,看着那盘螺,一脸懵『逼』。

闻着挺香,就是像石头一样硬,根本咬不动。

苏末暗自好笑,率先拿起一个山坑螺,用筷子把螺的圆盖挑掉,然后放进嘴里轻轻一吸,螺肉便混着汤汁一齐滑倒了嘴里。

美味,简直是太美味了!不愧是好山好水养出来的山坑螺!

原来是吸着吃,不是整个咬着吃的。五人见状,纷纷有样学样,一个个夹起螺,滋滋滋地吸了起来。

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独特的味道,每一口螺肉都浸满了辣汁,爽脆又鲜甜,吃起来太过瘾了。

“姐姐,原来这个山坑螺这么好吃。”

小五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心里寻思着,等稻子割完了,要再去河里捡一大盆山坑螺回来。

苏末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我没有骗你吧,跟着姐姐有肉吃。”

“嗯嗯,我以后就跟着姐姐走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绝不撵鸡!

这顿饭就在此起彼伏的“滋滋”声中过去了,一大盘炒螺被消灭了个干干净净,就连汤汁都没剩,全被用来拌饭了。

洗完澡,众人各自歇息。因为苏末回了东屋睡,兄弟几人自在多了,虽然有点小小的空虚失落,但睡觉的时候不用那么拘谨了。

次日一大早,听见隔壁的声音,苏末也跟着起床了。

山中的清晨,空气还有些微凉,阳光温和煦暖,既不暴晒,也不阴冷。

正是割稻子的绝佳时机,不用担心被白天的烈日灼伤,也不用承受暑气的侵袭。

村里好些人家都早早起来了,这一日,他们已经盼了好久。

民以食为天,丰收对农民来说是一等一的大事。有了粮食,才会有银子,才不用继续饿肚子。

五兄弟刚刚洗漱完,就瞧见苏末从房里出来,颇有点惊讶。

萧然:“怎么不多睡一会?”

苏末好笑道:“我又不是猪,睡那么多干什么。”

掐指一算,昨夜至今,她睡了有九个多小时了。这里入夜后,什么消遣活动都没有,吃完饭,就只能上床睡觉。

睡多了,也不好啊……人容易变得懒惰,脑子也会生锈的。

早饭是山坑螺煲出来的白粥,掺杂着鲜美清甜的螺味,十分清香可口。

吃着粥,吸着螺,萧家兄弟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家里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每顿饭菜都那么好吃,比从前不知好了多少倍。

吃罢早饭,萧祁、萧风和萧羽就拿着镰刀出门了,萧然和小五则留在家里,他们二人负责给稻子脱粒。

苏末执意要跟出去看看,萧祁无奈,只得带上了她。

来到上河村有三天了,这还是苏末第二次走出萧家的院门。

这一路上,碰到了不少人,不管男女老少,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章节目录 第34章 这个画风不对啊 “树生伯,张叔,刘婶,李大哥……”

萧祁一边走,一边朝路上的村民打招呼。

村民也一一笑着回应:“是大郎、二郎和三郎啊,今天都这么早。”

上河村人不多,也就二十几户人家,彼此之间都很熟络,见了面都会热情地打招呼。

待看到跟在三人后面的苏末,村民们无一例外,都傻眼了。

白皙的肌肤,娇美的面容,窈窕的身姿,明明穿着与他们一样的粗布麻衣,却又与他们都不一样。

她浅笑盈盈,一双眸子似两池秋水,什么话都不用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她是什么人?

众人的反应,萧祁一点也不意外。自家媳『妇』儿的样貌和气质实在是太出众了,不说别人,他自己看了那么多次,每次还是会被惊艳到。

“这是我们家的媳『妇』儿,前两天才来村里,还没有机会给大家认识一下。”

萧祁主动介绍起来。

啊咧咧?不是说萧家五兄弟买回来的媳『妇』儿很丑吗?这个画风明显不对啊!

在农村,无论消息好坏,传播的速度都是非常惊人的。庄稼人每日田里来土里去,最大的娱乐消遣就是八卦周围的人和事。

哪家的母鸡生了个蛋,哪家的女人放了个屁,不用半个时辰,都能传遍整个村子。

更不要说买媳『妇』此等大事了。那日,萧祁领着苏末前脚刚进村,后脚就全村人就都知道了。

只是,他们都没有见过苏末的真容。

传闻中说的是,萧家小娘子长得又黑又丑,身子又臃肿,看起来比他们这些庄稼人还要邋遢。

知道之后,大部分村民都为五兄弟感到惋惜,真是五朵鲜花『插』在一坨牛粪上……

萧家虽然穷,但几个小子都生得十分好看,一点也不输给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

若不是因为家贫,连三两银子的聘礼也拿不出来,有的是姑娘家愿意嫁过去。

可这一刻,他们只想把那个造谣传谣的人拖出来,保证不打死他。

谁说萧家小娘子丑得一塌糊涂?这模样,这姿『色』,怕是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

“你们好,我叫苏末。初来乍到,多多指教。”苏末浅浅一笑,对众村民礼貌地点了点头。

落落大方的模样,很能让人心生好感。众村民回过神来,也朝她点点头。

一个年约三十的大姐笑眯眯地走上前,亲切地握住她的手:“我是刘婶,就住在你们家前面一点,有空过来坐坐哈。”

『妇』人慈眉善目,面上带着真诚友好的微笑,看起来很好相处。苏末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刘婶。”

“真是个美人儿。”刘婶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更亮了,笑道,“难怪萧家小子把你藏着掖着,不让人看到。换了我,我也得把你关在家里,天天看个够。”

呃——

刘婶,你当着我们哥几个这样说话好吗?面子什么的,我们还要啊……

萧祁一脸尴尬,萧风则一把拉过苏末,护犊子般护在身后:“刘婶,你想看末末,可以随时来我们家看。但是,你不能把她关在你家里。”

苏末:“……”

刘婶:“……”

众人都被逗乐了,苏末也跟着笑了起来,心中暗暗想道,这个村子虽然穷,但民风挺淳朴的,甚好,甚好。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35章 居然跟她谈教养 “哟,挺热闹啊。”

众人齐齐看过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面相刻薄的『妇』人,约『摸』四十来岁,穿着一身较好的衣裳,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身上还佩戴着不少华丽的饰物,一点也不像个劳动『妇』女。

在苏末看来,这个大妈从上到下、由里至外,都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暴发户气息。

那双盯着她看的三角眼,更是让人极为不喜。

正想问问此人是谁,就见那『妇』人开口说话了:“呵,一脸狐媚子相,准是窑子里出来的,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糟蹋过了。也就你们几个讨不到媳『妇』的穷小子,会把她当成宝。”

“闭嘴。”

萧祁闻言,脸『色』瞬间冷沉下来,一触即发的怒火隐匿在眸子里。

“你再说一遍?”

萧风挽起袖子,眼中戾气尽显,一副随时要揍人的样子。

萧羽没有说话,但目光也是紧紧盯着『妇』人,冰冷至极。

人人都知道,名声对一个姑娘家来说有多重要。

这个坏女人却如此恶毒,当众诋毁自家媳『妇』儿,简直叔可忍婶不能忍!

“哎哟,一个个的,干嘛这么凶,莫非被我说中了?”

夏翠花一点也不怕,双手叉着腰,得意地笑了起来。

“大伙都瞧瞧,这丫头生得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哪里像普通人家的姑娘。那双眼睛,更是狐媚得很,一看就是勾引桃花的,肯定不安分。”

“萧大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刘婶忍不住说话了。

同为女人,这样为难一个小姑娘,实在是太过分了。

更何况,她还是萧祁五兄弟的大伯娘,三一得三,六一得六,算起来,苏末就是她的侄媳『妇』。

其他村民也嫌恶地看着夏翠花。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村里众人皆知,相比起她说的话,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萧家小娘子长得如此清新脱俗,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怎会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姑娘。

苏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手指着自己,不敢置信道:“这个老人家,是在说我的坏话?”

“贱丫头,你说谁是老人家?”夏翠花怒了,恶狠狠地盯着苏末。

她才三十八岁好不好?多亏了平日里精心保养,看起来就像二十八岁,哪里老了?小贱人瞎了眼吧!

苏末耸了耸肩:“谁应了我的话,谁就是。”

“你!牙尖嘴利,一点教养都没有。论辈分,那几个小子都得叫我一声大伯娘。”

如此不敬长辈,不懂礼数,果然就是个有人生没人养的小贱人。

呵,一个自己根本都不认识,却在初次见面就对她恶言相向的人,居然跟她谈教养?

苏末笑了,眸中尽是冷意,她朝萧祁几人看去:“她真是你们大伯娘?”

“是。”萧祁难为情地点点头,“不过,早在十年前,我们两家人就断绝关系了。这声大伯娘,她还当不起。”

有这样的亲人,萧祁感到很可悲。

很久以前,两家人还住在一起。大伯愚笨,而爹爹聪明又勤劳,靠着一点一点的努力积累了不少家产,让萧家成为了村里最富有的人家。

后来,爹爹因一场意外去世了,留下他们孤儿寡母。

小五当时还只有两岁,最年长的他十三岁。本是最需要帮衬的时候,大伯和大伯娘却在这时提出分家,将他们母子六人赶出家门。

更过分的是,那家人还强行霸占了爹爹挣来的所有家产,只分给他们两块又小又贫瘠的瘦田。

这不是明摆着把无依无靠的母子六人往绝路上赶吗?

柔弱的娘亲一边承受着爹爹离世之痛,一边含辛茹苦拉扯五个孩儿,最后『操』劳过度,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随爹爹去了。

时隔多年,想起这些往事,萧祁的心依然痛得厉害,满腔怒火欲要喷薄而出。

章节目录 第36章 骂人也要讲文明 十年前就断绝关系了吗?那就是不相干的外人了。

既然要谈教养,那她就跟这个没教养的老太婆好好谈谈,何为教养。

苏末看着夏翠花,一字一句冷声道:“行事之恶,莫大于苛刻;心术之恶,莫大于阴险;言语之恶,莫大于造诬。您老人家真有“教养”,样样都占齐了。都说相由心生,您会长成这样,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心肝儿可能已经黑透了。”

嗤,人身攻击,谁不会啊?

她拿她的长相说事,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过,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文明人,苏末也说不出太难听的话,骂人也要讲文明的。

在这个时代,除皇家外,只有官员、乡绅、商人的女儿有读书识字的机会,普通人家的女儿,地位低下,哪里会有这种待遇。

苏末故意把话说得文绉绉的,没念过书的吃瓜村民和夏翠花都听得半懂不懂。

但这不妨碍他们理解整体意思,尤其是那几个关键词,他们都捕捉到了。

吃瓜村民纷纷表示,萧家小娘子勇气可嘉,竟敢与夏翠花正面交锋。

村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夏翠花就是十里八乡最泼辣的女子,经常与人争吵,态度蛮横无理。

奈何她家有钱还有点势,众村民敢怒不敢言,遇到她找事儿也只能忍着。

夏翠花也惊呆了,这个死丫头片子,不过说了她两句,竟然敢顶嘴,还骂起自己来了?

也不问问她夏翠花是什么人,在上河村就是妥妥的一霸,要风得风,要雨有雨,吵架还从来没输给过谁。

今日,就让这个『乳』臭未干的小贱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嘴炮!

夏翠花叉着腰,再次张开了血盆大口。

“谁知道你说的那些是不是歪理,忽悠人谁不会。我就问你,正经人家出来的姑娘,哪个会给别人当共妻?我看你不仅不害臊,还乐意得很,骨子里就是个『骚』浪蹄子。”

我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很乐意了?

苏末在心中哀嚎,但她不敢这么说出来。毕竟,三个名义上的夫君还在旁边站着。

他们和自己才是一条船上的人,自己人可不能打自己人的脸。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有几个夫君就是不害臊了?谁说的理?你身为女人,却看不起女人,是不是自甘下贱?”

说到这里,苏末停顿了一下,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夏翠花。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因为自己长得丑,所以对我心生妒意,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哎,没办法,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各人有各人的命,知足才能常乐。”

这番话落下之后,一众村民如遭雷劈,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啊,不对,从未见过比夏翠花更厚颜无耻之人,这会儿,算是见识到了。

即便是事实,也不带这么自夸的啊喂……

萧家三子则是满眼疑『惑』,葡萄是什么东西?不是酸的,那会是什么味道?回头要找媳『妇』儿问一问了。

夏翠花气到要爆了,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这个小贱人,一而再再而三说她丑,还没素养,还心生妒意?

开玩笑!

她是上河村最有钱的女人,住的是青砖瓦房,出行有牛车,日日穿红戴绿,三餐要肉有肉,闲时睡大觉,忙时就数银子,村里的女人见了她,哪个不眼红?

夏翠花嫌恶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呸,臭不要脸,谁要嫉妒你?千人骑万人压的贱货!”

章节目录 第37章 你只是一个外人 “老女人,满嘴喷粪,信不信我打死你。”

萧风忍不下去了,他『性』子本就冲动,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若不是夏翠花是自己的长辈,他早就动手了。

这个老女人,说话真是太难听了!

萧祁也很气愤,但他要理智一些,四弟以后还要参加科举考试,家里不能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否则,会影响四弟的仕途。

这口恶气,只能先忍下去了。

萧祁扯住欲要上前揍人的萧风,沉声道:“二弟,不要冲动,你若是动了手,咱家有理也变无理了。”

“那就由着她欺负咱们媳『妇』儿吗?”

萧风很不服气,怒冲冲地盯着萧祁。

大哥哪里都好,就是为人处事太老实了,遇事总是忍着让着。他不同,才不管有没有理呢,只知道,谁打他他就打谁,谁欺负他的家人,他就要欺负回去。

“哎哟,不得了啦,我那几个侄子要打我这个大伯娘……”

见到萧风暴怒的样子,夏翠花的嘴角翘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打啊,来打啊,今儿若是伤她一根头发,萧祁几兄弟就会落得一个不孝不仁不义的下场。

待这事儿传到乌山镇,看那萧然还有没有脸继续去学堂,与她家长顺抢风头。

饭都吃不上的穷小子,就该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种地,跑去读什么书?又读不起。

苏末第一次觉得萧风这么可爱,不管怎样,被人护着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她也不赞成打人,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脏了自己的手呢。

她拍了拍萧风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冷静下来,而后目光沉沉地看着夏翠花。

“这位老太婆,请你不要『乱』攀亲戚,我家大哥都说了,十年前就与你们断绝了关系。你,只是一个外人罢了。”

“哟,瞧你这话说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再说了,就算是外人又怎样?我出于好心,才会提醒那几个小子,当心找了个不干不净的女人,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谁知他们都被你这个狐媚子用猪油蒙了心,不领情就算了,还打我骂我,真是叫人寒心啊……”

夏翠花说着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条帕子,擦起了并不存在的眼泪。

萧风又被这个老女人的无耻气到了,即将暴起怒骂,却被苏末拉住了。

她将食指抵在唇边,悄声道:“嘘,别理她。”

对付讨厌的人,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无视她,彻底的无视她,压根就不将她当一回事。

苏末并不喜欢与人争吵,她觉得吵架是一种浪费时间又没有意义的行为,也就过过嘴瘾,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不过,谁让这里是古代呢,特别注重名节。被旁人这般污蔑,她怎么着也要反驳几句,至于吃瓜群众信不信,她就管不着了。

好在,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虽然没有言语,但眼中都毫不掩饰对夏翠花的厌恶。

由此可见,这个泼『妇』风评不佳,在村里本来就没什么人缘。她说的话,又空口无凭,没有几个人会当真。

既然如此,她就没必要再浪费口舌了。

众人如同看小丑做戏一般,静静地看着夏翠花,没有人开口替她说上一两句话。

饶是脸皮再厚,时间一长,夏翠花也装不下去了,假哭也很累的……

她绞着帕子,狠狠地瞪着无动于衷的众人,气急败坏道:“好啊,你们这些人,活该穷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38章 媳妇儿生气了吗 瞎子都知道,在这个时候该与谁为伍。她那么有钱,这些村民也不晓得来巴结她,讨好她,与她打好关系。

连这么基本的为人处事都不会,活该穷!

夏翠花却不想想,自己平日里是如何对待这些乡亲的,总结起来就是三个词:心胸狭窄、刻薄小气、斤斤计较。

村里没被她找过事儿的人,一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不演了?”苏末双手抱胸,好笑地看着夏翠花。

“那我们走了,地里的稻子还等着收,没空陪您老玩了。哪里凉快,您就哪里呆着吧。一把年纪了,给自己积点口德,莫要再『乱』嚼口舌了。”

没有给夏翠花说话的机会,苏末又朝围观的村民微微点了点头:“真是抱歉,让各位叔伯婶婶、大哥大嫂见笑了。今儿赶时间,我们就先走一步了,有空再聊哈。”

“好,慢走啊,回头见。”

刘婶笑成了一朵花。

在上河村生活了十几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夏翠花吃瘪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萧家小娘子真是个妙人,面对此等泼『妇』的辱骂,居然能沉得住气,还笑着骂回去。

若是换做寻常女子,听了这样诛心的话,怕是羞愤得掩面泪奔了。

更有甚者,以死明志。

刘婶又怎会想到,苏末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作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女『性』,她还不至于为了几句污蔑的话就要死要活。

吃瓜村民陆陆续续离开了,农忙时节,收了稻谷就是『插』秧,要忙上大半个月,时间贵如油。

夏翠花站在树下,望着苏末远去的背影,那么的潇洒,仿佛不将一切事物放在眼中。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啐了一声:“呸,装模作样。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清晨的风微微凉,田野里,稻子被稻穗压弯了腰,在风中泛起一层层浪花,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

长满野草的乡间小道上,一行人在静静地行走,没有人说话。

苏末走在最前面,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一边看着路边的风景,眼神悠远,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看着她单薄却带着一丝倔强的背影,萧祁几次欲言又止。

媳『妇』儿生气了吗?

是不是在怪他们,刚才没有为她出头,让她受委屈了?

萧风也有点心慌慌,他大步走到苏末身边:“末末,你不要生气。那个老女人向来都如此招人厌,她说的话,你万万不要当真。咱们兄弟都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哈?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在生气了?不过是发个呆,思考下人生的路要怎么走。

还有……

“小疯子,能不能不要叫我末末?”她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萧风很委屈:“四弟也是这么叫你的。他可以,为何我就不可以?你是不是喜欢他,不喜欢我?”

这都扯到哪儿去了……她哪个都不喜欢好不好。

但,对着这张怨夫脸,苏末还是无奈地低头了:“罢了罢了,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一个称呼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总不能,让他们像前世的那些狐朋狗友一样,叫她苏哥吧……

没走两步,苏末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她站住脚步,歪头看着萧风。

章节目录 第39章 这辈子就认定她 “小疯子,我问你,若那人说的都是真的呢?我若不是正经人家,你们会待我如何?将我赶出家门吗?”

或者,像电视里演的,抓去浸猪笼?想想都好可怕!

“不许胡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萧风板着一张俊脸道,“你愿意留在咱们家,给咱们洗衣做饭,你就是好姑娘。”

自娘亲去世后,兄弟五人相依为命,还没有旁人对他们这般好过。

不管她是什么人,不管她从何处来,这辈子,他就认定她了。

苏末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很想说:“我是迫不得已的,除了你们家,我这个孤魂野鬼就无处可去了……”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苏末眼珠子转了转,手指向前方的一块稻田:“到了。”

前两日,小五才带她来过这里。

上河村坐落在深山之中,地形崎岖,可耕种的土地很少,且不成规模,东一块西一块。

萧家这块地还不到一亩,因为土壤贫瘠,稻子长势极为不好,稀稀疏疏的。

萧祁和萧羽脱下鞋子,率先下了田,一人一边,弯下腰开始收割。

清晨的阳光洒落田野,金灿灿的稻子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微风吹送,一股清新质朴的稻花香扑面而来。

“末末,你在这里坐着,我先下去了。”

萧风也是分得清当务之急的,陪媳『妇』儿聊天固然重要,但眼下,割稻子更为重要。

这块稻田,他们要争取在一天之内割完。

“好,不用管我,你们忙你们的。”没有多余的镰刀了,苏末想帮忙也帮不上。

站着看了一会,她便有些百无聊赖地沿着田边溜达起来。

眼前是一望无尽的绿意,空气中飘散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山谷里不时传来鸟儿的啼鸣。不说别的,这儿的环境是真的好。

走着走着,忽然,苏末眼睛一亮!

那不是鱼腥草吗?

她欢快地向前跑去,蹲下身,摘了片叶子嗅了嗅。好熟悉的腥味儿,没错,就是鱼腥草!

又名折耳根,脆嫩爽口,最适合做成凉拌菜了。

这算不算是意外收获?苏末本来还在为今日吃什么而纠结,这下不用纠结了。

她喜滋滋地把那片鱼腥草连根带叶挖出来,到旁边的小水沟冲洗干净。

洗去了泥巴,白白嫩嫩的根茎『露』了出来,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中,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苏末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看那处草丛长得十分茂盛,轻轻晃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游走。

根据过往在老家的生活经历,不用多想,苏末也能八九不离十的猜到那个东西是什么了。

她把鱼腥草放在一旁,捡了根结实的木棍,小心翼翼地向那片草丛走过去。

待离得近了,苏末站住,用棍子轻轻拨开杂草。

果不其然,映入眼中的是一条灰褐『色』的草花蛇,它正张着血盆大口,咬住了一只小青蛙的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紧紧缠住。

不一会儿,可怜的小青蛙就失去了反抗能力,由着蛇将自己一步步吞噬到腹中。

如此血腥的捕猎场面落入眼中,苏末有些害怕,还有些小小的兴奋……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不要再叫我小三 没错,透过那条草花蛇,苏末仿佛看到了一碗十分美味的蛇羹正在向自己招手!

她觉得自己变了,来到这个鬼地方才几天,她就开始饥不择食了。

若是在从前,蛇这个东西,苏末是不会主动找来吃的。

正在进食的蛇没什么攻击力,苏末也不准备趁蛇之危,静静地等待它享受完这最后的早餐,才举起棍子,朝着蛇头砰砰两声砸了下去。

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刻,苏末完美地演绎了这一句话。

毫无防备的蛇一脸懵『逼』,哦,不对,它的脸已经被打坏了,看不出来懵不懵『逼』。

但疼是肯定的,粗大的棍子像雨点一般落在它身上,避无可避。无奈刚刚才饱餐一顿,拖着大腹便便的肚子,想溜也溜不快……

蛇的前半身渐渐僵直,然后是后半身,最后是尾巴,弱弱地颤抖了两下就不再动弹了。

看它死的不能再死了,苏末停下手,扶着腰喘了好几口气。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小蛇蛇你也不要恨我,我吃你,就如同你吃小青蛙,弱肉强食,这都是自然之道……”

亲手毁了一个鲜活的生命,苏末还是有些惭愧的。但,谁让家里有六张嘴要吃饭呢。

大自然本来就是残酷无情的,要么捕食,要么被捕食。

苏末如此自我安慰,用木棍把蛇身挑起,慢慢往回走。

田里,稻子已经割了一小片,堆成了好几个小堆。

萧祁三人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人,弯着腰,垂着头,马不停蹄地挥舞着手中的镰刀。

刷刷的几声过处,又有几束稻穗被割下。

此时,日头已经升高了,夹着凉意的晨风缓缓歇了,阳光照在身上,开始有点热热的。

苏末立在田埂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不由得回忆起童年时光,她也曾割过稻子,喵喵的,那是不一般的累啊……

瞧见脚边放着一个水壶,似乎是萧祁带过来的,苏末将它拿起,晃了晃,里面还有水。

她拎着壶,走进田里,走到萧祁身旁。

“萧大哥,歇会吧,来喝口水。”

萧祁站直身子,愣愣地接过水壶,喝了两口,又擦了一把额上的汗。

“田里都是泥巴,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水壶放在那里便是,渴了我们自己拿来喝。”

媳『妇』儿给自己送水,萧祁自是高兴,但面上仍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苏末微微一笑:“不打紧,脏了就脏了,又不是不能洗。”

她又将水壶递给萧风,萧风也喝了两口,在阳光下笑得十分爽朗:“末末,这水真甜。”

媳『妇』儿送的水,堪比灵丹妙『药』。喝了之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割一排稻子,嘿,不是问题!

苏末:“那你多喝点。”

接着便是萧羽。苏末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背:“小三,喝水啦。”

又是一阵哆嗦,镰刀差点割到了自己的手,萧羽紧皱着眉头,冷声道:“不要再叫我小三。”

苏末眨了眨眼:“那叫什么?老三?”

萧羽:“……”

在苏末以为他不会再搭理自己的时候,某冰山缓缓道:“名字,萧羽。”

苏末一脸笑眯眯:“好的,小三。”

章节目录 第41章 他心里的那个人 割下来的稻子要及时脱粒,然后摊开在太阳下晾晒。

萧羽挑起两大捆沉甸甸的稻子,走出稻田,准备运回家里。

留守家中的两小只,还在等着干活儿。

苏末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回家煲蛇汤。所以,她跑回刚才站着的地方,用木棍挑起那条死蛇,放到萧羽的担子上。

萧羽:“……”

苏末又捡起那把洗得干干净净的鱼腥草,放到另一边的担子里。

拍拍手掌,笑道:“好了,走吧。”

萧羽眸光深邃地盯着她,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他才移开眼,大步走开。

一路无言。

萧羽本来就沉默寡言,苏末知晓他的『性』子,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自找不痛快。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一个沉稳,一个轻快,你挑着担,我耍着棍,倒也意外的和谐。

“三哥……”忽然间,一声清脆的喊声从前方传来。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迈着小碎步来到他们跟前,她的模样还算清秀,两眼水汪汪地凝视着萧羽,羞涩中带着期待,喜悦中带着一点点……不安?

啧啧啧,看这少女怀春的样子,绝对有故事!

苏末双眼陡然发亮,一颗名为八卦的小心心熊熊燃烧起来,她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准备看好戏。

“三哥,好巧,今天咱家也割稻子。”少女柔柔地说道。

苏末暗暗摇头,姑娘,这个开场白不行啊,今天全村人都在割稻子,不巧就怪了。

她又看向萧羽,十分好奇这个面瘫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都是同一个村的,搞不好还是青梅竹马那种,这家伙应该不会像对自己一样,没完没了地放冷气吧?

少女也仰头看着萧羽,小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萧羽就是萧羽,万年冰山不是浪得虚名的,他竟然直接越过了少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若无其事地挑着稻子继续走了。

苏末怔住了,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萧羽的背影。

小三儿啊小三儿,你是不是傻?

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女脉脉含情地望着你,你却将别人当成了空气!你可知,你这个态度,一辈子都会找不到媳儿的!

被无视的少女却一副习以为然的模样,除了眼中难掩失望,并没有太多反应。

苏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此刻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该不该替那个面瘫说几句好听的话呢?他虽然长得凶了点,脾气臭了点,但心肠还是不错的。

她真心希望,萧家五兄弟都能收获自己的幸福。

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见那少女不知何时朝自己看了过来,目光有些复杂,隐含着不善、幽怨、嫉妒等种种情绪……

少女咬了咬唇,说道:“三哥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你虽然生的好看,但他不会喜欢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与三哥一同长大,我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撇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少女就挥一挥衣袖,转身离开了。

苏末感觉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

她这个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就莫名躺枪,被别人当成了情敌?

姑娘你回来,把话说清楚啊喂!

开玩笑,她与那个讨厌的冰块小三,怎会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不高兴就不高兴 “小三,刚才那个姑娘是谁?”

苏末小跑着追上越走越快的萧羽,呼呼地喘着气。

见她这个样子,萧羽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嘴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石榴。”

“石榴?”

苏末疑『惑』地看着他,她问的是人,怎么扯到水果来了?难道,他是说这附近有石榴树?

怀着激动的心情,苏末马上转体三百六十度环视了一下四周,然而,结果让她失望了。

哪里都没有石榴树……

萧羽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抽,给了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她的名字,石榴。”

“……”

你丫的,多说两个字会怎样?能不能不要这么惜字如金?

苏末压下那股抬脚踹人的冲动,点点头道:“石榴是个好名字。”

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个经典的荧幕形象——风华绝代的石榴姐,以及那句经典的台词——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用力呀!

想着想着,苏末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很高兴?”

看着她潋滟的眸子,萧羽的声音异常清冷。

苏末笑得眉眼弯弯:“有人喜欢你,我自然替你高兴。难道,你不高兴吗?”

说实话,萧羽这种高冷型的男人,一般女子消受不起。消受得起的,定是真爱无疑了……

“不高兴。”

萧羽甩给她一张比往常更冷的冷脸,原本慢下来的步伐又快起来了。

苏末在后面步步紧追:“喂,你走慢点,我的东西都要掉下来了!”

臭小三,不高兴就不高兴,生什么气嘛,莫名其妙!

两人刚走到院门外,萧然就听见了声音,忙出来迎接:“三哥,末末,你们回来了。”

“嗯。”萧羽俯下身,把肩上的担子放下。

萧然一眼瞅见搁在担子上的蛇,眉心跳了跳:“三哥,这条蛇是你打的?”

怎一个惨字了得,都不成蛇样了,它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打的。”

苏末不好意思地举了举手。她走上前,把鱼腥草和蛇拿到水井边,再次冲洗干净。

萧然如遭雷劈,清俊的脸庞隐隐有些龟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自家媳『妇』儿是不是太勇猛了?见了蛇,哪个姑娘家不是吓得花容失『色』?有多远跑多远?

她倒好,还把蛇打成了这个鬼样……

“末末,下次别这样了,若是被蛇咬到,会有生命危险。”萧然皱着好看的眉头,很严肃地说道。

毒蛇和猛兽比起来,危险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中了蛇毒,基本上是九死一生。

村里被蛇咬死的人,少说也有七八个。

苏末一边清洗蛇身,一边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不过,这条蛇没有毒。你看,它长得这么温顺。”

草花蛇在她的老家很常见,所以她才会认得,知道它没有毒。

若是碰到不认得的蛇,苏末定然不会如此大胆,早就有多快跑多快了。

萧然:“……”

它的脸都被你打坏了,哪里看出温顺来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总之,以后看到蛇,不管是不是毒蛇,你都不许再接近了。”

关乎『性』命的事儿,萧然非常慎重,容不得半点马虎。

章节目录 第43章 算漏了他的心思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忙你的吧。”苏末赶紧点头,生怕萧然继续啰嗦下去。

她又不是三岁孩童,她也会怕死,才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萧羽放下担子就走了,田里活多,不能缺人。

院子中间摆放着一个木制的大桶,萧然和小五各站一边,双手抓紧稻禾,用力在木桶里摔打。

“砰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吵得树上的鸟儿都睡不了觉,飞得远远的。

脱粒也是个累活儿,这个时代并没有机械化的农业工具,只能全靠人工劳作。

不一会儿,萧然和小五就汗如雨下,身上的衣衫都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一样。

苏末双手拖腮,坐在小板凳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两个清瘦的少年。

真的好辛苦,这么摔一天,手都要摔断了吧。伟人说的果然没错,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四郎,擦擦汗……”

“小五,喝口水……”

苏末一会递帕子,一会递凉水。

体力活她做不来,这种不怎么需要体力的活儿还是可以的。

萧然叫住她:“末末,你站远些,当心被稻草灰『迷』了眼睛。”

“好,那你们累了要注意休息,我先去做饭了。”

看看天『色』,已经快中午了。今日大家的劳动量都很大,得多做点饭菜,补充一下体力。

厨房里,苏末将处理过的蛇肉切成一块一块,下锅,加入姜片,生火开煮。

草花蛇肉质鲜嫩,又有通经活络的效果,最适合熬汤滋补身体。

苏末又把鱼腥草的根摘下来,切成小段,加入姜蒜末、辣椒碎、少量油盐酱醋,一阵搅拌。

这样,一盘简易版的凉拌折耳根就做好了。

半个时辰后,糙米饭熟了,蛇羹汤炖好了,在田里割稻子的三个男人也回来了。

一进院门,萧风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他兴冲冲地跑到厨房:“末末,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苏末看了一眼锅里的蛇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你猜。”

听萧然说,他们已经好些年没有吃过蛇肉了。

因为食物短缺,吃蛇在这个村子里并不少见。久而久之,有毒和无毒的蛇都越来越少,也越来越难抓了。

苏末感觉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随随便便散个步就遇到了。

萧风傻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猜不着,你告诉我吧,好不好?”

苏末抖了抖:“不好……”

你一个一米八几的糙汉子,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撒娇的语气与我说话?

“等会吃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帮我叫一下小五,我有事找他。”

苏末盛出一大碗蛇汤,准备让小五给刘婶送过去。

既是屋前屋后的邻居,刘婶今早还在众村民面前为她说话了,苏末记挂着这份小小的恩情。

无以为报,只好赠一碗蛇汤吧。

再者,刘婶是小花也就是小五的小青梅的娘亲,未来很有可能成为小五的丈母娘,不妨让他多多表现一下,刷点好感度。

然,苏末打得一手好算盘,却唯独算漏了小五对自己的心思……

她哼着小曲,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可下一秒,她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人生处处皆烦恼 水井旁边,俊郎的男人们光着上半身,正在用木勺舀水淋浴。

透明干净的水珠顺着黑发,划过棱角分明的俊脸,落到精壮结实的胸膛上,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好一幅美男沐浴图……

苏末仿似石化了一般愣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

虽说她打小就在男孩子堆里长大,『性』别意识比较淡薄,但眼前这一幕还是给她造成了不少冲击。

阳光,水珠,年轻男子精壮的躯体,弥漫在空气中的雄『性』荷尔蒙……

以上种种,构成了强烈的魅『惑』,轻易能唤起每个女『性』本能的害羞。

苏末的脑袋一下子变得『乱』糟糟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起来。

这是梦,这是梦……

她摇摇头,甩掉那些奇怪的感觉,目视前方,假装若无其事地往屋里走去。

看见她出来,萧家几兄弟也是脸上一红,有点别扭地转过了身子,不让她看到他们的前面。

那里,某个少儿不宜的地方可是微微凸了起来,湿透了的裤子紧紧贴着,让它无处遁形,太羞耻了……

这顿午饭,众人都吃的特别多,一大锅蛇汤都被喝完了。

毕竟,劳累了一上午,肚子都饿的不要不要的。

至于那道凉拌折耳根,除了苏末,几人一开始都吃不惯,那股腥膻的味道实在太难以入口了。

不过,见苏末吃的津津有味,他们也就忍着胃里的恶心多吃了两口,倒是慢慢能接受了。

“末末,你一定不要再打蛇了,很危险的。”萧风『摸』了『摸』饱饱的肚子,又一次在苏末耳边念叨。

这句话,苏末都要听出茧子了。

老四说完老大说,老大说完老二说,就连年纪最小的小五也要来说上两句。这一个个,都把她当成了不懂事的小孩子,生怕她哪天会被蛇咬死……

虽知道他们是好心,但一直啰嗦个没完也是挺烦的。

苏末趴在桌上,两手使劲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求求你们,别再念了。”

若是知道打了一条蛇的代价是没完没了的被唠叨,她一定会对那条蛇视而不见,不如不见……

短暂的午休过后,众人又继续忙活。唯一闲着的,就只有苏末了。

于是,她又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思考一个每日都要思考的问题。

晚上吃什么?

从前是选择太多,不知道选哪个吃,烦恼!

如今是没得选,不知道能吃什么,烦恼!

当真是人生处处皆烦恼。

要不,再去石头河里走一遭,顺便捡一盆山坑螺回来?

苏末是个行动派,想到什么就会立马去做。所以,她屁颠屁颠地跑到厨房,拿了一个大盆出来。

“四郎,小五,我去趟河边,半个时辰后回来。”

虽然石头河离得不远,但出门还是要打声招呼的,省得他们一会找不到人,瞎担心。

萧然将她拦住:“末末,你去河边做什么?”

苏末往上举了举手中的大盆:“我去捡点山坑螺回来,晚上吃。”

“不行。”萧然眉头皱起,以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你一个人出门,不行。”

“为什么?”苏末眨巴着大眼睛,展开楚楚可怜攻势,“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走丢的。”

章节目录 第45章 自昨日惊鸿一见 对上那双水盈盈的眸子,萧然不为所动。

“你来这里还不久,人生路不熟,村里人并非都是好人,若是遇上了哪个心肠不好的,只怕你要吃亏。”

村里人大都淳朴,但也有少数极品,而夏翠花一家就是这其中的典型代表。

那个女人嘴太坏,嫉妒心又重,见不得别人好。自家媳『妇』儿偏偏生得这般出众,若是被那个女人见了,定然会上来找麻烦。

文文弱弱的媳『妇』儿,又怎会斗得过那个厚颜无耻的老女人?

少不了要受一番委屈的。

萧然却不知,就在今日早上,他文弱的媳『妇』儿就已经与夏翠花有了第一次交锋。

过程很激烈,结果很意外。

而此时此刻,坐落于村头的一间青砖大屋,正在上演着鸡飞狗跳的一幕。

萧长顺一脸苦闷:“娘,你早上做什么去了?为何要无端生事?”

自昨日惊鸿一见,萧长顺便对苏末念念不忘。

读书人大抵都有些浪漫情怀,对爱情也如是。这一点,萧长顺也不例外,即便他书读得不怎么样……

才子与佳人的故事,缠绵悱恻,自古以来,谁不艳羡,谁不向往?

萧长顺心中就有那么一个佳人,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而苏末,恰好满足了他对这个佳人的所有幻想,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

他还想着哪天再寻机会,过去冒个泡泡,展示下自己翩翩书生的形象,让佳人也为他倾倒。

可谁知,自家娘亲不仅抢先一步,还与苏末闹了起来。

经此一事,自己在佳人心中的形象,肯定也会受到连累……

萧长顺很生气,夏翠花更生气。

“臭小子,我十月怀胎将你生下来,辛辛苦苦把你养到这么大,你现在却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贱人与我置气?你有没有将我这个娘放在眼里?”

萧长顺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底气弱了不少。

“这是两回事,娘,你明明不知道她的来历,却要去说那些难听的话,难道不过分吗?”

“我说的有错吗?一个女人不知廉耻,伺候五个男人,还不是狐媚子?贱蹄子?现在就连你都被她『迷』『惑』住了。哎哟,我的心肝哦,痛死我了!”

夏翠花跌坐在地上,像大猩猩似的捶胸顿足,看起来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娘,你别这样……”

萧长顺慌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忙蹲下身去扶。

夏翠花哭哭啼啼,就是不肯起来:“我是造了什么孽哦,生了这么一个没良心的小混账,我不如死了算了……”

萧长顺:“……”

“大哥,娘生养我们不容易,你就认个错吧。”

娇滴滴的声音响起,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从旁走了过来。

她的容貌与夏翠花有三分相似,不过,比起夏翠花刻薄的面相,她的五官要柔和许多,让人看了觉得温婉端庄。

而她也名如其人,姓萧,名婉儿。

萧婉儿迈着轻盈的小碎步,来到夏翠花身边,将她扶起。

“娘,大哥也是一时糊涂了,在他心里,肯定是敬着您的。”

章节目录 第46章 我眼睛进了沙子 “婉儿知道,大哥也知道,您这是为了他好,怕他着了狐媚子的道,才会这般折煞自己,说些扎心的话儿。您用心良苦,孩儿其实都懂。”

萧婉儿又看向自家大哥,冲着他悄悄地眨了眨眼。

“大哥,你说是不是?”

萧长顺接收到妹妹的信号,忙点头附和:“是是是!娘,是孩儿错了,孩儿不孝,不该对你发脾气,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到底是自己的亲娘,见她哭得眼睛都肿了,自是心疼和愧疚的。

夏翠花这才重新拿正眼瞧他:“那你答应娘,以后不许再提起那个小贱人,不许与她有半点交集。”

“娘,这太不……”

萧长顺只是犹豫了那么一两秒,夏翠花又开始捶胸了:“哎哟,我的心肝哦,又开始火辣辣的痛了……”

亲娘的脸堪比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萧长顺看傻了眼,片刻,咬咬牙道:“娘,我答应您了,答应您了还不行吗!”

说完,他就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站在能把人晒脱一层皮的烈日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角默默流下一滴泪,哀悼自己刚刚萌芽就被掐死的“爱情”。

“娘,我那个堂嫂,是不是生得特别好看?”萧婉儿抿了抿唇,终是忍不住好奇问道。

自己亲哥什么脾『性』她是知道的,相貌平平,才学平平,偏生心高气傲,眼高于顶。

寻常女子大抵是入不了他的眼,能入他眼的,必然有着过人之处。

“什么堂嫂?呸!就是一个有几分姿『色』的狐媚子,目中无人,说话又没有礼数,连我们婉儿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们的婉儿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温柔体贴,秀外慧中,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夏翠花又看了眼还在门外晒太阳的傻儿子,有些头痛地用手扶了扶额头。

“罢了,婉儿,扶娘回房吧。那个混账东西,看不见,心就不用烦了。”

心仪哪个大家闺秀不好,非要看上一个来历不明的有夫之『妇』,成心要气死她这个当娘的吗?

“好。”萧婉儿一边扶着她,一边安抚道,“娘,您也别气坏了身体,大哥会想明白的。”

让他晒晒太阳也好,夏天的阳光这般毒辣,晒到头脑发晕了,还不得乖乖地回屋里找娘。

山脚下,与村头青砖大瓦房形成惨烈对比的茅草土屋小院内,一个少女也在仰望天空,泪水从她的眼角滑下。

苏末伸出纤纤素手,『揉』了『揉』眼睛。

喵喵的,晴朗无风,哪里来的风沙?不小心进了眼,难受死她了。

使劲『揉』了大半天,沙子还是不舍得从她的眼睛里出来……

苏末没有办法了,只得求助场内群众:“四郎,麻烦你过来一下。”

萧然放下脱了一半谷粒的稻禾,快步走了过来:“末末,怎么了?你……为何流泪了?是因为我不让你独自去河边吗?”

苏末:“……”

她是那么玻璃心的人吗?摆事实,讲道理,她都是能接受的。

她摇摇头,道:“我眼睛进了沙子,『揉』不出来,你能帮我吹一下吗?”

章节目录 第47章 他们离得这般近 她这副眼角红红、委委屈屈的模样,像极了小孩子。

萧然心中好笑:“真是个小笨蛋,那你站着,别动。”

他微微俯下身,配合着苏末的高度,一只手轻轻掂起她的眼皮,找到那粒害她难受的罪魁祸首,呼呼地往里吹了几口气。

“怎样?好了些没有?”

少年眉眼温润,声音清清浅浅,带了几分宠溺,温柔得不像话。

不适的感觉,让苏末条件反『射』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长长的睫『毛』也跟着颤动起来,像羽『毛』一般,一下一下挠着人心。

萧然顿时觉得心中痒痒的,这才猛然惊觉,他们竟离得这般近。

她的发丝有着好闻的味道,她的每一根睫『毛』都清晰可见,她的皮肤白白嫩嫩,她的嘴唇……微微向上翘着,水润饱满,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萧然忽然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一颗心砰砰直跳,似乎要脱口而出,呼吸也渐渐『乱』了节奏。

但他的脸上,仍是风平浪静的样子,看不出他内心的波澜起伏。

萧然知道,自己应该要移开视线,却又说什么都舍不得……

苏末自是不知他心里的百折千回,只觉得眼睛好受多了,开心地笑道:“好了好了,谢谢你,四郎。”

她的笑颜那样璀璨,衬得夏日的阳光都黯淡了许多。

萧然又不由得呆了一呆,反应过来后,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神:“无须客气,你既无事,我便去忙了。”

“嗯嗯。”

苏末又无无聊聊地去坐小板凳,继续数天空扑腾过几只鸟儿了。

接下来的几日,萧家五兄弟都在与天抢时,从早到晚都在为夏收忙碌。

稻子割下来之后要脱粒,脱粒完了要在太阳下晾晒,都是繁重又耗时耗力的活儿,没有一刻能闲着。

因为食材缺乏,厨娘苏末连着做了几日的青菜白粥,感觉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好在,老天爷给力,没有闹脾气,下了两场大雨都是在夜里。稻子得以逃过两劫,顺顺利利地晒干了。

夏收忙完,接着就是夏种了,根本停不下来。不过,在这一日,上河村的村民还是给自己放了个假。

毕竟,乌山镇半个月才有一次的赶集,谁都不想错过。

苏末也很激动,天一亮,她就跟着起床了。

掐指一算,来到这个鬼地方快有半个月了,苏末却感觉过了半年那么久。

偶尔也会恍惚,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那段过去,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过……

萧家五兄弟换上了干干净净的衣服,洗漱完后,就站在院子里等待苏末。

她刚才找萧然借了笔墨,神神秘秘地进了东屋,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小五奉哥哥们之命,过去敲了敲门:“姐姐,你好了吗?”

“还没,再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小五:“……”

一首歌的时间,那是多久?

三分钟后,苏末打开房门,向着五兄弟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众人嘴角抽了抽。

姑娘,等等,你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是什么鬼?

萧风忍不住关切地问道:“末末,你的脸……长麻子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从今往后有我们 萧祁和三个小弟弟:“……”

二弟二哥,你是眼睛不好,还是眼睛不好?那些小黑点,怎么看都是墨水滴啊喂……

苏末却拍了拍萧风的肩膀,仿佛遇到了知己一般,双眼亮晶晶的:“这是假的麻子,我画上去的,是不是很厉害?”

萧风呆了呆,然后满头黑线:“真的好厉害,我还以为是真的。不过,你画这么多假麻子做什么?”

哪个姑娘出门,不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家媳『妇』儿倒好,反而行之,当真是不走寻常路……

苏末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初来乍到,不知道镇上的治安如何,把自己弄得丑一点,比较有安全感。”

不是她自恋,原主这张脸实在是生得太好看了,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

别人是老天爷赏饭吃,而她是老天爷喂饭吃……

美则美矣,可惜,一不会武,二无背景,三没靠山,妥妥的弱势群体。若是招来了『色』胚子,只怕毫无反抗之力。

从前在电视上,没少见什么公子哥儿和流氓恶霸强抢民女的情节,虽不知道是艺术创作,还是古代真有此事,防范于未然总是好的。

她可不想无端端被人抢了去,做什么压寨夫人,或是什么第十八房小妾……那样的话,不如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苏末是这般打算,萧家兄弟却不是这般以为。

他们的媳『妇』儿是从人牙子那里买回来的,他们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想必,她从前是经历过什么,所以才会变得这般小心谨慎吧。

真是越想越心疼。

落到人牙子手里的姑娘,没有哪个不是身世悲惨的主。

大部分是因为家贫而被亲人卖掉的农家女儿,少数是大户人家的女眷或丫鬟,因种种原因不得不沦落街头,孤苦无依。

媳『妇』儿一看就是后者,来他们家之前,定是漂泊了许久,吃了不少苦头。

萧祁的心一揪一揪的难受,他无比认真地看着苏末:“从今往后,有我们在,你无需担忧害怕。”

萧风握了握拳头:“对,若是有人敢欺负你,我第一个揍得他满地找牙。”

小五也道:“姐姐,我也会快快长大,好好保护你的。”

苏末:“???”

为何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上河村有牛车的人家只有两户,一户是夏翠花,一户是树生伯伯。

十里八乡第一泼『妇』的车,自是没有几人有那个勇气去坐的,夏翠花也不会让他们坐。

大家要去乌山镇,不是走路,就是坐树生家的牛车。

当然,不是白坐的,一人一文钱。

今日去镇上的村民太多了,老弱『妇』孺都出动了,牛车又没有那么多位置。所以,年轻人都自觉地走路去了,将座位留给有需要的乡亲。

“末末,你饿不饿?”

“末末,你热不热?”

“末末,你累不累?”

“……”

每走一段路,萧风就跑过来问一句,像个老妈子一样。

苏末感觉自己的耐心都要用光了,耳朵也烦得想吐血了,但小疯子也是关心自己,总不能对着人家发火吧……

章节目录 第49章 哥哥们给买包子 苏末深呼吸,又深呼吸,阳光如此猛烈,风儿如此燥热,她却如此……

不好不好,好像更加躁动了。

里衣差不多被打湿了个透,小脸上也满是汗水,一身麻衣上上下下裹得十分严实,真是要热死个人……

好在,上河村到乌山镇不算太远,沿着土路走,大约半个时辰的脚程。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镇子的牌楼,上面刻着乌山镇三个大字。

赶集的人都汇聚在这里,两旁摆满了小摊,叫卖声此起彼伏。进出的行人也络绎不绝,热闹得不行。

望着这番景象,苏末的心中有些复杂。

回想起穿越过来的那一日,她就出现在这个镇子的集市里,被人贩子当作货物在贩卖。

彼时,她却以为是在录什么真人秀,当真幼稚得可笑。

小五闻到飘扬在空气中的食物香气,肚子立刻咕噜噜叫了起来。

他脸一红,连忙用手捂住肚子,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饿了?”苏末一阵好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小五忙摇头:“不饿,我一点也不饿。”

“小五,你不乖啊,又骗我了。”苏末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他的额头,“饿了就要说出来,哥哥们疼你,会给你买包子的。”

她又笑眯眯地看向萧祁几人:“你们说是不是?”

四个哥哥:“.…..”

于是,萧祁去买了个最便宜的菜包子,苏末和小五一人一半,分着吃了。

早上出发得早,并没有做早饭,又翻山越岭,行了半个时辰的土路,肚子着实饿坏了。

吃完包子,苏末一行人首先去了字画店,将此前拔下来的野鸡『毛』卖了。因为颜值高,『色』彩斑斓有光泽,店主给了五文钱。

接着,又去米行,买了一袋面粉。

这是苏末要求的,面粉没有米贵,还可以做成各种吃食,不容易吃腻。

家里虽刚刚收了稻子,但产量很少,纳粮就要纳掉四分之一,剩下不到两百斤,六张嘴根本吃不了多久……

从米行出来,他们又去集市的小摊上买了些瓜菜种子。

家里的蔬菜长得太惨不忍睹了,品种也很单调,苏末决心要好好打理一下菜园子。

这里逛逛,那里看看,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

正要寻个阴凉些的摊子吃碗面,就听到前方传来了吵闹的声音,一大群人聚集围观着。

“哼,我念着你与我儿一起长大的情分,才会来你家这个破酒楼吃饭。不然,你以为谁稀罕啊,真是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站在一家酒楼前骂骂咧咧,说话十分难听。

挽着她手臂的少女也跟着骂道:“就是,你虽然没能嫁给我哥哥,但我们一家人心里还是记挂着你的。没想到,你是这般心胸狭窄的人,我们来帮衬你家的酒楼,你却要赶我们出去。”

这一老一少都很愤慨,一个说完,另一个就接着说。

她们这一吵,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停地小声议论着。

苏末和萧家五兄弟都不喜凑这种热闹,对望了一眼,就很默契地换了个方向,继续去找吃的。

可下一秒,苏末就叫住了五人:“等等!”

章节目录 第50章 吃白食还有脸了 “说完了?说完了就赶紧滚蛋,别挡着我做生意。吃白食还有脸了,我都替你们害羞。”

一个年约十八的姑娘冷眼看着那母女二人,语气中满是嘲讽。

苏末眨了眨眼,对五兄弟说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这个姑娘『性』格不错,她很喜欢!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人的模样。与想象中一样,长着一张御姐脸,粉黛未施,五官端正,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

一看便知是脾气直率之人。

挽着『妇』人的少女急急辩解道:“谁说我们吃白食?身上的银子不够了,让你给赊下账而已,又不是不给你。”

“呵,是不够,还是根本不想给,你们自己心中有数,少在这里糊弄人。今天我就把话放这了,我们迎客楼不欢迎你们一家四口。至于之前那些欠账……本姑娘大方,就当是施舍给乞丐了。”

李玉摊了摊手,摆出了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妇』人不禁大怒,气得火冒三丈:“死丫头,你说谁是乞丐呢?”

李玉看着她,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谁叫的最大声,谁就是咯。”

“噗。”

好熟悉的对话,苏末捂着嘴笑了起来。

围观群众也发出了阵阵哄笑。

这般当众丢了颜面,『妇』人气得脸都变成了猪肝『色』:“你……你你你,本来还念着情分,让我儿日后将你娶过门,做一门妾室。看你现在这幅德『性』,哪里配得上我儿……”

“慢着。”

李玉忽然开口,打断了『妇』人的话。

哟呵,这个死丫头对自己儿子果然还有情意,终于知道害怕了。

『妇』人心里暗暗得意。

“哼,你向我们母女二人道个歉,请一顿饭作为赔罪,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儿还是会……”

“陈大娘,你们一家人的脸皮都是叫铁匠用铁打出来的吗?”

李玉再次打断『妇』人的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接着道。

“我说过多少次了,自你儿子忘恩负义,退婚另娶后,我与他就桥归桥路归路了。麻烦你们,别再打我家酒楼的主意了,我可不想继续做你们的钱袋子。”

开玩笑,真当她是个傻子吗?还看不出来她们是什么打算?

不过是吃白食吃成习惯了,舍不得,又放不下。

“你……”

陈氏还想再说什么,被一旁的女儿拉住了。

“娘,莫与她吵了,都让旁人看了笑话。我们暂且先回去,她就是嘴硬罢了,与哥哥这么多年的感情,岂是说没就没了。等见了哥哥,还不是哭着求着要嫁到咱们家来。”

一个被退了婚的大龄剩女,名声都坏了,谁敢娶她?

还不是只能乖乖等着,给她哥哥做小,被他们拿捏着。

女儿说的有道理,陈氏压下火气,冷哼一声道:“念你年纪小,母亲去得早,我就不与你计较了。望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言行,身为女子,如此粗俗无礼,整天抛头『露』面,实在丢脸。”

“那也是丢我自己的脸,关你屁事。说够了就滚,若是不想滚……”

李玉冷笑道。

“那我们就坐下来,好好算一算账,看看你们这一家人,在我这儿欠下了多少笔账。”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不能操之过急了 陈氏与她女儿终于走了。没有热闹可看,围观群众也散了,酒楼重新恢复了平静。

李玉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她怔怔地望着远方,望着人来人往,慢慢咬紧了嘴唇。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自己给自己打鸡血一般,黯淡下去的眼眸又恢复了光彩。

正要转身进酒楼,忽见一个脸上长麻子的少女朝自己走了过来,李玉马上换上职业式微笑:“客官,里面请,几位用餐呢?”

苏末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没有钱,不是来用餐的。”

李玉:“……”

那你来干嘛?砸场子?

苏末轻咳一声,说道:“这么说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我觉得与你很有眼缘,可不可以跟你交个朋友?”

李玉一脸懵『逼』。

她这是被搭讪了?对方还是一个姑娘家?

萧家五兄弟也有些意外,自家媳『妇』儿是不是……太直率了?

生怕李玉误会自己别有用心,苏末又补充道:“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交你这个朋友。”

人在陌生的异世,没有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不免有些孤独。

难得碰到一个合眼缘的姑娘,苏末不想错过。

她看着李玉,李玉也看着她,四目相对,彼此无话,只有无声的交流。

半晌后,两人都笑了起来,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李玉朝她伸出手:“我是李玉,今年十八了,你看起来比我小,以后就叫我姐姐吧。”

苏末轻轻握住她的手:“我是苏末,今年……嗯,很高兴认识你。”

原主的年纪,对苏末来说就是个谜。玲珑有致的身材像成年女人,可那张脸,风情之中分明带着少女的稚气。

李玉又把目光投向她身后的五个男子:“这几位,是你的家人?”

苏末点点头。

虽没有血缘关系,但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天,可以算是一家人了吧。

李玉一脸羡慕:“有这么多兄弟,真好。不像我,家里就我一个姑娘。”

“呵呵呵。”

苏末尴尬地笑了,看来她的新朋友是误会了。若是知道,这五只都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会不会吓得当场友尽?

还是日后再找个时间,好好跟她解释一下。

萧家几兄弟却不淡定了,媳『妇』儿为何不说清楚,他们不是她的兄弟,而是她的夫君?

急『性』子的萧风想开口说两句,被萧然扯住了衣袖:“二哥,勿冲动。”

媳『妇』儿到底还没有接受他们,不能『操』之过急了,一步一步来吧……

以女『性』的第六感,李玉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微妙,那几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似乎很不高兴?是不是觉得自己怠慢了他们的妹妹?

“那个,小末,可要和你的兄弟们进去坐坐,喝杯茶水?”

却没想到,此话一出,那几个男子的脸『色』更黑了,齐齐向她投去或不悦或冰冷的眼神。

李玉的小心脏抖了抖。

喵喵的,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了。”苏末忙摆摆手,“耽搁了你这么久,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叨扰你。”

她又神秘地笑了笑,道:“下次,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章节目录 第52章 欺负他书读得少 告别了李玉,苏末六人又继续觅食。

只不过,之前六人都高高兴兴,现在是只有苏末一人高高兴兴。

明媚的脸,在阳光下绽放着明媚的笑容,虽有些碍眼的假麻子,但丝毫不影响那份灿烂的笑意,让人看了都忍不住跟着欢喜。

感受到身后传来几道『逼』人的视线,想忽视都忽视不了,苏末一个回头。

这一看不打紧,苏末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就见一个两个都盯着自己,萧祁欲言又止,萧风气鼓鼓的,萧羽依旧冷漠,萧然似笑非笑,小五委屈巴巴。

“你们……怎么了?”苏末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晴转阴了。

“你还好意思问?”萧风一脸幽怨地看着她,“你跟那个李姑娘,刚才都说什么了?”

苏末很无辜地眨眨眼:“我说什么了?”

萧风好气,她又这么若无其事了,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那个李姑娘以为我们是你的兄弟,你为何不解释?”

“我解释了呀。”

“何时解释了?如何解释的?”

苏末脑子转得飞快:“玉姐姐邀请我们进去坐坐的时候,我不是说了个‘不’字吗?这个回答其实有两层意思,第一层,就是我们不进去坐,第二层,则否认了你们是我的兄弟。”

萧风:“……”

欺负他是个粗人,书读得少吗?

但他又无言以对,郁闷得跺了跺脚,朝萧然喊道:“四弟,你还不过来管管她。”

说起嘴上功夫,还是学问好的四弟最了得。

被点名的萧然无奈扶额,他心里虽然也不舒服,但这种小孩子式的斗嘴,他着实没有兴趣参与。

更何况,媳『妇』儿摆明了就是在装糊涂,她要糊涂,便让她再糊涂些时日罢。

萧然指了指前面:“那个摊子的素面味道不错,要不,我们就去那儿吃吧。”

气冲冲的萧风:“我没胃口,气都气饱了!”

苏末凉凉地白了他一眼:“爱吃不吃,不吃拉倒,还给家里省了银子。”

“你……哼!”萧风气得别过头。

“哼!”苏末也气得别过头。

另外四人:“……”

于是,这顿午饭就在难以言喻的低气压氛围中结束了。

面摊老板娘上面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不小心,他们就把桌子给掀了。

待他们走后,老板娘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上的汗。

天啊,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好凶,看着就怕怕。那个长得挺阳光的小哥好暴躁,木筷子都被他折断了两双啊喂……

吃饱喝足之后,时间也不早了,赶集的人都陆陆续续回家了。

快要走出镇子的时候,一个卖鱼的大叔挑着担子从旁经过,苏末一眼瞧见,忙叫住了大叔。

“请问一下,这些小鱼怎么卖?”

见是一个脆生生的小姑娘,大叔憨憨一笑:“这都是俺从河里捞上来的,赶着回家,便宜点给你吧,一文钱十条。”

苏末扭头看向萧祁:“大哥,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你要买这个?”萧祁皱了皱眉头。

不开玩笑,这么小的鱼,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章节目录 第53章 稻田里养稻花鱼 “什么?你要在稻田里养鱼?”

萧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盯着苏末,嗤笑一声:“幼稚。”

稻田里如何能养鱼?水这么少,这么浅,而且,鱼儿还会吃稻禾。

萧祁也有此疑问,他比较委婉一些:“末末,你可以在别处养,但稻田里……确实不适合。”

苏末摇摇头:“不不不,就是稻田里才适合。”

见他们一个个投来大写的问号,还有不敢置信的目光,苏末无奈地『摸』了『摸』额头。

“难道,你们不觉得,家里的水田很贫瘠吗?所以稻子长得不好,产量也很低。”

萧祁皱眉:“确实如此,不过,这跟养鱼有什么关系?”

苏末扑闪着大眼睛,笑道:“关系可大了。鱼在稻田里,可以吃掉害虫和杂草,排出来的鱼粪,还是天然的肥料,让水田变得更加肥沃。没了虫害,土壤也变肥了,稻子不就能生长得更好了吗?”

听起来竟然很有道理……萧祁几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好一会儿,萧然问:“鱼会吃杂草,也会吃稻子,你如何保证,它们只吃杂草,不吃稻子呢?”

“四郎,你问得好。”

苏末给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这个并不难,待稻秧长出了新根,叶片返青的时候,再把鱼苗放进去。这时候的稻子已经长稳长高了,口感也不如杂草嫩,小鱼不会去吃。”

苏末并不是胡诌,稻田养鱼在她的老家很常见,这可是华夏劳动人民几千年的智慧结晶,经得起实践考验。

她的这个想法,闻所未闻,对几个古人来说,不可谓不大胆,让人惊诧,却也让人心动不已。

民以食为天,食以地为本,这法子一箭双雕,若是可行,将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苏末继续诱『惑』他们……

“鱼田共生,不仅稻子能增产,鱼儿也长得好,肉质鲜鲜嫩嫩的,还有稻花的香味。若是涂上辣椒碎和盐巴,在火炭上烤上一烤……”

那味道可谓一绝!

说着说着,苏末自己都要忍不住了,恨不得马上找条鱼来,烤着吃个够。

小五咽了咽唾沫,星星眼地看着她:“姐姐,你吃过吗?”

“当然。”苏末拍拍他的肩膀,眉眼弯弯道,“超好吃的哦,外酥里嫩,香得不得了。姐姐以后做给你吃,好不好?”

不过,首先得说服眼前这几位大佬,让他们同意在稻田里养鱼。

小五到底年纪小,经不住美食的诱『惑』,心已经飘远了,沉浸在烤稻花鱼的美味幻想中不能自拔。

作为苏末的头号脑残粉,对苏末说的话,他自是没有任何怀疑的。

姐姐的计划如此完美,他怎么可以不拥护?怎么可以不支持?

于是,小五扯了扯萧祁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他:“大哥……”

那表情甚是无辜,又充满了渴望与期待,就像是讨要糖果的孩子一般。再搭配上那张无敌可爱的正太脸……

当真是我见犹怜,星星月亮都想给他摘下来。

苏末暗暗伸出了大拇指,小五,好样的!这个表情非常到位!

不愧姐姐我如此疼你,他日养鱼成功,定会给你多烤两条。

章节目录 第54章 敢不敢跟我打赌 萧祁有几分无语,总感觉……自己的五弟变了。

再也不是那个唯自己是从的小弟弟了,媳『妇』儿在他心里,已经跃居第一位。

不由得涌出一阵老父亲的忧伤,都说女大不中留,男大也不中留啊……

一码事归一码事,不得不说,苏末的提议,萧祁是心动了,而且是非常心动那种。

“末末,你有几分把握?”

家里就一块稻田,还是会担心,鱼儿养在田里会破坏了庄稼,那样就真是哭都哭不及。

对老百姓来说,没了粮食,就等于没了命。

苏末理解他们的迟疑,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但很多事情,若想改变,首先便要踏出第一步。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扬起一个自信的微笑:“大哥,你放心,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华夏老祖宗传承千年的农业技术,到她这儿,还能生出什么变故不成?

萧祁与萧然对视一眼,互相在各自的眼里看到了一样的意思。

萧然道:“末末,并非我们不信你。只是,这稻田养鱼从古至今都未曾有过,你是从何处得知此事可行?”

苏末:“……”

还真是问倒她了,总不能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吧,那样会被人当成妖魔鬼怪的。

脑子飞速旋转起来,突然灵光一闪,苏末道:“是这样的,我儿时曾在一个村子里生活过,那里与世隔绝,村民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这个法子,就是他们的老祖宗发明并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独此一村,外人都不知道……”

在萧祁几人强烈的目光注视下,苏末的声音越说越小。

到最后,感觉编不下去了,苏末冲着他们摆摆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何处得知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事可行。”

说了这么多话,她的嗓子都要冒烟了,可几位大佬还是不肯点头……

苏末心好累:“一人让一步,我们把稻田旁边的那块菜地拿来做试验,依我的办法来种上稻子,三个月后便知分晓。”

反正,屋后也有一块菜地,种菜的地方有的是。

这个可以有,萧祁的脸『色』终于有所松动,点头答应了。

“好,如你所愿。”

苏末大喜,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很好,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大哥,你就这么由着她胡来?”

萧风看不下去了,这可不是过家家,种田是要认认真真花费时间和力气的。

苏末一听这话,不高兴了:“什么叫由着我胡来?我哪里胡来了?你给我说清楚。”

“哪里都胡来,你就是胡来。”萧风气鼓鼓道。

这货分明就是在无理取闹,幼稚!

苏末瞪着他,忽然一笑:“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萧风差点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磕磕巴巴道:“打……打什么赌?”

“赌我是不是胡来呀。三个月为期,若你输了……”苏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以后见了我,都要叫我姐姐。”

萧风:“……”

请问,这是什么恶趣味?

脑瓜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萧风爽快应道:“好,若是你输了,以后要叫我……相公!”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一言不合就打人 回到上河村,已近黄昏时分。

苏末第一时间跑到屋后的菜园,那里有一个小水塘,她把买回来的几十条小鱼都倒了进去。

明日才开始犁地翻田,『插』秧还要过些时日,小鱼得先好生养着。

接着便是准备晚饭。

为了省银子,赶集的时候并没有买肉,只买了些便宜的肉骨头。

苏末先用开水把骨头焯了一遍,撇去浮沫,然后放进冷水锅中,倒入白萝卜、姜片,生火开煮。

她又切了些小葱和辣椒碎,在另一个锅里加入酱油一起炒香,这样,简易调味碟就做好了。

萧祁几人去了田里,因为菜地也要种稻,得把地里的蔬菜都摘下来。摘完后,用锄头锄开菜地的一角,将水引入田中。

忙完回到家里,天『色』已黑,正好可以吃晚饭了。

只见桌子中间,摆着一大盆骨头萝卜汤,汤『色』『奶』白,骨香浓郁。旁边还放了两个小碟子,红红的辣椒碎和绿绿的小葱花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十分诱人。

苏末拍拍手,笑道:“今天都辛苦了,快坐下吧。”

然后,给萧祁、萧羽、萧然和小五各盛了一碗汤:“先喝汤,喝完再去添饭。”

唯一被无视的萧风,看着自己身前空空如也的碗,阳光般的俊脸瞬间黑如锅底。

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盯着苏末,大声道:“我呢?我还没有汤。”

这个模样,像极了闹情绪的小孩子。

苏末心中暗暗偷笑,但面上仍是冷冷的样子,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没有手吗?自己不会盛?”

萧风好委屈,控诉道:“那大哥和三弟四弟小五呢?都是有手有脚的人,你为什么只给他们盛汤,不给我盛?”

某女微微勾起唇:“我喜欢,哼。”

谁让你白天偏要与我对着来,那我也要与你对着来。

仿佛有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萧风好气,蹭的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苏末。

“你……你想干什么?”

猝不及防,苏末被他吓到了,紧张地往后退了两步。

丫的,不会一言不合就要打人吧?小气鬼!

“二弟!”

“二哥!”

萧祁和萧然也站了起来,将苏末拉到身后,齐齐怒视着萧风。

作为当事人的萧风却拿着碗,一脸茫然。

不是让他自己盛汤吗?他就是站起来盛汤的啊……干嘛都用这个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一顿饭,总算吃得有惊无险。

没想到,骨头炖萝卜会这么好吃,蘸上调料更是别有一番风味,众人都吃得饱饱的,汤也喝光了。

明日又将是忙碌劳累的一天,洗过澡后,大家就都歇下了。

苏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在脑海中反复梳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想着要如何才能做好。

好不容易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一亮,萧家五兄弟就起来了。除了小五,四个当哥哥的都去了田里。

犁地既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体力活。两块地,四人至少要忙活两三天。

因为昨夜入睡得迟,苏末直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

早饭也懒得做了,洗漱过后,她就拉着小五去了屋后。

章节目录 第56章 凡事得一步步来 屋后的菜园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零零散散地种着几畦小白菜。

而且,长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菜叶上都是虫子吃出来的洞洞,有的叶子更凄凉,就只剩下叶筋了。

不仅如此,杂草到处都是,胡『乱』生长,高高的,都快与人肩并肩了。

苏末叹气,要多缺乏打理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就算是几畦菜也要上点心啊……

一场苦战注定是避免不了。

苏末挽起衣袖,拿起锄头,目光坚定道:“小五,准备好了吗?”

小五立马挺直腰板:“准备好了!”

“那就动手吧!”

按照分工,苏末负责除草,小五负责除虫。因为没有农『药』,除草除虫都只能全靠人工。

小五拿着木筷,一棵一颗菜找虫子,找到了就夹下来,放到小桶里。

姐姐说,可以弄残,但不能弄死了。虫子营养丰富,拿来喂鱼最好不过了。

苏末则一下一下挥着锄头,把杂草刨掉。这种累活做得少,锄头又重,只是干了一会,她的手臂就开始酸痛了,汗水止不住地往下落。

心底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小人儿,不断蛊『惑』着她。

“放弃吧,论力气,你是比不过男人的。这种累活就应该让他们来做,你看着便是了……”

苏末大力摇摇头,挥去这个想偷懒的念头,望着个子比她还高的杂草,咬了咬牙。

就不信,区区几百棵杂草,她还奈何不了!

一旦忙活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都中午了。

苏末一手扶着锄头,擦了一把汗。杂草总算锄没了,菜地也变得干干净净,苏末看着欢喜,脸上绽出了一朵花儿。

“小五,回去吃饭了,下午再来。”

下午的工作,就是翻土,做成田垄,把昨日买回来的瓜菜种子撒下去。

苏末特意留了两垄,准备用来种辣椒。

在这个时代,辣椒还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野草,发现它的概率,与彩票中大奖的概率一样低。

而它的食用价值,更是无人知晓。

苏末这个后来人将会依靠着它,获得自己在异世的第一桶金。

当然,凡事得一步步来。培育种子,就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苏末把移栽回来的那株野生辣椒当宝贝一般呵护着,生怕它还未完成繁育后代的使命就挂了。

一有果子成熟,她马上摘下来。

剥开辣椒,取出里面的种子,先放在阳光下晾晒个一两天。这样可以提高发芽率,还能杀杀菌,消消毒。

然后,在屋后的小菜园,把辣椒种子种下。

经过三日辛苦的劳作,萧家的两块地终于犁好了,也就意味着万众期待的『插』秧也要开始了。

是日,天朗气清,和风习习,鸟儿都扑腾得特别欢快。

村里处处都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插』秧人,一边弯腰『插』秧,一边说说家常,十分热闹。

苏末一路上也是笑眯眯的,到了水田,脱下鞋袜,挽起裤脚,就要跟着下去。

萧然叫住她:“末末,你在边上坐着就好,田里都是泥水,脏。”

他微微侧着头,不敢看苏末白白嫩嫩的脚丫子,清俊的脸颊,透着些许红晕。

章节目录 第57章 原来你是在笑我 苏末摇摇头:“不,我也要下田,脏了洗干净便是。”

萧然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了。

蓝天白云的映衬之下,亮汪汪的水田犹如一幅画。苏末六人站成一排,低头弯腰,左手分秧右手『插』。

“末末,你从前……也做过这个活儿?”

萧然没想到,苏末『插』秧的动作如此娴熟,一点也不输给他们。

但,她的模样,明明就不似出身农家的女子……

苏末愣了愣,四郎啊四郎,『插』秧就『插』秧,你关心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她僵硬地笑了笑:“我不是说,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子里生活过吗?就是在那儿学会的。”

萧然:“……”

好不走心的理由。

相处越久,越觉得媳『妇』儿身上有太多谜团,但她似乎总是有意无意掩饰自己的过去。

也许,她有难言之隐吧。又或是,对他们,她依旧存着一份戒备之心。

萧然的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失落,他微微垂眸,轻声道:“若有机会,真想去那个村子看看。”

苏末呵呵两声,没再说话,内心暗暗道:“少年,你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其实她也不算是说假话,那个村子叫地球村,相对于这个不知存在于哪个空间的异世,确实称得上是与世隔绝。

大田一个上午就『插』完了,吃过午饭后,接着来『插』小田。小田只有大田的一半那么大,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苏末刚把一棵秧苗『插』进田里,一只虫子忽然飞了过来,在她脸上咬了一口。

又痒又有点小疼,条件反『射』下,苏末直接用满是泥巴的手抓了抓脸。等她抬起头时,身旁的小五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苏末一脸问号:“小五,你在笑什么?”

小五努力憋着笑,不看她,摇摇头道:“没……没什么。噗!”

苏末只好使出杀手锏,黑着脸道:“你又骗我,生气了。”

“姐姐,我错了……噗……”

小五不敢看她,一看她就忍不住笑,他微微垂下头:“我说实话,姐姐不许生气。”

“一定,你快说。”苏末的好奇心都要跳出来了。

小五小声道:“姐姐的脸上有好多泥巴,像长了胡子一样……”

苏末:“……”

至于笑成这样吗?她向着小五一点点走近,面带坏笑:“好啊,原来你是在笑我,胆子变大了啊。”

趁着小五不注意,魔爪蘸着泥水在他的唇边快速画了一个圈,得意一笑:“现在,你也长胡子了,哼。”

小五一脸懵『逼』,呆呆地看着苏末。比他还大了几岁的姐姐,为何如此幼稚……

萧祁几人看着他俩在那里打闹,好笑地摇了摇头,继续弯腰『插』秧。

可没料到,下一刻,他们就接二连三成为了“受害者”。

苏末一个也没有放过,充分发挥自己的“艺术天分”,在萧然脸上画了个眼镜,萧祁脸上画了两撇八字胡,萧羽脸上画了猫胡须……

然后,走到萧风跟前,大眼瞪小眼:“我来,还是你自己来?”

萧风冷哼一声,闭上眼,不说话。

意思很明显了,苏末嘿嘿一笑,在他脸上画了个——猪鼻子!

“噗……”

看着自己的五个“杰作”,苏末捂着肚子,笑得不能自已。

如铃般清脆的笑声,伴着风在田野上飘『荡』。五兄弟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七月仲夏,艳阳耀眼。

这一刻,所有的快乐都是真心的。

章节目录 第58章 属于男人的霸道 日落前,终于把所有该『插』的秧苗都『插』完了。

一棵棵嫩绿的秧苗,在夏日里葱葱茏茏,在水田中随风轻摆,散发着清新的味道。

苏末看着眼前这一片绿意,内心一阵满足。

这就是种下希望的感觉吧。小小的秧苗会渐渐长大,迎着风,迎着雨,由嫩绿变成深绿。待到十月,金黄硕硕。

面朝大山,苏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空气真好呀,五脏六腑都舒爽了。她迈开腿,正想走两步,就听得“咔擦”一声。

不好!腰和腿又酸又痛,走不动了……

苏末哭笑不得,看了看若无其事的五兄弟,再看看自己。果然,经常干活和偶尔干活是不一样的。

她悄悄地朝小五挥了挥手:“小五,你过来一下。”

小五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姐姐,怎么了?”

苏末苦着小脸道:“我腿疼,走不动了,你扶我一下。”

“啊?哦,好……”

小五顿时红了脸。长这么大,还从未与女子有过亲密接触,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手,要往哪里放?

苏末自是不知他在想什么,在她心里,十二岁的小五就只是一个小弟弟而已,不会像他的哥哥们一样,生出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心思。

她握住小五的手,借着他的力气,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

小五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步子也放慢了,配合着她的速度。

萧祁几人见状,忙走过来,眼中都是担忧:“末末,你受伤了?”

“没有没有。”苏末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插』完秧,腰酸腿痛,有点走不动。”

这个身子如此娇气,她也很无奈。若是在从前,一口气爬五楼都不带喘的。

萧祁几人闻言,却是一阵心疼。娇滴滴的媳『妇』儿,原本可以坐在家中享受清闲,她却不嫌脏,不嫌累,跟着他们一起在田里劳作。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萧祁道:“那你先坐着歇会,我们去河边冲洗一下。”

不远处就是石头河的下游,那里河水要深一些,一身都是泥巴,正好去那里洗一洗。

苏末:“我也去。”

她也好不舒服,手上和脚上都沾满了泥巴,晒干之后,结成一块一块,硬邦邦地贴着皮肤,还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萧祁看着她,忽然弯下腰来:“我背你过去。”

呃——

苏末微微一窘,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小五扶着,我还能走。”

“上来。”

在她面前,向来亲切温和的萧祁,第一次『露』出了属于男人的霸道。

苏末:“……”

怎么办,这个画风的大哥好不习惯!

她呆愣着,半天没有反应。萧祁直接拉过她的手,轻轻往前一带,苏末整个人便趴在他的背上。

“抱稳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旁响起,萧祁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又沉稳。

萧风在后面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心里忍不住冒起了酸水。

还有这种『操』作?为什么他就没有想到!

萧祁的背宽厚结实,如同他这个人,稳重可靠。

苏末本能地搂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发。那么近,近得可以听到他的每一次呼吸,他的每一个心跳。

章节目录 第59章 到底是个姑娘家 温软的身子贴着自己的后背,少女清清浅浅的呼吸就在耳边。鼻翼之间,还缭绕着秧苗残留在身上的清香。

两旁绿草如茵,野花似锦,蝴蝶翩翩飞舞于丛中。

不知道是夕阳太美,还是夏风太醉人,此时此刻,萧祁觉得自己犹如漫步在云端,一颗心柔软得不像话。

他没有说话,苏末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走着。

“到了。”

再远的路,也会有尽头。更何况,才几十米远的河边。

萧祁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苏末放下,旁边就是一块大石头,正好可以坐在上面。

萧风四人也随后而至,他们脱下外衣,走进河里,清洗身上的泥巴。

苏末也好想过去,清澈的河水看起来好凉爽呀。可脚下都是圆圆滑滑的石头,本来就走不动了,在石头上就更难走了。

看她眼巴巴的样子,如何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萧祁一把将她抱起,走到河水的浅处。

红着脸将她放下,道:“你在这里洗吧。”

这里都是沙子,没有石头,不怕站不稳,也不怕脚底板会咯着疼。

苏末也不由得红了脸,低着头,不好意思看萧祁:“好,谢谢大哥……”

虽说她是个脸皮厚的,也没什么男女大防的意识,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曾被异『性』这般又背又抱的对待过。

哦,不对,除了她老爹之外……

到底是个姑娘家,该害羞的时候,还是会害羞的。

苏末蹲下身,先洗了一把脸,然后慢慢搓洗手上和脚上的泥巴。

萧祁就站在她后面一点,也默默地搓着身上的泥巴。

原本清澈的河水,因为六人在那里搓泥巴,渐渐变得浑浊起来……

好半晌,终于都搓干净了,苏末率先上了岸,在大石头上坐着歇息。

轻轻的河风扑面而来,夹着一丝丝凉意,一天的疲累在这一刻一扫而光。

萧风几个搓着搓着泥巴,忽然来了兴致,一头扎到水深处,游起了泳来,顺便洗个澡。

苏末艳羡地看着,可也只能看着了,总不能穿着个肚兜下去游吧。

河面有四五米那么宽,对岸也是郁郁葱葱的,长满了繁花野草。

萧然不知何时,往对岸的某处游了过去,像是看到了什么,要过去采摘。

苏末单手托腮,好奇地看着他。

然,变故陡生。

萧然忽然挣扎了几下,然后慢慢沉入水中。这一幕,除了苏末,游得正欢的几人都没有看到。

她猛地站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得脱,就跳入了水中。

这个举动太突然,萧祁几人都傻了眼,愣愣地看着她。

苏末此时也顾不上跟他们解释,萧然明显就是溺水了,救人要紧,一刻也不能耽搁。

她拼命地挥动双臂,向萧然沉下去的地方游去。

好在河水清澈,扎进水里后,一眼就找到了萧然,他闭着眼,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苏末心里一紧,拽住他的衣服,用力往上提。

在她钻入水里时,萧祁四人就向着她游了过去,生怕她水『性』不好,出什么意外。

可他们没有料到的是,一场意外已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发生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怕他死得不够快 苏末拽着萧然,艰难地划出水面。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冲着离她最近的萧祁喊道:“大哥,你快把四郎拉到岸上,他溺水了。”

而她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糟糕,四郎的脸『色』……

很不好!

萧祁和萧风急忙游过去,合力将已失去意识的萧然拖到岸边。

手脚无力的苏末则被萧羽一把拉到了怀里,两人一起游到岸上。

“大哥,我跑得快,我来背四弟。”

萧风急急忙忙套上外衣,就要去背萧然。罗爷爷会一点医术,得赶紧将四弟送过去。

谁知他刚想跑起来,大腿却被苏末抱住了。

“放……放下四郎……”她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着急地说道。

溺水后,越早抢救越安全。

萧风这个二货,什么急救措施都还没有做,就要背着四郎颠簸,是怕他死得不够快吗?

“你……你快放开我!”萧风都急死了,眼睛通红,像发怒的野兽一般。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抱着他的大腿?知不知道,这样耽搁下去,会……会……萧风不敢再往下想!

可苏末就是死死抱住了,他挣脱不开,又不敢用蛮力。

“大哥,你还不过来把她带走!”

“大哥,我有办法救人,你快让他放下四郎!”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人都急切地望着萧祁。

萧祁心里也很着急,四郎脸『色』苍白,已经没了血『色』,呼吸也十分微弱,近乎于无,情况很危险。

而年纪最小的小五已经吓出了眼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家四哥,害怕得不行。

“你真的有办法?”

说话的,却是向来沉默寡言的萧羽,深邃的眸子直直望进苏末的瞳孔之中,等待她的答案。

苏末目光坚定,不躲不避:“我说过,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她虽不会医术,但一些基本的急救措施她是专门学过的。

萧羽:“好,那你说,要如何救,我配合你。”

苏末有点意外,诧异地盯着他:“时间宝贵,必须要快,先把四郎平放在地上。”

她话一落下,萧羽就马上行动起来,从萧风背上接过萧然,将他平放在柔软的沙地上。

萧风气得跺脚:“三弟,你是不是疯了,跟着她一起胡闹?”

萧羽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扔下一句话:“刚才,是她救了四郎。”

而他们,却连四郎溺水了都不知道。若不是她,四郎恐怕早就……

萧风瞬间无话。

是啊,她已经救了四郎一次。她与四郎关系这般好,又怎会拿他的『性』命当儿戏呢。

她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苏末首先检查萧然的鼻腔和口腔内是否有异物,然后把他的衣领拉开,让他保持呼吸通畅。

接着,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和脉搏,已经微弱得不行,可以说是没有了。

苏末赶紧托起萧然的下巴,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往他的嘴里缓缓吹气。

萧祁几人担忧紧张之余,又有点傻眼。

救人……还能这样救?

人工呼吸了数十次,萧然的胸膛终于有了起伏,苏末暗暗松了一口气,忙用手按压他的胸部,帮助他呼吸。

“噗——”

萧然嘴里吐出一口水,人终于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61章 媳妇儿昏睡不醒 刚从鬼门关回来的萧然还有些懵,他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四周,看着眼前那张明媚的小脸。

“你醒啦。”

苏末望着他,微微一笑。

“刚才,你可是把大家都吓到了。”

意识逐渐回笼,萧然想起来了,在河里的时候,大腿突然抽筋,然后,他就沉入水中,慢慢失去了意识。

胸腔内还残存着那股闷痛的感觉,提醒着他,刚才那段可怕的溺水经历是真实的。

三个哥哥和小五的面孔一一映入眼中,带着尚未散去的担忧,带着刚刚浮现的欣喜。

还有,此刻离他最近的她,脸上是温暖又让人安心的笑容。

心中莫名一酸,又有些暖暖的。

萧然从未有一刻觉得活着真好。

但此时此刻,他万般庆幸,他还活着。

萧然是被萧风背回去的,苏末是被萧祁背回去的,一个是劫后余生的少年郎,一个是湿了衣裳的女儿家,都不好让外人看到,免得说闲话。

这一夜,月明星稀,萧家没有一人睡得安稳。

翌日,已经日上三竿了,昨日溺水的萧然都起来了,素来早起的苏末却还在屋里睡觉。

“姐姐,起来吃早饭了。”

小五又奉哥哥们之命,过来敲门了。

好半天都没有听到回应,东屋安静得就像没有人在里面一样。

小五又敲了几下:“姐姐,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

小五感觉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赶紧跑出去,找到正在院子里劈柴的萧祁:“大哥,你去看看姐姐,我喊了半天,屋里都没人应我。”

闻言,萧祁忙放下柴刀,拍掉身上的木屑,来到东屋门前:“末末,你醒了吗?醒了就应一声。”

没有应答,只有一片安静。

萧祁心中顿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算昨日再累,睡得再沉,叫得这么大声,也该被吵醒了。不醒的话,就只有这些可能……

“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门从里面反锁了,萧祁只得抬起脚,用力将门踹开。

只见,苏末还躺在床上,一张小脸通红通红的,额头上都是汗珠。

双眼紧紧闭着,眉头深锁,似是很痛苦的样子。

萧祁顿觉不好,立马『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一阵滚烫!

怪不得没有回应,烧成这样,定是昏睡不醒了……

萧祁忍不住一阵心慌,半晌才勉强镇定下来,一边扯开苏末的被子,一边吩咐道:“小五,叫上你三哥,去请罗爷爷过来。记住,要快。”

“好的,大哥!”

小五隐隐感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飞奔出去。

被子之下,苏末只穿着薄薄的背心和亵裤,因为发着烧,洁白如玉的肌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萧祁愣了一下,旋即移开眼,脸和耳朵都变得红红的。这被子也不知道是继续盖着,还是该掀开了……

好在,没过多久,小五和萧羽就回来了。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头发半白的老爷爷,他看起来精神很好,一对深陷的眼睛特别明亮。

萧祁忙起身迎接:“罗爷爷,您来了!我家媳『妇』儿身子发热,昏睡不醒,劳烦您给看一看。”

章节目录 第62章 恨不能以身相替 罗爷爷走上前,伸手为苏末把脉。

萧家五兄弟站在一边静静地等着,脸『色』都不太好。

尤其是萧然,看着床上那个面『色』『潮』红的小女子,心中愧疚纵生,恨不能以身相替。

若不是因为自己溺水,媳『妇』儿也不会跳入河中救他,也就不会湿了身子,在晚风中着了凉。

罗爷爷号完脉后,又『摸』了一下苏末的额头,皱了皱眉,一脸严肃道:“大郎,尽快把人送去镇上的医馆吧。”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大夫,就算知道病症,也没有『药』材可开。

再者,萧家小娘子烧得着实有些厉害,不能掉以轻心了。

这个时代医疗条件落后,生病无小事,发烧死人可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谢谢罗爷爷,您慢走。”

送走了老人家,屋里一片令人窒息的静寂,仿佛笼罩着散不去的乌云。

萧祁沉声道:“二弟,你去找树生伯,借用一下他们家的牛车,我们现在就去镇上。”

“是,大哥。”

萧风担忧地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苏末,咬了咬唇,转身飞奔出去。

开心的,温柔的,生气的,狡黠的……她种种样子他都见过,就是不曾见过如今这副没有气力的样子。

心里像被刀子割了一般难受,萧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树生伯家里。

万万没想到,树生伯家中无人。

听住隔壁的刘婶说,他们一早就赶着牛车去了镇上。

萧风虽然着急,但也毫无办法,只得赶紧跑回家中,将情况如实告知。

萧祁浓眉紧皱,咬了咬牙,立刻吩咐道:“四弟,小五,你们二人留在家里。二弟,三弟,带上家里所有银钱,与我一同去镇上。”

话落,他就站起身,给苏末套好衣服,将她背到了背上。

没有牛车,那就用双腿走过去吧。

萧然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离开那个小女子。

“她不会有事的。”萧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一定。”

清俊少年的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烈日炎炎,阳光猛烈。

萧祁三人轮流背着苏末,一路上都在疾走,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不停往下滴。

背上还在昏睡的少女,『迷』『迷』糊糊,不时发出低咽的呓语。

被阳光晒过之后,本就烧得通红的小脸变得更红了,仿佛要渗出血来。

呼出来的气息也是十分灼热。

一到乌山镇,三人马上找到当地最好的医馆——百草堂。

萧风一把拉住正在抓『药』的老先生:“大夫,你快过来看看我媳『妇』儿,她病得很重。”

老先生猝不及防,『药』材差点洒了一地,花白的胡子一翘,气道:“放手!”

“二弟,休得无礼。”

萧祁赶紧致歉:“大夫,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实在是媳『妇』儿病得重,心里着急,才会如此。”

态度诚恳的模样,让老先生的怒气减了几分。

等等——

到底是谁的媳『妇』儿?

这里就一个姑娘家,那个粗鲁的臭小子说是他媳『妇』儿,那为何……他的媳『妇』儿会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

老先生忽然有些糊涂了,他摇了摇头,年轻人的世界,他不懂啊。

章节目录 第63章 幸好你们来得早 医馆的里间,苏末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微蹙,白皙的面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老先生给她把了把脉,又掀开眼皮瞅了瞅:“幸好你们来得早,再晚一些,她就凶多吉少了。”

他叫来一个徒弟:“小白,速速去打一盆温水过来。”

接着,转过头,看向萧祁三人,眼角抽了抽。

这个漂亮的小丫头当真不得了,夫君有三个不说,还个个都长得这般高大威猛。

也不知,那柔弱的小身板,是如何承受过来的……

咳咳——

他都想到哪儿去了?他可是救死扶伤的大夫,是个正经人!

老先生轻咳一声,道:“你们商量一下,谁去煎『药』,谁在这里帮她擦身子。”

面无表情的萧羽向前踏了一步:“煎『药』,我去。”

于是,里间就只剩下一个昏睡不醒的病号,两个一米八几的汉子。

萧祁和萧风,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大哥……”

“二弟……”

同时开口,一阵尴尬。

萧风红着脸道:“大哥,你来吧,我粗手粗脚,会伤着末末的。我去三弟那里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说完,他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萧祁愣愣地那道门“啪”的一声被关上了,他收回目光,看着床上的人儿,神『色』复杂。

“失礼了。”

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她的身子了,来医馆之前,还是他给她穿的衣服。

但不管因何缘由,在媳『妇』儿不清醒的状态下做这些事情,总有一种做坏事的感觉。

萧祁小心翼翼地把苏末的外衣脱下,接着是里衣,接着是……哦,没有接着了,内衣和亵裤可以不用脱。

将帕子打湿,微微侧着头,不去看苏末的身子,上上下下、来来回回轻柔地擦拭,生怕弄疼了她。

然而,再如何小心翼翼,还是避免不了会触碰到她的肌肤。

柔软,顺滑。

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是在他的身上点了一把火。

“嗯……啊……”

因为身体的燥热得到了些微缓解,细小的闷哼声从苏末嘴里溢出。

安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一般。

萧祁瞬间僵住了,拿着帕子的手停下了动作,一动也不敢动。

扑通——扑通——

渐渐加快的心跳声,在窄小又静寂的房间显得格外明显。

好半晌,萧祁才稳下心神,甩掉那些不应该的念头,只一心想着为苏末擦拭退热。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末脸上的『潮』红终于退了下去,呼吸也平缓了许多。萧祁松了一口气,给她套好衣服。

此时,『药』也煎好了,萧风和萧羽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进来。

萧风急急地问道:“大哥,媳『妇』儿可好些了?”

“嗯。”萧祁的声音很轻,生怕吵醒了熟睡的人儿,“身子没有那么热了。”

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他们二人同时脸上一红。

萧羽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用勺子轻轻搅动汤『药』,让它凉得快一些。

“大哥,『药』,可以喝了。”

“好。”

萧祁小心翼翼地将苏末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托起她的下巴。

“三弟,你来喂『药』。”

章节目录 第64章 他绝对是故意的 苏末是被苦醒的。

虽然她此刻昏昏沉沉,脑袋也是『迷』『迷』糊糊的,但那个苦味实在是太苦了。

强烈地刺激着她的味觉和嗅觉,进而,唤醒了她的知觉。

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冰块脸,离自己只有两个拳头那么近。

而他,竟然在喂自己吃『药』?

苏末惊讶地睁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见她突然睁开眼,萧羽也愣了一下,静静地与她四目相对。

“你醒了。”

片刻之后,萧羽淡淡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冰冷低沉。

但若是苏末用心细听,也许能听出他语气中藏着的几分欣喜。

这不是废话吗……

苏末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浑身软绵绵的,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是了,她昨夜睡着睡着,就开始这样了。她知道自己是发烧了,还是高烧那种。

可她自己一人睡在东屋,又没有电话,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起来又起不来,头也晕得厉害,只得继续“躺尸”,由着发烧折腾自己。

至于昏睡后发生了什么,苏末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过,近在嘴边的这碗黑乎乎的汤『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得救了。

“末末,你醒了!”

一直注视着她的萧风,满脸惊喜地上前:“感觉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肚子饿不饿……”

苏末:“……”

就算本来不晕,也要被你说晕了啊。

萧祁也有些头大:“二弟,你安静些,她刚醒,别吵着她了。”

“哦。”萧风俊脸一垮,委屈地瘪了瘪嘴。他不就是见媳『妇』儿醒了,心里高兴,想关心一下她……

萧羽拿着勺子,舀了一勺汤『药』送到苏末嘴边,声音冷冷淡淡:“张嘴。”

“不要!”

这句话,苏末却只能在心里说。

她紧扣着牙关,别过头,用身体语言来表示自己的拒绝。

哪有人这样喂『药』的?汤『药』那么苦,还一勺一勺的喂,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番小儿姿态,让萧羽一阵好笑,但他向来面瘫惯了,脸上即使有表情也是微小的变化,不会引人注意。

她侧过头,他就端着勺子,跟着侧过去。总之,她的嘴在哪里,勺子就去哪里。

苏末好气,可是嗓子疼得紧,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咬着唇,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萧羽。

男人眉目间冷硬依旧,可那深幽的眼底,分明染上了一丝难得一见的笑意。

苏末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有看错吧?冰块小三居然……

居然笑了?

穿越过来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不对,那家伙一定是在幸灾乐祸!没错,是幸灾乐祸!

因为,曾几何时,她就是这样无赖地喂他吃饼,臭小三一定是“怀恨在心”,所以“伺机报复”。

对上她隐隐透『露』着提防的眼神,萧羽莫名有些不悦,冷脸看着她。

“不吃『药』,不会好。”

萧风也道:“末末,这『药』花了好多银子的,我和三弟辛辛苦苦熬了大半个时辰,你快趁热喝下去吧,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苏末:“.…..”

得,她喝。但是,能不能直接用碗喂,给她一个痛快?

章节目录 第65章 怎么舍得带走她 喝完『药』,困意重新袭来,苏末又沉沉睡了过去。

百草堂的老先生说,烧已经退了,没什么大碍,可以带回家了。

老先生还嘱咐道,要多喝热水,多点休息。今个夜里可能会发冷,最好有人在旁边守着,及时盖上被子。

付过诊费,已是囊中空空。

萧祁将熟睡中的苏末背到身上,一步一步,迎着夕阳,慢慢走回上河村。

此时,上河村的家中,萧然和小五坐在院子里,望着大门外,各自无言。

哥哥们已经去了一整天了,太阳都快下山了,怎么还不回来?

他们的媳『妇』儿,会不会有事?

心里止不住担忧,完全静不下心来,可又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继续等待着。

“四哥,你说,姐姐她……”

小小少年,清澈的眸子不像往日那般闪亮,眼里噙着点点泪花。

他害怕,很害怕,年纪虽小,也是见过生死的人。

半个多月的相处,那个总是温柔待他的少女,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害怕失去,不想失去……

小五的这份心情,萧然何尝不懂,他自己,亦是如此啊。

努力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揉』了『揉』小五的脑袋:“别难过,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那么爱笑,那么率真的姑娘,老天爷怎么舍得把她带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渐渐走来几道挺拔的身影,二人见了,忙起身跑出去。

小五默默抹了一把泪,梗着声音道:“大哥,你们回来了!”

“嗯,进去再说。”

天要黑了,山谷吹来的风开始变得凉凉的,得赶紧把苏末背到房里,以免身子未好又受凉了。

晚饭是久违的水煮青菜和稀粥,下厨的时候,萧祁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自从苏末来了家里,他就很少进来厨房了,那个小女子最喜欢呆在这里,每天尽可能地鼓捣不同的吃食。

想起她小脸上沾着柴灰的可爱模样,萧祁的嘴角不由得轻轻上扬,眸子里慢慢溢满了笑意。

他不知道,现在这种心里暖暖的感觉叫什么。但经此一事,可以确定,他们这个家,也许已经离不开她了……

苏末『迷』『迷』糊糊中醒了一次,萧然给她喂了稀粥,然后又喂了汤『药』。

喝完『药』没多久,她又睡过去了。

老先生特意交代过,夜里要有人守在旁边,萧然主动担下了这个事儿。

三个兄长知道,他是心中愧疚,苏末一日不好,他就一日都不会安心,也就让他守着了。

但他们在另一个房间里,也没有怎么睡着,毕竟,媳『妇』儿还在生病,怎会有心睡眠。

三更之时,如老先生所言,苏末突然发冷,全身都在打哆嗦。

萧然赶紧给她加盖了一床被子,但似乎一点用也没有,苏末还是冷得发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迷』『迷』糊糊中,她抓住了萧然的手臂,然后就抱着不肯放开。

好冷,哪里都好冷。

这是唯一让她感觉到暖意的东西。

萧然的身子和脑子同时一僵,一阵酥麻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少女胸前的柔软,正不停地蹭着自己的手臂,未经人事的青涩少年郎,如何经得起这种折磨……

章节目录 第66章 感觉去了半条命 萧然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好在,夜深人静,无人看见他的窘迫。

他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圣人之言,一边轻轻用力抽了抽手。

可苏末抱得太紧了,他的手臂怎么也抽不出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能由着她了……

这一夜,苏末时冷时热,反反复复发作了好几次,把萧然折腾得够呛。

直到一声鸡鸣响起,天亮之前,某个病号终于再度沉沉睡去。

萧然也敌不过困意的侵袭,趴在床边,闭上了眼。

清晨的曦光破晓而出,缕缕炊烟在屋顶上升起,空气中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还有草木清新的芳香。

一个清俊如竹,一个娇媚如花,两张让人赏心悦目的脸庞挨得很近。安静的睡颜,在柔和的晨光下,浅浅地呼吸着。

“嘘,别吵,让他们再睡会。”

萧祁轻轻把门打开,又轻轻把门关上,走去厨房煮粥。

苏末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身子不冷不热,体温恢复正常。

压在心里好久的大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

萧风和萧羽背着弓箭,去了山上打猎。媳『妇』儿这两日瘦了不少,家里没有什么能补身子的吃食,得去山上打几只野鸡野兔回来。

院子里,小五在打扫落叶,小脸上是止不住的灿烂。扫把扬起的灰尘细细碎碎,在阳光下旋转跳跃。

苏末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睁开眼的时候,原本混沌的脑子已经清醒了许多。

她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你醒了。”

温润的声音从旁响起。

苏末呆呆地转过头,呆呆一笑:“嗨,四郎,好久不见。”

啊咧?她可以说话了?虽然嗓子还有点疼,声音也有点哑,但好歹能说出话来了!

苏末面上一喜,忙问:“四郎,什么时辰了?”

“戌时。”

“我睡了多久?”

“一日一夜,差不多。”

“我的小鱼喂了吗?”

“喂了。”

“我种的瓜菜和辣椒呢?发芽了吗?”

萧然扶额,被她问得一阵好笑:“有一些发芽了,长出来的的杂草也拔掉了。这些,小五都给你好好看着,放心吧。”

“甚好,甚好。”

与此同时,肚子里很响亮地传来一道咕噜咕噜的声音。

苏末一愣,『摸』了『摸』圆扁扁的肚子,尴尬地干笑两声:“呃,不好意思,有点饿了……”

自昨夜喝了一碗粥,一碗汤『药』,她就一直处于睡眠状态,没有再进食过任何东西。

肚子饿得不要不要的,苏末又软趴趴地躺了下去,望着破烂的屋顶,幽幽叹了一口气。

发个烧真是不得了,感觉去了半条命,身子虚脱得不行……

萧然好笑道:“知道你醒了会饿,吃的都准备好了,我去厨房热一下,你先喝口热水。”

大夫交代过,要多喝热水。只要苏末一醒,他都会给她喂热水,确实有点作用。

小五闻声而至,站在床边,眼中半是忧半是喜,一眨不眨地望着苏末。

“姐姐,你身子好了吗?”

苏末躺在床上,勾勾唇,朝他扬起一个有气无力的笑容:“好得不能再好了。”

若是来一碗香喷喷的鸡汤,她现在马上就能满血复活!

章节目录 第67章 你不叫我的名字 说鸡汤,鸡汤就到。

去了厨房的萧然,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末末,你的身子有点虚,喝点鸡汤补补。”

除了鸡汤,托盘里还有一碗粥,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苏末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眼冒光,盯着那碗油汪汪的汤:“鸡汤?哪里来的鸡?”

小五笑得眉眼弯弯:“二哥和三哥去山上打回来的,猎了两只,还有一只野兔子。”

“哇,厉害厉害。”

苏末笑眯眯地拍了拍手,然后,摇晃着走下床来。

“外面坐着吃吧,房间里太闷了,我都要憋死了,出去透透气。”

萧然扬唇一笑:“好,小五,你去扶一下。走慢一点,当心门槛。”

坐在桌边,才发现屋里就他们三个人,苏末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大哥他们呢?不在家里吗?”

小五点点头:“嗯,哥哥们去了田里,给稻子除草。”

庄稼人真累啊,从早到晚都忙个不停……

苏末暗暗摇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眸子一亮:“好喝。这鸡汤,四郎你做的?”

“不是我,是大哥,在厨房里待了一个时辰,慢慢熬出来的。”

而他,一直在她床边守着,不曾离开半步。

闻言,苏末唇边的笑容微微一僵,一时之间有些百感交集。

平生最怕欠的就是人情,他们对她越好,她就越觉得有负罪感。毕竟,目前的她,在哪方面都无以为报。

不行,她一定要抓紧时间挣银子,让他们过得好一点,能够顺顺利利,一人娶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

苏末握了握小拳头,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汤:“不错不错,大哥的厨艺进步了不少。”

记得之前,不管是煮青菜还是煮粥,还是煮别的,盐总是放不够,味道也很怪异。四个弟弟吃了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

萧祁三人刚一进院门,就瞧见苏末与两个弟弟在那里聊得不亦乐乎,明媚的笑脸像是绽放的白兰花,爽朗的笑声一阵一阵响起。

一时间都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样的画面,明明才几天没有看到,却又觉得过了很久。

苏末一转头,正好望见在门口傻傻盯着自己的三人,唇角扯开一抹灿烂,挥了挥手:“大哥,你们回来啦。”

“嗯。”萧祁放下镰刀,走进堂屋,关切地问道,“身子可好点了?”

苏末笑着点点头:“好多了,能吃能喝,能跑能跳。”就是脑袋还有点晕,嗓子还有点疼。

萧风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你为什么只叫大哥?我和三弟是透明的吗?”

“当然不是。”苏末一本正经地望着他,“我不是说了‘你们’吗?指的就是你和小三。”

萧风:“.…..”

不高兴!想从她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才不要什么“你们”!

可某个小女子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转过头,继续喝汤了。

萧风觉得好气又好委屈,一把抢过苏末手里的碗。

“哼,这碗汤,是用我猎回来的野鸡煮出来的。你不叫我的名字,我就不让你喝。”

章节目录 第68章 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个相当孩子气的幼稚举动,让大家都愣住了。

苏末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嘴角扯了下,回以一声冷哼:“不喝就不喝,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又来了,又来了……

另外四人无奈地扶了扶额。

不得不说,这两人在某些地方有着奇怪的相似之处,都是一根筋,好的时候相处得很好,闹起来的时候又互不相让。

萧风没有料到苏末会是这个反应,宁可不喝汤,也不肯叫他的名字,心里像吃了黄连一样,苦巴巴的。

可这鸡汤吧,就是为了让她补补身子而炖出来的,总不能真的不给她……

萧风只得拉下脸来,将鸡汤放回桌子上,凶巴巴地说道:“快点喝,汤都要凉了。”

说完,他就跑了出去。

田边干完活回来,脚上都是泥巴,得去水井边冲洗干净。

没错,他是因为这个缘由才跑出来的,才不是因为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再呆下去。

这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噼里啪啦的,夹着闪电,夹着雷声,甚是吓人。

苏末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躺在床上,直直地盯着破烂的屋顶,生怕它承受不住风吹雨打,一不小心就砸下来了。

好在,屋顶上那些茅草虽然几度摇摇欲坠,却始终顽强地坚持到了雨停。

一大早,天晴了,院子一地落叶,屋檐下还滴着一两点雨水。空气尤其清新,散发着一股泥土的气息。

苏末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然后,第一时间跑到屋后的菜园子。

昨夜的雨下得这么大,也不知道她的小鱼儿有没有被冲走了,那些脆弱的菜芽子有没有被打蔫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入目一片狼藉,菜苗东倒西歪的,像被狗啃过一样。小水塘的水都满出来了,小鱼到处扑腾,有几条甚至翻白肚了。

苏末那个痛心啊,捧起那几条已经不会再动的小鱼,一脸悲戚。

“一路走好,你们的兄弟姐妹,我会替你们照顾好的。”

养大以后是红烧,是清蒸,是碳烤,是煲汤,她都想好了。

把其他散落在地的小鱼捡起来,放回小水塘。至于倒下来的菜苗,能扶起来的就扶起来,重新培上土,能不能活下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都说庄稼人靠天吃饭,这话一点也不假。

萧祁和萧风也去了稻田,担心还未长大的秧苗被大风大雨刮倒了,还好还好,只倒了几株瘦小的禾苗,扶起来还能活。

吃过早饭,干活的干活,温书的温书,闲人一号苏末拉着闲人二号小五悄悄出门了。

“姐姐,我们去哪里?”

神神秘秘的样子,让小五很是好奇,眨巴着眼睛,仰头望着她。

某女忍不住伸出魔爪,蹂躏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姐姐带你去找好吃的。”

小五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

“真的?是什么好吃的?”

“一会你就知道了,嘿嘿。”

走出家门不久,迎面走来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见了小五,立马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小男孩挥挥手,打招呼的样子:“小五!”

小女孩伸出手,求抱抱的样子:“小五哥哥!”

小五愣了一愣,转身,拔腿就跑……

章节目录 第69章 说好要娶我过门 苏末看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小五跑得那个飞快,仿佛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而那两只“豺狼虎豹”也是跑得飞快,紧追不舍。

“小五哥哥,你要去哪里?你都好久没来找小花玩了。”

小姑娘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长得挺可爱的,嘟着小嘴,满脸写着不高兴。

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小花,旁边那个憨憨的小男孩,想必就是她哥小虎了。

苏末眨了眨眼,伸出手将他们拦下:“小朋友,有话好好说,不要跑,不要追。”

她又朝小五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五面『露』难『色』,迟疑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站到苏末身后。

苏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点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不管了,先打探清楚对方的“军情”吧。

她摆出一副亲切大姐姐的样子,笑道:“你是小虎,你是小花吧?你们好,我是小五的……姐姐!”

“姐姐好……”

第一次跟这么漂亮的女儿家说话,小虎瞬间红了脸,有些害羞。

小花则是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苏末,歪着头,有些不解:“小五哥哥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姐姐?”

没有记错的话,小五哥哥只有四个哥哥啊。

小姑娘挺犀利,不错不错。苏末暗暗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小五抢先了。

“才不是姐姐,是我的……我的……媳『妇』儿。”

鼓起勇气说完这句话,小五就害羞地低下了头,不敢看苏末。

苏末:“……”

媳『妇』儿个『毛』线啊!她对年纪小小的他,只有纯洁的姐弟之情,可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此刻好想高歌一句“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苏末勉强保持着微笑,准备解释两句,却又被抢话了。

只见小花捂着唇,睫『毛』眨动,大眼睛泪光闪闪:“什么?我不信,我不信。小五哥哥你明明说过,长大后要娶我过门的。”

还有这种事?

苏末看向小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失望地摇了摇头。

小五啊小五,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男孩子。小小年纪,就已是个负心汉了,这种行为要不得啊。

“姐姐,我没有!”

小五着急了,立刻为自己辩解:“那是……那是……”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村里的阿凤姑娘嫁给了同村青梅竹马的李大牛。婚礼当日,锣鼓喧天,十分热闹喜庆。

新人一同长大,自是情谊深厚,如今终成眷属,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一旁观礼的小花观得入了『迷』,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以后她也要嫁给打小一起长大的小五哥哥。

于是,她跑到小五旁边,羞涩地问了一句:“小五哥哥,长大后,你娶小花好不好?”

小五当时正在与小虎打闹,小虎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茅房,小五回了一声“好”。

可就是这声“好”,恰好让小花听见了,以为他是答应了自己,便高高兴兴地跑开了。

误会就此产生,并持续至今。

自那以后,小花就认定了小五,他去哪里,她就追到哪里,让小五苦不堪言……

章节目录 第70章 长大后要嫁给你 听完了事情的过程,苏末有点无语。

她默默后退两步,决定不凑这份热闹了,小孩子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给你们一刻钟时间,有什么话,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说清楚。大家都是好朋友,坐下来一起玩多好,以后就不要再你追我赶了。”

她看着都嫌累啊……

然后,苏末就自觉地走到一旁,充当起空气的角『色』。

小虎也走了过来,在她身边蹲下,双手托腮,一会看远处的山,一会看近处的她。

小五望着泪眼盈盈的小花,不知道要怎样做才好。四哥说过,男孩子不能让女孩子掉眼泪的……

好半晌,他才道:“小花,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小花委屈地咬着唇,摇摇头:“不好。”

小五头疼地抓了抓头发:“那你要怎样才不会哭?”

小花眼巴巴地望着他:“你说话作数,我就不哭了。”

说起这事,小五就觉得自己超级无辜:“可是,我根本就没有说过那种话,是你搞错了。”

我不听我不听,小花再次展开眼泪攻势:“我不管,我长大后就是要嫁给你。”

村里的男孩子也不算少,但小五哥哥是生得最好看的那一个。

小五无奈地跺了跺脚,看了看不远处的苏末,咬咬牙道:“我已经有了媳『妇』儿,不可能娶你的。我哥哥说了,一辈子只能娶一个媳『妇』儿。”

若是三心二意,就不是好男人了。

小五年纪虽小,还不懂男女之事,但他已经是个小小男子汉,责任心比起几个哥哥来,一点也不差。

自苏末第一次来到家里,哥哥们告诉他这就是媳『妇』儿的时候,他就认准了她。

无关风月,无关情爱,就是最干净纯粹的感情。将来,会随着年月,渐渐开花结果。

这句话实在是太扎心了,小花哭得稀里哗啦,沉浸在伤心太平洋中无法自拔。

仿佛看了一个八点档狗血剧,苏末嘴角微微一抽,然后,看了看蹲在自己身旁淡定自若的小虎。

这是……亲哥吗?

妹妹哭得撕心裂肺,他还有心思在那里数蚂蚁。

苏末拍了拍小虎的肩膀:“那个,小虎,你不去安慰一下你妹妹吗?”

漂亮姐姐突然跟自己说话,小虎一怔,红着脸道:“不用,她哭累了,就不会哭了。”

苏末:“……”

妥妥的亲哥。但是,她看不下去啊,小姑娘哭得太闹心了,正要上前去安慰几句,小虎叫住了她。

“姐姐,你不要理她,越是理她,她越是哭个没完没了。”

作为哥哥,自家妹妹这一招见了不要太多次,小虎已经习以为然,有了免疫力,也知道如何应对才是最合适的。

呃,人家哥哥都这么说了,那她……干脆蹲下身来,一起数蚂蚁吧。

果不其然,见在场三人都不理她,小花的哭声从大变小,从小变无,最后,只是瞪着三人,眼里噙着泪花,眸光可怜兮兮。

小虎朝着苏末憨憨一笑:“姐姐你看,她哭累了,不哭了。”

苏末:“呵呵,还是你厉害……”

不由得对小花生出一些同情来,有哥如此,妹能不能再求一个……

章节目录 第71章 你笑起来多好看 总之,小花不哭了,另外三人都松了一口气,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苏末把小五拉过来,对小虎和小花说道:“姐姐和小五还有事情要做,你们是跟着,还是自己玩?”

两个小家伙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点点头:“我们想跟着姐姐。”

苏末道:“好,但是,小花你不许再哭鼻子,有事情就说出来,姐姐帮你解决,可以吗?”

小花楚楚可怜地望着她,点点头答应了。

“真乖,来,给姐姐笑一个。”

苏末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道:“对,就是这样。你看,你笑起来的样子多好看。”

说着,用手指了指路边的小野花:“喜欢那些小花吗?姐姐一会……”

用它们给你编个小花环好不好?

只可惜,她话未说完,就见小花皱起了小眉头,一脸嫌弃地打断她:“小花不喜欢那些小花。”

苏末:“……”

得得得,不哄了不哄了,她还是做一个高冷的小姐姐吧。

昨夜的大雨过后,路边到处都是积水,苏末带着三个小屁孩,来到了萧家的一处田边。

脱去谷粒后的稻草都堆在了这里,形成一个个小山般的稻草垛。

因为放了有一段时间,又经历了日晒雨淋,稻草已经有些发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小五有点懵『逼』:“姐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苏末嘿嘿一笑:“寻宝!”

小虎一双圆碌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哇,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姐姐,是什么宝?”

苏末其实也不确定有没有宝,毕竟,这里与以前生活过的世界是两个世界,谁知道那里有的东西,这里会不会有……

她道:“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几个站在这里,不要『乱』跑。”

走到第一个稻草垛旁边,苏末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掀开了一层稻草。

只见,那草垛之上长满了灰褐『色』的菌子,有大有小。短短的身子,圆圆的伞头,煞是可爱,也煞是诱人!

苏末双眼都冒出了小星星,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有料错,此处果然有宝!

苏末朝身后那几个望眼欲穿的小家伙招了招手:“过来过来,我们要开始挖宝啦。”

三个小脑袋赶紧凑过来,看清楚所谓的宝物是什么东西后,都有点兴致缺缺。

小虎微微拧着眉:“姐姐,这个是……”

“好吃的菌子。”苏末笑得眉眼弯弯,“别傻站着呀,一起来摘菌子。”

这个小菌子叫草菇,喜欢生长在『潮』湿腐烂的稻草中,肥大肉厚,味道非常鲜甜,清蒸或是煮汤都很美味。

苏末小心翼翼地将草菇摘下来,放到事先准备好的布袋子里,心情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么多草垛,这么多菌子,若是全部摘下来,两天两夜都吃不完呐。

小五只是呆了一下下,袖子挽起来,马上加入到摘草菇的队伍中。

姐姐从不说假话,那个像石头一样的山坑螺都吃过了,这个小东西一定也能吃!

小五动了,小花自然也跟着动了,小虎还能怎么办?

挽起袖子,一起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72章 她是在谆谆教导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框,清晨光着小脚丫,走遍树林和山岗……”

苏末一边摘草菇,一边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

轻松欢快的旋律,感染了一旁的小花,她眨巴着大眼睛,望着苏末:“姐姐,你唱的是什么?真好听。”

苏末得意一笑:“不是我说你,小花,你真的是太有眼光了。这首歌,叫做《采蘑菇的小姑娘》,你想不想学?改天姐姐得空了,可以教教你。”

闻言,小花脸上笑开了花,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好呀,姐姐,小花想学。”

小五却眉头一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又生生憋回去了。

见三只小家伙摘得慢悠悠的,没什么热情的样子,苏末蹙着眉,眨了眨眼睛,计上心头。

“小朋友们,我们来比比赛,怎么样?看谁摘的菌子最大,谁摘的菌子最多。”

脑残粉小五率先附和:“好!”

比赛什么的,他一定会赢,让姐姐对他『露』出赞赏的笑容。

小虎也不甘落后:“我同意!”

他力气大,平日里干活也勤快,绝对妥妥的第一。

小花撅着小嘴,果断摇摇头:“我不要……”

她年纪最小,手脚最慢,比不上哥哥姐姐们,肯定要输了……

苏末拍拍桌子,哦不对,拍拍草垛,道:“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比赛。”

她指了指另外三个稻草垛:“喏,那边还有三个草垛,你们一人负责一个,把上面的菌子全都采下来,采完了我们再来比比看。”

话落,小五和小虎双眼放光,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小花则是仰头看向苏末,小脸上写着不解:“那姐姐你呢?你不要和我们一起比赛吗?”

苏末被问得一怔,随后呵呵一笑:“姐姐比你们都大,跟你们比赛就是以大欺小,姐姐的良心不允许姐姐这样做,你明白吗?”

小花听得似懂非懂,茫然地摇了摇小脑袋:“小花不明白……”

“没关系。”苏末拍拍她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小花,你还小,听不懂很正常。乖乖做事,好好做人,该懂的时候,自然就懂了。”

对,没错,她是在谆谆教导,为培养南昭国的花朵和栋梁,发挥自己的光和热。

才不是忽悠单纯懵懂的小朋友帮她干活呢……

其实,采菌子倒不是什么累活儿,需要的就只是细心与耐心。

并非每一片稻草下都有菌子,这就需要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一个善于归纳总结的大脑。

而且,草菇柄短,个头也小,采摘的时候不能太用力了,容易弄掉。若是掉在了稻草缝里,那就不好捡起来了。

这一摘,一炷香时间便过去了。

苏末看着装得满满的布袋子,感觉内心也被满满的幸福感所充满。

她拍掉手上的禾草屑,站起身来:“大家都摘完了吗?”

三个小家伙看着她,异口同声道:“摘完了。”

“很好很好。”

苏末笑眯眯地望着他们:“都过来姐姐这里,我们来比比看,谁采的菌子最大最多。”

章节目录 第73章 姐姐怎么不早说 采菌子大赛,以小虎摘的最多、小五摘的最大而告终。

小花输了比赛,落寞地站在一旁,扁着小嘴,想哭又不敢哭。

瞧见她这副模样,苏末不觉好笑,轻咳一声道:“虽然小花摘得最慢,摘的菌子最少,但她摘的菌子是最整齐的,我们要表扬她,向她学习。”

啪啪啪——

苏末率先鼓掌,小五和小虎愣了愣,也傻乎乎地跟着鼓掌。

蘑菇很少单个生长,一长就是一大片。两个小男孩都是挑个头大的摘,小花则不管菌子大小,成片都摘了下来,连黄豆大的小草菇都不放过。

苏末心道,这小姑娘大概是处女座的吧……

四个稻草垛的菌子都采完了,苏末匀出四分之一,递给小虎。

“辛苦啦,喏,给你们的,回去跟刘婶说,洗干净后煮着吃就可以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姐姐,这个东西真的可以吃吗?”小虎还是不敢相信,皱着小眉头问道。

若是能吃,村里怎么都没有人吃过?

若是不能吃,吃坏了身子怎么办?

苏末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是欠缺考虑了。毕竟,草菇对他们来说是个新鲜事物,谁知道它有没有毒,会不会吃坏肚子?

她说道:“要不,这些菌子暂且都归我了,等我煮了吃过,人没有事,你们再吃。”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什么叫吃过人没有事?

小五忙道:“不行,我先吃过,没事姐姐再吃。”

苏末:“不不不,我让摘的,让我先来。”

小虎:“……”

你们为什么要抢着做第一个?到底是能吃,还是不能吃?

回到家中,苏末把所有草菇都倒出来,和三个小家伙一起清洗干净。

锅烧热,放油放盐放草菇,翻炒几下,然后倒入一大盆新鲜井水,待它慢慢煮熟。

随着大火烧开,蘑菇的香味开始飘溢,馋得几人直流口水:“好香呀!”

不管它能不能吃,光是闻着这股子香气就已经是一种享受了。

苏末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姐姐说得没错吧,这小菌子闻着香,吃起来更香。”

“姐姐,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真的能吃?”

闻起来有食物的味道,小虎其实已经信了一半,但他还是有点疑『惑』。

山上也有菌子,什么颜『色』什么样子的都有,以前不是没有人摘来吃过,但吃完就一命呜呼了。

罗爷爷说他们是中毒身亡,那些菌子有毒,是不能吃的。

自那以后,村里人对这种东西都敬而远之,宁可饿肚子,也不会找来吃。

苏末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很简单,因为姐姐我吃过啊。”

小虎:“……”

确实很简单,不过,姐姐你怎么不早点说?

草菇很快就煮熟了,苏末掀开锅盖,盛了一碗汤。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齐盯着她……手里的碗,咽了一口唾沫。

小花扯了扯苏末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她:“姐姐,你快尝尝看,这菌子是什么味道。”

“不着急。”苏末摆出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汤还很烫,让它晾一会。”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一点问题都没有 小花一听,着急了,一把夺过苏末手中的碗。

没有一点点防备,苏末愣了一下:“小花,你要做第一个?”

“不是。”小花摇摇头道,“我给姐姐吹一吹,吹凉了,姐姐就能喝了。”

真是个体贴的“好孩子”……

苏末无奈地扶了扶额,小花啊,你要吹可以,但是,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你的口水?都喷到汤里面了……

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苏末终于要开始喝汤了,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姐姐,怎么样?”小花一脸急切。

“非常的……唔……”

苏末忽然捂住心口,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见此,三个小孩吓得小脸都白了,忙上前扶住她:“姐姐,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呜呜呜——

菌子果然不能『乱』吃,姐姐肯定是中毒了,吃坏了身子。

到底还是年纪小,碰到这种事情,难免会慌张,慌张就忍不住要哭。

见他们泪水溢出眼眶,马上就要滚下来了,苏末舒展开眉眼,笑盈盈道:“太好喝了,汤很清甜,菌子又嫩又鲜。”

刚才只是想逗逗他们,谁知道,一个个都这么不经吓。

三个小人儿的眼泪根本止不住,苏末突然生出了一股罪恶感,自己是不是玩得太过了......

忙伸出手,给他们擦去眼泪:“不要哭了,姐姐还没死呢。”

“呸呸呸,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小虎赶紧往地上啐了几口,还是不放心,哽咽着声音问,“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苏末挑眉一笑:“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不像。”小虎噙着泪摇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又道,“身子看起来没事,脑子有没有事,小虎就不知道了。姐姐,要不要我去找罗爷爷来看一下?”

闻言,苏末满头黑线:“谢谢你啊,小虎。姐姐哪里都很好,就不需要了。”

如果不是见他年少,眼神又十分真诚的样子,苏末绝对会以为刚才那番话是故意讲的,拐着弯说她脑子有病……

“好了,说回正事,你们也看到了,我吃了菌子,还喝了汤,一点问题都没有,是不是?”

三人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嗯。”

苏末又问:“那你们敢不敢喝?要不要喝?”

“我敢,我喝!”小五立即站直身子,挺着严肃的小脸,第一个走出来。

“小虎也敢!”

“小花,小花也要!”

苏末:“……”

让你们喝个蘑菇汤而已,又不是让你们上前线为国捐躯,干嘛都摆出一副悲壮的表情?

“喏,汤盛好了。一人一碗,慢点喝,烫。”

小五三人端起碗,一开始是小口小口的喝,喝着喝着,就变成了大口大口。

没办法,谁让这草菇汤如此鲜美,谁喝谁知道!

小脸上都是满足的笑意,他们放下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姐姐,这汤太好喝了。”

苏末笑眯眯道:“姐姐没骗你们吧,锅里还有很多,想喝自己盛,管够。”

说完,她又拿出一个干净的大碗,盛满菌子和汤。

四郎正在屋里温书,给他也端一碗。

章节目录 第75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叩叩叩——

苏末来到西屋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四郎,是我,可以进来吗?”

“嗯,进来吧。”

屋里传出少年温润的声音。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苏末微微有些愣神,只见萧然穿着一袭青衣,坐在桌边,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

顿时有几分不自在,这个目光有点不简单,似乎带着一种她不愿意去深究的意味……

苏末抛开那股诡异的感觉,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端着碗走过去。

“我刚煮了个蘑菇汤,已经尝过了,没有毒的,可以放心喝。喏,我放桌上了,你有空了就喝两口。”

说完,她转过身,就要出去,不打扰他继续温书了。

“末末,且慢。”

萧然冷不丁伸出手,拉住了苏末的手。

肌肤相触的一瞬,两人不由得都是一怔,似是触电了那般,苏末轻轻一颤,而萧然也迅速收回了手。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连呼吸都不好意思了……

苏末赶紧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假装淡定道:“嗯?有什么事吗?”

心里头却在暗暗吐槽自己,出息呢?不过是被年纪还在上高中的小男生拉个小手,有什么好害羞的?

萧然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弯唇一笑:“没有事,就不能喊你吗?”

“可以可以。”苏末也笑道。

“若是闲着,坐坐,陪我说说话吧。”萧然起身,将另一张板凳放到她身前。

苏末乖乖坐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见桌上放着两本书,她拿起其中一本,打开看了看。

书里写的都是繁体字,排版从右到左,从上往下。而且,句子长长的,没有分段,没有章节,也不带标点符号。

苏末翻了两页,只觉得头都大了,眼睛晕乎乎的。

见她“专注”地看着书,萧然不动声『色』地问道:“末末,你识字?”

苏末抬起头,干笑着『摸』了『摸』鼻子:“勉强能认得几个字。”

这话三分真七分假,虽说都是繁体字,但仔细看下来,大部分还是能认出来的,个别生僻字除外。

听到这个回答,萧然一点也不意外,他一直都能感觉得到,自家媳『妇』儿心里藏着秘密。

他不着痕迹地移开眼,清瘦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着书上的某一页,笑着问道:“那你可看懂了,这两句是何意?”

苏末看着那行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能说看不懂吗?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见她不说话,萧然朗声念了起来。

他的声音本就清亮温润,有着少年郎的干净,也有书生的浪漫。

此时此刻,长相清俊的他,在洒满阳光的窗边如此悠悠『吟』咏,温文尔雅的模样,轻易就能俘获万千少女的芳心。

苏末静静地望着他,待他念完这首诗,不禁展颜轻笑,鼓起掌来:“四郎,你念得真好。”

“只是……念得好吗?”

萧然看着她,眼神无比专注,如画的眉眼也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76章 何必单恋一枝花 苏末反问道:“那不然呢?”

一脸懵懂的样子,像是真的不知道还要说什么才对。

“哦,我知道了。”片刻后,她对着萧然眨眨眼睛,莞尔一笑,“你念诗的样子,也很好看。”

这句话也是真心的,若是放在现代,萧然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模样好,『性』格好,学识好,妥妥的三好学生,足以让每个小女生倾心。

被这么夸奖,萧然一点也不高兴,只是暗暗叹了一口气,她又在装糊涂了……

若是在往常,萧然还会由着她装,但如今,他不想再这样不清不楚地继续下去了。

过几日,田假结束,他就要离开家里,回镇上的学堂念书,一个月只能回来两三天。

即将要聚少离多,只想在离家前,向她坦白自己的心思,让她能够直面自己的这份感情,莫要再逃避下去。

萧然看着她潋滟的眸子,半是玩笑地说道:“你说我念诗的样子好看,那我便为你念一辈子的诗,可好?”

呃——不好!

苏末眼神微闪,呵呵两声道:“不用这么客气的,诗是好诗,也要遇上能欣赏它的人。可我这人,偏生没什么艺术鉴赏能力,你给我念诗,就是在对牛弹琴,浪费了时间,也对不住这些好诗。”

她连自黑都用上了,他这般聪明,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可萧然就是明白了,也要装不明白,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没关系,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有一日,你会衷心喜欢上这些诗词。”

也会……喜欢上我。

苏末眉心隐隐作疼,跟读书人说话就是费脑子,果然还是头脑简单的小疯子最好相处了。

她眼睛一转,指着窗外一处茂盛的花丛:“四郎你看,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萧然:“……”

她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拒绝自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有那么不讨人喜欢吗?

她要逃,他偏不让。

萧然望着她,悠悠道:“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苏末简直要抓狂了,她真的很不擅长处理这种状况。而且,她也搞不懂,萧家五兄弟对她好,到底是出于什么?

是因为这张脸蛋生得好看,还是因为一份所谓的责任感?

苏末也不继续文绉绉了,单刀直入地问道:“四郎,你想表达什么?”

“不装糊涂了?”

少年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扬。

苏末愣了一下,也跟着笑道:“大家这么熟了,给点面子,看穿不说穿,我们还是好朋友。”

萧然好笑地摇摇头,纠正道:“是好朋友,也是夫妻。”

苏末皱了皱眉头:“你是说有名无实的夫妻吗?那没有意义。”

她与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份距离,不曾越过半步。

以后,大概也不会吧……

闻言,萧然笑了起来,眸中闪过一丝戏谑。

“难道,末末也对现状有所不满,希望能完成夫妻之礼,坐实夫妻之名?若是那样,你说出来便是,不必委屈自己,我们自是愿意的。”

苏末:“……”

她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我自当以身相许 萧然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此刻的他看上去极其腹黑,颇有一种狐狸的感觉。

苏末看傻了眼,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翩翩书生大概是假象吧……

如今这个模样的他,怕且才是本尊。

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萧然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嘴角不禁微微翘了起来。

“你在看我。”

苏末也不否认:“我在想,哪个样子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

闻言,萧然轻轻往后一靠,语气依旧温和平静:“我也想知道,哪个样子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

四目相对,眼波流转,一阵无言的沉默。

萧然率先败下阵来,他轻叹一声:“末末,你在怀疑什么?”

苍天可鉴,日月可表,他对她,没有装模作样,是认真的。

苏末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我有什么好,你喜欢我什么?”

清俊少年只是微微笑着,凝视着她:“可记得,不久前,你曾奋不顾身,跳进河里救了我。”

“然后呢?”

“后来,你还……亲了我。”

说到这里,萧然不由得害羞了一下下,怎么说,那也是他的初吻……

苏末呆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赶紧解释道:“那个叫人工呼吸,用来救人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然摇摇头:“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在旁人看来,你就是亲了我。”

“可是,现场又没有什么旁人,只有大哥他们,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吗?”

萧然细细琢磨着这三个字,淡淡笑道:“但是,你与我们分明没有血缘关系,是哪门子的自己人?”

苏末:“……”

她是不是傻?自己又给自己挖了好大一个坑!

“所以,你之所以选择我,纯粹是因为我救了你,还亲……亲了你?”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自当以身相许。”萧然的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以身相许个大头鬼哦!

若是随随便便救个人,就要被厚颜无耻地赖上,那以后谁还敢救人?

苏末硬着头皮道:“救你,只是举手之劳,换了别人,我也会这样做。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

这个用一生来报答的方式太沉重了,她承受不起。

哪知道,她这句话还未说完,萧然的脸『色』就变了。

他仍是笑着,但那个笑容,却是清清冷冷的,仿佛冬夜里的雪花,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他缓缓俯下身,向她『逼』近,如古泉般孤寒冷冽的眸子,锁定着她那双盈着无辜的眸子。

“你的意思,若溺水的是一个陌生男子,你也会不顾自己安危,舍身救人,还会与他做那个……所谓的人工呼吸?”

苏末的小心脏抖了抖,正要条件反『射』地点点头,就听到萧然清冷无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说:“你敢点头试试。”

苏末:“……”

她摇头,她一百八十度摇头还不行吗!

苏末在心中哀嚎,看来,这萧家几兄弟骨子里都藏着霸道的因子。

容易冲动的萧风就不用说了,现下连忠厚温和的大哥,谦谦如玉的萧然,亦是如此。

可以预见,自由之路遥遥无期,她要怎样做才好?

章节目录 第78章 谁来把他们带走 等到苏末从西屋出来,三个小家伙已经喝汤喝得饱饱的,『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像咸鱼一样半躺在椅子上。

苏末扑哧一笑:“喝饱了?”

“嗯嗯。”

见她出来,小五马上坐直身子,端正自己的坐姿。小虎瞧见他的动作,也跟着挺直了背。

都是十二岁,年纪不小不大,却已经懂得,在姑娘家面前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小花实在是起不来,肚子太撑了。她眨巴着眼睛,委委屈屈道:“姐姐,汤好好喝,小花喝多了,肚子胀胀的,都动不了了。”

苏末笑盈盈地望着她:“没关系,你哥哥还能动,待会让他背你回去。”

“我才不要背她,重死了!”

小虎一听这话,瞬间炸『毛』了,赶紧举手表示反对。

小花也不高兴了,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你说谁重死了?你这个讨厌的哥哥!”

小虎马上回击:“说的就是你,你这个讨厌的妹妹!”

就这样,兄妹俩开始互怼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谁都不让着谁。

离他们最近的小五脸上毫无波动,显然已经习惯了。

但苏末看不下去啊,实在是太吵了,没完没了的。

她将手指抵在唇边,轻声道:“嘘,别吵,萧然哥哥还在里面温书,需要安静。”

两个小家伙忙收起声音,然而,并没有放弃吵架的念头,安静了一会,又用仅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继续互怼。

苏末:“……”

你们都赢了,谁能过来,把这两只别致的小东西带走?

快到中午的时候,小虎和小花终于要回家了。

两人手中捧着一大碗菌子汤,望着苏末,依依不舍道:“姐姐,我们还能过来找你玩吗?”

“可以可以,随时欢迎。”苏末笑眯眯道,不忘提醒一句,“汤倒出来后,记得把碗还回来。”

厨房里就六七个碗,缺一个都不行啊……

“好的,姐姐。”

一听还能过来玩,兄妹俩都开心地笑了起来,端着碗,蹦蹦跳跳地回家去了。

苏末在后面『操』碎了心:“你俩别蹦了,若是摔破了我的碗,我就打你们屁股!”

走到厨房,苏末又盛了满满一碗汤,递给小五:“喏,拿去给罗爷爷。”

虽然还没有见过这个罗爷爷,但从小五口中得知,罗爷爷曾经在她发烧的时候来看过自己,这碗汤也算是小小的心意吧。

要知道,上河村的村民大都家境不好,与萧家一样,平日里都是以青菜稀粥度日。

一碗菌子汤,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珍馐美味。

似是想到了什么,苏末叫住小五:“小五,你记得说一下,这种菌子是没有毒的,我们已经喝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于是,在这一日下午,苏末首次体会到了上河村的消息传播速度。

小虎将碗还回来后不久,除了夏翠花一家,其他人家纷纷出动,到自家堆稻草的地方,捡起了菌子。

这草菇长出来后,要及时采摘,不然,时间久了,会老化变黑,不能再吃了。

稻草多,菌子也多,大家都收获颇丰,满载而归。

经此一事,村里人对萧家小娘子的好感度上升了十几个百分点。

章节目录 第79章 希望你会想着我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之间,就到了四郎离家的日子。

小五紧紧拉着萧然的手,清澈的眸子里漾着不舍:“四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不会很久,最迟下个月月底就能回来。你在家里要乖乖的,知道吗?”

萧然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小五忙点头:“嗯嗯,小五一直都很乖。”

萧祁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萧然:“四弟,这些银子你拿着。该花就花,莫要太节省了。独自一人在外,要好生照顾自己。”

伸手接过那不算沉重的钱袋,萧然的心情却是沉重得不行。

他知道,自上次付完媳『妇』儿的诊费后,家里就已是一穷二白。

这些不多的银钱,还是大哥和三哥这几日频频进山打猎,靠着卖猎物攒下来的。

为了许他一个锦绣前程,家里人着实付出了太多。

心中无比酸涩,萧然咬了咬牙,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会出人头地,有朝一日高中榜首,不负他们的殷切期望。

“四弟,你好了吗?”

萧风在外面大声喊道,他今日也要去镇上做帮工,可以和萧然一同上路。

“二哥,你再等等。”

萧然半垂眼帘,温润孤寂的眸子深深凝视着苏末:“你,就没有话要与我说吗?”

“呃,一路顺风。”苏末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半晌,又客客气气地补了一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萧然:“……”

他果然是『逼』得太急了么?本来,他们是可以好好说话的啊……

但,他又一点也不后悔。不管如何,这辈子,他就赖着她了。

萧然微微俯下身,凑到苏末耳边,一字一字轻声道:“我会想你的。”

也希望,你……也会想着我。

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变成两个小黑点,被高大的草木遮得踪迹全无。

萧祁几人回到屋里,离别总是伤感的,小五眼中还泛着泪花。

苏末扑哧一笑,点了点他的额头:“真是个小哭包,你四哥又不是一去不回,不要哭了。”

小五抽了抽红红的鼻子,抹去眼角的泪花,梗着脖子倔强道:“姐姐,我才没有哭。”

苏末一阵好笑:“是是是,都怪今天的风儿太喧嚣了,吹得沙子到处都是。”

说罢,她又看向萧祁:“大哥,你待会可以陪我去田里走一趟吗?”

掐指一算,秧苗『插』下去有一段时日了,如无意外的话,应该已经返青了。

买回来的小鱼还在屋后的小水塘养着,苏末迫不及待要将它们扔到稻田里去,省得天天还要为它们的吃喝拉撒『操』心。

萧祁点头应道:“现在就去吧。”

苏末不说,他也是准备要去的。

前几日忙着进山打猎,都没有时间给稻田除草,可以想象,杂草又长出来了多少。

带上锄头,二人就朝着自家的稻田缓缓走去。

漫步于乡间小道上,两旁长满了野花和小草,偶尔有晨风吹来,带着几丝凉意。

萧祁腿长,走得很快,苏末根本跟不上,没走几步就落在后面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心里有了一个人 “大哥……”

苏末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叫了一声。

萧祁心头一突,回头看去,就见苏末小脸通红,一边喘着气,一边扶着腰,踉踉跄跄向他走来。

“大哥,你可以走慢点吗?为了跟上你,我的腿都要断了。”

“抱歉……”

光顾着在前面走,他怎么忘了,媳『妇』儿只是一个姑娘家。一双小短腿,哪里跟得上他的步伐。

顿时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我会走慢点的,你也慢一点,别着急。”

“嗯。”苏末呼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麻烦你了。”

她这一笑,眼角的那一颗泪痣也跟着动了起来,在明静的天空下显得更加明艳。

萧祁不由得看花了眼,险些『乱』了心神,慌忙移开视线,继续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不过,脚下的步子,到底是放慢了许多。

稻田里,前些日子栽下的秧苗已经返青了,翠绿翠绿的一大片。一眼望去,稻田就像是绿油油的海,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气息。

萧祁扛着锄头,开始在田埂除草,苏末则沿着田边转悠起来。

现在的时间还是清晨,阳光宁静淡雅,草叶上挂着清凉的『露』珠,蚂蚱在田里到处蹦哒,不时能听到几声虫鸣,几声鸟叫。

缕缕清新的稻草香和青草香,和着质朴的田园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情也跟着清爽起来。

苏末背着手,一会看看这里,一会看看那里,微微皱着眉,似是在思考什么。

远远望去,晨光下衣着朴素、不施粉黛的她,散发着干净清新的气质,仿佛与自然融为了一体。

萧祁除草的动作慢慢缓了下来,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身影,只是那样,他内心就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似乎……这么久了,与她真真正正的独处,这还是第一次。

从前他都不知,若是心里有了一个人,光是想想,光是看着,就会如此欢喜。

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他,喜欢这样的欢喜。

萧祁正看得呆呆出神,忽见目光之中的小女子抬起头,朝自己招了招手:“大哥,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二话不说,萧祁马上扛起锄头,快步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苏末指了指稻田相对的两角:“这两个地方,一个是进水口,一个是排水口,可不可以用竹子做两个栅栏,放在这两处地方?”

这样,既能防止田里的鱼外逃,也有利于控制稻田的水位,免遭大雨漫埂。

都同意让她在稻田里养鱼了,这些小事,自然也会依着她的意思办。

萧祁点头应下:“等会除完草,我就砍两根竹子带回去,日落之前,应该就能把栅栏做好。”

“大哥,你真好。”

苏末笑得眉眼弯弯:“那明天,我们就把小鱼苗都带过来,放进稻田里养着。”

顺利的话,不用几个月,稻花鱼就能养大。

若是这次养成功了,下次还可以养养别的东西,比如鸭子、螃蟹、虾子什么的……

苏末越想越高兴,仿佛看到了一条宽广的致富之路在向她招手。

章节目录 第81章 不该试的不要试 一桩事了了,还有一桩事。

回到萧家,苏末又去屋后的菜园子看了看。不得不感叹一下,生命力是如此顽强。

曾经被大雨打倒在地的小菜苗,有一部分就此凋落了,却也有一部分,撑过了风雨,迎来了新生。

这里面,有黄瓜,有萝卜,有生菜,有大白菜……

都在努力向上,汲取阳光雨『露』。

至于辣椒苗,也是毁了一半,活了一半。好在,苏末事先培育了一批新种子,三日前就种下去了,已经发芽。

接下来的任务之一,就是好生照料这些正在茁壮成长的菜苗,让它们早日开花结果。

院子里,萧祁在破竹削篾。

长长的竹子,在他手中变成了一片片青篾,淡淡的竹香随之扑鼻而来。

苏末坐在一旁,双眼晶亮地看着他:“大哥,你好厉害,什么都会做。”

突然被她这么一夸,萧祁的心有些飘飘的,摇摇头道:“这些活儿,村里人都会做,没什么了不起的。”

苏末:“才不是呢,那个只会摇扇子的萧长顺就不会吧。”

说起这个萧长顺,苏末就是一阵好笑。

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抽了,自某日后,总是喜欢到他们家附近晃悠,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忧郁地看天,看云,看花,看树。

那个模样,就像是失恋了似的。

四郎说,他这个所谓的堂哥就是这样的人,除了整天游手好闲,什么都不会。

他还嘱咐她,万万不要搭理此人。

萧祁的手微微一顿,皱眉看着她:“你,见过萧长顺?”

苏末点点头:“他还来过咱们家里,不过,那都是半个多月前的事了。”

怪不得了,夏翠花当时会故意刁难自家媳『妇』儿,定是萧长顺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萧祁忍不住提醒一句:“以后碰到这家人,你都不必理会。”

“嗯,我知道的。”

就算不说,她也不想理,夏翠花那么惹人嫌,谁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萧祁垂下头,继续编制栅栏。苏末看得心痒痒的,也拿起两片竹篾,胡『乱』编了起来。

“哎呀!”

她的手指突然一阵刺痛,很快就流出了鲜红的血。

竹篾的边缘本来就有些粗糙,看来,手指是被扎到了。

萧祁赶紧扔下手里的东西,将苏末的手指捧在掌中。

肉眼可以见到一根细小的竹刺,几乎全部扎进了手指里,只是用手挤,根本挤不出来。

苏末勉强『露』出一抹笑意:“大哥,我没事的。”

内心却在默默垂泪,喵喵的,怎会这么痛?

让你作,让你作,明知道自己是个手残党,就应该安分一点,不该试的不要试。

萧祁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站起身:“你坐着别动,我去找根针,帮你挑出来。”

“哦……”

苏末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么高大伟岸,就像是一座山,沉稳而可靠,让人愿意信赖。

不过几十秒,萧祁就从屋里出来了,一手捧着苏末的柔夷,一手捏着细针:“忍忍,一会就不疼了。”

他低下头,专注地为她挑刺,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章节目录 第82章 她是哪家的姑娘 苏末也跟着低下头。

不过,没有看自己的手指,而是偷偷注视着身前的男子。

那是一张刚毅而棱角分明的脸,透着强烈的阳刚之气,不似萧风那般俊郎,也不似萧羽那般冷硬。

因为常年在阳光下劳作,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充满了浑厚的力量感。

而此时此刻,他微微抿着唇角,一脸认真,专注地为自己挑着竹刺。

苏末眨了眨眼,突然问了句:“大哥,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捏着针的手抖了抖,差点扎错了地方,萧祁稳住心神,抬头看她,脸上满是诧异。

“为何有此一问?”

苏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关心一下。”

自外表小白兔的萧然暴『露』了大灰狼的一面后,苏末就生出了严重的危机意识。

为了自己的自由身,她决定要调整策略,抓住五兄弟的心思,主动出击,逐个攻破。

首先,就从第二好说话的大哥开始下手吧。

萧祁皱了皱眉头:“要如何,才算是喜欢一个人?”

呃——

苏末一脸懵『逼』。

她这个没有明恋也没有暗恋过的感情小白,哪里会知道?

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苏末才不确定地说道:“就是,你会时时刻刻都想着她,想见到她,想一直在她身边,想与她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嗯,这样解释应该没错吧?

记得有首歌就是这样唱的: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萧祁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难以启齿。

最后,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苏末激动得不得了,眸子如星辰那般闪亮,眉开眼笑道:“真的?她是哪家的姑娘?芳龄几许?可曾婚配?”

萧祁:“……”

这个反应不对吧?媳『妇』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别人?

他忙张嘴解释:“她……她就是……”

然,支支吾吾了半天,当着苏末的面,那个“你”字就是说不出口。

可某个小白,只当他是不好意思提起别的姑娘家,还给他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没事的,大哥你勇敢一点,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大声说出来。”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你说了,我才好给你和你心爱的姑娘,创造牵手一生的机会啊。

苏末一脸期待地望着萧祁,然而,萧祁始终没有说出那个关键字。

他只是垂下头,略过那个话题,继续手上的动作:“你安静一些,这竹刺,还没有挑出来。”

“啊?哦……”

没有得到回答,苏末有些小失望,只得乖乖闭上嘴,由着萧祁继续“折腾”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掌很宽大,正好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整个包住。

因为常年劳作,手上有些地方起了一层厚厚的茧子,不小心触碰到,感觉硬硬的,还有些扎手。

苏末看着看着,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有点酸酸的。

大哥也才二十三,风华正茂时,可这双手,这些茧子,哪里像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

想想十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啊,却要承受着失去双亲之痛,独自撑起一个家。

该有多苦?该有多累?该有多彷徨?

章节目录 第83章 红彤彤的小野果 竹刺总算是挑出来了,萧祁不知去哪里摘了一片叶子,将它『揉』出绿『色』的汁『液』,抹在苏末的伤口上。

这样,就可以止血、消炎,还不用花钱。

“好了,暂时不要沾水。你乖乖坐着,不要碰这些竹子了。要做什么,告诉我便是。”

看着正低头观察自己手指的苏末,萧祁拿出了大哥的架势,很严肃地说道。

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姑娘了,她怎么比小五还好动?一刻都不愿意闲下来……

苏末满头黑线,不过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是,我知道了,大哥!保证乖乖的!”

自从上次打了一条草花蛇,被他们几兄弟轮流念叨了半天后,苏末就有了心理阴影。

为了防止最爱『操』心的大哥继续对她进行“思想教育”,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表个态吧。

至于要不要这样做嘛……那就不好说了。

萧祁无奈地摇摇头,相处久了,哪里还看不出这个小女子在想什么?

掩饰都不会掩饰,直接写在脸上了。他拿起竹篾,离她远了些,继续编制栅栏。

“姐姐,我来看你了!”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陡然从身后传来,吓了苏末一跳,转头看时,小花已经抱住了她的腰。

一旁的小虎看得不爽了,冲着妹妹喊道:“你快放开姐姐!”

小花向他吐了吐舌头:“我就不放!”

“你……”小虎气得跺了跺脚,“臭妹妹,不听话!信不信我打你屁股!”

小花才不怕他,冷哼一声道:“你敢打我,我回家就告诉爹爹,看他会不会把你揍得屁股开花!”

“……”

我去,这两只吵吵闹闹的小鬼头怎么又来了?

苏末哭笑不得,好想捂住耳朵,假装世界还是清净的……

“呵呵,小末,好久不见。”

刘婶挎着一个篮子,施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将小花一把扒下来,捂着嘴,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丫头天天念着你,说要来找你玩呢。”

“刘婶,你也来了。”

苏末忙站起身,看着小花,笑眯眯地问道:“小花,你是想我,还是想小五哥哥啊?”

小丫头攥着她的衣袖,目光坚定,没有一点迟疑道:“想姐姐。”

到底还是八九岁的小姑娘,心思单纯,哪里懂得什么情情爱爱。

天真又爱玩的年纪,成天躲着她的调皮小哥哥,自然不如愿意陪着她玩的温柔大姐姐来得重要。

听到这个回答,苏末在心里默默叹息道:小五啊小五,再不主动一点,你未来的小媳『妇』儿就要被我拐跑啦……

完了,她又看向刘婶:“刘婶,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刘婶和善地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篮子。

“你给咱家送了不少吃的,刘婶都记着呢,家里穷,也没有什么可以作为回礼。你刘叔,今早上山摘了些野果子,我寻思着,你可能会喜欢,就给你送点过来了。”

刘婶掀开盖在篮子上的那块蓝布巾,『露』出一个个红彤彤的小野果,看起来十分诱人。

刘婶又道:“这果子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酸。你若是不爱吃,扔了便是。”

苏末定睛一瞧,这不是山楂吗?

章节目录 第84章 我们一起吃果果 刘婶留下一个脸盆那么多的山楂,还有一双儿女,就拎着篮子走了。

脚步是轻快的,脸上是笑着的,心情好到飞向了天空。

哎呀呀,两个熊孩子不黏着自己就是好,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

阳光,稻田,菜地,她来了啊!

“姐姐,你的手指怎么了?要不要小花帮你吹吹?”

小花蹲在一旁,水汪汪的眸子直直盯着苏末抹了草汁的手,眼里满满的都是关心。

苏末『摸』『摸』她的头,眉眼弯弯道:“真是个好孩子,谢谢你,只是小伤,不碍事。来来来,排排坐,我们一起吃果果。”

闻言,刚才还互看不顺眼的兄妹二人很有默契地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

“不了不了,我们在家里吃过了,姐姐你吃。”

“好吧。”

见他们摆出一副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苏末也不勉强他们了,拿起一个最红的山楂,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这酸爽……简直不敢相信!

小虎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盯着苏末的脸,想要看清楚她的表情变化。

“姐姐,果子的味道如何?”

苏末又嚼了几口,忍下那股酸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了笑,说道:“我说好甜,你们信吗?”

“不信。”

兄妹二人又很有默契地摇摇头。

这野果子看着好吃,其实味道酸得掉牙,咬下去的第一口,他们就吐出来了。

就是不挑食的爹爹也不爱吃,只有娘亲,吃了两个。

苏末把山楂核吐掉,拍干净手掌道:“这果子呀,叫山楂,生吃就是这个味。不过,若是裹上一层糖,做成冰糖葫芦,那就不一样了,两个字,好吃。咬上一口,嘎嘣脆,又酸又甜。”

这玩意,小朋友最喜欢吃了。

一听到“糖”和“好吃”这种字眼,小虎和小花就不淡定了,大眼睛里面开始闪烁小星星。

“姐姐,你会做这个葫芦吗?”

苏末笑而不语,朝他们眨了眨眼:“你们猜,我会不会?”

小虎嘴角微抽,怎么女孩子都这么幼稚……

小花则是点了好几个头:“我猜会,姐姐最厉害了,什么都会。”

苏末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小肩膀:“小花,我真的很欣赏你。可惜,这个冰糖葫芦,姐姐吃是吃过,但没有做过。”

虽然没做过,但做法还是知道一些的,倒是可以试一试。

就是不知道,家里有没有糖?若是没有,去镇上买的话,价钱贵不贵?

这么想,她就这么问了:“大哥,糖贵吗?多少钱一斤?”

她又深思熟虑了一下,若是能把山楂都做成冰糖葫芦,拿到镇上卖,也不失为一个生财之道。

然,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萧祁皱了皱眉头,认真道:“很贵,非常贵。”

那是有钱的大户人家才吃得起的奢侈品,一般人家,也许一辈子都吃不上一口。

仿佛被人当头淋下一大盆冷水,刚刚燃起的小火苗,瞬间就被无情浇灭了。

苏末暗叹一口气,果然,挣钱在哪个时代都不容易啊……

等等——

晶亮的眸子忽然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苏末的嘴角泛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85章 不能有点幽默感 记得,有一个伟大的劳动者,曾经说过这样一句名言:“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须知道,困难就是用来克服的,不是用来逃避的。

糖很贵,买不起,那又如何?

她可以自己试着做!

至于怎么做……容她一个人静静,好好想一想先。

苏末飞快地运转起了大脑。

在这个落后的时代,糖之所以贵,是因为作为原料的甜菜产量极低,制糖工艺也不成熟。

而且,它的生产经营,都被京城的几个大富商垄断了。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就是这个理。

苏末若想要自己制糖,首先便要解决原料的问题。

种甜菜?不可能的,不是关系户,甜菜种子根本买不到。

种甘蔗?异想天开,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这种作物。

至于别的东西嘛……

“哎呀,哪里来的蜜蜂?呜呜呜,讨厌死了!”

小花忽然尖叫一声,拿起一根木棍,胡『乱』挥动着,想要赶走那只在自己身边飞来飞去的蜜蜂。

小小的院子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你这个笨蛋,笨死了!别用棍子赶它,你越是赶它,它越是要追着你。”

小虎看得着急,难得哥哥力大爆发,一把夺过妹妹手里的木棍:“一边去,让我来。”

然后,以自己为饵,用木棍向蜜蜂发起了攻击,想要引开它的注意。

但不知为何,那只专一的蜜蜂就是认准了小花,她去哪里,它就飞到哪里。

小花无处可躲,同时也无可奈何,只得伸出小手,护住自己可爱的小脸蛋,生怕被蜜蜂蛰了,要破相。

见此场景,苏末赶紧跑过来,将小花拉到身后,嘴里说道:“小花,快蹲下,头越低越好。”

一般蜜蜂最爱蛰的是黑发部位,像头发、眼眉、眼睛这些地方……若是抱头蹲下,屏住呼吸不理它,它自己就会飞走了。

小花呜咽着照做了,头低得很低,都快要埋到肚子里了。

嗡嗡嗡——

蜜蜂在她头顶上盘旋了好几圈,似乎觉得没意思了,小屁股翘了两下,飞走了。

见它不再回来,几人才松了一口气。苏末将小花扶起来,给她抹掉眼角的泪:“好了,蜜蜂已经飞走了,不用害怕了。”

“呜呜呜……吓死小花了。”

刚才一直忍着,蜜蜂一走,小花就憋不住了。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不停往下掉。

一边哭,一边自己给自己擦眼泪。

那只蜜蜂,可不是普通的小蜜蜂,好大一只,长得凶巴巴的。

若是身上的哪个地方被它蛰到了,怕是要肿起来,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

苏末抱了抱她,安慰道:“小花不哭,你看你刚才多勇敢,还用棍子揍那只蜜蜂,它肯定也是怕了你的。”

“姐姐,我不是要揍它,是要赶走它。”小花虽然还在哭着,但却不忘纠正苏末话语里的错误。

苏末:“……”

好生无趣,这些古人就不能有点幽默感吗?

不过——

说起来,还是要对这只蜜蜂表示一下感谢,因为它,苏末想到了一个更容易来糖的法子。

对,没有猜错,就是……养蜂!

章节目录 第86章 知我者莫若你也 “什么,你要养蜜蜂?”

夜里,吃过晚饭后,苏末就对几兄弟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萧风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末。

一个好好的姑娘家,为何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会飞的蜜蜂,可不是只会在水里游的鱼,你能管得住它,让它不到处『乱』飞,也不会随便蜇人?

面对萧风质疑的目光,苏末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对,你没有听错,我就是要养蜜蜂。”

无比坚定的小眼神,让坐在对面的萧祁无奈地扶了扶额。

她以为蜜蜂是什么小乖乖吗……

那可是谁都不敢招惹的群居生物。一个不高兴,分分钟把你的脸蛰成馒头。

他斟酌了半天,才道:“末末,养蜜蜂太不安全了,你养点别的小动物,好不好?”

比如,姑娘家都会喜欢的小狗狗,小兔子,小猫咪,小(和)鸡(谐)鸡……『毛』茸茸的,多可爱。

再不行,养猪也可以啊。

养大了,还可以将它宰了,当食物吃掉……

苏末笑盈盈地望着他:“大哥,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养蜜蜂吗?”

此话落下,几人都向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难道,她不是因为太闲了,坐不住,养着来打发时间?

和她混得最久的小五,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抢着说道:“姐姐,是不是又为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这个“又”字……

苏末默默垂泪,在小五眼中,自己就只是一个吃货吗?

不过,他确实是猜对了。

苏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莞尔:“没错!果然,知我者,莫若小五也。”

“啊?姐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小五表示听不懂,『摸』『摸』头,一脸不解。

苏末认真地给他解释:“意思就是,最懂我的,还是小五你了。”

“呵呵呵……没有啦。”

听了这话,小五又是害羞,又是高兴,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

萧风呷了一口醋,心里酸溜溜的,面上却摆出不屑的表情,向二人投去鄙视的目光。

“切,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单纯又好骗。”

苏末忍不住回了他一个白眼:“哪里飞来了一只小蜜蜂,嗡嗡嗡的,吵死人了。”

萧风一拍桌子,气冲冲地瞪着她:“你!说谁是小蜜蜂?说谁吵死了?”

苏末只是淡淡笑着,冲他眨眨眼:“你猜啊。”

眼看气氛不对,二人一触即发,马上又要吵起来了。萧祁一阵头疼,忙说道:“末末,你且说来听听,为何要养蜜蜂?”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微微皱了皱眉:“可是……为了那蜂蜜?”

今日下午,曾听她说起什么冰糖葫芦,还问他糖贵不贵。

想到这里,萧祁讶异地盯着苏末,该不会……她是想自己做吧!

不得不说,萧大哥真相了。

苏末俏脸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大哥,你真聪明。不像某些人,都是同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他却那么笨。”

萧祁:“……”

媳『妇』儿,你夸我就夸我,不用带上二弟的。这下好了,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的战火,又要重新燃起来了……

做大哥,真的好累啊。

章节目录 第87章 令人尴尬的静寂 经过半个时辰的讨论,各方就养蜂问题充分交换了意见,并达成以下共识——

蜜蜂,养!

这一日,苏末和萧羽一起出门,他们要去山上找合适的蜂巢。

老大和老二则留在家里,根据苏末提供的超简易设计图,准备养蜂需要的蜂箱、隔王板等工具。

至于如何准备,自然是自己做了。

“小三,我们要往哪个方向走?”

望着眼前郁郁葱葱、无边无际的密林,苏末秀眉微蹙,一脸茫然。

总感觉,四周都是一个样,往哪里走都一样……

然,某人根本不准备搭理她,径自选了一个方向,迈开大长腿,率先走了过去。

对隔三差五进山打猎的萧羽来说,这里熟悉得就像是自己的后花园一样,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路。

又被无视了……

苏末也懒得生气,她早就习惯了,只不过,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冲着萧羽高大的背影,她吐了吐舌头,还做了个鬼脸。

哼,若不是大哥说你最会找蜂巢,我也不愿意与你一起进山!

山林里,花草树木都长得异常高大,密密麻麻的,将二人的身子掩没其中。

耳边传来的尽是虫鸣鸟叫,婉转动听,不绝于耳。

随处还可以听到潺潺的流水声,给人清清凉凉的感觉。

若是闲来无事,一个人在这林间慢慢踱步,想来也……不不不,苏末一点也不愿意再想下去。

因为——

森林里实在是太可怕了!

两旁的杂草,不仅长得茂盛,而且棵棵都比她高。

走在其中,你连路都找不到。

那些草木的叶子上,还蠕动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虫子,有一些还会飞到自己身上来,咬得人又痒又疼。

在白皙的小脸被咬出第六个红疙瘩后,苏末一草一木都不敢碰了,将头紧紧贴在萧羽的背上,抓着他的衣服,专心前行。

萧羽一开始是拒绝的。

可苏末那张脸确实是太招蚊引虫了,那些小东西根本看不上皮糙肉厚的自己,全去叮这个小女子了……

而且,都很有默契地往她白白嫩嫩的脸上叮。

呜呼哀哉,好好的一张脸,被咬成了什么样?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看着那些刺眼的红疙瘩,萧羽到底忍下了将苏末推开的冲动,由着她像膏『药』一样,贴在自己的背上了……

“哎呀!”

没走几步,因为看不清脚下的路,苏末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树根绊了一跤。

头重重向前撞去,萧羽猝不及防,被她这一撞,跟着趔趄了两步。

幸好,因为常年打猎,他的反应比一般人要快,脚下一个急刹步,及时稳住了身形。

可某个人,就没有那样的运气了,“扑通”一声,只见苏末面朝大地,重重地摔了一个狗吃屎……

静,非常的静。

此刻连风声都歇了,整个林子,突然陷入了令人尴尬的静寂之中。

萧羽:“……”

苏末:“……”

哇——哇——

半分钟之后,几声粗哑的乌鸦叫很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在静悄悄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末吐了一口嘴里吸进去的泥土,缓缓站起身来。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不要丢下我一个 喵喵的,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在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之前,苏末还心存侥幸,以为会有奇迹发生……

比如,萧羽一个帅气的转身,及时将自己扶住。然后,她与他四目相对,噼里啪啦,一笑泯恩仇。

再不行,她扑的时候,萧羽也跟着一起扑。这样,她就不用独自尴尬了,至少还有人陪她一起吃土。

可惜,现实是无情的,在那零点几秒的时间里,除了感受地心引力,拥抱坚实的大地,苏末没有别的选择。

啊呸——

嘴里还残留着泥土的味道。

这森林里的腐土,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清香,吃到嘴里却是腥臭腥臭的。

也不知道,下面埋葬了多少落叶,多少虫子,多少尸骨,多少微生物……

想到这里,苏末赶紧打住,抖了抖身子。

不行,等会要找个干净的水源,将嘴里的泥土漱干净!

抬头,瞧见萧羽正站在一米之外,冷冷淡淡地盯着自己。

苏末鼓起腮帮子,“凶巴巴”地冲他喊道:“看什么看!告诉你,回去不许跟任何人提起这个事。”

太丢人了。

活了两世,就是上错男厕所,苏末都没有觉得这般尴尬过。

萧羽面无表情地打量了她两眼,见她除了头发上有些碎草屑,其他一切正常,便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向前走了。

啊咧?

臭小三,刚才那个轻飘飘的眼神是几个意思?别以为她看不懂,分分明明就是在说——

“whocare?”

当然,作为古代人的小三并不会说英文。

但苏末就是觉得,这两个单词虽然简单,却极其贴切,又淋漓尽致地表达出了萧羽对自己的鄙视和不屑之情。

呵呵,风水轮流转,我等着,哪天也看看你的笑话,哼。

吐槽归吐槽,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她还是要厚着脸皮追上这个家伙的。

“小三,你等等我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二人一前一后,继续在密林中穿梭。

前方渐渐变得开阔,叮叮咚咚的流水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一样。

走着走着,萧羽忽然顿住了脚步,苏末躲避不及,又一头撞了上去。

嘶——好疼!

『揉』了『揉』二度受伤的额头,苏末觉得自己十分委屈:“你干什么?停下来之前,就不能打个招呼吗?”

萧羽回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不说一话,默默走到一旁。

视线没有了遮挡,前面的景致,便毫无遗漏地落入了苏末的眼中。

只见,面前是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地,与远处的蓝天白云连成了一片。

草地之上,绽放着各『色』各样的野花,放眼望去,就像是一片绝美的花海,随风掀起阵阵波浪。

小溪潺潺,泉水叮咚,绿叶婆娑。

一切一切,如梦似幻,美得令人窒息。

苏末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致。莫非,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人间仙境?

太美了,感觉好不真实!

隔着衣服,她用力掐了一下萧羽的手臂:“小三,你有没有感觉到痛?”

萧羽:“……”

是不是扑了一次,撞了一次,她的脑袋就变得不好使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谁成了谁的风景 万万没想到,莽莽群山之中,竟藏着如斯美景。

天很蓝,云很低,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天空。山风稍微带点湿润,夹杂着野花的芬芳,扑面而来。

苏末痴痴地看着眼前的风光,一旁的萧羽,也在静静地望着她。

倒是不知,谁成了谁的风景。

半晌,苏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清新,是青草混合着野花的味道。

一路穿山走林,种种不容易,在这一刻,都化为两个字:值了!

苏末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眉眼盈盈道:“小三,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美景当前,心情都舒畅起来了,那些俗世的烦忧,暂且都抛到脑后吧。

“嗯。”

萧羽淡淡应了一声。

可惜,他的声音太轻,一下子就被风吹散了,身旁的小女子并没有听到。

苏末还记着漱口的事,忙穿过花丛,走到溪边。溪水很清澈,倒映出她的脸庞。

呃——

待看清楚水中人的模样后,苏末额角浮起三道黑线。

一张白皙的小脸上都是大个大个的红疙瘩,左三个,右四个,额头下巴各两个,分布如此均匀,难怪她觉得整张脸都痒痒的。

生怕越挠越糟糕,苏末一路上都在忍着那股强烈的痒意,没有用手去抓。

现在看来,这山里的虫子,真是好毒啊,一点都不可爱……

她弯腰蹲下,先掬起一捧水,漱掉嘴里残留的泥土,随后又掬了一些,将脸洗干净。

尘土洗去,小脸又恢复了白白嫩嫩的样子,可那些红疙瘩,却也更显眼了,真是要痒死个人。

怎么办?

苏末好想不管不顾,痛痛快快地挠一挠。但过往的惨痛经历提醒着她,绝不能挠,一挠就会停不下来。

她苦着小脸坐在溪边,单手托腮,呆呆地望着水面,不知如何是好。

“给。”

水中忽然倒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苏末抬头一看,就见萧羽来到自己身旁,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十几株绿油油的『药』草,递给她:“防风草,『揉』碎,敷脸,止痒,消肿。”

苏末:“……”

不愧是冰山,要不不说话,一说话就像文言文一样,惜字如金,言简意赅。

苏末也不伸手去接『药』草,只是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狡黠地笑了笑:“你帮我,好不好?”

其实,这个男人还是挺不错的。

虽不爱言辞,平日里,与她也没有什么互动,存在感比较低。但关键时刻,他总会挺身而出。

就比如,不久前,四郎溺了水,是他站出来配合自己救人。

又比如,这一次。

她坐在这里,为自己脸上的红疙瘩发着愁,他却一言不发,悄悄采来了『药』草。

冷峻刚硬的外表下,心思倒是比一般人都要细腻。

“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从萧羽嘴里无波无澜地吐了出来。

苏末一脸懵『逼』。

她刚才没有听错吧?是不是漏听了前面的那个“不”字?

萧羽没有看她,起身走到溪边,把自己的双手洗干净。

然后,垂眸低头,摘下几片防风草的叶子,放在掌中,用力『揉』搓出汁。

章节目录 第90章 你对我很有意见 苏末指天发誓,刚才不过是想逗逗冰块小三,看他会不会有别的表情。

都做好接收他白眼的准备了,谁知道,他竟然会答应自己。

真是见了鬼……

苏末忙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把草『药』给我,我自己来吧,此等小事,怎能劳烦你大驾呢。”

这话落下,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某个冷面男人一如既往气死人的反应。

只见,萧羽目光清冷,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用略带嫌弃的语气说道:“你,太笨,没有力气,叶子『揉』不碎。”

得得得,您力气大,上山能打虎,下海能擒龙,挥手就起雨,舞动就生风……

苏末鼓着腮帮子,在心里面默默吐槽,然,那人似乎读懂了自己的内心,冷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对我,很有意见?”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苏末微微一怔,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伸出右手,放在耳朵后:“啊?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有听清楚。”

萧羽:“……”

明明,刚才没有风。

与女人说话,果然好累,好麻烦。他还是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吧。

萧羽抿着唇,不再开口说话,垂眸低头,继续搓叶子。

她脸上的红疙瘩实在是太多了,一个疙瘩就要两片叶子,十一个,那就要二十多片叶子,至少得搓上一刻钟……

他是安静得“自在”了,无所事事的苏末,却开始觉得无聊了,托着下巴,歪头看着萧羽。

“小三,跟我说说话嘛,你总是这么沉默寡言,跟个闷葫芦似的,不利于你身心健康的成长,知道吗?”

其实,她还想说的是,你不要总是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会吓走愿意靠近你的小姑娘的。

但眼下身处深山野岭,人都见不到第二个,苏末还是识相地闭上了嘴。

若是一言不合,惹得他不开心了,把没有野外生存能力的自己扔在这里怎么办?

可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番话,已经让萧羽不开心了。

虽不说一字一言,但搓叶子的力度明显大了很多,似乎带着微微的恼意。

两片完好的叶子在他宽大的手掌中,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坨叶子渣渣,青绿『色』的汁『液』渗了出来,把他的手掌都染上了颜『色』。

“敷『药』,别动。”

萧羽捏住碎叶,面无表情地凑近苏末的脸。

从额头开始,他把碎叶放在第一个疙瘩上,挤出汁『液』,又绕着疙瘩擦了几圈。

等到所有疙瘩都敷上草『药』,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脸上是清清凉凉的感觉,痒意淡了许多,苏末一脸惊喜,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笑得跟身后的花儿一样。

“哇,这草『药』好神奇,才敷上,脸就没有那么痒了。”

萧羽递给她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走到溪边,洗掉沾到手上的汁『液』。

接下来,便要做正事了。

合适的野蜂巢,还没有找到。

此处向阳,有清澈溪流,有大片烂漫山花,正是蜜蜂最喜欢的地方。

只需等待片刻,蜜蜂便会出来采蜜,到时,仔细追踪它们的飞行方向,便能找到蜂巢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91章 找到合适的对象 “小蜜蜂,嗡嗡嗡,飞到西来飞到东,不怕雨也不怕风……”

万花丛中,一个娇俏的少女正浅浅『吟』唱着……一首小朋友喜欢的儿歌。

歌声婉转悠扬,如山涧中的叮咚泉水,清脆悦耳,回『荡』往复。

好一幅潺潺流淌的美人高歌图,花在风中笑,人在花中俏,美哉美哉。

只是可惜,以上画面仅属某个厚颜无耻之人的脑补,事实,是这样的——

我们来把镜头拉近,看花丛之中的那道身影,端得上婀娜多姿,窈窕动人。

可若是她一个回头……

见了的人,定要尖叫一声:“妈呀,有妖怪!”

一张小脸因为涂满了草『药』的汁『液』,从白嫩变成了青嫩,只有眼睛和双唇,还保持着原来的颜『色』。

这个模样,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是的,生怕虫子还要来咬苏末,机智的萧羽心生一计,也不管有没有疙瘩,将她整张脸都抹上了绿『色』的草『药』汁。

啊,果然省事多了,蚊虫找不到下嘴的地方,咬不了她,都来咬自己了。

“啪。”

又一只蚊子,惨死在萧羽的魔掌之下。这深山里的蚊子,体型都要比外面的大上几分。

若是被它咬上一口,长起来的红疙瘩可以跟指甲盖一样大,一个字:毒!

眼下这个时辰,正是蜜蜂采蜜的高峰期,花丛之上,盘旋着数百只勤劳的小蜜蜂。

萧羽拉着苏末,静静地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暗中观察着。

不是什么品种的蜜蜂都适合人工养殖的,有一些蜂生『性』猛烈,能蛰死人,送上门来都不敢要。

有一些蜂的蜂蜜则略带酸味,口感不好,用来入『药』还差不多……

只有那些『性』情温顺、酿蜜也甜的蜜蜂,才是居家旅行、发家致富的上上之选。

苏末小小的身子,夹在石头和萧羽中间,就像是一块三明治。

她睁着大眼睛,惊呆地看着那漫天飞舞的蜜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无数只蜜蜂一起发出的嗡嗡声,听起来十分吓人。

“小三,怎样?找到合适的对象了吗?”

苏末又害怕又紧张,纹丝不动地蹲着,生怕会有蜜蜂飞过来。

萧羽:“……”

虽然知道她问的是养蜂对象,但这个问题听在耳中,还是感觉怪怪的。

他抬起一只手,将她的脑袋轻轻往下按了按,轻声道:“安静。”

“哦……”

苏末乖乖闭上嘴,两手捂住耳朵,把头埋在自己的双膝中,不去看,也不听。

说起来,萧羽的胆子也太大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以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找合适的蜂群。

忍不住默默垂泪,向上天祈祷,蜜蜂快快采完蜜,快快回巢去,不要过来『骚』扰他们。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嗡嗡声终于开始变小,直到听不见了,苏末才抬起头。

只见,花丛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宁静,蜜蜂走得八八九九了,只有从四面八方飞来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如果说,刚才那一幕是恐怖片,那眼下这一幕,就是唯美的风景大片。

苏末松了一口气,这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

萧羽也站了起来,看着密林的几个方向,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92章 他不会丢下你的 “你就在此地,等我,不要走动。”

说完,萧羽就往林子的其中一个方向走去。只是,没走两步,衣袖被一只小手紧紧攥住了。

苏末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关切。

“小三,注意安全,快些回来。”

高大的身躯瞬间僵住,萧羽停滞了足足三秒,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了一个字。

“嗯。”

目送着他走远,消失在花草树木之间,苏末咬了咬唇,到一旁的林子里捡了一根粗大的木棍。

这个地方美则美矣,就是太过偏僻了,位于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四面八方都是茂密的丛林,无边无际。

谁知道,那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毒蛇猛兽,土匪野人?

她一个手无抓鸡之力的弱女子,说不害怕都是假的……

但是,她也不想跟着萧羽去追踪蜜蜂,省得自己忙帮不上,还倒过来给他添麻烦。

苏末背靠着大石头坐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手中紧紧握着木棍,谨慎地望着四周。

除了风吹树叶的的沙沙声,溪水的潺潺声,偶尔响起的虫鸣鸟叫声,此处就没有别的动静了。

独自一人,在这里担惊受怕,时间也变得好漫长,好煎熬。

就在这时,丛林的一处,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走动。

苏末立马转头,往那个方向看去。

然而,那并不是萧羽进入密林的方向!

不是小三,那会是谁?又或者……

会是什么野兽?

心中又惊又怕,苏末咽了一口唾沫,马上贴着石头站起来,将自己的身体藏得严严实实的。

“不要慌,不要慌……小三就在这里,他不会丢下你的。”

苏末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握紧木棍,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处的动静。

树叶在微微抖动,旋即,一道身影从里面闪掠而出。

我……靠!

好一头帅气的狼,五官端正,身材高大,『毛』发闪亮,龇牙咧嘴,目光凶狠……

只见,狼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四周,鼻子在空中嗅了嗅气味,然后,就往苏末藏身的方向走来。

一步一步,不急不缓,优雅得像是一个高贵的王子。

但它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苏末的心尖上,让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苏末在心中默念,悄悄往后挪了挪身子,一手捂住嘴,一手握紧木棍。

然而,老天爷大概是来了大姨爹,心情不太好,就是要与她过不去。

狼认准了这个方向,脚步离她越来越近……

苏末深呼吸,又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记得以前在书上看过,在野外遇到狼,绝对不能慌,不能后退,一旦示弱,就等于承认自己是猎物!

这里就一头狼,她只要与它保持住对峙状态,拖延一下时间,坚持到小三回来,也许她就有救了。

想好了应对的法子,苏末也就不慌了。危险当前,越是要冷静。

因为,慌也是没有用的……

往坏了想,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苏末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目光陡然变得坚定。

章节目录 第93章 没有一点点防备 “一,二,三,四……”

苏末竖起耳朵,一边听狼的脚步声,一边在心里数着数。

此举看似没用,其实作用有二。

一:分散注意力。

二:集中注意力。

嗯,此话看似矛盾,其实也不矛盾。分散的是对恐惧的注意力,集中的是对危险的注意力。

狼的步子十分悠闲,不像是来捕猎,倒是像来散步的。

苏末暗暗分析,这头狼应该已经进食过了,肚子并不饿,所以才会这般优哉游哉。

如此看来,她能活下去的几率,岂不是大了很多?

苏末的眸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她眨了眨眼,正要探头看看狼走到哪儿了,可下一刻,就见到……

一双冰冷嗜血的狼眸,已经近在眼前,与自己四目相对。

喵喵的!

没有一点点防备,苏末吓了一大跳,手中的木棍差点被她丢了出去。

她……她她她,不能怕,要稳住!

苏末迅速平缓自己紊『乱』的呼吸,把木棍横在胸前,摆出了迎敌的架势,用自以为恶狠狠的眼神盯着狼。

嗤——

对方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讽刺,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她的不自量力。

狼也不动,只是站在那里,用高傲的眼神注视着苏末,将她从头到脚慢悠悠地打量了一番。

敌不动,苏末自然也不敢动,敌动了,苏末就跟着一起动。

她学着狼的姿态,也将狼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

随后,一人一狼,同时失望地摇了摇头,眼中同时『露』出对对方的不屑。

一直保持着优雅仪态的狼,终于被她这个态度惹怒了。

“你这个弱小的人类,胆敢瞧不起本狼大爷?知不知道,你是在找死?”

苏末无声冷哼,翻了一个大白眼。

“你这头单身狼,居然敢藐视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知不知道,若干年后,人类会把你的子孙后代都关进动物园?”

当然,以上仅是目光交流。

一人一狼,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互不相让,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苏末看似淡定,其实……

手心已经紧张得冒出了冷汗,里衣都被汗水打湿了。

狼的面目实在是太凶残了,不张嘴还好,可以当它是汪星人,一张嘴,那就要吓死个人了……

那些白森森的獠牙锋利尖锐,闪着骇人的冷光。若是扑过来,一口就能咬断自己的喉咙。

苏末不会傻到主动去发起攻击,那样与找死无异。

她只能等,只能赌一把。

可就在这时,那头狼又做出了让她诧异的举动。

只见,它前腿一屈,然后,就在苏末身前俯趴下去了……

狼伸出长舌,『舔』了『舔』自己油光发亮的『毛』发,又抬起头,冷冷地看了苏末一眼,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苏末:“???”

我在这里担惊受怕了大半天,敢情,您这位大爷只是吃饱了,过来睡个午觉?

狼看起来是不准备搞事情了,但苏末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这头野兽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样?

她紧紧握着木棍,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山风吹来,山花又是一阵摇曳。

一人一狼,寂静无声。

章节目录 第94章 要与他共同进退 狼睡得很惬意,偶尔睁开眼,看一下一米之外的少女。

漫不经心的样子,让苏末气得暗暗咬牙,可是又无可奈何。

她内心想了无数种应对方法,但都被自己一一否定了。

跑?不可能的,她跑不过一头狼。

打?那就死得更快了。

『色』诱?物种不同,审美有异,怎么来电。

装死?它招来十个八个同伴,一起来享用自己怎么办?

啊,小三,你是去拉肚子了吗?怎么还不回来?等你等到心都痛了……

苏末默默垂泪,然,老天爷似乎还没有玩够。

丛林的某一个方向,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异响。

不仅是苏末,狼也注意到了,它睁开嗜血的眸子,缓缓站起身,紧盯着那个方向。

苏末也咽了一口唾沫,她知道,狼是群居动物,很少单独活动,该不会是……

侧头看了下身旁的狼,它冰冷的眸子里果然添了几分欣喜,几分期待。

那样的目光,很不简单,想必,是它的小伙伴要来了!

苏末的秀眉紧紧拧了起来,一只狼她都搞不定,一群狼,呵呵,自己只能老老实实等着投胎了……

那处的草木从里面被推开,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熟悉的脸,熟悉的疤,熟悉的味道,这一刻,苏末激动得想落泪。

小三这家伙,千呼万唤,终于舍得回来了!

好想伸开双臂,向他飞奔过去,来一个劫后余生的拥抱。

可身旁那头狼,比她抢先一步动起来了,它两腿一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着萧羽冲了过去。

苏末顿时脸『色』大变,忍不住大声惊呼:“萧羽,小心!”

狼跑得很快,就像是一阵疾风,所过之处,花瓣旋转而下,洒落一地。

苏末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手执木棍,也紧紧追了上去。

她知道,萧羽身上有一把小刀,但对上一头如此敏捷又强壮的野狼,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她不能看着他一人置于危险之中,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与他共同进退!

二对一,他们的胜算就会大上很多!

苏末发誓,就算是校运会的一百米决赛,她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耳边掠过的风声都是呼呼的。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她的脚步生生止住了……

刚才还凶狠得不要不要的狼,一把扑到萧羽身上,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又『舔』了『舔』他的手。

苏末一脸懵『逼』。

她擦了擦眼睛,自己没有看错吧?

眼前这一只,到底是狼,还是长了一张狼脸的汪星人?

这温顺的模样,与对着她时,简直就是判若两狼。

萧羽的反应,也是亮瞎了她的眼。

那张要不面无表情,要不冰冰冷冷的脸,居然『露』出了温柔的神『色』。

他伸出大手,『揉』了『揉』那狼的大脑袋,轻声道:“辛苦你了。”

苏末呆呆地看着这基情……啊,不,温情满满的画面,有点反应不过来。

“小三,你……它……”

“小灰。”

“啊?”

“它的名字,小灰。”

顿了一顿,萧羽又道:“你一个人,不放心,让它来保护你。”

苏末:“……”

感动是感动,但,你丫的,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

若自己是个心脏不好的,他现在就可以就地挖个坑,将她埋在这山花烂漫之地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你装什么喜羊羊 溪水边,一男一女一狼,排排而坐。

大灰狼变成了小『奶』狗,乖乖地趴在萧羽身旁,不时用脑袋蹭他的腿,显得十分温顺。

苏末眼角微微一抽,总感觉自己在这一人一狼面前,有点多余了。

“小三,它是雌『性』?”

对着一头身长接近一米八的野狼,小灰这个可爱的名字,苏末实在是叫不出来……

哪知,这话落下,小『奶』狗又变回了大灰狼,目『露』凶光,朝她龇牙咧嘴。

“你才是雌『性』,你全家都是……”

嗯,不对,她是个女人,的确就是雌『性』。

“小灰。”

萧羽突然开口,平淡到极点的语气,就让狼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它抖了抖两只尖尖的耳朵,一改方才拽得二万五万的样子,讨好地蹭了蹭萧羽的手心。

苏末目瞪口呆,看不出来,一点都不平易近人的小三,居然如此平易近兽……

还有,你这头大灰狼,明明凶得不行,在那里装什么喜羊羊?

萧羽顺着狼的『毛』发『摸』了几下,淡淡地说道:“小灰,不是雌『性』。”

“嗯,看出来了,它很喜欢你呢。”

“五年前,还是一头小狼,受伤了,碰到我,救了它。”

原来如此,虽是野兽,却也懂得知恩图报。对这头狼的印象,总算有了些改观。

苏末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快到晌午时分了。

她『摸』了『摸』自己扁下去的肚子,用有气无力的声音道:“小三,你不饿吗?”

原本计划,找到蜂巢的位置后,他们就该回去了。

谁知道,半路杀出一条狼,老朋友多日不见,自是要叙叙旧。

萧羽也看了下天『色』,剑眉微微一皱:“要变天了,先去山洞,避一避。”

“啊?天气不是挺好的吗?”

蓝天白云,阳光猛烈,山谷偶尔吹来凉爽的风。

萧羽又丢给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径自站起身:“山上天气多变,一会,要下雨。”

远处的远山,已经涌起一大片乌云,正在慢慢扩大,不消片刻,就能遮天蔽日,弥漫整个天空。

经验丰富的山里人都这么说了,苏末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迈开小短腿,乖乖跟上了。

狼率先一步离开了,如离弦的箭一般,跑进那莽莽山林,不见了踪影。

苏末跟着萧羽,穿过花丛,穿过荆棘,来到了一处隐蔽的石洞。

洞口的位置有点高,岩石也比较光滑,没有什么着力点。要攀爬上去,难度不是一点点大。

苏末愣住了,萧羽也……愣住了。

啊咧,不是你找的地方吗?你愣个什么愣?

苏末盯着萧羽,见他凝着眉头,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嗯,可能他也觉得这个山洞太高了,不好爬上去吧。

于是,她很善解人意地开口道:“小三,不如我们……”

换一个山洞吧。

只是,她话未说完,就见萧羽转过头,望着她,冷冷的声音响起。

“拉你上去,还是,托你上去?”

“嗯嗯?”

苏末一脸问号,这是什么意思?

萧羽绷着冷脸,一丝懊恼闪过深邃的双眼:“我先上去,再拉你上来。”

章节目录 第96章 时间掐得刚刚好 萧羽向上跳跃,抓住一道壁缝,左腿用力一蹬,右腿往上一跨,就爬到了山洞口。

他蹲下身子,朝苏末伸出手:“上来。”

大侠,好身手!

苏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也想学萧羽方才的样子,来一套帅气的攀爬动作。

但她,也只敢在脑海里幻想一下。俗话说得好,没有别人那个本事,就不要逞强装英雄……

手无抓鸡之力的苏末,老老实实拉住萧羽的手,慢慢的,一步一步往上攀爬。

这个山洞不算小,也不算大,至少可以容纳十几号人。环境也不错,又干燥,又干净,不会给人阴森森的感觉。

“小三,这个地方,你经常来吗?”

见他轻车熟路的将她带到这里,又轻车熟路的开始生火,苏末忍不住好奇问道。

萧羽埋头生火,没有看她,淡淡道:“不经常。”

石洞里本来就存有干燥的木柴,所以,小火堆很快就燃了起来。

苏末看了看洞外的天『色』,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现在是大白天,温度少说也有二十五六度,生个火堆做什么?

又不需要用它来照明,或是来取暖。

但她很快就被打脸了……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就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乌云,弥漫覆盖了整个天际。

白天顷刻间成了黑夜,狂风大作,树木胡『乱』摇摆,树叶哗哗作响。

轰隆隆——

远远的天际,雷声响起,一阵接着一阵,如排山倒海一般。

苏末吓了一大跳,四周已经陷入黑暗之中,只有火堆的光,照亮着他们的身影。

“呃,小三,你果然神机妙算,太有先见之明了!”

苏末是服气的,他对天气的判断,对时间的把控,都非常的准。看看,这火才生起来,天就黑下来了。

不早不晚,时间掐得刚刚好!

萧羽神『色』淡淡,丢给她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

“经验罢了。”

“不要谦虚。”苏末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难得夸夸你,只管收下,说声谢谢就对了。”

“……幼稚。”

“你再说一遍?”

“……”

萧羽又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他走到石洞口,望着黑漆漆的“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嗷——

没过多久,不远处响起一声狼嚎,紧接着,一双绿幽幽的眼睛于黑暗中闪现,如同两团鬼火,煞是吓人。

狼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石洞下面,高昂着头,与站在上面的萧羽“深情”对视了一番。

接着,两腿一蹬,一跃,往洞口爬去。身姿矫健,动作干脆利落。

狼到了石洞口,兴冲冲地跑到萧羽跟前,将嘴里叼着的野兔,献宝似的递给他。

然后,自觉垂下脑袋,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等着萧羽来『揉』『揉』它闪亮闪亮的『毛』发。

萧羽也这么做了,一边抚『摸』狼头,一边微微心疼道:“又辛苦你了。”

幸好,你也是来得刚刚好。

暴雨在这一刻倾泻而下,豌豆大的雨点从天空砸向地面,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萧羽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将野兔简单处理过之后,便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不是一般的难吃 萧羽在那里烤兔子,苏末和狼,在一边大眼瞪小眼,用目光绞杀对方。

狼:“你这个弱小的雌『性』,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走?”

苏末:“你这头凶巴巴的大灰狼,不回你的狼窝,跟人类待在一起是闹哪样?”

狼:“关你屁事。”

苏末:“彼此彼此。”

半空之中,隐约有无形的火花在噼里啪啦地闪烁。

直到一阵烤野兔的香味传来,一人一狼,才停下无声的对抗,齐齐转过头,望着萧羽……手里的野兔。

焦黄喷香,一粒粒油脂滴在火堆上,溅起丝丝缕缕白烟。

苏末和狼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香,太香了!

“小三,可以吃了吗?”

萧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撕下一个兔子腿,递给苏末:“烫,慢点吃。”

“嗷呜……”

一旁的狼不高兴了,龇牙咧嘴,蹭了蹭萧羽的腿,以示不满。

第一个,为什么不是它?嗷呜,它要吃醋了!

苏末接过兔子腿,甩给狼一个气死它不偿命的得意眼神。

“女士优先,懂不懂?嗯,你不是绅士,自然不会懂了,呵呵。”

狼看得好气,明明是它辛辛苦苦猎来的兔子,凭什么要分享给这个弱小的雌『性』?

它张开血盆大口,向苏末扑过去,想要夺过那只兔子腿。

“小灰!”身后传来一声冷喝,隐隐夹杂着几分怒气。

狼一个急刹,止住步子,回头,眼神瞬间变得委屈兮兮。

萧羽轻叹一口气,撕下另一个兔子腿,其余的部位,全都递到狼的嘴边:“你的,最多了,吃吧。”

狼这才高兴起来,把兔子肉叼进嘴里,俯趴在地,慢慢撕咬。

见它吃得这般痛快,苏末也跟着啃了一大口兔子肉,然,脸『色』顿时僵住了。

干巴巴的,一点盐味都没有……

这就算了,不能忍的是,这野兔肉有一股很大的土腥气味!苏末差点没忍住,要把嘴里那口肉吐出来。

这野生的兔子,腥味本来就很重,至少要用清水浸泡一个小时,才能去掉那股土腥味。

苏末苦着一张泛绿的小脸,使劲啃咬嘴里的肉。难吃,不是一般的难吃。

但她不能浪费,这是小三的劳动成果,若是吐出来,那就是对别人的不尊重。

萧羽也在埋头吃肉,一点不适的感觉也没有,连眉头都不曾皱一皱。

苏末很艰难才把嘴里那口兔肉咽了下去,因为吃得太痛苦,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望着剩下的肉,她犯起了难。

不开玩笑,苏末宁愿吃地上的野草,也不要再吃这个……

她纠结了几秒,看向萧羽,说道:“小三,我……吃饱了,剩下的,我给小灰吃吧,它肯定不够。”

肉这个东西,狼怎会嫌多,也不会嫌弃有没有她的口水。

苏末正要把自己的兔子肉丢给狼,萧羽却叫住了她。

“等等。”

“嗯?怎么了?”

萧羽稍稍迟疑了一下,问道:“真的,很难吃吗?”

苏末默默垂泪,原来,你也知道很难吃啊……

她条件反『射』地点点头,又迅速摇摇头:“还好还好,可能是太油腻了,我的肠胃有点受不住。”

章节目录 第98章 你离死期不远了 萧羽无言,只是递给她一个“我已经知道你在说假话”的眼神。

半晌,他才道:“给我。”

苏末一脸懵『逼』:“给什么?”

萧羽也不说话,直接伸出手,拿过她手中的兔子肉,放到嘴里啃了起来。

苏末看傻了眼,忙道:“我吃了一口的,上面还有我的口水……”

按理说,一般人都会很介意这个吧?更不要说向来不喜与女子亲近的小三了。

萧羽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悠悠吐出三个字:“我不够。”

苏末:“……”

喵喵的,跟惜字如金的人说话真的好累,要自己脑补主谓宾,联系前因后果自行释义。

她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样啊,辛苦你了,那你慢用哦。”

吃完兔肉,又无无聊聊地过了一个时辰,大雨才停歇。

乌云散去,天空又恢复了晴朗,蓝天白云,碧空如洗,一派怡人景象。

萧羽把火堆扑灭,蹲下身子,看着倚在洞壁睡觉的苏末。

睡着的少女,完全没有了往常的调皮,安安静静的,显得十分乖巧。

几缕发丝凌『乱』地垂下,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飘动,看起来十分柔软。

看着看着,萧羽忽然心生一股冲动,想要伸手,拂开那几缕不安分的发丝。

然,他还是生生止住了,轻轻拍了拍苏末的肩膀:“起来了。”

天『色』不早,再不回去,今天就回不去了。

少女睡得太沉,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在梦中,也许发生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她不悦地皱了皱眉,又嘟了嘟嘴,一副委屈模样。

苏末不醒,萧羽有些无奈,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向后挥了挥手,狼乖乖起身,乖乖走上前。

萧羽『揉』了『揉』它的脑袋:“小灰,帮我,叫醒她。”

狼领会他的意思,立马仰起头,发出一声狼嚎。

那高八度的声音,不可谓不惊天动地,上可震落宇宙流星,下可唤醒沉睡千年的木乃伊。

连一旁的萧羽都惊呆了,素来没有表情的冰块脸隐隐有些龟裂。

这个叫醒人的方式,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方圆十里的生物,大概都被吓醒了吧。

苏末在做梦,梦里,她在与狼抢食。而萧羽,高高端坐在上,一手拿着一盘香喷喷的烤肉,一手夹起肉块,往下一抛。

狼和苏末同时一动,但每一次,都是狼抢到了肉。

苏末好委屈,她都要饿死了,这头坏狼也不懂得怜香惜玉,让一让她。可惜,自己武力值不够高,打又打不过,只能用目光『射』杀对方。

狼很得意,仰天长嚎,可这一声嚎,堪称震耳欲聋,把苏末吓了一跳,也把她吓醒了。

她睁开眼,就见一人一狼,站在自己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回想起刚才的梦境,回想起他们的“所作所为”,此时此刻,苏末觉得他们的面目是如此的……可憎!

“哼!”

嘴里发出一声冷哼,苏末气冲冲地移开视线,拍拍屁股站起来。

见任务成功完成,狼高兴地蹭了蹭萧羽的手心:“快夸我快夸我。”

萧羽:“……”

小灰,有没有感觉到,你离死期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自己长得又不差 回到家中,已近黄昏。

苏末一进院门,就跑到水井边,把脸上的草『药』汁『液』冲洗干净。

那些红疙瘩虽然还在,但已经小了很多,不消几日就能退下去了。

“姐姐,三哥,你们回来了!”

小五乐不可支,像小鸟似的,飞奔过来。

萧祁和萧风也随后而至,见二人平安无事,都松了一口气。

萧风的视线落在苏末的衣服上,不由得嗤笑道:“瞧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了一趟远门。”

因为在林子里摔了一跤,苏末的衣服上沾了不少黑黑的泥土,而萧羽却是比较干净,这一对比,就显得苏末十分狼狈了。

那种丢人的事情,苏末怎会与旁人说起,她朝萧风吐了吐舌头:“你懂什么,这不叫风尘仆仆,叫……”

说到这里,苏末便住了嘴,不往下说了。

萧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你倒是说呀,叫什么?”

苏末不理他,看向一旁的萧祁:“大哥,养蜂需要的那些工具,都做好了吗?”

萧祁点点头:“嗯,都在厨房里放着,你可以过去看看。”

“太好了,辛苦你了,大哥!”

苏末展颜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万事俱备,过两日,就可以开始养蜂了。

地点她已经找好了,就在屋后的那座山上,背风,向阳,安静,还长着好些会开花的树。

“我呢?我也有份!”萧风俊脸顿时阴了,不满地跺了跺脚。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长得那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却总是被无视的那一个……

苏末有几分无语,暗自扶了扶额:“好吧,小疯子,你也辛苦了。”

某人投以一声冷哼:“你知道就好。”

苏末:“……”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啊……

她不客气地吩咐道:“那,能不能再辛苦你一下,帮我烧点热水,我想先洗个澡。”

身上太脏了,因为下了一场大雨,出山的时候,一路泥泞,脚上都是泥水。

媳『妇』儿有求于自己,萧风高兴都来不及,爽快地应道:“好,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很快的。”

“等等。”苏末叫住刚刚转过身的萧风,“多烧一点,你三弟身上也脏了,他也要洗洗。”

萧风闷闷地“哦”了一声,马上跑进厨房,开始生火烧水。

洗过澡,苏末换上干净的衣服,开始做饭。

这一趟进山,他们不仅找到了蜂巢,回来的路上,还顺手捡了一只野鸡。

没错,是捡的。

大雨过后,森林里的动物纷纷出洞,呼吸新鲜空气。

这只野鸡大概是运气不太好,傻乎乎地掉进了一个土坑里,好不容易才跳出来,却碰到了他们二人。

然后,萧羽一个箭步,趁着那只野鸡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它的翅膀,将它牢牢控制在手。

这只野鸡只是最普通的那种野鸡,身材瘦小,肉少骨头多,拿去镇上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所以,只能剁了,沦为他们今夜的的盘中餐。

苏末摘了几个小辣椒,切成小段,又做了个辣子鸡。

不管怎样,能下饭就行。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不与你一般见识 夜已深,月光皎洁,上河村内一片寂静,田间偶尔传来几声蛙鸣。

苏末躺在床上,在脑海中梳理目前的计划进展。

稻花鱼已经养在了稻田里,顺利的话,不出三个月,就可以抓出来,试推一波。

养蜂之事,也可以说是尘埃落定,基本上不会有太大变故,日后能成为一个稳定的经济来源。

至于种辣椒……

这个周期也要好几个月,没办法,辣椒长得太慢了,除了等待,还能怎么办?

所以,苏末忧伤了……这几个月里,要继续吃土吗?

不不不,她不要!有什么可以短期内来银子的法子呢?

苏末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

罢了,明日先跟萧风去镇上走一遭吧,有些事,可以提前跟李玉谈谈。

这一天,苏末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的。

萧风今日又要去镇上做帮工,他们二人要一起来回。

“你脸上戴着一块布做什么?”见到苏末的模样,萧风嘴角隐隐一抽。

苏末眨眨眼睛,说道:“孤陋寡闻,这个叫口罩,可以过滤空气,防止细菌感染。”

最重要的是,可以遮住一半脸蛋,起到一定的防身作用。

上次那个点墨水的法子太不可取了,点上去容易,洗掉太难。那天回去,差点没搓掉一层皮,疼死她了。

面纱这种女儿家才会用的东西,萧家自然也是没有的。所以,苏末自己找了块透气的麻布,做了个简易口罩,还是现代的样式。

琼鼻樱唇,都被口罩遮住了,只『露』出一双水盈盈的眸子。

萧风:“……”

媳『妇』儿又欺负他书读得少了,什么过滤空气,什么细菌感染,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萧风只得气鼓鼓道:“说再多,也不影响一个事实,你这个模样,看起来就一个字,傻。”

苏末也不生气,笑眯眯道:“不敢不敢,跟你比起来,就是半斤八两。”

这二人,走一路,就斗了一路的嘴。到镇上的时候,嗓子都要冒烟了。

萧风从背篓里取出水壶,递给苏末:“喝水。弱爆了,才说那么几句话,嗓子就哑了。”

苏末也不客气,接过水壶,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哇,沁凉沁凉的,瞬间神清气爽!

“谢了。喏,还给你。”

却见萧风一动也不动,只是怔怔地望着自己,有些发愣。

苏末一脸问号,在他眼前晃了两下手掌:“小疯子,你看什么呢?我脸上,又长麻子了?”

“没有没有。”

萧风猛然回过神来,忙摇摇头,故意板着脸道:“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姑娘家的样子?喝水小口小口的来,别跟个男人似的。”

苏末不高兴了,喝个水都要管,他是不是闲的蛋疼。

嘴上不客气地说道:“哦,像你这样,没事就跟姑娘家拌嘴,就很有男人样了,是不是?”

萧风:“……”

他能说不是吗?自然是不能的。

但他又不能昧着良心说是。

啊,好痛苦,为何他就不能像四弟一样,有个聪明的脑子?

无言以对的他,只得冷哼一声,傲娇地别过头:“我不与小女子一般见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娶你是你的福分 苏末看到萧风拽拽的俊脸,却没有看到他红红的耳根子。

也学着他的样子,傲娇地别过头:“我也不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哼。”

“哼。”

喝完水,苏末又把口罩戴上,马上就要进入乌山镇了,路上到处都是人。

萧风本来觉得她这个模样很怪异,但经过刚才的喝水风波,他觉得,她戴着那块破布,挺好,挺好的。

其他男人,也就看不到她那张美得像妖精一样的脸蛋了。

他也不想,让旁人看到。

可不仅是萧风,还是苏末本人,都低估了那个口罩的影响力。

只见,街上的行人,无一不朝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见过戴斗笠的,见过戴面纱的,见过戴面具的,却没见过这样戴着一块麻布的……

这是哪个偏远地方来的怪人?

苏末平静淡然地目视前方,完全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一双明眸,只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

萧风陪着苏末,在巷子里兜兜转转,来到了迎客楼。

然,迎客楼大门紧闭,莫说人了,苍蝇都看不到一只。

苏末如遭雷劈,这是怎么回事?李玉人呢?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她?

她走到旁边的杂货店,问店里的伙计:“小哥你好,打扰一下,你可知,迎客楼为何关着门?”

伙计看了她两眼,道:“听说是店里生意不太好,要准备盘出去了。”

不是吧?要不要这么不凑巧!

苏末抿紧了唇瓣,又问:“那小哥可知,迎客楼的掌柜家住何处?”

伙计道:“从那边直走,第一个路口左拐,第三个屋子便是。”

“谢谢你。”

苏末皱起了眉头,什么叫计划不如变化,这就是了。

萧风望着她:“你还要找那个李姑娘吗?她家的酒楼都做不下去了,我看,这辣椒,你还是卖给别家吧。”

“不急。”苏末干脆地摇摇头,“我先找到玉姐姐,与她谈谈再说。”

依着杂货店伙计的指路,二人来到了一家民居门前。

苏末举起手,刚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吵闹的声音。

“李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愿意娶你,是你的福分。整个乌山镇,除了我陈世杰,你以为,还有谁敢要你?”

从声音可以听出,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语气十分傲慢。

紧接着,是李玉的声音。

“那又如何?陈世杰,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就算这世上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给你。”

“很好。”

陈世杰气得咬牙切齿,一张还算俊郎的脸庞扭曲得变了形。

“李玉,记住你今日这番话,日后我飞黄腾达了,你可不要低声下气,来求我回心转意,你不配了。”

“一定一定,请你放心。说完了就赶紧走吧,省得你那个好不容易才高攀上的小娇妻不高兴了,来找我的麻烦。”

李玉挥挥手,摆出很不耐烦的样子。

闻言,陈世杰极其恼怒地站起身,拂袖掸了掸衣摆,转身离去了。

李玉把双手拢在唇边,在后面大声喊道:“陈公子慢走,以后都别来寒舍了,这里不欢迎你啊喂!”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有种当妈的感觉 门突然开了,里面走出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公子。苏末与他打了个照面,二人皆是一愣。

陈世杰看了看苏末,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萧风,一身粗布麻衣,还打了好几个补丁,两个字:寒酸!

当即冷哼一声,面『露』不屑,就拂袖而去了。

李玉真是堕落了,与这些穷人为伍,也不嫌丢人。

他却忘了,曾几何时,他们一家也是这样的穷人,陋屋简舍,三餐不继,淡如秋风。

如今稍微有了三分人样,就飘上天,瞧不起别人来了。

萧风气得挽起袖子,想要追上去,给那人一点颜『色』看看。

苏末反应快,一个转身,使劲扯住他的衣服:“小疯子,你干什么?”

萧风回头,气呼呼道:“他看你的眼神,让我不舒服,得去教训教训他。”

他们的媳『妇』儿那么好,那个该死的臭男人凭什么瞧不起她?

其实,这种眼神,萧风自己也受过不少。

他经常来镇上做帮工,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千金小姐,见了他们,都是一脸嫌弃的。

嫌弃他们的寒酸样,嫌弃他们身上的汗臭味,嫌弃他们言行粗鄙无礼、没有素养……

萧风年少气盛,一开始还会生气,后来,受得多了,逐渐也就淡然了。

这世道便是如此,有人生来高高在上,有人生来低如尘埃。

所以,他们拼了命,也要供四弟读书,这不仅是爹娘的遗愿,也是他们作为兄弟的期盼。

在这个国家,这个社会,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读书,穷人才能改变命运。

萧风自以为变得很能忍了,但刚才,当他看到旁人也对苏末『露』出那种眼神时,他心里却像针扎一样难受。

他们五兄弟放在心尖上的人儿,就该像个小太阳一样,灿灿烂烂地活着,岂能被外人这般瞧不起?

然,苏末却死死扯住他。

“你冷静一点,若是打伤人了,不仅要赔医『药』费,搞不好还要蹲大牢。”

萧风这个愣头青,说话做事总是不过脑子,不顾后果。能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真是老天爷格外开恩了。

“我……我就是不喜欢他那样看着你。”

听了苏末的话,萧风到底是冷静了许多,但他还是气不过。

苏末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喜欢的事情那么多,都要用拳头来解决吗?他人模狗样是他的事,我们大度一点,不要与一只狗计较。”

喵喵的,其实她也好想打人。

但那个又拽又渣的男人看着身份不低,他们几个没权没势又没钱的乡下人哪里惹得起。

就怕打人一时爽,全家牢里泪汪汪。

萧风有些委屈地嘟起嘴:“狗比人强多了,对它好,它就会对你好。但有些人,却会忘恩负义。”

比如他亲大伯一家,两个字:呵呵。

“是是是。”苏末哄小孩一般,“我错了,狗狗那么可爱,我不该侮辱它们。应该说,那个讨厌的臭男人,连禽兽都不如。”

萧风这才满意,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苏末:“……”

心好累,突然有种当妈的感觉是什么鬼?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谁在外面?”

听到门外有说话声,久久不去,李玉起身,走到门边察看。

望着款款而来的少女,苏末微微一笑,挥挥手道:“玉姐姐,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你……”

李玉瞪大眼睛,有些惊讶,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眼前的小姑娘,半张脸都被麻布蒙住了,只拿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瞅着自己,里面溢着俏皮的笑意。

仿佛在说:“猜猜我是谁?”

好半晌,李玉才不确定地说道:“是小末吗?”

苏末把口罩摘下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没错,正是在下,玉姐姐真是冰雪聪明,小女子佩服佩服。”

李玉:“……”

美女你是谁?那满脸的麻子呢?如何能做到说没就没了?

萧风:“……”

媳『妇』儿对着外人,态度总是这般乖巧,与对着自己时,简直就是判若二人。

苏末眨眨眼睛,笑道:“玉姐姐,我翻山越岭来找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李玉扑哧一笑:“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快进来吧。”

她一边把苏末迎进门,一边好奇地看着她身后那个高大的男子:“你哥他,不进来坐坐吗?”

怎么一脸哀怨,跟个柱子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话落下,萧风立即不悦地瞪着她,没好气地说道:“谁是她哥?我是她相公。”

李玉愕然,诧异地望着苏末:“小末,你已经成亲了?”

想想也不奇怪了,姑娘家过了及笄之年,就会许配人家,成亲生子。

像她这样,二九年华,还没有婚配的女子,算是少数中的少数,异类中的异类。

李玉清丽的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唇角的笑容微微有些苦涩。

“小末,恭喜你。郎才女貌,你和你相公,很般配呢。”

闻言,苏末好想说:“玉姐姐,不要捂着你的良心说话,女貌她认了,但郎才……这家伙大字都不识几个,哪里有才了?”

但她还是忍住了,她怕,萧风会因此缠着她,吵上三日三夜。

苏末不高兴,可萧风高兴啊,脸上瞬间阴转晴。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中听,连带着,觉得李玉也顺眼多了。

萧风道:“李姑娘,你真是太有眼光了,没错,英俊潇洒的我,与末末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改日我们的孩子满月了,一定请你来喝个喜酒……”

苏末满头黑线,这家伙都扯到哪儿去了?还孩子满月?她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好不好……

好想堵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这么想,苏末也就这么做了。

她踮起脚尖,伸出右手,捂住萧风的嘴巴。

“小疯子,你不是要去做工吗?再不去,就要迟到了,迟到,就会扣工钱,今天这一趟就算白跑了。”

对哦,萧风马上住嘴,时候确实不早了。

他忙叮嘱道:“末末,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下午忙完了,我就过来接你回家。”

苏末暗自扶了扶额:“知道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快去吧,注意安全。”

萧风“嗯”了一声,还是不放心,对李玉说道:“李姑娘,麻烦你帮我看着末末,她在这里,人生路不熟。”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接受也未尝不可 看着萧风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苏末拍拍胸口,顿时松了一口气。

李玉一阵好笑:“小末,你与你相公的相处模式,当真特别,与众不同。”

与丈夫分开,即便只是短短时间,哪个小媳『妇』不是依依不舍,甚至含泪目送的?

她倒好,一副轻松欣喜的模样,巴不得相公离自己远点。

苏末眼神幽怨地望着她,悠悠叹了一口气:“玉姐姐,你是不在局中,不知道我的难处啊……”

李玉皱眉:“此话何解?”

苏末拉着她的手,到石桌边坐下:“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接着,便是一阵叽里咕噜。

过了一刻钟,苏末才把满腔的闷气全部吐尽。

啊,感觉好多了,这些时日积压在心头的愁绪,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有个能说心里话的朋友,果然就是不一样。

李玉静静地听她说完,而后,挑眉一笑:“我就说,初次见面时,他们对我的意见怎会那么大。原来,一个两个都是你的相公,倒是我误会了,闹了笑话。”

苏末鼓着腮帮子,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玉姐姐,你还笑得这般开心,我都要烦死了。”

李玉笑道:“有什么好烦的,五个……确实是多了点,但,他们对你都是一片真心。接受,也未尝不可。”

“你不觉得这样,很……很出格吗?”

作为一个思想超前的现代人,苏末自己都接受不了,李玉一个古代人居然会如此淡然……

苏末惊呆了,玉姐姐果然不同凡响,不愧是她看中的女人。

李玉叹了口气,朝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小末,你可知道,与你有同样境遇的姑娘太多了,都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她们却没有你这样的运气,能遇到一户好人家。”

这些成为共妻的女子,几乎都沦落为男人泄欲和传宗接代的工具,没有自我,没有自由,人生一片灰暗,不可谓不悲惨。

李玉叹道:“一个女子,所求所愿,不过是一份真心,一份安稳平和的日子罢了。”

毕竟,世道如此艰难,谁愿独自一人颠沛流离。

她又笑了笑,说道:“依我看,你那几个夫君,倒是与别的男子都不同,对你,是真真的好。”

苏末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知道,这正是我烦恼的根源,人情债,最是难还了。所以,我想多做点事情,改变他们的境遇。”

“小末,出发点是好的,但,你就不怕适得其反?”

“此话怎说?”

李玉无奈地摇摇头:“你这个傻丫头,以心换心,好好想一想,你为他们付出越多,他们对你越是放不下,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离开?”

仿佛当头一棒,苏末一下子傻在那里,半天才回过神来。

说得很有道理,这个逻辑没问题,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苏末眉头都快打成结了,一脸茫然:“那,依姐姐看,我该如何是好?”

什么都不管不顾吗?不,这一点,她实在是做不到……若是那样的话,她与一个废人有何分别?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起死回生的关键 望着苏末苦恼的样子,李玉又是一阵好笑。

“何必多虑,你只管随心而行,顺其自然。古语有云,船到桥头自然直。”

苏末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哎,搞不懂,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我们来说说别的。”

她冲着李玉眨眨眼睛:“我今日过来,可是有重要事情,要与姐姐你谈谈。”

李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重要事情?”

苏末道:“我听镇上的人说,迎客楼生意不好,你准备把它转让出去了,是这样吗?”

李玉苦笑地勾起嘴角:“确实如此,小末,不瞒你说,半年前,迎客楼的生意就开始惨淡下来了,一直入不敷出,连工钱都发不出来。”

就在前几日,那些相伴多年的老师傅和老伙计,一个两个,都相继辞工了。

苏末直直地望着她的眸子:“玉姐姐,你舍得吗?”

“舍得又如何,不舍得又如何,人也好,物也罢,该放手,便是要放手的。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永恒不变。”

说着说着,李玉的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忧伤。

苏末听得头都大了:“玉姐姐,万万没想到,你还有当哲学家的天赋。”

“哲学家?那是什么?”

“呃,就是……专门研究大道理的!”

李玉扑哧一笑,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好啊,你在嫌弃我啰嗦,是不是?”

苏末摊摊手,一脸无辜:“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就有。哼,信不信我揍你?”

李玉挽起袖子,握起小拳头,摆出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苏末双手交叉,护住胸口,细声细气道:“哎呀,你不要过来,人家好怕怕呢。”

见她如此配合,李玉捂着肚子,爽朗地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好了,不玩了,快说说,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苏末轻咳一声,也不拐弯抹角了,非常直接地说道:“就是……挣银子!”

“挣银子?”

“嗯,玉姐姐,你也不希望迎客楼要换个主人吧?”

“这是自然。迎客楼,是我的心血,也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若是断了,就永远断了……”

苏末点点头:“嗯,所以,我们不能轻易放弃,要想办法,让迎客楼起死回生。”

“小末,你可是……已经有了什么想法?”

这一脸笃定的模样,让人莫名对她生出几分信任。

苏末笑而不语,打开背上的小包袱,亮出里面的东西:“噔噔蹬蹬,这就是起死回生的关键。”

只见,那包袱里面,放着数十个细细长长的小东西,有红,有绿,颜『色』十分鲜艳。

李玉一脸问号:“这是什么?”

苏末嘿嘿一笑:“此乃辣椒,我自己种出来的。”

辣椒?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李玉好奇地问道:“这东西有何用?为何,它就能让迎客楼起死回生?”

“用处可大了。”

苏末神秘地笑了笑:“玉姐姐,待会可以借你厨房一用吗?小妹我让你见识一下,这个小辣椒的神奇之处。”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些辣椒,苏末都是从移栽回来的那株野生辣椒上摘下来的。

没办法,自己在屋后小菜园种下的辣椒,都还没有开花,更别说结果了……

保守估计,还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吧。

李玉家的厨房里。

苏末把五花肉洗干净,切成薄片。她准备做一道简单美味又下饭的菜式——农家小炒肉。

先把肥肉放进锅里,煸出油。接着,放入腌过的瘦肉,一起翻炒至熟,捞出锅备用。

苏末起干锅,倒入切好的辣椒段,煸至七成熟,然后,下之前炒好的肉,调味,翻炒。

院子里,老树下,李玉正在埋头看账本,一股香味儿突然从厨房飘了出来。

她抽了抽鼻子,好香!

李玉眼睛大亮,忙合上账本,向厨房走去。

苏末刚刚把小炒肉装好盘,红红绿绿的辣椒,『色』泽亮丽,夺人眼球。

一股浓郁的香辣味道扑鼻而来,大大地勾起人的食欲。

李玉瞪大眼睛,惊叹道:“这是什么食物的味道?我活了十八年,都不曾闻过这股味儿。”

这个时代的人,其实也会吃辣,不过,是用茱萸作为调味料。

他们将茱萸的叶子研磨成汁,用来炒菜。菜肴做好后,会散发出一种芳香的味道,咀嚼起来也有辛辣感。

但与辣椒比起来,无论是视觉上,还是味觉上,茱萸还是要逊『色』一些。

苏末颇为得意地笑了笑:“这就是辣椒的味,玉姐姐,有没有很想吃吃看?”

“这还用问吗?臭丫头,筷子给我一下。”

李玉迫不及待地拿过盘子,先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肥而不腻,香而脆口,尤其是这股香辣味,绝了,让人胃口大开,好想立刻吃上几碗大白饭。”

李玉一边吃,一边点评。她既是酒楼掌柜,也是一枚正宗吃货。

苏末笑眯眯道:“那些小辣椒呢,你要不要尝尝看?”

“自然是要的。”

李玉又吃了一块肉,才夹起一个绿『色』的辣椒,放进嘴里一咬……

辣味在口腔中直接炸开,让人瞬间头脑发麻,精神大振。

仿佛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李玉目『露』惊喜,语气有些激动。

“果然很神奇,第一口还不太适应,但适应之后,吃过还想继续吃,叫人欲罢不能。”

苏末粲然一笑:“那姐姐觉得,它有没有那个本事,能让迎客楼起死回生呢?”

李玉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眼睛变得闪亮闪亮的:“这个可以有。小末,快过来坐下,我们详谈一番。”

迎客楼之所以做不下去,主要还是因为菜式和味道多年以来一成不变,镇上的人都吃腻了。

老师傅们也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默默吃着老本,迟迟不愿意推陈出新。

李玉有心改变,虽为酒楼掌柜,却抵不过年纪小,在那些老员工面前,人微言轻。

迎客楼会走到这一步,也是早晚的事情,李玉本人一点也不意外。

然,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愿意与她一起,做一些大胆的改变。

对比,李玉自是十分愿意的。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你还是凶一点吧 两个少女辣味相投,一拍即合。

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她们在那棵老树下,谈了些什么内容。

但自那一日后,这个世界的饮食习惯,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玉握住苏末的手,一脸感激地看着她:“小末,我太高兴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之,谢谢你。”

苏末扑哧一笑:“谢什么,我又不是白白出力,这叫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话是这么说,但,镇上有那么多酒楼,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你却偏偏选了我。”

李玉眼泛泪光,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迎客楼虽是老店,有几分名气,但也仅仅限于乌山镇而已。出了这个镇子,谁知道它是个什么东东?

要说镇上知名度最高的酒楼,还是这三家:春风楼、福满楼、醉仙楼。

它们的大名,整个南昭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背后的东家是来自帝都的几个大家族,可谓背景强大,财力雄厚。

苏末若是选择与他们合作,定能一飞冲天。

可这个傻丫头,却放弃了这些大好机会,独独选择了一无所有的自己。

李玉在那里感激涕零,苏末望着她,俏皮地笑了起来:“玉姐姐,你想多了,我就是……觉得与你有缘。”

缘分这东西,着实妙不可言。

第一眼看到李玉,苏末就有种感觉,她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是对的。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她之所以选择李玉作为以后的合作伙伴,主要还是因为一个发挥空间。

她不需受制于人,可以比较自由地实践自己的想法。

见到李玉眼角还泛着泪花,苏末忍不住补了一句。

“哎,不是我说,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与姐姐你的气质太不般配了,看着怪别扭的。要不,你还是凶一点吧。”

李玉破涕为笑,不客气地骂了一句:“去你的!”

二人就合作事宜,又谈了一些细节问题,半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李玉看了看天『色』,说道:“时候尚早,不如,我们出去逛逛?”

苏末立刻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好啊,说起来,我都没怎么逛过乌山镇,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

闻言,李玉一手掩着唇,莞尔一笑:“不熟正好,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那我先谢过姐姐了,麻烦姐姐帮我找户好人家,不愁吃喝拉撒睡那种,然后再把我卖过去。”

苏末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抱了抱拳,以示谢礼。

李玉被她逗乐了,点了点她的额头:“想得美。若是把你卖了,你那几个夫君,怕是不远万里,都要来打死我。”

“不会不会。”

苏末摇摇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最多,打成伤残人士吧。”

李玉:“……滚!”

乌山镇最热闹的地方,除了集市,就是甘泉街了。

这条街位于镇子的中心地段,长三百米,两侧有八条小巷。近百户大大小小的商家,坐落于此处。

街上来来往往的全是人,苏末和李玉手牵着手,慢悠悠地逛,想看什么就停下来看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玉道:“小末,若是看中了什么,不必客气,告诉姐姐便是。”

苏末泪汪汪,表示好感动:“姐姐是要送给我吗?”

“你想多了。”

李玉拍拍她的肩膀,一脸认真道:“作为一个土着,姐姐可以给你一些参考意见,还可以帮你杀杀价。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末丢给她两个字:“呵呵。”

姑娘家逛街,无非就是脸上身上那一套套,可这两位少女,偏偏与众不同。

什么女孩子最爱去的衣服首饰胭脂水粉店,统统都绕开了,就喜欢往那些奇奇怪怪的店子里去。

比如,赌坊。

又比如,青楼……

“小末,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百花楼,里面呀,都是些漂亮姑娘,乌山镇的臭男人最喜欢来这个地方了。”

李玉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花楼,附在苏末耳边小声说道。

向那百花楼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脸上挂着献媚的笑,正在招揽过路的客人。

瞧见苏末二人看了过来,站中间的『妇』人瞪着眼,叉着腰,拿着帕子朝她们挥了两下。

“看什么看?这里不是你们小姑娘该来的地方,快走开,别瞎凑热闹。”

李玉赶紧拉着苏末的手,小跑着走开,二人又继续漫无目的地瞎逛。

一个是对这里的一街一巷、一店一铺都太熟悉了,已经没有了新鲜感。

一个是因为身上没有半分钱,囊中羞涩,对逛街实在提不起太大的兴致。

看中了,却没钱买,很忧伤的……

苏末提议道:“玉姐姐,不如,我们去那几个有名气的大酒楼瞧一瞧?”

怎么说,那都是迎客楼日后的竞争对手,多多了解一下,也不会吃亏。

李玉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她闲着也是闲着,于是,点头应道。

“好,那我们先去春风楼吧。”

春风楼,有“天下第一楼”之称,分店遍布整个南昭国。背后的东家,是以惜才、爱才名闻天下的帝都林家。

如此赫赫有名的酒楼,自是不同凡响,就连选址也很特别。

在乌山镇的分店,并不在人流量最大的闹市,也不在黄金地段甘泉街,而是坐落于一处风光秀丽的湖畔。

远离尘嚣,淡雅清净,不愧“春风”之名。

酒楼的装潢,也十分雅致,亭台楼阁,曲径花丛,小桥流水,置身其中,好不惬意。

镇上的公子哥儿、文人书生,还有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最喜爱来的便是这个地方。

饭菜好不好吃是其次,能够体现出『逼』格的环境和氛围才是重中之重。

这不,大白天的,春风楼就已经满座了。

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在里面喝着小茶,品着小点心,弹弹琴,赋赋诗,下下棋,怎一个悠哉乐哉。

人生七大雅事,琴棋书画诗酒花,一个春风楼,都给揽下来了。

看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楼阁,听着里面传出来的丝竹之声,苏末的感受只有一个字:壕!

而这样壕的春风楼,一般人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要不,有财。要不,有才。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不愧是第一才子 而此时,春风楼里,一场小小的对对子活动正在进行中。

“好对子,好对子,陆兄才思敏捷,不愧是乌山第一才子。”

“陆兄这一对对得极妙,尤其是这个‘闹’字,将春天生机勃勃的景象描绘得淋漓尽致,龚某佩服佩服。”

“呵呵,诸位过奖了,区区拙对,还望大家不吝指教,陆某先谢过了。”

“陆兄谦虚了,论对对子,在场可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

春风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七八个身穿同款青衣的年轻男子坐在一起,相互恭维着。

众人口中的陆兄坐在正中间,嘴角带着微微笑意,看起来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

他全名是陆云飞,乃乌山镇的县丞之子,生得一副好容貌,言行举止也十分谦卑有礼。

既是乌山第一才子,也是乌山一众少女少『妇』的梦中情人、如意郎君。

“嗤,不过对出几个没什么难度的对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二楼的另一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十分不和谐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微恼,转头望去,就见一个豪华包间的门被打开了,『露』出一张略显邪魅的脸。

那人也就二十来岁,面上带着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好笑地看着陆云飞一行人。

呵呵,一群只会咬文嚼字的酸腐书生,整天在那里卖弄风『骚』,真是无聊至极,又浪费宝贵的青春。

不如学学他,闲了,就上街遛遛狗,调戏一下良家『妇』女,多自在,多逍遥。

听了那样的话,陆云飞似乎半点也不恼,一脸平静,还维持着淡淡的笑容。

“原来是张公子,云飞也自知不才,承蒙各位谬赞罢了。听张公子方才所言,想必,在对对子方面造诣不浅。不知云飞有没有这个福分,能得张公子指点一二?”

这话说得好听,内里却是带着一根暗刺。

镇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知县之子张俊,乃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为人又十分轻佻骄傲。

“指点不敢当,不过,我昨日偶然寻得一个绝妙的对子,倒是不知,陆公子能不能对得出来。”

张俊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一边吃着小酒,一边说道。

闻言,陆云飞站起身,有模有样地作了一揖:“云飞虽不才,愿斗胆一试,张公子请说。”

张俊眉梢一挑,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他拍了拍手,一个小厮便从旁边走了过来,恭敬地递上一张纸。

“哎呀,又有好戏看了。”

另一个靠着窗口的包间,一个童颜少年单手托着腮,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县丞之子,又对上了知县之子,一个是第一才子,一个是第一纨绔。萧然,你说说看,这一场对决,谁会笑到最后?”

没错,包间里的另一个少年,正是萧家四郎,萧然。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包间一角,听了童颜少年的问话,无奈地扶了扶额。

“若尘,没想到,你也跟他们一样无聊。”

“哎,你这人也太无趣了。”

白若尘嘟了嘟嘴,一脸嫌弃地说道:“明明跟我年岁相同,就别总是摆出一副老先生的模样来。”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劳逸结合懂不懂 萧然一阵失笑,没好气地说道:“若我是老先生,现在定要拿个板子,好好将你打一顿。”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白若尘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皱着眉头,一脸无辜。

萧然面『色』平静,没有半点波动,嘴里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啊,这句话太扎心了。

白若尘捂着胸口,踉跄了两步,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

“小然然,你有没有听到,我心碎的声音?”

“没有。”

萧然淡淡地看着他,略微挑了挑眉:“友情提醒一下,你的手,捂错地方了。心,不在右边,在左边。”

呃……这就有点尴尬了。

白若尘也不继续演下去了,甩甩袖子,傲娇地冷哼一声道:“讨厌,我不要再跟你玩了。”

“求之不得,希望你言而有信,说到做到,本人在这里谢谢你。”

萧然一边说话,一边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喝起了茶。

白若尘顿时一阵无语,好半晌后,沉着脸,指着身前的清俊少年,气鼓鼓道。

“你……哼,成天埋在书堆里,像个书呆子似的,有什么意思。偶尔,也要出来走动走动,给自己放个假。劳逸结合,懂不懂?”

萧然摇摇头,表示不想懂。

他只知道,考试在即,要看的书还有那么多,时间何其宝贵,他一分一秒也浪费不起。

今日,若不是白若尘说,要带他去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长长见识,他也不会傻乎乎地扔下书本,跟着他出门。

镇上的年轻人一心向往的春风楼,在萧然眼中,不过只是一个闲人打发时间的无聊之地,他对这里没有半分兴趣。

他们二人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那边的两个官二代也开始了不见烽烟的较量。

张俊展开手上的纸,看着上面的几行字,摇头晃脑,大声念了起来。

“一叶孤舟,坐二三个『骚』客,启用四桨五帆,经由六滩七湾,历尽八颠九簸,可叹十分来迟。”

此上联乃是出自一个赴京赶考的书生,至今为止,也不是没有人对出来,只是,对得不好,不完美。

春风楼里,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细细琢磨着这个对子,只觉妙极,妙极!

不仅数字使用巧妙得当,而且将莘莘学子赶考的艰难表述得淋漓尽致。

陆云飞眉头微微蹙起,一言不发,也陷入了沉思中。显然,这个对子不好对,难倒众人,也难倒他了。

此时此刻,气氛安静得诡异。见此,张俊脸上『露』出了嘲讽之『色』。

开玩笑,这是他叫人精心寻来的对子,听说,就连帝都某些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都对不出来。

区区一个小地方的所谓“第一才子”,就更不可能了。

张俊也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旁若无人地继续喝酒,偶尔吃两口小点心。

这副貌似在给别人思考时间,其实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让在场的一众书生感觉十分难堪,也更加气愤。

嗤,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凭什么看不起他们这些读书人?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哪里像个读书人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人说话,在场的一众书生,包括陆云飞,都在埋头思索。

张俊放下酒杯,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哎呀,一壶酒,竟都被我一人喝光了。”

在一片静寂中,他的声音显得这般清晰,又颇为突兀。

张俊似乎这时才后知后觉,发现周围是如此安静,他转过身,看向众人,『露』出茫然的神『色』。

“诸位兄台,为何都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在对对子,对得很有兴致吗?”

说完这话,他又猛然拍了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呀,瞧我这记『性』,怎么忘了呢,我刚刚可是给诸位出了一个对子。都过了这么久了,不知各位才高八斗的莘莘学子,可有谁对出来了?”

这语气,听起来极其不舒服,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在场的一众书生都很气愤,但他们又不敢说什么。

毕竟,对方是知县大老爷的宝贝儿子,在乌山镇就是横着走的存在,谁招惹得起?

张俊又定定地看着人群之中的陆云飞,这个人,还真是碍眼呢,走在哪里都发着光,被所有人环绕着,真真叫人好生讨厌。

他又说道:“别人对不出来,我是可以理解的,但若是我们的第一才子也对不出来,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陆公子,你说是不是?”

闻言,陆云飞微微转眸,平静地对上张俊似笑非笑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个咄咄『逼』人,一个淡定自若。

然,彼此都不说一话,不知道他们心里面都在想着什么。

见此场景,围观群众也莫名紧张起来,总感觉,此时的气氛有些诡异……

片刻后,陆云飞神情微动,随即浅浅一笑。

“张公子说笑了,云飞才疏学浅,并没有那样的能耐。这对子出得极妙,一时半会,云飞着实是对不出来。”

“呵呵,陆公子倒是个诚实人,有那么几分自知之明。”

说罢,张俊叫来小厮,在他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

随后,他又让酒楼伙计添了一壶茶,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不再搭理任何人。

“这个知县家的纨绔公子,倒是与一般纨绔都不同,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真叫人看不透。”

看了那么久的热闹,白若尘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说他不学无术吧,其实也不尽然,听他说话就知道了,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是个聪明人没错了。

这个纨绔虽轻佻骄傲,却也是个有分寸的,凡事会把握好度,不会太过了。

也不晓得他是心理扭曲,还是受过什么创伤,偏偏喜欢与读书人过不去。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当众这般为难镇上的书生了,他似乎还很乐在其中。

萧然好笑道:“你还好意思说别人,看看你自己,没个正经样,哪里像是个读书人。”

听了这话,白若尘不高兴了,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我哪里不正经了?小然然,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萧然不动声『色』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你对我的称呼,就很不正经。”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身世定是不一般 春风楼大门外,不知何时围了一群人,在那里吵吵嚷嚷。

“哇,居然有五十两银子那么多。”

“张公子就是大方,出手不是一般的阔绰。”

“有哪个识字的过来看看,这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

苏末和李玉考察也考察够了,本来要转身走人,听到“五十两”这三个字,脚步猛地一顿。

二人立刻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点点头,然后,向拥挤的人群挤了过去。

“让一让,让一让。”

两个娇小的身子,拼命地挤啊挤,好不容易才挤到了最前面。

抬头一看,那朱红的大门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五六行大字。

苏末看得头都大了,这些古人写东西不用标点符号,也没有空格,还得自行理解,自行断句,着实好累。

她索『性』不看了,直接问一旁的李玉:“玉姐姐,你可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作为一个酒楼掌柜,李玉自然是识得几个字的,纸上的字也不算生僻,李玉勉勉强强能看懂,将大概意思说了一遍。

苏末清澈的双眸顿时闪烁着无数小星星,小脸上满是惊喜和诧异。

“玉姐姐,你的意思,若能对出这纸上写的对子,便能拿到五十两银子?”

李玉指着白纸,认真地纠正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上面的意思。”

苏末:“……”

无语了一下下,她又问道:“那上面可有说,要去哪里答题?”

李玉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她,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不要告诉我,你要去对这个对子。”

苏末有些呆愣,微微皱着眉头:“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对子,她以前在书上看到过,也记得下联是什么。

五十两银子啊,掐指一算,可以买一百多头猪。虽然她不买猪,但她可以把这钱拿来盖房子,或是作为创业的本金等等等。

想想昨日夜里,她还在忧心着这几个月是不是要继续吃土,没想到,今日老天爷就给她送银子来了,总算还有点良心。

李玉四下看了看,赶紧拉住她的手,走出人群,走到一处人少的角落。

“小末,你是认真的?那个对子,你真的可以对出来?”

“嗯。”苏末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又『摸』『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只是灵光一闪想出来的,可以试一试,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他们的肯定。”

李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番,嗯,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透着智慧而又自信的光芒,耀眼得一塌糊涂。

这个便宜妹妹,身世定是不一般,普通人家,可培养不出这样聪慧又落落大方的女儿家。

想着想着,李玉的眸中涌出几分复杂,又有几分同情。

好好的一个千金小姐,沦落到人牙子手中,被卖给大山里的穷人家做共妻,能不可怜吗?

苏末哪里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一心只想着那五十两银子,生怕还没有到手就飞了。

她催促道:“玉姐姐,我们赶紧去对对子,若是被别人抢先一步,那就亏大发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姑娘你是认真的 李玉嘴角微微一抽,乌山镇最有才气的年轻人,此刻都在春风楼里。

他们都对不出来,外面的普通人,又岂有那个本事。这五十两银子,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到手的。

“小末,你跟我来。”

罢了,她想试,便让她试试吧,又不会少根头发。万一成了呢?

李玉带着苏末,走到春风楼的另一个入口,那里站着一个伙计。

她客气地施了一礼:“小二哥,麻烦通报一下张公子,我这位妹妹,要对那张告示上写的对子。”

伙计看着这两个衣着朴素的少女,一脸懵『逼』,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再说一遍?”

李玉正要开口,苏末拉住她的手,自己走上前,学着李玉刚才的样子,盈盈施了一礼。

“小二哥,你好,是我要对对子。可否帮个忙,通报一声?”

自己的事情自己来出头,不能麻烦李玉,让她为了自己,如此放低姿态与别人说话。

苏末的声音虽是轻轻柔柔的,如水一般,却又蕴含着坚定之意。

伙计愣了一下,呆呆地望着她:“你要对什么对子?”

苏末指着大门的方向:“那里不是贴了一张告示吗?上面写着一个对子,就是那一个。”

伙计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姑娘,你是认真的?”

苏末额头划过几道黑线,为何一个两个都这样问她?她看起来像是不认真的那种人吗?

于是,她故作严肃地板起脸,非常认真地点点头:“对,我是认真的。”

迟疑了一下下,苏末又问道:“小二哥,若是对出来了,真的会有五十两银子吗?”

这五十两才是她的目的,若只是一个噱头,那她立刻转身走人,不对对子了。

听了这话,伙计有些生气,面『露』不悦之『色』:“自然是真的,我们春风楼从不做欺世盗名之事。”

苏末尤其会察言观『色』,赶紧致歉道:“不好意思,我就是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小二哥,请你不要介意。”

“那你们二人,且在此稍等片刻,待我进去通报一声。”

说完这句话,伙计就转身进了酒楼。

其实,他对苏末说的话,持着十二分的怀疑态度。

那个对子,作为乌山第一才子的陆公子尚且被难住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又怎会对得出来?

在伙计看来,苏末和李玉二人,不过是看上了知县家的张公子,故意以此作为契机,来引起张公子的注意。

伙计不由得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这些小姑娘真是好不知羞。

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张公子又是什么身份,岂是她们能妄想的?

不过,说到底,他也是一个有职业素养的小二,接受过春风楼统一培训才上岗的。

内心虽不屑,面上还是尽力维持着一副客气有礼的态度。

伙计直接走到二楼,停在一个包间门外,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张公子,打扰一下,您出的对子,有个姑娘要来应对,让我进来通报一声。您看,要如何安排?”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当着众人写下来 伙计的声音不大,却也不算小。

二楼本就一片安静,所以,他这一句话,除了张俊,其他人也都听到了。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那个对子,一个姑娘对出来了?”

“是要应对,还没有对,谁知道,那个姑娘是不是空口说大话。”

“就是,有些姑娘,总爱想些奇奇怪怪的法子,来吸引陆公子和张公子的注意。”

“……”

一众书生在那里小声议论起来,他们都不信,那个难度极高的对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人对出来了。

那人,还是一个姑娘家。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女『性』地位不高,无论身份高低,都没有进学堂受教育的机会。

有条件的官宦和商人之家,会请教书先生到家里,教女儿们读书识字,但也仅限于此。

读的书,也都是《女诫》《内训》之类,教女子要三从四德,做个贤妻良母。

至于那些四书五经,史书典籍,她们是没有资格接触的。

而对对子,看似简单,实则博大精深,蕴含的知识面极广。天文地理,历史典籍,社会人文,无所不包。

要对出好对子,并非轻而易举,要对出绝对,更是难于上青天。

书生们不信,张俊也不信,他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慢悠悠道:“给她笔墨纸砚,让她当着众人写下来。”

若是个没有真本事的,自然会知羞,识相地走开。

若是有真本事……

张俊好笑地摇摇头,怎么可能呢,这个对子,就是帝都的青年才俊也对不出来,更别说一个小地方的小姑娘了。

伙计动作很快,依张俊的吩咐,拿了笔墨纸砚,又让人搬了一张桌子,摆在门外。

“姑娘,你就在这里写出下对吧。”

苏末看了看已经向这边聚拢过来的人群,忍不住眼角一抽,小声说道:“小二哥,可否换个地方?”

在大庭广众之下写对子,若是等会得了那五十两,岂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了?

要是有人起了坏心思,悄悄跟踪自己,来个劫财劫『色』或谋财害命,那该如何是好?

苏末是这个考虑,伙计却不是这样以为,他只当苏末是在担心自己对不出来,会当众丢了颜面。

当下便有些不悦,不耐烦地说道:“姑娘,张公子便是这般吩咐的,你要对就对,不对,就请尽快离开吧,不要在此浪费旁人的时间了。”

这个无礼的态度,看着让人生气。苏末压下那股想抬脚踹人的冲动,为了五十两银子,她忍了。

脸上勉强保持着微笑:“呵呵,小二哥,请稍等一会,我现在就写。”

下一刻,苏末看着那笔墨纸砚,却又犯起了难,这墨,还要自己来磨?

但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会写『毛』笔字,却不曾磨过墨,要怎么『操』作来着?

苏末站在那里,一时半会没有动作,李玉似乎看出了她的烦恼,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末,你再好好揣摩一下那个对子,不要着急,姐姐帮你磨墨。”

苏末感激涕零地望着她:“那便麻烦姐姐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真的是来对对子 墨是磨好了,可下一个难题又来了。

苏末只会写简体字,繁体字她能看懂,却写不来……

若是她用简体字来写,先不说这些古人能不能看懂,让她担心的一点是,这些人会将自己当作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怪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苏末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麻烦李玉。

“玉姐姐,我的字写得太丑了,见不得人。我来念,你帮我写,可以吗?”

闻言,李玉一阵好笑,故作生气,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个小傻瓜,若是真把我当作姐姐,就别再与我这般客气了。”

“是是是,我错了,那姐姐你帮我写吧。”苏末眨眨水盈盈的大眼睛,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

一旁的伙计等得十分不耐烦,催促道:“姑娘,要写快点写,再不写,张公子都要走了。”

“好嘞,马上就来!”

李玉从苏末的手中接过『毛』笔,蘸上墨汁,准备就绪。

苏末开口,用仅李玉能听到的声音,将下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念出来。

李玉专注地埋头书写,一边写,一边忍不住心中的惊讶。

纵然她不会对对子,但基本的欣赏能力还是有的,便宜妹妹的这个下对,不得不说,实在是……

妙,太妙了!

待苏末念完,李玉才放下笔,轻轻地吹了吹纸上的墨汁。

“小末,你过来看看,可有哪个地方写错了?”

苏末从右到左细细看了一遍,笑道:“没有没有,每个字都是对的。姐姐,你的字写得真好。”

可谓是字如其人,娟秀随『性』却又不失大气。作为一个古代女子,李玉这份潇洒干练的气质,当真是颇为难得。

李玉也不谦虚,眨眨眼,给苏末投去一个“我很欣赏你”的眼神。

“有眼光,大家都这么说。”

待墨汁干了,李玉认认真真地将纸折叠起来,递给伙计。

“喏,我妹妹的对子写好了,劳烦小二哥走一趟,转交给张公子。”

伙计目瞪口呆,难以想象,这个看起来怪怪的小姑娘真的是来对对子的!

虽然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那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但她们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已经叫他信了三四分。

伙计接过纸,态度也恭敬了许多:“二位请稍等片刻,待我进去找张公子。”

春风楼以惜才、爱才名闻天下,不论『性』别,不论身份地位,只要品行端正,又有才华,都会打开大门欢迎之。

这一点,每个春风楼的员工都必须谨记在心,以此作为行为准则,不能怠慢了此等客人。

伙计快步走到二楼,又敲了敲门:“张公子,那个姑娘已经写好了对子,请您过目。”

“哦?”张俊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似是感到十分意外,“把对子拿过来。”

“是。”伙计走进包间,恭敬地递上手中的纸。

张俊漫不经心地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随之凝滞。片刻之后,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本公子才疏学浅,水平有限,鉴赏不来。不如,这个对子,让我们的陆公子来品评一下?”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你是我的好兄弟 “啧啧,小然然,似乎又有好戏看了呢。”

白若尘一手托着腮,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萧然无奈扶额,一个男人,一个读书人,怎么也这般八卦。

“那你继续看戏吧,我先回去了。”

算起来,他出门也有一个时辰了,这一个时辰,都在春风楼里坐着喝茶,可以说是白白浪费了。

萧然那个心疼啊,自己还有那么多的书,没有看完呢。

他拂袖起身,却被白若尘拉住了衣裳:“萧兄,难得出来一次,再陪我坐坐嘛,看完这场戏,我就与你一起回去。”

若是独留他一人在这里,好孤单,好寂寞的。

萧然才不信他,这家伙向来说到不做到,一点都不靠谱。

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瞎了眼,还是瞎了心,居然会与他成为挚交好友。

但厚颜无耻的白若尘就是死死拉住了他的衣服,想走也走不了。

萧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说道:“放手,一个大男人在这里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你不要脸,我要啊……

白若尘鼓着腮帮子:“我不放,除非你留下来。”

如此这般,僵持了好几分钟,萧然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怎么想就怎么做,真的将人一脚踹开吧。

他咬了咬牙:“好,就陪你看完这场戏,看完必须走。快放手,若是把我的衣服扯坏了,这朋友,便不要做了。”

“收到,我不会用力扯的!”

待萧然重新坐下,白若尘才松开手,笑眯眯地望着他:“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好兄弟,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萧然:“……”

不是不想丢,是丢不了好吗?

却说另一边,伙计依着张俊的吩咐,将那张纸又接了过来,走到二楼的另一侧,递给陆云飞。

“陆公子,请您过目。”

陆云飞视线落在那张纸上,眸光微微闪动,修长如玉的手接过纸,展开。

入目是几行娟秀的字迹,明显是女子所写,倒是写得不错,没有那种闺阁女子的小家子气。

可以判断出,写字之人,『性』子定是个直率的,大方又不拘小节。

因着对这字的印象还可以,他才仔细去看纸上的内容,却不曾想到,这一看,眼睛便是移不开了。

一众书生见他的面容发生了微微变化,从淡定转为严肃,都感到十分好奇。

“陆兄,难道,那个姑娘真的对出来了?”

“其实,要对出来也不难,难的是对得好。”

“……”

听了这些书生带着酸味的话语,张俊不屑地嗤笑一声,说道:“陆公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妨念出来,让在座的各位也欣赏一下。”

陆云飞也不恼,轻启唇瓣,朗声念了起来。

“十年寒窗,进九八家书院,抛却七情六欲,苦读五经四书,考了三番二次,今天一定要中。”

上联从一数到十,表现了赴京赶考的艰难。

这下联则倒着从十数到一,表述了莘莘学子寒窗苦读的不易,也有着劝勉之意。

不仅对仗工整,而且,语意关联,上下贯通,可谓巧妙至极。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请姑娘进来坐坐 “好对子,好对子,实在是妙极了!”

除了那些背景强大的公子哥儿,哪个书生不是十年寒窗苦读,就为了圆一个金榜题名的梦想。

外人只看得到,他们光彩照人的一面,却无人看到,他们挑灯夜读的身影,他们身上背负的沉重压力。

是啊,这个世上,所有人都只会问你飞得高不高,没有一个人会关心你,飞得累不累。

然,路再难,也是自己选择的,他们对此也不敢有所怨言。

可此时此刻,听到这个理解他们并劝勉他们的对子,众书生的心中,还是不由得浮起了一丝感动。

若说刚才,他们对写对之人还带着一点偏见,那现在,偏见已经转为了欣赏。

那人,据说还是一个年轻姑娘。

貌美端庄的女子他们也见过,但有才气的女子,在这个小小的乌山镇,可谓少之又少。

一时间,众书生对这写对子之人,都充满了好奇,盼着能见一见她的庐山真面目。

“陆公子,你认为这个对子,对得如何?”

张俊的声音又很合时宜地响起,平平淡淡,却暗含着一丝讽意。

陆云飞不羞不怒,温润一笑,端的是坦坦『荡』『荡』。

“极妙,堪称绝对。”

“真巧,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可惜了,生为女儿家,注定入不了仕途。不然,这乌山第一才子的名头,怕是要换个人当了。”

张俊这几句话,明显在挑衅,可以说是很让人气愤了。

可陆云飞的脸『色』始终不变,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那笑容如三月的春风一样温和。

他平静地说道:“真巧,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这乌山第一才子之名,本就是诸位的抬举,云飞愧不敢当。还望日后,张公子不要再拿这个名号,来笑话云飞了。”

闻言,张俊冷冷地笑了起来。

“呵呵,我真的很欣赏陆公子的这份心胸呢,不卑不亢,不骄不躁,不气不馁。他日,定能扶摇直上九万里。”

“承张公子贵言,云飞不甚感激。”

陆云飞假装没有听懂那话里的讽意,还客气地施了一礼。

张俊:“……”

“哎,这两个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看越看不懂了?”

白若尘一脸纠结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转头看向身旁的萧然。

“因为……你实在是太笨了。”

萧然一本正经地说道,态度一点也不客气。

张俊和陆云飞,曾经是一对挚交好友,几乎是打小一起长大,情谊十分深厚。

可后来,二人渐渐长大,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一人贪图享乐,不求上进。一人勤奋好学,孜孜不倦。

志不同,道不和,又如何为谋?

二人的关系,便越来越疏远了,时间久了,竟成了陌路人。

每次见面,不是视若不见,便是针锋相对。说起来,也是让人颇为惋惜。

春风楼里,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埋头喝茶的张俊又开口了。

“陆公子,不如,我们请那位姑娘进来坐坐,让她分享一下对对子的心得。顺便,提点一下在座的各位,你看如何?”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是个怎样的女子 众书生都很高兴,他们就等着这句话,可张俊问的是陆公子,他们也不好抢话。

于是,齐齐用星星眼看着陆云飞,陆公子,快点头,快点头啊……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陆云飞,无奈地扶了扶额。

你们的骨气呢?作为饱读诗书的读书人,真好意思让一个姑娘家来提点?

“好,那便依张公子之言。”

然,陆云飞还是点头答应了,他内心也是很好奇的。

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居然能在短短时间内,便作出了堪当千载流传的绝对。

听了两位公子的吩咐,伙计稍稍迟疑了一下,说道:“张公子,陆公子,门外其实有两位姑娘,一个作对子,一个执笔,可是要把二位都请进来,还是,只请作对子的那个姑娘?”

陆云飞:“都请进来吧。”

那些字,写得还不错,也想见见那位潇洒不羁的姑娘。

“好,请各位公子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把人请进来。”

伙计行了一礼,便转身下去了。

在门外的苏末和李玉,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停地在原地转悠。

没办法,外面的日头太大,都没个遮荫的地方。站久了,人都晒得晕乎乎的。

见伙计终于出来,苏末忙上前问道:“小二哥,如何?”

伙计脸上挂着和善友好的笑意,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姑娘,张公子和陆公子,请二位进去坐一坐。”

苏末忙摆摆手:“不必了,若是张公子觉得这对子对得可以,直接把五十两银子给我们便好。”

什么张公子、陆公子,她又不认识,共同话题都没有一个,哪有这个闲情逸致与他们坐坐。

伙计显得有些为难一般,说道:“姑娘,张公子并没有提到银子之事,小的也不清楚张公子是什么意思。还是请姑娘进来,与张公子当面一会吧。”

他只是春风楼的伙计,一个跑腿的小二,哪好意思直接问张公子要银子。

苏末皱了皱眉,真是好麻烦,她的目的只是那五十两,并不想见什么公子哥儿……

她把嘴靠近李玉耳边,悄悄问道:“玉姐姐,这个张公子人品如何?我们进去了,还能完好无缺地出来吗?”

李玉唇角微微一抽,一阵好笑。

“张公子虽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官家子弟,但为人还算正派,不会做出那等不规矩之事。况且,这里是春风楼,无人敢在此生事,你且放心罢。”

“如此便好。”

苏末又纠结了一会儿,在心中反复衡量,到底还是不舍得那五十两。

到嘴里的肥肉,哪个甘心吐出来?

她咬了咬唇,朝伙计『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那,有请小二哥带路。”

“二位,这边请。”

伙计引着苏末和李玉,穿过大堂,往二楼走去。

短短一段路,周围一众人都对她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姑娘们,个个巴巴地望着二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恨。

春风楼的二楼是什么地方?

可不是谁都有上去的资格,只有才华横溢,或是家境优越的青年才俊,才能够进得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朝思暮想的娘子 苏末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群人,那群人,也愣愣地看着苏末二人。

伙计对着左右两侧各行了一礼:“张公子,陆公子,二位姑娘,小的已经带到了。”

人群之中,一个气质儒雅的男子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淡笑,对伙计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苏末站着没有动,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有点搞不懂眼下是什么情况。

为何这些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个个都盯着她们看?

那种眼神,似乎还带着不可名状的炙热,叫人好不自在……

陆云飞微微躬身,朝苏末二人行了一个书生礼。

“在下陆云飞,是庆文书院的学生,见过两位姑娘。这几位公子,都是在下的同窗。”

苏末和李玉也有模有样地回了一礼:“陆公子好,各位公子好。”

然,她们都没有要介绍自己的意思,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

陆云飞轻咳一声,道:“冒昧一问,这个对子,是出自哪位姑娘之手?”

李玉默默后退一步,然后,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末身上。

少女看起来也就十五岁左右,一身朴素的粗布麻衣,半张脸都被遮住了,只见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清澈剔透,潋滟生辉。

单看这一双眼睛,众人就仿佛看到了一个明艳俏丽的女子。

心思微微一动,恨不得把她脸上那块碍眼的麻布扯下来,看一看她的全貌。

被那么多人盯着,苏末顿时有些局促起来,浑身都不自在。

她呵呵地干笑了两声:“那个,陆公子,对子有什么问题吗?”

却没想到,此话一出,她忽然感觉到某处有一股强烈又迫人的视线向自己投了过来。

苏末心一紧,抖了抖身子,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然,什么也没有发现,哪里都很正常的样子。

“姑娘,怎么了?”

心细的陆云飞,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心地问道。

苏末甩掉那股奇怪的感觉,摇摇头道:“没什么,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陆公子,那个对子,你觉得如何?”

能不能拿到五十两?这个才是苏末关注的重点。

却说二楼的某个包间,白若尘一脸懵『逼』,呆呆地望着身旁的萧然:“萧兄,发生什么事了?”

好端端的,怎么变了脸『色』?不开玩笑,这脸黑的,跟锅底有得一拼。

白若尘捂着胸口,默默地往后退了些许,他好怕怕。

自己这个好友脾气温和,很少会有生气的时候,但,若是他生气起来,那不是一般的吓人。

萧然没有搭理他,此时此刻,他什么也听不见,眼里和心里,都只有人群之中的那个小女子。

乍听到她的声音之时,萧然还有些意外,这个世上,怎会有两个人的声音如此相似?

因着这份讶异,他才抬起头,朝外面说话的女子看了一眼,谁知道,这一看,便是傻眼了。

即使那个少女蒙着半张脸,但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身段,熟悉的衣裳,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她,就是她。

是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小娘子。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本公子一诺千金 回过神后,萧然忍不住生气。

她怎么一个人跑了出来?几个哥哥都没有陪在身旁,若是出了什么事,那该如何是好?

萧然只想立刻冲出去,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女子拉到自己身边,好好教育一番。

不过,他到底还是忍下了这股冲动,自家小娘子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且先看看,她想要做什么。

听了苏末的问话,陆云飞温润一笑:“姑娘写的对子,妙极,妙极,说是绝对也不为过,陆某十分佩服。”

“哪里哪里,陆公子谬赞了。”

苏末摇头说道。

这个对子,可不是她写的,她只是厚颜无耻地盗用了某位古人的智力成果。

当然,为了那五十两银子,这种大实话她不能说。

陆云飞又道:“姑娘过谦了,有如此大才,不知姑娘师从何人?”

“这个……”

苏末顿时噎住了,一时半会,不知道要怎么说好。

她能说,从幼儿园到大学毕业,教过自己的老师就有近百个吗?

脑袋又飞速旋转起来,好半晌,苏末才道:“陆公子也看到了,小女子只是一介民女,哪里有福分,能得到先生的教导。不过是识得几个字,平日里又喜爱看书罢了。”

“是这样吗?”

陆云飞望着她的眼睛,眸光微闪,显然不相信她这套说辞。

这个时代的书籍有多贵?一两银子只能买两三本书,贫寒人家买不起,普通人家也舍不得买。

管他信不信,苏末一点也不在意这个问题,说了那么久,这个陆公子都没有说到重点,苏末轻咳一声,决定提醒一下他。

“小女子路过此地,见外面那张告示上写着,若是对出了对子,便能得到五十两银子……”

陆云飞微微愣了一下,而后,目光转向某个包间,笑道:“确有此事,这是张公子的主意。张公子,你说是不是?”

“呵呵,本公子一诺千金,自然说到做到。”

包间半掩着的门被完全推开,一直在里面静静喝茶的张俊站起身,走了出来。

他先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陆云飞,然后,才转眸看向苏末,嘴角懒懒地勾起。

“姑娘真是个奇女子,连我们乌山第一才子陆公子都对不出来的对子,你随随便便就对出来了。”

呃——

这个笑得十分欠抽的男人,跟自己什么仇什么怨?

这话说得,简直就是在给她拉仇恨啊!

苏末忙摆摆手道:“张公子说笑了,对对子,本来就有些运气成分在。小女子家中,正好有一个读书人,他的不容易,小女子都看在眼里,所以才会有所感触,对出了这个对子。”

“原来如此。”

这四个字,说得有些敷衍。而且,张俊说完这句话,又不说话了。

苏末暗暗磨牙,丫的,这些大男人有完没完?

磨磨唧唧了大半天,就不能爽快一点,直接给她五十两,让她好拍拍屁股赶紧走人?

苏末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开口,主动提醒道:“张公子,小女子已经对出了对子,那五十两银子,是否可以给小女子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该不会是忽悠她 张俊拍拍手,身后跟着的小厮连忙上前:“少爷,有何吩咐?”

“拿五十两,给这位姑娘。”

若是细听,也许能听出张俊这句话里,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虽贵为知县的公子,但五十两于他,也不算是小数目,原本只是拿来做个噱头,羞辱一下这些小书生。

谁知道,这小小的乌山镇,竟然真的有人对出来了,还对得这般完美,让人无话可说。

张俊的心在滴血,仿佛身上被别人割了一块肉那般,疼啊……

但,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填完。

小厮面『露』为难之『色』,压低声音,犹豫道:“少爷,小的身上并没有那么多银子。”

张俊:“……”

这不是啪啪啪地打他的脸吗?在场众人都看着他,等着他掏出银子来啊。

“咳咳。”

张俊脸『色』不变,掩唇咳嗽了一下,说道:“姑娘,你先坐下等等,待本公子的人回府取银子来。”

哪知,他这话落下,小厮的脸『色』更难看了,像吃了翔一样,小声道:“少爷,这个月的月银已经用完了,去哪里取银子?”

张俊如遭雷劈,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他张了张嘴,又不知说什么好。

是啊,他怎么忘了呢?

敬爱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可是克减了他的零用钱,还美名其曰为自己好。

其实,就是怕他花天酒地,怕他挥霍无度,大手大脚……

“张公子,怎么了?”

见那主仆二人在那里交头接耳,脸『色』一个比一个臭,苏末忍不住问道。

喵喵的,耽误了大半天,该不会是想忽悠她吧?舍不得那五十两银子?

“没什么,只是……”

张俊还没说几个字,就听到陆云飞清亮的声音响起。

“姑娘,陆某身上正好有五十两银子,就先代替张公子给你吧。”

话落,陆云飞朝二楼的某个角落招了招手,然后,就见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六叔,拿五十两,给这位姑娘。”

“少爷,这……”

中年人有些迟疑,也有些为难,自家少爷是不是太善良?太乐于助人了?

那张告示,又不是少爷要贴出来的,干什么要他来给那五十两?

陆云飞淡淡一笑,说道:“六叔,这五十两,我是替张公子给的,以张公子的身份和人品,又岂会赖账?等回去了,自然会还给云飞的。张公子,你说是不是?”

“呵呵,陆公子真是个热心肠呢,本公子好生感动。”

张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不过,陆公子这番美意,张某怕是要辜负了。”

嗯嗯?这是什么意思?

苏末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赶紧说道:“张公子,我认为陆公子的提议非常可行。小女子住在深山之中,出来一趟不容易,眼下天『色』也不早了,小女子还要赶着回家。若是可以的话……”

她点到即止,都是聪明人,自然能理解她的意思。

可张俊就是不松口,片刻之后,他的目光越过苏末,落在她身后的李玉身上。

“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姑娘,就是迎客楼的掌柜吧?”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小女子就不送了 突然被点名,李玉一脸懵『逼』,她茫然地望着张俊:“张公子,叫小女子何事?”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张公子并没有来过迎客楼吃饭,又怎会识得她?真是奇哉怪也……

张俊指着苏末,问她:“这个姑娘,与你是什么关系?”

李玉看看他,又看看苏末,眨了眨眼,如实说道:“结拜姐妹。”

“那就是很亲密的关系了。”

张俊自顾自地点点头,又道:“阿旺,你将身上的银子都掏出来,先给这个对对子的姑娘,余下的,日后我会送到迎客楼,姑娘你得空了,自己去那里取银子便是。”

哼,他张俊就是饿死,也不会让陆云飞替他付一分钱。

苏末想了一下,觉得这样也很可行,当然,前提是张俊乃是一个讲诚信之人,说到就会做到。

她眉眼扬起笑意,说道:“好,那便依张公子所言。张公子又英俊又有钱又大方,一看便知道是个好青年,绝不会食言的。”

在场一众书生默默吐槽,姑娘,年纪轻轻,莫不是就瞎了眼吧?请看看这边,他们才是好青年啊喂!

陆云飞也忍不住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温润的眸子里都是『荡』漾的笑意。

张俊的脸臭得一塌糊涂,他是个傻子才会相信苏末夸赞自己的话是真心的。

他冷冷一笑,咬牙切齿道:“那就这样说好了。迎客楼掌柜,记住本公子这张又英俊又有钱又大方的脸,还有……”

指了指身旁的小厮:“这张又丑又穷又小气的脸,他叫阿旺,以后就是他来负责跑腿。”

阿旺:“……”

真是躺着也中枪,少爷,没有爱了。

李玉十分认真地点点头:“好的,张公子,二位的模样,我都记住了。”

张俊挥挥衣袖:“哼,天『色』不早,本公子也要回家吃饭了,先走一步,告辞!”

“张公子,且慢——”

苏末伸出尔康手,叫住了他。

张俊止住步子,转过身,不耐烦地瞪着她:“你还有何事?”

苏末犹豫了三秒钟,怯生生地说道:“那个,公子还没有让阿旺大哥,把身上的银子给我一下……”

呃,这就很尴尬了。

张俊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随后,在心中深吸一口气,磨牙道:“阿旺,马上,立刻,掏银子。”

“是,少爷!”

张俊肉疼,阿旺也肉疼啊,他万般不愿地从怀里掏出钱袋,依依不舍地递给苏末。

“姑娘,给,里面有十五两银子。”

接过钱袋,掌中是沉甸甸的感觉,苏末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笑眯眯道:“谢谢张公子,谢谢阿旺大哥,二位慢走,小女子就不送了。”

张俊冷笑一声,便拂袖离去。

阿旺用深情的眼神,留恋地看了一眼苏末手里的钱袋,然后,默默转过身,跟上自家少爷。

啊,他的心好痛,接下来的半个月,只能吃土了。

少爷啊少爷,你说你没钱,还装什么『逼』?现在好了,被雷劈了吧……

待那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苏末打开钱袋瞅了瞅,小脸上满是笑容。

“陆公子,这种对对子活动实在是太有意义了,希望你们日后多多举办。”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你不记得我了吗 十五两银子到手,苏末和李玉也不准备在此耽搁下去了,对在场众人拱了拱手。

“陆公子,各位公子,出来太久了,家里人难免会担心,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陆云飞自是不好挽留二人,也拱手回了一礼。

“两位姑娘,路上小心。”

见此,一众书生都有些失落,还没有和两位才貌兼备的姑娘说上几句话呢,这就要离去了。

陆云飞也是有些失落的,不过,他刚才可是听到了,那个执笔的姑娘是迎客楼的掌柜,相信,日后还有缘再见。

“萧兄,这场戏还不错吧,那两位姑娘……”

热闹看完了,白若尘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却没想到,他话未说完,自己的好兄弟就站了起来。

“若尘,你自己回去吧,我突然有点事,先行一步。”丢下这一句话,萧然就脚步匆匆地走了。

“哎,萧兄,你要去哪里?等等我啊!”

白若尘急忙起身,追出去,可四处都已看不到萧然的身影。

他郁闷地跺了跺脚,腮帮子鼓鼓的。哼,他不开心了!有什么事情,能比他这个好友还重要?

苏末和李玉下了楼,准备悄悄地从春风楼的后门出去。

毕竟,身上可是揣着十五两银子,对普通人家来说,这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她们要低调一点,不能让外面围观的人瞧见了,免得起了什么歪心思。

穿过后门小院的时候,李玉突然捂住了小腹,她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下。

“小末,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一下茅房,很快就会回来。”

一股强烈的『尿』意袭来,李玉有点憋不住了,必须要去解决一下。

苏末忙上前扶住她,关心地问道:“玉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李玉笑着摇摇头,“我就是去小解而已,你别『乱』跑,在此等我。”

“好的,姐姐慢点,不着急。”

苏末找了处僻静的角落站着,一边等人,一边无聊地欣赏院子的布置。

曲径长廊,假山水池,花草繁茂,锦鲤嬉戏,清幽雅致,又诗意盎然。

这般看来,春风楼的设计者,着实是花了一番心思的,这“天下第一楼”之名,倒是名不虚传。

苏末在心中啧啧称赞,她刚准备弯下身,近距离地欣赏一下水中的锦鲤,右手却被人一把拉住了。

那人拉着她,迅速走到一旁的假山后,然后,转过身,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苏末猝不及防,一脸懵『逼』。

不是吧?自己这么快就被居心不良之人盯上了?这是来劫财,还是来劫『色』?

她用力拍打那人的背脊,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喂,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若是识相的话,最好马上放开我,不然,我就大声喊救命了!”

“噗……”

那人却低低笑了起来,依旧把头埋在她的脖颈之间,呼吸着属于她的少女馨香。

熟悉的声音在苏末耳边响起,温润清朗,如山涧清泉,如风拂杨柳。

“末末,不过分别了短短一段时日,你就不记得我了吗?”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入骨相思知不知 苏末的身子顿时一僵,迟疑了片刻,才不敢置信道:“你是……四郎?”

“呵,猜中了,算你还有点良心。”萧然轻轻笑道,语气里透着几分宠溺,几分温柔。

苏末嘴角抽了抽,这乌山镇也太小了吧,她难得出来一趟,居然会在这里碰到萧然。

不过,既然是自己人,她就可以松一口气了,苏末轻咳一声,说道:“四郎,好巧呀,话说,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不可以,让我再抱一下。”

十六七岁的清俊少年,此刻竟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赖,抱着苏末,就是不肯放手。

他紧了紧手臂,附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末末,你知道吗?我很想你……”

活了那么多年,萧然从未试过,自己会如此想念一个人。

闲下来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脑子里和心里都是她的样子。

笑着的,闹着的,生气的,调皮的……每一个模样的她,都如此清晰,像是在他的世界里生了根,怎么也挥不开。

他曾在书上读过一首诗,诗里有一句“入骨相思知不知”,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

顿了一会,萧然又轻声问怀里的小女子:“末末,你有没有想我?”

这话才说出口,他自己却笑了起来,带着微微的苦涩,自嘲道:“我猜,你定然是没有想我的。”

自家小娘子看着很有爱,对每个人都好,可又极有分寸,适可而止。

是啊,她其实砌起了一道墙,将自己的心牢牢护住了,旁人再如何努力,也还是进不去。

苏末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现在难受得不要不要的。

没办法,萧然抱得实在是太紧了,她的头一直埋在他的胸前,本来就戴着口罩,呼吸不通畅,眼下更是连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她只好用力掐了掐萧然的腰。

“四郎,我快要憋死了,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感觉到她的呼吸确实有些紊『乱』,萧然赶紧松手,轻轻将她拉开,一脸紧张。

“末末,对不起,你没事吧?”

苏末摘下口罩,大大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待缓过来后,才摇了摇头:“没事了。对了,你怎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

对上她秋水盈盈的眸子,萧然想生气,却又生气不起来。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问道:“你为何会一个人来这里?哥哥们知道吗?”

“不知道。”

苏末很老实地摇摇头,又补充了一句:“我与你二哥一起出来的,我去找李玉谈事情,他去别的地方做帮工,完了再接我回去。”

原来如此,闻言,萧然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曾担心过,苏末是不是不要他们了,自己偷偷从上河村跑了出来。

好在,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媳『妇』儿没有抛弃他们。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萧然的语气也轻快了许多:“你找李玉谈事情?谈什么事情?”

苏末便将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下,萧然认认真真地听完,不觉有些意外。

“你的意思,要与迎客楼的掌柜合作开酒楼?”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你不想见到我吗 “正是。”苏末笑眯眯地点点头。

她准备把迎客楼重新改造一番,从里到外,从菜谱到服务,都来一个大换血,以全新面貌开门迎客。

对此,李玉也是赞成的,她并非因循守旧之人。古语也有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不过,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前期的准备工作还需一步一步来,不能急于求成。

看着苏末兴致勃勃的样子,萧然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有些忧心忡忡。

“四郎,你怎么了?”

苏末一脸困『惑』地望着他,该不会,他也想去茅房吧……

“没事。”萧然不自然地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你一会要去哪里?”

苏末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偏西,黄昏将至。

“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跟玉姐姐回她家去,省得你二哥来了,找不到人,瞎担心。”

萧然道:“那我送送你们。”

苏末忙摆摆手:“不用不用,也不远,一刻钟多点就到了,你去忙你的吧。”

“末末,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萧然清俊的脸庞浮现出一抹忧伤,眸子里也是一片黯然,如同一只孤独的小兽。

这模样,可谓见者伤心,闻者落泪,足以让每一个女子兽『性』……啊不,母『性』大发,恨不得飞身上前,抱一抱他。

苏末额角滑下三道黑线,若不是见过萧然腹黑无赖的一面,她定然会以为,他就是这样容易受伤的男人。

当即有几分无语,暗自扶了扶额:“罢了,你想送,那便送吧。你二哥也好久没见你了,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没过多久,李玉就从茅房出来了,脚步十分轻快:“小末,我好了,走吧。”

下一秒,身子一顿,皱眉看着苏末身旁的少年:“这位是?”

苏末还未来得及开口,萧然就抢先一步走上前,向李玉拱了拱手,自我介绍起来。

“李姑娘,你好,我叫萧然,是末末的夫君。我家娘子,承蒙你关照了。”

“你……你好,不客气。”

李玉愣了一愣,因为之前就知道苏末有好几个夫君,所以眼下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这一个的气质,倒是与上午那一个大大咧咧的糙汉子截然不同,清雅温润,傲然如竹。

不过,到底是亲兄弟,二人的眉眼还是有着几分相似的,模样也都生得极好。

待看清萧然身上的衣裳,李玉惊讶道:“萧公子,也是庆文书院的学生?”

经她这么一说,苏末才发现,萧然现在穿着的那身衣服,与春风楼里的那几个书生是一模一样的。

她也一阵惊讶:“四郎,你与那个什么陆公子是同学吗?”

“嗯,不过,我与他不熟。”

萧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对那些人际关往并不是很热衷。

三人出了春风楼后门,就直接往李玉家走去。

萧然一直默默地跟在苏末身后,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她的身影。

见此,李玉找了个借口,识趣地先行一步了,留下他们孤男寡女,一前一后,慢慢踱步。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李玉家门前,萧风快要疯了。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近半个时辰,可院门一直是关着的,敲了半天,里面都没有人应答。

萧风的心里既担心又害怕。

担心的是,媳『妇』儿是不是出事了?害怕的是,媳『妇』儿是不是逃跑了?

果然,他就不该留下她一个人……

萧风无力地跌坐在地,背靠着院墙,将头埋在自己的双膝之间。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个时候,萧风就是好想哭,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脑洞,越想越多,越多越怕,越怕越抖。

李玉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二十一岁的大男人,无助得像是个一百四十斤的孩子,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她眼角一抽,忙走上去:“小末的相公,你在这里等好久了?”

听到李玉的声音,萧风一喜,赶紧抬起头,可目光之中,并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急急忙忙站起身,慌张问道:“李姑娘,我们家的末末呢?她去哪里了?为何只有你一人?”

李玉被他问得一阵头痛:“小末在后面,和你的兄弟一起,呃,好像是叫萧然吧。”

“四弟?”闻言,萧风总算松了一口气,又不放心地问了句,“李姑娘,你没有骗我吧?”

“我骗你作甚?”

李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身后的拐角处:“喏,不放心的话,你自己就过去那边等一下,他们马上就走过来了。”

苏末和萧然并没有落后她多远,短短一刻钟路程,就算是只蜗牛,也该爬到了。

萧风也是个行动派,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立马向前面的路口跑了过去。

然,他跑得太快了,刚到那个拐角,还来不及刹住脚步,就听见“咚”的一声……

他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萧风倒是没什么,他块头大,只是往后踉跄了两步,就稳住了。

可那人就倒霉了,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好在,她身后还有一人,眼疾手快,及时将她扶住了。

“末末,你怎样?没事吧?”

萧然担忧地问道,将苏末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番。

见她无碍,才抬眸看向那撞了苏末的人,气道:“你走路都不看……咦,二哥?”

萧然怔住了,萧风也怔住了。

“四弟?”

眼珠子僵硬地转了转,然后,视线落在萧然怀里的苏末身上,顿时老脸一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末末,我……我刚才撞到的人,是你?”

这不是废话吗!

苏末默默垂泪,『揉』了『揉』撞得生疼的额头,委屈得不要不要的。

他们几兄弟的身板都是掺了铁离子吧?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疼死她了。

萧风赶紧走上前,乖乖认错:“末末,对不起,是我错了,我跑得太急了,你疼不疼?”

“你说呢?去找个大石头撞一下,看会不会疼?”

苏末生气地别过头,不想看他。

都这么大个人了,行事还如此莽撞,这次是撞到自己,下一次,若是撞到其他老弱『妇』孺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萧风也知道自己犯了错,所以,没有像往常那样与苏末斗嘴。

只是,乖乖地站在一旁,一副低眉顺耳的模样,准备聆听媳『妇』儿的“教诲”。

见他这个样子,萧然又心疼又好笑,他轻咳一声,明知故问:“二哥,你是来接末末回去吗?”

“嗯,时候不早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不然,天黑了,夜路不好走。”

为了能早点接苏末回上河村,萧风可是连中午都没有休息,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继续干活了。

萧然虽心有不舍,但也是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他望着苏末,『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眼里噙着温柔与眷恋。

“末末,二哥不是故意冲撞你的,他也认错了,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说完,他朝萧风眨了眨眼,示意他也来说几句。

萧风心领神会,忙道:“对,末末,你知道吗?你生气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

苏末:“……”

请问,她可以直接踹他一脚吗?

萧然:“……”

二哥,你自己挑一种死法吧,四弟我已经帮不到你了。

当然,萧风的本意只是想调侃一下,缓解二人之间冷硬的气氛。

可他这人吧,头脑简单,『性』子又冲动,看起来偏偏不像是会开玩笑的那种类型。

所以,他这话一出口,苏末更是懒得搭理他了。

她垂下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打开,倒了些碎银子出来。

“四郎,给你点零花钱,读书太费脑子了,得吃好一点,别亏待自己。累了就休息一下,不要硬撑着,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看看这个少年的黑眼圈,都快黑出天际了,想必,平日里不是缺觉,就是睡得不好。

萧风傻眼了,直愣愣地盯着苏末手里的陌生钱袋,还有……那些白得发光的银子,嘴巴张成了“o”型。

“末末,你……你是去抢,还是去偷了?”

为何会无端端有这么多银子?

不开玩笑,他们五兄弟辛辛苦苦打拼个五六年,也未必能挣到这么多银子。

苏末满头黑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不遵纪守法的恶人吗?”

再说了,就算去偷去抢,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不然,大概会被人打个半死吧……

萧风浓眉紧皱,俊脸上写满了疑『惑』:“那,这些银子是怎么来的?”

苏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得意地笑了起来:“很简单,就是靠这里,靠姐姐我的聪明才智赢来的。”

好在,自己从前有个爱看书的习惯,记忆力也比较好,这才能默写出那个对子。

五十两这么容易就到手了,苏末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读了十几年书,她还是第一次,深切领会到“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句话的含义。

古人诚不欺我。

萧然眉心微蹙,脸『色』有些僵硬。他瞅着苏末,半天没有动作,眸中复杂闪现。

见他不动,苏末干脆抓起他的右手,将倒出来的碎银子,全部放到他掌中。

“喏,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多少钱,四郎,你看够不够?不够我再给点。”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以什么身份给我 苏末这话说得十分潇洒,态度十分大方,让萧然突然生出一种被包养的感觉。

他怔怔地望着手里的碎银,只觉那一道道白光刺眼的很。

片刻之后,他握住苏末的手,将银子还给她,用久违的清冷声线淡淡吐出三个字。

“我不要。”

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接受自家媳『妇』儿挣来的银子。那样的话,他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颜面何存,又情何以堪?

苏末睨了他一眼,见他似乎生气了,眉头皱起,颇为不解。

“为什么不要?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萧然的目光不避不闪,也直直地望着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些银子,你是以什么身份给我?”

呃,苏末愣了一下,呆呆地反问了一句:“这个问题,重要吗?”

“重要,很重要。”

少年清俊非凡的眉眼之间,搀了几分严肃和认真,似乎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

苏末被他看得好不自在,他的目光太过犀利,仿佛要看进自己的心里。

她招架不住,决定就此略过,移开视线,说道:“你不想要,那就算了。”

反正,这笔横财,她也是要拿出一部分,连本带利还给萧家的,先给自己换一个自由身再说。

至于剩下的银子,苏末准备用来做创业的本金,第一步就是买地,逐渐扩大辣椒的种植规模。

若是顺利的话,再过一两个月,迎客楼就会重新开张。到时候,她可不能在食材供应这个重要的环节上掉链子。

对苏末这个反应,萧然一点也不意外,他略带自嘲地笑道:“好了,不多说了,你快跟二哥回去吧,大哥他们在家里,肯定会很担心。”

“嗯,我先去跟玉姐姐打个招呼。”

苏末松了一口气,像风一样溜走了,留下萧风和萧然面面相觑。

萧风开口,语气里面,尽是毫不掩饰的艳羡之意:“四弟,你跟末末的关系,真好。”

哪里像他,一言不合就会跟她吵起来,经常惹得她不高兴,没有几个好脸『色』。

“呵,二哥。我倒是觉得,你与末末的关系,是我们兄弟五人中最好的。”

萧然这话,并非安慰萧风的违心之言,他是真的这样以为。

自家二哥本质上就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心思单纯,『性』子直率。

媳『妇』儿在他面前,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想笑就笑,想吵就吵,想生气就生气……

不像对着自己时,能感觉到,她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

萧然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追妻之路漫漫无期,他还需继续努力。

待苏末打完招呼,她与萧风二人就要离开乌山镇,赶回上河村。

萧然将他们送到城门口,目送他们的身影远去。

直到看不见了,他才依依不舍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回书院。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看起来孤独又落寞,但,他的身子挺得笔直,步伐沉稳而坚定。

他的小娘子会越来越出众,他也要走得快一些,不能落在她的身后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唯一的安身之所 “末末,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

“末末,你渴不渴?水壶里还有水。”

“……”

一路上,萧风都在没话找话,极尽讨好之意。

苏末叹了一口气,顿住脚步,转身对着他:“小疯子,你就不能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吗?”

看着她略带几分不耐烦的表情,萧风有些委屈道:“你生气,不理我,我心里不舒服。”

闻言,苏末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早就没有生气了,只是出来了一整天,现在有些累,不想说话罢了。”

原来如此,不是在生闷气就好。

萧风的双眸瞬间恢复奕奕神采,他微微弯下身,蹲在她身前。

“末末,我保证不吵你了,快上来,我背着你走,这样,你就不会那么累了。”

苏末怔了怔,目光紧紧盯着他向后伸出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手掌心都红了,还磨出了好几个大大的水泡。

鼻子顿时有些发酸,她故意嫌弃道:“才不要你背呢,我又不是腿瘸了,不能走。快起来,不然……我就踹你了。”

这个傻瓜,明明干了一天体力活的人是他,定是累得不行了,居然还想背着她走……

苏末大步越过他,率先走在前面。萧风只好直起身,快步跟上。

二人回到上河村,天刚好黑了下来,一轮弯月挂在天上,远远传来几声狗叫。

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脚步匆匆,向着他们走来,语气中透着十分欣喜。

“二弟,末末,你们可算回来了。”

都这么晚了,还不见他们回来,萧祁担心了好久,一颗心『乱』糟糟的,完全静不下来。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松了一口气。

苏末眉眼弯弯,向他挥了挥手:“大哥。”

去了镇上仅仅五六个时辰,苏末却觉得过了五六天那么久。

回到萧家的时候,看着屋里亮起微弱的烛光,恍惚间,她竟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即便,这只是一间摇摇欲坠的陋屋。即便,这里坐着的,都是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是啊,莫名其妙穿越过来,这个地方就成了她唯一的安身之所。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萧家当成了自己的家,把萧家兄弟,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这股安心的感觉,便是回家的感觉吧,无论风有多狂,雨有多大,在这里,都有人陪着她一起面对。

苏末一进院门,洗了洗手,就直接去了厨房。

她买了些五花肉,肥的部分准备拿来炼猪油,余下的,和辣椒一起做个小炒肉。

只可惜,落后的时代没有冰箱,买肉都不敢多买,否则,放到第二天就会坏了,浪费。

小五来给苏末生火,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些猪肉,清澈的眸子里都是小星星。

“姐姐,我们今晚吃这个吗?”

说起来,家里已经好久没吃过猪肉了,小五都快忘了,它是什么味道。

苏末笑眯眯地点点头:“嗯嗯,你想不想吃?”

这还用问吗?

小五转头看着她,眸子亮晶晶的:“想吃。”

“那你去院子里,给我摘几个辣椒,红的绿的都要,洗干净再拿进来哦。”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与你们商量一下 小五吃肉心切,所以动作很快,效率极高,出去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

他把手里的辣椒放到砧板上:“姐姐,给,摘了八个,我都洗过了。”

“真乖,那你坐下,帮我看着火,别让它太大了,小小一点就行。”

苏末一边吩咐,一边把洗干净的肥肉放进锅里,加入小半碗清水。

这肥肉炼油也是有讲究的,火候尤其重要,水开后一定要转小火慢慢熬。若是火大了,油渣会变焦,破坏油的味道。

小五负责看火,苏末则在一边切菜,她把余下的猪肉切成薄片,姜蒜辣椒切段,在另一个锅里开炒。

“咳咳——”

因为这个锅里的火大了,油烟滚滚而出,小小的厨房里都是呛人的辣椒味。

苏末和小五受了刺激,又是咳嗽,又是流泪,这感觉,怎一个酸爽了得……

在院子里洗衣服的萧祁,见厨房冒出阵阵白烟,以为他们一个不慎,把厨房烧着了,忙跑过去察看。

却没想到,自己刚到厨房门口,也被油烟熏得够呛。于是,三人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萧祁:“你们……咳咳……没事吧……咳咳……”

苏末:“还……咳咳……活着……咳咳……”

小五:“大哥……咳咳……我也还好……咳咳……”

话是这么说,其实,苏末的眼睛都快被烟熏得睁不开了。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快速翻炒,感觉差不多了,蹲下身,将柴火抽出来。

那阵白烟,过了好一会儿,才全部散去。

三人“劫后余生”,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由得扑哧一笑。

萧祁就不用说了,还是那么英俊,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

再看看苏末和小五,两张白嫩的小脸上,都沾了好些柴灰,就像是两只小花猫,看起来十分喜感。

因为火候没有控制好,锅里的小炒肉有些焦黑,苏末瞧着,一阵心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肉可能炒糊了,大家将就着吃吧。”

熬肥肉的那个锅里,清水已经烧干了,油冒了出来,呈淡淡的黄『色』。

苏末见了,赶紧让小五把火扑灭,这油不能熬得太过,现在这样刚刚好。接着,待它冷却便可。

等会儿,还要用小坛子密封,于阴凉处储存起来,放个几天不是问题。

将小炒肉盛出来后,苏末又做了一大锅清淡的白菜汤。

一荤一素,简简单单,五人都吃得饱饱的。

小炒肉虽然炒糊了,但味道还是不错的。再说,糊了也是肉,哪个三餐不继的穷人都抵挡不住它的魅力。

饭毕,小三和小五主动收拾碗筷。

待他们回屋,苏末清了清嗓子,拿出以前开会的架势,目光灼灼道:“各位,我有几件重要事情,要与你们商量一下。”

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除了小五,三个当哥哥的都有些不习惯。

萧风:“末末,你要说什么?”

苏末没有答话,将白天对对子得来的钱袋掏出来,倒出里面的所有银子。

除去买猪肉花掉的二十文,四舍五入,还是有十五两那么多。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与他们撇清关系 萧风白日里已经震惊过了,所以,他此时并没有什么反应。

另外三人就不同了,如遭雷劈,惊呆得说不出话来。

小五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实在是不敢相信。

“姐姐,这……这是?”

苏末对他眨眨眼,笑道:“银子呀,差不多有十五两吧。”

萧祁盯着银子,没有半分喜意,却是皱起了眉头:“末末,这些银子,哪里来的?”

他倒是没有和萧风一样,往偷和抢那些方面联想,毕竟,自家媳『妇』儿并不是那样的人。

只当,是镇上的某个有钱人,把钱袋掉在了某个旮旯,让她捡到了。

对上他们充满怀疑的眼神,未免他们胡思『乱』想,苏末决定认真解释一下。

“我今日在镇上的春风楼对了一个对子,这些银子就是赏钱,本来有五十两的,但因为某些原因,剩下的三十五两,要过些时日才能到手。”

“春风楼?”

萧祁皱着眉头,喃喃道。

那个高大上的地方,他是听说过,但没有去过。只知道,他们这些穷苦人家,是没有资格进去的。

“嗯,我还在那里,碰到了四郎。大哥你放心,这些银子都是干净的,不是坑蒙拐骗偷来的。”

苏末一边说话,一边把碎银子分成三份。她把第一份推到萧祁跟前,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

“大哥,我是你从人牙子手上买回来的,谢谢你,让我得以脱离苦海,这份恩情,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当初的她,很傻很天真,连自己穿越了都不知道。

若不是萧祁将她买了下来,也许,她就会如人牙子所言,稀里糊涂沦落烟花之所,生不如死。

她又道:“大哥,这些银子,给你,应该有四五两吧。二两,是还你那一日买我花掉的钱,其余的,是作为我这段时日的食宿费用。”

哪知道,她这话落下,除了小五,几人都变了脸『色』。

萧风俊脸一沉,用力地拍了拍桌子:“苏末,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还钱?什么食宿费用?她是要与他们撇清关系吗!

萧祁也有此疑问,整颗心都沉了下来,不过,作为大哥,他遇事素来要冷静一些。

“二弟,你先不要说话。”

这家伙『性』子太急躁,语气太冲,一旦生起气来,完全无法好好沟通。

偏生媳『妇』儿也是个倔脾气,若是对她凶巴巴的,定然会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萧祁定定地看着苏末,眸光微微变得有些黯然,声音也是涩涩的:“末末,你继续往下说。”

“大哥……”

见他『露』出孤寂又落寞的神情,苏末心里滋生出丝丝不忍,所有想说的话,突然就堵在了喉咙里,上不去,又下不来。

但她知道,她不该再拖下去了,必须要坦白自己的心里话,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们。

最坏的后果,她也想过,已经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苏末咽了一口唾沫,压下心里那股酸意,继续说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们听了,可能会生气,但我希望,你们能先听我说完,再好好考虑一下。”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这是我欠你们的 夜『色』渐浓,烛光渐冷,今晚的风,比起往日似乎要来得凉一些。

兄弟几人的面容都有些看不真切,他们静静地坐着,听苏末说话。

少女的声音很好听,轻轻柔柔,如三月春风,如涓涓细水,可说出来的话,就没有那么动人了。

“这是我欠你们的,所以,请务必收下。”

一直以来,都是用他们的、吃他们的、住他们的,苏末都记着,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本来以为,还要再过一两个月,等她的计划都起效了,才能还得上。

没想到,今日这趟乌山镇之行,倒是给她送来了一笔意外之财。

能提前还清这些债,苏末自然是求之不得。

萧祁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嘴角勉强勾起一丝苦笑:“末末,你是我们的媳『妇』儿,一家人,又何来欠与不欠之说。”

他们的媳『妇』儿……

是啊,他们的,五个人的。而这一点,正是苏末这个现代人所接受不了的地方。

对她来说,一夫一妻制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

“大哥,说实话,我愿意当你们其中一人的媳『妇』儿,可五个,我确实是做不到……”

苏末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若非因为家贫,你们也不必共娶一个妻子,所以,我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金钱乃万恶之源,没错,人间多少罪恶因它而生。

然,从另一方面来说,金钱却也可以解决无数问题。

苏末继续道:“你们看,试验田里的鱼长得多好,稻子结穗也多了很多,说明稻田养鱼是可行的。以后『插』秧的时候,我们多养一些,养大了,就可以拿出去卖了。”

至于卖到哪里,自然是迎客楼了。

苏末的野心其实很大,区区一两块稻田养的鱼,根本满足不了一个酒楼的需求。

接下来,她准备把这个技术推广给上河村的淳朴村民。

大家都来养,既能增加收入,增加粮食产量,又能保证迎客楼的稻花鱼供应。

双赢的好事儿,何乐而不为?

“小三找回来的几个蜂巢,在我们后山也安好了,过些时候,就能采一次蜂蜜。”

苏末去镇上的时候,特意向李玉打听了一下蜂蜜的价格。

贵,不是一般的贵!

和人参差不多,因为不易采集,相当于贡品那种等级的存在。只有贵族和官场人家才吃得起,一般的富贵人家,想都不要想。

只可惜,野蜂蜜一年只能采一次,一般是在十一月到次年二月这个区间。

不过,光是采一次,卖掉所得银子,便能让他们这些普通人家衣食无忧过个三四年了。

苏末又指了指数额最大的那一份银子:“这些银子,我准备用来买地,种上辣椒。”

日后,辣椒的种植规模大了,结出来的果子多了,她就可以开个小作坊,做一些深加工。

比如辣椒酱、辣椒油、豆瓣酱……

商标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辣妹子!

“至于最后这份银子,小五年纪尚幼,又如此聪明,我想将他送去镇上的学堂念书。”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不愿意嫁给他们 在二十一世纪,教育已经十分普及了,大街上随便扔块砖头出去,都能砸到几个本科生。

这个时代却不一样,学堂少,学费贵,就连一张纸的价格也高得离谱,平民子弟很难读得起。

但若是成为读书人,命运就有了改变的机会。

即便考不上功名,也可以从医或者教书,养家糊口不成问题。

小五今年才十二岁,入学还来得及。三个哥哥就算了,都一把年纪了,即使学堂愿意收,她也供不起……

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她一起赚钱吧,有了大把大把的银子,他们担心的终身大事,也就能轻松解决了。

苏末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高高兴兴地同意她。

可她却忽略了同样重要的一点,那便是……他们对她的心意。

苏末的眸子闪亮闪亮的,兄弟几人的眸子却是黯淡无光。

小五眼睛涩涩,只是短短几秒,泪珠就盈满了眼眶,他紧紧抓着苏末的衣角,抬眸望着她。

“姐姐,你不要小五了吗?”

“哈?我怎么不要你了?”

见他哭成这样,苏末有点慌,忙用袖子给他抹去眼泪。

“小五,你是男子汉,不能随随便便就掉眼泪,再说了,姐姐并没有不要你。”

虽然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也做不成夫妻,但,他们可以结拜成为姐弟啊……

在苏末看来,亲情,才是世间最为牢固的羁绊。

至于爱情?婚姻?

不不不,从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懂情为何物的她,连想都没有想过……

小五抽了抽红红的鼻子,哽咽着问:“那姐姐,为何要让小五去学堂念书?”

对单纯的小五来说,乌山镇便是他所知的最遥远的地方。

去镇上,就等于出远门,像四哥一样,要好久才能回来一次。

苏末微微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

“自然是为了你好。小五,你还小,人生还有很多种可能。外面的世界很大,不是只有一个小小的上河村,难道你,就不想出去看看吗?”

“呵呵……”

苏末话音未落,便听到一声冷冷的嗤笑在耳边响起。

萧风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眼睛里面都起了红红的血丝,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气的……

那张素来阳光的俊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声音也是透着一股冷意。

“苏末,你说这么多,不过就是嫌弃我们五兄弟太穷了,配不上你,是吗?”

苏末转眸,迎上他的目光,薄唇微抿:“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是你理解错了。”

“哦?哪个地方理解错了?不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不愿意嫁给我们五兄弟吗?”

萧风的语气,少有的没有很冲,似乎很平静的样子,但苏末听在耳中,却觉得更加咄咄『逼』人了。

她不急不慢地说道:“是,我是不愿意做共妻,但原因并非你说的那样。无论贫穷富贵,我都只能接受,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闻言,萧风冷冷一笑。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道:“苏末,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离开我,休想!”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此姐姐非彼姐姐 萧风望着苏末,苏末也望着萧风,二人就这样近距离地互相凝视着,谁都不肯退让。

即使屋里光线昏暗,苏末仍能从对方的凤眸里,看到自己的样子。

虽然有一些模糊,但,却是实实在在,而又真真切切的。

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

清冷的月光洒落大地,屋里一片静寂。

默然半晌,苏末唇角牵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苦笑,嘴里淡淡吐出一个字。

“哦。”

说实话,萧风这个不同意的态度,完全在苏末的意料之中,她一点也不意外。

这家伙『性』子太直,特别一根筋,若是认准了一个人、一件事,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许都不愿意罢手。

他和表面温和、内里腹黑的萧然,都被苏末列为最难攻破的两个人。

内心暗暗叹了一口气,苏末给自己鼓劲,没关系,来日方长,继续努力!

盛怒中的萧风,突然一脸懵『逼』,她……她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哦”字,这是什么意思?她答应自己,不会离开他了?

萧风想再问一问,确认自己没有搞错,可目光之中的小女子已经移开了视线,与大哥说起了话来。

“大哥,小疯子太笨,一时想不开,没关系。你和小三,都比他聪明多了,我相信,你们肯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苏末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看着萧祁,仿佛在跟客户谈判似的。

“何谓……正确的选择?”

萧祁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他还是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苏末认真地说道:“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家里的条件就会慢慢好起来,银子会有,新房子也会有。聘礼之事,也就不需要『操』心了,你们五人,完全可以一人娶一个媳『妇』儿,不必委屈自己,共娶一个。”

多好的事儿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金玉良缘,谁不同意,谁就是大笨蛋。

“那你呢?”

开口之人,却是半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萧羽。

他的目光清清冷冷,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在夜『色』中显得狰狞可怖。

苏末见惯了,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淡淡一笑,笑容中有些凄然。

“呵,我在这里,只是个一无所有的人。其实,我挺喜欢你们五兄弟的,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也想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作为你们的妹妹,或是姐姐。”

听了这话,萧风又忍不住上火了,立马『插』了一句。

“苏末,你想得美,我才不要什么狗屁妹妹!”

“哦,那我当你姐姐也可以。”

苏末面不改『色』地说道。

“反正,这一声姐姐,不管你愿不愿意,迟早都是要叫的。那个打赌,我可是时时刻刻记在心上,不曾忘记。”

萧风:“……”

完了,她不说,他都要忘记了。他与她,曾经有过一个赌约。

若是稻田养鱼成功了,以后见了她,他都要叫她一声姐姐。

啊,萧风痛苦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恨不得马上回到那个时候,将自己的嘴堵得严严实实的。

顿了那么几秒,他傲娇地冷哼一声:“此姐姐非彼姐姐,你不要混为一谈。”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没有爱何必将就 这下轮到苏末惊呆了。

小疯子的脑子这么快就转过来了?这太不科学了!

她一直都觉得,萧风的反『射』弧比较长,属于从头长到脚那种。嗯,简而言之,就是十分迟钝……

苏末呵呵一笑:“那又如何,你只管叫就对了,我就喜欢听。”

“你……”

萧风脸都气红了,耳根子也热得发烫。

她怎么可以这样?真的好意思,让他一个大男人叫她这个小姑娘做姐姐吗!

苏末双手抱胸,挑了挑眉:“怎么?你一个大老爷们,输不起?”

“切,时候未到,言之尚早。说不定,等你养的鱼长大一点,就会把稻子吃了呢。”

萧风嘴硬道,心里却已然有些发虚了,那块小田他昨天才去看过,鱼和稻子,都长得不是一般的好。

尤其是对比旁边那块大田,当真是让他领教了什么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养了鱼的小田里,不仅稻子的成穗率更高,而且,杂草和害虫都非常少,几乎不需要他们打理。

可见,她的法子,是真的有用。

闻言,苏末一声冷笑:“那就不劳你费心了,因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好了,你一边凉快去吧,我还有正经事,要与大哥和小三谈一谈。”

苏末挥挥手,示意萧风闪开,而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望着萧祁和萧羽。

“大哥,小三,我刚才的提议,如何?是不是特别好?”

苏末曾经在某个月黑风高之夜,躺在床上,对萧家五兄弟的攻破难度,做了一个分析和排名。

老二和老四并列第一,责任心最重的大哥次之,爱粘着她的小五随后,对她爱理不理的老三成功垫底。

苏末对这两个『性』子沉稳的男人,可是抱着十二分的期待,相信他们会同意自己的想法。

一个是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虽然不好意思说出来,但日后有了条件,就可以大胆去追求了,何乐而不为?

一个可以说是没什么情商,又沉默寡言,冰冰冷冷,肯定是不喜欢自己的,没有爱,又何必将就呢。

苏末眸光晶亮,等待二人的答案。

坐在正对面的萧祁看着她,心中有些复杂。

他能理解她的心思,这世上,本就没有哪个女子愿意成为共妻,都是生活所『逼』,不得已而为之。

然,理解归理解,他却接受不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儿,要抛弃自己了。

这种感觉太难受,心脏仿佛被人用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了,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萧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觉说什么都不对,他不想欺骗自己,也不想欺骗她。

他没有说话,一旁的萧羽却冷冷地开口了,还是那么言简意赅。

“不如何。”

这三个字,犹如三支利箭,猝不及防地向苏末刺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为……为什么?你又不喜欢我!”

苏末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一双杏目瞪着萧羽,隐隐带着几分怒气。

萧羽的神『色』还是那样冷淡,连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半点起伏。

“没有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大哥我想买块地 谈话不欢而散,各人都带着一肚子的苦闷去睡觉了。

那些银子,萧祁到最后也不肯收下,只说,这是苏末挣来的,她应该自己留着。

他的态度很顽固,苏末也没有办法,只得把银子收好,告诉他们,若是有需要,随时向自己开口。

不过,无论他们同不同意都好,有些该做的事,苏末还是要做的。

她这人也是一根筋,『性』子比较倔,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地,明天就去买。

小五,过些时日,就送他去镇上的学堂念书。

第二日起来,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眼睛下面一片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有睡好。

见了苏末,除了小五怯怯地叫了一声“姐姐”,其余三人都没有说话。

萧祁是欲言又止,萧风是生气到不想说,萧羽……大概是懒得说吧。

他们没有好脸『色』,苏末自然也没有好脸『色』,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们。

真是的,自己这般劳心劳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希望,他们每个人这辈子都能不愁吃喝,过上好日子,娶个好媳『妇』,生一堆胖娃娃,幸福终老。

又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用得着一个两个这样给她脸『色』看吗?

然,生气归生气,她要买地,还得找个熟识流程的人陪同。

于是,苏末只好厚着脸皮,去院子里找到正在劈柴的萧祁,小心翼翼地问:“大哥,我想买块地,你可以陪我走一趟吗?”

苏末之前就打听过了,在偏僻的上河村,四两银子就可以买一亩地,种一批辣椒够了。

萧祁擦了擦头上的汗珠,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片刻,点点头:“嗯。”

就知道,大哥不会让她失望的,苏末嘴角往上轻翘:“谢谢大哥。”

萧祁去井边洗干净手,然后,带着苏末走出家门,往村长家走去。

整个上河村,只有两户人家是青砖大屋,一户是夏翠花,另一户,便是村长家了。

村头,一个古朴而又气派的四合院里,几个村民正坐在凳子上,和村长有说有笑。

到了院外,萧祁顿住脚步,敲了敲门:“王伯伯,你在里面吗?我是萧祁。”

“吱呀”一声,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屋里迎出一个年约四十的『妇』人。

她的面容十分慈祥,看起来很有福态:“哎呀,真是稀客,今天吹的什么风,把大郎给吹到咱家来了。”

『妇』人笑意盈盈,当看到后面的苏末时,愣了一下。

“这位……就是萧家小娘子吧?”

“王婶,早上好。”

萧祁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很有礼貌地朝『妇』人打了个招呼。

苏末也学着他的样子,眉眼弯弯,甜甜地叫了一声“王婶”。

王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捂着嘴,笑呵呵道:“果然如传闻所言,是个美人儿呢,王婶我今日终于有幸一见,快进来坐吧。”

她领着萧祁和苏末,走到院子中央,边走边笑道:“当家的,萧家大郎和他们家的小娘子来找你了。”

闻言,正在聊天的几个大叔都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萧祁二人。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第一次见她落泪 萧祁对着他们微微躬身:“各位叔伯,早上好。”

“是大郎啊,大早上来找王伯,可是有什么事吗?”坐中间的大叔笑得十分憨厚,开口问道。

苏末看向说话之人,眼角不着痕迹地抽了一下。

圆圆的脸,大大的头,肥肥的耳垂……长得就像个弥勒佛,给人一种和气友善的感觉。

这个大叔的气质如此特别,就像漆黑中的萤火虫,那样鲜明,那样出众。

想必,他就是村长了。

萧祁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末,说道:“王伯伯,我们家的媳『妇』儿想……”

“咳咳。”

苏末假装咳嗽,打断萧祁的话,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大哥,我来说吧。”

闻言,萧祁老老实实闭上嘴。

苏末转头看着王伯,『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王伯伯,是这样的,我们家想买一亩地,用来种蔬菜。所以过来问问您,现在有合适的空地可以买卖吗?”

听了这话,王伯和其他几位大叔都是一愣。

买地?没有记错的话,萧家五兄弟连媳『妇』儿都娶不上,只能去镇上买一个回来。

才短短两个月过去,他们竟然就有银子买地了?

要知道,一亩地的价格并不便宜,就是未经开垦的荒地都要三两银子。

王伯心中疑『惑』,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

“前两天,大牛来找过我,说想卖了河边的一亩菜地。刚好,那块地,就在你们家的水田附近,价钱是四两银子。”

说到这里,王伯顿了顿,又追问了一句:“不过,你们是真的要买吗?”

苏末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真的,银子我们都准备好了。”

“那,我现在就让大牛过来,你们当面谈谈,如何?”

“可以,麻烦您了。”

王伯扭头,中气十足地冲着屋里喊道:“老幺,你去把大牛叫来,就说有人要买他们家的菜地。”

“好的,爹。”

随着话语声落下,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从屋里跑了出来,他的长相倒是随了王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是可爱。

“咦,是萧大哥呀,萧大哥好!”

少年满脸灿烂,乐呵呵地冲着萧祁挥了挥手。

萧祁也对他点了点头:“小明,好久不见。”

苏末:“……噗!”

突然好想笑怎么办?小明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好笑了!尤其是出现在一个古代人身上,违和感满满的……

苏末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离她最近的萧祁,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见她眼角都涌出了泪花,心里一慌,忙问:“末末,你怎么哭了?”

苏末抬眸,对上他盛满担忧之意的眸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是在哭。

可萧祁完全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害羞,不好意思当着众人说话。

于是,悄悄将她拉到院子一角,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在她身前,隔开其他人的视线。

低沉的声音说道:“末末,告诉我,你为什么哭了,好不好?”

相处了这么久,萧祁还是第一次见到苏末掉眼泪,他整个人都傻住了,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银子都准备好了 苏末捂着嘴,笑得浑身颤抖,眼泪直往上涌。

刚才有长辈在,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笑,现在有萧祁给她挡着,可以放心地笑出声了。

“哎哟,不行了,我肚子都笑痛了。”

苏末松开手,抹了一把眼里的泪,然后捂着肚子,边笑边道。

萧祁:“……”

谁来告诉他,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眼下的画风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媳『妇』儿是哭了没错,不过,她是笑哭的……

“末末,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吗?”

萧祁仔细回忆了一下,此前的一幕幕从他脑海中闪过,感觉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

苏末摇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突然很想笑。”

小明这个名字的笑点,大概只有生活在她原来那个世界的人,才能理解到吧。

就算跟萧祁说了,他也不会懂,只会觉得自己脑子不正常……

想到这里,苏末不由得感到一丝淡淡的忧伤。

在异世的每一天,过得都特别漫长,长到她快要以为自己就是这里的人。

只有在这种不经意的时刻,苏末才猛然惊觉,自己并不属于这里,她只是一个外来的灵魂。

她不愿意说,萧祁自然不会追问。

怎么样都好,媳『妇』儿不是因为伤心而落泪就行了。

过了一刻钟左右,王小明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男子。

他一进门就着急地问:“王伯伯好,各位叔伯好,是谁要买我家的菜地呢?”

王伯指了指萧祁的方向:“大郎要买,你们过来坐吧,都别站着说话了,王伯年纪大了,看着都累啊。”

三个后辈乖乖坐下,小小的石桌,顿时就变得有些拥挤了。

见此,过来闲聊的几个大叔都识相地起身告辞,回家种地去了。

李大牛看着萧祁,瞪大了眼,颇有点惊讶:“大郎,你要买地?”

萧祁家是什么情况,他也是知道的,穷人家里一旦有个读书人,那就是个无底洞,注定要一直贫穷下去。

除非,有朝一日,四郎能够考取功名。那样,他们一家人便可以苦尽甘来,飞黄腾达。

看李大牛布满惊诧和怀疑的眼神,如何能不知,他心里在担心些什么。

不过是害怕他们家拿不出足够的银子来,或者,无法一次付清银子,要拖着欠着。

萧祁对着他点点头:“大牛,我们家确实要买地,就是用来种辣……蔬菜的,银子都准备好了,你且放宽心。”

闻言,李大牛『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憨憨地笑了起来。

“大郎,不瞒你说,我和阿凤的第三个孩子快要出生了,最近家里也有些困难,所以银子要得比较急。你若是真想买我家的菜地,能尽快决定下来,自然是最好的。”

王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二人说话,听到这里,适时『插』了几句。

“既然你们一个急着卖,一个急着买,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一起去看看那块菜地吧,顺便量下大小,看看地界。”

对此,二人自然是乐意的,遂点头道:“好的,王伯伯。”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爱慕小三的姑娘 看过那块菜地,萧祁和苏末都很满意,离石头河近,离自家的水田也很近。

量好地之后,萧祁就和王伯、李大牛一起,坐着树生家的牛车,去镇上的衙门,办过户地契。

苏末一个小姑娘就不凑热闹了,大哥办事,她一百个放心,自己把银子交给他就行。

然后,心情大好的她,哼着小曲儿,高高兴兴地跑回萧家。

地已经买好了,她得多准备些辣椒种子,过两日,就在那块菜地种下去。

萧风和小五不知去了哪里,家里静悄悄的,只有萧羽一人在。

他坐在院子的树荫下,手里鼓捣着一把刀子和几根木头,不晓得要做什么。

苏末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阳光透过枝叶,恰到好处地洒下点点金光,投『射』在男子的身上。

冷峻的面容霎时有了几分柔和,连那道骇人的刀疤,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萧羽埋头削着木头,神情很专注。

见苏末进来,他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说一言,又继续干活。

他不理苏末,苏末也不想理他,大大咧咧地越过萧羽,朝着屋后的菜园子走去。

经过她的精心打理,菜园子里的瓜果蔬菜都长得不错,碧绿碧绿的,煞是喜人。

早早就种下去的辣椒,有一些已经开花了,结出果子指日可待。

黄瓜、豆角正努力爬上竹竿儿,生菜、大白菜……每一棵都很肥厚,青翠欲滴。

一阵微风吹过,送来蔬菜叶子淡淡的清香,清新又怡人。

望着此番景象,苏末眸子里溢满了笑意,内心涌起一种满足感和成就感。

这便是种田的意义吧,用一片繁盛,去覆盖一片荒芜。

她给菜地除了下杂草,又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虫害后,才抱着一棵大白菜离去。

艳阳高照,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她该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刚要走到前院,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三哥。”

苏末脚步一顿,悄悄往后退了退身子,躲到墙壁旁边,微微探头望去。

只见,一个脆生生的姑娘,正站在萧家的院墙边。

虽然只见过一面,苏末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姑娘,不就是爱慕着小三的那位小青梅吗?

石榴,没记错的话,是叫这个名字。

“三哥,你一个人在家吗?”

石榴并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边说话,脸上带着些娇羞的神『色』,水汪汪的眸子直瞅着萧羽。

可某个不解人意的男人,只顾着削木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不存在似的。

石榴咬了咬下唇,又柔柔地唤了一声:“三哥,我可以进来与你说话吗?”

不等萧羽回答,她便抬起右脚,就要跨过门槛。

“回去。”

这一动作,终于成功地让萧羽开口了,那声音却是十分淡漠,不近人情到极点。

萧羽抬起幽深的眸子,冷冷地望着石榴,眼底深处,涌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这副模样,看起来很凶,石榴被吓得浑身一颤,赶紧后退了一步。

眼睛渐渐染上了一层湿意:“三哥,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在怪我吗?”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我不是故意偷看 有故事!

闻言,苏末眸光一亮,紧贴着墙边,默默地竖起耳朵听着。

石榴哽咽着嗓子,继续自说自话。

“那个时候,我太小了,一时吓蒙了,所以才会那样做。三哥,我们打小便一起长大,你该知道,我并不是有意的。原谅我吧,好不好?”

少女睫『毛』轻颤,眼睛里蓄着些泪珠儿,看起来十分楚楚可怜。

萧羽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中除了烦闷,再没有别的情绪。

“说完了?”

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语,也是冰冰冷冷的,还透着些许不耐烦。

“那就快些回去,好吵。”

话落,萧羽又垂下头,拿起小刀,继续削木头。

见他仍旧是这般冷漠,石榴的目光顿时就黯淡下来了,可她还不想走,她还有话要说。

于是,一边抽泣,一边苦涩地开口。

“三哥,我爹娘要给我订亲了,对方是隔壁村子的,我……明年年初,也许就要嫁过去了。”

也不知道萧羽到底有没有在听,反正,他看起来很平静,一点特别的反应都没有。

石榴说着说着,心中悲伤,隐忍下去的泪又一次漫了上来。

“三哥,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不如,你去向我爹娘提亲可好?”

她一点都不想嫁去另一个村子,不想嫁给那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

“我已娶妻。”

萧羽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冷淡地说道。就算没有娶妻,他与她,也不可能在一起。

石榴微微一怔,旋即抿了抿唇角,颇有些不甘心。

“三哥,共娶一个女人有什么好?我不会嫌弃你的,只要你能拿出三两银子的聘金,爹娘就会同意我嫁给你,到时,咱俩就分出来,自己过。”

在上河村,人人都知道,萧羽是打猎的一把好手。

若是没有四郎这个“累赘”,过上温饱的日子,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那四个兄弟,与他们客气地相处,保持着明面上的关系就够了。

石榴觉得自己的想法相当不错,哪知道,她这话刚说完,萧羽就冲她说了一个字。

“滚!”

耳膜震了一下,石榴怔怔地望着离她只有几步远的萧羽。

男人深邃幽黑的眸子如同鹰隼,眼神冷漠如冰,透着丝丝寒气。

石榴从未见过他这个盛怒的模样,让她感觉又陌生,又害怕。

泪水控制不住地落下,她双手捂住脸,哭着跑走了。

某个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跑远,而后,转过头,说话的口气也缓和了许多。

“还不出来吗?”

“咳咳……”

苏末顿时一愣,轻咳了两声,抱着大白菜,有些尴尬地从暗处走出来。

不开玩笑,萧羽刚才那一声“滚”,可谓惊天动地,吓到石榴,也吓到她了。

身子禁不住抖了抖,手里的大白菜差点掉落在地。

凶,他刚才是真的好凶……

苏末看了看萧羽的眼『色』,见里面的怒意已经消散,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小……萧羽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只是不好意思出来,免得打扰到你们聊天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这个可恶的女子 萧羽哥哥是什么鬼?

这个称呼,比起“小三”来,更让萧羽感到恶寒……

他打了一个冷颤,盯着苏末,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嗯。”

顿了顿,他皱着眉头,又补了一句:“你不要多想,我与石榴,没什么的。”

“啊?”苏末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天啊,这个万年冰山,居然在给自己做解释。

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苏末忙摆摆手道:“不不不,你们可以有什么的,我一点也不介意。三两银子不多,家里现在就可以拿出来,你若是对石榴有意思,我们明天就上门提亲。”

她掰着手指头,认真地算了一下时间,接着道。

“婚礼的话,可以定在明年三月,春暖花开,不冷不热,刚刚好。”

如无意外的话,到那个时候,家里已经有些闲钱了,也能盖上新房子,不至于亏待了别人家的姑娘。

苏末在这厢美滋滋地幻想着,却没有注意到,萧羽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如暴雨将至的天空。

他扔下刀子和木头,霍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向着苏末一步步『逼』近。

“喂,你干嘛?有话好好说。”

这家伙凶巴巴的一面又出来了,苏末心里一慌,咽了一口唾沫,条件反『射』地往后退。

萧羽前进一步,苏末就后退一步。

眼看她的身子就要撞到墙上了,萧羽忙伸出手,一手护住苏末的后脑勺,一手护住她的后背。

因为惯『性』,没有防备之下,苏末和手里的大白菜,都一头扑到了萧羽的怀里。

静,又是令人尴尬的静寂。

白菜这个“灯泡”,很有自觉地掉落在地,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相触的一瞬,二人的身子同时僵了一下,没办法,现在这个姿势,看起来太像拥抱了……

虽然他们都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但,这不妨碍他们觉得尴尬。

二人有些惊悚地对视了一眼,各自愣神了几秒,才迅速分开,皆是一脸不自在。

苏末故作生气道:“哼,都是你的错,害我的大白菜都掉地上了。”

她刚想蹲下身,捡起那棵大白菜,萧羽却抢先一步……拉住了她的衣袖。

“过来,先说正事。”

白菜掉都掉了,就让它再躺会吧,说几句话的功夫,又不会少片叶子。

苏末乖乖地跟着他走到一旁,也不好意思抬头看他,假装把玩自己的手指。

“好了,你快说吧,我还要去做饭的。”

萧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她的个子似乎长高了一点点,都快能挨到自己的下巴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的耳朵微微泛着红晕。

萧羽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嘴角。

“我对石榴无意,不会娶她。”

若是在以前,萧羽不会解释,一来是觉得没必要,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他并不喜欢石榴。二来是不在意,哪怕旁人误解他,他都无所谓。

可眼前这个可恶的小女子,似乎误会了什么,费尽心思想着将自己推出去。

这种行为,让萧羽莫名心烦意『乱』,又忍不住生气。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他到底要做什么 听了萧羽的话,苏末秀眉微蹙,沉思了一会儿。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毕竟,感情之事不可勉强,勉强也是没有幸福的。两情相悦,方得始终。

闻言,某个男人正要松一口气,就见苏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脸认真地望着他。

“小三,没关系的,世界这么大,终有一日,你会遇到那个喜欢的姑娘。而且,你还这么年轻,千万不要放弃对真爱的追求,加油哦!”

萧羽:“.…..”

眼前人的眼神很认真,可见,她说的是真心话。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又涌上来了,萧羽低低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说着说着,他忽然俯下身,缓缓低头,向苏末的脸庞靠近。

“喂,你又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我又不是耳朵聋了,不用离这么近的。”

苏末被他眸里的冷意给震住了,一脸紧张地盯着萧羽,本能地想往后退去。

可身后又是一面墙壁,她想退也退不了……

强烈又富有侵略『性』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苏末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他他他,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

眼看男人离自己只有一个拳头那么近了,苏末眨了眨眼睛,倏然伸出小手,按在萧羽的脸上……

她的手很小一只,柔嫩白皙,像新鲜出炉的豆腐一样。

萧羽猝不及防,眼角隐隐抽搐了几下,然后伸出自己的大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拿开。

幽深的双眸微微眯起,直直地望进她的杏眸:“你在害怕什么?”

到底是男女力气悬殊,苏末根本甩不开他的手,心里越发委屈,脾气也上来了。

“害怕个『毛』线!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却这样对待我,又是摆臭脸,又是故意耍我,我…..我,就是不喜欢这样。”

气冲冲地说完这番话之后,苏末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就像是一团浆糊。

顾盼生辉的一双明眸,此刻更是水波流转,仿佛要漫出来。

“我,故意耍你?”

萧羽皱了皱眉,眼里透着淡淡的惊诧,他怎么就故意耍她了?不懂。

苏末咬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不是吗?不然,好端端的,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这个举动,不就是在逗弄自己吗?

哪知道,她这话落下,萧羽离她又更近了些,二人四目相对,彼此呼吸相闻。

冷峻男子的身上,有着新鲜木头的味道。娇俏少女的身上,则散发着淡淡的草叶清香。

苏末这次没有退缩,仰着小脸,倔强地与萧羽对视。

刚才,她也是一时慌张,才会『乱』了心神,现在她不会慌了。

被动和逃避,从来都不是她的作风,且先冷眼旁观,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她望着萧羽,萧羽也望着她,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谁都没有更进一步。

好半晌,萧羽率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低沉,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

“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耍你。”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亲了就是你的人 苏末有点抓狂,他说话就不能一次说完吗?像挤牙膏似的,急死个人……

她推了推萧羽,无奈,他的胸膛很结实,犹如铜墙铁壁一般,根本推不动。

于是,只能继续用眼神瞪着他:“那你往后退一点,好不好?我们用正常的距离说话,这么近,我很不自在的。”

正常的距离吗?

萧羽淡淡道:“你我是夫妻,离得再近,也是正常的。”

哈?他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苏末睁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不不不,她一定是听错了,萧羽是个什么『性』子?他可不会说出那种话来。

但事实就是事实,萧羽不仅说了,他还……

薄凉的唇,不知何时靠了过来,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如蜻蜓点水那般,一触即离。

苏末整个人都呆住了,浑身僵硬得就像一根木头,感觉世界都玄幻了。

“你……你……”

怔怔地望着萧羽,“你”了个半天,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天啊,素来对女子不屑一顾的冰块小三,居然亲了自己……的额头?

说出去都没有人信!

苏末『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脸颊旋即爆红。

活了两世,不管是额头还是哪里,她都不曾被男人亲过……

给溺水的萧然做人工呼吸那次,不能算,因为,他们的唇根本就没有碰到。

面对这平生的第一个吻,苏末不由得有些无措,脑子里冒出两个小人。

一个说道,大惊小怪,不过是亲个额头,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就不要矫情了。

另一个开口就是啊啊啊,男人亲吻女人额头,是在含蓄表达自己的爱意,表示会好好珍惜对方。

完了完了,小三可能喜欢你了。

苏末被这个小人说的话震惊到了,开玩笑,小三喜欢她,就跟铁树会开花、母猪会上树一个道理——

不可能的。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甩开这个诡异的念头。

小三还没有表态呢,她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他有可能只是动作幅度太大,一不小心碰到了自己。

嗯嗯,她要淡定。

可苏末的情绪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又听得萧羽的声音响起。

“亲了你,就是你的人了,往后,不许再将我,推给别人。”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一字一句都说得清清楚楚。

感觉头顶有千万只乌鸦飞过,苏末先是一哆嗦,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暴走了。

她怒视着萧羽,胸口随着紊『乱』的气息起起伏伏。

“又不是我让你亲的,你这……你这是霸王硬上弓,对,就是霸王硬上弓。我都还没说你耍流氓呢,哼!”

“耍流氓?”

萧羽慢慢地重复着这三个字,黑眸里尽是暗沉,仿佛布满了狂风骤雨,直直地盯着苏末。

“看来,你并不知道,什么叫耍流氓。”

说着,他的视线顺着她的脸颊往下移,落在那微微翘着又殷红如花的唇瓣上。

见到他的小动作,苏末心中一紧,忙伸出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唇。

小脸上满含戒备之『色』,如临大敌。

“我告诉你,不要『乱』来,小心我……我告诉大哥,让他打你屁股!”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大哥办事我放心 苏末简直就是慌不择言,说出来的话,跟三岁孩童一样幼稚。

看着她这个故作凶巴巴的模样,萧羽微微勾唇,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

呵,明明是小白兔,却要装大灰狼。

不过,他也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若是自己更进一步,只怕真的会惹怒了她。

“无所谓,你想告诉谁,都可以。”

萧羽目光在她的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他的目的,只在于让她认清,自己与她是什么关系,他又是她的什么人。

以后都不要再打那种『乱』七八糟的主意了,总是想着让他娶别的姑娘,太叫人生气。

萧羽又在院子里坐了下来,若无其事地拿起小刀,继续削木头。

“萧羽,你——可恶!”

苏末跺了跺脚,真是要被气坏了,这个臭小三,这个讨厌的小三,当真是深藏不『露』。

平日里不声不响,安安静静的,但若是不安静了,却是和四郎一样难对付。

啊,苏末好郁闷,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想顺下刚才那口气。

“三哥,我们回来啦。”

这时,说话声骤然响起,门外传来了小五轻快的声音。

苏末深深呼吸了几口气,略微平复下心情,抱起地上的大白菜,往厨房走去。

差点忘了,她还要做午饭的,管他什么情情爱爱,填饱肚子才是第一要事。

家里什么肉类都没有,苏末准备做个白菜饺子,天天都是硬得牙疼的糙米饭,实在是吃腻了。

她悄悄地朝小五招了招手:“小五,过来一下,给姐姐打个下手。”

萧风和萧羽就算了,那蛮牛一样的力气,只怕会把饺子皮都捏碎了。

而且,她现在都不想与那二人说话,只要看到他们的脸,她就忍不住想生气。

这个家,果然只有单纯又乖巧的小五最可爱了。

苏末让小五去水井边洗菜,而她拿出面粉,开始做饺子皮。

这个活儿一点也不简单,苏末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才把饺子皮做好了。

她手把手地教小五包饺子,好在,小五是个聪明的孩子,看了一次就学会了。

这让苏末更坚定了送他去学堂读书的决心,既有学习的天分,岂可荒废在乡野之间。

二人包了整整一大盘饺子,苏末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把饺子放进锅里蒸熟。

萧祁回来得很是时候,刚踏进家门,饺子就熟了,正好可以吃饭。

他先去洗了把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苏末:“末末,这是那块菜地的地契,你看一下。”

苏末摆摆手,眉眼弯弯道:“不用看不用看,大哥办事,我最放心了,这张地契,你收着就行。”

听了她这话,萧祁神『色』微微一动。

她……竟是这般信赖着自己。

说不感动是假的,萧祁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末末,看看吧,上面,只写了我一人的名字……”

话落,他很内疚地看着苏末,毕竟,这是她要买的地,用的是她挣来的银子。

可规定便是如此,女子除非自立门户,否则,地契上只能写夫君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将小五送去书院 闻言,苏末抬眸望着萧祁,眼里满是不解。

“嗯?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留他的名字,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要特意告诉她?

萧祁只当她是不知道这内里的门道,仔细给她解释了一番。

待他说完,苏末皱了皱眉。

她倒不在意地契上面有没有她的名字,只是有些感慨,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真低,只能依附于男人生存。

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面上笑道:“写谁的名字都无所谓,反正,是我们家的地就行。”

苏末知道,萧祁是个心地善良的老实人,定会心中有愧,觉得亏欠了自己。

不过,她是真的不在意,在这个家白吃白住了这么久,是她欠了他们才对。

区区一亩地,根本算不了什么。

“闲话就不说了,先来吃饭吧,饺子都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末招呼他们坐下,从厨房端出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吩咐小五把蘸碟拿出来。

白菜饺子的味道太素了,吃的时候,要用她特制的香辣蘸料来调味。

小五已经馋了好久,率先夹起一只饺子,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饺子还很烫,他一边吹着气,一边眨着大眼睛说道:“好吃,就是太烫了,哥哥,姐姐,你们都要吃慢点。”

苏末忍俊不禁,『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小五,蘸这个吃,味道会更好。下次,我们包个有肉的,要大口大口地吃肉。”

“好的,姐姐!”

只是听到一个“肉”字,小五就两眼放光了。

席间,气氛一直很诡异。

苏末、小五和萧祁在的那边,有说有笑,和乐融融。

萧风和萧羽那一边,空气却像是凝固了一样,二人都没有说话,静悄悄的。

看眼前的小女子,眉眼间都是笑意,连神『色』都是飞扬的,萧风的心里酸溜溜的,嘴里的饺子也没有吃出什么味道。

哎,她又对自己不理不睬了,萧风好不开心,他也想这样与她说话。

可他心中还有气,始终咽不下去。

反正,她怎样对自己都好,就算一辈子不理不睬,他都不会放手的。

萧羽倒是没什么反应,慢条斯理地吃着饺子,仿佛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

苏末到底还是说服了萧祁,他终于松口,同意将小五送去镇上的书院读书。

其实,这是好事儿,萧祁之所以迟迟不同意,纯粹是因为不想花苏末的银子。

自己的弟弟,应该由作为大哥的自己来抚养,怎可让媳『妇』儿来呢,说都说不过去。

最后,还是苏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说服了他。

这一日,几人都起了个大早,苏末和萧祁穿戴整齐,领着小五去乌山镇拜见夫子。

镇上读书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萧然所在的庆文书院。

入学无户籍限制,只要有志于学业,年龄在十五岁以下,不分贫富,不论地域,均可入学。

萧祁领过四郎来,自然是知道流程的。

几人很快就办好了入学手续,又交了一年的学费和住宿费,差不多是一两银子。

明日一早,小五便要去书院报到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不是什么大哥哥 解决完小五的读书问题,三人就齐齐往李玉家走去。

今日,还是苏末和李玉约好的日子,李玉之前说,会重新找一批伙计,让苏末过来看看。

还没走到她家门口,隔着一道墙,就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

苏末三人脚步一顿,竖起耳朵,凝神倾听,彼此眼里都掠过一丝慎重。

“大哥,玉姐姐家里,会不会是遭贼了?”

苏末眉头紧紧皱起,不由得担忧起来。

李玉自己一个人住,身边并没有其他人,若是家里进了贼人,怕是连个帮忙喊救命的人都没有……

苏末越想越是慌张,生怕李玉遭遇不测,忙道:“大哥,我在这里看着,你和小五快去报官吧。”

他们三人,其中一个是弱质女流,一个是小小少年,完全没有武力值可言。

眼下,手中又空空如也,连根木棍都没有,贸贸然冲进去,只怕帮不上李玉,还要给人家送人头。

“不,你和小五去报官,我留在此地。”

萧祁一脸严肃道,他怎可将自己的媳『妇』儿置于危险之中。

苏末着急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官府在哪里,就算问路过去,也会耽误不少时间,大哥你的速度比较快,你去最合适了。”

理是这个理,但萧祁怎么敢让她一个弱女子留在这里:“我们一起去,速去速回。”

官府也不算远,跑起来的话,一刻钟足够赶一个来回了。

可他们话未说完,就听见一道粗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三个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

回头一看,李玉家的院门边,正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手中握着一把大刀,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萧祁心中一紧,忙将小五和苏末护在身后,对着壮汉拱了拱手,面不改『色』地说道:“兄台,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刚才是在……讨论一会儿要吃什么。”

苏末在萧祁身后,悄悄探出半个头,打量那个壮汉的模样。

第一眼就觉得好凶,脸上还有好几条刀疤,纵横交错着,看起来怪吓人的。

再看他手里那把大刀,至少有一米长,在阳光下反『射』着渗人的寒光,要闪瞎人眼。

好在,在那刀面之上,暂时没有看到血迹。

苏末轻咳两声,摆出一副单纯天真的模样,问道:“这位大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大哥哥……

壮汉握着刀的手抖了抖,凶巴巴地盯着她:“小丫头,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老子是叔叔,不是什么大哥哥!”

闻言,苏末嘴角抽了抽,乖乖改口:“叔叔你好,叔叔拿着刀,是家里要杀猪吗?”

壮汉:“……”

老子的大刀,当心肝宝贝那样看待,每天擦得澄亮澄亮,岂是拿来杀猪的!

真是不识货,他不耐烦地甩甩手道:“你们若是无事,就赶紧走开,别在这里转悠。”

说完,壮汉转过身,就要进屋去。

苏末套话不成,心里有些着急,却又不想就此放弃,于是,再一次叫住了壮汉。

“叔叔,这是你家吗?好大好漂亮,我可以进去参观一下吗?”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小丫头你不厚道 萧祁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自家媳『妇』儿胆子也太大了,她就不怕死吗?

好想将她的嘴捂住,让她少说点话,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再次开口。

“兄台,我娘子只是开个玩笑,请你不要介意,我们现在就……”

“老宋,你在跟谁说话呢?是认识的人吗?”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从里面传了出来,而且还有那么点熟悉。

萧祁一怔,苏末也是一怔,然后,在二人呆若木鸡的目光中,就见那个对着他们凶神恶煞的壮汉,居然憨憨地笑了起来。

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他们大跌眼镜。

“大小姐,只是几个路人,我出来看看,他们要搞什么事情。”

自家大小姐生得貌美如花,又一个人住在这里,难免会有些居心不良之人打坏主意。

他可得替大小姐留意留意,将危险扼杀于萌芽之中。

“大……大小姐?”

苏末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愣地望着壮汉,不要告诉她,那位大小姐便是……

下一秒,就见一道熟悉的曼妙身影,施施然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李玉一眼就看到了苏末,笑呵呵地向她挥了挥手:“小末,原来是你来了。”

“玉……玉姐姐早上好。”

苏末有些僵硬地回了一句,小脸上满是惊诧,那壮汉见了这个画面,也是一阵目瞪口呆。

“大小姐,你认识这个小丫头?”

“嗯。”李玉笑着点点头,“老宋,她就是小末,我义结金兰的姐妹,约好了今日见面,要介绍给你们认识的。”

老宋一听这话,脸『色』猛地一变,挥舞了两下大刀,冲着苏末叫道:“小丫头,你太不厚道了!”

哈?看着那壮汉一脸气冲冲,像是自己占了他便宜的样子,苏末有点懵『逼』,眼神无辜又呆萌。

“大叔,我怎么不厚道了?”

她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情吗?并没有吧……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好不好。

老宋目『露』悲愤之『色』,控诉道:“你们欺骗我,就是不厚道。明明是来找我家大小姐,却要说,你们只是路过此地。”

闻言,苏末满头黑线,在心中暗暗腹诽。

大叔,你本来就长得凶,没事还拿着一把大刀出来做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一个杀人越货的盗匪。

没被你吓死,都算命大啊……

不过,她腹诽归腹诽,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比较委婉的。

“大叔,你误会了,我们完全没有欺骗你的意思,只是……只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威武不凡的汉子,以为走错门了,所以才会那样说。”

看着她小心翼翼说话的样子,李玉扑哧一笑。

“好了,老宋,先把你的大刀收起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打家劫舍。”

被自家大小姐取笑,老宋顿时老脸一红,立马乖乖低头,像小绵羊一样温顺。

“是,大小姐,我马上就收好。”

李玉又向苏末招招手:“小末,快过来,和你的夫……咳咳,进来坐。”

苏末和萧祁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牵着小五的手,走进院门。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二小姐是什么鬼 一进门,苏末再次愣住了。

眼前,站着十一个精壮的男子,整齐地列成一排。

个个表情凝重,站姿严谨,就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

见苏末三人进来,这些男子齐齐向他们投去审视的目光,看起来很有气势。

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五,一眼就被吓到了,怯怯地躲到萧祁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玉姐姐,这几位是?”

“大小姐,这几位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苏末和那个说话的年轻男子互看了一眼,视线在空中交汇,又迅速错开。

李玉盈盈一笑,给双方做了个简短的介绍。

“小末,他们都是我爹的后辈,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在山上生活。”

“各位大哥,这就是我之前提起过的结拜妹妹,跟她一起的,是她的……家人。”

嗯,夫君也是家人的一种,这样介绍,没问题。

待李玉介绍完,那十一个男子凌厉的目光有所收敛,齐齐向苏末点点头:“二小姐,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苏末:“……”

二小姐是什么鬼?

她不着痕迹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拱拱手道:“各位大哥,跟玉姐姐一样,叫我小末就可以了,不用这么客气的。”

这下轮到萧祁不高兴了,俊脸微微一沉。

自家媳『妇』儿到底知不知道?如此亲昵的闺名,不是没有关系的陌生男子能随便叫的。

作为古代人的李玉自然也觉得不妥,她轻咳一声,说道:“小末姓苏,各位大哥,就叫她苏姑娘吧。”

“是,大小姐。苏姑娘,多多指教。”

“各位大哥,也请多多指教……”

苏末呆呆地回了一礼,她扯了扯李玉的袖子,小声问:“玉姐姐,这几位大哥,是来干什么的?”

加上那个手握大刀的老宋,个个都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是来干架似的,好吓人。

李玉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好笑道:“你忘了今天出来的目的了?这就是我重新找的伙计,日后,他们会在迎客楼工作。”

闻言,苏末完全傻眼了:“玉姐姐,你是认真的?”

不开玩笑,这些哥中,随便挑几位出来,放门口那么一站,保准没有几个人敢进来吃饭。

迎客楼都可以改名为恐客楼了……

“嗯。”李玉十分认真地点点头。

“小末,不瞒你说,我爹……曾经是一个山贼,劫富济贫那种。自从认识了我娘,他就从良了。这几位大哥,以前都是跟着我爹的,我爹从良,他们也跟着从良,之后,一直住在深山里,日子比较艰苦。所以,我才会想着……”

她没有把话说完,不过,她的意思,苏末是听懂了。

难怪,她一直都觉得,李玉身上有一股英气,原来,她的父亲是一个山贼头子。

这么说来,李玉也算半个江湖儿女了。

苏末可以理解她的善意之举,不过,要将眼前这群面带杀气的山贼,调教成为温顺型的服务人员,难度还真不是一点点的大……

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要怎么做才好呢?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打造一个新名字 李玉也知道不容易,毕竟,他们曾经是一群山贼。

即便从良了,骨子里那股凶狠劲儿还在,由内而外散发而出,挡都挡不住。

普通老百姓见了,定然会以为他们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然后离得远远的,哪里还会进来吃饭。

可李玉又不忍心,看着他们这些“大好青年”,在深山里像野人一样活着,所以,她将他们叫了出来。

“小末,你放心,他们虽当过山贼,但,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不过劫富人之财,图一个生存罢了。”

偶尔,她爹还会救济一下穷苦人家,悄悄将米粮和银钱放到他们家中。

从良之后,再也不能去打劫了,失去了经济来源,他们在深山里也只能靠打猎为生。

住在山洞里,有上顿无下顿,吃不饱,又穿不暖。

李玉有心改变他们的境遇,想给他们一个合法谋生的机会。

她的出发点是好的,但问题也摆在那里,这群人看起来太不平易近人了,不是面瘫,就是冷脸。

凶巴巴的,哪个敢去这样的店里吃饭嘛,吓都吓饱了。

李玉担心的,也是苏末担心的,不,她担心的还要更多。

“各位大哥,你们已经决定好了吗?从此要在镇上生活,在酒楼里打工,不复那些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

在苏末看来,心态调整才是最大的难题。

而且,这群人一点也不像是普通的山贼,完全没有那种阴险毒辣的感觉,倒是像训练有素的军人多一些。

能不能放低自己的姿态,是他们要过的第一关。

那十一个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点头,声如洪钟:“嗯,决定好了。”

与其在深山里没有意义地活着,不如试着融入社会,顺便照顾自家大小姐。

苏末拍拍手,笑道:“很好,欢迎你们,希望往后,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这话说得十分客套,但她的眼神很真诚,那十一人望着她,也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

“那你们请继续比武,我和你们家大小姐到旁边说说话。”

说完,苏末就拉着李玉,还有萧祁和小五,到石桌旁坐下。

脸上的笑意也散去了,她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李玉。

“玉姐姐,我先问你一个问题,迎客楼这个名字,对你来说是不是特别重要?”

记得她曾经说过,迎客楼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意义定是不一般了。

李玉愣了愣,颇为不解。

“小末,何故有此一问?”

苏末稍稍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直接一点好,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如果我建议迎客楼换个名字,你会同意吗?”

“换……换名字?”

李玉怔住了,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嗯。”苏末一脸认真地说道,“既然从里到外都要换新的,不如,我们索『性』打造一个新的名字。”

迎客楼这个名字也不是不好,就是太平平无奇了,没有什么特『色』。

就在刚才,她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名字,说起来,还要感谢那群威风凛凛的山贼,给了她灵感……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我同意你的想法 李玉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好奇地问道:“小末,你可是有什么想法?”

苏末微笑着,冲她挑了挑眉:“想法是有的,不过,还要看姐姐你同不同意。”

毕竟,迎客楼是李玉的,她只能提供建议,要不要那样做,决定权在李玉手里。

“你且说来听听。”

李玉看着她,还真有些好奇她又想到了什么点子。

苏末眸光晶亮,兴致勃勃地说了起来:“我看各位大哥相貌堂堂,颇有侠义之风,一时有所启发,若是我们将迎客楼改一个字......”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等着李玉的反应。

瞧见她眼底调皮的笑意,李玉一阵无奈,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故作生气道:“一口气说完,别吊我胃口,快说,改哪个字?”

苏末懒洋洋地“哦”了一声,接着道:“将‘迎’改成‘侠’,侠客楼,姐姐觉得如何?”

闻名整个南昭国的三大酒楼,都有着自己的鲜明特『色』。

春风楼走文艺风,醉仙楼以美酒闻名于世,福满楼则是菜品丰富,有着吉利的寓意。

这三大酒楼,对自身、对顾客的定位都很明确,背后又有势力支持,因此,能渐渐打响名气。

苏末自然不敢与它们相比,她要走的是平民路线。

因为有了辣椒,日后,他们推出来的菜式将会是独一无二的。

但若要打响知名度,一个好的酒楼名字必不可少,甚至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侠客楼,乍一听,便会让人联想到大侠、侠义、江湖此类字眼,读来心生豪气,能够吸引人前来用餐。

再加上充满麻辣味道的菜品,尽显江湖气概的小二……这就形成了独树一帜的品牌形象和风格,更容易形成口碑传播。

苏末将自己的以上想法,简单直白地说给李玉听。

李玉整个人都呆住了,怔怔地望着苏末,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小末,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同为女子,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三年前,娘亲去世,她就接过迎客楼了。做掌柜的这几年,赚过,也亏过,自以为已经懂得些经营之道。

却不想,苏末这一番新鲜的理论,倒是让她大开眼界。

她完全挑不出一个不合理之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条大路,让她的心蠢蠢欲动,想要向前奔跑。

被李玉这么一问,苏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玉姐姐,你觉得如何?是否可行?”

李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末,迎客楼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

听闻此言,苏末也没有觉得失望,她早就预料到了。

“嗯,我知道的,我只是提个建议,姐姐你不必……”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又听得李玉道:“不过,相比于名字,它能延续下去,更为重要。”

“啊?”苏末一怔,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

李玉扑哧一笑:“啊什么啊,意思就是,我同意你的想法。”

就算改头换面,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这是娘亲留给她的遗物。

比起经营不善,差点就要把酒楼转让出去,她更希望能守住它,甚至发扬光大。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成为更优秀的人 两个少女就经营理念,又深入地交流了一番,拍板定下了最终方案。

店名,改!

装修,后日就开始动工,争取在半个月内完成!

正好有十来个力气大又不要钱的劳动力,可以节省一些成本,管吃住就够了。

她们在这厢聊得兴起,那边,男人们刀光剑影,也是打得十分热烈。

苏末只觉得,这群山贼,真是越看越不普通,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明显大有来历。

小五则看直了眼,刚刚紧张害怕的心情,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看到精彩之处,他还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

苏末一阵好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随口一问:“小五,你想学武吗?”

“嗯嗯,想学。”

小五眨巴着天真烂漫的大眼睛,望着苏末道。

“那,读书和学武,二选一,你会选哪一个?”

苏末忽然有些好奇小五的兴趣爱好,说起来,读书这条路,是她替他选的。

没办法,穷人若想要出人头地,除了读书走上仕途之外,还真的别无选择。

至于经商……

南昭国重文轻武,商业贸易是朝廷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所以,商人是受到尊重的,政治地位也不算低。

但比起读书人,还是要差一大截的。

小五皱着小眉头,似乎陷入了纠结和选择之中,半晌,他才小声道:“我选读书。”

苏末顿感意外:“这是……真心话?”

印象中,他看着四郎读书的时候,可没有『露』出过现在这种向往的小表情。

小五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一脸认真道:“姐姐,我说的是真的。”

打打杀杀,看着挺精彩,但不适合他这么斯文的男孩子,还是老老实实去书院读……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苏末便起身告辞了,领着萧祁和小五去集市买东西。

街上人声鼎沸,到处都很热闹。

苏末的身上还有九两银子那么多,钱袋鼓鼓的,感觉特别好,她笑眯眯地看着小五。

“小五,你晚上想吃什么?不要客气,大声说出来,姐姐都可以给你做哦。”

这个小家伙,明早就要离开上河村,去镇上读书了,跟四郎一样,一个月只能回来一次。

今晚就吃得丰盛一点,给他践行吧。

小五连忙摆摆手:“姐姐,不必了,随便吃点就好。”

去办入学手续的时候,苏末给他交了一笔银子,小五都看在眼里,觉得心中有愧。

他年纪虽小,但很多事情他都懂,就比如,眼前这个温柔待他的姐姐,其实并不愿意嫁给他们……

小五情窦未开,不懂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他只知道,媳『妇』儿意味着什么,是要与自己相伴一生之人。

然,比起四个哥哥来,他又一点长处都没有。年纪最小就不用说了,打猎不会,木工不会,就连字也不认得几个。

这样的自己,姐姐又怎会喜欢呢?

小五暗暗下定决心,他要像自家四哥一样,好好读书,读出一番名堂。

将来,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一个值得别人喜欢的人,让姐姐对他另眼相看。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你们都不许反对 在集市逛了一圈,苏末最后只买了一条鱼,多的,萧祁和小五都不让她买,觉得太浪费钱了。

路过成衣铺的时候,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衣服,苏末眼睛一亮。

“大哥,小五,我们进去看看吧,你们哥几个,都来买件新衣服。”

他们五兄弟,来来去去都是两套衣服,不仅褪『色』了,上面还打了不少补丁,又破又旧。

穿得如此寒酸,浪费了好好一张俊脸不说,小姑娘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这样下去,又如何嫁……啊不,娶得佳人归呢?

萧祁先是一愣,随即又是一个摇头:“末末,我们不用买新衣服,倒是你,给自己添置一下吧。”

她也就那几件破破旧旧的衣服,好不到哪里去。

再说,姑娘家都有爱美之心,自家媳『妇』儿模样又生得这般好看,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不要。”

苏末秀眉微蹙,不悦地撇了撇嘴。

“都说过多少次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买,就一起买,你们不买,我也不买。”

一家人,若是只有她一个人穿新衣服,说得过去吗?

闻言,萧祁定定地看着她,眸『色』渐深:“那,等下一次好吗?下次赶集,我们一起出来,一起买。”

家里现在有两个读书人,媳『妇』儿又要与别人开酒楼,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眼下,并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时候。

而且,成衣的价格很贵,一套至少就要八十文,还不如买布料回来,自己做。

“好。”苏末爽快应道,“不过,新衣服可以不买,但新鞋子必须买,这个,你们都不许反对。”

看看他们穿的鞋子,惨不忍睹,鞋底都磨损了,这样很伤脚的。

她给五兄弟各挑了一双款式简单又耐磨的鞋子,又给自己挑了一对绣花鞋,深『色』的,耐脏。

之后,油盐酱醋也添置了一些。

将买好的东西都塞到背篓里,三人又去买了几个肉包子,一边啃,一边走上回家的路。

“二哥,三哥,我们回来了。”

小五一进门口,就喊了一声。

可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在,萧风和萧羽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过,这两只都是成年人了,不在家里,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萧祁放下背篓,把奄奄一息的鱼放入水盆中,坐着歇了一刻钟,他便扛着锄头,去田里干活了。

庄稼活一件接着一件,少有闲着的时候。

苏末和小五二人在家,打理了一下菜园子后,他们就坐在院子里,拿着两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苏末问:“小五,你会写你的名字吗?”

小五点点头:“嗯,四哥有教过我。”

“那你写给我看看,可以吗?”

今日去办入学手续,苏末才知道了小五的本名,叫萧沐,取润泽之意,还挺好听的。

小五拿着树枝,一笔一划认真地写起来,他的字很好看,小小年纪却刚劲有力,里面还夹杂着几分婉转。

苏末不由得暗暗点赞,也拿着树枝在地上左扭右划。

她的名字比较简单,笔画数也很少,三两下就写完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媳妇儿太可爱了 苏末微微一笑,得意地问:“小五,来看看姐姐的字,写得如何?”

她对自己的字可是有着十二分的自信,虽比不上男子那般遒劲有力,却也带着几分潇洒豪迈。

“一个字,丑!”

不待小五回答,二人就听得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说的话,更是气死人不偿命。

苏末一怒,小五一惊。

二人同时转头望去,就见萧羽背着萧风走了进来,他们的模样看起来还有些狼狈。

头发上和衣服上,都沾了不少红『色』的泥土,手心和手背还有几道新鲜出炉的伤痕。

苏末再一细看,萧风的右膝似乎有些不正常,裤子的那个地方被染成了锈红『色』,看样子像是……

干涸的血迹?

苏末手一抖,扔掉树枝,急忙走上去:“你们干什么去了?小疯子这是……腿受伤了?”

“哼,不告诉你。就算受伤了,也不要你管。”萧风看了她一眼,就冷哼一声,傲娇地别过头。

但他的心里却是喜滋滋的,像吃了蜜一样甜。

啊,素来对自己爱理不理的媳『妇』儿,居然主动关心自己了!

他好开心,他好想笑,可他要忍住,为了自己的脸面,绝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苏末:“……”

丫的,都一把年纪了,还这般幼稚。不过,小疯子还有精神和自己闹别扭,应该伤得不重吧。

她拍了拍小五的肩膀:“小五,你去田里,把大哥叫回来,就说,你二哥受伤了。”

眼前这两只,可都不是能跟自己好好说话之人,关键时刻,还是要大哥出马。

萧羽把萧风背到西屋,弯下身,轻轻将他放到床上。

“嘶——”

不知碰到了哪个地方,萧风托着自己的腿,疼得一阵咬牙切齿,俊脸都变了形。

萧羽正要脱下他的裤子,看下伤势如何,眼角的余光,猛然瞥到一旁的苏末。

他微微皱了皱眉:“你,先出去一下。”

“啊?”苏末有些呆呆的,为什么要她出去?她会处理简单的外伤,或许可以帮上忙的。

瞧见她这个又呆又懵的模样,萧羽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要给二哥,脱裤子。”

“嗯,是要脱的,你开始脱吧。”

苏末一本正经地说道,可身子却没有动,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萧羽:“……”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说道:“你是女子,男人脱裤子,不宜在旁观看。”

呃,苏末愣了几秒,总算反应过来了。她刚才,一心只想着如何处理萧风的伤势,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老脸一红,她立即转过身,背对着二人:“我这就出去,你们慢慢脱。”

走了两步,她又顿住:“需要热水吗?我去烧点。”

“嗯。”萧羽淡淡回道,两秒后,又补了一句,“麻烦你了。”

“客气客气。”

说完这句话,苏末就一阵风似的跑去了厨房,生火烧水。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萧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巴,生怕别人听见。

媳『妇』儿刚才的反应,实在是太可爱了,怎么看怎么好笑……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给他点颜色看看 萧羽神『色』淡淡,看了一眼笑得花枝『乱』颤的自家二哥,颇有些无语。

“二哥,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吧。”

萧风忍着笑说道,他是腿折了,又不是手折了,脱裤子这种小事,还不需要麻烦别人。

事实证明,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这右腿只是轻轻动一下,都疼得不行。

萧风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向萧羽低头了:“三弟,你来吧。”

萧羽走上前,动作麻溜地脱下他的裤子。

只见,自家二哥的左膝上有一大块淤青,右膝上是更加骇人的一片血肉模糊。

心头蓦地一紧,萧羽皱着眉头道:“二哥,你好生躺着,不要『乱』动,我出去摘点『药』草。”

对经常上山打猎的他们来说,受伤其实是常有的事情,只要不严重,都不会去看大夫,自己草草处理一下就算了。

不过,二哥这一次伤得有点重,不仅腿折了,还有这么严重的皮肉伤,必须好好处理,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萧羽出去没多久,苏末就端着热水进来了。

她一看,屋里只有萧风一个人,好奇地问了句:“你三弟呢?”

“不告诉你。”

萧风又傲娇地冷哼了一声,不忘往下扯了扯衣服,盖住自己雪白的大腿。

随着他的动作,苏末便瞧见了他身上的伤口,不由大骇:“你这是怎么弄的?在山上摔了个狗吃屎?”

萧风别过头:“不要你管。”

他表面上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内心却是从未有过的雀跃。

不知为何,看见媳『妇』儿眼里的担忧,他就觉得无比舒心。

连腿上的痛意,都要感觉不到了。

苏末:“……”

这家伙来来去去就这两句话,没有点新鲜的台词吗?

苏末也不恼,她慢吞吞地放下水盆,把帕子打湿,拧干。

一边向着萧风走过去,一边阴森森地笑道:“是吗?你不要我管,我就偏要管呢。”

丫的,自己温温柔柔,好声好气与他说话,他却是这个态度。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她就不姓苏!

感觉身后有阵阵冷风袭来,萧风抖了抖身子,眼睛紧紧地盯着苏末:“你想要对我做什么?你可不要『乱』来啊!”

媳『妇』儿与自己近距离接触,应该是要高兴的,但她笑得太邪恶了,让萧风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末望着他,呵呵一笑:“我干嘛,也不要你管,哼。”

萧风:“……”

如此熟悉的话,她就是故意的,啊,女人就是小气,就是爱记仇!

苏末走到萧风面前,轻轻按住他的一只腿,笑得深不可测:“真是可怜呢,都不能动了,肯定很痛吧。”

柔软的小手触到肌肤的刹那,激起一阵无法抗拒的颤栗,萧风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个反应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兴奋……

他心口怦怦『乱』跳,一时说不出话来。

萧风没有抬头,他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很奇怪,怕苏末瞧见了,会取笑他。

可某个小女子没有再进一步,她只是在床边坐下,垂下脑袋,轻轻为自己擦拭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你肯定心里有鬼 萧风目瞪口呆,直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眸子里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媳『妇』儿的脸小小的,因为垂着头,萧风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温柔,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弄疼了自己。

萧风心底暖暖的,方才的躁动不安,顿时烟消云散。他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女,目光专注而柔软。

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她,前一秒,还像母老虎一样可怕,下一秒,却变得这般温柔如水。

似是察觉到萧风的注视,苏末动作微顿,缓缓抬起眼。

萧风顿时一慌,赶紧移开视线。

见状,苏末忍不住扑哧一笑:“啧,干嘛一副心虚的样子,你又做了什么坏事情?”

“喂,什么叫又?用词不准确,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做过坏事情。”

萧风当即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但明显底气不足。

“真的吗?”

苏末挑眉看着他的侧脸,又忽然笑了起来,微微倾身,靠近他。

“那你为何不敢看我?肯定心里有鬼。”

“才没有呢,你不要瞎说。”

说完这句话,萧风就立即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苏末,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心里没有鬼。

若是有,那也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便是……她。

二人离得极近,娇美的容颜就在自己眼前,她的眸子生得特别好看,像仲夏夜的星空,里面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看着看着,萧风仿佛要溺死于其中,心跳也变快了,扑通扑通的,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苏末也定定地凝视着他,不过,她完全没有害羞的感觉,只是忽然觉得很有趣。

小疯子这个傲娇货,对付他,就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见她半天都不移开目光,萧风开始受不住了,他的脸已经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而且还很热。

热到他觉得周边温度都升高了,呼吸也不顺畅。

萧风认输了,他僵硬地别过头去,看着窗外的大树。

“虽然我长得好看,但你毕竟是一个姑娘家,请你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要一直盯着我看,这样显得你太不矜持了。”

苏末:“……”

矜持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不过,这家伙是害羞了吧,苏末心中一阵好笑,他还真是死要面子啊。

若是换成四郎,他定然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这样跟自己说:“末末,我很好看吗?若是好看,你就慢慢看,看个够。”

诶,等等!自己怎会想到四郎了?

苏末甩甩脑袋,把那个腹黑的影子挥去,拿起帕子,放水盆里洗干净,继续擦拭萧风腿上的血迹。

他的右膝那里,皮开肉绽,有点惨不忍睹,苏末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你是男人的话,就别跟我这个姑娘家斗气了,老实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会伤得这么重?”

她这么说,倒是让萧风不好意思再走高冷路线了,毕竟,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沉默了那么一下下,萧风从怀里掏出一物来,递给苏末:“喏,给你的。”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 待看清那是什么,苏末嘴角抽了抽。

一朵花?还是一朵……被压扁了的大红花?

苏末面『色』不善地看着萧风:“这朵花给我,是几个意思?”

莫不是用一朵残花来提醒自己,她只是一个被遗弃的女子,命运就跟这朵花一样凄凉?

谁知,萧风竟然又害羞起来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在山上的时候,看到了这朵花,开得特别美,感觉……你戴在头上会很好看,我就去摘了,然后,不小心摔下去了。”

他也觉得自己蠢到爆了,所以,声音越说越小,也不敢抬头看苏末。

萧风没有说自己摔下去,是摔到了哪个地方,但看他的伤势,就能猜到,定是一个危险之处。

听了他的话,苏末怔住了,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怒气一阵一阵蒸腾,好半晌,苏末才气鼓鼓地吐出一句:“萧风,你是不是傻?”

一朵花重要,还是一条命重要,他分不清楚吗?

萧风也自知不对,他不该那么粗心大意的,若是好好踩着脚下的石头,一定不会摔下那个小山坡。

他老老实实地说道:“得,我就是傻,可以了吧,哼。”

“不可以。”

苏末扬眉,把洗干净的帕子一把甩到他的脸上,然后,用力擦拭起来。

一边擦一边说道:“你不知道吗?傻是会传染的,为了一家人的幸福考虑,麻烦你以后聪明一点,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这一次,运气好,只是腿摔伤了,下次,若是摔坏了脑子怎么办?

啊,萧风用手捂住了心口,他好受伤。不过,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

“那,这朵花,你喜不喜欢?”

媳『妇』儿身上没有任何饰物,每天都只用一根发带束着头发,十分朴素。

可他又没几个钱,买不起那些漂亮的簪花送给她,所以,看到这朵娇艳的大红花时,禁不住一阵心动。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美人与花,向来便是最相配的。

而红『色』的大花,最衬她的面容了,妖而不媚,艳而不俗。

苏末看着那朵花,虽然被压扁了,花瓣也掉落了一些,不过,仍然开得很灿烂的样子。

这个品种她也不曾见过,与牡丹有几分相似,确实挺美的,有种高贵冷艳之感。

苏末暗暗叹了一口气,半是违心地说道:“喜欢,很好看。”

“真的吗?”萧风顿时满血复活,一双凤眸亮闪闪的,“那我给你戴在头上吧。”

啊咧,不用吧?

苏末一脸惊慌,想要往后退去,可对上萧风那明净的眸子,里面有着最纯真的执着,苏末无可抑制地心软了。

她像小朋友一样乖乖坐定,微微垂下头,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来吧,戴吧。”

戴朵花而已,又不是戴那些寓意不好的绿叶子,没什么好在意的。

萧风捏着花枝,盯着苏末,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花『插』在她的耳朵上。

花朵很红艳,映衬着少女俏丽娇嫩的容颜,二者相得益彰,煞是动人。

看着看着,萧风忽然就想起了四郎念过的一句诗——

美人如花隔云端。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麻辣鲜香水煮鱼 “二哥,姐姐,我和大哥回来了!”

小五喘着大气跑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脚步匆匆的萧祁。

他一眼便瞧见萧风腿上那血淋淋的伤口,眉头一皱:“二弟,你这是怎么弄的?”

萧风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实在太丢人了,苏末便替他说了。

“山上摔的。”

某男向她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某女假装没有看到,继续说道:“我已经替他擦拭过了,就等小三摘些『药』草回来,给他敷上。”

理论上来说,是要用碘酒或红『药』水来清理伤口的,可这个落后的地方,又怎会有这些东西。

没过多久,萧羽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株草『药』。

他把草『药』清洗干净,再捣碎,敷在萧风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麻布包扎好。

如无意外的话,过几天,伤口就会结痂了。

其实,皮肉伤倒是小问题,注意一下,不要沾水,以免造成感染就可以了。这腿折了,却是个大问题,要躺在床上休养一段时日。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萧风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在床上待着。

折腾了这么久,天『色』也不早了,苏末赶紧去厨房做饭。

她准备做个麻辣鲜香的水煮鱼,小五来给她打下手,一会洗菜,一会剥蒜,忙得不亦乐乎。

苏末把鱼剁了,切下头尾,片成鱼片,开始做菜。

香气从锅里溢出,瞬间飘满了整个厨房,小五闻着这股香味儿,眼睛都亮了起来,咽了咽口水。

“真香!”

浓郁的鱼香中,还夹杂着辣椒的辣味,萦绕在鼻尖,令人沉醉。

苏末拿着筷子,夹起一块鱼肉片,放在嘴边吹了吹,笑眯眯地送到小五口中。

“来,尝尝,慢点吃哦,小心鱼刺。”

小五一口把鱼肉咬住,慢慢咀嚼起来,鱼肉还有一点点烫,口感顺滑,带着一丝微辣。

苏末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怎样?好吃吗?会不会太辣了?”

小五连忙摇头,又点点头,小脸笑成了一朵花:“好吃好吃,没有很辣,姐姐你也尝尝看。”

“你喜欢就好,姐姐一会再吃。”

苏末拍了拍手,开始做另一个菜。

没办法,萧风受伤了,不能吃有腥味的鱼,更不能吃味道辛辣的辣椒,那样会不利于伤口愈合。

以目前的条件,她只能给他做个清水煮白菜了,加点盐了事。

香辣美味的水煮鱼端上桌,淡而无味的水煮白菜则端进了西屋。

苏末四人在堂屋里,肆无忌惮地大快朵颐,水煮鱼太香,香气都飘进了西屋,惹得萧风直咽口水。

可他的身前,只有孤零零的一盘大白菜,连葱花都没有。

萧风心里苦啊,嘴里淡淡的,一点味道都没有,不由得再一次怨念起自己今日的不小心。

“小五,喜欢吃,就多吃一点,明天就要去书院,好久都吃不到姐姐做的菜了。”

饭桌上,苏末不停地给小五夹菜。

这个乖巧又听话的小弟弟,就要离开家里了呢。

虽然这事是她一手促成的,但到了分别的时候,还是难免会有些不舍。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是怕他听不见吗 作为当事人的小五就更难过了。

在上河村生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独自离家求学,去追逐一个不可预知的未来。

说不害怕、不彷徨都是假的。

小五咽下一口鱼肉,表情苦涩地笑了笑:“嗯,姐姐你也多吃点。”

萧祁和萧羽都没有说话,他们的弟弟已经十二岁了,在这个时代,不算小了。

读书这条路,于他而言,是一个成长的好机会。

况且,四郎也在同一个书院里,两兄弟能够相互照应,倒是不需要担心什么。

而他们几个当哥哥的,只需努力挣钱就行了。

吃过晚饭后,苏末给小五收拾包袱,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只有一套换洗的衣物,给四郎买的新鞋子也一并塞了进去。

完了,她又递给小五一个荷包,里面放了些碎银子。

“小五,在书院里要乖乖的,听夫子的话。这里有些银子,缺什么东西就去买,别省着。姐姐有空了,会去镇上看你的。”

她少有的这样唠叨,小五却没有半分不耐烦,心口涌上一股酸涩,微微扯了一下嘴角。

“我知道了,姐姐,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小五最乖了。”

苏末点点头,挤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不是没有瞧见他眼里那些细碎的泪光,明明很想哭,却死死憋着。

他们家的小五,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啊。

到了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萧祁就带着小五出门了。

苏末依依不舍地将他们送到村口,又一次叮嘱道:“路上慢点走,小五,到了书院,记得跟你四哥打个招呼,让他罩着你。”

小五太单纯了,城里套路这么多,这么深,还是会担心他受欺负。

四郎就不同了,外表小白兔,内里大灰狼,旁人怕是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小五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姐姐,我知道的,你和三哥快回去吧。”

二人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苏末才收回目光。一转身,就见萧羽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神『色』淡淡地望着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冷哼一声:“看什么看,回家煮粥去了。”

起得这么早,还来不及做早饭,家里还有一个不能下床的病号,得好生照顾着。

苏末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面,萧羽默默跟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勾。

刚才,若是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少女眼睛红红的,是哭了吧?

小五只是去读书而已,她都这么难过,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在她的心里,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旭日东升,山风微凉,草木的清香飘散在空气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吃过早饭,萧羽背着弓箭走了出来,对苏末道:“我去山上打猎,二哥,麻烦你多照看着。”

“哦。”苏末点头应下,手放在嘴边,又大声地补了一句,“小三,注意安全,别像你二哥一样,傻乎乎的,把腿都给摔断了。”

躺在床上的萧风:“……”

媳『妇』儿说得这么大声,是怕他听不见吗?讨厌!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始终拉不下脸来 “来来来,擦身了,换『药』了。”

苏末端着水盆走进西屋,要换上去的草『药』,细心的萧羽,在出门打猎前就准备好了。

见她进来,萧风立马支起上半身,乖乖坐好。

虽然心里觉得不好意思,但这身子还是要擦一下的,不擦,他不舒服。

毕竟,作为一个十分注意形象的美男子,时时刻刻保持干净整洁是必须的。

苏末打湿帕子,拧干,水盈盈的眸子直直地瞅着萧风,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

完了,大哥不在,小三也不在,谁来给这家伙脱衣服?她……吗?

苏末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说道:“小疯子,你能自己来吗?”

“不能。”萧风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腿一动,我就疼。”

意料之中的回答,骨折了确实不能『乱』动,影响恢复。苏末只得把帕子重新放回盆中,麻利地挽起衣袖。

“那我先给你脱衣服,脱了再擦身子,可以吗?”

啊,媳『妇』儿也太直接了吧,他好害羞……

萧风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像个大姑娘一样,有些扭捏地点了点头:“嗯,可以。”

可他的内心深处,莫名还有一些雀跃和丝丝欣喜。

昨日她第一次照顾自己的时候,他是觉得别扭的,但现在,他居然变得那么期待了?

苏末走上前,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我脱了啊,若是不小心弄疼了你,记得吱一声。”

好在,这家伙只穿了一件中衣,往两边一扒,就脱下来了,至于那条亵裤……

不能脱,不能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会长针眼的。

苏末拧干帕子,先给萧风擦了上半身,接着是两只大长腿,然后是……没有然后了。

她微微别过头,把帕子递给萧风。

“剩下的地方,你自己擦吧,慢一点没关系的,动作不要太大,就不会疼了。”

萧风接过帕子,他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地方,不由得有些羞窘,沙哑着声音道:“嗯,那你出去一下,我好了,再叫你。”

待苏末出去,萧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刚才,她给他擦身的时候,鼻翼之间都是她淡淡的馨香,那独属于女儿家的味道,撩人心脾。

作为一个未经人事的纯情“少男”,萧风自是有些受不住,心里紧张的不行,连呼吸都不敢了。

他把盖在亵裤上的被子拿开,只见,身下的某处早已鼓了起来,像个小山包似的。

萧风看着,一阵懊恼,暗暗斥责自己定力太差,万幸那处一直盖着被子,苏末又擦得十分认真,这才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迅速擦完那里,不停告诉自己要冷静,片刻之后,不安分的某处总算恢复了平静。

萧风又呼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帕子卷起,轻轻一抛,帕子便准确落入不远处的水盆中,还溅起了好些水珠儿……

确认一切都正常了,萧风才对着门外喊道:“苏末,你可以进来了。”

自前几日与她吵过之后,他便没有叫过她“末末”了,始终拉不下脸来,像往常那样好好说话。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阳光是一把毒药 苏末并没有去哪里,就在堂屋里坐着。

听到萧风叫自己,她起身走进去,表情淡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擦好了?那我给你上『药』了。”

苏末把捣碎的草『药』敷在萧风的伤口上,然后,用一块干净的布巾包扎好。

萧风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悄悄追随着她,见她端着水盆就要出去,忙开口叫住:“苏末,你等会干啥去?”

“不干啥,我要看书学习。”

苏末握了握小拳头,一本正经道。

家里有两本残旧的破书,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学学这里的字怎么写。

将来,她可是要做生意、挣大钱的,不会写字,难处自然也会多很多。

萧风一阵无语,她是个女儿家,又不能考科举,学习有什么用?嘴上却道:“那你就在这屋里看吧,这里光线好,够清净。”

哈?苏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院子里的光线不是更好吗?”

这小小的西屋,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熏人。

萧风十分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在:“光线太亮了也不好,伤眼睛。”

苏末:“.…..”

她又不是对着太阳看,伤什么眼睛?

狐疑地盯着萧风看了好半晌,苏末忽然笑了起来,挑眉道:“明人不说暗话,老实说,你是不是无聊了,想让我陪着你?”

呃,这个小女子怎么这般聪明?一下子就戳中了自己的心思。

萧风不由得红了脸,有些拘谨地别过头,冷哼一声道:“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

苏末笑眯眯地点点头,没想到,这个向来直来直往的小疯子也会害羞,真稀奇。

“那我先去把水倒了,你好好坐着啊,除了头,哪里都不要『乱』动。”

“嗯。”萧风心中欢喜,“我等你。”

苏末倒掉水,又把帕子洗干净,放在竹竿上晾晒。完后,拿着一本书,端着一杯水,再次走进西屋。

她把水递给萧风:“喏,喝点水。”

萧风看着那杯水,一脸纠结,想喝又不敢喝,最后,还是摇摇头道:“我不渴,不喝。”

他现在无法下床,若是喝多了,需要小解……大哥和三弟都不在,岂不是只能麻烦眼前的小女子?

啊,那个画面,只是想想都觉得好尴尬,还是少喝点水算了。

苏末哪里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他说不喝,那就不喝吧。

把水杯放在萧风的床头边:“那我放这里了,若是渴了,你自己拿起来喝。有什么事,直接喊我。”

说完,她径自走到书桌旁坐下,打开书,耐着『性』子看了起来。

苏末静静地看书,萧风也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正好洒在她的侧脸上,连皮肤上那些细细的绒『毛』,也染上了淡淡的金黄『色』。

她看书的样子很认真,时而皱起眉头,时而嘟起小嘴,乌黑柔软的发丝如海藻一般垂下,恬静温婉。

萧风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些细碎的光,那一刻,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阳光真是一把毒『药』,能够让人瞬间心动。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我们一起学习吧 萧风看得出了神,察觉到他的视线,苏末转过脸来,正好撞到萧风“鬼鬼祟祟”的眼神。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秀眉微蹙:“你盯着我作甚?”

她脸上长了一朵花吗?

被当场抓包,萧风心下一慌,牙齿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忙移开目光,鼓着腮帮子,不满地嚷嚷起来。

“让你在这里看书,你就真的只看书啊?也不跟我说说话,无聊死了。”

这话半真半假,其实,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他就觉得很满足了。

听了他的抱怨,苏末认真地想了一下,自己的确有些不对,若是躺在床上的人换成她,定会无聊到发霉了。

她合上书,爬上那张通铺,坐到萧风旁边,笑眯眯道:“既然你也无聊,不如,我们一起学习吧。”

萧风:“……”

一起学习个大头鬼!她就不能做点更有意思的事情吗!

见他黑着脸,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苏末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我怎么忘了呢,你这么笨,就算学了,也是白学。”

闻言,萧风的心口仿佛中了一箭,他捂着胸口,眼神幽怨地望着身旁的少女。

“苏末,你嘴里就说不出好听的话吗?”

“呵呵,说得你可以似的。”

苏末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反击了一句。

萧风顿时无言以对,她说得也没错,自己对她的态度,好像也不怎么样……

“那,那就如你所愿,一起学习好了,这样,你可满意?”

“满意满意,很满意。”

苏末在心里暗暗偷笑,面上却一本正经:“我先来考考你,问你几个简单问题。”

“啊?你要问什么?”

一听到她要考自己,萧风顿时就不淡定了,若是答不上来,岂不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苏末眨了一下眼睛,开始问第一个问题:“有一个字,人人见了都会念错,这是什么字?”

萧风皱着眉头,认真地思索起来,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字?”

苏末看着他的眼睛,狡黠一笑:“那个字,就是……错,嘿嘿,就这么简单,想不到吧?”

萧风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喵喵的,这么简单,他怎么就没有想到!

苏末又开口了:“第二个问题,一个人空肚子能吃几个鸡蛋?”

哈?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萧风嘴角抽了抽,不过,还是很严肃地答道:“能吃很多个。”

苏末摇摇头:“不对,再给你一次机会,认真想想,换个答案。”

不对吗?难道,要说一个具体的数字?萧风默默计算起来,在这个时代,鸡蛋可是宝贵东西,他长这么大,也只吃过三次。

“十个?”

片刻之后,萧风才缓缓开口。

“不不不。”苏末又一次否定了他的答案,伸出一根手指,盈盈一笑,“是一个。”

萧风一脸不解:“为什么?难道,那个鸡蛋有你的头那么大吗?”

苏末:“……”

你的头才有那么大!她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给他解释:“因为,吃了一个,就不是空肚子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他真是太机智了 萧风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的问题奇怪,答案更奇怪,当真是不走寻常路。

同时,连错两题,他的自尊心也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萧风决定要挽回战局。

他双手抱胸,哼道:“打住,我也要考考你。”

苏末十分配合,优雅地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好的好的,萧公子,请说。”

萧风歪着脑袋想了想,完了,自己好像想不到什么有难度的问题……

这可怎么办?

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下,待看到窗外飘飘而下的落叶时,他忽然灵光一闪。

“树上的叶子,为何只会落在地上,而不是飞向天空?”

啊,他真是太机智了,萧风都要佩服自己了,居然能想出这么有意思的问题,她肯定答不出来!

而苏末也如他所料,『露』出了一个见鬼一样的表情,眼睛里面是浓浓的不敢置信。

见此,萧风心里暗暗得意,没有猜错,果然把媳『妇』儿难倒了吧。

虽然这个问题,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苏末之所以震惊,自然不是因为问题太难,而是……小疯子竟然会提出这种问题?

讲真,日常生活中所见的许多现象,众人都已司空见惯,觉得理所当然,但鲜有人会去思考为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是牛顿,被从天而降的苹果砸到了,就会追根探底,去深究一个真相。

作为一个生在封建社会又没有读过书的古代人,萧风能透过现象深入本质,已经很了不起了。

苏末也不吝于表达自己的赞赏之意,她拍了拍手,眼睛里冒出了小星星。

“小疯子,不错哦,问得很好。”

“过奖过奖。”

被她这么直白地夸了一下,倒让萧风有点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之余,心中也多少生出几分得意。

然,他还没有得意够,就听得身旁的小女子叹了一口气。

只见,苏末悠悠开口道:“不过,我是可以解释为什么的,就是怕你听不懂。”

萧风:“……”

感觉自己的智商又受到了侮辱!

他看着苏末,撇了撇嘴:“你先说来听听,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听不懂。”

他只当苏末是装模作样,故意逗他的,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

可这一次,他是真的冤枉了苏末。

树叶飘落,乃是一种物理现象,涉及到万有引力、空气阻力等等词汇,要给一个没有物理学基础的古代人解释,实在是太难了。

苏末有点头疼,脑瓜子高速运转起来,想着如何组织语言。

“这么说吧,其实我们生活的这个球,有一种强大的力量……”

“等等。”萧风忽然打断了她的话,『迷』『惑』不解地问道,“我们生活的这个球?球是什么意思?”

啊,苏末内心有点想抓狂,这个问题,要解释起来也好难啊……

若是告诉他,脚下的土地其实是一个圆形的大球,每天都绕着太阳转啊转,他应该会以为自己脑子有病吧?

认真地想了想,苏末还是决定放弃给他普及这些超前的知识了,甩甩手道:“算了,我们还是做点别的事情吧。”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这家伙是真的笨 萧祁从镇上回来,就看到了很诡异的一幕。

西屋的通铺上,坐着自家二弟和自家媳『妇』儿,二人中间还摆着一块木板,上面是用黑炭画出来的小格子。

他们一人拿着小石子,一人拿着……小豆子?轮流上手,把石子和豆子摆在木板上。

“嘿,你又输了。”

苏末放下一粒豆子,拍拍手道。

一抬眸,正好对上萧风幽怨的眼,她耸耸肩,莞尔一笑,真不是自己欺负他,是他水平太菜了。

萧风一边收起石子,一边在心中捶胸顿足,啊,自己已经连续输了十几盘了,简直太丢脸了。

这所谓的“五子棋”游戏,虽然玩法简单,一局的时间也短,但要取胜却不容易。

萧风不服气地嚷嚷道:“再来。”

就不信,自己一次都赢不了!

苏末一脸无奈,看来,这家伙是玩上瘾了,不赢不罢休呐。

“先说好,这是最后一局了,这回,你先走。”

萧风也不跟她客气,沉思了一下,执起小石子,下到了最中间。

苏末看起来就比较随意了,玩儿似的,捏着小豆子,一下子下在这里,一下子下在那里,都不带思考的。

这漫不经心的模样落在萧风眼中,让他恨得牙痒痒。

短短一上午,他就遭到媳『妇』儿的连番打击,那颗脆弱的小心心已经破碎得一塌糊涂。

为了挽回些许颜面,萧风这一局谨慎了很多,全神贯注,紧紧盯着“棋盘”,二人一连下了二十子都未分出输赢。

又轮流下了三子,苏末忽然顿住,看了一下目前的局势,夸张地叫了一声:“哎呀,我输了。”

“啊?”萧风却一脸懵『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还没下完呢,你怎么就输了?”

苏末暗叹一口气,这家伙是真的笨啊,连自己可以赢了都看不出来。

她指着两处有三颗石子相连的地方,耐着『性』子道:“喏,这里有三颗,那里也有三颗,对不对?我堵住了这边,就来不及堵那边,所以,你赢定了。”

哇,还真的是这样!

好看的凤眸瞬间就亮了起来,萧风脸上是止不住的灿烂,没想到,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稀里糊涂就布下了一个双杀的好局。

心情好到要飞起,方才那些不快都烟消云散了,萧风笑眯眯道:“这个游戏还挺有意思的,我们下午继续吧。”

“啊咧咧?不要!”

苏末在心里默默回道,这种游戏一旦玩起来,根本停不下来,太浪费时间了。

不过,对着一个病号,她说话还是委婉了许多:“你跟大哥,或者跟小三玩吧,我下午要去地里看看我的辣椒,很忙的。”

闻言,萧风一阵失落,郁闷地看着自己的腿,只能躺在床上的日子,好漫长,好难过,好无聊……

也不知道,何日才能下床?才能在夕阳下奔跑?

见他又不开心了,苏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小疯子,别想那么多,安心养腿,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麻烦你的。”

说到这里,她眨了眨眼睛,又道:“你若是闲不住,帮我做个东西可好?”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别后相思是几时 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

乌山镇,庆文书院。

今日的阳光正好,和煦而不炎热,微风轻拂,十分凉爽。不知不觉,秋天已经来了。

高大的银杏树下,站着一个青衣少年,身姿清俊,眉目如画,手里轻执一书卷。

空灵而又略显清冷的声音,在微风中缓缓响起。

“别后相思是几时?后会难知?后会难期?”

“.…..”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少年仰着脸,目光悠远,仿若是看着天空,又似是要穿透天际,飘去更远的地方。

偶有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悄然落下,似是在倾诉心中的叹息。

“呵呵,萧公子好雅兴,莫不是,在思念心上之人?”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萧然转过身去,便见一个长相儒雅的公子缓步而来,眉眼间都是温和如水的笑意。

他先是一怔,又立即恢复正常,朝来人点了点头。

“陆公子。”

陆云飞走上前,伸出手,托住一片飘飞的叶子,淡淡一笑:“这株银杏,倒是开得极好。”

闻言,萧然的脸上也漾出了一抹浅笑:“此言甚是。”

这二人,模样不同,气质上却有几分相似,举手投足间,都充盈着一种超然脱俗的书卷气。

陆云飞转过身,看向萧然:“冒昧一问,不知萧公子,家中可已娶妻?”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萧然稍稍讶异了下,停顿了两秒钟,才点了点头:“嗯。”

本是有些清冷的面『色』,在这一刻,也染上了几分异样的柔和来。

只是想起那个小女子的名字,他便觉得心肠都柔软了……

这些细微的面部变化,尽数落入陆云飞的眼中,他眸光微微闪动,笑道:“看来,萧公子与夫人伉俪情深,真是叫人好生羡慕。”

“呵呵,陆公子说笑了。”

萧然说话可谓是惜字如金,脸上的笑容清清浅浅,很客气,也有一点疏离。

面对外人,他向来便是这个模样,不远不近,虽不会十分热情,但必要的礼节还是很到位的。

见此,陆云飞也很知趣,他们二人本就不熟,于是,不再多言,向着萧然拱手一揖。

“不打扰萧公子雅兴,云飞先告辞了。”

“陆公子,慢走。”

又一阵风起,吹落几片叶子,在空中打着转儿,迟迟不肯落地。

萧然倚在银杏树下,静静地遥望着远方,此时此刻,他在想她,而她,又在做什么呢?

今天的上河村特别热闹。

阳光灿烂,鸟语花香,天上白云朵朵,不时有飞禽展翅而过,留下声声啼鸣。

“乡亲们,父老们,早上好,欢迎大家来到我们萧家的试验田。”

一块黄灿灿的稻田旁边,正站着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大约有三四十个,衣着朴素,都在专心地听一个少女讲话。

那少女正站在一条地势较高的田埂上,一双明净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闪烁着无数细碎的星子。

面对着这么多人,她没有一点羞涩的样子,相反,眉飞『色』舞,说得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一份莫大的功绩 “相信各位都从村长那里听说了来意,我也不说那些套话了,直接进入主题吧。”

苏末指了指自家挨着的两块稻田。

“乡亲们,请看看这两块稻田,同一批种子,同一天种下,大家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呢?”

众乡亲齐齐转过头,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脸上都是一片震惊之『色』。

小虎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冲冲地举起小手:“姐姐,我看出来了,左边的那块地,结出来的谷子要多一些。”

“哇,小虎,你很细心,观察力很不错哦。”

苏末笑眯眯道,鼓了鼓掌,以示表扬,然后,又问了一句。

“那你知不知道,左边的稻田,为何谷子会长得多一些呢?”

听到这个问题,小虎皱起了小眉头,认真思索起来。

安静数秒,他才抿着唇,迟疑道:“是因为,稻田里面加了很多……米田共吗?”

苏末:“……”

小虎,你的想法有点危险啊,加很多,岂不是成化粪池了……

不过,他也算是说对了一点,鱼会排出便便,便便能够改善土质,有助于稻子的生长。

对这个增产的原因,一众村民也很好奇,民以食为天,谁都希望自家的地里,能够结出更多的粮食。

刘婶也就是小虎他娘,率先忍不住了,焦急地开口说道:“哎哟,小末,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们为什么吧。”

“可以可以。”

乡亲们的时间都很宝贵,苏末也不继续绕圈子了,大声说道:“原因很简单,我们在左边的稻田里,养了鱼。”

“养……养鱼?”

“怎么可能?鱼不是会吃稻子吗?”

“而且,稻田里的空间有限,鱼在里面怎么游动呢?”

“……”

乡亲们都对这个说法感到很意外,但都是不信的,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苏末早就预料到这一幕,她知道,单靠一张嘴是无法让人信服的,所以,她才会找到村长,说明自己的来意,请他协助自己。

王伯一开始自然也是不信的,稻田养鱼太过荒诞,闻所未闻。

但亲眼见过之后,他大受震动,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眼中慢慢闪出亮光。

多年的村长生涯并不是白过的,比起一心只想着挣大钱的苏末,王伯看得要更高、更远一些。

这法子利国利民,若是可行,将来能从上河村走出去,推广至全镇,甚至全国,那将是一份莫大的功绩。

说不定,还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王伯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立即派出儿子王小明,逐家逐户通知,所以才有了当下这热闹的一幕。

面对着众村民的质疑,苏末始终淡淡微笑着,不急不缓,不慌不忙。

她伸出右手,向着站在稻田排水口的萧羽做了个ok的手势。

萧羽接收到她的意思,弯下身,扯开『插』在排水口处的栅栏,让稻田里的水能够快速排出去。

苏末领着众村民,一边往那个方向走,一边说道:“事实胜于雄辩,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还请各位乡亲亲自见证吧。”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傻子才会不同意 经过三个月的时间,当初放进去的小鱼苗已经长大了,顺着水流,游到了排水口附近。

于是,众村民个个目瞪口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活蹦『乱』跳的鱼。

很快的,人群里便炸开了锅,激动得交谈起来。

“哇,还真的有鱼!”

“你们看,它们都不会去咬稻子。”

“看那边,那边还有好多小鱼儿。”

“.…..”

大家越看越欢喜,眼睛里都冒出了绿光,鱼啊,那可是肉,他们好久没吃过了!

苏末本人也很高兴,这些鱼虽然体型不大,但胜在生长周期短,而且,刺少肉多,骨软细嫩。

见火候差不多了,她咳嗽了两下,说道:“乡亲们,这就是我们在田里养了三个月的鱼,叫稻花鱼。”

接下来,她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把稻田养鱼的原理讲述了一番,确保大家都能理解。

有人豁然开朗:“萧家小娘子说得好有道理。”

有人蠢蠢欲动:“下次『插』秧,我也要在稻田里养鱼。”

然,也有人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萧家小娘子,有这样好的事儿,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们呢?”

言下之意,她图的是什么?

人都是有私心的,他们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一个没有关系的外人,会这般好心为他们着想。

闻言,苏末也不恼,嘴角噙笑,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位大婶问得好,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第一,因为我也算是上河村的人了,乡亲们的日子过得如何,我都看在眼里,希望能尽绵薄之力,帮大家改善一下生活。”

“第二,我并非无条件提供这个技术,各位若是愿意养鱼,那么,养出来的鱼,至少有一半要归我,当然,我会按市价来收购,不是白要的。”

“只有同意这个条件,我才会把这项技术教给各位。换言之,我们是合作关系,至于彼此的权利和义务,由我们的村长进行监督。”

也就是说,谁都要按规矩行事,不要想着占对方的便宜。

不然,村长会让你混不下去。

在一旁静静当着吃瓜群众的王伯,突然被点到了名字,先是一怔,随后,摇摇头,有些好笑。

这个小丫头真是不客气啊,把自己利用得够彻底,招呼也不提前打一个……

苏末的语气柔中带刚,不卑不亢,待她说完,众村民都陷入了沉思中。

过了三分钟,就有一只手高高举了起来。

“小末,我同意,你教我怎么养鱼吧。”

刘婶笑眯眯地瞅着她,对这个才打过几次交道的小娘子,她有种莫名的信任。

聪慧,又有魄力,是个有本事的。

再者,这是明明白白的好事儿,既能增产又能挣钱,傻子才会不同意。

“我也同意。”

“还有我,我也同意。”

人群中,又有人陆陆续续举起手来,怎么算,他们也不会吃亏,不妨试试看。

苏末心里已经笑开了花,但面上还是尽力克制着,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兴奋。

“很好,同意的,可以去村长那里报名,来年开春,大家一起养鱼。”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叫声姐姐来听听 待人群散去,稻田边,就只剩下苏末、萧祁和萧羽三人。

山风阵阵,从远处吹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稻花香。

苏末舒了一口气,面朝大山,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哎呀,这嘴上的活儿一点都不轻松,累死我了。”

说了那么多话,嗓子都要哑了,难受。没想到,她话音刚落,一个水壶就递到了她的面前。

转眸一看,萧羽正定定地望着她,声音十分低沉:“喝水。”

“哦。”苏末也不客气,笑眯眯地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两口,“哇,舒服多了,谢谢啦。”

家里水井打出来的水,就是清凉,还有一点淡淡的甘甜,像是冰水里加了糖,好喝!

萧羽“嗯”了一声,他其实很不喜欢听到她对自家人说“谢谢”,让人觉得很生分。

不过,她爱怎样就怎样吧,不要离开这个家便可,其他的,可以慢慢习惯……

萧祁正在稻田里抓鱼,还有半个月,稻子就要迎来秋收了,在那之前,得先把鱼都抓上来。

因为田里都是泥巴,水有点浑浊,鱼儿又很灵敏,左窜右突,有点不好抓。

见状,苏末和萧羽都挽起裤脚,走进田里,加入“战局”。

“浑水『摸』鱼”,其实也是一种乐趣,谁也不知道鱼会出现在哪个地方,『摸』到一条,就像中了一次奖。

苏末小时候在老家抓过,自然是有经验的,她小声道:“大哥,你站这边,小三,你站那边,我把鱼赶到这中间来,你们负责抓。”

因为水流的缘故,鱼都在排水口附近游动,倒是缩小了抓鱼的范围。

苏末手脚并用,把鱼儿驱赶到一处,然后,对着萧祁二人打了个眼『色』。

两兄弟很有默契地弯下身,把手伸进水中,不声不响地『摸』起鱼来。

半个时辰过去,桶里的鱼越来越多,至少有二十几条,个头并不大,一条也就半斤重。

苏末擦了一把额上的汗,看着桶里那些肥美的稻花鱼,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今晚,她要做点好吃的犒劳下自己,只可惜,四郎和小五都不在家,没有这个口福了。

除了鱼,苏末还在田里发现了田螺,那二人抓鱼的时候,她就在一边捡田螺,可谓是收获颇丰。

三人提着满满一大桶,迎着阳光,伴着清风,慢慢走回家中。

“小疯子,你看,这是什么?”

一进门,苏末就捧着一条鱼,兴冲冲地走进西屋。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萧风腿上的外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就是折过的骨头还要再养一养。

瞧见她手里的鱼,正张大着小嘴拼命呼吸,萧风嘴角抽了抽。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是鱼,是鱼啊!

苏末冲着他眨了眨眼,笑得十分灿烂:“这可是从我们家的稻田里抓出来的,是不是很可爱?”

“还……还行吧。”

一头鱼,有什么可爱的?萧风摇摇头,表示不懂女人的脑子是怎么运转的……

应该这样问才对,这条鱼,是不是很好吃?

苏末的重点,自然不是鱼可不可爱,好不好吃,而是——

“快,叫声姐姐来听听。”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一个收获的季节 萧风最终还是屈服于苏末的“『淫』威”之下,涨红着脸,叫了一声“姐姐”。

不仅不情不愿,那声音还小得像蚊子叫似的,苏末根本听不见,只看到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两下。

她不干了,哼道:“喂,你这个样子,分明就是耍无赖,我都没有听到。”

萧风鼓着腮帮子,垂死挣扎。

“你只说了要叫姐姐,可没说要大声叫出来。不管,反正我已经叫了,你没有听见,是你的事情。”

完了,还不忘冷哼一声,然后,别过头去。

苏末简直无语了,双手抱胸,盯着萧风那张傲娇脸,一声冷笑。

“呵,真是幼稚,男子汉大丈夫,赢得起,也要输得起才好。”

“我怎么输不起了?我刚才不是喊了吗?明明是你的耳朵不好,没有听到。”

“对对对,是我耳朵不好,有本事的话,你就再喊一次啊,爽快一点,声音大一点,别像个小姑娘似的。”

“……”

在院子里扫着落叶的萧祁,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对话,忍不住一阵头疼。

这两只都是不安分的主,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每天都要杠上几句,不然,谁心里都不舒服。

充当和事佬角『色』的他,适时开口,对着里面喊了一声:“末末,不要玩了,快把鱼放回桶里吧,鱼会死的。”

“是,大哥!”

苏末瞬间转换成乖巧的语气,捧着鱼,风一样跑了出去。

捡回来的田螺放在了另一个盆里泡着,因为泥沙太多了,至少要泡上个三四天才能吃。

苏末在水井旁边蹲下,看着萧羽杀鱼。

因为吃稻花长大,稻花鱼的味道极其鲜甜,也没什么腥味,吃法多样,油炸,红烧,水煮,清蒸……还可腌制好,再做成鱼干。

而她让萧羽杀的这些鱼,正是准备做成鱼干的。

四郎和小五要到月底才能回来,活的鱼,在家里养不了这么久,只好晒成鱼干,这样比较容易储存。

待萧羽把鱼杀好,苏末将盐和自制的辣椒酱涂在鱼身上,放进锅里蒸熟。

然后,在竹筛上摊匀,置于柴火灶上,用烟熏到微黄,稻花鱼干就做好了。

至于今天的晚餐,考虑到某个吃了很多天水煮白菜的病号,苏末决定做个清汤稻花鱼,也算是给他开开荤了。

将鱼洗净,放进锅里,煎到两面稍黄时,把准备好的开水倒进去,再配上葱姜蒜和蔬菜。

吃的时候,蘸上调料,完美!

这顿晚饭,四人都吃得极好,尤其是萧风,根本停不下来,吃相有如饿狼逃荒,风卷残云。

他一边吃,一边喜滋滋道:“万万没想到,这鱼这么小,看起来像是没有肉的样子,吃进嘴里,味道却是这般好。”

不愧是吃稻花长大的鱼,肉质鲜嫩,一点腥味都没有,煮出来的汤也很鲜甜。

萧风在心中暗暗想道,下次『插』秧,他要多买些鱼苗,让家里的两块稻田都养上鱼。

秋天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不仅是稻花鱼,在屋后菜园子种下的第一批辣椒,终于也迎来了收成。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整个人都不好了 “辣妹子从小辣不怕,辣妹子长大不怕辣,辣妹子嫁人怕不辣……”

苏末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兴高采烈地摘辣椒,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心情好到不得了。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这一天,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充盈了满满的喜悦。

萧祁和萧羽也在摘辣椒,一边摘,一边听她唱歌。

一开始,只觉得她哼的曲子旋律不错,挺新奇的,待后面听清楚歌词之后,都不由得抽了一下嘴角。

苏末还在继续唱:“辣妹子辣妹子辣辣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

旋律有毒,歌词也有毒,听到后来,萧祁二人满脑子都是辣辣辣,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咳咳……”

萧祁轻咳一声,婉转地来了句:“末末,唱了这么久,你的嗓子不累吗?”

“不累,一点都不累。”

沉浸在喜悦中的某女,完全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眉眼弯弯道:“大哥,你不觉得,今天的天气特别好吗?”

闻言,萧祁抬头看了看,并不觉得……

最近的天气,不都是一样的吗?

当然,这些话只敢在心里默默地讲,嘴上说的却是:“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特别好。”

话落,萧祁就见自家三弟投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目光似乎在说——

“大哥,你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忠厚老实的大哥了。”

萧祁顿时有些尴尬起来,别扭地移开视线,垂下头,继续摘辣椒。

在这个菜园子种下的辣椒并不多,但,因为阳光充足,苏末平日里又打理得悉心到位,辣椒收成不错,每一棵都硕果累累。

三人摘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把成熟的辣椒全部摘完,至于那些小个的,让它们再长长吧。

细长的辣椒装了满满一个篓子,红得发亮,煞是喜人。

苏末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着这些辣椒,就仿佛看到了一堆白花花的银子,想不开心都不行。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大哥,小三,辛苦你们啦,赶紧去用温水洗个手吧,不然,辣椒会烧手的,疼。”

刚说完,她就感觉手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一双白皙的小手像是煮熟了的虾子,白里透着红。

苏末欲哭无泪,瞧自己这张嘴,不说还没感觉,一说就觉得疼了。

她又看了看那二人的手,顿时内心受到了十万点暴击,丫的,都是人,都摘了辣椒,怎么他们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果然,还是自己这个千金小姐的身子太娇气了吗?

萧祁也发现了她手上的异样,原本白白嫩嫩的手,红得都不正常了,像被开水淋过一样。

他忙走上前,将苏末的手捧在手心,轻轻地吹了吹。

“末末,是不是很疼?”

低沉沙哑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自责,幽深的眸子紧盯着她,顷刻间翻转起复杂的情绪。

苏末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是有一点疼,不过,没关系的,用点醋洗洗,就会好了。”

醋是酸『性』的,可以和辣椒碱进行中和,去掉手上的辣味。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她竟那么有本事 满满的一篓子辣椒,苏末把它们分成三份,一份晒干,一份缸藏,一份做成辣椒酱。

她把缸洗干净,底面放上一层细沙,辣椒尖向下,一层层铺在缸内,并用细沙覆盖,最后封上一层布。

至于辣椒酱的制作,就比较麻烦了,光是剥蒜都剥了半个时辰。

当然,这些活儿都被萧祁和萧羽包揽了,苏末就在一旁指挥。

辣椒要切得很碎,加盐搅拌一下,然后,在锅里和姜蒜末一起炒香。

浓烈的辣味扑鼻而来,负责炒辣椒的萧羽眼泪都出来了,好在,苏末有先见之明,给他戴上了口罩,这才少受点罪。

待成品出来,苏末拿筷子蘸了一下,尝了尝,笑得一脸灿烂。

“真香!小三,你也尝尝看。”

她把筷子的头尾调转了一下,递给萧羽,意思也很明显,让他用干净的那头去蘸辣椒酱。

可萧羽视若无睹,直接用她『舔』过的那一头,蘸了点辣椒酱,放进嘴里。

“嗯,还可以。”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苏末嘴角抽了抽,这个冰山真是好不可爱……

不过,她最近倒是有了个意外发现,素来沉默寡言的小三,居然变得爱说话了,对自己的态度也客气了许多!

若是在从前,他要不不理自己,要不就是用各种奇奇怪怪的眼神,来表达对自己的无语或鄙视之情。

说多了,都是泪啊……

苏末翻出两个小罐子,这是前些日子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她将辣椒酱倒进去,密封好。

在阴凉处放上几天,辣椒酱会更入味。

秋天的阳光是温和的,不如夏天那样猛烈,但气候一样干燥。

晒了四天,辣椒总算变成了辣椒干,苏末用坛子装好,干辣椒可以长久保存,倒是不怕它会坏掉。

这一日,她第一次坐上了牛车,同行的还有萧祁。

乘客除了他们二人,还有五个坛坛罐罐,一个装着辣椒,一个装着干辣椒,一个装着辣椒酱,另两个装着稻花鱼干和田螺。

树生伯一脸震惊,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些坛坛罐罐:“大郎,这些是?”

因为坛子和罐子都不是透明的,树生伯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但隔着封口,辣椒酱的那股辣味还是飘了出来。

树生伯第一次闻到这种味儿,虽有一些呛人,但他却觉得好香,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唾沫。

萧祁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毕竟,辣椒是个新鲜玩意,除了自家媳『妇』儿,这里的其他人都不认识。

说了,也说不清楚。

坐在一旁的苏末,倒是笑盈盈地开了口:“树生伯,这是我做的酱,给镇上的人家送过去的。”

树生伯本来不好意思盯着她看,听她跟自己说话,这才转过头看着她,憨憨一笑。

“原来是酱,我就说,咋那么香呢。”

这萧家小娘子看起来娇滴滴的,像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却没想到,竟那么有本事。

不仅谈吐举止大方得体,对地里的那些活儿,也不比他们懂得少。

树生伯可没忘记,稻草垛里长出来的那些小菌子,还是这个小娘子发现的。

她说能吃,还真能吃。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辣椒是什么东西 到了乌山镇,苏末就直奔李玉家而去。

看着她带来的那些坛坛罐罐,李玉也是瞪大了眼,一脸懵『逼』:“小末,这都是啥?”

“好吃的。”苏末笑眯眯道,又向院子里那十几个正在舞刀弄棍的汉子挥了挥手,“宋大叔好,各位大哥好。”

“苏姑娘好。”

众人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她点了点头。

老宋鼻子灵敏,老远就闻到了罐子里溢出来的香辣味儿,两眼放光,忙放下心爱的大刀,快步跑了过来。

“小丫头,快把罐子打开,让大叔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好吃的。”

这个模样,像极了一只大灰狼,在小兔子家门口拍着门,喊着:“小白兔乖乖,把门儿开开……”

李玉和另外那十一个小年轻都不忍直视,微微别过了头。

老宋,注意点形象好不好啦?

不要忘了,你曾经是一个行走江湖、叱咤风云的大佬。

苏末狡黠一笑,冲他眨了眨眼。

“大叔,你有口福了,这可是我历尽千辛万苦才鼓捣出来的吃食,不开玩笑,除了在我这里,别的地方都吃不到。”

“真的?”

老宋瞪了她一眼,对最后一句话表示怀疑,不过,这股味儿确实挺新奇的,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闻到。

“我骗你作甚?打开,看过便知。”

苏末把装有辣椒酱和稻花鱼干的罐子往前挪了挪,示意老宋打开。

老宋也不跟她客气,率先打开了第一个罐子,瞧见里面是熏得微黄的鱼干,不由得有些失望。

干巴巴的,又没有肉,肯定不好吃。

粗糙的大手,又伸向第二个罐子,香味都是从这个罐子飘出来的,只是闻了一下,老宋的馋虫都要出来了,简直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缓缓揭开那个罐子,只见,里面是他从未见过的……什么东东?

红红的,颜『色』很鲜艳,就是怎么看,都看不出它是用什么做出来的。

老宋好奇地问道:“小丫头,这是啥?给大叔介绍一下。”

苏末盈盈一笑:“此乃辣椒酱,怎样?有没有很想吃吃看?”

“辣椒?”老宋皱了皱眉,在脑海中快速搜索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不曾听闻过,辣椒是什么东西?”

苏末认真地给他科普。

“是一种植物,果子没有成熟时是绿『色』的,成熟后是红『色』的。哎,说了大叔你也不知道,有时间来我家,让你见识一下。不过,那把大刀,就不用带过来了,我们上河村民风淳朴,很安全的……”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老宋很爽快地应下了,在镇上呆久了,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去乡下走走。

当然,眼下的重点,还是在这罐辣椒酱上,老宋咽了咽口水,啊,好想尝尝看!

他正这么想着,就见苏末取了双筷子,蘸了些辣椒酱,向自己递了过来……

老宋心里不由得暗暗竖起了大拇指,小丫头不错,够体贴,够善解人意,他正要伸出手接过筷子,就见——

那个不错的小丫头,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大小姐招了招手。

“玉姐姐,来啊来啊,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你尽管吩咐便是 李玉浅尝了一口之后,顿时眉开眼笑:“好香的酱,若是拌着饭菜一起吃,肯定会更好吃。”

苏末笑眯眯地点点头。

“玉姐姐,你说对了,这辣椒酱,就是个调味品来的,除了甜食,什么东西都可以拌着吃,超下饭的哦。”

“小丫头,也给大叔尝尝。”

被二人无视的老宋看不下去了,连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他这人没什么爱好,除了耍大刀,就是吃吃吃,只要看到好吃的,他就移不开眼。

苏末乖乖地蘸了一筷子辣酱,递给他:“可能会有点辣,大叔,你先尝一点点。”

没有吃过辣的人,第一次吃辣,可能会觉得不适应,也有人,根本就接受不了辣椒的味道。

老宋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直接把筷子上的酱都卷入舌中,吃得干干净净。

“咳,咳咳咳……”

哪知,还没咽下去呢,他就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

妈妈咪呀,好刺激的味道,感觉喉咙里有一把火在灼烧着自己!

“辣,辣死老子了……水,给我点水。”

见此,一个年轻汉子很快就端着一碗水走了过来:“老宋,给。”

老宋迫不及待地接过水,先漱了两口,然后,一饮而尽。

待缓过来后,他拍了拍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嘴里却嚷嚷道:“小丫头,大叔还没有尝够,再给我来一点。”

“不要。”

苏末满头黑线,都辣成这样了,还要吃?大叔莫不是有受虐倾向吧……

话落,她又对着送水的汉子说道:“阿紫大哥,麻烦你们把这些罐子都搬到厨房。”

李玉她的山贼爹爹,大概是个起名废,那十一个汉子,按年龄排序,名字分别叫赤、橙、黄、绿、青、蓝、紫、风、雨、雷、电。

而眼前这位俊俏的少年,就是排行第七的紫,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但表情却颇为沉稳,眼神也很坚毅,气场至少有两米八。

“好的,苏姑娘。”

阿紫说话的态度十分客气,看了苏末一眼,就迅速垂下头。

他一人就把五个坛坛罐罐抱了起来,径直往厨房走去。

苏末在后面看得着急,好怕他一不小心踉跄几下,摔破了自己的罐子,于是,忙追了上去。

“阿紫大哥,我拿两个,你拿三个吧。”

阿紫愣了一下,摇摇头道:“不必,我可以的。”

“哦,那你慢点走。”

苏末还是跟着进了厨房,加上她和萧祁,这里有十五张嘴要吃饭,做饭这个任务相当艰巨啊。

距离中午只有半个时辰不到,苏末决定现在就开始做准备,光是煮这么多人的饭,就要煮上半个时辰。

见她在厨房里忙活起来,阿紫没有出去,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

“苏姑娘,需要帮忙吗?”

“啊?可以吗?”

苏末转过身,望着他,眸子亮晶晶的,满是希冀。

萧祁去了别处,要等会儿才过来,她一个人着实忙不过来。

“嗯。”阿紫微微别过脸,避开苏末的视线,“你尽管吩咐便是,无需与我客气。”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只管向前奔跑吧 苏末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先帮我把这些东西洗一下吧。”

她从上河村还带来了自己种的黄瓜,还有石头河边摘下来的折耳根,这两样,她要做成凉拌菜。

侠客楼已经装修完了,接下来,他们就要准备开业事宜,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菜谱。

苏末花了五天时间,反复斟酌了许久,才定下了第一个版本的菜单,对此,李玉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全由着她发挥了。

而她今日要做的菜,就是菜单上的菜,总共有十五个。

先做出来,让他们这些本地人试吃一下,看看味道能不能接受,菜单又是否需要调整。

苏末把自己手写出来的菜单贴在厨房的墙上,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阿紫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洗菜,他的动作很快,手脚麻利。

“苏姑娘,都洗好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有有,阿紫大哥,生火之事,就拜托你了。”

她要炒菜,没办法同时看着火。

阿紫走到灶台前,蹲下身,开始生火,苏末就站在他旁边,只要一个抬头,就会看得见。

鲜少与女子相处,就是自家大小姐也没有说过几句话,阿紫自然有些不好意思,只顾埋头看着火,哪里都不看。

苏末倒是觉得这安静的气氛有点尴尬,于是,一边做菜,一边主动搭话。

“阿紫大哥,你们在山里生活了几年?”

“很多年。”

“那,你老家就是这个地方的吗?”

“不是。”

“你有兄弟姐妹吗?”

“……不知道。”

呃,以女『性』的第六感,直觉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苏末赶紧打住:“抱歉,是我多嘴了。”

“无碍,苏姑娘不必介怀。”

阿紫面『色』平静,并没有什么反应。

不要说兄弟姐妹了,就连亲生父母,他都不曾见过,被卖出去的时候,他还太小了,才十个月大。

提到这些人,他是真的没有一点感觉,于他,他们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苏姑娘,你呢?”

怕她心中过意不去,阿紫主动问起她的情况,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啊……”

苏末望着窗外,望着遥远的天际。

“我的老家,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这辈子,也许都回不去了。”

闻言,阿紫脸『色』微微一动,似是有些意外,好一会,他才小声说道:“抱歉,我也多嘴了。”

“无碍。”

苏末收回目光,唇角扬了扬,轻轻笑道:“路在脚下,生活在前方,回不去,那就只管向前奔跑吧。”

怨天尤人从来都不是她的作风,无论身在何处,她都要努力地活下去,活出自己的精彩。

她这番话,让阿紫感到诧异,缓缓抬眸,看着她。

这个姑娘的眼睛总是亮亮的,见她的次数并不多,但每一次见她,都是一副笑靥如花的模样。

那笑容,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发自内心的笑,让人见了,也忍不住跟着开心起来。

阿紫敛了敛眸子,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苏姑娘,说得……很有道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那是遇上对的人 不问家事,其他问题也可以八卦一下的,就比如……

苏末忽然狡黠地眨了眨眼:“阿紫大哥,你觉得你们家大小姐怎么样?”

啊?她的话题是不是太跳跃了一些……

阿紫愣了一下,缓缓说道:“大小姐,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自李叔去世之后,大小姐还时常记挂着他们,偶尔会送些东西上来,现在还将他们带出深山,给他们一个能够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的机会。

阿紫心中感激,毕竟,谁愿意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之中。

“嗯嗯,说得对。”

苏末像个老母亲一样,一边欣慰地点点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探。

“那,你们的阿赤大哥,跟玉姐姐的关系是不是比较好?”

阿赤,也就是一众小年轻的老大,其实年纪也不算大,跟萧祁差不多。

那是一个同样不爱说话的男人,长着一张禁欲系的脸,和他们家的小三一样,看起来冰冰冷冷的,很不好接近。

但那人看着李玉的时候,就仿佛是寒冬的冰雪,遇到了春日的暖阳,渐渐融开,目光里有着如水一般的柔情。

确认过眼神,那是遇上对的人。

苏末按捺不住那颗八卦的小心心,比起那个名字和知名负心汉陈世美只有一字之差的陈世杰,阿赤要靠谱多了。

二人又一起长大,知根知底,若是能凑成一对,岂不是一桩美事?

这个时代的人,婚姻借助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讲求门当户对。苏末并没有那么多考虑,只要彼此喜欢,『性』子又合得来,这就足够了。

李玉一个姑娘家,父母都已不在人世,可谓是无亲无故,若是能得一个真心人相待,自然是极好的。

苏末是这般打算,阿紫倒没有想到这一层,只当她是在没话找话。

“嗯,阿赤大哥,打小便与大小姐相识。”

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虽然,大小姐并没有在寨子里生活过几年。

苏末锲而不舍地追问:“那阿赤大哥他,可有喜欢的女子?”

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问,阿紫像是见了鬼一样,摇摇头道:“我不清楚。”

他们都知道,李玉曾经有个未婚夫,只可惜,那人除了一张好皮囊,一点小聪明,就一无是处。

到最后,竟然还做出退婚之事,让自家大小姐蒙羞。

当时,听闻这个消息之后,阿赤大哥瞬间就黑了脸,浑身散发出一股久违的杀气,连他们都吓到了。

若非大小姐死死拦着,估计他就提着剑冲出去,把那个瞎了眼的未婚夫砍成十块八块了。

“这样啊,你们……都没有谁成亲了吗?”

包括那个已经三十好几的老宋,个个都是独来独往的,一副“我是孤家寡人我很冷漠我么得感情”的样子。

闻言,阿紫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话一般,竟笑出了声。

“没有。”

他们飘无定所,生来就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心都是冷的,又如何去捂热别人?

苏末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总感觉,这些人身上藏着很多秘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私人订制的菜单 苏末二人在厨房里忙活了许久,菜一个接一个端了出来。

在里面帮忙的阿紫惊呆了,他的小伙伴们也惊呆了。

“苏姑娘,这……”

满满一桌子的菜,有荤有素还有汤,比过年还要丰盛多了,而且,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

苏末拍拍手,得意一笑。

“这是我私人订制的菜单,日后,侠客楼就卖这些菜了,你们都来吃吃看,给每个菜都打个分,有什么建议,尽管提。”

她自我感觉味道还是不错的,但入乡要随俗,本地人的口味也要考虑一下,适当进行一些改良。

老宋第一个坐下,美食当前,他已经口水泛滥了,拿起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我不客气了。”

其他人也纷纷坐下,姿势相当端正,见苏末还站着,李玉招招手道:“小末,辛苦你了,快坐下,一起吃。”

苏末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没关系,你们先吃。”

她现在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在厨房里吃了太多油烟了,就算是山珍海味摆在她面前,她都不想多看一眼……

“大哥,你也坐下,吃一点。”

苏末对着萧祁说道,他已经从别处赶过来了,就站在自己身边。

然,萧祁看起来却有些不高兴,牵着她的手,走到水井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打湿,给她擦起脸来。

“累坏了吧?”

声音中,带着满满的心疼。

这可以说是废话了,一个人做十几个菜,不累才怪。

萧祁很不喜欢看到她这般辛苦的样子,一张白白的小脸上,不是汗水,就是柴灰。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太穷了,所以,媳『妇』儿才会费尽心思地挣银子。

苏末无所谓地耸耸肩,俏皮地笑了笑。

“还好啦,就一点点累,大哥,你也别管我了,快过去吃点菜,那么多双筷子,晚了,菜叶子都没了。”

“不要,等你,一起吃。”

平日里温和的萧祁,态度难得强硬起来,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轻轻为她擦净脸庞。

苏末被他打败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一起吃,一起吃。”

见她这么乖,萧祁低低地“嗯”了一声,眼带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幕,尽数落入了不远处的阿紫眼中,眸里的流光微微闪动,他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埋头吃菜。

“哇,小丫头,你是天上的仙女吗?做的菜,怎么都这么好吃!”

老宋两眼放光,筷子就没有停下来过,十五个菜,都被他“糟蹋”了一遍。

唉,美食有了,就差一壶美酒了,当满上几杯,喝个痛快!

老宋的吃相太过……惨不忍睹,李玉他们都不忍直视,不过,苏末做的这些菜确实很好吃,让人停不下来。

单是一道简简单单的黄瓜,就让他们惊艳了一番,清凉爽口,又很开胃。

至于那个不起眼的小鱼干,酥香可口,连骨头都很美味,可以直接吞入腹中!

老宋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给小鱼干道了个歉,是他太过肤浅,以貌取食……

没想到,那平平无奇的外表之下,竟美味如斯。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你真是太不可爱 每个菜的分量都不多,重在试吃一下味道。

大家把每一道菜都消灭了个精光,尤其是老宋,连盘子里的汁水都不放过,能吃进肚子里的全吃了。

其他人还是很斯文的,就算再馋,也忍住了那股想『舔』盘子的冲动。

老宋恋恋不舍地放下盘子,擦擦嘴,看着苏末,眼珠子滴溜溜转:“小丫头,说实话,你家里以前是不是做这一行的?”

“啊?哪一行?”苏末皱起眉头,表示不解。

老宋伸出大手,指了指那一桌子的空盘子:“就这一行。”

“不告诉你。”

苏末眉眼弯弯,冲他吐了吐舌头,她现在学聪明了,一有解释不清的事情,就直接用耍赖大法。

真真假假,就让旁人自己猜去吧。

老宋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嚷:“哼,你真是太不可爱了。”

啊咧咧?苏末不服气了,双手叉着腰,鼓着腮帮子,看向众人。

“诸位,觉得我不可爱的,麻烦举个手。”

那表情却仿佛在说,你们敢举手试试?以后有你们好看的!

对此,众人都一阵无语,这种三岁小孩的吵架戏码,他们实在没有兴趣参与啊……

李玉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站起身,捏了捏苏末的脸蛋:“你可爱,你最可爱了。”

苏末得意地冲老宋挑了挑眉:“大叔,看到没?你们家大小姐都这么说了,你还有意见吗?”

老宋:“.…..”

这个臭丫头,还真会挑要紧的话说,也不知道,自家善良又乖巧的大小姐成天跟着她厮混,会不会学坏了!

见老宋的脸黑得像个锅底,苏末也不继续逗他了,收起玩笑神情,换上了正经模样。

“下面,我们来说正题,除了那个小鱼干,其他菜都会是开业的第一批菜单,大家尝过之后,感觉如何?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老宋第一个拍桌,表示不满:“为什么没有小鱼干?小鱼干那么好吃!”

苏末丢给他一个白眼。

“这鱼叫稻花鱼,养在水田里,吃稻花长大的。现在还不是季节,要等到来年春天,『插』秧了,才能开始养鱼。”

也就是说,要到明年夏天,才能推出这道菜。

苏末在制定菜单的时候,考虑了很多因素,譬如时令、成本、营养价值……

只有几个招牌菜会是固定的,其他菜式,则会一个季度或半年更换一次。

闻言,老宋在心中捶胸顿足,只恨自己刚才没有多吃点小鱼干,这下好了,要好久都吃不到了。

“苏姑娘,这个味道有点怪怪的菜,叫什么?”

说话的是阿紫,他指着面前的一个空盘子问道。

这道菜有轻微的鱼腥气,吃下去的第一口觉得很奇怪,但适应之后,却是越嚼越香,十分神奇。

苏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眨眨眼睛,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好吃吗?”

折耳根的味道独特,很多人都接受不了,但村里的河边长了很多,几乎不用花什么钱来采购。

成本低廉,若是作为营养小菜推出,未尝不可。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竟多了许多牵挂 确定了菜单,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厨师。

好在,这些人中,有几个是有厨艺基础的,苏末将他们揪出来,单独进行培训。

那些菜式并不复杂,不需要多么高超的烹饪技巧,苏末这个厨艺半吊子都能做得来,他们自然也可以。

花了三天时间,苏末便带出了第一批徒弟,尝过他们做出来的味道后,苏末欣慰地点点头,『露』出了一抹老母亲的笑容。

“恭喜你们,出师了!日后,你们三位,就是我们侠客楼的主厨,责任重大哦,希望你们好好表现。”

闻言,黄、青、风三人对着她拱了拱手,一脸诚恳道:“苏姑娘,辛苦你了。”

这几日,她哪里都没有去,就呆在这个充斥着油烟的厨房,不辞辛苦地教他们做菜。

论起魄力和耐『性』,这个少女一点都不比他们差。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苏末盈盈笑道,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话说,这三只的水准也太高了,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都很强,妥妥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厨房交给他们,一点问题都没有。

以前做山贼,还真是浪费了啊……

她在这里忙着培训,李玉那边也没有闲着,和阿赤几人一起,为开业的事情到处奔波。

苏末还写了好几个帖子,其中一个送到知县府,给知县公子张俊。

她可没有忘记,这家伙还欠她三十五两银子,到现在都没有还上,苏末倒不怕他会赖账,毕竟,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

这张帖子,也不是要向他催债,而是邀请他在开业那天过来吃个饭。

至于另外几个帖子,是送到庆文书院的,四郎也是自己人,怎么说,也要给她拉几个同学过来助兴吧。

有那些个长得帅又有才气的书生在,何愁吸引不了客人?

只怕,乌山镇一众少女的芳心都要约束不住了。

苏末打了一堆人的主意,可谓人尽其用,李玉办事,她也很放心,交代清楚一切事宜后,苏末便和萧祁一起,回了上河村。

三天没回去了,也不知道家里那两只有没有好好吃饭,菜园子是不是又长出了一堆杂草,地里的辣椒苗长大了没有……

在不知不觉间,她的心中竟多了许多牵挂。

眼下已是金秋,天空是温和的湛蓝『色』,阳光清淡而温柔,路边的一草一木,都散发着秋天的味道。

走在久违的乡间小路上,苏末心中溢出丝丝欢喜,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没头没脑地来了句。

“大哥,你累吗?”

萧祁愣了一下,摇摇头道:“不累,你可是累了?要休息一下吗?”

在陌生的床上过夜,她这几晚都没有睡好,眼睛黑了一圈,萧祁看在眼里,怪心疼的。

某个小女子却完全没有疲累的感觉,双颊红润,眼睛格外的亮,像打了鸡血一样。

“我也不累,感觉浑身干劲满满。大哥,等我们有钱了,就盖个新房子,大大的那种,一人一个房间,你说好不好?”

只要想到那些值得期待的事情,苏末就觉得,人生是美好的。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不是那个大姨妈 看见她脸上那大大的笑容,萧祁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好。”

一人一个也好,几人一个也好,只要她愿意留在这个家,一切便好。

离上河村只有短短一段路程了,走着走着,苏末却忽然感觉到一阵不适,小腹那里,传来了隐隐的疼意。

更糟糕的是,紧接着,一股热流从身下涌了出来。

苏末顿时就僵住了,犹如石化了一般,天啊,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此时此刻——

是那个不来会担心、来了也会担心的大姨妈,来了!

穿越过来也有三个多月了,来大姨妈,这个身子还是第一次,害得她都忘了,女人还会有这种麻烦事……

看着前方绵延的小路,苏末欲哭无泪,荒山野岭,她去哪里找个东西垫一下?

“末末,怎么了?”

见她突然停下来,身子一动不动,萧祁不解地问道。

她的脸红彤彤的,似羞,又似窘,眉头紧紧皱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大哥,我……我……”

我去,好害羞啊!总不能直接跟他说,自己来了大姨妈吧?

“嗯,你说,我听着。”

她这样吞吞吐吐的,都快把萧祁急死了,刚才还是好好的,眼下这个状态,明显很不正常,一定有什么事!

苏末憋着小嘴儿,犹豫了半晌,才鼓起勇气说道:“我大姨妈来了。”

“大姨妈?”萧祁怔住了,脸『色』有了些许变化,“末末,你的大姨妈……是什么时候来的?她现在在何处?”

她的亲人,真的找来了吗?会不会……要带她离开?

想到这里,萧祁顿时心『乱』如麻,一抹失措的慌张掠过眼底。

听他这么问,苏末就知道他是理解错了,暗叹了一口气,小声解释道:“不是那个大姨妈,就是……月事?葵水?女孩子每个月都会来的那种。”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一张小脸已是火烧一般嫣红。

呃,万万没想到,媳『妇』儿说的是这个意思……

大姨妈,什么时候竟成了月事的代名词了?他们这些山里人,果然还是太孤陋寡闻了,跟不上城里人的节奏。

这毕竟是一个羞羞的话题,萧祁反应过来后,一张俊脸也变得红红的。

他握着拳头放在嘴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我明白了,你,可是很不舒服?”

作为一个二十三岁的成年男子,他也是知道月事是个什么东东的,记得娘亲说过,女子来了这个,肚子会很疼,非常要命。

萧祁不由得心疼起来,蹲下身子,声音沉静而有力。

“上来,我背你回去。”

“啊?不用不用,大哥,我自己能走。”

苏末连忙摆摆手,大姨妈“初次”驾到,来势有些汹汹,她的亵裤已经湿了,黏黏的……

若是他背着她,会把他的衣服也弄脏的,那样就更尴尬了。

萧祁这人,一旦做了什么决定,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所以,他的语气十分强硬,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上来。”

什么脏不脏的,他一点也不在意,只担心,她会难受。

她难受,他也会跟着难受。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大哥也会玩套路 这一次,苏末并没有妥协,说什么也不肯爬上萧祁的背,坚持要自己走回去。

萧祁只得站起身,去拉她的手,想来一出“霸王硬上弓”的戏码。

没想到,苏末早有预料,先一步弹开,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路边的一棵大树。

萧祁:“.…..”

这一幕,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会以为自己是个采花大盗,要对眼前的小女子图谋不轨。

他心中有些好笑,同时又有几分无语,自己不过是想背着她走回去,有那么可怕吗?

可看到她如此可爱的反应,萧祁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眯了眯眼睛,长腿一抬,向苏末走近了几步。

极力忍着笑意,凝视着她。

“末末,你准备抱到什么时候?”

此刻苏末的内心是崩溃的,她觉得自己好傻,居然做出这种三岁小孩都不屑的幼稚举动……

丢人,太丢人了啊,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她抬起头,尴尬地呵呵一笑。

“大哥,你不觉得这棵树长得特别高大,特别漂亮吗?你看,这叶子多绿,多茂盛啊,还有这树干,又长又直,抱起来,感觉太好了。”

萧祁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那目光似乎在说:“你编,你编,你继续编。”

饶是脸皮再厚,苏末也说不下去了,咬了咬下唇,冲他眨了眨无辜的大眼。

“大哥,我真的还能走,不用背。”

而且,被人背着的那个姿势,屁股朝下,两腿分开,岂不是……更容易流出来?

那个画面,只是想想都觉得好凶残,苏末甩甩脑袋,不行,绝不能让萧祁背她回去。

话落,她只听得耳边响起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息。

“好,我不背了,你松开手吧,咱们赶紧回家,你可以早些躺下来休息。”

“嗯嗯。”

得到了应承,苏末总算松了一口气,大哥若是固执起来,那真是谁也没有办法,不过,他也是个讲诚信之人,说到就会做到。

他说不背,那就真的不会背。

苏末松开大树,刚要拍拍手上的灰尘,万万没想到,萧祁一个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没错,还是个公主抱。

冷不防被腾空抱起,苏末下意识地搂住萧祁的脖子,一抬头,正对上那双深幽的眸子,里面闪烁着点点微光。

“大哥,你这是……”

苏末惊呆了,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动了动唇,又闭上了嘴。

萧祁的笑容很浅很浅,浅到身前的小女子都没有注意到,他目视前方,面上端的是一本正经。

“我只说了不背,可没说,不能做别的。”

苏末:“……”

心中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最温和可靠的大哥,竟然也会玩套路了。

“你乖乖的,马上就到家了。”

萧祁抱着她,大步向前走,低沉的声音中透着温柔,没来由的让人心安。

也不指望他会把自己放下了……

苏末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见四处都没有人,才小声说道:“大哥,快到村子的时候,记得把我放下,不然,让有些人瞧见了,会说闲话的。”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担心旁人说闲话 萧祁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旁人的闲话,你也会在意吗?”

自家媳『妇』儿的『性』子大大咧咧,向来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就算是村里的第一恶『妇』夏翠花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她都没有放在眼里。

他还以为,除了蜘蛛,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如今,竟然会担心旁人说闲话?这倒是一件稀奇事儿。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苏末一噎,低垂了眉眼,自以为掩住了脸上的娇羞之『色』。

“那不同,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太高调了,影响不好……”

不要说在这个思想保守的古代了,就是在自己生活过的现代,一男一女这样当众搂搂抱抱,也是很不雅观的。

别人不知内情,看到了,只会以为他们是在秀恩爱,觉得他们举止太过轻浮。

一传十,十传百,不消半个时辰,这种八卦消息就能传遍整个上河村,难免会让人对他们萧家生出什么不好的印象。

苏末想得有点多,她这人习惯了事事考虑周全,不必要的麻烦,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难得看到她『露』出害羞的神情,萧祁轻轻勾起唇角:“放心,我抄小路,不会遇到其他人。”

她想到的,萧祁自然也想到了。

自家媳『妇』儿还是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他也无法忍受别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说那些个闲言碎语。

萧祁拐进了一条山间小道,两旁都是碧清碧清的竹子,一股竹子的清香萦绕于鼻翼之间,甚是清爽。

抱着苏末的手,微微加了些力道。

“低头,抱紧了。”

竹子长得密密麻麻,枝叶四处『乱』窜,一不小心就会戳到脸,又痒又疼。

闻言,苏末乖乖地搂紧他的脖子,把头埋在那宽阔的怀中,浓郁的男『性』气息将她包裹,感觉……很安心。

七绕八拐,终于到家了,村里的山,一座连着一座,二人是绕到屋后那座大山回来的。

一进院门,就看到了萧羽在水井旁边洗菜,那张像杀手一样冷冰冰的脸,做着这种家务活儿,也是挺好笑的。

苏末转过头,忍着小腹的不适,笑眯眯地对着他挥了挥手:“小三,好久不见!”

萧羽:“.…..”

三天,很久吗?嗯,似乎是挺久的……不过,大哥为何会抱着她?

萧羽脸『色』微微一动,停下手里的动作,目送着萧祁将苏末抱进了东屋,随后,二人的说话声也传了出来。

“大哥,可以放我下来了。”

“嗯,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烧点热水吧。”

“好,你等一下。”

待萧祁出去,苏末赶紧把门关上,她的裤子已经惨不忍睹了,忙脱下来,换上干净的衣服。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四郎第一次帮她改衣服的时候,多余的料子,让他做了几个月事带,今日终于派上用场了。

苏末舒了一口气,仰面躺在床上,右手不停地『揉』搓自己的小腹。

丫的,这大姨妈不来则已,一来就十分折腾人,也不知道,这是初『潮』,还是经期不规律所致……

她寻思着,改日去镇上,要去找个大夫瞧一瞧。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夫君当得不到位 萧祁很快就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却见某个小女子紧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他轻轻放下水盆,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末末,睡了吗?”

“没有……”

小腹一阵阵不适,她如何睡得着,苏末睁开眼睛,扁了扁小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大哥,我的肚子,好不舒服。”

啊,好久没受过这种罪了,也不是说有多疼,就是非常的不舒服,感觉肚子在往下坠,像拉肚子一样。

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落入萧祁眼中,让他心疼不已,但他是男人,又没有经历过月事,不知如何是好。

“不怕,我现在就去找罗爷爷来,给你看看身子。”

说完,萧祁站起身,就要出去,苏末赶紧叫住他:“大哥,且慢!”

不开玩笑,女人这事儿,找刘婶、王婶她们,都要比只是略懂医术的罗爷爷靠谱多了。

苏末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大哥,不要紧的,我每次来这个,第一天都这样,用热水敷一下,就会好多了。”

萧祁定定地看着她:“好,那你躺着,我给你拿帕子。”

也不怕那热水会烫伤手,萧祁把帕子放入盆中,打湿,然后捞起,迅速拧掉一些水分。

确认温度合适,他才递给苏末:“末末,给,先敷一下,敷到不热了,我再给你换热水。”

“谢谢大哥。”

苏末接过帕子,敷在不适的某处上,但似乎没什么用,帕子变凉了后,还是继续不舒服……

她也只好放弃这个法子了,还不如自己用手『揉』一『揉』来得有用。

“大哥,不用换热水了,那些衣服,帮我放水盆里泡着吧,等我空了,再来洗。”

说完这番话,苏末就看着破烂的茅草屋顶,一边想事情,一边『揉』肚子。

萧祁心下有些懊恼,自己好像什么忙也帮不上,这个夫君当得……

太不到位了。

不行,他得去找几个人打听一下,有什么法子,能够缓解月事引起的不适。

“末末,你在这里好生歇着,有什么事,喊我,或者三弟。”

至于隔壁屋那个无法下床的伤员,还在睡大觉,就算了……

待苏末应了一声,萧祁才端着水盆出去,记得娘亲说过,女子来了月事,最好不要沾凉水,这些衣服,索『性』给她洗了吧。

萧羽已经洗完了菜,刚才听二人的对话,就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儿,接着,又见自家大哥在那里洗起了她的衣服……

当即问了句:“大哥,晚饭,你做,还是我做?”

萧祁专心地搓衣服,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你来做吧。”

他好久没下厨了,厨艺都生疏了,做出来的饭菜不好吃。

萧羽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入秋了,天『色』一天比一天黑得早,晚上的温度也低了不少,山上吹来的风,已经开始有了些冷意。

苏末起来吃饭的时候,就觉得外面好冷,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来到桌边坐下。

待看清桌上的饭菜后,她的眼角情不自禁地抽了抽。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给猪吃猪都嫌弃 只见,桌上摆着一大盆水煮白菜,一碟小炒肉。

重点是,小炒肉里的肉都炒黑了,差点认不出来那是肉。白菜也是整片叶子丢进去煮的,也不切成几段,咬都不好咬……

苏末不禁扶额,如此高水平的黑暗料理,活了两世,她还是第一次见。

真是白白浪费了她从镇上长途跋涉带回来的猪肉,还花了十五文钱,哭唧唧。

苏末还来不及发出感叹,就听到西屋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

“苍天啊,大地啊,大哥,你们都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让三弟下厨?这……这是人吃的东西吗?拿去给猪吃,猪都嫌弃!”

萧风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以前都是大哥下厨,媳『妇』儿来了,就是媳『妇』儿下厨,这几日,他们去了镇上,自己又是个折了腿的,下不来床。

所以,做饭这个活儿,才会沦落到萧羽手中。

可谁能想到,自家三弟竟然是个厨艺黑洞,吃饭的时候,饭里吃出石子就不说了,菜里的盐,不是多了就是少了,就没有一次刚刚好的。

实在是厉害了,我的弟……

好不容易盼到大哥和媳『妇』儿回来了,以为“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万万没想到,这饭,这菜,还是熟悉的黑暗料理之味!

萧风心里苦啊,而他这一声怒吼过后,堂屋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一些诡异。

某个“罪魁祸首”的脸『色』更冷了,刀刻般的面容上沾染了丝丝寒气,周围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分。

苏末心里咯噔了一下,妈妈咪呀,小三这个模样好吓人,像是暴风骤雨要来临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干笑两声,说道:“哇,小三,原来这是你做的菜。没想到,你除了打猎、种地,还会做菜,真是太厉害了。”

说完,她还鼓了两下掌,表示对他的夸奖。

萧风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满含悲愤:“苏末,说这种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小疯子,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苏末在心里默默吐槽,拿起筷子,笑呵呵地招呼道:“来来来,都别客气,吃饭了。”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一双筷子就伸了过来,往她的碗里夹了两块肉。

一抬眼,就见萧羽挑了挑眉,神『色』淡淡地望着自己。

“厉害,就多吃点。”

闻言,苏末满头黑线,臭小三,这是妥妥的恩将仇报啊。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两块肉,外表一片焦黑,不开玩笑,说是小木炭都没有人会怀疑。

苏末眼珠子转了转,也夹了几大块肉,送到萧羽的碗里,眉眼弯弯道:“彼此彼此,你是今晚的大厨,辛苦了,你才要多吃一点。”

萧羽假装没看见她眼里促狭的笑意,若无其事地夹起肉,放到嘴里啃咬起来。

没错,是啃咬……

这肉不仅炒糊了,还炒得很硬,肉的口感又老又柴,不易嚼烂。

一顿饭下来,苏末的牙疼,腮帮子也疼,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以后,绝不能再让萧羽下厨了,这做饭的水平,他们实在是消受不起……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脑袋里都装了啥 因为月事来了,这几日,萧祁都不让苏末干活。

于是,无所事事的她,只能和另一个同样无所事事的萧风,偶尔下下棋,偶尔斗斗嘴。

不过,今天这会儿,二人不下棋,也不斗嘴,而是十分认真地讨论起一个问题。

“我觉得这个地方,还可以做得再宽一点。”

二人的中间,摆着一块木板,木板之上,画着一个图案,苏末指着图案的某一处说道。

这是她前些日子让萧风画的“设计图”,再过十来天,稻子就要迎来今年的第二次收割了。

在这个时代,打谷只能靠人力,费时费力,太辛苦了。

苏末想到了小时候见过的一种脱粒机,动力是脚踏,虽比不上收割机,但好歹方便多了。

她向萧风描述了一下那个打谷机的构造,好在,这家伙虽然在其他方面笨了点儿,木工活却是一流的好手。

斟酌了几天,他就画出了这个有模有样的设计图。

听了苏末的建议,萧风皱眉沉思,好半晌,他才道:“嗯,那就再宽一点,还有这个轱辘,大小也要改改。”

“嗯,你定吧,我也不是很懂。”

毕竟,她又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只能提供一个想法。

萧风又盯着自己画的图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东西十分精妙,眸光灼灼道:“苏末,你的脑袋里都装了啥?这玩意,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踩动踏板,转动齿轮,就能把稻禾上的谷子打到下面的木桶里,太牛叉了!

“呵呵,就是这么想到的。”

苏末一句话就随随便便敷衍过去了,又问他:“这个东西做出来,要几天时间?”

眼下只有大哥和小三这两个劳动力,幸好,小三也会做木工活,大哥可以帮忙打下手。

萧风又一次认真思索,而后,伸出五根手指。

“五天吧,中间的轱辘比较复杂,要多费些时间。”

苏末点了点头。

“嗯,能赶在秋收前做出来就行,沟通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来跟大哥和小三说清楚,这个打谷机具体要怎么做。”

至于她自己,做好后勤保障,让他们吃饱喝足有力气,嗯嗯。

萧祁和萧羽动作很快,理解萧风的意思后,马上去后山砍了几根木头回来,用了两天时间,把打谷机的木质部分做了出来。

中间的轱辘要用到铁,还要去镇上采购,这一来一回,等打谷机造出来后,正好五天过去了。

院子里,苏末围着打谷机转了一圈,和自己儿时见过的相差无几,惊叹不已。

她让萧祁割来一扎草。

“大哥,你上去试试吧,现在没有稻子,就拿这把草来做个测试。”

按着她的指导,萧祁在打谷机前面站定,右脚抬起脚踏板,再用力踩下去。

装有铁齿的轱辘开始转动起来,他抓起草把,把草尾那头放进去,脚下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没几下,草叶子就成了一丝丝,被打得烂烂的。

苏末笑眯眯道:“不错不错,若是换成稻禾,谷子应该都能打下来了。”

亲眼看到这一幕,萧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玩意,简直就是省时省力的好东西!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简直不要太羞耻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

“真正侠之大者,当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乌山镇,一家酒楼的大门前,正在上演着一场“武侠大戏”。

嗯,说是大戏,其实就是四个男人在那里舞刀弄棍,偶尔互动一下,说上一两句台词。

虽然场景简陋,四个“演员”都是面瘫,毫无演技可言,但那一招一式,却是实打实的真功夫,非常抢眼。

今日恰逢乌山镇半个月一次的赶集,附近村子的人也涌来了镇上,到处都很热闹。

难得有好戏看,酒楼门前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看到精彩之处,纷纷拍手叫好。

“哇,精彩,太精彩了!”

“你们看到那把大刀没?亮瞎了,那可是个真家伙,杀人都不见血的。”

几个大叔看得很投入,不停地鼓掌,还有一个大娘捂着嘴笑了起来。

“哦呵呵,这几个小伙子长得真俊,力气也大,干起农活来,肯定是一把好手。”

脸上有好几条刀疤的男子收刀入鞘,和另外三人一起,向围观群众拱手谢幕。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站在暗处的苏末朝老宋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是时候了,快抓住时机,上去说几句。

老宋默默垂泪,他能假装没有看到吗……

想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威风赫赫,名扬四海,如今竟沦落到以“卖艺”为生,失败,太失败了。

可为了自家大小姐的钱途,他忍了。

嗯,他就是这样伟大的人,才不是跪倒在臭丫头的美食诱『惑』之下呢。

老宋在心里为自己加了一把油,顶着一张凶神恶煞的刀疤脸,迈着大步走到人群前。

“各位叔伯兄弟姨婆姑婶,我叫老宋,乃乌山本土人士,曾经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小小年纪,便开始独自行走江湖,这一走,二十年就过去了,但无论我走到哪里,心中都牵挂着一个地方,那就是乌山,我的故乡……”

老宋越说越想吐血,臭丫头写的文案太狗血了,一股蠢里蠢气的感觉。

现在,还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念出来,简直不要太羞耻,他好想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啊……

满怀着悲愤和幽怨的目光,瞪了苏末一眼。

却见她笑眯眯地冲自己点了点头,还伸出了大拇指,用唇语说道:“大叔,棒棒哒,今晚加鸡腿。”

啊,鸡腿!

老宋顿时精神一振,得,为了又香又辣的鸡腿,他继续不要脸吧……

“漂泊多年,终于回到了故乡,为了回馈父老乡亲,我开了这个侠客楼,想将不一样的味道带给大家。今天本店第一天开业,所有饭菜一律八折,推出的菜式绝对超乎各位的想象,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终于背完了,老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开玩笑,让他做这种拉下脸面的事情,还不如让他提着大刀去刑场劫犯人来得自在。

开业助兴,这只是第一招,接下来,该轮到第二批人出场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听都没有听说过 黄、青、风三人已在厨房里待命,一见苏末打了个手势,马上开始炒菜。

短短几分钟,食物的香气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门外的围观群众都不淡定了。

这是什么味道?

香,太香了,他们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菜!

有小孩子伸出小手,扯了扯自己爹爹的衣服,眼神可怜巴巴的:“爹爹,我饿了,想吃饭饭。”

有美少『妇』娇羞一笑,说道:“相公,到饭点了,不如,就在这家店里吃吧。”

“.…..”

总之,只是闻着这扑鼻而来的香味,围观群众纷纷食欲大动,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又有一些顾虑,毕竟,这是一家新店,不清楚菜单价格,不敢贸贸然进去。

若是太贵了,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可吃不起。

看火候差不多了,苏末拍拍李玉的肩膀,示意这个既是幕后大boss,也是亲和力担当的美少女出马。

李玉握了握小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迈着小碎步,身姿袅袅地走到人群面前,对着众人盈盈一笑。

“乡亲们,本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菜牌就挂在墙上,价格非常公道,大家可以放心用餐。”

闻言,率先有五六个人忍不住香味的诱『惑』,大步往店里走去。

只见,店里的布置十分与众不同,简单中透着大气,小二们也穿着清一『色』的衣服,个个相貌不凡,气质不俗。

再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菜牌,菜名都很新奇,什么农家小炒肉、回锅肉、辣子鸡……

听都没听说过。

苏末本来还想了一些比较抽象但有意思的菜名,不过,这样有欺骗消费者的成分,想想还是算了。

每道菜的价格并不贵,属于正常水平,尤其是今天开业,还有八折,不吃白不吃!

“小二哥,来一个辣子鸡,一个凉拌黄瓜。”

“我要农家小炒肉、水煮鱼、炒时蔬。”

“.…..”

点菜声此起彼伏,侠客楼里的小二们也开始忙活起来,逐个桌子下单。

不过,这一个个都板着一张俊脸,寡言少语,也没有什么表情。

一众食客却不觉得他们这样有什么不对,甚至,认为这家店里的小二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酷酷的,不苟言笑,有侠客之风。

若是他们像一般店里的小二那样,对着客人点头哈腰,笑脸相迎,那才奇怪哩。

现在点餐的人还不算多,大部分路人都在门外观望,菜上得很快,考虑到对辣椒会有一个适应过程,辣菜都只做了微辣。

看到菜里红红的辣椒,食客们都很是好奇,夹起来闻了闻。

“小二哥,这是什么?”

“辣椒。”

好吧,连乌山镇都没有出去过的他们,又没有听说过……

“那,这个东西能吃吗?”

“……能吧。”

就是要付出一点代价,轻者流泪,重者……菊花残,满地伤?

怀着半信半疑的心态,众食客还是放下了不熟悉的辣椒,先挑熟悉的肉和菜吃,没想到,这一吃——

犹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好特别的味道,香香的,有一点点辣,但又不同于茱萸的辣,好好吃,太好吃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有这么高的人气 第一次接触到这么新奇的味道,酒楼里的食客,都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阵阵惊叹。

这家店里的菜,不仅吃起来很过瘾,还能让人胃口大开,吃上几碗大白饭不是问题。

看里面的人都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油光,那样子一点也不像在做戏,他们是真的吃得很香。

外面的围观群众终于站不住了,三五成群,纷纷挤了进去。眨眼的功夫,一楼大堂就坐满了人。

见此,苏末和李玉相视一眼,皆笑得眉眼弯弯。

李玉对着晚进来的客人说道:“二楼还有包间,最低消费只要一百文钱,又宽敞又清静,大家不用挤,不用挤。”

一百文钱也不算贵了,镇上的富裕人家还消费得起。

很快,包间也要坐满了,只剩下三个位置较好的还没有开放。

李玉对客人解释,这几个包间已经有人预约了,并指引他们到休息区等候。

休息区那里,设置了一些造型别致的座位,旁边还有一面墙,用浅『色』的纯木制作而成。

不过,墙面上没有任何装饰,有点儿空空的,看起来很违和。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道兴奋的声音。

“啊,是张公子,张公子怎会来了这里?”

“没想到,今儿个会碰到张公子,真是走运了!”

“.…..”

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的脸庞,听到那些充盈着喜悦之意的话语,苏末嘴角抽了抽。

不科学啊,那个欠了她三十五两还没有还的张公子,居然有这么高的人气?

她顺着群众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个身姿颀长的男子踏步而来,一袭蓝『色』锦衣裹身,嘴角挂着一抹邪魅恣肆的轻笑。

不说别的,这人确实生了一张好皮囊,再加上气质使然,给人一种风流倜傥的感觉。

家境又好,还是知县大老爷的宝贝儿子,用一个现代词来形容,乃妥妥的高富帅也。

“少爷,你等等我。”

阿旺一边喘着大气,一边小跑着跟上张俊。

他觉得心好累,少爷欺负自己的腿没有他的长,故意走得那么快,让他在后面一阵好追……

没有爱了,哭唧唧。

张俊理都不理他,在围观群众惊诧、好奇、热情的目光注视下,泰然自若地走到侠客楼门前。

顿住脚步,抬眸,看了一眼酒楼牌匾。

“侠客楼,一个字都没错,就是这里吧。”

他喃喃自语道,这个店名倒是起得不错,有点意思,但看到里面坐满了人,张俊又有点不高兴了。

没有空位,自己要坐地板吗?

见第一个重要人物来了,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苏末咳嗽两下,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出去迎接。

“张公子,久候大驾,请进请进。”

怎么说,这也是自己发帖子邀请来的“名人”,还指望着他能给店里拉点人气,态度上总要客气一些。

少女款款而来,一张很陌生但很漂亮的脸蛋映入眸中,张俊怔了征,眉头紧紧皱起。

然后,挑着一双桃花眼,将苏末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番,还是一脸茫然。

“姑娘,你哪位?”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小女子太感动了 张俊敢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姑娘。

毕竟,长得这么招蜂引蝶,谁见过,谁都不会忘记。

这下轮到苏末愣住了,她倒是忘了,自己那日是戴着口罩的,现在有了一群“凶神恶煞”的小伙伴,这张脸遮不遮,也没有多大关系了。

试问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此生事?

一人一个拳头,都够他好受的。

苏末捂住自己的口鼻,睁着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眨巴了两下,笑道:“张公子,这样,可认出来了?”

张俊先是懵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脸上也染上了几分薄怒。

“是你!”

那个“坑”了自己五十两银子,害得自己只能宅在家里,没钱出去浪的坏女人!

想起那段令人唏嘘的往事,张俊的心仍隐隐作痛,五十两啊,若不是他的母亲大人家底丰厚,不缺钱花,知道了此事,定要给自己罚上几个板子。

败家,太败家了。

苏末假装没有看到他眼里的怨念,眸光闪闪,笑着点点头。

“是我,是我,就是我,小女子太感动了,没想到张公子真的会亲临本店,让我等蓬荜生辉……”

“够了。”

张俊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哼,想讨好他?太迟了。

“你这么有诚意,专门给我送来了帖子,我怎好意思不来呢,呵呵。”

说到“有诚意”这三个字的时候,张俊磨了磨牙,特意加重了些力道。

自苏末赢走了自己的五十两,他心里就始终堵着一口气,怎么也下不来,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就是看不顺眼。

总觉得她动机不纯,又要来“坑”自己的银子。

闻言,苏末面不改『色』,脸上的明媚都不减半分,将厚脸皮功夫发挥到了极致。

“客气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张公子请进,小女子在二楼给您留了一个好位置,可远眺湖光山『色』,近赏街市繁华……”

但她的心中,却有个小人在那里画圈圈,丫的,跟这个喜欢冷嘲热讽的张公子一对比,他们家的小疯子显得可爱多了。

果然,人还是需要对比的。

张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甩甩衣袖道:“带路吧。”

要说环境,春风楼比这里好多了,其实,坐大堂也好,坐包间也好,他都不在意,今儿个,他是奔着吃食来的。

这个女人不仅送了请帖,还送来了一小瓶红『色』的酱料,味道十分特别,吃进去的第一口,糟糕——

他竟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只可惜,酱料的量太少了,几顿饭的功夫就吃完了,张俊对那股味儿念念不忘,所以,今日才会过来。

“张公子,这边走,阿旺大哥,你也请。”

苏末还是笑得眉眼弯弯,态度也是客气有礼。

阿旺早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没想到,那个让他和少爷吃了十几日土的姑娘,竟会生得这般好看。

什么陈家小姐,王家千金……镇上有名的美人儿,顿时都黯然失『色』了。

三人刚迈出一步,就听到门外再次传来了赞叹声和尖叫声,比方才还要热烈多了。

张俊停住脚步,转身一看,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没错,现在迎面走来的,正是乌山镇毫无争议的第一男子天团——

庆文书院的书生们。

人数不算多,也就五个,但每一个看起来都文质彬彬,温文尔雅。

他们迈着从容的步伐,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向着侠客楼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陆云飞,丰神俊朗,温润如玉,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是几个书生中最出众的那一个。

听听现场群众的欢呼声和尖叫声,就知道他有多么受欢迎了。

尤其是少女们,兴奋得简直要疯了!

矜持一点的,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喊出来,只拿含羞带怯的目光偷偷看着。

明快爽朗一点的,直接抛却了往日的女儿家姿态,一边挥着帕子,一边大声喊着“陆公子”。

眼下的气氛如此热烈,张俊的心却是拔凉拔凉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想想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群众的呼声可没有这么大……

张俊眯了眯眸子,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陆云飞,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然后,扭头看向苏末。

“喂,不要告诉我,你也给陆云飞送了帖子。”

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太过明显,苏末心里咯噔了一下,完了,冤家碰面,大事不妙!

说实话,她是递了帖子,但她是抱着撒网打鱼的心态递的,并没有想到,陆云飞真的会来。

瞧瞧人家,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好几个同窗一起捧场,这么会做人,受欢迎也是应该的。

不要小看这当中的学问,捧场其实是一种支持方式,懂得给别人捧场的人,乃是有着大智慧,能为自己赢来更多的人缘。

当然,这些话,苏末只敢在心里说说,当着张俊的面,她还是比较狗腿的。

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语气夸张地说道:“啊,没想到,本店开业的消息这么火爆,连陆公子都收到了风声,小女子也很意外呢。”

张俊:“.…..”

虚伪,太虚伪了,也不照照镜子,你无意中躲闪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的心。

二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陆云飞已经和四个同窗走到了酒楼门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张俊,微微征愣了一下,而后,浅浅一笑。

“张公子,好巧。”

张俊也回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确实好巧,本公子都想感叹一句,人生何处不相逢。”

陆云飞自动忽略掉他语气里的讽意,淡淡笑道:“若是有缘,哪怕身处天涯海角,亦会再相会。若是无缘,即使对面相逢,也依旧会错过。张公子,你说是不是?”

苏末看着这二人,暗自扶了扶额,好重的火『药』味啊,感觉空气都要烧起来了…..

而且,她请他们来,是为了给自己拉人气的,不是要看他们斗嘴啊。

苏末轻咳一声,走了过来,朝陆云飞盈盈施了一礼:“陆公子,各位公子,欢迎光临本店。”

听到她的声音,陆云飞又是一怔,感觉有一点点熟悉,但那张脸……

盯着苏末的眉眼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着开口。

“姑娘,是……你?”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凡事有先来后到 苏末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笑道:“没错,正是小女子,陆公子好记『性』。”

看看人家这个反应速度,再看看旁边那个张公子,苏末再次感慨,人比人,气死人……

陆云飞轻轻笑道:“姑娘如此有才气,令人佩服,陆某自是难忘。”

闻言,苏末不由得『露』出几分窘『色』来,她只是那个对子的搬运工,并不是生产工,“有才气”这三个字,实在担当不起。

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苏末略过这个话题,对着众人做了个请的动作。

“陆公子,各位公子,此处人多,座位已满,二楼留了包间,请随我上去用餐吧。”

“等等!”

张俊不高兴,很不高兴,为什么他要跟这个讨厌的陆云飞一起上二楼?

他冷着一张脸,对苏末说道:“凡事有先来后到,我先来的,你就先带我上去,陆公子来得晚了,就在这里稍等片刻吧。”

苏末:“……”

丫的,一起上去怎么了?楼梯又不是一次只能走一个人。

她忍住那股想抬脚踹张俊的冲动,勉强让自己保持着友善的笑容。

“张公子,没关系的,本店的楼梯采用上等木头制作而成,非常结实,大家一起上去,也不会踩坏的。”

她就是要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呵,敢在这里耍『性』子,她就气一气他。

果然,张俊的脸『色』变得更差了,这个不解人意的蠢女人,真是白长了一张好皮囊。

谁要关心你们店里的楼梯会不会被踩坏啦?他要的是,自己先于那人一步走上二楼!

张俊咬了咬牙,冷眼怒视着苏末:“我不管,我先来,我就要先上去,你看着办吧。”

然后,双手抱胸,拽拽地站在那里,盯着陆云飞的目光中,分明带着几分挑衅。

苏末简直快要被他气死了,但这么多人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她不能生气,对,她要保持淡定。

深呼吸,又深呼吸,苏末压下心头的怒火,强颜欢笑道:“张公子……”

然,刚开口,她就被打断了。

“姑娘,无碍,你先请张公子上去吧,我们确实来晚了,就在此稍候一会。”

陆云飞的笑容很温和,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恼意。

张俊冷冷地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只对着苏末道:“快点走,本公子都要饿死了。”

不得不说,这家店里的饭菜——

真香!

刚才逮着空儿,他看了看别人桌子上的菜,非常新奇,『色』、香都有了,就差一个“味”字,他等不及要亲自尝一下。

若不是为了这个目的,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才不要留在这里对着某个讨厌的家伙。

苏末松了一口气,给陆云飞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引着张俊和他身后的阿旺,往二楼走去。

刚走到二楼,张俊就背着手,开口问道:“喂,哪个包间最大,环境最好?”

喂你个大头鬼啊,客气地称呼一声姑娘会死吗?苏末暗暗磨牙,指了指角落的方向。

“回张公子,就那个,本店最顶级的豪华包间,清净,视野也是最好的。”

张俊满意地点点头:“甚好,本公子就要那一个。”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夫君的上好人选 安顿好事儿特多的张俊后,苏末就快步下楼,去请那几位书生。

因为本镇两大风云人物的到来,侠客楼里已经炸开了锅,气氛空前热烈。

食客们一边品尝美食,一边交头接耳,每个人都很兴奋,脸上洋溢着笑容。

啊,这家店真是个好地方,东西好吃,小二个个养眼,虽然看起来都有点凶,也不怎么笑,但……

谁让人家长得帅呢!

光是看着那一张张俊脸,他们就觉得通体舒畅,胃口都变好了。

尤其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时不时抬起头,偷偷看上个一两眼,小脸上满是绯『色』。

什么张公子、陆公子,她们是不敢妄想的,门不当户不对,高攀不起,但这些小二哥就不同了……

和她们一样,都是普通老百姓,而且,相貌又生得好看,干活也很麻利,乃是做夫君的上好人选。

小姑娘们芳心大动,越看越是害羞,思绪纷飞,连以后要生多少个孩子都想好了……

苏末倒没有发现这一点,只当这热热闹闹的人气,都是张俊和陆云飞给带起来的。

暗暗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这两个名气很大的公子果然没让她失望。

客流量是一家店铺的生存之本,有人气,酒楼才能长长久久地经营下去。

陆云飞跟在苏末身后,边走边问:“姑娘,这家酒楼,可是你的?”

“不是不是。”

苏末连忙摇摇头,转眸,指了指角落里的老宋。

“那位长得凶巴巴,光站着不做事的大叔,才是掌柜,我……我只是在这里打工的。”

没错,虽然李玉和她才是幕后大boss,但人前,还是需要一个更符合侠客楼品牌形象的“代言人”。

而老宋,外表很霸气,浑身透着一股老江湖的气息,无疑是这个表面掌柜的最佳人选。

再者,他长得这么凶神恶煞,不怒自威,有他在,想来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此生事。

当真是一举两得。

陆云飞看了老宋一眼,轻轻地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笑道:“贵店的掌柜,气质很……特别,不像是一般人。”

“陆公子好眼光,我们掌柜确实不是一般人,他经历过好多事儿,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然后,苏末将自己给老宋瞎编的那一套话复述了一遍,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都不带脸红的。

陆云飞很有耐心地听她说完,而后,温润一笑。

“原来如此,小小年纪便独自闯『荡』江湖,能顺利走到今日,贵店的掌柜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可不是嘛。”

苏末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掌柜虽是个江湖人士,但他始终心怀天下苍生,时刻准备着忠君报国。他的『性』子又比较直,嫉恶如仇,路见不平一声吼,看到他脸上那几条刀疤了木有?就是行侠仗义的时候留下来的。”

苏末都要被自己随口胡扯的一番话给感动了,伟大,太伟大了。

陆云飞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贵店掌柜大仁大义,实乃我辈学习的楷模。”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本少爷有的是钱 老宋冷不防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你大爷的,哪个不长眼的在惦记着老子?

苏末把几位书生请到另一个包间,盈盈笑道:“各位公子,请坐,菜单就在这里,随便点,今天开业,打八折哦。”

虽说他们是她发帖子请来的,但苏末完全没有给他们免单的意思。

饭菜的价格本来就不贵,这些书生又是春风楼的常客,家境很好,并不会吃不起……

陆云飞看了下菜单,顿感好奇:“贵店的风格很特别,这些菜名,也挺别致的。”

“没错,我们侠客楼就是这么与众不同,各位公子请慢慢看,若是要点餐,喊一声便可,小女子先下去了。”

张俊那边,还没有点餐,省得这家伙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还是赶紧过去,先把他搞定了!

说完,苏末就退了出去,还没走到角落那头呢,就听到张俊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旺,去叫那个蠢女人过来,什么服务态度,丢下贵客就不管了,有这样开门做生意的吗?”

“是,少爷!”

阿旺乖乖应道,正要推门出去,就见……

少爷口中的“蠢女人”已经来到了他们包间的门口,漂亮的脸蛋上,却挂着阴森森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阿旺毫无防备,吓了一大跳,捂着心口道:“姑娘,你……你……”

你是鬼吗?走路为什么都没有声音的!

此刻的苏末,已经快到气到爆炸了,这个张公子,难怪没有朋友,就这个『性』子,注孤生的命!

苏末深呼吸,又深呼吸,不停给自己洗脑,顾客就是上帝,见上帝,你还不高兴?

嗯,似乎不应该高兴……

见上帝,那不就是意味着自己的小命没了?不行不行,她还年轻,她还不想死。

苏末甩甩脑袋,提醒自己要注意职业道德,然后,换上职业式的微笑,走进包间。

“张公子,抱歉,小女子来晚了,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呢?”

张俊撇了她一眼,满脸不悦:“本公子快饿死了,要点菜。”

苏末点点头:“可以可以,请问您要点什么菜呢?”

“那十五个菜,本公子都要了,上菜速度要快,不要让我等太久,知道吗?”

张俊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将右腿往左腿上一搭,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儿。

啊,好拽,她继续忍!

苏末挤出一抹笑容:“知道知道,不过,本店的菜量比较大,十五个菜,张公子一个人恐怕吃不完……”

天知道,她是好心提醒一下,毕竟,浪费太可耻了,多少穷人连吃上一顿饱饭都是奢想。

可某个大少爷只当她是担心自己付不起饭钱,于是,一张俊脸瞬间就冷了下来,又不高兴了。

他咬着牙说道:“阿旺,把你身上带的银子亮出来,让这位姑娘见识一下。”

阿旺领命,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往桌子上一拍:“喏,少爷!”

张俊抱胸冷笑,目光紧盯着苏末:“喂,看到了没有?本少爷有的是钱,就算点一百个菜,本少爷照样吃得起。”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那个男人惹不起 苏末先是满头黑线,对这主仆二人突如其来的“炫富”之举表示无语,然后,脸『色』微微一沉,暗暗磨了磨牙。

丫的,这家伙这么有钱,那三十五两,为何还不给她?

张俊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一样,冷嗤一声,说道:“吃完这顿饭,欠你的三十五两,就会一并给你。”

听了这句话,苏末的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容灿烂得就跟那什么花儿似的。

“好的,张公子请稍等片刻,小女子马上就给您下单。本店这个豪华包间视野极好,张公子可以先喝喝茶,欣赏一下外面的风景,小女子会让人尽快上菜的。”

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百花楼所在的那条大街。

她听别人说,这个张公子平日里最喜欢吃喝玩乐,逛花楼也是他的一大爱好,所以,她才会把他安排到这个包间。

坐乏了,吃累了,就抬起头,看下远处的美人,既能养眼,又能下饭,岂不美哉?

待苏末出了包间之后,张俊唰地站起身来,把门关上,背着手来回踱步,一脸焦躁。

“阿旺,我们是悄悄出来的,你确定,府里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事?”

他最近可是被母亲大人勒令在家好好读书,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哪里都不能去。

阿旺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惶恐道:“少爷,本来是没有人知道的,但现在,我也不确定了。”

少爷,你出府的时候是很低调,低到从狗洞里钻出来,生怕旁人看到……

可你出来后,就飘了啊,在大街上这般大摇大摆,瞎子都知道,知县家的少爷又去了外面浪!

乌山镇这么小,不消一刻钟,夫人就会听到这个消息,然后怒火中烧,回去后,肯定要他们两个好看。

阿旺越想越害怕,夫人看起来知书达理,又端庄贤惠,但府里的人都知道,真相并不是那样的……

啊,阿旺默默垂泪。

他上辈子到底是犯了什么无法饶恕的大错,这辈子才会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主人?

张俊哪里知道自家小厮在吐槽自己,他现在焦虑得不行。

完了完了,但愿母亲大人能够给他点面子,不要带着一堆人马过来,将自己五花大绑抬着回去……

那样,他就太丢人了。

苏末走到一楼,给张俊下单后,就到门外继续等人。

她发出了三张请帖,其中两人都已经到了,就差……他们家的四郎和小五了。

掐指一算,与四郎也有一两个月没见过面了,也不知道,他的黑眼圈下去了没有?小五,是不是长高了一点点?

苏末在门口那里站着,因为她的模样生得好,明艳动人,浅笑嫣然,时不时有人偷偷看上几眼。

可看到她身旁站着那个叫老宋的男人,紧绷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有起了搭讪心思的人,马上就打起了退堂鼓。

那个男人,惹不起,惹不起。

苏末一边等人,一边与老宋说着闲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见远处快步走来两个少年,身上穿着青『色』的衣袍。

那是庆文书院统一的院服。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只看得到她一个 “小然然,你走那么快作甚?”

白若尘三步并作两步走,才勉强追得上萧然,啊,累死他了,这家伙走得这么快,是赶着去投胎吗?

此刻的萧然心情不太好,并不想搭理他,一张清俊的脸上毫无表情。

自己下了课,就准备赶过来了,没想到,白若尘拉住了他,偏要自己陪他去买点东西。

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了,他又跟了上来,萧然很生气,自己是去见媳『妇』儿的,他一个没有关系的外人跟着干什么?

见萧然不理他,白若尘嘟起嘴,一脸委屈:“小然然,你这样对人家,人家好伤心。”

闻言,萧然内心毫无波动,停住脚步,指了指路边的一家『药』铺。

“哦,『药』不能停,去那里,问问大夫,看有没有能治疗心伤的『药』。对了,你的脑子,也要补一补。”

说完,萧然又迈开步子,走得更快了,脚下像是生了风。

白若尘瞪大了眼,一脸难以相信的表情,他抬起手,缓缓捂住自己的心口。

啊,他的小心心,更疼了呢。

不过,他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倒的,白若尘握了握拳头,再次小跑着追了上去。

“小然然,等等我,人家的身子,哪里都很健康,不需要吃『药』。”

远远的,看到酒楼门口站着一个少女,因为距离问题,看不清她的面容,但萧然就是有种感觉,那人……

就是自己的小娘子。

莫名的紧张起来,又有些不知所措,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前面等着自己,这个画面,就像是做梦一样。

萧然的脚步放缓了些,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一边的苏末,也已经注意到了他,本来想挥挥手,喊一声“四郎”的,但想到周围都是古代人,作为一个女儿家,她还是表现得矜持一点吧。

于是,眸光晶亮,不言不语,只是直直地凝视着萧然,等待他走过来。

自家小娘子笑靥如花,眸若秋水,眼前纵有一大群人,他也只看得到她一个。

往前走的每一步,都似是踩在云端上,充满了虚幻与不真实感。

萧然缓缓上前,目光落在那张无比熟悉的容颜上,心底下意识地升起一丝柔意。

纵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都只化作一句:“末末,好久不见。”

“嗯嗯,确实好久了。”

某个不解风情的小女子点点头道,目光越过他,向后望了望。

“小五呢?没有和你一起过来吗?”

“嗯,小五还有课,走不开,可能过不来了。”

闻言,苏末有些失望:“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上课比较重要。”

她刚想叫萧然进去,就见一个少年一边喘着大气,一边走了过来。

“四郎,这位……是你的同学吗?”

萧然很想说不是,但白若尘已经到了身前,气鼓鼓地瞪着自己,仿佛自己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叹了一口气,道:“嗯,是同学。”

白若尘站住,视线在对面二人之间一遍遍徘徊,然后,一脸悲愤。

“小然然,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重『色』轻友,哼!”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你认识我的萧兄 白若尘是震惊的,自己这个好友素来不近女『色』,从不主动与其他姑娘说话。

更别说,眼下还『露』出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温柔神『色』来,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堪称一大奇迹……

不过,看二人的样子,像是熟识之人,倒不知,会是什么关系?

这么想,他就这么问了:“姑娘,你认识……我的萧兄?”

此问一出,萧然和苏末皆满头黑线,一个恨不得一脚踢开他,一个则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股醋味儿是何处飘来的?酸,太酸了。

苏末正想开口说话,却被萧然抢先一步:“末末,不用理他,我们进去说话。”

自己在书院读书,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与媳『妇』儿见上一面,一分一秒都很宝贵,他不想浪费。

苏末愣了愣,来者是客,那人还是四郎的同学,这样无视别人,不好吧?

没错,她是这样想的,才不是因为那人的腰间上挂着高大上的玉佩,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苏末眨眨眼,冲着白若尘笑了笑。

“这位公子,我与你的萧兄,嗯,是老熟人了。今天本店开业,多谢二位忙里抽闲过来捧场,请跟我上二楼,小女子给你们留了包间。”

媳『妇』儿居然无视了自己……

萧然眼神一暗,心底无声涌上一股怒气,只想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女子拽入怀中,牢牢圈住,谁都不让看。

但他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清俊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可那笑容分明透着几分冷意。

“好,那就先上去吧。”

苏末不禁抖了抖身子,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有这种感觉的,还有白若尘,他悄悄地瞅了瞅身旁的萧然,不好,又变脸了,好吓人!

默默地退后两步,换上了一副特别狗腿的笑容。

“你们先走,我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去下茅房,马上就回来。”

抛下这句话,他就扭头跑开了。

“诶,公子!”苏末在后面伸出尔康手,喊道,“你走错方向了,茅房不在这边。”

可某个童颜少年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一心只想着找个安静的犄角旮旯躲起来,等萧然的气消了,再出来。

看着他的身影匆匆消失在小巷的转角,苏末嘴角抽了抽,望向萧然,表情有一些……纠结。

“那里并没有茅房,你同学,不会是喜欢随地大小便吧?”

萧然:“.…..”

她的脑回路,怎么与旁人都不同?

不过,自己这个不靠谱的朋友总算靠谱了一次,学会看眼『色』做人了。

萧然点点头,一本正经道:“也许吧,他年纪小,还不懂事,咱们体谅一下。”

苏末引着他上了二楼,包间还剩最后一个,前脚刚进去,萧然后脚就把包间的门关上了。

瞬间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还有外面的一切声音,顷刻间,小小的天地里,就只有彼此二人。

听到关门声的那一瞬,苏末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感不妙!

脑门不自觉地出了一滴冷汗,她有些局促地呵呵一笑。

“四郎,还是把门打开吧,这样,空气要好一些。”

章节目录 第195章 那个腹黑的四郎 萧然的眼眸里流动着异样的光彩:“不必,窗户已经开着,空气足够好了。”

苏末继续挣扎:“呃,你不觉得,把门打开,视野会更开阔吗?”

“不觉得。”

萧然摇摇头,然后,提起步子,缓缓向她走近,表情十分清冷,透着一股令人无法捉『摸』的忧伤。

“末末,我……有那么可怕吗?”

为何你,总想着避开我?

苏末心中忐忑不已,咽了一口唾沫,摇摇头道:“没有没有,四郎,你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点都不可怕,真的。”

见她明明慌了,却故作镇定,萧然强忍住笑意,继续装可怜。

“我不信,你就是在躲着我,你怕我。”

说话间,眼中的光芒也逐渐黯淡下去,染上了几分落寞,身影寂寥而苍凉。

这般姿态,当真是我见犹怜。

苏末却不为所动,四郎这头大灰狼,心思最多,脸皮比自己还要厚,她才不信他真的有那么脆弱。

两人皆心知肚明,对方不过是在做戏,就看哪一个先演不下去。

苏末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指着窗外,惊讶道:“四郎,你看看那边,有一只好可爱的小猫咪,正在屋顶上晒着太阳。”

说完这句话,她就飞快地转过身,往门边跑去。

天知道,与萧然同处一室,她的小心心就会不知不觉地紧张起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做什么才好。

干脆,快快逃走吧。

等那个去随地大小便的家伙过来了,自己再进来,给他们点单。

只可惜,她的这些小心思,完全逃不过某人犀利的小眼神,才走两步,手腕就被牢牢抓住了。

“末末,你想去哪里?”

萧然哭笑不得,心底就像是打翻了个五味陈杂的坛子,各种感觉都有。

然而,更多的还是恼,恼她的不解风情,恼她想逃之夭夭……也恼自己,竟会让她这般想逃离。

那张本就略有清冷之『色』的脸庞上,覆上了一层寒霜,眼眸微微眯起,染上淡淡的危险之意。

他望着她,她也望着他,四目相对,一阵无言。

苏末心口一窒,她不敢看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着太多她不想懂的情愫。

于是,移开视线,继续装糊涂,呵呵笑道:“四郎,你误会了,我没有要去哪里,只是想过来确认一下,门是不是关好了。”

萧然有些时候,真的很佩服她这胡说八道、瞎编『乱』造的本事,顺口就来,都不用打草稿。

明知道别人不会信,她还是说得一本正经,煞有其事的模样。

她想装,自己就陪她装一装吧,糊涂难得,难得糊涂。

萧然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勾唇浅笑。

“末末,这等小事,你不必亲力亲为,为夫在这里,你尽管吩咐一声便是。”

那清亮温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出现了,出现了,那个腹黑的四郎!

苏末抬眸看着他,只见,少年的黑眸里面噙着点点笑意,哪里还有半点孤单寂寞冷的样子。

这场戏,他明显游刃有余。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肯定缺了一根筋 苏末的心肝颤了一颤,不开玩笑,她现在的心情,比起以前对着公司老板汇报工作的时候,还要紧张多了。

她也说不出,这份紧张是从何而来,又因何而生。

只是与萧然独处,她就莫名会这样,若是有第三个人在场,倒是要自在一些。

苏末此时此刻好希望,有个人能过来敲一敲门,缓解一下气氛,将自己解救于“水深火热”之中。

可她的心声,注定无人听见了。

白若尘那厮,还蹲在小巷的墙角,折下了一朵花儿,将花瓣一片片地撕下,口中喃喃道:“小然然的气消了,小然然还没有消气,小然然……”

“四郎,你…….咳咳咳!”

苏末正想说话,一着急,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她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起来,小脸都变红了。

见此,萧然忙走上前,轻拍她的后背,为她顺气,脸上的神『色』,也是透着些许无奈。

“末末,别着急,有话慢慢说。”

苏末咳到停不下来,眼角都泛出了泪花,这个模样,看起来十分的楚楚可怜。

萧然一阵心疼,却又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给她拍着后背。

好一会儿,咳嗽的声音才渐渐消失,包间再次恢复了一片安静。

苏末眼睛红红,脸颊红红,眼角下的那颗泪痣也是嫣红欲滴,带着说不出的娇媚。

她大大地呼了几口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哀嚎道:“妈呀,差点没呛死我。”

虽然不咳了,但胸口仍在隐隐作痛,以前听人家说,喝水也会呛死,这个还真不是胡说八道。

萧然伸出左手,扶着她的肩膀,用袖子帮她擦去眼泪。

“好些了没有?”

声音轻轻柔柔,宛若三月春风,拂过心湖,『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苏末不由得一阵哆嗦,点点头道:“嗯,活过来了,四郎,你还没有吃中饭,肯定饿坏了吧,快坐下,我去给你点几个好吃的菜。”

见她这么努力地转移话题,萧然也不继续逗她了。

“好,不过……”

他顿了顿,忽然伸出一只手,凝眸看着苏末,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起来。

“我的确是饿坏了,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要你,牵着我过去才可以。”

苏末:“.…..”

万万没想到,四郎胡说八道的本事一点都不比自己差,当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然,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苏末踉跄了一下,捂着脑袋道:“哎呀,我的头好晕啊,大概是关着门,空气不流通,脑子缺氧了。”

萧然:“.…..”

氧是什么东西?闻所未闻。

不过,她的脑子里缺不缺氧,他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她肯定缺了一根筋。

萧然忍住笑意,很配合地上前扶住她,一脸关切:“没关系,末末,我扶你过去坐会儿。”

“不用不用真不用。”

苏末赶紧摆摆手。

“你都饿坏了,没有力气了,肯定扶不动我的,你别看我长得这么娇小,重量可不轻。”

“是吗?”

萧然皱起了眉头,似乎在认真地想事情,半晌,他道:“那我得要抱一抱,亲自感受一下。”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他是真的生气了 苏末顿时无言以对,她承认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眼前这个清俊如竹的少年郎,何止是一头大灰狼,还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斗不过,斗不过啊……

苏末认清事实,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晕了,你也有力气了,是不是?”

萧然微微耸了耸肩,有些委屈地说道:“末末,我是真的饿了,一下课,我就往这边赶,一上午都没有吃过东西。”

说这话,是想让她心疼一下自己,可谁知,某个小女子一点都不领情,还哼了一声。

“你骗我,跟你同一个书院的陆公子,就来得比你还早。”

此话一出,好不容易才暖起来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去,如同寒冬腊月。

萧然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唇角勾起一抹清清冷冷的弧度,字是一个一个慢慢吐出来的。

“陆公子?你与他,关系很好?”

这一次,萧然是真的生气了,除了自家兄弟,他不喜从她的嘴里,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

他这人,占有欲极强,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儿,别人看一眼,他都觉得是在抢。

苏末被他散发出来的那股冷意冷到了,小身板瑟瑟发抖,连忙摇了摇脑袋。

“不好,一点都不好,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真的。”

她还伸出三只手指,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

萧然并不准备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那陆公子,为何会来这里?”

“我……我看帖子多出了一份,放着也是浪费,就随随便便发出去了,没想到,陆公子真的会来。嗯,肯定是因为玉姐姐温柔美丽又大方,纯真活泼又善良,魅力太大了,连陆公子都抵挡不住。”

对上萧然那双盛满了怒意的眸子,苏末的求生欲可以说是很强了。

她一边胡扯,一边在心里给李玉道了个歉,玉姐姐,对不住了,好姐妹,帮忙接个锅吧……

此时此刻,正在一楼厨房忙碌的李玉打了个喷嚏,身旁的阿赤见此,忙接过她手里的盘子。

“你出去吧,这里让我来。”

厨房里都是呛人的辣椒味儿,若不戴着那个奇奇怪怪的口罩,根本受不住。

李玉摇摇头,笑道:“无碍,不过是端个盘子,我又不是做不来。”

第一天开业,生意太好了,里面坐满了客人,外面也排起了长队,就阿赤他们几个人,手脚再快,也忙不过来。

对此,身为大掌柜的李玉,又怎能坐视不管呢。

可阿赤的态度素来都很强硬,说一不二,让她出去,她不听,他只好……直接动手了。

一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一把拽住了李玉的衣袖,不由分说,将她带出了厨房。

“你是大小姐,坐着便是,其他事情,自会有人去做。”

闻言,李玉脸上漾过一抹哭笑不得之『色』。

她算哪门子的大小姐啊,爹爹是山贼,娘亲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女,算起来,自己只是一介平民百姓。

李玉叹道:“阿赤,往后不要再叫我大小姐了,我一直都把你当亲哥哥一样看待,你叫我的名字便好。”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有个人喜欢着她 亲哥哥吗?

听了这话,阿赤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他也不意外,她的心里,就只有那个人吧。

虽然解除了婚约,虽然她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一直在默默看着她的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她甚至都不知道,有一个人,在偷偷喜欢着她。

阿赤敛了敛眸子,神『色』有些沉郁了下去。

“你就是大小姐,不可逾矩。”

这句话,阿赤自己都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李玉扶了扶额,有些无奈地说道:“哪门子的大小姐,若是让外人听见了,只会闹笑话。”

她其实很不喜欢这个称呼,满满的距离感,仿佛自己的身份比他们更尊贵。

然,事实上,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与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阿赤十分执着,从不轻易让步,他不再与李玉纠结这个话题,直接走开了。

“我去上菜了,你就在这里坐着。”

“哎,你……”

看着阿赤匆匆的背影,李玉很无语。

那一声“大小姐”,倒是叫得顺口,可他的“所作所为”,却霸道得不像话,哪里有将自己当成大小姐那样看待了……

李玉摇了摇头,暗自叹息,然后,又悄悄溜进了厨房。

呵,不让她干活是吧,她就偏要干!

过了一刻钟,白若尘才姗姗来迟,没有人告诉他萧然在哪个包间,他是自己找上去的。

凭着堪比gps的定位能力,他一下子就认准了唯一一个紧闭着门的包间。

白若尘踮起脚尖,悄悄地走了过去,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

果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末末,你该知道,一个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嗯,所以呢?”

“可我,偏偏等得起。”

“……四郎,你放心,我们店里的上菜速度很快,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末末,你不装糊涂,会如何?”

“会死吧。”

萧然顿时语噎,她这个很不正经的样子,再次成功地惹起了他眼里的暗涌。

提起步子,向着苏末一步步『逼』近,将她抵在门上。

“以后,不许再说‘死‘这个字,就算是开玩笑,也不可以。”

即使过去了这么久,他依旧记得她发烧的那段日子,自己是真的怕,怕她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他素来不信神,不信佛,可前些日子,路过一座寺庙的时候,他特意进去求了菩萨,祈愿她平安喜乐,一生健康。

所有的病痛,他都愿意替她承受。

此时此刻,苏末恨不得找瓶胶水来,将自己的嘴牢牢封住。

丫的,说多错多,沉默才是金。

她直直地盯着萧然的眼睛,很狗腿地点点头:“四郎,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说这个字。”

苏末觉得心好累……

不是不知道这个少年对自己的情意,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正在心中为自己默哀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少年,眸子里掠过了一抹得逞的狡黠。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挖了好大一个坑 萧然抓起她的右手,在某个小女子一脸懵『逼』的注视下,垂下头,在她的指尖上轻轻咬了一口。

“记住了,以后,若是说错一次,我就咬一次。”

苏末:“……”

说错话的,又不是我的手指,你咬我的手指作甚?

而她再次作死,嘴巴比脑子快,将这番话说了出来,脱口而出的那瞬间,苏末才意识到——

苍天啊,大地啊,她又给自己挖了好大一个坑!

心下一慌,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尴尬地呵呵一笑:“四郎,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你什么都没有听到。”

啪嗒——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很响亮的落地声,紧接着,是一声哀嚎。

“哎哟,我的腰……”

白若尘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偷听到这么劲爆的对话,那个对女子爱理不理的小然然,竟然……

竟然在调戏良家少女!

啊,太过分了,叔可忍,婶不可忍!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作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应该要和自己一样,做一只高冷的单身狗,不为任何女子动心。

白若尘忽然生出一种名为寂寞的感觉,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于是,心神不宁的他,一个不小心跌坐在地,还叫出了声。

而酒楼里的小二,竟然对这一幕视若无睹,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了,没有一人走上前,亲切地慰问他,并将他扶起来。

这是什么服务态度?

被所有人无视的白若尘觉得更受伤了,犹如一只孤独的小兽,坐在地上独自『舔』着伤口。

身子瑟瑟发抖,像是秋风中的落叶,然,让他抖得更厉害的事情还在后面……

吱呀一声,只见,包间的门被打开了,一抬头,正好对上那张熟悉的脸。

白若尘顿时僵住了,抬起一只手,机械地挥了挥:“萧兄,好巧。”

“不巧,我们……在等你。”

萧然语调清冷,面『色』沉冷。

轻飘飘的一句言语,隐隐有阴鸷的气息扑面而来,白若尘又抖了抖,他好怕怕。

自己在门外偷听之事,一定被小然然看出来了!

“同学,你没事吧?”

正当他担惊受怕之际,一道柔和的女声很合时宜地响起,赫然正是苏末,她从萧然身后走了出来,一脸惊诧地盯着白若尘。

不开玩笑,眼前这个童颜少年看起来……用一个成语来形容,楚楚可怜。

当真是弱小又无助。

苏末向他投去同情的眼神,又扭头看向萧然:“四郎,你同学看起来摔得不轻,你去扶一把吧。”

同时在心里默默反省,他们酒楼里的地板是不是太滑了?回头得让阿赤他们好好检查一下。

萧然并没有动作,只是望着白若尘,浅浅地勾唇一笑。

“无碍,白公子素来最喜欢坐在地板上,他觉得这样比较舒服,心情也会好一点。”

苏末:“……”

白若尘:“……”

你这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吗?

受到“侮辱”的二人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眸里看到了一抹……辛酸。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没有一个省心的 不管怎样都好,苏末是松了一口气的,终于不是两个人的电影了。

她将白若尘热情地迎进了包间。

“二位请坐,这是我们酒楼的菜牌,随便看,随便点,今天开业,打八折,很划算的哦。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再过来。”

也不等二人回话,苏末直接人影一闪,溜了出去。

走到一楼后,她才顿住脚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喵喵的,连续加一个星期的班,都没有这么累!

忽然有点后悔请了这几个人,现在看来,就没有一个省心的,哭唧唧。

“苏姑娘,你怎么了?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身后,传来一道淡漠而又有着关切之意的声音,苏末回头一看,是阿紫,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连忙摇摇头,笑道:“谢谢阿紫大哥关心,我没事,客人这么多,辛苦你们了。”

阿紫也淡淡一笑:“苏姑娘客气了,这些都是分内之事,不辛苦。”

这厢一派和气,那厢的气氛却是十分诡异。

萧然坐在椅子上,淡然自若地喝茶,仪态优雅,仿佛自成一片天地。

坐在他对面的白若尘就不是这个模样了,一边心不在焉地喝茶,一边拿幽怨的小眼神瞅着萧然。

沉默了半晌,他终于坐不住了,开口问道:“小然然,那个姑娘,是你的什么人?”

萧然抬眸,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复而垂眸,看着杯中的茶,眉眼带笑,吐出两个字。

“娘子。”

“噗……”

白若尘闻言,一口茶还没入口就喷了出来,他一边咳嗽着,一边骇然道:“娘……娘子?”

我靠!这个世界玄幻了!

萧然有娘子这件事,在他看来,就跟猫和老鼠会相亲相爱一样神奇……

白若尘又问:“你是什么时候成亲的?为何我……我都不知道?”

明明,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萧然微微皱了皱眉:“你又没有问过。”

面对外人,他素来冷淡,并不是主动热情的『性』子,也不喜和别人谈论自己的私事。

白若尘愣了一下,低低地“哦”了一声,垂眸,不再说话。

一股酸楚的涩意涌上心头,堵在胸间,他又有些想笑,呵呵,他总是这样一厢情愿啊,真傻。

因为娘亲出身花楼,身份低微,从小到大,他受尽了旁人的白眼,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玩。

即便后来,因为几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不务正业,自己却聪明又听话,这才引起了爹爹的注意,将自己送上了读书这条路。

众人眼中那个肮脏的小贱种,摇身一变,成了光鲜亮丽的四少爷。

就像是咸鱼翻身了,没有人再随随便便议论他,府中那些原本看不起他的下人纷纷改口,尊称他一声四少爷,争先恐后来讨好他。

可他知道的,无论他们对他笑得多灿烂,态度有多热情,但却没有一个是真心的。

在他看不到的背后,他们依旧一声一声“小贱种”称呼他,嘲笑他。

他生来便是一个孤独的人,形单影只,卑微如尘。

朋友,于他,永远都只是一种奢望吧……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他不再是一个人 那个向来活力满满的少年忽然沉寂下来,只顾埋头喝茶,不言不语。

这个模样何止反常,简直就是太不正常了,萧然放下茶杯,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虽说他平时话很多,又爱缠着自己,让人觉得很烦,但在萧然的心底里,也是认可了这个朋友的。

只是……没到交心的地步。

白若尘此刻又难过,又彷徨,一个人走了那么久的路,本来已经习惯了那种孤单的感觉,但……

遇到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之后,许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就比如,自己开始会笑了,是真的开心那种笑,不是苦笑,也不是强颜欢笑。

除此之外,他还变得爱说话了,像只刚出笼的鸟儿一样,吱吱喳喳说个不停。

只是,自己这个朋友『性』子清冷,脾气也是让人捉『摸』不透,从来没有交过朋友的白若尘,并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

他拙劣地模仿那些小孩子的行为,卖萌撒娇,死缠烂打,厚颜无耻……

小孩子这样做,能够获得大人的关注,他以为,朋友也是可以的。

而萧然也如他所愿,将他当成了朋友,他们一起读书,一起吃饭,一起上街……

他不再是一个人,他终于……也有了朋友。

可直至今日,直至现在,白若尘才猛然惊觉,他到底还是“自作多情”了。

在他简单的认识中,朋友,就应该一起分享快乐和痛苦,若是自己有了心仪的女子,他一定会第一个告诉萧然。

可他的朋友,却不是这样待他的……

连成亲这般重要的大事,萧然都不曾对他说过,可见,他并没有真的将自己当成朋友。

思及此,白若尘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昨日种种,似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

他,还是那个孤孤单单的他。

白若尘抬起头,不自然地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渴了,想喝茶。”

说话的语气,不自觉有了些淡淡的疏离,没有了往日的亲昵。

萧然感觉很不对劲,好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别忽悠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眼前这人,明明还是那张脸,但气质却像是换了个灵魂似的,太诡异了。

白若尘摇摇头:“真的没什么,对了,萧兄,你的娘子……看起来,与你很般配,祝福你们。”

不管他有没有将自己当成朋友,他曾经给予自己的帮助,却是真实存在过的。

白若尘感恩,也衷心希望,自己这个“朋友”能够好好地活着,一生幸福。

哪知,他这番话落下之后,萧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莫不是,夫子昨天吩咐写的文章,你还没有写好?”

白若尘:“不是,我已经写好了。”

萧然:“那,夫子命你抄写的书目,尚未抄完?”

白若尘:“抄完了。”

萧然:“……”

他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个同学变得这么反常了。

既然对方不想说,那他便不问了吧,于是,也低头喝茶,不再说话。

苏末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奇怪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这是爱情的力量 包间里的两个少年书生,都在埋头喝茶,彼此无言,就像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苏末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好端端的,闹别扭了?

她轻咳一声,随后笑道:“二位公子,久等了。”

托着餐盘准备上菜,见此,萧然忙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你坐着,让我来。”

他夺过苏末手里的餐盘,将菜一个一个放到桌子上,有荤有素还有汤,看起来都很好吃。

闻到那股食物的香气,白若尘黯淡的眸子微微亮起一丝光,肚子“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这就有点尴尬了,他飞快地瞧了瞧萧然,又瞧了瞧苏末,垂下头,掩饰自己的窘态。

“噗——”

这个反应太好笑了,苏末没忍住,笑了出来。

虽不知道这个呆呆傻傻的少年,为何画风突变,成了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她生出一种想笑的冲动。

白若尘顿时红了脸,又羞又窘,呵,看吧,自己又惹人笑话了……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不想任何人看到他受伤的眼神。

本就有着一颗敏感的心,一旦受到了打击,就会缩回自己的壳里,暗自疗伤……

可下一刻,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碗香喷喷的大白饭,白若尘讶异地抬眸,正好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肯定饿坏了,吃吧,不要客气。”

说完这句话,苏末就走开了,将另一碗饭端到萧然面前:“四郎,你也快点吃。”

吃完,你们就赶紧回书院,两个人占着一个大包间,还真是有点浪费了,失策啊,失策……

苏末暗暗叹息着这个,可那二人并不知她心中所想,看她的态度这么热情,说话又很温柔,皆是一阵感动。

“末末,坐下,一起吃。”

萧然握住她的手腕,眸子里似是含了一汪清泉,当真是温柔如水。

白若尘像是见了鬼一样,下意识地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眼睛,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天啊,冷心冷情的萧然,竟然也会『露』出这种眼神!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白若尘摇摇头,表示自己还是个孩子,不是很懂男女之间的那些破事儿。

罢了,旁人的事情,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还是静静地吃狗粮……啊不,吃饭吧。

苏末乖乖坐下,她已经深刻认识到,与四郎对着来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吃饭这种小事,就顺着他的意吧。

没错,才不是因为忙了一上午,她也饿坏了,有点头晕眼花。

苏末拿起筷子,笑眯眯道:“来来来,吃菜吃菜,这顿饭,我请了。”

她率先夹了一块小炒肉,放嘴里咬了起来,不错不错,比她本人做的要好吃。

萧然也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碗里细细挑刺,挑干净后,却送到了苏末的碗里。

“末末,吃鱼,这个部位的肉,是最嫩的。”

苏末微微一愣,礼尚往来,也给他夹了一个鸡翅膀。

“四郎,吃鸡翅,这个部位的肉是最难啃的,你牙口好,你来啃吧。”

萧然:“.…..”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他还是个孩子啊 坐在二人对面充当灯泡角『色』的白若尘,再一次惊呆了,恩爱,是要这样秀的吗?

你喂我吃肉,我喂你……骨头?

白若尘顿时对爱情没有了期待,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肉肉故,两者皆可抛。

他低下头,默默加快了吃肉的速度,没办法,苏末也吃得很快,一对二,他怕自己会吃少了。

萧然看着碗里的鸡翅膀,哭笑不得,他都不知道,自家小娘子这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他夹起鸡翅,闷头啃了起来,虽然口感硬了些,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苏末用余光撇了他一眼,暗暗腹诽,长得帅就是好,吃个鸡翅都这么赏心悦目……

老天爷,你太不公平了啊。

“末末,你是在……看我吗?”

萧然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停下动作,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被抓了个正着,苏末心下一怔,忙摇摇头,不自然地笑道:“不是,我是怕鸡翅太硬了,你也啃不动。”

“嗯,是有点硬。”

萧然顿了顿,夹了另一个鸡翅膀到苏末碗里,那黑眸里噙着几分笑意。

“末末,我记得你说过,一家人,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另一个鸡翅,就归你了。”

苏末眼角抽了抽:“真是谢谢你。”

萧然淡淡一笑:“不客气。”

二人埋头啃鸡翅,一个慢条斯理,仪态优雅,一个像秋风扫落叶,满嘴油乎乎。

好不容易啃完了,苏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古代的走地鸡,运动量比较大,肉质都非常结实,又有弹『性』,很不好咬。

她刚想吃两口青菜缓一缓,萧然的筷子又动了,这次是夹了个鸡腿给她。

“末末,吃鸡腿,鸡腿肉多,味道也好。”

苏末紧紧地盯着那个瘦巴巴的鸡腿,还没开始吃,牙齿就开始疼起来了。

这个四郎,明显就是故意的!

她不甘示弱,也夹了个……鸡头给萧然,呵呵笑道:“四郎,吃鸡头,鸡头可以养肝益肾,通络活血。”

“哦,末末,吃鱼头,听说对脑子有好处,最适合你了。”

“四郎,吃鸡肝,这个也可以补肝补肾。”

“……”

二人你一来我一回地给对方夹菜,碗里的菜都堆成了小山。

萧然微微皱起了眉头,忽然来了句:“末末,且慢,你给我夹的菜,都是补肾的……”

“嗯?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苏末呆呆地看着他,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

他的黑眼圈有点重,『色』黑入肾,除了睡眠时间不够,也有可能是因为肾气不足,补补总是没错的。

“咳咳……”

萧然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放柔了声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娘子,你夫君我的身体很健康,那方面……的能力也很正常,不需要补,你且放宽心。”

“噗——”

他话音刚落,白若尘刚喝下去的一口茶又喷了出来,一脸惊悚,同时有十万头羊驼在心中呼啸而过。

这,这个话题的尺度……

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请看看这边,他还是个孩子啊!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少爷该有的姿态 苏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然话里的意思,顿时老脸一红。

好在此刻没有在吃东西,不然,她肯定得直接噎死……

苏末缓了缓神,假装什么都没有听懂,脸上保持着淡定。

“哦,身体健康,那就好,食不言寝不语,我们还是不要说话了,专心吃饭吧。”

跟萧然杠上了,自己完全占不了便宜,她现在只想静静,做个安静的美女子。

苏末是郁闷得想吐血了,萧然却一派云淡风轻,优哉游哉地喝起了茶来,一副如玉君子的模样。

默默看戏的白若尘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总觉得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有点与众不同,他表示看不懂。

一顿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

白若尘『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啊,这家店里的饭菜太好吃了,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小手手。

苏末也吃得饱饱的,想起还有两个贵客,她忙站起身,说道:“二位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风一样溜了出去,走到张俊所在的包间,敲了敲门:“张公子,小女子可以进来么?”

却说包间里,一张大大的原木桌子上,摆放了满满当当的菜。

张俊犹如饿狼扑食,每个菜轮流“蹂躏”了一番,筷子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过,嘴边都是油污。

站在身旁伺候的阿旺不忍直视,微微别开了头。

少爷的吃相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他们府里的伙食太差,或者夫人是后娘,虐待自家少爷呢……

可阿旺又忍不住偷偷看桌上的菜,默默咽了几口唾沫,嘤嘤嘤,他也好想吃吃看。

听到门外的声音,二人皆是一顿,阿旺正要去开门,张俊忙喝住他。

“阿旺,慢着。”

那个讨厌的女人又来了,自己此刻的模样这般“狼狈”,怎可让她看到呢!

张俊赶紧坐下来,用帕子擦干净脸上和手上的油污,又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怎样?你少爷我看起来,是不是一如既往的英俊潇洒,又风流倜傥?”

阿旺的嘴角抽了抽,很违心地点了点头:“嗯,少爷,你一直都是这么英俊潇洒又风流倜傥。”

“甚好。”

张俊满意地笑了笑,又向着阿旺挥了挥手。

“快过来,把这些菜整理一下,要看起来像是没怎么吃过的样子,桌上这些骨头,也找个东西收了。”

在那个女人面前,他要表现出一副大少爷该有的姿态。

不能让她瞧见了自己的吃相,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对这里的饭菜非常满意!

阿旺:“.…..”

少爷,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也不看看,这些菜都被你吃得杯盘狼藉,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你要我怎么整理?

阿旺暗暗吐了好几升血,快速扫视了一眼包间,看到角落里放着一个小花瓶,眼睛一亮。

他拿起花瓶,把桌上的骨头都扫到里面,又放回原位。

至于那些菜,实在无力拯救了,阿旺只得随便修补一下,将它们混在一起。

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挺直身子道:“报告少爷,小的已整理完毕!”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我家少爷不满意 苏末等了半天,都有些不耐烦了,才见阿旺过来开门:“姑娘,请进。”

张俊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没错,是嫌弃,冷哼一声道:“你们店里做菜的师傅呢?叫他过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一问。”

哈?有什么好问的?

苏末一脸懵『逼』。

“张公子,有什么事情,问小女子也可以的,店里的客人有点多,我们的师傅走不开。”

张俊顿时有些尴尬,他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那算了,本少爷晚点再问。”

她没有听错吧?这个张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苏末眨巴了两下眼睛,笑得灿烂。

“张公子,您的时间这么宝贵,耽误了就不好了,有什么问题,您都可以问小女子的,小女子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边说,一边很真诚地看着张俊,仿佛她真是这么想的。

张俊才不信她,这个女人心里的小九九太多,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再说,自己可是打着某个“坏主意”,让她知道还得了?

“没关系,本少爷闲着也是闲着,半个时辰,等得起。”

闻言,苏末满头黑线,同时又觉得很不对劲,因为——

张俊的眼神游移,明显有些心虚!

从他这儿是套不出什么话来了,苏末转头看着阿旺,笑眯眯道:“阿旺大哥,你们吃好了吗?”

阿旺正在神游天外,冷不防听到苏末问话,愣了一愣,连连点头。

“嗯,吃好了,吃好了。”

却见自家少爷飞来一个刀子般的眼神,阿旺抖了抖,又赶紧摇头:“不对,吃得一点都不好!”

苏末:“……”

这主仆二人是当她眼瞎吗?这么明目张胆的目光交流,以为她看不见?

苏末也就配合一下,假装没有看见,很认真地说道:“这样啊,是哪方面不好呢?味道,还是别的?”

阿旺语噎,他一口饭都没有吃过,哪里知道是哪里不好……

他板着脸,故意凶道:“哼,哪方面都不好,反正,我家少爷很不满意,不信,你去看看桌子上的菜,少爷都没有怎么动过。”

张俊默默点了点头,不愧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小厮,有学习到他的优点,这个临场反应,可以的。

苏末往桌上看去,然后,眼角抽了抽。

那十五个菜看起来整整齐齐的,但辣子鸡里面的鸡块,为何跑到了水煮鱼里面?水煮鱼里的鱼肉,为何又出现在小炒肉里……

越看,苏末的眉头就皱得越紧,要怎么吃,才会吃成这个『乱』糟糟的样子?

因为心虚,张俊和阿旺都不敢看她,主仆二人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拽拽的神情,心里头却在暗暗滴汗,生怕苏末会察觉到了异样。

而苏末继续发挥自己火眼金睛的威力。

包间里的一桌一几,一窗一花……诸多细节都是她设计的,闭着眼睛,都能想起它们是如何摆设的。

最后,苏末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小花瓶上,奇怪了,『插』在里面的那几朵花儿,根茎明明没有那么长的。

为何,现在变得这么高挑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小女子没齿难忘 阿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瞧见苏末一直盯着小花瓶看,顿时站不住了,故意嚷了起来。

“姑娘,我是让你看桌上的菜,你看那花瓶作甚?”

苏末转过身,敛去眸中的疑『惑』,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阿旺大哥,你不觉得我们店里的花瓶……很好看吗?”

阿旺诚实地摇摇头:“不觉得。”

作为知县府的下人,好东西他也见过不少,这家店虽说装修很别致,但里面摆放的物件,做工都只能说一般。

苏末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道:“菜我都看过了,确实没怎么动过呢。”

“没怎么动过”这五个字,她可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语气暗暗加重了一些。

“看来,本店的饭菜,不对张公子的胃口,真是不好意思了,公子是我邀请来的贵客,没能让您吃得尽兴,这顿饭钱,小女子就免了。”

她的态度诚恳有礼,处理方式也很到位,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张俊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不自在地冷哼一声,说道:“我既点了菜,这饭钱便不会欠你的。”

再说,这些饭菜并没有不对他的胃口,相反,太对他的胃口了,所以,这点小便宜,他才不要占。

苏末哪里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都这么说了……

苏末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好的好的,张公子果然又英俊又有钱又大方,那小女子就跟您不客气了。”

她伸出左手,掐指一算。

“这桌子菜打完折后,就收您一两银子吧,再加上您欠的那三十五两,总共是三十六两银子,哎呀,真是谢谢张公子了,让小女子一家成功脱贫,发家致富奔小康,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张俊越听,脸『色』越难看,简直是阴云密布。

她可真有本事,那张伶牙俐齿的小嘴,总是可以轻易挑起自己的怒气。

张俊压下心中怒火,冷冷一笑:“不客气,应该的,你出去吧,本少爷要歇歇了,没喊到你,你就不要过来了。”

“可以可以,小女子马上就下去。”

苏末正求之不得,谁愿意对着这么个脾气不好的大少爷,不过,出去前,她还是问了句。

“张公子,这些您不爱吃的菜,可要撤了?”

张俊摆摆手:“不必,点都点了,就放在那里吧,喂喂苍蝇也是可以的。”

苏末嘴角抽了抽,他们店里的环境这么干净,哪里有苍蝇了?连蚂蚁都没有一只好不好。

但在银子面前,她还是表现得很狗腿的,『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张公子心怀天下,悲悯苍生,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那公子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让阿旺大哥来吩咐一声便是。”

说完这句话,苏末就麻溜地闪了。

待她出去后,阿旺赶紧把门关上,他拍了拍胸口,将刚才憋着的一口气,长长地呼了出去。

“啊,少爷,刚才紧张死我了。”

若是被苏末看到了那花瓶里装的骨头,他们主仆二人,脸面就丢大了。

张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瞧这点出息!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一个小小的请求 苏末出去后,又走到陆云飞所在的包间,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

“陆兄,初考在即,咱们乌山的第一名,肯定就是你了。”

“龚兄说笑了,乌山虽不算是大地方,可也人才济济,云飞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书生。”

“……”

南昭国重文轻武,对人才的选拔相当重视,科举制度也与别的国家不同,每年举办一次。

考试分四个阶段:初考、中考、高考、会考,层层选拔,优中选优。

而初考,就在每年的十一月中旬,在各县进行,由知县主持,通过者,方可参加来年二月的中考。

苏末微微一怔,这么说,四郎也要准备考试了,所以,他的黑眼圈才会那么重吧……

看来,这个少年没少挑灯夜读。

苏末不知他身上背负着多大的压力,心中只想着,要想个办法,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她握了握小拳头,然后,走上前,敲了敲门:“各位公子,打扰了,小女子可以进来吗?”

里面顿时安静下来,三秒后,陆云飞的声音响起。

“姑娘,请进。”

苏末推门进去,就见众人齐齐转了视线看向她,眼中闪过惊艳。

书生们都没想到,当初那个对对子的姑娘,竟是生得这般貌美,让人大感意外。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苏末面『色』不变,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

“诸位公子,本店的酒菜,不知可合胃口?”

陆云飞唇角微弯,朝她点了点头。

“嗯,贵店的饭菜……十分特别,陆某从未在别的地方尝过这样的味道。”

说着,他拿起筷子,夹起了半个辣椒,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姑娘,可否请教一下,这是何物?”

他浅浅地尝了一下,这个小东西的味道很新奇,第一次入口,舌头就变得麻麻的,还有点辣,却也不会辣过头了,尚可接受。

这家酒楼的饭菜之所以与众不同,想必,这就是关键之处吧。

苏末眨了眨眼睛,笑道:“此乃辣椒,本是一株野草,偶然被小女子发现了,便移回家中栽种,没想到,它结出来的果实可以用作调味品,小女子便钻研出了这些菜式。”

“原来如此。”

陆云飞定定地凝视着她的眼睛,轻轻笑道:“姑娘不仅才华横溢,厨艺也如此了得,真是令人佩服。”

闻言,苏末一阵窘迫,打了个呵呵。

“陆公子过奖了,掌勺之人并不是小女子,而是本店的师傅们。诸位公子吃得满意,小女子也感到很荣幸,还望日后,各位能多多光临本店。”

这些书生去到哪里都大受欢迎,简直就是行走的广告牌,拉拢一下总是没错的。

陆云飞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定。”

这个陆公子真是个好人,一点架子都没有,谦谦有礼,善解人意。

苏末暗暗点了个赞,趁着眼下气氛融洽,又提了一个请求。

“各位公子,若是对本店的吃食和服务都感到满意,可否答应小女子一个小小的请求?”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是好男人没错了 在一楼的休息区,苏末设置了一块空木板。

那是让这些镇上的“名人”签名留言的地方,目的在于吸引人气。

几位书生都很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签个名而已,对他们来说,小意思。

苏末很高兴,赠了他们一个小菜,以示感谢。

再次下楼后,她麻溜地闪进了厨房,那三个包间,她是一个都不想进去了,心好累,此刻只想静静。

第一天开业,生意远比想象中更火爆,座位都满了,来吃饭的客人还是源源不断地涌来,黄、青、风三位大厨忙到连去茅房的时间都没有。

见此,苏末戴上口罩,果断加入后勤大队伍。

李玉正在后院的水井旁边洗菜,见她进来,忙招了招手:“小末,快过来。”

苏末乖乖地跑过去,蹲下身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哎,玉姐姐,与你一刻不见,如隔了三秋,妹妹我甚是想念。”

“噗,你呀,就没个正经样。”李玉不由好笑道,“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对你的夫君说吧,姐姐我可受不起。”

苏末扁起小嘴,一脸委屈地看着她:“你真是太不可爱了,专挑人家不爱听的话说,讨厌。”

“哦?那你说说看,什么才是你爱听的?”

李玉一边洗菜,一边逗她,漆黑的双瞳如沾了水的葡萄,盈着一缕狡黠的笑意。

苏末拿起一根黄瓜,“啪”的一声掰成两段,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

“比如,你我有朝一日会成为超级有钱的富婆,然后,我们两个就去浪迹天涯,从此并肩看彩霞。”

世界这么大,总要去看看,无论古今,每个人都会有一颗想远行的心吧。

苏末也不例外。

浪迹天涯是什么鬼……

像无根的落叶一样漂来漂去,到处流浪,想想都觉得好凄凉,居家型的李玉摇摇头,浑身都表示拒绝。

“你太天真了,若是只有我们两个,怕是连小小的乌山镇都走不出去,再说……”

李玉顿住,冲她眨了眨眼。

“你那几个夫君,定是甩不掉的。”

夫君,夫君,又是夫君,她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苏末很郁闷,向李玉投去一个幽怨的小眼神:“没意思,哼。”

“我觉得很有意思啊。”

李玉眉眼弯弯,眼神中充满了八卦的气息,她东张西望了一阵子,见没有人在附近,才压低声音问。

“小末,老实告诉姐姐,你跟你那几个夫君……同房了没有?”

咔嚓——

此问一出,苏末手中的半截黄瓜,再次断成了两截,一张小脸瞬间爆红,又羞又窘。

她很无语地瞪了李玉一眼,摇摇头道:“当然没有,我与他们都是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嗯,那些什么额头亲亲,大姨妈抱抱,应该不算吧……

李玉不由得捂着嘴,一脸惊诧,而后叹道:“你的那些个夫君,可真能忍,天天对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娇妻,居然能坐怀不『乱』,姐姐我这个外人都感动了。”

不说别的,就冲这一点,李玉就可以确定,便宜妹妹的那几个夫君,都是好男人没错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太对不住他们了 这世道,男尊女卑,女子地位低下。

娶个妻子回来,大多数男人都只是为了生儿育女,让她伺奉公婆,又有几人能够掏出一份真心,待妻子如珠如宝?

李玉本来以为,自家爹爹已经是绝无仅有的好男人了,没想到,这里还有好几个。

男人对女人的爱,从来都不是只有欲望,还有责任和尊重。

苏末的那几个夫君,早已认定了她就是媳『妇』儿,出于责任心,便不会抛之弃之。

而因为她尚未接受自己,他们始终克制着那份本能的冲动,宁愿自己难受,也不去动她。

这就是……爱啊。

只可惜,目前看来,这份爱还是单方向的。

看着苏末一脸苦闷的表情,李玉在心里为萧家五兄弟同情了一把,这个妹妹头脑聪慧,但在感情之事上,却是个不容易开窍的。

不过,李玉也不打算劝说什么,这种事儿,本就强求不得,也不是旁人能劝说得了。

一切,都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苏末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对未来也很茫然,既不想勉强自己,也不想辜负他们。

总之,眼下的情况,就像是一道无解的题,怎么答都不对,只能……

且行且看吧。

苏末眨了眨眼睛,余光不经意地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一袭黑衣,眉目间都是冷硬的气息。

她轻咳一声,饶有兴味地看着李玉:“玉姐姐,你跟阿赤大哥,关系是不是特别好?”

此问一出,不远处的那个男人,猛然顿住脚步,悄悄退到了门后,屏住呼吸,不发出一点声响。

苏末心中好笑,万万没想到,这个长着一张霸道总裁脸的阿赤,竟会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

她这个问题没头没脑的,李玉微微一怔:“嗯,还可以吧。”

阿赤跟在爹爹身边最久,自己打小便与他相识,他这人虽不爱说话,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最重感情,最讲义气。

像个大哥哥一样,默默地照顾着所有人。

苏末继续八卦:“那你觉得阿赤大哥怎么样?”

看她双眼亮晶晶的,很感兴趣的模样,李玉瞪圆了眼,不由惊诧道:“小末,你不会是……看上阿赤了吧?”

苏末:“.…..”

躲在门后的某人也忍不住踉跄了一下,双拳微微握起,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李玉连忙摆摆手,用袖口掩着唇,小声道:“小末,这样不可,虽然阿赤也很好,但你已经……”

已经有五个夫君了,这样,就太对不住他们了!

苏末满头黑线,她都想到哪里去了,自己像是那么“缺爱”的人吗?

不开玩笑,阿赤这一款,和他们家的小三不相上下,『性』子过于高冷,又沉默寡言,一般女子消受不起。

啊,不对,其实还是有点不同的。

阿赤看着喜欢的女子,眼神会变得很温柔,这一点,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而他们家的小三呢,看着她时,永远只有两种目光,一种是无波无澜,十分淡漠,另一种——

是嫌弃!

没错,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只能帮你到这里 正在镇上一户人家做帮工的萧羽,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未时了,也不知道她那边,一切进展是否顺利?

今儿一大早,天还没亮,他和苏末二人就从村里出发了,将她送去李玉那里后,自己就来了这里打零工。

因为二哥腿伤未愈,只能勉强下地走路,家里还需有人照料着,这个活儿,便落在了萧祁身上。

没错,他的厨艺,被自家二哥深深嫌弃了,他点名要大哥照顾,不要他来照顾。

待到了镇上后,萧羽本来也要去酒楼帮忙的,可谁知,他只是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那张带着刀疤的冰块脸,就吓哭了两个路过的小朋友。

小娘子委婉地表示,不需要他来端盘子了,去厨房打下手吧,可自己的厨艺有几斤几两,他能不知道吗……

于是,萧羽冷着脸,“识趣”地走开了,去别处找了一份零工,待干完活,再去接她回家。

想到要接她,萧羽默默加快了干活的速度。

“玉姐姐,你万万不要想多了,我对阿赤大哥,一点意思都没有,真的!”

感受到不远处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气,苏末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连忙解释道。

闻言,李玉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心口:“吓死我了,没有意思,那就好。”

苏末扑哧一笑,冲她挑了挑眉。

“怎么了,反应这么大,莫不是……你喜欢阿赤大哥?”

“去你的。”

李玉白了她一眼,嗔道:“我跟阿赤,是纯洁的兄妹情,懂不啦?”

苏末摇了两下脑袋。

“不懂,你们又不是亲兄妹,一切皆有可能,我觉得阿赤大哥挺好的,长得高,长得帅,还会武功,多有安全感。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啧啧啧。”

李玉停下手中的动作,用一双极度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小末,老实交代,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自己这个妹妹古灵精怪的,小九九又多,一刻都闲不住,肯定有问题。

苏末一脸无辜。

“我好冤啊,关心姐姐的终身大事,怎么就成了坏主意了?还是说,姐姐你觉得嫁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坏主意?”

什么跟什么?

李玉被她说得头都晕了,没好气地笑道:“姐姐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管好自己吧,想想你那五个夫君……”

啊,又来了!

一听到“夫君”这两个字,苏末就脑袋发紧,条件反『射』的头疼。

“得,咱俩都打住,洗菜洗菜。”

说完,她悄悄地瞅了一眼某个角落,只见,那里空空的,躲在门后的男人,已不见了踪影。

苏末心里暗暗说道,阿赤大哥,加油,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饭点已过,店里的客人都陆续离开了,除了二楼的那几个包间,其他地方都清净下来。

苏末还记得张俊的要求,让阿黄上去见客,他年纪跟萧风差不多大,但『性』子要沉稳多了。

也不知他们聊了什么,张俊下楼的时候,是黑着一张俊脸的,就像别人欠了他几千两银子……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这个墙脚很牢固 张俊虽然心里不高兴,但饭钱还是记得付的,留下三十六两,便带着自己的小厮拂袖而去。

收到银子,苏末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她分外热情地将主仆二人送走,不忘在后面挥了挥小手帕。

“张公子慢走,有空再来啊!”

待那二人走远后,苏末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跑进厨房,将阿黄拉到一角。

“阿黄大哥,张公子跟你说了些什么悄悄话?”

阿黄略微迟疑了一下,如实说道:“张公子想让我辞工,跟他回府,以后负责给他做菜。”

呃——

原来,这家伙竟是起了挖墙脚的心思,这么说,他对他们店里的饭菜,应该是很满意才对。

见她一张俏脸沉了下来,阿黄忙道:“苏姑娘,你放心,我并没有答应张公子,日后,也不会答应的。”

苏末轻轻一笑,差点习惯『性』地去拍阿黄的肩膀,好在反应快,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小爪子。

“阿黄大哥,我对你们,自是一百个放心。”

她面上无所谓地笑着,心里却冒出了一个小人儿,手握小皮鞭,将张俊“狠狠地”鞭打了几百遍。

怪不得这家伙眼神躲躲闪闪的,也不敢与自己对视,原来是因为心里有鬼!

又想到了什么,苏末忙问:“张公子用过的那个包间,已经收拾干净了吗?”

阿黄摇摇头:“尚未。”

“甚好,那我上去看看。”

苏末提起裙摆,迈着小碎步,走上二楼,阿黄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跟了上去。

包间里,那一桌子菜已不是苏末先前见过的那个样子,每个盘子都空空如也,可以说是吃得比较干净了。

苏末嘴角抽了抽。

天啊,这张公子,莫不是个大胃王吧?十五个菜,别说一个人了,五个人都吃不完。

她自然没有想到,张俊那厮作为一个有钱的官二代,竟然也会——

打包!

没有吃完的菜,他都让阿旺装到了悄悄带过来的食盒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所有菜都混在一起装了。

此时此刻,苏末都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喜。

气,因为张俊想挖墙脚。

喜,因为自己成功挖掘了一个有潜在消费能力的大客户。

好半晌,苏末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这个墙脚很牢固,谁都挖不动,自己因此生气没有意义。

她对阿黄道:“阿黄大哥,我们都上来了,顺便把这桌子收拾了吧。”

店里人手不足,每个人都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眼下并没有太细致的分工。

闻言,阿黄二话不说,立刻忙活起来,他的手脚很麻利,一眨眼的功夫,就把碗筷整整齐齐地堆起来了。

苏末目瞪口呆,她都还没有动呢……

老宋就不用说了,一个三十好几的江湖大佬,这种活儿,他不屑于也做不来。

可阿黄他们这十一个小年轻,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极其有效率,态度也很认真。

妥妥的优秀员工啊……

苏末感觉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准备过去萧然的包间瞅两眼。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一顿,想起了一件很在意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不懂她的脑回路 苏末走到包间一角,目光落在那处的小花瓶上。

是了,这就是她在意的东西,『插』在里面的几朵花儿,明显高挑得很不正常。

苏末蹲下身子,拿起花儿,往里面瞅了一眼,面『色』顿时黑如锅底,胸膛气得上下起伏。

只见,花瓶里的水都被倒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骨头。

有鱼刺,鸡骨,猪骨…...

苏末本来还觉得奇怪,那么多肉菜,桌上为何都不见有骨头,没想到,张俊那厮竟然都藏起来了!

他脑袋到底是被门夹了,还是让驴踢了?不能吃的骨头为什么要藏起来?留着过年吗?

苏末双眼紧紧地盯着小花瓶,阴森森地笑了起来,喃喃自语道:“张公子,你真是很好呢……”

好在这不是什么贵重物件,不然,她得心疼死。

苏末捧起花瓶,轻轻地晃了晃,里面的东西装得很满,晃都晃不动。

她咬牙切齿道:“阿黄大哥,能麻烦你一件事情吗?”

“苏姑娘请说。”

阿黄停下收拾的动作,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静候吩咐。

“下午若是得空了,把这个花瓶送到知县府,给张公子吧。”

“好的。”

虽不知为何要送这个不值钱的东西,但阿黄习惯了听命行事,并不会去问其中的缘由。

苏末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

“阿黄大哥,送过去的时候,你这样说,这是为了答谢张公子而特别回赠的礼品,礼轻情意重,里面承载了我们侠客楼对张公子满满的感激之情,祝他身体健康,期待他再次光临。”

阿黄:“.…..”

她的语气,怎么听,都听不出感激的意思,他转达这些话的时候,该如何诠释才是最到位的?

阿黄是个严谨的人,做事一丝不苟,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苏姑娘,这是……发自真心的感激,还是表面上的客套话?”

苏末顿时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一张娇俏的脸上满是诧异。

略微思索了一下,她才说道:“都不是,嗯,准确来说,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

阿黄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这个难度有点大,考验他演技的时候到了。

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苏姑娘,我明白了。”

“萧兄,都吃完了,我们还不回书院吗?”

白若尘其实是不想说话的,自受到打击后,他就恢复了以前那寡言少语的『性』子。

但时候不早了,下午还要读书,他们该回去了。

“再等等,你先走,也可以。”

萧然一边品着茶,一边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白若尘闷闷地“哦”了一声,又垂下头,不再言语。

他要等,那就再等一等吧。

清俊少年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心里已浮起了几分焦躁,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扇门,盼着那个人来将它推开。

不是没想过出去找她,帮帮她的忙,可小娘子特意吩咐过,自己要装成一个客人,不能让旁人看出他是一个托。

萧然很无语,真是搞不懂自家小娘子的脑回路……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谢谢娘子的美意 终于还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那扇门,一直没有人来打开,这里就仿佛是一个僻静之地,被所有人遗忘了。

“走吧。”

萧然不轻不重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眼眸微敛,一身清冷。

她有她的事,他也有他的事,她不来,自己就暂且离去吧,也不去打扰她了。

白若尘哆嗦了两下,这个模样的萧然,是最让人看不透的,他一言不发,也起身跟了出去。

二楼已是一片静寂,其他包间里的客人都走了,就剩他们二人。

一路无言,走到了一楼。

“四郎,且慢!”

正要踏出酒楼门口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萧然身子一僵,顿住脚步,寡薄的唇微微往上勾了勾,转身看向来人。

这时,他却换上了一张委屈脸,说话的语气,也是带着几分委屈。

“末末,我要回去了。”

苏末点点头,表示自己看出来了,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身前的少年。

“喏,这个东西给你,夜里睡觉的时候,就把它放在枕头旁边,听说这样会睡得更香。”

这是她刚刚找老宋讨来的,他们似乎懂得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这香囊里面,就放了安眠的『药』物。

“你……”

萧然微微一愣,然后,眸里涌上了几分复杂之『色』,他故意笑道:“这是你亲手做的,还是……去外面买的?”

都不是呐,苏末很诚实地回了后半句:“不是外面买的。”

听了这话,萧然便默认这是她亲手做的了,心中不由得溢出丝丝欢喜,他将那个香囊宝贝般揣入怀中。

脸上的笑意,如沐春风。

“我收下了,谢谢娘子的美意。”

这是她送给自己的第一个礼物,定当惜之重之。

苏末自动屏蔽了某两个字,呵呵一笑:“不客气,你要多些休息,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了,知道吗?”

“嗯,我自有分寸。”

萧然直直地凝视着她,清俊的眉眼宛如白云出岫,染上了些许柔意,看得一旁的白若尘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纵有千般不舍,也要说再见。

“我回书院了,你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还有小五,你也多照看着。”

其实,再过三四日,他们就有两天假期,可以回一趟上河村。

送走了萧然二人,侠客楼的大门就关上了,半个时辰后,才会再次开门迎客。

“哇,玉姐姐,这就是今天中午的收入吗?”

“嗯嗯,至少有十两银子。”

两个少女一脸兴奋,看着那些白花花的碎银,还有堆成小山的铜钱,眼睛里都冒出了小心心。

老宋他们很淡定,一点激动的反应都没有,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脸冷漠。

来到这个异世后,苏末从未试过这么开心过,内心充盈了巨大的满足感。

之前总觉得心里空空的,不踏实,她一直找不到原因,但现在,她明白了。

虽换了一个壳子,可她还是她,是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一个有事业心的职场女『性』。

她习惯并享受这种感觉,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想要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我们来玩个游戏 晚市比午市还要火爆,很多客人慕名而来,苏末一众人忙到脚不沾地,都有种一直在飞的感觉。

待到打烊,一切都收拾完毕,已是戌时末刻。

乌山镇已完全笼罩在一片夜幕之下,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犹如点点星火,把夜晚的镇子衬托得十分『迷』人。

某户人家的院子里,摆着一张超长的桌子,上面放了满满当当的酒菜。

“人都到齐了吧,各位辛苦了,今晚大家尽情吃,尽情喝,咱们不醉不归!”

李玉很兴奋,率先倒了一杯酒,直接仰头饮尽。

啊,痛快,太痛快了,仿佛心里堆积了好久的郁气都消散了。

作为一个姑娘家,她这个举动太豪爽了,像个汉子一样,众人都看懵了。

苏末反应过来,忍不住拍拍掌,喊了一声“好”。

可现场的气氛却安静得有些诡异,除了已经在胡吃海喝的老宋,阿赤他们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绷着一张脸,坐姿也很端正……

这模样,哪里有庆功宴的氛围了?

苏末暗自扶了扶额,太没意思了,他们就不能笑一下吗?

她鼓着腮帮子,苦思冥想,要怎样做,才能把气氛调动起来呢?眼珠子一转,当瞧见桌上那个已经空了的酒瓶时,计上心头!

苏末眨了眨眼睛,眉眼弯弯道:“这样各吃各的太无趣了,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游戏?什么鬼?

众人纷纷调转视线,齐齐看向她,一脸问号。

李玉已经喝上头了,脸上泛着喝完酒之后独有的红晕,眉梢眼角是压也压不住的笑意。

她歪头看着苏末,拍了拍手:“好啊,小末,你说,要怎么玩?”

苏末站起身,把那个空酒瓶放到桌子中间。

“我们轮流转动这个瓶子,当瓶子停下来时,瓶口对准谁,谁就要喝酒,不想喝也可以,但是要表演一个节目。”

李玉立刻点头答应:“我同意。”

吃得油光满面的老宋也举起手:“我也同意。”

其他人不点头,也不摇头,苏末也不准备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好,那就这么定了,都不许耍赖,该喝酒就喝酒,该表演就表演,我提议的,我第一个转吧,之后按这个顺序来。”

这个游戏比较简单,也不怎么需要动嘴说话,最适合这群沉默寡言的小伙伴了。

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苏末开始转动瓶子。

大家停下吃喝,都把注意力集中到瓶子上,很快,瓶子停止了转动,而瓶口……

不偏不倚,对准了苏末。

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苏末万万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中招的,也许这是天意吧,让她来做个示范……

苏末麻利地倒了一杯酒,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坐在她左手边的萧羽,冷眼看着她,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老宋则是哈哈一笑,伸出大拇指:“小丫头不错,够爷们!”

苏末用袖子拭去嘴角残留的酒『液』,眸子亮晶晶的:“好酒,再来!”

第二个转瓶子的人,正是萧羽。

他轻轻一用力,瓶子就快速转动起来,没过多久就停下来了,而瓶口——

再次对准了苏末。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我的酒我自己喝 苏末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十五个人坐在这里,这个酒瓶却一连两次对上了自己。

而且还对得这么正中,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都不给她推脱给旁人的机会。

心中哭笑不得,苏末再次倒了一杯酒,正要仰头喝下去,手腕倏然一紧,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嗯嗯,小三?”

萧羽皱眉凝视着她,冷声道:“酒给我,我来喝。”

“不要,我的酒,我自己喝。”

苏末小嘴儿倔强地撅起,因为刚才已喝了一杯酒,本就嫣红的唇瓣微微透着些许湿润,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萧羽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却无过多的言语,半晌,放开了手。

没有人拦着自己了,苏末举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这酒是米酒,度数并不高,不超过二十,对苏末来说,喝上几杯只是小意思。

“继续!”

接下来,该轮到阿赤他们了,可连着转了五个,瓶口都是对准了老宋,就像串通好的一样。

老宋倒没有什么不悦之『色』,反而还很高兴,他本来就是个好酒之人,千杯不醉,巴不得那酒瓶每次都对着自己。

可苏末怎么看,都觉得很不对劲。

她拍了拍桌子,说道:“哥哥们,你们不能这样,转瓶子的时候,动作随意一点,不要去控制力道。”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一个个就是故意的,既不想败她的兴,也不想成为惩罚的对象。

于是,齐齐将“矛头”对准了老宋。

让他喝就是了。

苏末叹了一口气,这群人真是好生无趣,没有一点娱乐精神,她很“凶”地盯着下一个要转瓶子的阿紫。

“阿紫,该你了,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不许跟他们一样,都对着宋大叔去。”

喝了酒,她也放开了,对他们都直呼其名,没有那么拘谨了。

老宋默默『插』了一句嘴。

“小丫头,不用担心大叔,大叔可以的,都冲着我来吧,再多的惩罚,大叔也愿意承受。”

苏末嘴角抽了抽,大叔,你清醒一点,在场之人,就没有一个在担心你好吗?

阿紫低低地“嗯”了一声,垂首,转动瓶子,这一次,瓶口不再是对着老宋了,而是对着阿紫自己。

他也不多话,直接满上一杯,仰头饮尽。

这才对嘛,苏末笑眯眯地拍了拍手:“好,爽快,下一个。”

没想到,另一种不正常的情况出现了,接下来那几个,都跟阿紫一样,瓶口对准了他们自己。

不罚别人,那便罚自己吧。

苏末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没有一点互动,这气氛,还能调动起来吗?

明显不能……

她放弃了,把空酒瓶放回原位。

“哎,不玩了,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吧,完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继续辛苦。”

至于她,明日一早,就和萧羽回上河村,两天后,稻子就要秋收了,他们这些庄稼人也很忙的。

苏末和李玉一边说悄悄话,一边喝酒,两人的酒量都不差,已连着喝了七八杯,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看着这二人,萧羽和阿赤的脸『色』都不太好,比平时更难看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如今你四海为家 酒毕竟是酒,喝多了,也是会醉的。

咣当一声,李玉忽然就软软地趴了下去,眼神变得『迷』离起来,说话也含含糊糊的。

苏末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抓起一根筷子,放在嘴边当话筒。

烛光照耀下的眸子里,似有水雾弥漫。

“欢迎大家来参加我的演唱会,左边的朋友,你们好吗?右边的朋友,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接着,她右手伸向远方。

“山上的朋友,你们听得见吗?我要开始唱了,一首幸福拍手歌送给大家!”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她一边摇头晃脑地唱着,一边拍手,众人瞬间石化,而后风中凌『乱』。

先不说她没有一个音在调上,为什么感到幸福要拍手?要跺脚?不是很懂这唱词的意义……

只有李玉听得最投入,虽已醉得一塌糊涂,也不忘跟着苏末拍拍小手,跺上两下脚。

萧羽眸『色』愈发暗沉,她的许多种样子,他都见过,但喝醉后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

不出所料,还是那么与众不同。

默默地斟了一杯茶,想让她喝两口,醒醒酒,可人还未动,又听得她换了一首歌。

“第二首,曾经的你,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希望你们也会喜欢。”

萧羽顿住,抬眸看去,只见某个小女子的神『色』安静了很多,没有了刚才那个打鸡血的状态。

曾经的你……吗?

眸光微微一动,萧羽放下茶杯,静静地看着她。

苏末脸『色』酡红,眼神『迷』离,歪着脑袋悠悠开口。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依旧不在调上,可她的声音温暖、坚定,带着微微的沙哑,在安静的夜里,透过心防,直击心底。

唱词也堪称一绝,不说有多高雅,清新隽永,朴实无华,唱到人心里去了。

众人一时无话,都专注地看着她,听她唱歌。

“让我们干了这杯酒,好男儿胸怀像大海,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这笑容温暖纯真。”

一曲落下,鸦雀无声。

“好!”

老宋最先做出反应,抚掌大笑。

每一句词都很好,尤其是“好男儿胸怀像大海”,虽然从小丫头嘴里唱出来有点怪怪的,但听起来,莫名让人感动,令他想起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可过去,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人只能向前走。

老宋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举起酒杯,站起身,对着众人道:“来来来,让我们干了这杯酒!”

这一次,再没有谁不配合,除了醉醺醺的李玉,和其他人都不熟的萧羽,阿赤他们都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仰起脖子,一口饮尽。

夜『色』渐浓,烛火摇曳。

世界这么大,无一处是家,可处处也是家。

换个心态,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苏末呆呆地坐在那里,也不知是醉了酒,还是醉了心,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瞅着眼前这些人。

突然,眼泪夺眶而出,哗啦啦的,哭得不能自已。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哄哄你的小娘子 瞧见苏末哭了,所有人再次愣住了。

现在还清醒着的,都是那些个不善言辞的男人,面对小姑娘的眼泪,他们都有些无措。

老宋慌忙走过去,像个慈爱的老父亲一样,伸出大手,『揉』了『揉』苏末的脑袋。

“小丫头,别哭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大叔,大叔帮你揍他。”

苏末哭得很厉害,肩膀上下剧烈起伏,根本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大概是喝多了吧……酒不醉人人自醉,入了愁肠,无端化解,便成了眼泪。

她伏在桌子上,呜哇哇的,哭声不大,可也不算小,一张小脸也沾满了泪水。

老宋他们这些万年单身汪,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一时间都不知如何是好。

听着这揪心的哭声,老宋只觉头都大了,没好气地瞪了萧羽一眼。

“喂,小子,你是小丫头的男人吧,还不过来,哄哄你的小娘子。”

真是的,媳『妇』儿都哭成这样了,他还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难怪小丫头都不爱搭理他。

此时此刻,萧羽也很无措,相处也有几个月了,何曾见过她落泪,无措之余,心底还浮起了一丝莫名的心疼。

她素来爱笑爱闹,脸皮比城墙还要厚,好端端的,怎么就哭起来了?

是因为一直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借着酒劲,爆发了吗……

思及此,萧羽的心里,不禁生出了几分复杂,他缓缓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苏末的背,如同哄着一个孩子。

语气生硬又别扭:“别哭了。”

完全没用,某女双肩颤抖,还是哭个不停。

萧羽想了又想,纠结了又纠结,最后,从薄唇里吐出一句话。

“大家都看着,很丢人。”

老宋:“.…..”

这是往伤口上撒盐吧?小丫头肯定会哭得更厉害了!

然,下一刻,老宋目瞪口呆,只见,苏末真的止住了哭声,她紧咬着唇,倔强地不发出声音来。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泪,抬起头看了看,果然,大家都盯着自己……

虽已经有了醉意,脑子『迷』『迷』糊糊的,可这一瞬间,苏末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别过头,一把抱住了萧羽的腰,把脸埋住他的身上,顺便不客气地用他的衣服擦了擦眼泪和鼻涕。

一边擦,一边低低啜泣。

“嗯,好丢人,我回房了再哭吧。”

老宋:“……”

哄人,还能这样哄?

突然被苏末抱着,萧羽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脸正紧紧贴着自己的小腹,只隔了一层衣服。

这个画面有一股狗粮的味道,众人纷纷移开目光,年纪小一点的风、雨、雷、电,脸上隐隐流『露』出了一丝红晕。

老宋也没眼看,轻咳一声,摆摆手道:“快把小丫头带回房吧,时候不早了,也该休息了。”

至于他们家的大小姐,早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对眼下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老宋扶了扶额头,暗暗想道,以后,都不让这二人沾酒了,喝多了,没一个省心。

“阿赤,你扶大小姐回房吧。”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痛痛快快哭个够 “你,还能走吗?”

手无处安放,萧羽垂下头,低声问搂住自己腰的小女子。

苏末抽泣着点了点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腔:“嗯,能,回房吧。”

李玉家有六个房间,三个大的改造成了阿赤他们的宿舍,一个李玉的,一个归老宋,剩下一个,就给苏末暂住了。

萧羽薄唇微动:“那你先放开我。”

“哦。”

苏末听话地放开手,头低垂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模样看起来…….竟是十分乖巧?

冷峻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困『惑』,还能听懂人话,她到底是醉了,还是没有醉?

萧羽甚少喝酒,从未试过,也不知道,喝醉后会是什么样子,不过,她这么乖,自己也乐得轻松。

“起来吧。”

苏末正想站起来,脑袋却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骨头仿佛被酒水融化掉了,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扶着额头,虚晃了两下,不瞬便有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托住了她的腰。

耳边,响起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息:“罢了,我扶你。”

萧羽话不多说,一只手揽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扶进了房间,安置在床上。

“爸爸呀,妈妈呀……”

哪知,一沾到床,苏末就紧紧抱着被子,把脸埋进去,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萧羽眼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她还真是说到做到,说回房了再哭,就真的等到回房了才哭。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也皱成了一个“川”字,萧羽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因为哭泣,自家小娘子的背微微颤抖着,虽看不到她的脸,但也可以想象到那梨花带泪的模样。

“还要,哭多久?”半晌,萧羽开口。

苏末也不言语,只是伸出手掌,张开五只手指,表示还要哭五分钟的意思。

那还好,不算久,萧羽默默地点了点头:“嗯,那你继续吧,我出去一下,烧点水。”

他不会劝人,而且,他觉得劝了也不会有用,她想哭,就让她痛痛快快哭个够吧,有些情绪总要释放出来,若是憋着,伤身也伤心。

说完这句话,萧羽就起身,准备去厨房烧热水,也给自家小娘子一点时间静静。

没想到,厨房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烧水,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个俊俏的少年,叫阿紫。

见萧羽走了进来,阿紫也不意外,客气地朝他点了点头。

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苏姑娘,没事吧?”

那个少女,『性』子活泼开朗,什么时候都像个小太阳一样,灿灿烂烂地笑着,何曾见过她有不开心的时候,更别说掉眼泪了。

阿紫面『色』淡然,看似很平常的关心,可萧羽却感觉有一丝不对劲。

幽深的双眸微微眯起,他盯着阿紫的眼睛,淡淡说道:“她,没事。”

“哦,那便好。”

阿紫不避不闪,完全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蹲下身,往灶孔里添了两根柴火。

“我给大小姐烧了热水,她一个人用不完,你盛一点,给苏姑娘端去吧。”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那你就是喜欢我 又呜呜哇哇了几分钟,苏末终于哭够了,不够也不行,嗓子都有点疼了。

她也说不出,自己为何会哭得这么厉害,只知道,醉意上头,她控制不住自己。

人在喝醉之后,即便意识还是清醒的,也会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甚至是荒谬的举动。

趁着萧羽还没回来,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苏末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继续把头埋在被子里,想就这样睡过去算了。

可脑子『迷』『迷』糊糊,意识却十分清醒,根本睡不着。

叹了一口气,她转过身,仰面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帐顶,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哭够了?”

萧羽端着温水进来,问道。

“嗯,够了。”

“那,洗个脸吧。”

萧羽把帕子打湿,走过来,递给床上的小女子。

醉意尚未散去,身子软软的,苏末想起来都起不来,她鼓着腮帮子,竟头一次撒起了娇来。

“小三,你帮帮我。”

软软萌萌的声音落入耳中,萧羽像见了鬼一样,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在床边坐下。

她眼睛通红,脸颊也泛着红晕,因为刚刚哭过,眸子如含了一汪春水,盈盈动人。

萧羽低敛双眼,轻轻擦拭她的脸。

末了,又问:“脚,要擦吗?”

苏末扁着嘴,委屈兮兮:“我起不来,没力气,不擦了。”

话音刚落,她的鞋袜就被某人脱了下来,萧羽把水盆端到床边,又将苏末扶起,让她坐着。

“脚,伸进去。”

苏末满头黑线,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摆弄着。

她乖乖地抬起脚,伸进木盆里,啊,好舒服,水温刚好合适,感觉疲劳都要一扫而空了。

“小三,你也来,一起。”

木盆这么大,两个人一起泡脚,也不是问题。

对上她晶亮而又透着些许『迷』离的眸子,萧羽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搬了个凳子,与她相对而坐,脱下鞋袜,也伸了进去。

两人离得很近,身上都有着淡淡的酒气,他的脚大大的,她的脚小小的,看着看着,苏末忽然扑哧一笑。

“你笑什么?”

萧羽皱眉看着她,不解。

“不告诉你。”

苏末眉眼弯弯道,哭没有原因,笑也没有原因,想这样,就这样了。

酒,从某些方面来说,还真是个好东西,让人真切,让人无拘无束。

她突然哼了一声,将白嫩小巧的玉足,放在萧羽的脚面上,报复似的踩了两下。

“小三,你知道吗,你以前可讨厌了,总是一副不待见我的样子,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

这个幼稚的举动,让萧羽一阵无语,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并不是。”

“真的吗?”

“……真的。”

“那你,不是不喜欢我,就是喜欢我咯。”

苏末抬眸看着眼前的男子,有些狡黠地笑了起来,如繁星闪烁,如鲜花盛开。

萧羽不答话,也看着她。

虽知道她又不正经了,只是在故意逗自己,可听到“喜欢”这种字眼,他的心中,还是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异样。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不懂喜欢是何物 喜欢吗?

这个问题,萧羽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懂喜欢是何物。

而且,喜欢与否,在他看来并不重要,初相见时,她就已经成了他的妻,这是既定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不管如何,往后余生,都只有她了。

萧羽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平静地说道:“水凉了。”

他率先伸出双脚,蹲下身,拧干帕子,将苏末脚上的水渍擦干。

“你躺会,我去把水倒了。”

看着被擦得干干净净的脚丫子,苏末唇角勾起浅笑:“小三,谢谢你。”

待他出了房门后,她直接往后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啊,脑子还是好晕。

萧羽倒完水,回到房间,看着房中唯一的一张床,面『色』纠结,犯起了难。

他今晚要睡哪里?地板吗?可被子,也只有一张……

一阵微冷的夜风吹进房间,床前的帐子随风飘扬,蹭到了苏末的脸庞,带来一阵阵痒意。

她睁开眼,有些不耐烦地拉开帐子,却见萧羽皱着眉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恍如石化了一般。

“小三,怎么了?”

某人凝视着她,油灯下,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看着看着,那股莫名的异样感又涌上来了。

萧羽命令自己移开眼睛,声音冷硬道:“没多余的床了。”

“啊?”

苏末一脸懵『逼』,呆呆地望着他,所以呢?

萧羽默默叹了一口气,也不理她,吹熄油灯,兀自脱下外套和鞋袜,翻身上了床。

“你过去一点,将就睡一晚。”

苏末嘴角抽了抽,“哦”了一声,拖着软趴趴的身子,往里面挪了挪。

她这般配合,倒叫萧羽生出几分诧异,还以为她会“誓死不从”,让自己下去,喝了酒,果然变得不一样了。

萧羽躺下,与自家媳『妇』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好在床不算小,身子不用挨着,他扯了扯被子,没扯动,她倒是抱得挺紧。

“松开。”

“嗯?”

“被子。”

“哦!”

萧羽扯过被子,先给她盖上,再给自己盖上,冷声道:“睡吧。”

“我睡不着。”

苏末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喝酒后,人容易变成话唠,苏末也不例外,她现在有很多话想说,不吐不快。

“小三,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她侧过身,盯着萧羽的脸,灯灭了,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同眠。

也许是喝多了,脑子也变钝了,这一刻,苏末并没有意识到,孤男寡女同睡一床,有什么不对劲。

一心只想着,找个倾诉的对象。

“嗯。”

旁边的男人淡淡地应了一声,这种机会不可多得,自己其实也睡不着,干脆来听听,她要说什么吧。

苏末望向黑夜,眼神『迷』离,焦点不知落在了何处。

她缓缓说道:“我小时候可皮了,做过很多傻事,有一次,我拿着一个香蕉皮,想往铁轨上扔,看看火车开过来的时候,会不会滑倒,没想到,被『奶』『奶』看到了,把我揍了一顿。”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爱情能当饭吃吗 短短一段话,信息量极大。

香蕉,铁轨,火车……每一个词,都很陌生,萧羽不曾听闻过。

心底又是讶异,又是好奇,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毫不客气地『插』了一句话。

“你现在,也很皮。”

整天嘻嘻哈哈的,又坐不住,喜欢到处折腾,没有一点姑娘家该有的样子。

苏末小脸气鼓鼓的,哼了一声,嚷嚷道:“不是我皮,是你们太沉闷了!”

在现代,她有一群狐朋狗友,个个都很不正经,所谓近朱者赤,近二者二,自己也养成了这种『性』子,想改也改不了……

萧羽无言以对。

他承认自己很闷,不爱说话,尤其是不爱跟女子说话,不过,自她来了家里后,自己已经改变了不少。

苏末继续说道:“虽然做过很多傻事,但我一直尊老爱幼,遵纪守法,爱岗敬业,讲文明,讲礼貌……”

越听,萧羽越黑线,她到底想讲什么?

在接连扯了n个词语后,苏末终于说到重点了。

“可我连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莫名奇妙,居然就成了你们的老……娘子,我心里好委屈,你知道吗?”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哭腔,是真的委屈了。

萧羽静默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她:“我们对你,不够好吗?”

“不是这个问题。”

苏末喉头哽咽,吸了吸鼻子。

“你们对我很好,可婚姻,不应该是建立在彼此喜欢这个基础之上吗?”

没有感情,谈何婚姻。

萧羽这个古人,自是不能理解她对这一点的执着,男女婚配,多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少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而成亲的目的,说直白一点,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广延继嗣。

萧羽的声音,不自觉多了几分冷意:“你的意思,你不喜欢我们。”

所以,她才不想成为他们的妻子。

“没有没有。”

苏末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

“我很喜欢你们,但喜欢有很多种,不一定都是……爱情。”

她对他们,至今为止,还只是普普通通的那种喜欢,和男女之情没有半点关系。

萧羽又冷冷地问了一句:“没有爱情,就不可以?”

不曾喜欢过哪个女子的他,是真的不懂,爱情能当饭吃吗?真的有那么重要?

苏末觉得头更疼了,这个话题,似乎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主要是,他们二人来自不同的时代,有代沟啊!

理论说不通,那就直接一点吧。

苏末道:“如果,我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但我让你亲我一下,你下得了口吗?”

萧羽:“……你果真醉了。”

“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苏末这人要不不正经,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不就相当正经,非要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

“不知道。”

萧羽十分坦诚地回道,忽然侧过身子,面对面对着身边的小女子。

夜已深,屋里漆黑一片,他也看不清苏末的脸,她身上的酒气还未散去,淡淡的,又有点香香的,很好闻。

“你要,试试吗?”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我是不是发烧了 此问一出,萧羽自己先愣住了。

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好在夜深人静,无人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羞赧之『色』。

苏末也怔住了,而后扑哧一笑,在酒精的鼓动下,理智暂时被丢到了九霄云外,红润的小嘴微微嘟了起来。

“来啊,谁怕谁。”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般倾泻下来。

二人脸对着脸,呼吸相闻,彼此都看不到对方的模样,只能通过气息和体温,确定人就在身边。

苏末眉眼弯弯,笑得像花儿一样,逗人逗成习惯了,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她就是在作死。

蓦地,一张脸凑到了近前,微凉的唇,贴在了她的唇上。

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就这样贴着,却无端让人心跳加速。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看来,下得了口。”

依旧有些冷冷淡淡的声音,但是添上了几分暗哑。

苏末只觉得脑袋更晕了,她一脸懵『逼』,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一时有点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萧羽的唇,如他这个人,凉凉的,可呼出的气息,却是十分灼热。

热到苏末有些呼吸不过来了,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红透了的脸:“小三,我好热,我是不是发烧了?”

她的声音带着醉意,软软糯糯的,如同小猫般挠着他的心。

二人的唇也没有移开,说话间,一张一合,酒气如一股热流,蹿遍了各处。

酥酥麻麻的感觉涌上心头,从未有过,很陌生,很奇怪,但不讨厌……

她的唇很软,又带着些温热的气息,一旦触碰,就舍不得离开。

幽深的眸子微微闪动,萧羽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也抬起手,『摸』了一下苏末的额头。

“没有发烧。”

“啊?那我的脸,怎么这么热?”苏末皱起眉头,喃喃道。

却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黑暗中,只听得一声极轻极轻的笑,还有一句听不出情绪起伏的话。

“还要继续试试吗?”

“试什么?”

某个小女子已经『迷』糊得不行,刚才说过什么话,都已经忘记了。

萧羽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唇瓣,悠悠说道:“这个。”

嘶——

饶是醉了,苏末还是那个喜欢较劲的苏末,当即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好啊,你敢咬我。”

话落,像只不服输的小兽似的,张嘴,在萧羽的唇上狠狠地反咬了一口。

萧羽不觉有些好笑,『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嘴皮子似乎被咬破了,可以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小白兔咬起人来,还真是有点狠啊……

也不知是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还是他的心也想这样做,萧羽又回咬她了一口。

这一下,拉锯战开始了,二人你一口,我一口,互咬了起来,谁都不肯认输。

咬着咬着,在萧羽感觉气氛变得旖旎了许多的时候,面前的小女子却没有了动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浅浅而又很有规律的呼吸声。

萧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种时候,她竟……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这是你咬出来的 这一夜,二人都没有睡好。

一个是因为酒喝多了,不停做梦。

一个是因为温香软玉在旁,而这个温香软玉的睡相不怎么好,总是扯被子。

苦了萧羽,无被可盖,扯回来吧,没一会儿,苏末又扯走了。

最后,他只得死死压住被子的一边,这样她就扯不动了,可某个小女子就是不安分,不扯被子,改成……

折腾他了。

一会手脚并用,紧紧抱住他,一会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中,不停蹭来蹭去,反正,就是各种不老实。

到底是个身心健康的正常男子,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该有的反应,萧羽也是会有的。

某处鼓起,微微生疼,他根本无法入睡,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黑暗褪去,晨曦透过窗纸照『射』进来,几只鸟儿在树上鸣叫,吱吱喳喳的,很是欢乐。

萧羽侧头看了一下,身边的人儿还在熟睡,闭着眼睛,呼吸清浅。

视线下移,落在她的唇上,红润饱满,上面还残留着浅浅的印子,那是他昨夜咬出来的……

萧羽目光微微一顿,忽而轻轻笑了起来,虽然唇角上挑的弧度极小,可他是真的笑了。

从前竟都不知,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一个人,心中就会无端觉得满足。

这一刻,还有必要去深究喜不喜欢吗?这种东西,太飘,太虚幻,说不明又道不明。

她在他身边,他觉得满足,这便足够了。

苏末的手还放在他的胸膛上,萧羽小心翼翼地拿开,然,看到她眼皮子动了一下,似有要醒来的迹象,心思微微一动,又将她的手放回自己的胸膛上。

完后,他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

一个梦接一个梦,没完没了,苏末感觉自己睡得很累,头也有点疼。

她缓缓睁开眼睛,先是『迷』『迷』糊糊的,待看清及反应过来身旁躺着何人时,一脸惊悚。

我去,小三怎会和自己睡在一起!

看到自己的爪子还放在他的身上,苏末顿时更惊悚了,急急忙忙想要抽回手,却见某人悠悠转醒。

时间像是凝固了,苏末的手僵在了半空,乍看之下,像是她要把魔爪伸向某人,做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这就有点尴尬了。

苏末僵了两秒钟,而后,顺势挥了挥小手,呵呵笑道:“小三,早上好!”

“嗯,早上好。”

萧羽心中好笑,面上却一如既往的高冷,他掀开被子,率先从床上坐起。

苏末也不说话,身子缩在被子里,只拿一双大眼睛,悄悄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嗯,两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该穿着的衣服都穿着,可见,昨夜并没有发生什么少儿不宜之事。

正暗暗松了一口气,就听得萧羽丢来一句话,语气隐隐带着几分不满。

“我昨夜,没有睡好。”

“嗯嗯?为什么呢?”

出于一贯的礼貌作风,苏末很客气地问了一句。

萧羽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唇上的小伤口。

“这是你咬出来的,睡觉也不老实,抢被子,还非要……抱着我。”

章节目录 第224章 什么叫吃干抹净 若现在喝着茶水,苏末定会喷出来。

她咬了他,她是记起来了,可他也咬了自己,谁也不欠谁了,不是吗?

睡着了会扯被子,这个坏习惯,苏末也是知道的,也改不了,睡眠中,试问哪个人能对自己的行为有控制能力。

至于最后一个……非要抱着他?

开玩笑!

苏末想说,小三,你清醒一点,你又不是『毛』绒公仔,抱起来,手感一点都不好好嘛……

然,猛地想起了醒来之时,自己的魔爪,的的确确放在了他的胸膛上,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让苏末无力反驳。

于是,她老老实实地垂下头,道了个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啊呸,和小三同床这种事,她才不要有下次!

看着那个低垂的小脑袋,在十分乖巧地承认错误,萧羽薄唇轻勾:“吃干抹净,一句对不起,就想算了?”

苏末:“……”

什么叫吃干抹净?过分了啊,不就是隔着衣服,『摸』了一下他的……胸吗?

苏末一脸认真地为自己辩解。

“你言重了,吃干抹净,意思是吃完之后还要抹干净,第一,我没有吃你,你的身心还是干净的,第二,就在刚才,我已经为我头脑不清醒时的不良行为道歉了。”

萧羽怎么可能放过她,又一次指着自己唇上的伤口。

“这么说,这伤,是小狗咬的?”

苍天啊,小三也会开玩笑了?而且,说话的风格,怎么跟四郎那个腹黑一模一样……

苏末惊诧地看着他,眸中满是不敢置信,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也有可能是蚊子咬的。”

不管,反正他也咬了自己,这笔帐,谁也不欠谁,她没必要为此感到抱歉。

为了快点结束这个令自己尴尬的话题,苏末眼珠子一转,扶住了额头。

“哎呀,我的头好疼啊,像要裂开了,喉咙也有点干,快要说不出话来了。小三,能不能麻烦你,出去给我倒杯水?”

她的演技太假了,萧羽也不道破,走下床,穿上外套,低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嗯,你等一等。”

待他出去后,苏末赶紧掀开被子,坐起身,双手拍了拍自己红彤彤的小脸蛋。

奇怪了,怎么又闷又热的,天要下雨了吗?

她昨夜和衣而睡,连外套都没有脱,起床倒是快捷,套上鞋袜就完事了。

一头青丝,由于刚刚起来,凌『乱』地披散着,苏末现在也不想弄,吃饱喝足,有力气了再说吧。

这个时代的发型实在是太复杂了,在上河村,随便扎个丸子头就可以了,可到了外面,还是要入乡随俗的,不能让自己显得格格不入。

萧羽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端着洗脸盆,走进房中,正好对上苏末的视线。

她正坐在床边,无聊地晃着腿,秀发凌『乱』,双眼还有些惺忪,如弥漫着一层水雾。

这个似醒未醒的模样,萧羽也是第一次见,平日里,她睡醒后,都会先把自己收拾整齐,然后才从东屋出来。

静静地看了她三秒钟,萧羽放下洗脸盆。

“过来,自己动手。”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悠然种田:夫君,别过来!》,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我可以摸一下吗 苏末“哦”了一声,乖乖跳下床,去洗脸,洗着洗着,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这是,昨晚泡过脚的木盆吗?”

“嗯。”

啪嗒一声,苏末手中的帕子垂直下落,跌入盆中,溅出了好些水花。

这酸爽,让人不敢相信。

萧羽忍着笑意,丢给她一个熟悉的嫌弃眼神:“你的脚,是有点臭。”

我去,这人会不会说话啦?再说,她这么爱干净,勤奋洗澡,哪里臭了!

苏末鼓着脸,回了一个白眼:“呵呵,难道不是你的比较臭?”

“不是。”

轻飘飘的两个字,让苏末顿时无言以对,她暗暗磨了磨牙,低头,将帕子拧干。

然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萧羽面前,笑眯眯道:“小三,你还没有洗脸吧?姐姐帮你,怎么样?”

“你不是姐姐。”

“呃,这不是重点,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好。”

“啊?”

“我说好。”

出乎意料的回答,虽是自己故意找事,可苏末还是愣住了,没想到,素来寡言少语的小三,也变得不按套路出牌了……

见她一动不动,呆呆地望着自己,萧羽好笑道:“不是要帮我?开始吧。”

说完,俯下身子,凑近她,让她不用踮起脚,便能碰到自己的脸。

四目相对,一人高冷,一人呆萌,和谐中又透着几分不和谐。

许是昨夜的啃啃咬咬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萧羽近身的那一瞬,苏末莫名有些紧张,也有些慌。

心跳明显快了许多,她匆忙错开目光,佯装镇定,把帕子甩到男人的脸上,用力搓了起来。

萧羽微微皱起眉头:“粗鲁,轻点。”

“……要不,你自己来?”

“你说要帮,那便应该帮到底。”

得,苏末减轻了手上的力度,帕子轻轻擦过萧羽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忽然停下了动作。

萧羽知道她在看哪里,眸子不由得黯淡下来,这道疤,好多年了,有些伤好了,有些伤,却永远也好不了。

“害怕吗?”

“疼吗?”

两人同时开口说道。

萧羽顿时一怔,她的眼里,没有害怕,没有嫌弃,也没有同情,那些流淌着的情绪,是叫心疼吧?

他摇了摇头,淡淡道:“不疼。”

苏末又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他不说话,她就默认他是同意了,青葱玉指,轻轻触『摸』上那道疤,沿着额头,到眉间。

以为她会问自己,这疤是何年何月何时于何处被何人弄出来的,可她什么也没有问。

『摸』完那道疤,又若无其事地给自己擦脸。

萧羽有时读不懂她,看似简单直率,什么都写在脸上,然,另一方面,她又很善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不让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很聪明,很会保护自己。

她也很坚固,旁人不易攻破。

不过,这又如何,绳锯木断,水滴石穿,终有一日,她会愿意敞开心扉,真真正正地接受他们。

萧羽半垂眼帘,看着她……那一头凌『乱』的青丝,眼角不着痕迹地抽了抽。

“坐下,我替你绾发。”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悠然种田:夫君,别过来!》,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偶尔提点一下她 “你会?”

苏末像被雷劈了一样,一脸震惊看着萧羽。

绾发这种细致的活儿,她天天做,也依旧做不好,可萧羽,他是个男人,还是个连做饭都做不好的男人。

而他,居然要给自己绾发?

苏末觉得他是在搞笑,可他的表情又很严肃,没有一点搞笑的样子。

下一秒,如她所料,萧羽摇了摇头:“不会。”

苏末:“.…..”

正无语之中,又听得他说道:“可以一试,坐下,转过去。”

萧羽开始下命令,让她坐在凳子上,拿起桌上的梳子,为她梳头。

他确实不会,连梳头这个简单的动作也很生疏,但,那双经常做重活的手,此刻却温柔得不像话。

一下一下,从发梢到发尾,慢慢梳顺。

苏末本来做好了要忍受头发被扯痛的感觉,没想到,萧羽会如此细致,力度如此轻柔,紧张的心情总算放松下来。

梳完头,便开始绾发了。

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穿过她的黑发,头上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让苏末的心禁不住颤了颤。

她眼睛微闪了下,然后闭上,屏住呼吸,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

本是散落的发丝尽数被盘起,一刻钟后,这种堪称折磨的过程才结束了。

头顶上传来声音:“好了。”

苏末睁开眼,同时呼了一口气,房间里没有镜子,她走到水盆旁边,蹲下,以水面为镜,照了照。

看起来很简单的发型,但却不失温婉,有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苏末挺满意的,比她自己扎的要好多了,暗暗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好看,谢谢了。”

眼前的人儿双目含笑,眉眼弯弯,萧羽心中也涌上几分愉悦。

“嗯,出去吃饭吧。”

吃完早饭,他们就该回家了。

一大早,院子里就响起了嗖嗖嗖的刀剑之声,老宋他们这些习武之人,习惯了每日早起,然后练上半个时辰。

即便是“从良”了,也不例外。

苏末笑眯眯地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各位,早上好。”

老宋停下动作,一脸关切地望着她:“早,小丫头,你没事了吧?”

又想起了昨夜的种种丢人画面,苏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没事,谢谢大叔关心,咦,玉姐姐呢?还没有起来吗?”

李玉似乎也喝多了,不过比她好,并没有酒后失态,只是趴桌子上睡过去了。

“嗯,大小姐还在房间里。”

这样啊,那就不去打扰她了,苏末向众人告辞。

“大叔,我们要回去了,酒楼之事,就辛苦你们了,等秋收结束,我再抽空过来。”

说完这些话,她又走到阿赤跟前,意味深长地冲他眨了眨眼睛,眸子里带着一丝狡黠。

“阿赤大哥,玉姐姐在某些方面比较迟钝了些,麻烦你多多照看着,偶尔提点一下她。”

阿赤:“.…..”

萧羽:“.…..”

姑娘,谁给你的自信,说出这种话来?也不看看你自己,半斤八两,又好到哪里去了?

萧羽将她一把拉到身旁,毫不客气地说道:“多管闲事,先管好你自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悠然种田:夫君,别过来!》,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连空气也变甜了 离开乌山镇前,二人去集市买了些排骨、面粉、油盐酱醋。

眼下不缺银子了,可也只能走回去,苏末寻思着,待手上的闲钱多了,定要买一辆牛车。

日后,两地奔波的次数会渐渐多起来,有时还要运送食材,每次都走路也不是办法。

“大哥,我们回来了。”

一进院门,就见萧祁在那里劈柴,萧风坐在旁边,一会看山,一会看云,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听到苏末的声音,二人先是一愣,然后一喜。

萧祁:“回来了?”

萧风:“哼,舍得回来了?”

“是的,大哥。”

苏末选择『性』无视了某个傲娇,笑眯眯地走到井边,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脸。

啊,清清爽爽,舒服多了!

萧风很不高兴,皱眉怒视着她:“苏末,我也跟你说话了,你为什么不理我?”

“什么?刚才那个很不礼貌的声音,原来……是你?”

苏末仿佛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存在,转头看着他,故作惊讶道。

闻言,萧风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就像茅坑里的臭石头,他咬了咬牙:“没错,就是我。”

见他这个样子,苏末心中一阵好笑,呵,让你对我大呼小叫,气死你,不过,她的面上还是一本正经。

“嗯,我已经理你了,可以了吧?”

想起了什么,她走近几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素『色』的小布袋,打开,对萧风说道:“张嘴。”

“干什么?”

萧风往后退了退,警惕地看着苏末,总感觉,她对自己,不会做什么好事情。

苏末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我说投毒,你信吗?”

“不信。”萧风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补了一句,“我若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谋杀亲夫,那可是重罪,要杀头的,杀头前,还要游街示众。

苏末满头黑线,拿出袋子里面的糕点,走了一路,已经被压碎了一点点,她递了一块给萧风。

“喏,敢不敢吃?要不要吃?”

这是在镇上买的绿豆糕,听说很好吃,入口松软,味道清香,也没有油腻感。

就是有点贵,这几块,就要五十文钱,苏末掏银子的时候,心都有点痛……

萧风自然是敢的,接过糕点,放进嘴里慢慢品尝,明明好吃到要飞起,面上却故作高冷。

“嗯,味道还可以。”

苏末无语地翻了一下白眼,又走到萧祁那里,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笑容十分明媚,语气也是很温柔。

“大哥,辛苦了,吃个绿豆糕。”

因为萧祁在劈柴,身上都是汗水,手指也沾了很多灰尘,有些脏脏的,苏末直接把糕点送到他的嘴边,就等他张嘴吃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萧祁一时有些愣怔,他微微别开有些红了的脸,僵硬道:“你吃吧。”

苏末摇了摇脑袋:“我吃过了,这是大哥的,吃吧吃吧,不要客气。”

她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拿开,萧祁也没有办法,只得张嘴,小心翼翼地咬住了绿豆糕。

有些甜丝丝的,口感也很清凉,吃着吃着,似乎连空气也变甜了。

萧祁微微一笑:“很好吃。”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悠然种田:夫君,别过来!》,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情之一字最伤人 “削个椰子皮,你却给我一个梨……”

苏末走进厨房,一边哼着歌,一边做饭,从镇上买了排骨回来,今儿不做辣菜了,做个清蒸排骨。

萧风虽然可以下床了,但还不能走动太久,多数时候,只能躺着,或是坐着。

目前,家里的饮食,还是以清淡为主。

苏末先将排骨洗净,撒上调料,拌匀,腌制二十分钟后,才放进锅里蒸熟。

“末末,需要帮忙吗?”

萧祁抱着一扎劈好的柴进来,堆在灶旁,拍了拍手道。

苏末摇摇头:“不用,大哥,你出去休息一下,很快就可以吃了。”

萧祁却没有出去,自顾自地蹲了下来,把灶孔里的柴火往里推了推。

与她,明明才一天不见,他却觉得过了好久,心里很是不安,像少了什么似的。

待她回到家中,自己的心才踏实下来,这种独处的机会也很难得,萧祁不想出去,想跟她说说话。

“酒楼开业,顺利吗?”

“嗯嗯,很顺利,生意特别好,我们现在也算是小康之家了。”

想起那些白花花的银子,苏末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果然,她就是这么肤浅的人,金钱才是她的快乐之源。

加上张俊还给她的三十五两,她现在总共有四十两银子,可以买十亩地,或者盖一间青砖大瓦房。

不过,盖房子还不急,这些钱,她准备拿出一部分来买地,继续扩大辣椒的种植规模,剩下的,存着。

创业之初,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备用资金很重要。

苏末是个谨慎的『性』子,万事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进可攻,更要退可守。

她开心,萧祁也开心,开心之余,也不免生出几分不安。

自家媳『妇』儿是个有本事的,相比之下,作为夫君的他们太没用了,除了种地和打猎,什么都不会,脑子也不够灵活。

思及此,萧祁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垂下眼帘,说话的声音低了些许:“末末,辛苦你了,这个家,如今都靠你养着,我们哥几个……太没用了。”

“大哥,你不要这么说。”

萧祁这个反应,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受伤,向来吃软不吃硬的苏末,顿时无措了。

她放下勺子,擦了擦手,很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大哥,此言差矣,是你们养着我才对,这些银子,也不是我一个人挣来的,是我们一起挣来的,以后,一家人继续努力,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没错,他们对自己处处迁就,又绝对信任,所以,她才可以那么自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们对她,是真的很好……

而这一点,让苏末感动,也让她害怕,害怕自己回应不了,害怕自己会辜负了他们。

无论古今,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这段时日,她也想了很多,始终没有想出一个最优的解决方案,最后,她勉强说服了自己。

来到男尊女卑的异世,能遇上这样善良的一家人,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

摆脱不了,那就尝试着去接受吧……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求求你不要打了 秋收如期而至。

这日早,天还未大亮,村里人就都起来了,趁着这几天阳光灿烂,得赶紧把田里的谷子打回来,早早晒干。

萧祁和萧羽都去了田里,两块稻田,二人至少要割上两天。

至于打谷这个任务,苏末自告奋勇揽下了,没办法,人手不足,总不能让小疯子带伤上阵吧……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提前造了个打谷机出来,能够省点力气,就当锻炼身体了。

苏末这般给自己洗脑,等到她开始打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很傻很天真。

前几下,还打得比较轻松,之后,手也累,腿也酸。

毕竟,这打谷机要用人力踩踏,手也不能闲着,要一直抓着稻禾。

苏末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可她又不服输,为了一口气,死死咬牙,忍着一身酸痛,继续打谷子。

一旁的萧风都看不下去了,但腿伤未愈的他,眼下跟个废人并没有什么分别,只能干着急。

“哎,苏末,你是不是傻?谷子都打到自己脸上去了,疼不死你!”

若是进眼睛了,那就悲催了!

谷子的外壳很坚硬,时不时有几粒飞到苏末的脸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还有点痒痒的。

“求求你,不要打了,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得打到何年何月,放着,让大哥和三弟来。”

萧风的脸上写着满满的嫌弃,可他的眼底深处,皆是心疼。

若不是自己的腿受了伤,这种体力活,哪里轮得到媳『妇』儿来做?

她这么娇滴滴的,就该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给自己捏捏肩,捶捶背,端端茶,倒倒水,这就够了。

苏末已经跟打谷机较上了劲,就不信,这一捆稻子,她还打不完了!

“小疯子,这种时候,泼冷水是不合适的,你应该给我加点油,懂吗?”

这家伙一直念叨个没完,苏末都烦了,只想拿一张帕子,堵住他的嘴,让他安静一点。

听了这话,萧风一本正经地回道:“油贵,加不起,冷水不要钱。”

苏末:“……”

这笑话,一个字,冷。

她决定无视他了,继续打谷子,半途而废从来都不是她的作风,再说,自己夸下的海口,哭着也要熬过去!

这时,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

个子不算高,脸上稚气未脱,但俨然有了小大人的模样,若是细细看上两眼,就会发现,他的眉眼,有那么一点点熟悉。

苏末怔怔地望着来人,秀眉微蹙,那个少年,也定定地看着她,眼角眉梢都带着微微的笑意。

“你是……小五?”

迟疑了片刻之后,苏末才轻声开口。

少年脸上的笑容渐渐晕开,向她走近:“姐姐,是我,好久不见。”

话落,又对着因为太过震惊,已经呆若木鸡的萧风点了点头:“二哥,我回来了。”

掐指一算,离家有一个半月了,小五却觉得过了一年半那么久,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盼来了三天假期。

天还未亮,同学都还在熟睡,他就『摸』黑翻身起床,一路跑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吾家有儿初长成 因为一路小跑的关系,小五的脸上还泛着运动过后才会有的红晕,衣服上也沾了不少『露』水。

但这一刻,他完全没有疲累的感觉,回到家,见到久违的亲人,心里那道缺口仿佛就被填满了。

暖暖的,很安稳。

萧风反应过来后,也忍不住有些激动,拄着拐杖,向前走了两步。

伸手,用力『揉』了『揉』小五的脑袋,面上扬起老父亲一般的笑容。

“小子,一个多月不见,长大了不少,你亲哥哥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是又惊又喜,看着个子已经到自己下巴的弟弟,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果然,将小五送去书院读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二哥,你的腿……怎么了?”

小五这时才发现,自家二哥居然拄着拐杖,他忙扶住萧风,让他坐下。

因为摘一朵花而崴到了脚,这么丢人的事情,萧风自然不会与旁人细说,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无碍,就快好了,你也坐下歇歇,走了一路,肯定累坏了。”

看他满头大汗,就知道,这小子是跑回来的,归心似箭,这种心情,他也懂。

“咳咳……”

苏末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兄弟二人重逢的感人场面,问道:“小五,你是一个人回来吗?你四哥呢?”

没记错的话,他们明天才放假,怎么就小五提前回来了?该不会是……

这小子逃课了吧!

小五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外之意,扭头看着她,一脸认真道:“夫子有要事在身,多给我们放了一天假,四哥因为考试在即,今日还要读书,明天才可以回来。”

原来是这样,苏末又问他:“吃过早饭了吗?厨房里还有粥,你要不要去喝一点?”

现在时辰还早,小五这个时候就到家了,说明他从书院出发时,天『色』刚刚破晓。

小五确实饿坏了,也不跟她客气:“嗯,那我先去吃点。”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里,苏末的脸『色』有些复杂,感觉……小五变了很多呢,像换了个人似的。

许是书院的伙食不错,这个年纪,本来就正值青春期,小五的个子蹿高了不少,都快要超过自己了。

五官也渐渐长开,相较于之前的稚嫩,多了几分俊秀。

更明显的是,身上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离家前,是一个天真又可爱的孩子,在书院熏陶过后,俨然成了一个文质彬彬的小书生。

看着看着,苏末不免有些郁闷起来,这个往日与她最亲近的小弟弟,『性』子内敛了许多,对她这个姐姐,态度不像以前那般热情了。

也是,时光最是无情了,人会变,茶会凉,感情也会淡。

但她又不后悔将他送去了书院,人迟早会长大,小五也是。

比起一辈子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吃了上顿没下顿,小五值得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苏末在那里胡思『乱』想,厨房里,小五也一顿“狼吞虎咽”。

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姐姐在打谷子,看起来很吃力,他得吃饱一点,接过姐姐的活儿,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最亲的人在身边 苏末累得不行,脚都要踩不动了,稻草碎屑飞到了身上,手也被稻草割破了。

打谷机虽然效率高,可一个人打实在够呛,连个递稻禾的小伙伴都没有,还得自己弯腰去拿,多费了好些功夫。

苏末停下来,想缓一缓。

萧风看着心疼,递过一杯水:“喏,喝口水,小五回来了,让他来打,你坐着,别瞎折腾了。”

打谷这个活儿,素来都是四弟和五弟负责的,他们这两只小的比较有经验。

这时,小五正好从厨房出来,听到二哥的话,忙走上前,拿过苏末手里的稻草。

“姐姐,我吃饱了,我来吧。”

然,看到眼前这个陌生的打谷机,小五顿时傻眼了,这玩意,要怎么用?

疑『惑』的目光投向萧风,而后是苏末,脸上是大写的问号。

萧风扶额,对苏末道:“你做个示范吧,让小五看一看。”

苏末拿起一扎稻禾,慢动作示范了一次,小五是个聪明的娃,只一次便学会了。

看着轱辘转动,谷子就脱下来了,比以前用手摔打不知快了多少倍,小五不由得目瞪口呆。

“二哥,这是你做的吗?”

自家二哥最擅长木工,心不算灵,可手巧,家里的一桌一椅,一床一柜,都是他和三哥一起做出来的。

萧风指了指自己的腿,好笑道:“你二哥我,之前连床都下不来,这是大哥和你三哥做的,至于……”

他顿了顿,放低了声音。

“做这个,是她的主意,她提出来的。”

闻言,小五微微讶异,却又不觉得意外,这个姐姐,鬼主意最多了,什么田里养鱼,稻草里采菌子,箱子里养蜜蜂……

她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听起来甚至有些荒诞,但若是做了,就会发现,都是可行的。

这个工具也如此,简直就是个神器啊!想起以前摔打稻子摔到手抽筋,小五默默淌下两行清泪。

苏末洗了把脸,歇了一下,又过来帮忙,二人一起,效率会高很多。

稻谷打完后,还要翻来覆去的晾晒,不过,这个活儿算是最轻松的了,只要隔段时间去翻一次,让谷子均匀受热,直到晒干。

天快黑了,萧祁和萧羽才收工回家。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一边赏月,一边吃晚饭,因为院子里堆了稻草,迎面吹来的风,还夹带着稻草的清香,闻起来,尤其舒坦。

没有大鱼大肉,没有美酒佳酿,桌上只有鱼干、白菜、拌黄瓜,可每一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幸福有时候很简单,无论贫穷或是富贵,最亲的人,都在你的身边。

苏末给小五夹了一块最大的鱼干,眉眼弯弯道:“小五,还记得我们田里养的鱼吗?都长大了,可惜捉鱼的时候,你不在家,不然,姐姐就给你烤两条。不过,这鱼干也好吃,你尝尝。”

“谢谢姐姐。”

小五很有礼貌地说道,夹起鱼干,很斯文地吃了起来,完全一改以前如同秋风扫落叶的吃相。

苏末有些怔然,闷闷地说了一声“不客气”,埋头吃饭。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简直不要太累了 除了小五,另外几人都发现了苏末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平日里,她是最欢脱的那一个,就连吃饭的时候,也不安分,喜欢吱吱喳喳说个不停。

像今儿这般沉默,还是头一次,太反常了。

萧祁放下碗筷,一脸关切地看着她:“末末,可是……累坏了?”

“嗯,是有一点。”

苏末不自然地笑了笑,她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小五毕竟是个男孩子,古人又普遍早熟,他已经开始意识到男女有别,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随意说话了。

就算是亲姐姐,也要保持距离,更别说,她又不是亲的……

其实这样很正常,苏末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可理解归理解,难受还是难受。

那种感觉,和父母看到子女长大,与自己再也不似从前那般亲近了,大概是差不多的吧……

“那你吃完了,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

萧祁自是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当她是真的累坏了,眸里是满满的心疼之意。

只有萧羽,看了一眼苏末,又看了一眼小五,若有所思。

吃完饭,苏末就进了房间,像只熊猫一样趴在床上。

啊,手不是自己的,腿也好像不是自己的,简直不要太累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她的手都是抖的。

咚咚咚——

敲门声乍然响起,萧祁的声音传了进来:“末末,我可以进来吗?”

“嗯,可以。”苏末有气无力地回道。

屋里的光线很昏暗,萧祁抱着浴盆进来,往地上一放,而后,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小女子。

看不清她的脸,但那一身疲惫,光是看她这一刻的趴姿就感受到了。

“末末,起来泡个澡吧,会舒服一些,泡完,再去睡觉。”

说完这话,他又出去了,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大桶热水,全部倒进浴盆里。

水里还放了不知是什么植物的叶子,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浓也不烈,沁人心脾,这是他特意去后山摘回来的,用来煮水泡澡,可以缓解疲劳。

“谢谢大哥。”

苏末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开始脱衣服,见此,萧祁立刻移开目光,转身出去,帮她带上了房门。

水温刚刚好,全身泡在水里的那一瞬,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仿佛所有疲倦都悄然散去了。

热气升腾,小小的房间,也因缭绕的水气变得朦朦胧胧起来,恍若仙境一般。

苏末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放松身心,享受温水包裹着身体的感觉。

过了两刻钟,仍然听不见里面的动静,萧祁不免有些担心,过来敲了敲门。

“末末,你洗完了吗?”

无人应答,他又用力敲了两下:“末末?”

还是没有人回应,萧祁顿感不妙,猛地想起来,她发烧的那一次也是这样!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推门进去,门没有栓上,一推就推开了。

里面的水气已经散去,借着微弱的烛光,只见苏末闭着眼,一动不动地坐在浴盆里。

萧祁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缓步走过去,却听见了一道很均匀的呼吸声……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有没有人欺负你 她竟是累到……

泡着泡着澡,就睡着了。

萧祁哭笑不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将人从浴盆里打横抱了起来。

眼睛一直看着别处,不敢看身前的人儿,本想直接把她放到床上,可她的身子,还没有擦干,浑身都是湿答答的……

他只好脱下自己的外套,先将苏末牢牢裹住,再去拧干帕子,替她把头发擦干。

若是不擦干头发就睡觉,容易引起头疼,或是感染风寒。

此时此刻,娇小的身子倚在自己怀中,小脸紧贴着自己的胸膛,萧祁一颗心顿时柔软得不像话。

醒着的她,古灵精怪,活泼好动,睡着时,却十分乖巧,收起了爪子,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萧祁薄唇轻勾,每一个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醒了她。

因为刚刚泡过叶子澡,苏末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很好闻,让人身心也跟着放松下来。

待她的头发都干了,萧祁才准备把她放下,哪知道,怀里的人儿忽然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腰。

脸也隔着衣服,在他的胸膛上蹭来蹭去,嘴里喃喃道:“痒,好痒……”

闻言,萧祁忙将她拉开,只见苏末的脸红红的,上面长出了好几个小疙瘩。

怕是今日打谷子,稻子上的浮尘飞扬,她的肌肤又比较敏感,所以有点过敏了。

萧祁心疼不已。

自家媳『妇』儿一看便知出身于大户人家,到底和他们不同,以前没有接触过农活,身子也十分娇气。

浮尘入体,就容易会这样……

“乖乖躺着,我出去给你摘点草『药』,敷上就不痒了。”

也不知她有没有听到,萧祁一边轻声哄着,一边将她掰开,让她平躺在床上。

可以消炎止痒的野草,村里到处都长着有,萧祁很快就摘了一大把回来,『揉』碎,把汁『液』涂抹在苏末脸上。

痒意得到了缓解,脸上没有那么难受了,苏末才沉沉睡去。

“小五,在书院学习,感觉怎么样?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院子里,几兄弟坐在一起聊天,萧风不停地问道。

小五不觉好笑,很有耐心地回答自家二哥的问题:“感觉还可以,习惯了,没有人欺负我。”

书院注重学风建设,崇圣尚礼,人格养成,虽交得起学费便可以入学,但若是不守规矩,欺负同学,不管身份如何,地位高低,都要被退学的。

所以像萧长顺这种人,在村里拽得跟二万八万似的,到了书院,一样老老实实,不会去找他们麻烦。

听他这么说,萧风总算放心了。

自家这个弟弟,『性』子太单纯了,也没有什么心机,他们嘴上不说,可心里时时牵挂着他。

怕他吃不好,睡不好,被人欺负。

小五又补了一句:“四哥也在书院,他有照顾我,二哥你不用担心。”

闻言,萧风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是,你四哥最不简单了,有他在,肯定吃不了亏。”

今夜繁星满天,『露』水微重,看来,明天也是一个大晴天。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她不能安分一点 次日,依旧忙碌,地里的稻子还有一半没有收,萧祁和萧羽一大早就去忙了。

小五也起得很早,二哥不能动,姐姐动不了,家里的活儿,他要承担起来。

先把未干的谷子摊开晾晒,接着去厨房煮粥,粥还没熟呢,家门口就走进来一个人。

小五惊喜地叫了一声:“四哥!”

萧然背着行囊,一身风尘仆仆,他微笑着放下包袱,走过来『揉』了『揉』小五的头发。

“早啊,小五。”

他也是天未亮,就从书院出来了,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露』水,到井边洗了把脸。

面容上分明还带着一丝疲惫,却掩盖不住眉宇间的清俊之『色』,一身素净,清雅如竹。

洗掉脸上的风尘后,萧然看着东屋的方向,门是关着的。

“末末……还没有起来吗?”

小五点点头:“嗯,姐姐昨日打了一天谷子,怕是累坏了。”

打谷子?

不开玩笑,这个活比割稻子还要累,她一个手无抓鸡之力的小姑娘,做这个,是吃饱了撑着,来找虐吗?

萧然自是知道,自己那几个哥哥虽不善言辞,可都是体贴的『性』子,不可能让媳『妇』儿来打谷子的。

真相只有一个,那便是——

这个傻丫头,脑子里缺了一根筋,非要自己来做!

想到这里,萧然不免有一些生气,冷笑道:“她就不能安分一点?”

“不能的,不要想了……”

小五默默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四哥,你饿不饿?我煮了粥,快好了,我去给你盛点。”

“不必,我自己来吧。”

萧然淡淡笑道,声音难掩失落。

自家小娘子素来有早起的习惯,不贪睡,他还以为,回到家就能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儿。

萧风也起床了,拄着拐杖出来洗脸,就见到萧然站在院子里,不由得一阵惊讶。

“四弟,回来了?”

小五就不说了,第一次独自离家,思家心切,一大早就跑回来还可以理解,可四弟……

这小子是个心大的,把他一个人丢到荒郊野外都不会哭的那种,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放在眼里,又何时回来得这么早过!

“二哥,你的腿……”

萧然自动忽略了自家二哥眼里的惊诧,目光落在他的拐杖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无碍,在山上不小心摔了一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每个人见了都要问上一句,萧风都有些不耐烦了,不过对着亲弟弟,还是很有耐心地解释了一下。

萧然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后上山打猎,要当心一些,危险的地方,就不要去了。”

他们上河村山多,一座连着一座,绵绵不绝。

村里也有一些村民靠打猎为生,可谁都没有自家几个哥哥那么拼命,为了能多打猎物,敢深入那些无人踏足的未知地带。

虽知道这番话,自己说了也是白说,可萧然还是要说,万一他们听进去了呢?

“知道了,知道了。”

萧风最怕的就是大哥和四弟的念叨,一念起来,就没完没了。

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掐指一算,苏末要起床了,你若是无事,去烧点水吧。”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这都是些什么事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萧然如何看不出来,自家二哥这是在故意转移话题?

他也不点破,只无奈地笑了笑:“嗯,那我去烧水了。”

入秋了,早晚都有点冷,山里更甚,他们皮糙肉厚,用冷水洗漱无所谓,可媳『妇』儿不同,身子比较娇弱,要细心呵护着。

去烧了一锅水,又盛了几碗粥,一碗端给萧风,一碗给小五,一碗留给苏末,最后一碗,分量最少,给自己。

天渐渐亮了起来,天空一片蔚蓝之『色』,这几日的阳光很猛烈,跟夏天没什么两样。

许是老天爷善心大发,知道秋收到了,特意赠几个大晴天,让稻子可以顺利晒干。

阳光是猛烈的,吹来的风却很凉爽,倒是减去了几分酷热。

割下来的稻禾被萧羽挑回了家中,萧然和小五齐齐上阵,开始了打谷子的工作。

一人递,一人打,累了,就调换一下位置。

东屋,木板床上躺着一个少女。

她似乎睡得很沉,呼吸的气息微重,外面打谷机的声音那么大,都吵不醒她。

苏末最后是惊醒的。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一只怪兽到处喷火,把上河村变成了一个废墟。

大家死的死,伤的伤,苏末也很害怕,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她的手脚动不了,像灌了铅一样,很重,很沉。

眼看怪兽发现自己了,就要一脚踩死自己,苏末吓醒了……

她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破烂的茅草屋顶,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上河村还是好好的,并没有变成废墟,刚才,她只是做了一个梦。

意识到这一点,苏末才松了一口气,她想掀开被子坐起来,却发现……

全身又酸又痛!

她的手,只是轻轻往上抬了一下,就有种要断掉的感觉。

苏末哭笑不得,还是平日里农活做得少啊,偶尔做一次,就会肌肉酸痛,得好几天才能缓解了。

不过,再酸再痛,她也要爬起来,外面的天『色』这么亮,时候肯定不早了,她的肚子,也好饿了……

苏末紧紧咬着下唇,掀开被子,然后吃力地坐了起来,深呼吸两下,拖着沉重的双腿,艰难走下床。

简单的几个动作,平时以秒来计时都算奢侈,今儿却花了五分钟!

第一个难关完成了,接着是第二个——穿衣。

下一秒,看着整齐叠放在枕头旁边的内衣和亵裤,苏末愣住了。

我去!这两件东东,不应该是穿在自己身上的吗?出现在这里,是几个意思?

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苏末忙扯开一直套在身上的中衣,往里面瞅了一眼,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里面……竟是空的,什么都没有穿。

这不正常,活了两世,她都没有不穿内衣睡觉的习惯!

苏末如遭雷劈,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飞速旋转过来,昨夜发生的一幕幕,像放电影般逐一闪过。

想到自己在房间里泡澡,因为太累,又太困了,泡着泡着,她就……就睡着了!

天啊,这都是些什么事?

这段时日,苏末发现自己的防备心低了很多,这样,很不好……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忍不住想逗逗她 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苏末艰难地穿好衣服,扶着腰走到门边,正要推开门。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传了进来:“末末,你起来了吗?”

苏末微微一愣。

这不是……四郎那家伙的声音吗?

看来,他也赶早回来了,不错不错,家里正好缺劳动力,他回来得很是时候。

苏末轻轻把门推开,就对上了萧然那双清亮的眸子,二人皆怔了一下。

笑意慢慢溢出,略有些清冷的眉眼都变得生动起来,萧然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儿。

“末末,可睡好了?”

眼下已到了巳时,阳光洒满了院子,也透过窗户,洒进了屋子里,灿烂又肆意。

可今儿遇上了这个少年的笑容,这明媚的阳光,倏然黯淡了些许。

苏末微敛眸『色』,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睡好了,四郎,你到家好久了?”

嘴上客气地说着话,内心却将自己鄙视了一百遍,四郎是人,又不是吃人的怪兽,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即便她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在知道萧然就站在自己房门外时,苏末的心,就莫名紧张起来。

对上这个心机boy,她完全处于被动的位置啊,斗不过,又有吃亏的可能……

萧然心思何其敏锐,再者,小娘子怕自己,他一直都知道,不开心是肯定的,可他又不能生气。

对,他要忍住。

萧然深呼吸,又深呼吸,温和地说道:“起来了,就先洗个脸吧,洗完喝粥,粥都要凉了。”

说完,他走进东屋,把洗脸盆放下,却见苏末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犹如石化了一般。

眉头皱起:“末末,怎么了?”

苏末此刻欲哭无泪,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说它们不想动,哪怕是做一个慢动作,都不愿意。

苦叹一声,看着萧然,委屈兮兮地说道:“四郎,我的腿好酸,走一步都要命,能不能麻烦你,把帕子拧一下,再递给我。”

闻言,萧然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这是她自找的,就该让她受一次罪,看她长不长记『性』,下次还要不要这样了?

然,他的另一面也蠢蠢欲动,小娘子看起来十分的楚楚可怜,心疼之余,忍不住想……逗逗她。

于是,萧然看着苏末,一本正经道:“可以,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苏末顿时有几分无语,不过是递个帕子,那帕子也不是金子做的,能值一个要求吗?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君子贵人贱己,先人而后己,无奈我愚笨,一直不解其意,四郎你饱读诗书,不如,给我解释一下?”

呵,她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萧然好笑地摇了摇头,这句话的意思,就不信她不懂,这个小女子分明是借名人之言来“讽刺”自己。

话外之意,助人乃君子所为,不应苛求回报。

苏末素来不按套路出牌,萧然亦是如此,听了这话,脸不红,心不跳,一脸云淡风轻。

“解释也是可以的,不过,也要换一个要求。”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看哪个更不要脸 苏末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她是故意的,他何尝不是故意的,二人皆心知肚明,就看哪个更不要脸,能把这出戏唱到落幕……

苏末暗暗磨了磨牙,呵呵笑道:“罢了,我还能动,还是我自己来吧,就不麻烦您了。”

那个“您”字,她故意加重了语气。

哼,铁骨铮铮,宁死不屈,是她是她就是她!

倔劲上来了,苏末连四郎端进来的热水都不想用,拖着像绑了铁块一样沉重的双腿,就要迈步跨过门槛。

却没想到,右脚刚抬起来,她就被身后的少年轻轻拥住了……

苏末顿时僵住,而后满头黑线,好端端的,干嘛抱着她,这又是闹哪样?

没等她说什么,萧然已经低头,在她耳边叹息了一声:“真拿你没办法。”

说着,双手轻轻用力,将苏末的身子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弯,让她正面对着自己。

修长的手指微曲,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半是无奈,半是宠溺。

“你这『性』子,也不知像了谁,真真叫人无可奈何。”

萧然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自家小娘子一天到晚笑哈哈的,没心没肺,一倔起来,却跟头牛似的。

若是与她对着来,就别想有什么好果子吃。

“就一个要求,乖乖站着,不要『乱』动,我去给你拿帕子。”

到底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儿,逗一逗可以,但见好就要收,该照顾的地方,还得好生照顾着。

萧然蹲下身子,把帕子拧干,又走到苏末身前,俯视着她,眸子里噙着淡淡的笑意。

“末末,你的手也动不了吧,需要我帮你擦脸吗?”

打谷子要一直用力抓着稻禾,一天下来,手指和手臂都会酸痛无比。

别说她这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了,就连他自己,打小就开始干这个活儿,长大后,依旧会觉得很累。

顿了一顿,萧然又很正经地补充了一句:“免费服务,不求回报。”

苏末:“.…..”

若说这话的人是大哥或是小三,她可能会高高兴兴地回一句:“eonbaby。”

可眼前之人是四郎……

不不不,谁知道他会不会搞事情,珍爱生命,远离四郎,她还是自己来吧。

苏末拿过萧然手中的帕子,紧抿着唇,一脸认真道:“谢谢了,不用帮忙,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慢条斯理地擦完脸后,她俯下身,轻轻一抛,将帕子扔进了水盆里,转头看向萧然。

“四郎,我洗好了,水,麻烦你倒一下了。”

啊,虽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苏末的内心其实很痛苦,想死的心都有了。

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在痛,手指都要弯不过来,想到这种状态还要持续几天,苏末更崩溃了……

可四郎那个腹黑就在面前,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苏末要脸,死死咬牙,极力忍住,不让自己『露』出痛苦的表情。

萧然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小娘子。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可此时此刻,萧然却极有耐心地等待着。

时光这样慢慢下去,似乎也不错呢……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你怎么越来越傻 待萧然端着水盆出去后,苏末长长出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还有肚子里的一声咕噜咕噜……

对,她好饿了,要吃点东西,填一填空空如也的肚子。

苏末一手紧扶着门框,艰难地迈出了房间,四郎倒是识相,倒了水,就去打谷子了。

没有人再来叨扰她,正合心意,不用怕会难堪了,可以尽情表现痛苦的样子……

苏末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扶着要断不断的老腰走到了厨房。

四郎刚才说,粥在锅里温着,让她快点吃,不要饿坏了身子。

没想到,厨房里已经有一个人在,苏末走进来的时候,萧风正好把锅盖揭开。

一见到她,他又迅速盖上锅盖,右手捂住胸口,摆出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

瞪着她,故意嚷嚷道:“你是鬼吗?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个人了。”

苏末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心虚,才不是被吓到了,她也不说破,迈着小步往灶台走去。

萧风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走路的样子,也太好笑了。”

“呵呵,彼此彼此。”

苏末不客气地回了句,目光落在他的伤腿上,这家伙哪来的脸说自己,他走路也是一瘸一瘸的,还要靠拐杖才可以。

“哼,没意思。”

被戳到痛处,萧风又羞又窘,别过头,故意冷哼道。

苏末也不想理他,径直走到灶台边,打开锅盖,只见里面放着一碗粥,还往上冒着热气。

“这是……我的?”

“嗯。”

“你们都吃过了吗?”

“吃过了。”

苏末“哦”了一声,脑子一抽,空手去拿粥,哪知道,粥刚刚又被萧风加热了一次,所以很烫。

嘶……没有一点点防备,苏末的小手被狠狠烫了一下。

她立刻抽回手,正要自己吹一吹,却被萧风抢先一步了,几乎是本能,他就抓住了她的手。

轻轻抬起,放在嘴边吹了吹,眉头蹙得老高,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

“苏末,你怎么越来越傻了?”

就算是个瞎子,感受到这锅里热腾腾的水汽,就该知道,粥很烫,她倒好,眼清目明,居然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瞧她的爪子,都被烫出了一个小水泡,肯定很疼了……

萧风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明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就是见不得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作为当事人的苏末很受伤,她也觉得自己变傻了,认真地分析了一下原因,最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可能是近你近多了,脑子也变得不好使了。”

萧风:“……”

她那张小嘴,果然还是那么讨厌!

当即咬了咬牙,气呼呼道:“谢谢你对我的肯定,我一定会继续努力,让你变得再笨一点。”

她若是能笨一点,能『迷』糊一点,挺好,那他们离她……也可以更近一点。

苏末呵呵一笑:“不客气。”

似是想起了什么,她看了看粥,又看了看萧风。

“某人刚才鬼鬼祟祟的,该不会是,又做了什么坏事情吧?”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想待在她的身边 什么叫又做了坏事情!

一听这话,萧风顿时就不乐意了,伸出手,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我以我的英俊保证,刚才,绝对没有做坏事情。”

打开锅盖,只是想看看粥热好了没,她这么晚才睡醒,粥都放凉了,得重新加热一下。

这种大实话,萧风并不想告诉她,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很关心她,很在意她,那样感觉好没面子……

苏末不发一言,只是盯着他的脸,细细打量了一分钟,嗯,说实话,是很英俊,阳光又帅气。

放在现代,就是运动场上那种挥洒汗水,释放着雄『性』荷尔蒙的帅哥,颜值妥妥的。

可惜,脑子太二了,『性』子又鲁莽冲动,容易让人忽略了他的样貌。

见苏末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萧风有点儿不自在,以他对她的了解,绝不会想到,媳『妇』儿是在肯定自己英俊的容貌。

只当她不相信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他在撒谎的蛛丝马迹。

思及此,萧风很郁闷,撇撇嘴道:“别看我了,再看也长不出一朵花来,赶紧喝你的粥,都什么时辰了,午饭时间都快到了。”

好吧,晾他也不敢在粥里加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苏末拿起灶上的抹布,想隔着布把粥端起来。

萧风一脸嫌弃,一把抢过那块抹布。

“走开,我来,瞧瞧你自己,笨手笨脚的,别把碗给摔破了。”

得,苏末乖乖站到了一边,粥确实很烫,她怕自己的手会抖,拿不稳,先让他端出来,晾一晾再吃吧。

厨房里就有一张小桌子,萧风一瘸一瘸地把粥端到桌子上,凳子拉出来,摆好。

“坐下,凉了再吃。”

苏末也不跟他客气,扶着腰,慢慢地走了过去,没有坐在萧风拉出来的那张凳子上,而是自己另外搬了张凳子。

“你也坐,这腿还没好,适当走动一下可以,可别过了。”

嘴上再怎么怼来怼去,心肠还是柔软的,二人皆如此,恰到好处地关心着对方。

萧风求之不得,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偷笑。

自家媳『妇』儿说的话虽不怎么中听,可他还是很喜欢,喜欢她的直率,喜欢她灿烂的笑容,喜欢她这个活力满满的样子……

想时时刻刻待在她的身边,即便什么都不做,那也是一种淡淡的幸福。

二人面对面坐下,中间隔着空气,四目相对,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尴尬。

萧风率先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微微转过头,看向别处,耳根渐渐染上一层红晕。

心里头却在吐槽自己,出息呢?又不是第一次与媳『妇』儿独处,紧张个『毛』线?羞涩个『毛』线?

他这个样子,看起来,竟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苏末扑哧一笑,双手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瞅着萧风,也不说话,就这样眉眼弯弯地凝视着他。

说到底,小疯子还是一个纯情的娃,与女子独处,也是会害羞呢。

她的目光太过直接,都不掩饰一下,萧风哪里受得住,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打破沉默,重重地哼了一声。

“粥凉了,吃。”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有了媳妇忘了哥 经过一天奋战,秋收顺利结束。

两块地里的稻子都割完了,若是天气给力,三天内,谷子就能全部晒干。

因为多种了一块田,田里又养了鱼,这一次收获的粮食多了不少,看着十分喜人,可谓是累并快乐着。

秋收完了,天气也渐渐变冷,地里将会种上秋冬蔬菜,待到来年春天,清明节前,才会再次『插』秧。

此时,夕阳已西下,上河村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寂静之中,山峦也披上了晚霞的彩衣,温柔又『迷』人。

院子里,萧祁在洗菜,萧羽在磨刀,萧然和小五则把晒了一天的谷子收起来。

至于某两个“伤残人士”,均受到了一家人的特殊关照,只管坐着就可以了。

一个看天上的云,一个看远处的山,各自无话,都有点无聊。

“姐姐,你看,这是什么?”

似是感受到了苏末内心的不平静,小五收完谷子,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亮了亮自己手里捏着的小东西。

待看清那是什么,苏末嘴角抽了抽,好大一只蚱蜢,张牙舞爪,凶神恶煞……

“小五,你不会是……想吃了它吧?”

蚱蜢高蛋白,低脂肪,肉质松软,油炸过后,就是美味可口的下酒菜。

只可惜,她没有吃过,也不想吃。

小五:“……”

在姐姐眼中,自己就只是一个饥不择食的吃货吗?不高兴!

他摇摇头,十分认真地说道:“我不吃,这是给姐姐玩的,姐姐若是无聊了,就逗一逗它,可好玩了。”

噗,原来这个小家伙是怕她闷着了,真是个细心又懂事的好孩子,心里头还有她这个姐姐呀。

苏末一阵感动,看了看正在苦苦挣扎的蚱蜢,又看了看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的小五,莞尔一笑。

“谢谢你,姐姐不无聊,就不玩了,给你二哥吧,他肯定会喜欢。”

虽能理解小五的一番好意,可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再无聊,也不会想玩蚱蜢好嘛……

这种昆虫,无论是长相,还是习『性』,一点可爱的地方都没有。

听了她这话,小五闷闷地“哦”了一声,也不给萧风,直接松开手,把蚱蜢放走了。

他记得,小花最喜欢这些小东西,什么蚱蜢、竹象、天牛……对,她还在竹象的足上套线,带着它们,在村里到处飞。

受小花的影响,单纯的小五以为,女孩子都会喜欢这些小东西。

所以,刚才整理稻草时,看到上面有只大蚱蜢,心思一动,果断将它擒住了。

哪知道,姐姐似乎一点都不喜欢……

小五紧紧皱起了小眉头,苦思冥想,要做些什么事情,才能让姐姐高兴起来呢?

然,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脑袋就被拍了一下,抬起头,正好对上自家二哥“苦大仇深”的眼神。

“臭小子,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哥哥是不是?你二哥我也无聊,怎么不见你过来关心一下?”

萧风气道,满脸写着羡慕嫉妒恨,哼,这一个个,都把媳『妇』儿放在了第一位,眼里只看得到她一个。

他,吃醋了!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我感觉你长胖了 小五有几分无语,自家这个二哥,除了年纪比他大,哪里有半点哥哥的样子了?

幼稚起来,完全不输给自己。

他扶了扶额,乖乖低头认错。

“二哥,对不起,是小弟不好,你不要生气,我也去给你抓一只蚱蜢,好不好?”

萧风黑线,他一个大男人要蚱蜢作甚,哼了一声,说道:“不好,我不要蚱蜢。”

小五问:“那二哥想要什么?”

萧风向他招了招手,示意小五走近一点,低下头,在他耳边悄声耳语了两句。

小五的表情先是懵『逼』,然后……有点难看,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完成的要求。

他朝四处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他们,才小声说道:“二哥,不可以。”

“可以的,去吧去吧,低调一点。”

萧风又笑哈哈地拍了几下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小五不为所动,这事,若是被大哥他们知道了,那还得了。

见此,萧风心中无比郁闷,只恨自己的腿怎么还不好,想吃的东西吃不了,想做的事情做不了。

但他又不甘心就此放弃,继续说服小五:“你看,哥哥都能下地走路了,肯定快好了,喝一点,没关系的。”

前两日,媳『妇』儿从镇上回来,还带了一瓶酒,酒香浓而不刺鼻,烈而不糟心,光是闻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

他的心和口都痒痒的,好想喝,可大哥他们都不让,理由便是他的腿伤未愈,不能沾酒。

萧风何其憋屈,酒啊,好不容易才能喝上一次,他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怎一个煎熬了得。

他的这些亲人们,看着脾气好,然而,个个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也就只有年纪最小的小五最好说话了,于是,萧风灵机一动,打起了这个歪主意。

没错,用兄弟之情去感动他,用胡言『乱』语来忽悠他。

事实证明,他低估了小五的防范能力,他岿然不动,完全不受自家二哥的蛊『惑』。

萧风只好使出从来没有奏效过的最后一招,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哀求道:“小五,我就喝一小口,悄咪咪的,谁都不会知道,你就可怜一下哥哥,清水白菜吃了一个多月,你看看,我瘦了好多。”

小五嘴角抽了抽,将萧风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番,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说道:“不,二哥,我感觉你长胖了,也变白了。”

这番话,小五并非故意说的,而是大实话。

不是躺着,就是坐着,什么活儿都不用做,脂肪没有机会消耗,能不长肉吗……

听闻此言,萧风如遭雷劈,捂住胸口,一脸痛心疾首:“我,我真的长胖了?”

因为家里没有镜子,他也懒得天天拿个水盆照,看自己的相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长胖了?

萧风赶紧伸出爪子,捏了捏自己的脸,有点肉肉的感觉,果然不如从前那般紧致了!

顿时有些抑郁,胖了,肯定也没有以前英俊了……

萧风在那里独自忧伤,小五则是松了一口气,啊,总算转移了二哥的注意力,不找自己讨酒吃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我们来开个会吧 辛苦了一天,这顿晚饭,众人都吃得饱饱的。

饭毕,又轮流去洗漱,待最后一个洗完,已到了夜里戌时。

西屋的通铺上,坐着六个人。

苏末轻咳一声,说道:“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我们来开个会吧。”

四郎和小五假期短暂,明日就要回书院了,下次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理论上来说,书院一个月至少有一天假期,可他们的假期偶尔也会身不由己,被其他事情占用,没空回来。

而且,四郎还要准备考试,尤为忙碌。

“这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茶话会,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不必拘束。”

苏末一边笑眯眯地说着话,一边把身上的银子都倒了出来,摆到最中间。

一看她这个阵势,除了萧然,另外几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咯噔了一下,都有一些些不安。

是了,她上次也是这样,拿银子来给自己换一个自由身,还说要给他们娶妻。

过了这么久,她依旧没有死心吗?

几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萧然素来心细,观察力细致入微,他看出了自家兄弟们的异样,却不解为何。

也沉默着,一时没有说话。

苏末恍若未觉,自顾自地说道:“我先来吧,这是四十二两银子,没错,我们家目前有这么多存款,至于怎么用,我是这么打算的……”

她把自己的几个想法都说了出来,主要是买地,推广打谷机。

土地永远不嫌少,用不上可以出租,没钱了,也可以转卖出去……

还有,经过这次秋收体验,苏末发觉打谷机的出现,确实大大提高了脱谷的效率,很有商业前景。

若是在镇上找个有实力的商家合作,生产和销售打谷机,从中抽取分成,未尝不可。

兄弟几人都见识过打谷机的便利,确实好用,相信推出之后,定会大受欢迎。

然而,对是否要与旁人合作这一点,几人倒是产生了一些分歧。

萧风不解地说道:“打谷机,我们哥几个就会做,为何不租个铺子,自己来卖?”

与旁人合作,只能抽取分成,自己当掌柜,卖多少银子,都全进自己腰包,怎么算,都是后者比较划算。

苏末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道:“你觉得,以我们这点劳动力,一个月能做几台打谷机出来?店铺租下来了,又让谁去盯着?”

她考虑到的问题不只有这两个,还有以下几点。

一,这个时代,并没有专利一说,打谷机的构造也不复杂,推出之后,很容易被别人山寨,形成竞争。

二,打谷机不易损耗,一台用五六年不是问题,而且,只有在收割的季节才会用上,其他时候并无需求。

三,乌山只是一个镇,人口不多,市场空间太小了。

……

综合以上的种种因素,自己开店,一开始,也许能挣点钱,但最后也会死得很快。

若是找个有渠道、有实力的合作伙伴,自己只提供设计图,由他们来投入生产,负责销售,那就省心多了。

萧然附和道:“末末说得有道理。”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不辜负她的期望 萧祁几人都赞成苏末的想法,自家媳『妇』儿虽是那种不正经的个『性』,但说话做事还是十分靠谱的。

再者,这些银子,大部分都是她一个人挣回来的,想怎么花,都是她的事。

而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过问呢……

苏末点点头,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设计图,小疯子来负责,打谷机样板,大哥和小三,就辛苦你们二位了。”

因为要去跟别人谈合作,无论是设计图,还是工具样板,都要制作得精细一点。

距明年夏收,还有大半年,时间足够了,这期间,打谷机能够批量生产,他们也能与合作方一起,进一步铺设销售渠道。

苏末越想越高兴,心中似有万千烟花绽放。

她眉眼弯弯地看着桌上的烛光,仿佛那些光,就是一堆堆白花花的银子在闪耀。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下一个吧。”

然而她话音落下之后,四周的人一片安静,五兄弟只是盯着她,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苏末:“.…..”

满含幽怨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五人的脸,暗暗磨了磨牙。

又不是木头,就不能给她一点面子,随随便便说两句,打破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苏末忍住要吐血的冲动,转头看向身旁的小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小五,你来说说,在书院学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这两日,除了她和萧风,其他人从早到晚一直在忙碌,都没时间关心小五,她问的问题,也是几个哥哥想知道的。

于是,同在一个书院的萧然,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起了茶来,三个大的哥哥则齐齐转过头,看着小五。

瞬间成为全场焦点的小五呆愣了一下,连忙摇摇头:“没有什么困难,夫子很好,同学……也很好。”

就是自己入学有些晚,在这之前,也没有任何识字基础,比起其他同学,在进度上有点落后。

不过,他很用功,就算是吃饭时,也捧着书本,不放过一点闲余时间,这才慢慢跟上来了。

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小五看,自是没有错过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沉重,心下了然,小家伙肯定隐瞒了什么,以免他们担心。

书院学习并不轻松,读书不但要朗读,还要抄、背、默,讲求精嚼、精思,要勤学,下得苦功夫。

苏末佯装未觉,『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

“那便好,若是有困难了,找你四哥,你四哥不管,那就回来找姐姐,知道吗?”

“嗯,知道了。”

在这样温暖的目光里,小五害羞地低下了头,没有人看到,小小少年纯净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认真。

他一定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辜负姐姐的期望!

苏末咳咳两声,看向下一位,某个正在默默喝茶的书生。

“四郎,该你了,你有什么想说,或是想问的吗?”

被点到名,萧然慢悠悠地放下茶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清俊的眉眼染开一抹笑意。

“说什么,问什么,都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娘子还要等多久 这下轮到苏末心里咯噔了一下,四郎这一笑,这一问,让她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话是她让人家说的,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什么都可以,敏感话题除外。”

萧然皱眉,看着她,不解道:“何谓敏感话题?”

“比如,涉及到个人隐私。”

苏末一本正经地解释,挺害怕他们会问起自己的来历,以及自己的过去,那些事情,完全无法说清楚。

闻言,萧然淡淡一笑:“不问隐私,只是想了解一下,娘子还要让我们……等多久?”

“啊?”

苏末顿时呆若木鸡,连眼睛都不会眨了似的。

“等……等多久?这是什么意思?”

不仅苏末呆住了,除了懵懵懂懂的小五,另外三人也呆住了,一脸惊愕地看着萧然。

回过神后,萧风暗暗竖起了大拇指,四弟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他也很想知道!

萧然勾唇,开门见山道:“不明白吗?那我直接一点,你何时才会承认和接受我们五人,作为你的夫君?”

对他来说,等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希望的等待。

夜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烛光明明灭灭,少女披在肩后的如墨长发,也微微有些凌『乱』。

想装糊涂是不可能的了,苏末也明白,一直逃避下去不是办法,趁着人齐,干脆说清楚吧。

她眨了眨眼睛,眸中流『露』出几分少有的『迷』茫,眉头轻皱,苦恼道:“这么说吧,我知道你们很好,也做好了接受你们的心理准备,可是……”

做好准备是一回事,行动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啊!

苏末继续说道:“我这个人,某些神经可能不太发达,也不曾喜欢过谁,但我既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反悔,只希望,你们能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去适应一个妻子的身份。”

说着话的同时,在心中默默垂泪,啊,还不只是一个人的妻子,这才是难点中的难点。

几人都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些话来,先是一怔,而后大喜。

萧风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生怕自己听错了,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小女子。

“苏末,你再说一遍?”

“……不要。”

难堪的话,她才不要重复一次。

萧羽只是惊讶了一瞬,就恢复了神『色』,用一双看不出情绪的黑眸,深深地凝视着苏末。

萧祁此刻也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噎在了喉间,吐不出来,但他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萧然素来冷静又理智,对情绪的控制几乎完美,可此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五似懂不懂,带着几分茫然的大眼睛,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苏末的袖子。

“姐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为何几个哥哥都像被雷劈了似的?

呃,她怎么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小朋友,只有他,不可以的……

苏末扭头看着小五,柔声道:“小五,姐姐跟你商量一个事,你如今年纪还小,当以学业为重,没意见吧?”

“没……没有。”

小五不知道她为何会这么问,但还是认真地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她真的可以接受 苏末扬唇一笑。

“小五,你以后的人生会有很多种可能,包括事业,包括婚姻,一切,等你长大了,自己去选择,好吗?”

她说得有些委婉,但相信在座的这几位,都能听明白她的意思。

五兄弟之所以共娶一个妻子,只是因为穷,而四个大的出于责任感,或是有了喜欢的感觉,认定了自己,她甩不掉,只好认了。

但小五不同,他还小,情窦未开,还有拯救的机会!

小五莫名心慌,眉头紧蹙,委屈巴巴地望着苏末:“姐姐,你不喜欢小五了吗?”

什么叫长大了自己去选择?

这话听起来很好听,可小五只捕捉到了一个意思,那便是,她不想管他……

那自己这么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苏末微微凝眉,感到有点头疼:“啊,怎么就不喜欢你了?”

这个脑回路,她搞不懂。

小五紧紧抓着苏末的袖子,眸里都是坚定:“那姐姐答应我,不管我长大后变成什么样子,都不许将我赶出去。”

在这个世界上,他就只有这几个亲人,一辈子,都不要与他们分开。

到底年纪小,双亲又去得早,小五其实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苏末默默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必须的,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这样说没『毛』病,他和他的哥哥们,血缘关系一直都在那里,即便日后各自成家,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小五还是不放心,伸出小指,做了个拉勾的手势:“一言为定,骗人是小狗。”

苏末哭笑不得,也伸出小指,和他拉了勾:“好了,这下放心了吧。”

自然是放心的,小五这才喜笑颜开,这二人并没有意识到,他们都误解了对方的意思。

多年后,当那个白衣墨发的惊鸿少年,回想起今日这一幕,仍然有种想撞墙的冲动。

萧祁四人只是在一边静静看戏,倒没说什么,毕竟,未来的事情充满了变数,谁说得准呢,且行且看吧。

茶话会在有人欢喜有人愁的气氛中结束了,夜已深,苏末也困了,打了个哈欠,下床准备离开。

“我回去睡了,你们好好休息,晚安,明天见。”

手腕却被人握住了,回头一看,是萧然,他的眸中似落了万千星辰,璀璨无比,勾魂夺魄。

“四郎?”

苏末愣愣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萧然清雅一笑,声音温柔如水。

“娘子,晚安。”

“呃,晚安。”速速丢下这几个字,苏末就闪了出去,都顾不得一身的酸痛了。

回到东屋,她赶紧关好门,仰躺在床上,深呼吸调整了好几次,才勉强静下心来。

今夜真是豁出去了,这一步,她以为会走得很艰难,然,走出去的那一瞬,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样排斥。

也许,自己对他们,是有一些些喜欢的吧?这样是不是意味着,她真的可以接受他们,成为自己的……夫君?

苏末越想越羞,一张小脸又红又烫,她拉起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

这一夜,注定无眠。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小花带你摘果子 自从入秋后,天亮得越来越晚了。

空气微冷,睡醒后,苏末都不想起床,就瑟缩在被窝里,看着茅草屋顶发呆。

隔着一道墙,能听到树上的鸟鸣,院子里扫落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一声又一声的鸡啼。

乡村的夜是寂静的,冷淡的,早晨则是恬静清新,充满了生的活力。

“小五,你回来了?”

院子里传来一道激动的声音。

“嗯,小虎,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小虎,他的身后还跟着小花,小姑娘腿短,用跑的才追上了自家哥哥,一进萧家院门就不停喘气。

见此,小五体贴地搬了张凳子,让她坐下。

小花甜甜地笑了笑。

“谢谢小五哥哥。”

“不客气。”

小五愣怔了好一会儿,就跟见了鬼一样,这个素来大大咧咧的小丫头,何时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小五,我听姐姐说,你去镇上读书了,这是真的吗?”

看着这个与自己年岁相同,又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似乎变了一些些,小虎忽然心生几分失落。

小五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真的,去了有一个多月了,书院好不容易才给放了三天假。”

“哦,是这样……呵呵。”

小虎顿时无话可说,只生硬地笑了两下,涌上心头的情绪,除了失落,还有担忧。

读了书,小五以后便是人上人了,和自己终究不一样,他还会愿意和自己做好朋友吗……

小五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微微皱眉,看着自己的好友:“怎么了?”

“没怎么呀,姐姐呢,还没有起来吗?”小虎挤出一抹笑容,转移了话题。

“嗯,她还在房间里。”

“那我去叫姐姐起来!”

小花一听,坐不住了,纵身一跃,往东屋跑去,拦都拦不住。

在门前停下,伸出小手拍门:“姐姐,快起来,小花带你去摘好吃的果子。”

种在自家院子里的杨桃熟了,黄中带绿,酸酸甜甜又可口。

她和小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苏末,这个姐姐平日里待他们极好,有好吃的,也给他们家送过几次。

娘亲常教导,知恩莫忘报,因此,兄妹二人一看杨桃熟了,就赶紧跑来找苏末。

苏末早就醒了,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边艰难地套衣服,一边叹道:“小花,我起了,你别拍了。”

这个小丫头生怕叫不醒她似的,用力拍,门一直在抖,都要被她拍坏了……

苏末忍着一身酸痛,走下床,推开门,就看到小丫头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干净又纯粹,十分治愈。

“姐姐,早上好!”

“早上好啊,小花。”

苏末莞尔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小花顺势牵住她的手,和她一起走到院子里。

小五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取下挂在竹竿上的帕子,递给苏末:“姐姐,洗脸。”

顿时有种当女王的感觉,苏末笑眯眯地接过帕子,一边洗脸一边问:“小花,你刚说的好吃的果子,是什么东东?”

上河村也不是没有果树,不过都是野生的,长出来的果子又酸又涩,无人问津。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走路没有声音吗 小花两兄妹神神秘秘的,就是不告诉她,果子到底是什么果子。

这还是苏末第一次来到小花的家里,一样的黄泥土墙,比萧家也就大了一点点。

一进门,就看到了一棵高大的杨桃树,上面挂满了杨桃。

阳光透过枝桠倾泻而下,微风吹送,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杨桃散发出的淡淡香味。

小花一脸得意,说道:“姐姐,这棵树,是我太爷爷好多年前种下的,果子可甜了,我上去给你摘两个。”

说完,她挽了挽袖子,就要去爬树。

小虎一把将她扯了下来,嫌弃地摆摆手:“笨手笨脚的,一边凉快去,我来。”

“你才笨手笨脚,我自己摘,不要你来。”小花十分不服气,撅着小嘴,小脸鼓得像个包子。

眼看这两个小鬼头又要吵起来了,苏末故意踉跄了一下:“哎呀,小花,姐姐有点站不稳,你来扶着我,可以吗?”

小花乖乖地跑过去,搬了张凳子,扶她坐下,认真道:“姐姐,坐着就不怕摔了。”

执着的小丫头还是要去爬树,自己摘比较有成就感,果子吃起来,更甜。

苏末无奈,只得叮嘱了一句“小心”,然后坐在那里,看着两兄妹像小猴子一样爬上树,摘下了好几个杨桃。

“姐姐,给,你先尝一个,看好不好吃。”

小虎率先从树上下来,挑了一个最大最香的杨桃,递给苏末,双眼亮晶晶的。

苏末道了一声谢谢,轻轻咬了一口杨桃,杏眸一下子盈满了笑意:“真好吃,甜甜的,不是很酸。”

在这个时代,水果的品种很少,价格也不便宜,能吃上一口,已经颇为难得。

见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小虎也很高兴,又爬了上去,继续摘杨桃。

一刻钟后,二人才下来,将满满一篮子杨桃放到苏末面前。

“姐姐,这些都给你,拿回家慢慢吃,吃完了,我再给你摘新鲜的。”

苏末忙摆摆手:“不行,这太多了,我只要三个,多的你们自己留着,拿去镇上,也能卖几个钱。”

两个小家伙都很执着,非要她收下,还说这是爹娘的意思,苏末没有办法,只好都带回去了。

作为回礼,让小五送了一坛子她自己做的泡菜过来。

快到中午了,苏末去厨房准备午饭。

除了在西屋专心画图的萧风,萧祁几人都去了地里忙活,脱谷后的稻草,要找个地方堆起来。

萧然第一个回到家里,见厨房升起炊烟,心思微微一动,拍掉沾在衣服上的草屑,走了过去。

只见锅台边,一个身姿窈窕的少女正站在那里切菜,小小的手拿着大大的菜刀,这个画面还挺喜感。

因为手臂酸痛,她切得很慢,萧然注视了一会儿,抬步过去。

“我来吧。”

苏末猝不及防,被他吓了一跳,菜刀差点切到了手指。

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抬起头,气鼓鼓地瞪了萧然一眼:“四郎,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萧然哭笑不得,明明是她自己太投入了,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傻丫头,过去一点,我来切。”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只容得下你一人 有人帮忙,不要白不要,苏末乖乖让开,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腮,看着萧然切菜。

不由得感慨,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在这般简陋的厨房切菜,都像是一幅画。

感觉到她的目光,萧然嘴角微微上扬,停下切菜的动作,偏头看着她。

“娘子,我很好看吗?”

那双古泉般清冽的眸子里,明显带着几分戏谑。

“咳咳,还可以吧。”

偷看被抓包,苏末轻咳一声,故作淡定道,可白皙的小脸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娘子二字,他还真是越叫越顺口了,可她每次听到,都忍不住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啊,太害羞了有木有!

“还可以……吧?”

萧然眉头轻皱了下,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她的回答,旋即微微笑开。

“看来,娘子对为夫的相貌不是很满意,这该如何是好?”

苏末肃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回了句:“没关系,我还有大哥他们,你不必介怀。”

单论颜值,几兄弟倒是不相上下,就是『性』子天差地别,气质也不一样。

萧然:“……”

这一刀,太扎心了。

是了,他平日里都在镇上读书,待在家里的时间屈指可数,她与哥哥们,有更多的机会相处。

想到这里,萧然的心中涌上一股酸涩,他知道,自己这是吃醋了,他也知道,这口醋,他是不应该吃的。

可面对心悦之人,有些情绪,根本抑制不住。

萧然转了眸,眸光有些黯淡,也不言语,拿起菜刀继续切菜,像是要发泄心中的烦闷一般。

他这个反应,倒叫苏末生出几分意外,即便只看得到他的侧脸,那一身的孤寂之气,她还是感受到了。

苏末嘴角抽了抽,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四郎,你生气了?”

他和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不都是玩笑话吗?难道……这个少年当真了?

萧然置若罔闻,看也不看她,眼里除了案板上的那棵大白菜,似乎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苏末又喊了两声,都得不到回应,顿时有些恼了,站起身,走到四郎身后。

“萧然,你干什么不理我?”

最怕别人生闷气了,若是自己说错了话,或做错了事,大可直言,她都可以接受,道歉并改正。

但这样憋在心里,自己难受,别人也难受,何必呢?

苏末挺直了小身板,正『色』道:“若我说了什么话,让你不高兴了,我给你道歉,我……”

然,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没有错,不必道歉,我……只是在气自己而已。”

清俊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懊恼之『色』,萧然放下菜刀,站直身子,面对面凝视着苏末,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末末,你知道吗,我这个人心眼很小,特别小。”

说着,牵起苏末的手,缓缓放在了自己的心脏上面,墨『色』的瞳眸里满是深情,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的眉眼。

“这个地方,只容得下你一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敲打在某个少女的心上。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你这是害羞了吗 萧然承认,自己生『性』冷淡,与他无关的人和事,从不放在眼里。

然,一旦认定了一个人,生生世世,都要和她纠缠下去,至死方休。

情之一字,素来便是自私的,半点沙子都容不得,他也会这样,希望这个小女子,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可这是不可能的,他喜欢她,哥哥们也喜欢她。

他不该生出这种想独占她一个人的心思来,这样,又如何对得住家里的兄弟们……

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少年的心跳,稳健有力。

而自己的手,被他握着,放在了他的胸膛上,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羞耻。

苏末脸颊爆红,心跳如鼓,也不敢看萧然的眼睛,用了用力,想抽回手。

他却像早有预料,怎么也不放。

“娘子,为何不敢看我?你这是……害羞了吗?”

清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隐隐夹带着一丝笑意。

萧然已经平静下来,收起了那些不该有的小情绪,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之上,只见那一处,渲染开了一抹淡淡的粉『色』。

看起来,很粉嫩,很可口……

他的眸『色』渐渐变深,喉头滚动了一下,却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苏末满头黑线,她又不是没有感情的木头,听到这些甜言蜜语,当然会害羞。

深吸一口气,抬眸,迎上萧然的目光,嘴硬道:“哼,才没有害羞,该害羞的人,是你才对。”

没错,说那些话,也不嫌肉麻,换作是她,打死也说不出口。

萧然好笑道:“为何要害羞?你是我的娘子,我是你的相公,对你说的这些话,都是我的肺腑之言,绝无半分虚假。”

说到这里,他突然上身一倾,凑近苏末的脸庞,温软的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放得很轻。

“娘子,你要快些适应妻子这个身份,日后,我们就可以做一些……害羞的事情。”

刹那间,犹如被雷劈了一样,苏末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他他……

他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话!还害羞的事情,他和她的年纪,放在现代,还是未成年好不好啦!

苏末又羞又恼,耳朵红,脸蛋更红,气鼓鼓地瞪着眼前的少年。

“萧然,你不要脸。”

这个嗔怒的模样,毫无杀伤力,落入萧然眼中,只觉得可爱。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她本来就生得美,一颦一笑,一嗔一怒,皆是他的良辰美景。

而比起她的笑靥,萧然却更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野猫,让人想要狠狠欺负一下。

他忍着笑意,很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可没说什么,害羞的事情有很多种,娘子你这么激动,莫不是……想歪了?嗯,这样不好,身为女子,应当矜持一些。”

矜持个『毛』线!

苏末紧咬着唇,一脸悲愤,这个心机boy,今儿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她就……她就十天不沾荤腥。

视线下移,落在某人骨节分明的手上,苏末脑光一闪,抓起他的左手,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以后逗我一次,我就咬你一次,哼。”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我一直都很靠谱 咬完人之后,苏末也不作停留,转身就出了厨房。

反正,大哥他们还没有回来,菜等会再做也没关系,她先出去缓一缓,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若是留在厨房,她会尴尬而死……

看着她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萧然不禁摇头失笑,垂眸,盯着被她咬过的手指,上面还残留着一圈牙印。

果然是只小野猫,咬起人来,一点也不客气。

不过,这到底是她咬的,眸光微微一动,萧然抬起手,轻轻吻了一下牙印所在之处。

心里甜丝丝的,盈满了欢喜。

“姐姐,你怎么了?脸好红。”

小五光着脚丫,正在踢谷子,瞧见苏末从厨房里踉跄而出,样子看起来还有点狼狈,忙关心地问道。

“没怎么,天气热的,呵呵。”

苏末不自然地笑了笑,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在心中暗暗鼓劲,冷静,要冷静。

既然选择了要成为他们的娘子,有些亲密的言行举止,总是要去适应的。

她大大地呼了一口气,待面『色』恢复如常后,去井边洗了一个杨桃,走进西屋。

落满阳光的窗台边,萧风正坐在凳子上,手执『毛』笔,专心致志地画着打谷机的设计图。

媳『妇』儿说了,越详细越好,要彰显出他们的专业程度。

甚少见到他这么认真的样子,眉头皱着,唇紧抿着,所有注意力全在纸上。

『毛』笔在他的手中蹁跹,划出一道道线,最后组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苏末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怕惊扰了他,毕竟,一张纸的价格不便宜,若是手抖了,还得重新画……

那都是银子啊,心会痛的。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萧风身后,静静地看着他画图,嗯,有模有样,比上次画的好多了。

对待工作上的事情,苏末的态度素来严谨,要不不做,做了,就要尽力做到最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风停下笔,小心翼翼地捧起纸张,吹了吹未干的墨汁。

啊,花了一上午时间,终于画完了!

看着自己亲手画出来的设计图,萧风感到很满意,暗暗点了点头,俊脸扬起一个很阳光的笑容。

他实在是太有才了,天生就是一块木工的料子。

“辛苦你了,小疯子。”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那人走上前,将手里的杨桃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喏,奖励你的,吃吧。”

苏末拍拍手,拿起设计图仔细看,她要的图,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成型图案,还包括每个细节的构造。

这个工作量说小不小,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画完了,还很准确,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苏末拍了拍他的肩膀,眉眼弯弯道:“嗯,不错不错,你认真起来,也是挺靠谱的嘛。”

呃,虽然知道她是在夸自己,可这话听着,怎么就让人高兴不起来呢?

萧风不悦地哼了一声:“我一直都很靠谱,好不好。”

“是是是,太靠谱了,为了一朵花,都把腿摔断了。”

苏末毫不留情地抬出了他的黑历史,此话一出,萧风顿时哑口无言。

她这人真是……好讨厌啊!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互相伤害谁怕谁 吃罢午饭,萧然和小五便要回书院了。

苏末给他们收拾好包袱,又一人塞了一两银子。

“天气冷了,记得去添置几件厚衣服,被子也要换一换,别冻着了。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咱家不缺钱,别亏待了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的阳光照得刺眼,小五觉得眼睛有些发酸,他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三天时间过得好快,一眨眼就没了,他好想在家里多呆一呆。

这一次,萧然没有像以往那样推脱,很爽快地将银子接了过来。

慢慢俯下身子,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鼻尖贴着她的鼻尖,轻轻笑了起来。

“谢谢娘子关心,上次赠我的香囊,确实很有用,每天夜里,我都会……梦见你,是不是很奇怪?”

苏末:“……”

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忍住想推开他的冲动,也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客气,过几天去镇上,我会替你谢谢宋大叔的,这个香囊,我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从他那里抢过来的。”

呵,来啊,互相伤害,谁怕谁了?

闻言,萧然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清冷的眼眸定定地凝视着她,片刻之后,薄唇轻扬,如冰雪消融。

“嗯,是要谢谢的。”

不是不生气,可他知道,这个小女子就是故意的,自己若是生气了,那便中了她的套。

倒不如反而行之,让她也跟着自己郁闷一下,但那个香囊,他是不会再用了……

被一个大老爷们用过,只是想想都要吐血,回书院了,就把它转送给白若尘吧。

不出所料,苏末果然呆住了,她暗暗磨了磨牙,朝二人挥了挥爪子,摆出一副赶客的模样。

“时候不早了,你们快些出发吧,路上小心哦。”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才走回院子里,田里的稻草已经整理完了,这日下午,倒没有什么事情要忙。

萧祁和萧羽去后山砍了两根木头回来,开始做打谷机的样板。

因为只是样板,也为了方便运送到镇上,尺寸缩小了很多,二人用一天时间就做好了。

这一日,苏末起了个大早。

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和萧祁一起,带着设计图,带着样板机,坐树生家的牛车去了乌山镇。

她事先打听过,镇上最大的木工坊叫如意坊,据说,和春风楼一样,同为帝都林家的产业。

不在闹市,而是坐落于一个僻静之处,二人几经辗转,才找到了地方。

“呜,呜,呜……”

“哐,哐,哐……”

“啪,啪,啪……”

工坊里面,传出锯、砸、劈等干活的声音,还有吵吵嚷嚷的说话声。

苏末刚走到门口,“砰”的一声,毫无防备,和一个快步迎面而来的人撞上了。

“喂,你没长眼睛吗?没看到……咦,姑娘,是你?”

“阿……阿旺大哥?”

苏末和阿旺同时傻眼了,下一秒,二人同时开口,问了同一个问题。

“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末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如意坊,该不会和张俊那厮有关系吧!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传说中的那一位 阿旺『摸』了『摸』后脑勺,憨憨一笑,脸有些红,也不好意思看苏末:“我是陪我家夫人过来的。”

我家夫人?那不就是……张俊的娘子么?

苏末客气地笑了笑,说道:“原来是张公子的夫人,真巧,不知道……”

可她话没说完,就被一道洪亮的女声打断了。

“啊呸,谁是那个臭小子的夫人?”

随后,工坊里,走出一个相貌端庄的『妇』人,嗯,相貌端庄,可她此刻走路的样子,却毫无端庄的感觉。

风风火火的,像一阵大风刮过。

苏末目瞪口呆,看着那个『妇』人走到自己面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眸中闪过一抹惊艳。

『妇』人问:“小姑娘,你认识我家的臭小子?”

臭小子……

苏末嘴角抽了抽,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您是说张俊张公子吗?”

『妇』人冷哼道:“除了他,还有谁?”

她怎么知道?苏末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面上却保持着十分乖巧的笑容。

“张公子如此优秀,可谓是大名鼎鼎,整个乌山镇,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小女子不过是有幸见过几面……”

『妇』人扑哧一笑,摆摆手,再次打断了她的话,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直直地望着苏末。

“得了,别净说些违心的话,那个臭小子是什么德行,我这个当娘的还不知道吗?”

不过她也没有说错,确实是大名鼎鼎,上至耄耋老叟,下至黄『毛』小儿,人人皆知,自家臭小子乃是乌山第一纨绔。

当……当娘的?

这么说,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不一般的『妇』人,就是乌山的第一夫人?

苏末再次傻眼了,对这个时代的官职,她也有一些了解,知县由朝廷委派,乃是地方的最高行政长官。

也就是说,张俊那厮的爹,是乌山最大的官,而他的娘亲,自然就是第一夫人没错了。

苏末暗暗抹了一把汗,走上前,盈盈施了一礼。

“小女子见过夫人,方才不知夫人身份,多有失礼,还望夫人见谅。”

说不紧张是假的,以前没少看电视剧,感觉深宅大院里的女人都不简单,更别说这种主母级人物了……

苏末在心底默默垂泪,默默祈祷,但愿自己和她儿子的那些过节,这位夫人都不知情。

然,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只见那『妇』人向后招了招手。

“阿旺,你过来。”

阿旺立刻很狗腿地走上前,哈着腰问:“夫人,有何吩咐?”

“方才听你和这位小姑娘的对话,想必,之前也是见过的,你来说说,在何时何地见过。”

『妇』人一边瞅着苏末,一边似乎漫不经心地问话,以女人的第六感,直觉有些事情,她应该要知道。

苏末心里咯噔了一下,大事不妙!

转眸,朝阿旺看去,冲着他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睛,暗示他不该说的不要说。

不然,她会死得很惨……

阿旺看是看见了,但视若无睹,老老实实地回答自家夫人的问话。

“夫人,这位姑娘,就是传说中的那一位,从少爷手里赢走了五十两银子……”

章节目录 第253章 起了某种歪心思 完了完了,一句“传说中的那一位”,彻底打碎了苏末的希冀。

她连连咽了几口唾沫,让自己淡定下来,嗯,不要慌,不要害怕。

那五十两银子,她可是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通过合情合理的途径得来的,又不是坑蒙拐骗偷,怕什么?

正要开口,为此事解释两句,又听得阿旺说道:“还有,上次那个小花瓶,也是这位姑娘叫人送过来的。”

苏末:“.……”

额头不禁冒出了冷汗,苍天啊,她差点忘了还有这码事!

那个花瓶里面,可是装满了肉骨头,是一个有味道的花瓶。

但那些骨头,和她没有关系,都是某个不懂事的大少爷自己吃出来的,她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感觉有一点点委屈,苏末抬起头,看着『妇』人,想要辩解一番,却见那个『妇』人一脸激动,双手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小手。

“原来你就是那个让我家臭小子吃了几次亏的姑娘,你好你好,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呃,多多指教是什么鬼?

苏末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呆住了,看着画风大变的『妇』人,半天回不过神来。

一旁的阿旺面『色』毫无波动,对自家夫人这个样子,显然已经习惯了。

『妇』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臭小子被家里人宠坏了,不懂事,脾气还不好,就是欠收拾。”

“除了他亲娘我,还没见过哪个姑娘家,能把他气成那个样子,小姑娘,你做得太好了。”

没错,他们家就只有张俊这一个独子,自出生以来,便受到了万般宠爱。

以至于长大后,成了一个纨绔,不好好去书院读书,也不学习经商之道,每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

作为亲娘,她都快要被气死了,可臭小子就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一家人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个小姑娘不长眼,敢招惹他,还让他吃了几次哑巴亏。

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看着一脸激动的『妇』人,苏末嘴角抽了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眼前这一位,真的不是张俊的后娘吗……

“咳咳,夫人您过奖了,小女子与张公子虽只有过几面之缘,但依小女子所见,张公子乃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言出必行,诚实守信,做事又有原则。”

苏末说的是客套话,也是大实话。

张俊那厮,虽有些大少爷脾气,说话也不好听,但本『性』不坏,也没有仗势欺人。

以他的身份,欠了自己的银子,就算不还,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可他到底还了。

酒楼开业,也应邀而来,给她“捧场”,就冲这两点,必须给他一个五星好评。

苏末说话的时候,『妇』人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生得很美,水润有神,灵动透澈。

作为知县夫人,她也算是阅人无数了。

眼瞧着这个小姑娘说话得体,举止不卑不亢,有礼有节,顿时起了某种歪心思。

“小姑娘,你年方几何?家住何处?可有婚配?有没有兴趣,做我家臭小子的第一房小妾?是第一房哦。”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小女子已有婚配 一秒记住本站:此问一出,不仅是苏末,在一旁打酱油的阿旺也惊呆了。

他一脸惊悚地看着自家夫人,天啊,关乎少爷的终身大事,夫人这样子是不是太随便了一点?

这个姑娘虽然生得好看,可少爷并不喜欢她,不仅不喜,还各种嫌弃。

若是让她进了府门,那还得了,怕是天天都会上演鸡飞狗跳的戏码,耳根子没得清净。

好在,他多虑了……

苏末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摆手:“夫人,谢谢您的美意,可惜,小女子已有婚配。”

说着,指了指站在不远处守着打谷机样板的萧祁,甜甜地笑了起来。

“那位,就是小女子的相公。”

啊,她第一次觉得,“相公”这两个字是如此悦耳,什么第一房小妾,见鬼去吧。

就算一辈子孤独终老,她也不会委屈自己,去给别人做妾,更别说,还是张俊那厮的妾。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暴脾气,哪天起来,就把他掐死了……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妇』人有些失望,目光依依不舍地从苏末身上移开,落在萧祁身旁的样板机上。

好奇地问道:“小姑娘,那是什么东西?”

苏末呵呵一笑:“不过是我家相公闲来无事,鼓捣出来的小玩意。”

别的话,她也不准备多说,这个知县夫人,应该只是如意坊的客人,跟她说打谷机的事情,没什么用吧。

苏末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故作惊讶道:“都这么晚了,夫人,小女子还有要事,就先行一步了,您请慢走。”

话落,盈盈施了一礼,转身,迈着小碎步,往如意坊走进去。

木工坊里,都是些大老爷们,一个个吭哧吭哧地忙活着,身上汗水淋漓。

空气里弥漫着木屑的味道,温暖而干燥,碎屑到处飞扬,叫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苏末心中似有万头骏马奔腾,这个画面,跟想象中有点不同,就是加工厂的样子。

没有前台可以理解,但,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吗?

正要随便找个工人问一问,就见阿旺追了上来,着急道:“姑娘,这里是如意坊,外人不可随便出入,你快出去吧。”

再不出去,夫人就该发火,说他们管理不严了。

“抱歉,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苏末面『色』一窘,立刻跟着阿旺出去,来到别人的地盘,自然要遵守别人的规矩,不能留下坏印象。

她边走边问:“阿旺大哥,你知道去哪里,才可以找到如意坊的掌柜吗?”

“你要找掌柜?”

阿旺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而后,小声问:“姑娘,你找如意坊的掌柜,可是有什么事?”

苏末微微一笑,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嗯,有一笔生意,想和他们谈谈。”

闻言,阿旺又『露』出了一个讶异的表情:“此话当真?”

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除了外貌,似乎就哪里都不起眼了,能有什么生意可以谈?

“自然是当真的。”

苏末眉眼飞扬,笑得一脸自信,她又不是小孩子,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搜索本站:97小说网]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跟您谈一笔生意 一秒记住本站:看着眼前这个笑盈盈的小姑娘,阿旺实在不忍心给她泼冷水,咳嗽了两下,说道:“我家夫人,就是如意坊的掌柜。”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镇上很多人都知道。

不过夫人很懒,啊不,是很低调,一般不会『插』手坊里的事务,都甩手给陈老了。

今儿是因为有一批家具要定制,所以才会亲自过来。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让苏末瞬间懵了,脖子僵硬地转了转,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妇』人身上。

“阿旺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刚才还跟人家说,打谷机只是闲来无事鼓捣出来的小玩意,没错,是小玩意……

等下她要怎么吹,才能把打谷机吹上天,卖上一个好价钱?

“自然是真的。”

阿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种事情,有说谎的必要吗?不过,他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家夫人等会还要去逛街,你若有事要谈,务必抓紧时间。”

夫人的脾气可不怎么好,最讨厌别人浪费她的时间了。

“谢谢阿旺大哥。”

不管怎样,对这个热心又善良的小厮,苏末满心感激。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堆砌起一个十分得体的笑容,朝着『妇』人走了过去。

“夫人,又见面了,小女子居于深山之中,孤陋寡闻,不知夫人是如意坊的掌柜,刚才又冒冒失失地闯了进去,多有失礼,还请见谅。”

先道个歉,表示一下诚意。

『妇』人一脸好笑地看着她,倒没有去计较她刚才的行为,大方地摆了摆手。

“废话就不要说了,你来如意坊,是有何要事?”

见她这么直接,苏末反而松了一口气,适才的不安也淡了许多。

语气轻快道:“看来,夫人是个爽快人,那小女子也不绕弯子了,今日过来,是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谈生意?

闻言,『妇』人眼眸微微眯起。

若是别人跑来说这话,她是不会相信的,可不知怎的,看到苏末坚定的小眼神,里面还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她莫名信了七八分。

半晌,『妇』人道:“进来说话吧。”

这个小姑娘,她还挺喜欢,眼下也无事可做,且来听听,她能跟自己谈什么生意。

苏末心中暗喜,转过身,向着萧祁挥了挥手:“大……相公,过来。”

相……相公?萧祁不禁一愣,以为自己幻听了,可那道无比熟悉的嗓音又再次响起。

“相公,别愣着了,快过来呀,把样板机也带上。”

原来他没有听错,媳『妇』儿真的在喊自己相公,这一瞬间,萧祁的心中仿佛炸开了万千烟花。

他捂住心口,等待着那种奇异的悸动平复,抱起打谷机,快步走了过去。

“末末。”

本来想喊一声娘子的,可此时此刻,他竟无端羞涩,说不出口。

“嗯嗯,我们进去说话。”

苏末眉眼弯弯,很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跟在阿旺身后,再次走进了如意坊。

里面别有乾坤,绕了几个弯后,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花园,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十分清净。

『妇』人已经坐了下来,对苏末道:“说吧,是什么生意。”[搜索本站:97小说网]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你这是逗我玩呢 苏末拉着萧祁,到边上的石凳坐下,好奇地往四处望了望,随即莞尔一笑。

“环境真好,没想到,工坊之中,也有这么一片清净幽雅之地。”

可不是嘛,跟前面那个加工厂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她眨了眨眼睛,又道:“不知夫人,有没有去过农村呢?”

她的话题有点跳,『妇』人黑线,反问了一句:“这个问题,跟你要谈的生意有关系吗?”

“嗯,有一点吧。”

苏末呵呵笑道,短短几句话,她也是看出来了,这位夫人喜欢单刀直入,与她沟通,能简单就简单,能直接就直接。

无关的话,就不要说了。

“我要给夫人看的东西,和庄稼人有大大的关系,夫人若是去过农村,就会知道,每到收割季,庄稼人的活儿就特别繁重。”

说到这里,苏末停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观察『妇』人的反应。

见她眉『毛』微微一扬,似乎对自己说的话产生了兴趣,才继续往下说。

“我们家也一样,尤其是打谷子这个活,最费时,又最累人了,一天下来,手又红又肿不说,效率也不高。”

话锋一转,苏末的俏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所以,为了改变这种情况,我家相公奋发努力,潜心研制,经过半年的『摸』索,做出了一台脚踏式打谷机,比起原始的木桶打谷,时间节省了三分之二,谷粒也脱得干干净净,不会造成浪费。”

民以食为天,庄稼人一年到头忙乎,就图着地里的收成,而最大的盼头就在稻子上。

到了收成季节,必须争分夺秒,与天抢时,若是能有一个工具,省时又省力,定然会大受欢迎。

她在那里说得眉飞『色』舞,一旁的萧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自家媳『妇』儿是不是扯过头了?

打谷机是很好用没错,但什么潜心研制,半年『摸』索,完全是胡说八道……

他是个老实人,自是不懂某个小女子的花花肠子,也就沉默着,不说话。

苏末又道:“说再多,也不如亲眼见识一番,小女子带了样板机过来,不知夫人有没有这个兴趣,深入了解一下?”

说了半天,这个小丫头终于说到重点了。

『妇』人缓缓勾了勾唇,上半身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问道:“样板机呢,现在在何处?”

苏末指了指自己脚下的机器,浅笑嫣然:“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哦?”

待看清那是什么,『妇』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记得你刚才说过,这个东西,只是你相公闲来无事,鼓捣出来的小玩意。”

别的话,她并没有多说,但言下之意很明白了,小丫头,你这是逗我玩呢?

这就很尴尬了,苏末顿时一窒,耳根子都变红了一些,好在脸皮够厚,立马就调整好面部表情。

“呵呵,夫人,这个只是样板机,做展示用的,真机太大了,也有点重,不方便带过来。”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最主要的一点——

她是来谈合作的,不能一下子把所有的牌都亮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利国利民的好事 对苏末说的每一句话,『妇』人都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与对方是什么人无关,这是她的习惯。

不过,对打谷机,她却真真是有了兴趣,说起来,她不仅是生意人,还是知县夫人。

自家老爷没少跟老百姓打交道,清楚知道,在收成时候,农民有多辛苦。

这个打谷机若真的有用,能够在乌山,甚至在整个南昭国推广,那将解放多少劳动力,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妇』人端正了坐姿,说道:“那你来展示一下,这个打谷机要怎么用。”

眼下秋收已近尾声,阿旺坐着马车,去最近的村子买了一把稻穗回来。

萧祁亲自上前示范,只听到唰唰唰的声音,在滚筒快速的转动下,谷粒飞快脱落,掉在下方的稻床上。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把稻穗的谷粒就全部脱完了。

阿旺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快了吧!”

出身于农家的他,进府当小厮前,没少干过这些活儿,给稻穗脱粒,只能费劲地用手摔打,摔不下来的,还得用手去搓。

说多了,都是泪啊……

『妇』人也有点不敢相信,从怀中掏出帕子,『揉』了『揉』眼睛,她没有看错吧,世上竟有如此好用之物?

苏末悄悄地注视着在场之人的反应,见他们均是一脸震惊,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效果达到了。

立刻趁热打铁,说道:“夫人,您觉得如何?这只是样板机,真机『操』作起来,会更快,更省力哦。”

『妇』人收敛神『色』,微眯起眼眸,定定地看着苏末,也不多言,直切主题。

“对合作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小丫头明显有备而来,说话一套一套的,想必,心中已有了主意。

苏末暗喜,就喜欢这样爽快的合作伙伴,够省心,也不准备说那些虚的了。

“夫人,不怕您笑话,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家境贫寒,三餐不继,这一趟,就是奔着挣钱来的,之所以找如意坊合作,也是看中了贵店的规模和实力。”

闻言,『妇』人双手抱胸,好笑道:“这么说,你来找我,是我的荣幸了。”

“不不不,小女子没有这个意思。”

苏末连忙摆摆手,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这位知县夫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面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道:“若能达成合作,将是我们双方的荣幸。”

在苏末看来,合作关系应该是平等的,这样才能长久下去。

这一句话,让『妇』人感到有点意外,挑了挑眉,再次认真地审视起眼前的小姑娘。

明明年纪不大,眼睛里却闪烁着超乎年龄的冷静和沉稳,也不知她经历过什么。

至于家境贫寒这种鬼话,『妇』人是不信的,可没忘记,自家臭小子在不久前,才给这个小丫头贡献了五十两银子。

“说重点吧,你想怎么合作?”

苏末也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

“打谷机的设计图以及制作方法,我们可以免费转授,但之后,贵店每售出一台打谷机,我们要抽取一成的利润。”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祝我们合作愉快 这是苏末经过深思熟虑,才定下的合作模式。

打谷机的制作成本高,售价自然不会低到哪里去,不是每个农民都能消费得起。

相信对方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对打谷机的销量是否能打开,未必抱着积极的态度。

所以,苏末不敢狮子开大口。

而一成的利润,对她来说,不算少了,毕竟,从生产到销售,都是对方负责,占大头理所应当。

这个合作模式,双方都不吃亏。

『妇』人当下就拍板同意了,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这个小姑娘,倒是个实在人。

其实,不管一成也好,两成也好,这笔合作,『妇』人也是要谈下来的。

作为知县夫人,她的格局更大,视野更高,比起能不能挣钱,她更看重打谷机对粮食生产的促进作用。

拟好的合作文书一式两份,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一方按下手指『摸』,一方盖下印章。

苏末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揣好,习惯『性』地伸出右手,脸上绽出一个明媚的笑靥。

“夫人,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林舒,也就是『妇』人,怔愣了一下,也伸出右手,和她握了握,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该谈的谈完了,设计图和样板机也交给了对方,苏末正要起身告辞,就听见林舒说道:“阿旺,拿三十两银子,给苏姑娘。”

苏末顿住,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为什么要给她三十两?

许是瞧见了她的错愕,林舒少有的解释了两句:“你给的设计图很独特,三十两,是看在它的份上。”

这个设计图不仅详细,在画法上,也很新颖,值得如意坊的工人学习借鉴。

闻言,苏末一阵惊诧,倒是没想到,这位夫人如此大方,也不客气,笑眯眯地接过银子。

“谢谢夫人。”

心情好到像是上天飞了两圈,出了如意坊,苏末不再压抑心中的激动,一把抱住了萧祁。

“大哥,我们成功啦!”

来之前,苏末是有点忐忑的,毕竟,她又不是销售出身,也没有那么精明的头脑。

对方若是不见人,或见了,却百般刁难,她也没有办法。

现在看来,事情比想象中顺利,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就等日后的分成。

见她开心,萧祁也开心,尤其是,她还抱住了自己,虽然只是轻轻一抱,很快就放开了。

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温柔,眸光宠溺:“末末,辛苦你了。”

苏末笑着摇摇头:“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

辛苦的人,是他们哥几个才对。

而她自己,很享受这种为了明天而努力的感觉,就算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接着,二人穿街过巷,往侠客楼走去。

已经到了中午的用餐时间,原以为酒楼的生意会很火爆,没想到,大门关着,里面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

太奇怪了,苏末皱起眉头,正想着去李玉家看看,就听到身后传来说话声。

“你不知道吗?有人在侠客楼吃坏了肚子,都闹到府衙去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这个冤枉亏不吃 有这种事?

苏末心下一紧,忙转过身,拦住说话之人:“大婶,请问一下,您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瞧见是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大婶惊艳了一下,点点头。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你看,这大门都关上了,掌柜也被带到府衙去了。”

苏末一听,着急了,牵起萧祁的手:“大哥,我们快过去看看。”

酒楼出事了,作为幕后boss之一的她,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萧祁轻轻握紧她的手,边走边安慰着:“末末,不要慌,不会有事的。”

府衙大堂,明镜高悬四个大字悬于高高的匾额之上,乌山镇知县张文景穿着一身袍服,端端正正地坐在公案后。

他岁数不大,也就四十左右的样子,相貌堂堂,眉宇间正气凛然,隐隐透着一抹威严。

堂下,站着两拨人,一边是李玉和老宋等人,另一边,自然就是吃坏肚子的原告了。

其中一人走上前,一脸悲愤地控诉。

“禀张大人,小人牛二,今天中午,我爹去了侠客楼吃饭,回来后,就不停上吐下泻,一定是他们店里的饭菜有问题,让我爹吃坏了肚子,小人要求他们公开道歉,并赔偿一百两银子。”

“这位大哥,您是不是弄错了?”

李玉心中都快要气炸了,面衔冷笑,不疾不徐地辩解。

“令尊从我们酒楼离开的时候,分明还是好好的,说不定,是后来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才导致身体不适。”

“你这话什么意思,觉得我们是故意耍赖不成?”

牛二冷哼一声,气冲冲地盯着李玉,和他一起来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做人要有良心,做生意更要有良心,出了事情不负责,你们这个态度,以后谁还敢去你们店里吃饭?”

“就是,只可怜我们的爹爹,整个人都虚脱了,现在还在茅房里蹲着,腿都发软了。”

“.…..”

一个个唾沫星子『乱』喷,端的是义愤填膺,李玉也不打断,静静地等他们说完,勾唇冷笑。

“您几位别这么激动,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再说,那么多人在我们酒楼吃饭,大家都没事,你们说,这到底是谁的问题?”

呵,若真是侠客楼的饭菜出了差错,她一个字也不会多说,定当诚恳赔罪,负责到底。

可看眼前这群人的架势,分明就是来碰瓷的。

这个冤枉亏,她不吃!

牛二不与她多话,面朝堂上之人,说道:“张大人,您也看到了,这就是侠客楼的态度,小人句句属实,爹爹确实是在他们家吃坏了肚子,还请大人明鉴,为小人做主。”

李玉也不甘示弱,拱了拱手,一脸正『色』。

“大人,我们侠客楼开业至今,始终以诚待客,认真做好每一道菜,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生过一例食品安全事故,依民女看来,此事大有蹊跷,还请大人明察。”

她的言外之意,在场之人大抵都听明白了。

牛二扑通一声跪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大人,冤枉啊,小人所言,绝无半分虚假。”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一个妥妥的小人 两拨人各执一词,都说是对方的问题。

府衙门口,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普通老百姓没什么消遣,一时间,在附近的人都过来围观了。

苏末和萧祁好不容易才挤进了人群,但门口被官兵围着,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看着。

对这种场面,张大人显然习以为常,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却不怒自威。

在他的眼光下,会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审视。

待听明白了案情,张大人一拍惊堂木:“牛二,你说你爹爹上吐下泻,是吃坏了肚子所致,这一点,可有大夫可以证明?”

牛二连连点头:“有,济世堂的陈大夫,是他给小人爹爹诊断的病情。”

张大人喝道:“传济世堂陈大夫!”

很快,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灰蓝『色』衣衫,走上堂来,朝张文景拱了拱手:“草民陈明正,乃是济世堂的大夫,见过张大人。”

在此人出现的那一瞬,李玉目光一滞,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呵呵,没想到,还是一个受过自己恩惠的熟人呢。

张大人问道:“陈明正,牛二说他爹爹的病情是你诊断的,可有此事?”

陈明正点头:“回大人,确有此事。”

张大人立即追问:“那你来详细说说,他爹爹都有些什么症状。”

“是,禀大人,主要症状是恶心、呕吐和腹泻,次数比较频繁,便物秽臭,苔垢厚腻,脉滑。”

“依你的诊断,这是因何而起?又该如何医治?”

“回大人,依草民之见,这是饮食所伤,误食不洁之物,损伤了脾胃,若要医治,需要长期服用『药』物调理。”

陈明正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牛二看准时机,适时『插』话。

“大人,陈大夫的话,您也听到了,可见小人所言,句句属实,我爹爹慕名而去侠客楼吃饭,没想到,把自己吃出了问题,如今,侠客楼还死不认账,小人心感悲痛,同时也很愤怒,还请大人替小人做主。”

一边说,还一边委屈地抹起了眼泪。

站在门外的围观群众见状,纷纷小声议论,其中很多人都对牛二生出了同情,认为侠客楼的做法太过分了。

张大人皱眉,拍了下惊堂木:“肃静!”

然后,直直地看向下方那个站得笔直的少女,眼眸微眯:“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当下的舆论,对自己极为不利,李玉依旧不慌不忙,面上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大人,您可能不知道,这位济世堂的陈大夫医术不精,所以,民女对他的诊断表示怀疑,希望大人能找一个靠谱的大夫过来。”

她没有说出来的是,陈明正品行不端,又贪财好『色』,见利忘义,就是一个妥妥的小人。

没错,这位所谓的陈大夫,是她前未婚夫陈世杰的亲叔叔,到底是一家人,都一个德行。

就是不知,这场戏,谁才是幕后之人?

听了李玉的话,陈明正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怒视着她。

“姑娘,你不要血口喷人,我陈明正以行医济世、救死扶伤为己任,所作所为,无不对得起天地良心。”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李玉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当真是越来越高了。

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从前那个对他们一家人处处迁就的李玉,早已不存在了,如今的她,睚眦必报。

尤其是眼下,这些人还想算计她。

“大人,民女可以起誓,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假,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乌山镇就这么小,医馆就那几个,只要花时间去查一查,连小时候『尿』过几次床此等小事,都可以查出来。

更别说,陈明正这个半吊子那些医不好人的黑历史了。

李玉又道:“大人,民女并非要推脱责任,若真是侠客楼的饭菜出了差错,别说一百两了,一百一十两我也愿意赔。”

“但,若是某些人起了坏心思,故意来找事,民女也会据理力争到底,绝不妥协。”

她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铁骨铮铮,正气凛然,颇有男儿气概。

在场之人不由一震,齐齐看着她。

站在后面的阿赤,神『色』微微一动,而后,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笑意。

不愧是他们家的大小姐。

即便生于长于这种小地方,骨子里依旧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傲气,轻易不会向别人低头,就和……她的父亲一样。

大人,您在天有灵,也可以瞑目了。

在人群中充当吃瓜群众的苏末,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动了几下,突然鼓起掌来。

“说得好,大人明察,一定是有小人在背后作祟!”

她的话音落下之后,只是安静了一瞬,围观群众又再次小声议论起来。

“对对对,这个陈大夫的医术确实不怎么样,诊费还贵,说是济世,不如说是抢劫。”

“说起来,前几日路过赌坊门口,我还见到了陈大夫,貌似输了不少银子,这回,该不会和那牛二一起,讹钱来了吧?”

“……”

听着群众们的议论,苏末眉眼弯弯,不停地点点头,嗯嗯,你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牛二想吐血,陈明正更想吐血,他先是愕然,随即面『露』悲愤之『色』,目光紧紧地盯着李玉。

“姑娘,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般诋毁老夫?”

同时,在心里将李玉骂了一百遍,这个死丫头果然变了,完全不将他们陈家人放在眼里。

呵,真是一副好演技。

还什么仇什么怨,这句话,应该让她来问才对。

李玉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从嘴里吐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客气。

“陈大夫,您也太看得起您自己了,本姑娘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何来诋毁一说?再者,身正不怕影子斜,您老人家也别激动,这样子,更容易让别人误会哦。”

啊,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小嘴……

陈明正哪里说得过她,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又下不去,苍白着脸,转身面向堂上之人。

“大人,草民并非案件利害关系人,没必要偏袒哪一方,在堂上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实话,请大人明鉴。”

张文景到底是个老油条,看了半天戏,孰是孰非,心中已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你不要胡说八道 然,只凭自己的判断,自然不能定罪,若是那样,他跟昏官有什么区别。

张大人目光炯炯地向堂下扫视一阵,惊堂木一拍。

“你们各执一词,真伪难分,这样吧,传牛二的爹爹牛根生上堂,另,让人去请百草堂的顾大夫过来。”

牛二一听,面上顿时有些着急了。

“禀大人,小人的爹爹一直在上吐下泻,若是让他上堂,怕是会弄污了府衙的地。”

李玉不屑地勾唇,呵呵一笑。

“小女子都不知该说牛大哥是一个孝子,还是一个超级良民了,比起爹爹现在这个孱弱的身子能不能上堂,更担心府衙的地会不会脏了,真是令人敬佩。”

被她这一夹棍带棒的讽刺,牛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极为难堪。

“姑娘,你不要胡说八道,小人自然担心爹爹的身子,不然,也不会与你们侠客楼对簿公堂,给我爹爹讨一个说法。”

他又面朝张文景,表情诚恳道:“大人,以我爹爹现在的身子,恐怕不能上堂,还望大人谅解。”

“牛二,你且放宽心。”

张大人的语气放柔了一些,表现得很亲切。

“本府有担架,你爹爹若是腿软,走不动路,我们可以将他抬过来,茅房这里也有,要去,可以随时去,本官只是问几句话,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大人…….”

牛二一脸为难地开口,还想继续挣扎一下。

却被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张大人面带威严,再一拍惊堂木:“立刻去传牛二之父牛根生上堂。”

过了一刻钟,蹲坑蹲到腿软的牛根生,被两个衙役搀扶着进了大堂。

素来以爱民如子着称的张大人,见这位当事人一脸虚脱,连站都站不稳,体贴地命人搬来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没过多久,百草堂的顾大夫也来了。

他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拱拱手道:“见过张大人,不知大人唤老夫前来,所为何事?”

对着这个面容清瘦,有着几分仙风道骨的老大夫,张大人的态度明显十分恭敬。

“顾老,这里有个病人,想请您看一看。”

此时此刻,陈明正的脸都青了。

知县大人虽没说什么,但却叫人去请顾青云来,分明就是信了那个死丫头的鬼话,对自己的医术和人品都产生了怀疑。

顾老也不多问,直接走上前,搭住牛根生的手腕,一边诊脉,一边打量着他的脸『色』。

好半晌,才抽回手。

见此,张大人问道:“顾老,如何?”

顾老淡淡一笑。

“无碍,此乃食滞症,常因暴饮暴食或饮食不节所致,要治疗也不难,用一些理气和中、消食导滞的『药』物,煎水内服即可。”

张大人敏感地捕捉到两个关键词,眉头皱起,问道:“顾老,您的意思,这个食滞症,和误食不洁之物没有关系?”

“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

顾老摇了摇头,一脸慎重。

“但依老夫所见,这位病人的食滞症,主要还是因为饮食不节所致,大人不妨问问,病人此前都吃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他不记得我记得 顾老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的脸『色』俱是一变,门外的围观群众也再次议论起来。

“这么说,牛二的爹爹之所以会上吐下泻,不是吃错了东西,而是因为……吃多了?”

是的,第一个说话的人,又是苏末,她抿着唇角,摆出了一副天真的样子。

看着她这样,萧祁好笑地摇摇头,可下一秒,他的腰就被某个小女子掐了一把。

转眸一看,视线正好与苏末对上,她冲着自己眨了两下眼睛。

许是过去这些时日的相处,渐渐培养出了默契,萧祁瞬间领会到她的意思。

无奈一笑,点头道:“嗯,顾大夫医术精湛,医德高尚,他说的话,不会有错。”

二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不仅围观群众听到了,场内之人也听到了。

李玉忍着笑意,不动声『色』地朝她抛了个媚眼,这个妹妹可以的,言简意赅,一语中的。

牛二和陈明正,脸臭得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可他们只能沉默着,不敢说什么质疑的话。

毕竟,顾老不是一般的大夫,人家可是从太医院退下来的,德高望重。

张大人一拍惊堂木:“牛根生,你要如实回话,今天中午,你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牛根生吓得抖了抖,差点控制不住后庭那股欲喷薄而出的冲动。

死死忍住,小心翼翼地瞧了眼陈明正,见他板着脸,心中一阵忐忑,哆嗦着道。

“回大人,草民听说侠客楼的饭菜特别好吃,所以,今天中午就去了那里吃饭,点了好几个菜……”

张大人打断他的话:“好几个,是多少个?不要含糊其辞,说具体一点。”

牛根生皱起眉头,似乎在认真地回想,片刻道:“大人,草民年纪大了,忘『性』也大,真的记不起来了,反正就几个吧。”

什么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李玉真是长见识了,本来见此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确实可怜,还想着,若他们能认个错,她就大方一点,不计较了。

可看他们这个表现,哪里有要认错的意思,分明还想为自己开脱。

李玉上前一步,盈盈笑道:“大人,没关系,他不记得,我记得。”

好在,小末说要做什么数据分析,每桌客人点了什么菜,都要拿小本本记下来。

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派上用场。

李玉从怀中掏出小本本,摊开到时间最近的那一页。

“禀大人,这是牛根生的点餐记录,您要亲自过目,还是民女念出来?”

张大人吩咐衙役:“呈上来。”

看过那点餐记录之后,张大人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一下,一个人,需要点八个菜吗?

也不怕把自己撑死了。

李玉道:“大人,您也看到了,牛根生点了八个菜,本店良心经营,菜量足,味道好,价格实惠,民女可以理解他为什么点这么多菜,但……”

她在陈述之余,也不忘借此机会给侠客楼打一波广告。

“但他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吃多了,导致肠胃不适,这不能怪到我们头上来吧?”

章节目录 第264章 还我们一个公道 张大人轻咳一声,问道:“牛根生,八个菜,你一个人全部吃完了?”

“大人,草民虽然点多了,但每个菜,草民都只吃了一点点,并没有全部吃完。”

牛根生的脑子也不笨,虽不清楚自己上堂之前,场上之人都说了什么,但眼下争执的重点,显然在自己有没有吃多了这个问题上面。

这个剧情走向,和他们当初预设的不一样啊……

不管了,打死他都不能承认。

即便碰瓷不成,也要全身而退!

张大人将他面部微小的变化都看在眼里,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此话当真?”

“大人,草民姓牛,又不是牛,胃口没有那么大,真的只吃了一点点。”

说着,牛根生突然捂着肚子,夸张地叫了起来。

“哎哟,不好了,大人,草民的肚子又痛起来了,请准许草民去一下茅厕。”

张大人:“……”

隔了几米,仿佛都能闻到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张大人忍着想捏鼻子的冲动,摆摆手道:“准了。”

犹如得到大赦一般,在衙役的搀扶下,牛根生飞快地离开了大堂。

随着某处的一松一紧,米田共喷薄而出,茅坑里顿时充满了浓浓的臭味,牛根生此刻却觉得有点香甜。

啊,这是自由的空气!

至于公堂上那些破事儿,谁整出来的,谁去收拾吧。

李玉一阵无语,拱了拱手道:“大人,依顾大夫之见,牛根生上吐下泻是饮食不节所致,而牛根生本人,也没有否认他在侠客楼点了八道菜这个事实,说明此事,存在以下两种可能。”

“第一种,牛根生撒谎了,他不是每道菜只吃了一点,而是吃了很多,所以,才产生了食滞。”

“第二种,牛二等人隐瞒了部分事实,牛根生在侠客楼确实只吃了一点,但之后大量进食了其他食物,因此造成了食滞。”

“嗯,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与侠客楼没有关系,我们是无辜的,请大人还我们一个公道。”

李玉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都不带喘气的,语调铿锵有力,抑扬顿挫。

条理也很清晰,有逻辑,门外的围观群众都听得很明白。

不愧是她看中的女人!

苏末笑眯眯地拍了拍手:“这位姑娘说得很有道理,一定是有人居心不良,讹钱来了。”

围观群众也纷纷附和。

“是啊,那个牛二还狮子开大口,拉个肚子,就要人家赔一百两银子,这不就是讹钱吗?”

“还有那个陈明正,果然医术不精,连个小病都诊断错了,依我看,张大人就该取消这个人的行医资格,不要让他祸害其他的无辜百姓了。”

“.……”

越听下去,牛二和陈明正的脸『色』越黑,恨不得将说话之人的嘴都撕烂。

最后,牛二咬咬牙,上前一步,面上『露』出了愧『色』。

“张大人,是小人有错,看见爹爹这般难受,一时脑热,只想着为爹爹讨一个说法,没有去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才闹了个乌龙。”

“耽搁了大人时间,还请大人见谅。”

章节目录 第265章 这都是什么歪理 有其父必有其子,牛二与他爹都想到一块去了。

人家有理有据,他们却连自圆其说都做不到,这银子是讹不成了,还是赶紧认错,息事宁人吧。

再闹下去,吃亏的,丢脸的,都是自己啊……

他是想抽身了,可李玉不让。

她冷笑道:“牛二,你可知道,你闹的这一个乌龙,给我们侠客楼造成了多少损失?这笔账,要不要我给你算一算?”

他大爷的,这家伙最应该道歉的人,是自己和侠客楼的一众小伙伴好吗?

只向着知县大人是几个意思?

分明就不是真心悔过!

牛二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说道:“姑娘,我都认错了,你为何还不依不饶?”

呵,这都是什么歪理?

李玉差点气笑了,翻了个白眼,冷声道:“认错有用的话,要府衙干什么?不管你是有心,或是无意,做错了事情,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不是她心眼小,这种事情有第一次,说不好就会有第二次。

为了以后能少点麻烦事,必须杀鸡儆猴,让镇上的人见识一下,他们侠客楼不是那么好惹的。

牛二面朝堂上之人,一脸痛心。

“张大人,俗语有云,人非草木,孰能无过,此事,小人并非有意为之,实乃一场误会,小人也已经认识到错误,望这位李姑娘能谅解。”

话中之意,张大人你快劝劝这个死丫头,让她大度一点,不要与我计较了。

张文景听是听懂了,可此刻,他并不想懂,对这种居心不良的小人,他也颇为不屑,颇为不喜。

但眼下,一没有可信『性』较强的口供,二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没办法判定牛二等人是故意碰瓷。

他一拍惊堂木,面『色』威严道:“本官认为,李玉所言有理,牛二,你因误会你爹爹在侠客楼吃坏了肚子,故向对方提出赔偿要求,同理,侠客楼也可以因你造成的损失,对你提出赔偿要求。”

这番话,可谓是毫不留情地打了牛二的脸,你丫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看着脸黑如锅底的牛二,李玉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大人明察秋毫,刚正不阿,处事公平公正,我们乌山镇有大人在,实乃百姓之福啊。”

嗤,拍马屁,谁不会啊?

老宋等人嘴角抽了抽,总感觉,素来温婉又善良的大小姐,变得有些不正经了……

悄咪咪地瞅了一眼人群中的苏末,无奈扶额,没错,一定是被这个小丫头带偏了!

好听的话谁不爱听,张大人心中暗喜,面上却是十分严肃。

“说吧,侠客楼有什么要求。”

李玉肃起脸『色』,认真道:“此事虽是一场‘误会’,但到底给侠客楼造成了两个负面影响,一个是经济上的损失,一个是声誉上的损害。”

“民女要求牛二等人公开道歉,并赔偿三十两银子。”

牛二一听,气急败坏,跳脚就骂:“三十两?你干嘛不去抢?”

李玉勾唇:“您都敢要一百两,区区三十两,我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能动手不要动口 此事就此告一段落。

牛二既要道歉,又要赔钱,什么好处都没有捞着。

陈明正那厮,虽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惩罚,但此事传出去后,他本就不好的名声就更不好了。

来济世堂看病的人少之又少,几近于无,最后只得关门大吉,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等到知县大人退堂离开,牛二就不装了,面『露』凶相,冲着李玉吼道:“哼,想要银子,休想!”

反正,打死他,也别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铜钱。

老宋他们也不装了,一个个齐刷刷地挺直身子,昂起头来,目光冷漠又凌厉,紧紧地锁定着牛二。

“姓牛的,你再吼一次看看!”

若不是大小姐三番四次吩咐过,让他们低调一点,不要说话,不要轻举妄动,恐怕,这个牛二早就成了废人,一日三餐都要别人喂了。

仿佛寒冰过境,让人一瞬间只觉得如芒在身,呼吸都凝滞起来。

牛二哪里见过这个阵势,眼前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比起府衙那些官兵要可怕多了。

他瞬间怂了,整个人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颤声道:“小人…….小人不敢了。”

老宋缓缓握紧拳头,手臂上青筋凸起,瞪着他问道:“银子呢,要不要给?”

“要的,要给的。”

牛二此时吓得腿都软了,已经忘了之前的自己说过什么话,只想着快些离开此地。

老宋凶巴巴道:“限你三日之内,将三十两银子送到侠客楼,一个铜板都不能少,听到了没?”

“…….小人听到了。”

“那就滚吧!”

一听这话,牛二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跑了。

直到这个小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老宋才收敛起脸上那凶悍的表情,转头看着李玉。

“大小姐,我就说,对这种厚颜无耻之徒,能动手,就不要动口。”

在一开始,就应该让他见识一下拳头的厉害,看他还敢不敢闹到公堂上来?

李玉扶了扶额头,一阵好笑。

“老宋,这里是乌山镇,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在这里生活,就要遵纪守法,若是我们私自动手打人,有理也变无理了,这侠客楼也不用开下去了。”

如果他们真的打人了,只怕不用一天的功夫,这个消息就会传遍乌山镇。

最直接的后果,侠客楼会落得一个饭菜不洁又待客恶劣的骂名,他们可承受不起。

老宋还是很不爽,哼了一声。

“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夜里悄悄教训一下,总可以吧?”

什么牛二、陈明正,一个个长得贼眉鼠眼,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

若是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这口气,老宋也咽不下。

正好,他最近研制出了一些好东西,等到入夜了,就拿这几个人做个小白鼠吧。

李玉见四下无人,点点头,小声道:“可以可以,手脚干净一点,不要留下证据。”

说罢,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适当给点教训就行,可别玩过了。”

老宋出手,没个轻重,就怕他把事儿整大了……

章节目录 第267章 给你点银子花花 待无关之人都散去,刚才一直在冒充吃瓜群众的苏末才走上前,一把抱住了李玉。

“玉姐姐,担心死我了,侠客楼一个人都没有,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李玉轻轻地拍了两下她的背,笑道:“放心,有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着,故意来找事,不过,水平太菜,在我们这也讨不了便宜。”

好在,他们乌山镇还有一个明事理的知县大人,实乃百姓之福,这话没说错。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近未时末刻,一行人回到侠客楼,把大门打开。

门上贴上两张大纸,一张由府衙中的主簿所写,盖着官印,证明侠客楼是清白的。

另一张,是牛二口述,李玉执笔的道歉书,上面还按上了牛二的手指模。

有这两张纸,侠客楼的声誉应该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苏末不禁发出一声惊叹,星星眼看着李玉:“玉姐姐,你想得真周到!”

餐饮行业暗藏危机,一旦食品安全出现问题,想要翻身就很难了。

而要让别人相信自己没有问题,官方和当事人的表态都极其重要。

李玉挑了挑眉,眸光盈盈如波。

“那必须的,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侠客楼做起来,怎可因为一点小事就垮下去了。”

世上本来就没有一帆风顺之事,小风小浪也好,大风大浪也罢,都要经受得住,这样才能笑到最后。

更何况,他们在侠客楼之上,花费了不少心血,绝不轻言妥协!

李玉取了些碎银子,递给苏末,半开玩笑道:“小末,喏,说好了每个月的月底结算一次,不过,姐姐看你这么穷,先提前给你点银子花花吧。”

说着,又把嘴唇凑到苏末耳边,悄声道:“和你家夫君去逛逛,买几件首饰,买几件新衣服,别亏待了自己,小姑娘,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一点。”

明明生了一副极好的容貌,却不爱收拾自己,真是浪费了。

苏末嘴角抽了抽,漂亮又不能当饭吃,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在她看来,买首饰什么的,不如买两斤猪肉……

不过,银子还是要收下,这些,都是她应得的,无需客气。

时候也不早了,苏末告辞,拉着萧祁去了甘泉街。

此番来镇上,还有一件要事——买买买。

天气越来越冷了,家里的被子太薄,夜里总是冷醒,她已经连着几日没有睡好了。

“大哥,买被子的话,去哪家店比较好?”

苏末懒得一间一间逛,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问萧祁这个土着。

“末末,被子都要去店里订做,成品被子,没有的。”

闻言,苏末欲哭无泪,这个意思,自己还要再冻上几晚?

到了店铺,老板娘还算热情,看他们衣着寒酸,推荐的都是些比较廉价的粗布。

苏末『摸』了一下,实在是太粗糙了,叫人看着都觉得磨皮肤,当被子面料,不行。

“掌柜的,您家没有好一点的料子吗?”

老板娘是个精明的『妇』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人家的消费能力,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低。

当即换上一副笑脸:“客官,有的,请稍等一下。”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客官你真有眼光 老板娘踮起脚尖,从货架上取下几匹布。

“客官,您看看,这是新进的布匹,面料很柔软,价格也很实惠,买了绝对不会吃亏。”

苏末细细瞧了两眼,又『摸』了『摸』,嗯,比刚才那种粗布要好多了。

“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家里有六个人,一人一床被子,那就要六床。

萧祁也不会挑,只点点头道:“你喜欢就好。”

果然,问了也是白问,苏末转过身,看着老板娘:“掌柜,这个怎么卖?”

“一尺二十文钱,就卖剩这几匹了,客官要的话,就抓紧了,补货都不好补。”

苏末微微皱起眉头,在心中盘算起来,一床被子差不多要十尺布,那六床就要六十尺,算下来,至少花一两银子。

“掌柜,棉花呢,有吗?”

“有,不过都是去年的旧棉,但客官可以放心,我们保存得很好,价格是二十文钱一斤。”

单人棉被一般要五斤棉花,六张被子,那就是三十斤,六百文钱。

苏末点点头:“那就这样吧,掌柜的,布和棉花我都要,麻烦你们做成被子,要六床,你算一下,总共多少钱。”

老板娘没想到,这个衣着朴素的小姑娘这般爽快,而且……六床?

她讶异道:“客官,真的要六床吗?”

“嗯,我们家有六个人。”

“掌柜的,稍等一下。”

萧祁忽然开口,轻轻扯了扯苏末的手,低声道:“末末,我们兄弟几个,不需要用这么好的布料,那种粗布,便可以了。”

他深知自家媳『妇』儿的『性』子,也不敢说不要被子这种话,但二十文钱一尺,着实贵了些。

苏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大哥,辛辛苦苦挣钱,不就是为了改善生活质量吗?而且,被子这种东西,要用好多年的,不能将就,掌柜,你算一下吧。”

“好咧,客官。”老板娘满脸笑容,噼里啪啦算盘一打,“算上加工费,总共二两银子。”

和她计算的差不多,苏末又问:“几天能做好,可以快一点吗?”

老板娘稍稍迟疑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天,不能再快了,客官您也知道,弹棉花是个力气活,做起来很费时间。”

“那三天后,我们再过来。”

苏末交了定金,又签了字据,正要出去,手腕却突地被握住。

“大哥,怎么了?”

萧祁也不说话,牵着她的手,走到店里的一角,那里的墙上挂着一件天青『色』的衣裙。

“末末,很适合你。”

老板娘也走了过来,笑道:“客官真有眼光,这件衣服素净淡雅,很衬这位姑娘的气质,要穿上身,试一试吗?”

萧祁点头:“拿下来吧。”

他自己有些积蓄,一套衣服,应该买得起。

苏末也觉得不错,关键是她只有两套衣服,确实不够穿,反正,荷包里有三十几两银子,就奢侈一次罢。

她走进里面的房间换衣服,尺码刚刚合适,将傲人的身段展『露』无遗,可惜,房间里没有镜子,看不到上身效果。

穿着衣裙走出去,转了两圈:“大哥,怎么样,好看吗?”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多么有爱的画面 眼前的人儿浅笑盈盈,顾盼生辉,一身素雅的天青『色』衣裙,让她减了几分明艳,添了几分清丽。

萧祁一时间呆住了,目光与她对上的那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直击心脏。

不由得脸红心跳起来,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嗯,好看。”

在他眼里,她什么样子都好看。

老板娘也被惊艳到了,怔了一怔,笑呵呵道:“好看好看,客官本就天生丽质,如今更加动人了。”

“这一套,多少钱?”

苏末问道,比起好不好看,其实她更注重穿起来的舒适感。

老板娘正『色』道:“本来要一百三十文的,不过客官帮衬了一笔生意,我给客官算便宜点吧,一百二十文。”

“掌柜,再少一点嘛,好不好?”

苏末软声软语,少有的撒娇起来。

“你要是少一点,我下次过来,还要在你们家买布,我家里人都要做冬天的衣服呢,六套哦,大生意。”

老板娘被她逗得扑哧一笑。

“好吧,一百一十文,不能再少了,客官,您可要说到做到,我给您留几匹好布,等着您过来。”

苏末眉眼弯弯,点点头道:“一定一定,多谢掌柜,被子的事,就劳你们费心了,能做得快一点就更好了。”

说完,她又进了里间,把原来的衣服换上。

再出来,她把手上那套天青『色』衣裙递给老板娘:“掌柜,麻烦你给我包一下。”

她又从怀里掏出荷包,刚要倒银子出来,就听到老板娘说道:“客官,衣服的钱,您大哥已经付过了。”

不过,这二位怎么看,都不像是兄妹关系呢……

啊?苏末一愣,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挽住萧祁的手臂,笑眯眯道:“谢谢相公!”

看起来多么有爱的画面啊。

然,萧祁还来不及好好感受一下那一句“相公”带来的甜蜜,手臂就被某个小女子轻轻掐了一下。

“大哥,你哪里来的钱?”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可因为离得近,萧祁还是听到了。

顿时有几分无语,这不是重点吧?

他轻咳一下,也小声道:“以前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一直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怕苏末生气,他又补充了一句。

“末末,我并非故意不上交,只是……习惯了,身上若是没有一点银子,我这颗心就不踏实。”

父母去的早,十三岁,他就挑起了这个家,带着四个弟弟艰难度日。

许是经历了太多次的彷徨与无助,他后来便养成了这个习惯,每次挣到钱,就抽出一点,存着。

不到迫不得已,都不会动用。

见他这么认真地解释,苏末扑哧一笑:“大哥,逗你的,你想怎么存,存多少,都可以。”

她正了正脸『色』,又道:“谢谢大哥,这套衣服,我很喜欢。”

大概是她的心打开了,开始尝试着去接纳别人,当他们对她好时,她不再觉得那是一种压力。

现在的感觉,怎么说呢?

有点甜,还不赖。

萧祁“嗯”了一声,眉眼间都是笑意:“末末,我们回家吧。”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没有什么学不会 离开乌山镇前,二人又去买了些秋冬蔬菜的种子,这两日就可以在田里种下。

至于吃的,自然少不了,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条鱼,背上的小背篓也装满了食材。

萧祁目瞪口呆。

“末末,是不是有点多了?”

苏末摇摇脑袋,笑道:“不多不多,出来一次不容易,得多买点东西。”

尤其是肉食,没有冰箱,不便储存,想要放上几天再吃,只能买活的禽类。

苏末寻思着,下次赶集,要买些小鸡仔、小猪仔回去养着,想吃肉,就不必跑出来买了……

二人回到上河村,天已经黑了。

一阵凉飕飕的山风迎面拂来,苏末不禁打了个冷颤,双手抱着胳膊,快步跑进了院子里。

萧风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门槛上,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兀自发呆,萧羽则抱起一捆柴火,走进厨房。

瞧见媳『妇』儿回来,萧风眼睛倏地一亮,但很快又掩饰下去,拄着拐杖站起身,故作不满地埋怨。

“好晚了,你怎么才回来?我和三弟都快要饿死了。”

苏末白了他一眼,一边摩擦着有些冰凉的小手,一边径直往厨房走去,留下萧风在风中凌『乱』。

哼,这个心口不一的傲娇,不想跟他说话!

萧祁随后进来,在路上走了半个时辰,那条鱼已经奄奄一息了,注定要沦为今夜的盘中餐。

那只还很精神的鸡,则是被放进了破旧的竹笼里,先养着吧,等媳『妇』儿想吃鸡了,再杀掉。

苏末也不歇息一下,挽起袖子,洗干净手,开始做饭。

她准备做一道酸菜鱼,酸菜她自己腌制了一些,装在坛子里,还没有开封过,正好试试味道。

鱼被切成鱼片,酸菜也切成了细丝,其他作料也一一准备好。

见萧羽站在那里,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苏末不客气地吩咐道:“小三,过来,帮我生个火。”

“你做什么菜?”

萧羽蹲下身子,一边生火,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倒是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跟自己说话,苏末不由愣了一下,旋即眉眼飞扬。

“酸菜鱼,你没有吃过吧,超好吃的。”

一想到等会就有口福了,苏末心里头高兴,嘴角往上翘着,眼睛看上去亮晶晶的。

她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带了点孩子气的天真,让人忍不住想要……『揉』『揉』她的头发。

萧羽眸『色』不变,唇角微微扬起,淡淡说道:“嗯,没有吃过。”

到目前为止,她做过的菜,他都觉得挺好吃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苏末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眯眯地瞅着萧羽。

“小三,你的厨艺太差了,有没有兴趣学一学?我可以给你当老师,不计报酬的那种哦。”

闻言,萧羽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一下,声音清冷地回道:“不必了,人有所长,必有所短。”

他会打猎,会种地,会木工,就是学不会做菜,没办法。

苏末循循善诱:“来嘛来嘛,你这么聪明,没有什么学不会的,我就在旁边看着你做,不会把菜做坏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到底是谁比较笨 无论她怎么说,萧羽始终不为所动。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这双手拿菜刀还行,拿起菜勺就是世界末日了。

只怕,自家二哥会第一个拍死自己。

见嘴上说不动,苏末只好用“强”的,用抹布擦干净手,一把抱住萧羽的手臂,将他拉起来。

“小三,做菜是生存必备技能,你想想,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在家,那谁给你做饭?你自己做的又那么难吃,这不是遭罪吗?”

萧羽:“……”

虽不知道她为何如此执着,要让自己学做菜,但原因,肯定不是她说的那样。

盯着苏末,皱眉道:“说实话。”

呃,她的不良心思被看出来了吗?苏末呵呵一笑,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看,你多聪明呀,实话就是……做这个菜,味道有点大,我昨晚洗过头了,今晚不想洗。”

没错,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炒菜的时候,油烟都会往身上飘来,连头发丝都是油烟味,晚上这么冷,她不想洗头啊……

可若是不洗,闻着这股酸爽的味儿,她又难以入睡。

萧羽满头黑线,任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长腿一抬,就要出去。

“我叫大哥过来。”

小娘子来家里之前,都是大哥做饭,虽说厨艺也不怎么样,但至少能吃,不会炒糊了。

“不不不。”苏末忙拉住他,心疼道,“出去了一整天,大哥也累了,让他休息一下吧。”

这一来一回,东西都是大哥扛着,他还陪自己跑了好几个地方,不累才怪了。

萧羽顿住脚步,脸微微侧过来,看着眼前的人儿,心中莫名涌上一股酸意。

想说一句“我也很累”,看她会不会心疼自己,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这般矫情,也不是他的风格,半晌,萧羽敛去眸中的异『色』,拿起菜勺。

“说吧,菜,怎么做。”

苏末眨了眨眼睛,抿唇笑道:“先热油,放姜蒜炒香,再下酸菜……”

她说怎样做,萧羽就怎样来,开始的时候还挺顺利,可到了后面……

“啊,小三,姜蒜不用炒这么久!”

“酸菜,酸菜该放了。”

“鱼肉片先别放,现在只放鱼头、鱼尾、鱼骨头!”

旁边的小女子一直在嚷嚷着,萧羽的脸『色』越来越黑,炒熟了就行了,需要那么多讲究吗?

为了今晚不用洗头,苏末多次忍住了上前夺过菜勺的冲动。

好在,有惊无险,最后下完鱼片,盖上锅盖的那一瞬,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接着,就等鱼肉焖熟了。

苏末眼睛弯弯道:“小三,你看,你也是可以的,做菜是不是很简单呢?”

萧羽丢给她一个久违的看白痴的眼神,冷声道:“不是。”

步骤又多,又繁琐,太麻烦了,他一点也不想学。

苏末顿时一噎,哼了一声:“那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你太笨了。”

某男子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你会打猎吗?”

“不会。”

“你会木工吗?”

“不会。”

“那到底,是谁比较笨?”

“……是我,得了吧。”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你什么都别吃了 酸菜鱼出锅,装了满满一大盆,酸菜和鱼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勾人食欲。

萧风一双凤眸都亮了起来,连连咽了几口唾沫:“好香!”

“这可是你三弟做的,厉害吧?”

苏末俏皮地冲他眨了下眼睛。

一听这话,萧风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幽怨地看着她:“你是哪里想不开?让三弟做饭,不是嫌命长吗?”

话落,就见那盆酸菜鱼离自己远了些,抬头一看,自家三弟正好向他飞来一个刀子般的眼神。

“那你别吃了,有毒。”

握着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萧风一拍桌子,气呼呼道:“哼,不吃就不吃,说不定,盐又放多了,要咸死个人。”

“真的吗?太好了。”

苏末拍拍小手,笑眯眯地夹起一大片鱼肉,放到碗里。

“那我们三个,就可以多吃一点了,大哥,小三,快坐下,吃饭了。”

萧风俊脸瞬间黑到极致,低下头,只扒饭吃,可这饭还没入口呢,就听得某个小女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这饭,也是你三弟做的。”

此言一出,萧风的筷子再次僵住了。

他放下饭碗,一脸嫌弃道:“难怪这么硬,依我看,根本没煮熟,吃了肚子胀。”

苏末很配合地点点头。

“是的,你什么都别吃了,这些痛苦,就让我们来承受吧,你在一边看着就行。”

闻言,萧风气结,媳『妇』儿分明就是故意的,吃准了自己死要面子。

啊,难道说,比起阳光开朗的自己,她更喜欢脾气不好还不爱说话的三弟吗?

想到这一点,萧风看着萧羽和苏末的眼神里,又添了几分怨念。

萧祁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好笑地摇了摇头,二弟这个『性』子,就该有个人来治一治。

他也不说什么,坐下吃饭。

这个酸菜鱼还是第一次吃,鱼肉细嫩,酸辣可口,挺开胃的,根本停不下来。

吃进去的第一口,萧羽也惊讶了一瞬,细细咀嚼着那口鱼肉,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嗯,味道尚可,是他做的。

苏末就不用说了,大口大口吃肉,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她悄悄瞥了一眼还在生气的萧风,盛了半碗鱼汤,故意一口喝尽。

“哇,太好吃了,下次做这道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可惜了,四郎和小五都不在家,没有这个口福。”

没想到,小疯子的『性』子这么倔,真的连饭都不吃,她倒要看看,他还能忍多久。

其实,萧风也就是嘴硬,心里头早就后悔了,那道菜闻起来这么香,怎么可能不好吃嘛。

可他又拉不下脸,只好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别处,心中却想着,只要他们其中一个开口,喊他一声,他就不耍『性』子了。

事实是残酷的,一个个都在埋头吃饭,把他当成了空气,连素来最关心弟弟的大哥亦如是。

萧风越看越气,肚子在此时也颇为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咕噜噜,格外清晰。

老脸一红,他拄着拐杖站起身,想去倒杯水喝喝。

苏末扑哧一笑,拉住了他的手:“差不多就行了,坐下吃饭。”

章节目录 第273章 能不能在这里睡 萧风也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哼了一声,乖乖坐下,捧起饭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饭要吃,姿态也要有。

何时见过他这般斯文的模样,苏末眼角抽了抽,往他碗里夹了半个鱼头。

笑眯眯道:“都说吃啥补啥,小疯子,没有谁比你更适合吃这个鱼头了。”

听了这话,萧风竟没有生气,夹起另外那半个鱼头,放到苏末碗里。

“你也是,脑子要补一补。”

苏末:“……”

好郁闷,以前觉得,这五兄弟除了四郎之外,其他几位都很好对付,相处久了,才发现个个都是人精。

默默垂泪,再也找不到以前那种“欺负”他们的乐趣了……

饭毕,四人轮流洗漱,到戌时末刻,便都进房睡觉了。

这一夜,苏末睡得很不踏实,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躺在一艘小船上,而小船,在海上漫无目的地漂流着。

原本湛蓝的天空,突然风云变『色』,电闪雷鸣,大雨倾泻而下,“啪啪啪”打在她的脸上,微微生疼。

过了好一会儿,苏末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泡在了水中,又湿又冷,不由得打了几个喷嚏,这才从睡梦中惊醒。

她倏地睁开眼睛,然,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

我……靠!

刚才那个是梦,也不是梦!

此刻,外面正是大风大雨,雷声,闪电,一个接着一个。

而她的房间,已经变成了水帘洞……

苏末赶紧掀开已经湿透了的被子,从床上坐起,借着闪电的光,能看到屋顶上的茅草被大风刮走了一些。

雨水透过缝隙,滴滴答答地落下,不放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苏末只得走下床,想穿上衣服,却发现放在枕头旁边的衣服,也被雨水打湿了。

但这种时候,她也不管那么多了,湿就湿吧,总不能穿着内衣内裤出去……

穿上鞋子,跑到西屋门口,用力敲门:“大哥,小三,开开门,外面雨好大!”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

看着眼前的人儿,像是刚刚出浴一般,从头到脚,浑身都是湿嗒嗒的。

萧祁忙脱下自己的外衣,套在苏末身上,讶异地问道:“末末,这是怎么回事?”

苏末委屈兮兮:“大哥,我房间漏雨了,被子和床板,都被雨水打湿了,没地方睡觉。”

漏雨?

闻言,萧祁愣了一下,说道:“那你先进来坐着,我过去看看。”

脚步一顿,想起没有点灯,怕她看不见,会摔着,于是去牵苏末的手,引着她进房。

出乎意料,她的手很凉,没有一点温度,一看就是冻坏了。

萧祁一阵心疼,将她的两只小手紧紧握在掌中,用力捂着,声音中满是怜惜。

“末末,是不是很冷?”

“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太过温柔了,苏末鼻尖忽然一阵发酸。

“大哥,我今晚,能不能在你们这里睡?”

东屋是没办法睡人了,漏雨漏成那样,说不定,明早过去一看,连屋顶都被风吹没了……

萧祁怔愣了一下,垂眸道:“嗯,上来吧,睡我的床铺。”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是不是很讨厌我 与漏雨又漏风的东屋形成鲜明对比,西屋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温暖如春,也没有漏雨。

苏末暗暗磨了磨牙,同在一个屋檐下,盖着一样的茅草,怎么他们这儿就一点事儿都没有……

啊,老天爷,你太不公平了!

苏末恨恨地脱下湿掉的衣裳,毫不客气地钻进萧祁的被窝,里面还有着男人的余温,暖暖的。

而萧祁,忍不住好奇心,过去东屋瞧了一眼。

借着闪电的白光,能看到屋顶摇摇欲坠,风雨一起灌了进来,整个房间冷冰冰的,地上都湿透了。

萧祁眉心顿时拧成了一个结,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让娇滴滴的媳『妇』儿在这个破地方睡了这么久,还真是委屈她了……

“苏末。”

黑暗中,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是萧风的声音,而这家伙,就睡在自己旁边,苏末慢悠悠地侧过半个身子,面朝着他,回了一个“嗯”。

然而,等了半晌都没有下文,苏末又问了一次:“小疯子,怎么了?”

回答她的,还是一片静寂。

就在她等得不耐烦之际,萧风终于开口说话了:“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夹杂着几分委屈,像个小孩子似的。

苏末黑线,外面大风大雨,你不关心房子会不会塌了,菜地会不会淹了,却关心这种没什么营养的问题?

“把那个‘很’字去掉吧,就是一般程度的讨厌。”

萧风又问:“比起我,你是不是更喜欢三弟那个面瘫?”

“……并不是。”

虽不知道他为何忽然来了兴致,问自己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但苏末还是一个个认真回答了。

此话落下,她就听到另一道声音响起,在夜里显得异常清冷。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表面上的意思。”

苏末说罢,顿时感觉一股凉意袭来。

相处了这么久,就算不用眼睛看,她都能脑补出萧羽此时此刻的表情,定是板着一张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没错,她又作死,惹人生气了……

苏末打了个哆嗦,讪讪道:“小三,大半夜的,把你吵醒了,抱歉,我要睡觉了,晚安!”

一对二,她有点搞不定,还是以退为上……

萧祁已经回到西屋,他的被窝让给苏末了,于是,『摸』黑走到衣柜旁边,打开,抽出了四郎的被褥。

“大哥,你过来这边睡,好不好?”

关上衣柜的那一瞬,媳『妇』儿软软糯糯的声音传了过来,隐隐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萧祁本能地顿住了动作,一丝莫名的欢喜掠过心头,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抱着被褥,走到苏末所在的那一头。

她的一边是二弟,萧祁便把被褥铺在另一边,和衣躺下。

想起她的手很凉,萧祁轻声问:“还冷吗?若是被子不够,我再给你拿一床。”

小五的被褥也在衣柜里,盖两床,应该就不会冷了。

苏末摇摇头,笑道:“不冷,你们这边要暖和多了。”

身子暖起来了,困意也随之袭来,她很快就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某个小女子是睡得安稳了,却苦了身旁的男人。

她的气息,她的呼吸,都这么近,这么清晰,作为身心健康的成年男子,便渐渐起了某种反应。

萧祁脸颊发烫,努力屏住呼吸,不想让弟弟们发现他的异样,那样就太尴尬了……

“大哥,你还好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一直沉默着的三弟,忽然问了句。

他没有具体说是哪里好不好,可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默契是有的,不需直说,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萧祁唇角扯出一抹苦笑,不答反问:“三弟,你呢?”

一阵沉默,好半晌,才听到萧羽低声说道:“不怎么好。”

想起上次在乌山镇,他曾与她同床而眠,那一夜,好在她喝醉了,脑子『迷』『迷』糊糊的,不像平日里那般清醒。

二人同床,倒是少了几分拘谨。

嗯,除此之外,他们还做了一些亲密的肢体接触……

想起那些羞人的画面,萧羽不自觉地上扬了嘴角,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被她咬过的唇瓣。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萧祁叹息一声:“守得云开见月明,且再等一等她罢。”

自家弟弟们嘴上不说,心里头肯定都盼着能早点和媳『妇』儿同房,就和他一样……

但有些事急不来,也不能勉强,两情相悦,方为正理。

只希望,这一日,他们不必等太久。

窗外的风雨声渐歇,萧祁好不容易有了困意,眼睛一闭,下一秒,又倏地睁开了。

只见,一个软软的身子贴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的手臂,还蹭了好几下。

萧祁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如鼓。

手不敢动一下,因为,她的丰盈之处,正紧贴着自己的手臂……

睡着了的苏末,对眼下发生的这一切无知无觉,抱住了,就不愿放开了。

上半身贴着萧祁的手臂,左腿抬起,搭在他的大腿上,还时不时往上游移。

气血再一次上涌,集中到下身的某处,硬得发疼。

萧祁躺尸一般,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屋顶,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想把她的手和脚拿开,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可一碰到她的肌肤,就像触了电似的,完全无法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萧祁哭笑不得,在心里叹了无数口气,怎么动都不对,最后,只好由着她了。

媳『妇』儿许是怕冷吧,盖着被子,手脚还是有一些凉,看来,她这是把自己当成热源了。

萧祁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被子,一半盖着自己,一半盖在苏末的身上。

这一夜,他是无法入睡了。

直到天快亮时,某个罪魁祸首才松手,放开了他的手臂,一个翻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随着苏末的这个动作,盖在身上的被子也跟着滑开,『露』出了粉『色』的内衣和亵裤,还有大片细腻白嫩的肌肤。

她的身材极好,凹凸有致,柔软的两团翘挺着,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萧祁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红着脸扯过被子,把她盖得严严实实。

而他自己,顶着一双黑眼圈,起身下床。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院子里传来倒冷水的声音,萧羽缓缓睁开眼睛,掀开被子。

看着自己身下鼓起的某处,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头,这个地方,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叹了一口气,套上外衣,走下床,生怕吵醒了某个小女子,每个动作都是轻轻的。

出门前,转过头,看了床上的人儿一眼。

面『色』红润,神态安详,她睡得倒是挺香,就是苦了他和大哥,几乎彻夜未眠,难受了一整晚。

萧羽静悄悄地走了出去,推开门的那一瞬,一阵冷风迎面而来,让他愣了一愣,人也清醒了不少。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会越来越冷,冬天也不远了。

“三弟,你也这么早?”

萧祁刚刚洗完脸,水珠还挂在脸上,往下滴淌,正要擦一擦,就见萧羽从里面走了出来,颇为惊讶。

“嗯,睡不着,便起来了。”

萧羽淡淡说道,也走到井边,打上半桶水,弯腰洗漱。

兄弟二人都能领会彼此的心思,便也不再多言,开始各忙各的。

经历了一夜狂风骤雨的摧残,东屋虽然没有塌下来,但也等同于危房,不能再住人了。

屋顶漏了一个口子,雨停了,还在不断往下滴水,里面的所有物件,也都湿透了。

当萧祁为如何修葺而苦恼时,这个房间的原主人,却仍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因为天气变冷,苏末已经连着几日没有睡过好觉,直到窗外飞来几只雀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才把她吵醒了。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顺便『揉』『揉』眼睛,刚侧过身子,就对上了一双好看的凤眸。

然,那双凤眸里,此刻写满了不敢置信,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自己。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风也是刚睡醒,睁开眼睛,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天啊,媳『妇』儿竟然睡在了他的旁边,二人还离得这般近,他甚至能在她的眼底,看到自个的影子。

萧风『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幻觉,也不是在做梦!

看到他的各种小动作,苏末嘴角抽了抽,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

“你莫不是睡糊涂了吧,我昨晚过来的时候,你还与我说话了,一觉起来,就都忘记了?”

闻言,萧风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好一会儿,昨夜一沾床,他就睡着了,到现在才醒来,所以……

“不对,我昨晚就没有醒过,根本不知道你过来了,又怎会与你说话?”

见他一脸认真,不似作假,苏末没好气道:“那你就是说梦话了。”

亏自己还很有耐心地和他一问一答,真是好笑。

正要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苏末动作一顿,惊觉自己只穿着内衣和亵裤,又缩回被子里。

“小疯子,你先起来。”

“为什么?你要起,你先起。”

萧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他怎好意思当着她的面起来,要知道,每日早上,身下的某处都会朝气蓬勃。

若是被她看到了,少不了要笑话自己……

章节目录 第277章 以为我们是兄弟 哎哟,这个讨厌的傲娇,就起床这等小事,也不愿意向自己妥协一下?

苏末恼了,从被子下伸出一只脚,在萧风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又赶紧缩回去。

抿唇,用力瞪他:“让你起来就起来,一个大男人,不要这么磨磨唧唧的。”

萧风黑线,她为何就不能温柔一点?一大早就这么粗鲁地对待自己,不高兴!

他闭上眼睛,死死抓着被子,就是不肯起床,一副顽抗到底的样子。

见硬的行不通,只好来软的,苏末悄悄咬了咬牙,脸上的怒意尽褪,放软了声音。

“小疯子,你先起来好不好,你在这里,我不方便换衣服。”

好在,大哥昨日给她买的新衣服,放在了西屋这里,昨夜才得以逃过一劫,她不至于没有衣服穿。

而萧祁出门前,也很体贴地从衣柜里拿出了那套衣裙,摆在了苏末的枕边,方便她更换。

什么叫暖男,这就是啊……

一听她要换衣服,萧风怔了一下,顿时更不想出去了,偏过头,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我的媳『妇』儿,早晚要坦诚相见,不用不好意思,换吧。”

望着苏末的目光,也越发灼热起来。

闻言,苏末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家伙懂不懂什么叫绅士风度啦?

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你也说早晚了,并不是当下,当下,就请你发扬一下精神,回避一下可好?”

“不好。”

萧风回答得很果断,她有不能起来的理由,他也有……裤裆那一坨太明显了,得等它缓一缓。

苏末气结,耐心也宣布耗尽,用略带命令的口吻恶狠狠道:“那你把头转过去,眼睛闭上,不许偷看。”

“哼,不看就不看,就你这身材,脱了别人以为我们是兄弟。”

她一凶自己,萧风就觉得委屈,火气也忍不住燃了起来,从嘴里吐出来的话语,让人啼笑皆非。

说罢,他又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了自己的整个脑袋。

见他的言行如此幼稚,苏末嘴角扯了扯,差点笑出声,不过,现在也不是笑的时候,她要抓紧时间穿衣服。

苏末飞快地拿起那套新衣裙,一件一件分开,又按顺序套在身上。

这个时代的衣服不仅长,穿起来也有点繁琐,没有扣子,都是绑带,苏末花了足足五分钟时间,才穿好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刚想招呼一声,就对上了萧风呆愣的目光。

顿时又羞又恼,俏脸浮上两朵红晕:“好啊,你说到不做到,竟敢偷看我穿衣服,信不信我揍你?”

苏末脸皮虽厚,但到底是个女儿家,当着异『性』的面穿衣服,也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某男子知道自己错了,可他又不是故意的,头蒙在被子里,不透气,他一个没忍住,这才钻了出来。

谁知道她如此笨手笨脚,穿个衣服穿了这么久。

他冷哼一声,故作嫌弃地撇开眼:“没有任何看点,看了也是白看。”

话虽这么说,耳根子却已经红透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这个画面太羞耻 自家媳『妇』儿太好看,一袭天青『色』衣裙,清新又素净,仿若初夏池塘里,那一朵静静盛开的水莲花。

萧风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狠话”已经放出去了,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于是,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假装看着屋顶,却悄悄用余光往苏末那边瞟上一两眼。

只可惜,道行太浅,每个小动作悉数落入了苏末眼里。

她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此时也懒得与他多话,将及腰长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就翻身下床。

窗外的风雨声已经歇了,但昨夜那一幕幕狂风骤雨、电闪雷鸣,仍历历在目,她现在更关心东屋有没有塌了。

推开门的一刹那,一阵冷风拂来,苏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冷,太冷了啊!

哆嗦着走到东屋门口,往里面瞅了一眼,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目之所见,一片狼藉。

好好的一个房间,就这样变成了泥水坑,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苏末心情沉重,紧拧着眉头,这屋,哪里还能再住人,看来盖房子一事,必须要提上日程。

作为一个行动派,她洗漱完,又跑进了西屋。

大哥和小三都不在家,怕是去了田里,家里就她和某个还在床上躺着的闲人,先找他商量一下吧。

没错,才不是因为外面太冷了,想去温暖的西屋避一避冷空气。

“小疯子,起了没?我问你个事……”

前一只脚刚踏入西屋,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苏末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萧风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发丝凌『乱』地垂在身侧,上衣微微敞开着,『露』出里面精壮结实的胸膛,看上去,竟有那么几分『惑』人的味道。

然而,这并不是重点……

苏末的视线僵硬地下移,落在某个挺翘的硬物之上,尺寸有点惊人,正被萧风握在了手中,上下摩擦着。

仿佛被一道耀眼的亮光刺到了眼睛,苏末反应过来后,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你……你在做什么!”

身为一个“博学多识”的现代人,她自然知道他在做什么,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不得不说,眼下的这个画面,实在是太羞耻了!

刚刚才与她吵了一架,萧风哪里想到苏末会忽然进来,一紧张,小风风一下子就歇菜了。

脸也红得不能再红,他低下头,赶紧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半身。

内心慌得一匹,嘴上却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的样子,嚷道:“喂,你进来之前,不会先敲一下门吗?”

天知道,此时此刻,他有多尴尬啊......

萧风欲哭无泪,这种事情,他本人也觉得很羞耻,更别说,眼下还被媳『妇』儿撞见了,羞上加羞,耻上加耻。

但憋着又太难受,他控制不住那种想要释放的冲动。

苏末顿时一噎,呃,确实是她的错,没有敲门就进来了。

忙低下头,十分乖巧地认错:“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你继续吧,我马上出去。”

说罢,她转过身,就要闪人。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继续个『毛』线!

萧风嘴角抽了抽,待她出去后,才稍稍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身下的小风风。

受了惊吓,它一点精神都没有了,一时半会,不对,可能一天半天,它都不会再硬起来了。

萧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套上外衣,翻身下床。

尴尬就尴尬吧,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就当,提前让媳『妇』儿认识一下小风风。

以后坦诚相见时,就会自在多了,不是吗?

萧风这般给自己洗脑,努力平复紊『乱』的心跳,拄着拐杖,打开房门。

已到辰时末刻,院子里空无一人。

不禁皱起了眉头,那个冒冒失失的媳『妇』儿,又跑到哪儿去了?

他走到井边洗漱,完了,又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肚子有些饿,不知大哥做早饭了没有?

此时,苏末正坐在灶前,生起了一把火,一边取暖,一边热锅里的粥。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就见萧风走了进来,四目相对,二人都有些尴尬,旋即移开视线。

苏末轻咳一声,佯装淡定:“粥在热了,你等一会。”

“嗯。”萧风却没有出去,而是拿了张板凳,在苏末身旁坐下。

接下来,一阵无言,谁也不好意思看对方。

对苏末来说,这样的沉默太难忍受,于是,她还是率先开口了:“那个,我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你不要放在心上。”

然,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自己的脑子是不是秀逗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生怕当下的气氛还不够尴尬吗?

萧风也被她这些话震惊到了,脸又红了起来,好在,柴火很旺,很热,火光映照在脸上,也是红红的。

他抿了抿唇角,只低低地道了一个字:“嗯。”

素来堪称话唠的萧风,这般寡言少语,倒叫苏末有些不习惯了,转眸,一脸诧异地望着他。

“小疯子,你没事吧?”

该不会被自己打搅了好事,心怀怨愤,所以不想搭理自己?

萧风黑线,白了她一眼,反问道:“我能有什么事?”

“真的没有?”

“真的。”

闻言,苏末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出一个炫目的笑容:“那便好,粥还要热一会,我们先来讨论一下盖房子的事情吧。”

盖房子?萧风愣住了,脸上是大写的问号:“盖什么房子?”

“就我们家的新房子,你没看到吗,昨夜一场大雨,东屋已经成了危房。”

苏末也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夜里倒是睡得挺熟,连雷声都吵不醒他。

她又问:“你可知道,盖一个房子,需要多少银子?嗯,青砖瓦房,就像村长家那种。”

萧风粗略算了一下。

“至少要三十两,还要看房子的大小,越大,肯定就越贵了。”

苏末也懂这个理,心中暗自庆幸,三四十两,好在她目前还拿得出来,盖房子,有希望!

眉眼间都是灿烂的笑意,她又说道:“那我们来规划一下,房子要怎么盖。”

家里人多,房间肯定要多盖几个。

至于别的方面,也要细细琢磨一番,不能随意。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媳妇儿喜欢就好 待萧祁二人从田里回来,几人再一合计,就决定把这个老房子拆掉,重新盖一间。

住了这么多年,说没有感情是假的,可房子着实太旧了,经历了一次大风大雨,不打坏也撑不了多久。

萧祁道:“明日一早,我就去找王叔,与他商量一下。”

盖房子可是一件大事,自然要跟村长打个招呼,至于人手问题,也无需担心,在村里找人盖房子并不难。

乡亲们都很热情,谁家有事,其他人都会鼎力相助。

更别说,盖房子有工钱拿,他们也乐得有钱赚。

苏末简单画了一个新房子的草图,笑眯眯道:“你们都过来看看,新房子这样设计,如何?”

她并没有完全按照这个时代的建筑样式来设计,而是掺入了一些现代的元素。

入门处还是堂屋,两边各设三个房间,每一个都不算大,但住两个人也是可以的。

最大的不同,在于厨房和茅厕。

窗户比原来多了一个,厨房会更开阔、更明亮,在里面还设置了一个洗澡间,方便沐浴。

茅厕也进行了改良,比原来更通风,更透气。

萧风不禁撇了撇嘴:“六个房间,是不是太多了?咱们家需要这么多房间吗?”

虽说家里有六个人,但一人一个,总感觉会渐渐生出一些距离感,不好。

苏末一本正经道:“当然,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说不定,我们这个大家庭,以后会有新成员加入,多盖几个总是好的。”

谁知道,他们兄弟几个会不会有朝一日想开了,不愿意共娶一个妻子了呢?

若是那样,娶别的姑娘回来,也要给他们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不是?

苏末是这般考虑,三人却是齐齐想到了别处。

萧风的脸上又泛起了红晕,都不好意思看她,垂眸道:“嗯,你说得也对,以后我们有了小孩子,就不用担心地方不够了。”

呃,有了小孩子是什么意思?

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苏末瞪圆了眼睛,一脸惊悚地盯着萧风,又甩甩脑袋,假装什么都没有听懂。

“不管怎样,房间只能多,不能少了,别的地方呢,有没有意见?大哥,小三,你们也说两句。”

萧祁微微一笑,眸光温柔:“都听你的。”

媳『妇』儿喜欢就好,怎样,他都无所谓。

萧羽也只淡淡地回了三个字:“没意见。”

盖房子的钱,几乎都是她一个人挣回来的,他们能有什么意见?

苏末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去找村长,找工人,买材料!”

翌日早。

萧祁前脚进了村长家,后脚,萧家要盖房子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上河村。

一众村民都很震惊,那个穷得只能买共妻的萧家,不声不响发大财了?

要知道,盖房子本来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更别说那种青砖瓦房了,没有几十两银子,都不要想。

然,震惊归震惊,听说帮忙盖房子的话,一日有二十文钱,大家都坐不住了,纷纷往萧家跑去。

章节目录 第281章 越来越不老实了 “听说萧家准备盖房子了,不是咱们这种土坯房,就像村长家那种呢。”

“这有什么稀奇的,夏翠花他们家本来就有钱,要盖新房,莫不是那萧长顺要娶妻了吧?”

“啊呸,不是那个萧家,是另一个萧家。”

“不会吧,大郎他们家怎么就有钱盖房子了?”

“还不是因为买了个有本事的小娘子,我听别人说,那个小娘子跟镇上新开的侠客楼扯上了关系,怕是得不少银子吧。”

“……”

“听说了吗?村长在找人帮萧家盖房子,一天有二十文钱。”

“哇,这么多,不行,我得赶紧去看看!”

“.……”

苏末没想到自家要盖房子的事儿传得这么快,一大早,登门的人越来越多,小小的院子都要塞不下了。

她有些傻眼,而后,对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各位叔伯兄弟、姨婆姑婶、乡亲父老,大家早上好。”

刘婶笑呵呵地走上前,拉住她的手。

“小末,我们都听说了,你们家有本事,要盖新房子了,这不,都过来瞅瞅,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她话音刚落,其他村民也跟着附和。

“是啊,这盖房子可是个大工程,人多才好办事。”

“咱们是庄稼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力气。”

“.……”

一个两个,都争着说话,想苏末多朝他们看几眼,混个脸熟。

实在是家里穷,找个挣钱的活儿又不容易,都盼着能被萧家选中,成为盖房子的帮工。

苏末眨了两下眼睛,村民们的来意她都听明白了,不过……

来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啊喂?她要盖房子,又不是盖一个足球场。

微微一笑,说道:“谢谢各位乡亲,有心了,我们家确实要盖房子,正好缺人手,总共要十个人,工钱是一天二十文,管一餐饭。”

别的话她也不多说,只挑重点。

本来不需要这么多人的,可为了能早点把房子盖起来,苏末还是决定多招些人手。

再加上家里那几只,足够了。

一听真的有二十文钱,还管一餐饭,众人更是踊跃。

但来人着实太多了,选哪个都不对,苏末苦恼地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后,想出一个方案。

“这样吧,每家出一个人,如何?”

村里也就二十几户人家,并没有每户人家都来了人,当下,这个方案可以说是最合适的了。

众村民能有什么想法?人家愿意让他们来帮忙,已经很感激了,纷纷点头赞成。

建房子的事情就风风火火地开始了,拆除旧屋,买材料,打地基,砌墙……

每一步,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而这段时日,苏末和萧祁三人都睡在临时搭建的木棚里。

条件简陋,夜里也十分寒冷,幸好在镇上订做的被子已经拿了回来,盖上很温暖,这才免于受凉。

三声鸡鸣,天又亮了。

萧祁睁开眼,看了看身旁熟睡的人儿,她正紧紧抱着自己的腰,头也埋在他的胸前。

心中又是甜蜜,又是苦闷。

自家媳『妇』儿睡觉越来越不老实了,每晚都这样折磨自己,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282章 真当自己眼瞎吗 萧风也很郁闷,明明,他也睡在了媳『妇』儿的旁边,可睡着了的她,从来不会像抱着大哥一样,抱着自己。

莫不是,她背后多长了一双眼睛,在夜里也能目视?

待萧祁出去后,萧风侧过身子,看着某个小女子的后背。

每晚,她都是和衣而睡,连外套都没有脱,被子稍稍往下落了一些,白皙修长的脖颈便『露』了出来。

如玉一般晶莹,如瓷一般细腻,叫人心头发痒,蠢蠢欲动,想要咬上一口……

看着看着,萧风只感觉越发的口干舌燥,悄悄挪了挪身子,想离她更近一些。

“二哥,你在做什么?”

身后,蓦地传来一道淡而冷沉的声音,萧风吓了一跳,回头,就对上了自家三弟别有深意的眼神。

顿时心虚了,他把目光移开。

“没做什么,我看她头发上似乎有只虫子,便凑过来确认一下,看是不是真的有虫子。”

这么明显的谎话,别说萧羽了,就算萧风自己听到了,也不会相信。

可谎话却是有一个好处,能够适当地缓解一下尴尬。

“哦。”

萧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游移,也落在了苏末的脖颈上,只觉那一处,雪白得有些刺眼。

眸子微微眯起,他走过去,把苏末的被子往上扯了扯,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盖住。

一边扯,一边轻声说道:“早上有些冷,被子要盖好。”

这句话,似乎是在解释自己此刻的行为,可只有萧羽本人知道,真正的原因并不是他说的那样。

方才,看见二哥凑近她,他的心中,竟涌上几分不喜,仿佛自己最珍视的宝贝,被旁人觊觎了一般。

所以,才会下意识做出那些举动。

萧风嘴角抽了抽,三弟真当自己眼瞎吗,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他也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一本正经道:“嗯,是有点冷,我也要起床了,等会,盖房子的人就该过来了。”

经过十多天的努力,新房子已经渐渐有了雏形。

大部分村里人朴实又善良,来做帮工的,每一个都很尽责,为了对得起那二十文钱,每日早到晚退,争取多干些活儿。

苏末喜不自禁,中午的时候,特意烧了一大锅鸡汤,还炒了一大盆小炒肉,犒劳一下众人。

“来来来,大家辛苦了,都多吃点。”

鸡和猪肉,都是让萧羽借树生家的牛车,赶去镇上买回来的。

一看桌上有那么多肉,众人都僵住了,眼睛不会眨,握着筷子的手也不敢动一下。

半晌之后,李大牛抬起头,弱弱地问了一句:“萧家小娘子,这些菜……我们都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大家不要客气,吃吧吃吧,天气冷,菜放一会就凉了。”

苏末眉眼弯弯,心中想道,你们吃好了,才会更加卖力地给我盖房子呀。

却见有些人还是迟迟不下筷,苏末眉头蹙起:“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不是不是。”

那几个人连忙摆摆手,神『色』有些窘迫,同样也有些迟疑。

其中一人,鼓起勇气问道:“萧家小娘子,我夹了菜,可以回家吃吗?”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出来混是要还的 嗯嗯?为什么要回家吃?一来一回,多麻烦啊。

苏末一脸不解,正要跟他们说,用完午饭之后,可以回家稍作歇息,嘴巴却被萧羽用手给捂住了。

他替她回了两个字:“可以。”

话落,就见众帮工都『露』出了感激的眼神,一边向二人道谢,一边往碗里夹菜。

夹的都是肉,不过颇有节制,也许是不好意思吧,并没有夹太多,然后,一个个捧着饭碗,风一般跑回家去了。

待最后一个人也不见身影后,萧羽才放开了手。

苏末大大地呼了一口气,偏过头,倏然抓起某男的手,往他的手背使劲咬了一口。

目光凶狠,一脸悲愤:“臭小三,你刚才干嘛捂住我的嘴?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非得动手?”

嘶——

咬得挺疼,萧羽微微蹙了蹙眉,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摩挲手背上的牙印,眸『色』渐渐变得幽暗起来。

“你就这么喜欢咬人吗?”

上次同床而眠,喝醉了的她也咬了自己,还咬了很多口,记忆十分深刻呢。

苏末很生气,白了他一眼。

“谁让你好端端的,用手捂我的嘴,那我就要咬它,哼,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萧羽:“……”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鬼话?

眸光一闪,没忍住想要逗一逗她的冲动,说道:“你的意思,若是用别的……什么东西堵住你的嘴,你也要反咬一口?”

“对,本姑娘就是这么小气。”

苏末昂起头,挺直了腰杆,凶巴巴地瞪着他。

“嗯,我知道了。”

说着,萧羽微微倾身,似笑非笑地凑近她的脸,额头几乎都能碰到她的额头。

毫无防备,一张放大的冰山脸近在迟尺,苏末呼吸蓦地一窒,本能地想要推开面前的人。

可两只小手刚刚抬起,便被萧羽抓住了,男人深邃如海的眸子里,噙着极清淡的笑意。

“你在害怕什么?”

此刻,苏末的心头有千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这家伙和四郎一样腹黑,掐准了自己的弱点,知道自己在被调戏的时候,会慌张,会无措,于是,动不动就对自己使出这一招。

啊,讨厌,太讨厌了!

两行老泪默默垂下,苏末倔强地仰着小脸,嘴硬道:“我是怕你没有站好,重心不稳,一不小心摔倒了,会连累到我。”

没错,就是这样,才不是怕他脑子一热,用他的嘴,来堵住自己的嘴……

若是他那样做,自己该反咬回去,还是不反咬?不反咬的话,岂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苏末越想越郁闷,暗叹妻生艰难,应付几个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好在,萧羽没有进一步动作,他的本意只是想逗逗她,目的已经达到了,见好就要收。

他站直身子,神『色』恢复如常:“你不是奇怪,他们为何想回家吃饭吗。”

“嗯嗯,为什么呢?”

苏末皱眉问道,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笨的时候。”

萧羽不客气地丢给她一个嫌弃的眼神。

“之所以回家吃,是想把那些菜,分享给家中的亲人。”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你乖乖坐着可好 闻言,苏末先是一愣,随即一拍自己的脑袋,是啊,她真是糊涂了,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村里人本就条件不好,有上顿无下顿的,对他们来说,能吃上肉就是一种奢侈。

所以,刚才看到桌上的菜,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吧。

思及此,苏末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我应该让他们多夹一点菜的。”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只能尽绵薄之力,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

见她突然间变得闷闷不乐,萧羽抬起右手,重重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没错,重重地。

轻声说道:“乖,你做得很好了。”

我……去!

好不容易才盘好的头发,就这样被弄『乱』了,于是,某个小女子又炸『毛』了,有些愤愤地跺了跺脚。

抬眸看着他,气鼓鼓道:“小三,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头可断,发型不可『乱』。”

“哪儿来那么多歪理,『乱』了,我给你绾好便是。”

萧羽心中好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又用力『揉』了『揉』,把她的头发弄得更『乱』了。

啊,好气,可苏末这次不敢咬人了,生怕眼前这位不走寻常路,又做出一些让她手足无措的举动来。

“好了,坐下吧。”

萧羽搬了张凳子过来,让苏末坐下,修长的手指代替梳子,十分细心地为她把头发梳顺。

不到五分钟,他便给她绾好了头发。

苏末跑到水井边照了照,一脸诧异,这个臭小三做饭不行,扎头发倒是挺有一套,上次也好,这次也罢,做的发型都很合她的心意。

嘴唇微微嘟起,哼哼道:“我是不会谢谢你的,头发是你弄『乱』的,就该负起这个责任。”

“嗯,你说的是。”

萧羽淡淡应道,声音听起来没有半点起伏,但若是细听,当可察出其中隐含的丝丝愉悦之意。

回家吃饭的帮工们,两刻钟后,一个个陆续回来了。

饭碗都是他们自带的,所以,吃完饭后就直接放在家里,次日早,再带过来。

许是因为享用了一顿美味的饭菜,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和满足的笑容,干起活儿来,果然更卖力了。

萧风腿脚还没好利索,就坐在院墙外面的大树下,拿着木炭,在一块大木板上写写画画。

媳『妇』儿说了,房间多了,缺家具,需添置一些。

她又提出了一些古古怪怪的设计要求,比如什么高低床,整体橱柜……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但听起来都很有意思。

对于这些新鲜事物,萧风并不排斥,反而充满了好奇心,很想做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

每个人都在忙碌着,苏末也不例外,一会儿倒倒水,一会儿递帕子,跑腿跑得相当勤快。

正在砌砖头的萧祁,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她。

“末末,你过来一下。”

苏末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仰头望着他,灿烂一笑:“大哥,有何吩咐?”

看着眼前的小女子因为跑来跑去,额头上都沁出了细细的汗珠,萧祁一阵心疼。

“你乖乖坐着,可好?”

章节目录 第285章 生孩子太可怕了 相处久了,他们也大致『摸』清了自家媳『妇』儿的『性』子,一股要强的劲,事事皆要参与,就是不能闲着。

对此,萧祁几人都很头疼,虽知道劝不住她,可还是忍不住想劝一下。

不出所料,眼前之人甩甩脑袋,肃着小脸,认真道:“大哥,没关系的,我不累。”

若是让她坐着,什么都不做,那才叫累,简直就是度秒如年,不能忍受。

萧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正要再说两句,就见一个『妇』人跑进了自家小院里。

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大牛,你家阿凤要生了,快回去看看吧!”

闻言,李大牛的手抖了抖,手中的砖块差点跌落在地,他稳住心神,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大伯娘,我这就回去。”

他又走到萧祁身前,一脸歉意道:“大郎,阿凤要生了,我……”

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萧祁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牛,恭喜你,快回去吧,什么时候得空了,什么时候过来,不着急。”

“谢谢你,大郎。”

李大牛的脸上满是感激之『色』,转过身,和大伯娘一起往家的方向跑去。

正无所事事的苏末,见此,向萧祁递了个眼神,也跟着李大牛过去了。

气喘吁吁地跑到家门口,李大牛的娘就迎了上来,一脸的焦急,站在她身旁的两个小孩子,也是哭得眼泪稀里哗啦。

“爹,娘在里面生小弟弟,疼。”

李大牛蹲下身,轻轻地『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乖,有爹爹在呢,你们的娘亲不会有事的。”

然,他话音刚落,屋内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既是同一个村的村民,也是替产『妇』接生的稳婆。

“大牛,你可算回来了,阿凤的情况不太好,可能……可能会难产。”

“什么?怎么会这样!”

李大牛瞬间感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上,堪堪稳住身形。

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女人生孩子,相当于鬼门关走一遭,随时都有死掉的可能。

李大牛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浑身冒冷汗。

见此,李大娘忙走过来,为儿子拭去汗珠。

“大牛,别担心这么多,吉人自有天相,你在这里看着大娃和二丫头,娘进去看看。”

屋内,一个年轻女子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撕心裂肺地惨叫着。

那叫声太过凄厉,稳婆不由得擦了一把汗,对身旁的人吩咐道:“再继续去烧热水,准备姜汤。”

“好。”李大娘应了一声,匆匆退了出去。

稳婆奋力喊:“阿凤,用力,用力啊!”

惨叫的声音一声响过一声,从破漏的门板里传出,李大牛十指紧紧握着,青筋暴凸。

苏末这个外人也跟着揪心起来,天啊,生孩子太可怕了!

她跟过来,本是想看看刚出生的小娃娃,没想到,会碰到这样一幕。

大概是见自家爹爹傻住了,像个木头一样,没有半点反应,两个小孩子都吓坏了。

走到苏末身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姐姐,爹和娘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286章 能说清楚一点吗 两个小家伙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又弱小又无助。

苏末心生怜惜,弯下身子,冲着他们温柔地笑了笑。

“没事,不用害怕,你们的娘在里面生小弟弟小妹妹,很快就好了。”

二丫头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声音道:“可是娘好疼,我不要小弟弟小妹妹了,我只要娘好好的。”

想不到,这个也就四五岁的小姑娘,竟是这般懂事。

苏末心中暗暗惊讶,面上亲切地笑道:“放心,你和你哥哥,当年都是这样生出来的,你们的娘,后来不都好好的吗?这一次,肯定也会好好的。”

闻言,两个小家伙才止住哭声,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这个姐姐说得有道理。

“那小弟弟小妹妹,还有多久才会出来呢?”

呃,这个问题,她怎么会知道……

苏末怔愣了一下,敛起笑容,十分正经地说道:“快了快了,你们给他加加油,鼓鼓劲,好不好?”

“那要怎么加油,怎么鼓劲呢?”

小家伙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二人皆一脸认真地看着苏末,等待她的下文。

苏末嘴巴僵住,又语噎了,片刻之后,故意清了清嗓子。

“就在心里默默地加油,默默地鼓劲,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心诚则灵,只要虔心,就能产生灵验。”

安慰别人,尤其是小朋友,她并不擅长,忽悠起来,倒是有两把刷子。

完全听不懂这个姐姐在说什么,两个小家伙一头雾水,紧紧皱起了小眉头。

“姐姐,你能说清楚一点吗?”

苏末点点头。

“当然可以,就是你们要安静一些,不要哭,会吓到小弟弟小妹妹的,吓到了,他就不敢出来了。”

听了这话,两个小家伙一愣,赶紧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连一条缝都没有留出来。

苏末嘴角抽了抽,有些哭笑不得,拉开他们的手。

“不用这么夸张,说话小声一点,不要哭出来,那就可以了。”

“阿凤,你再用力,深呼吸,用力,孩子就要出来了!”

屋内,稳婆仍在奋力喊着,手扶着产『妇』的腿,语气里带着几分颤音。

凭她多年的接生经验判断,孩子可能是倒生,脚先,头后,这是极易发生难产的胎位。

此次产子可谓是凶多吉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但愿阿凤和孩子,都能平安渡过此劫吧……

李大牛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就在灼热的炭火上烤炙着,可他又不便进去,只得在外面焦躁地徘徊。

“那个,要不要我进去看看?”

苏末站起身,弱弱地说道,李大娘去了厨房烧水,里面貌似没有几个帮手。

她自己也是个女儿家,进产房,应该没有那些个讲究。

“可以吗?”李大牛顿住脚步,侧身看向苏末,脸上的担忧毫不掩饰,“那就有劳了。”

不再多话,苏末深吸两口气,走进产房。

还没走到最里面,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顿时心头一紧,加快了步子。

只见床上的女子血『色』全无,面目因极度的痛苦而变得扭曲,而身下,一滩骇人的鲜血。

章节目录 第287章 住了一个小太阳 活了两世,何时见过这种场面?

苏末不由得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咽了几口唾沫,努力稳住心神,走过去。

“大婶,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瞧见进来之人,是萧家那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稳婆惊讶了一瞬,旋即不客气地吩咐道。

“你帮我,给阿凤打打气吧。”

生孩子,稳婆的角『色』固然重要,但产『妇』的意志力更重要。

苏末“哦”了一身,走近到床边,俯下身,紧紧握住阿凤的手。

听说,抓握东西可以帮助产『妇』转移疼痛的感觉,让她感到有所依靠,进行自我控制。

“阿凤,能听到我说话吗?用力深呼吸,吸气……吸气……”

她握住自己的手在用力,差点没把苏末的手给捏断了,但比起生孩子那种疼痛感,这种痛自然算不了什么。

阿凤半是清醒半是『迷』糊,浑身都湿透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头发凌『乱』,都沾在了脸上。

生产的阵痛一次又一次冲击着她的神经,让她欲生不得,欲死不能,只能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啊,我……我不……不行了……”

苏末看得心颤,用力回握她的手。

“阿凤,相信自己,你都生过两个了,这一次,肯定也能行的,孩子已经快出来了,你再用力!”

稳婆判断得没错,胎位果然不正,孩子是倒生,脚已经出来了一点点。

苏末虽不太懂那些专业知识,但脚先出来,明显不对劲,生孩子,一般是头部先出来。

抬眸看了一眼稳婆,见她脸『色』变得煞白,眉头一皱,心中不禁涌上了几分担忧。

可眼下,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继续给床上的女子鼓劲。

“阿凤,我看到了,孩子已经出来了,现在还差一点,你再用用力。”

若是不争分夺秒,让孩子快点出来,恐怕,小的和大的都有生命危险。

苏末和稳婆都心急如焚,恨不得抓住孩子的腿,将他扯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很快,又似乎很漫长,随着一阵微弱的啼哭声,李家内外,皆安心下来。

许是在母亲的子宫里憋得有些久,缺氧了,婴儿的嘴唇微微发紫,脸『色』发青。

不过,好歹顺利生出来了……

稳婆松了一口气,赶紧用事先准备好的襁褓把婴儿裹了起来,脸上带着喜『色』。

“阿凤,是个男娃呢。”

阿凤有气无力地笑了笑,还来不及看一眼自己的小儿子,眼睛就闭上了,虚脱地睡了过去。

怀里的小宝宝,皮肤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一样,哭声从小变大,脸『色』也好了一些些。

真是个顽强的小生命,苏末嘴角上扬,目光渐渐变得温柔。

一边动作生疏地抱着小宝宝,一边哄道:“乖,是不是饿了呀,等你娘休息一会,醒了,再喂你好不好?”

萧祁走进李家的堂屋时,就看到这样一幕。

秋日的阳光清清浅浅,暖洋洋地洒了进来,眼前的小女子温声细语,眼角眉梢『荡』漾着温柔的笑意。

他找不到言语来形容此刻的感觉,心里就像住进了一个小太阳。

暖暖的,如此美好。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你喜欢小孩子吗 “大哥,你来了?”

苏末一个转眸,正好看到门外走进一个高大的身影,顿时笑得更明媚了。

“这是刚出生的小宝宝,你快过来看看,很可爱呢。”

虽说第一眼觉得丑萌丑萌,但看久了,就不觉得丑,只觉得萌了,每个小动作都很可爱。

看着看着,心都要化了。

比起刚出生的小儿子,李大牛明显更关心自己的媳『妇』儿,径直进了房间,坐在床边,轻轻抚『摸』妻子因为分娩而惨白的脸。

“阿凤,辛苦你了……”

脸上写满了心疼,他的阿凤,为了他,付出了太多。

李大牛在心中默默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都不要阿凤再生孩子了,这种痛苦,承受三次已足够。

萧祁缓步走近,脚步声轻轻的,生怕会吵到已经安静下来的小宝宝。

作为有四个弟弟的大哥,新生儿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但不知为何,这一次,和以前的每一次,感觉都不一样。

许是因为抱着小宝宝的人,是她,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子。

看着眼前这个画面,萧祁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他的妻,他的儿,在等着自己回家。

“看你出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我便过来看看。”

萧祁轻轻笑道,迟疑了一下下,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末末,你很喜欢小孩子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苏末一愣,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调皮,就喜欢。”

若是太调皮了,喜欢捣蛋,她会觉得烦人,忍不住发飙,想揍一顿……

萧祁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媳『妇』儿没有说不喜欢,那便好。

他们日后生出来的孩子,『性』子若是随了自己,那就是一个乖巧的宝宝,若是随了她……

那就不好说了,恐怕比她还能折腾,没个安生。

萧祁越想越多,越想越远,一时有些出神,苏末叫了他两声,都没有反应。

最后,用脑袋蹭了两下他的手臂,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眸子不自在地闪了闪,脸颊微微羞红,萧祁移开视线,有点不敢直视自家媳『妇』儿的眼睛。

“末末,怎么了?”

苏末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大哥,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萧祁心虚地摇摇头,自己想的那些事儿,怎么可能说出来,若是让她知道了,少不了一阵难堪。

“姐姐,这个就是小弟弟吗?”

大娃和二丫头也从外面跑了进来,小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

苏末唇角微翘:“对啊,小弟弟很乖呢,就和你们一样。”

二丫头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奶』音听着软糯糯的:“姐姐,你能不能下来一点,我想看看小弟弟。”

“可以。”

苏末正要蹲下,被萧祁拉住了,他搬来一张凳子,让她抱着小宝宝,坐在上面。

『摸』了『摸』二丫头的脑袋,微微笑道:“这样,就能看到小弟弟了。”

只见,躺在苏末怀里的小宝宝已经睡着了,呼吸浅浅的,看起来十分乖巧。

大娃和二丫头都看呆了,脸上泛起纯真的笑容。

“小弟弟真好看。”

章节目录 第289章 真当自己好欺负 苏末扑哧一笑,看着两个小家伙:“你们俩也好看,你们一家人都好看。”

大娃撇了撇嘴。

“姐姐,你不乖,我娘说了,做人要讲诚实,不能说假话,我爹爹,人虽好,但长得不好看。”

苏末:“……”

你是魔鬼吗?这是妥妥的坑爹啊。

房间里,也传出了一道苦苦压抑着,但仍然能听出气急败坏的声音。

“臭小子,你瞎说什么呢?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

他这个老父亲,不要面子的啊!

阿凤终于醒了,小宝宝也饿了,小声地哭了起来,那声音就像是小猫一样。

见此,苏末忙将孩子抱进房间,还给他的爹娘。

“小末,今天谢谢你了。”

阿凤虚弱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宝宝,看着怀里的小生命,目光里是满满的爱意。

再苦,再累,看到孩子平安出生的那一刻,什么都值得了。

苏末识趣地退了出去,这是属于他们一家人的时光,自己这个外人就不便在此逗留了。

牵起萧祁的手,大步走出李家:“大哥,走,回去盖房子。”

没错,对她来说,盖房子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想继续睡在那个四面透风的木棚里了。

看着她牵起自己的手,还有那水灵灵的小眼神,萧祁顿时心柔成一片,嘴角微微上扬。

“嗯,回家吧。”

二人沿着小路走回去,没想到,半路却碰到了一个『妇』人,四十来岁的样子,衣着光鲜,面容尖酸刻薄。

可不就是本村第一泼『妇』夏翠花吗?

看见二人,夏翠花微微一愣,过后,很是不屑地轻呵一声,对着他们撇了撇嘴。

“哟,真巧啊,这不是我那个发了财的大侄子吗?才几个月不见,就不得了咯,都能盖起青砖瓦房了。”

话语里,尽是酸溜溜的味道。

十多天前,听说那一家要盖新房的时候,夏翠花是不信的。

兄弟五个都是穷小子,两个小的还在书院读书,吃得起粥水,都算老天爷格外开恩了,哪里还会有多余的银子盖房子?

也不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肯定不是靠什么正经手段。

这个老女人真是怎么看,怎么讨厌……

苏末压住心中的不快,双手抱胸,微微眯起了眼睛,将夏翠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半晌,才皱眉问道:“你哪位?”

夏翠花脸『色』微微变了变,却忍着没有发作,只是丢给她一个十分嫌弃的眼神。

“谁跟你说话了,不要脸,哼。”

在夏翠花看来,这个让自己儿子一度『迷』恋的少女,就是个只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再者,异『性』相斥,她从心底里讨厌长了一张好皮囊的苏末。

被她这么说,苏末一点生气的反应都没有,脸上的表情很无辜。

“大哥,完了完了,我耳朵可能有点问题,刚才有一只疯狗在叫,我却以为是有人在说话。”

喵喵的,这个老女人,真当自己好欺负?

此言一出,夏翠花终于怒了,面目狰狞,伸出手,指着苏末:“小贱人,你说谁是疯狗!”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媳妇儿护着自己 目光懒洋洋地瞥了夏翠花一眼,苏末勾唇,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老人家,你这么激动作甚,我又不是说你,可别对号入座了。”

啊,去他娘娘的老人家!

这个小贱人又来这一套,故意说那些难听的话,惹自己生气。

夏翠花也不蠢,不想进了苏末的套,深呼吸,拍了几下胸口,这才勉强压下了心头那股怒意。

可谁知道,自己还来不及张嘴怼回去,又听得那道讨人嫌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人家,别拍了,再拍,本来就没有的东西,更没有了。”

闻言,夏翠花脚下一个踉跄,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前,若是没有理解错的话,小贱人就是在说自己那里……一马平川呢!

呵,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姑娘,说话这般出格,一点也不懂矜持为何物。

夏翠花恨恨地咬了咬牙,转眸,手指换了个方向,指着萧祁。

“我说大侄子,你也不好好管管这个来历不明的小贱人,当心以后,你们一家子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见此,苏末眸『色』渐冷,眼神都变了,嘴里发出一声冷笑。

“夏翠花,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用手指着别人,很没有礼貌吗?”

她指着自己的时候,苏末只是有点生气,但看到她指着萧祁,却忍不住想要发火。

他们家的大哥这么好,这么善良,她就是看不得哪个人对他指指点点的!

嗯,除了她本人之外。

见苏末反应这么大,萧祁怔了一怔,旋即,心中一阵感动,媳『妇』儿这是护着自己啊……

长腿一抬,他向前迈了一步,挡在苏末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夏翠花,这个所谓的大伯娘。

“我不是你的大侄子,不要『乱』攀亲戚,至于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挂心。”

萧祁的声音很冷,目光疏离淡漠,不带一点感情,这个样子的他,倒是第一次见。

顿了几秒,他又继续说道:“还有,这是我的娘子,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贱人这种称呼,留给你自己用,想必才是最合适的。”

“噗……”

没想到,素来脾气温和的大哥,也会有这么毒舌的时候,苏末捂着嘴,还是笑出了声音。

夏翠花也没料到萧祁会说出这些话来,当下就傻住了,回过神后,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好啊,果然被这个狐狸精『迷』住了,六亲不认,你那个死……爹,以前都不敢这么与我说话,你这个小辈,算哪根葱!”

此言一出,萧祁面『色』更冷了。

眸子里翻腾着滚滚的风暴,一眨不眨地盯着夏翠花,如同一头凶狠的狼。

拳头紧握,青筋暴起,不难看出,他已经生气到了极点。

看到那样的他,夏翠花咽了一口唾沫,身子不禁微微颤抖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内心充满了怯意,但嘴上却还在虚张声势。

“喂,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长辈,你敢动我一下,你们一家人在村里都会受尽冷眼!”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我早就不想忍了 没错,在这个时代,有些不成文的规定。

不管因何缘由,晚辈对长辈都不能直呼其名,更不能辱骂,甚至动手打人,否则会被视为道德败坏之人。

夏翠花正是捏准了这一点。

所以,才会这般明目张胆,时不时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对萧家五兄弟指手划脚。

那些规矩,在苏末这个现代人看来,其实也是合理的,但过于死板了。

她只尊敬值得尊敬的人,而非这种尖酸刻薄又品行不端的恶『妇』。

人不欺我,我不欺人,人若欺我,礼让三分,人再欺我,我还一针,这才是她为人处事的准则,跟对方是不是自己的长辈无关。

苏末站在后面,看不到萧祁此刻的表情,但那一身的冷意,她也是感受到了。

扯了扯他的衣袖,走上前去,温柔地笑了笑。

“大哥,让一下,我来吧。”

眼下的这个画面,若是让有心人瞧见了,怕是会说闲话,说大哥不敬长辈,欺负女人。

苏末挽起袖子,一边把手指掰得咔咔响,一边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夏翠花,我家大哥心善,不会打你,我可不一样,我的心眼就跟针尖一样小,特别爱记仇,你三番四次出言不逊,我早就不想忍了,来,准备一下吧,我要打你了。”

准备一下是什么鬼?

夏翠花嘴角抽了抽,不过,对着苏末,她倒是没有那么害怕了。

当即挺了挺胸脯,扬起下巴,嗤道:“哟呵,好大的口气,我就不信,怎样,你来打我啊。”

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十分欠揍。

苏末唇角轻勾,『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好啊,记住了,是你让我打的,等会,可别来找我的麻烦。”

不等夏翠花说话,苏末就伸出了自己的魔爪,往夏翠花的腰腹处使劲掐了一把。

哪里会想到,这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突然就动起了手?

夏翠花吃痛,尖叫一声,条件反『射』地想将苏末推开,嘴上大声骂道:“你个小贱人,竟敢动我,看我不打死你!”

然,她的手刚刚抬起,还没有碰到苏末,就见眼前之人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呜呜呜,我敬你是长辈,才唤你一声大伯娘,你瞧不起人就算了,还推我,打我,我……我不活了。”

苏末一边颤抖着身子,一边小声地哭了起来,看起来,又弱小又可怜。

见此,夏翠花的手顿时就僵在了半空中,目光瞪大了,一脸懵『逼』。

这个小贱人又在搞什么鬼?

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萧祁并没有看到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当自家媳『妇』儿是被推倒的。

面『色』直接阴沉下来,一双阴鸷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夏翠花,直盯得她浑身发『毛』。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儿,他都不舍得让她有一点点不开心,这个女人倒好,竟然碰她,还把她推倒在地?

萧祁也不管那些虚的了,正要抬起手,给夏翠花一点教训……

就听得一声冷喝在不远处响起,夹杂着怒意。

“萧大娘,光天化日之下,你在这里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怎一个我见犹怜 冷喝之人,不是哪个路人甲乙丙丁,而是上河村的村长,王伯。

他身边还有五六个人,其中一人穿着灰『色』长袍,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明显是个大人物,来头不小。

所有人,包括王伯在内,对他皆是毕恭毕敬,小心翼翼。

仍趴在地上假装哭泣的苏末,悄咪咪地抬起头,朝那边瞄了一眼,顿时呆住了。

中间的大叔好生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苏末眉头微蹙,仔细地回想着,半分钟后,一拍大腿,对了,不久前才见过一面的。

这位大人物,可不就是乌山镇的知县大人吗!

只是,今儿个怎会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了?下乡视察民情,体验百姓疾苦?

不过怎样都好,众目睽睽之下,她更不能随随便便就站起身了,自己演的苦情戏,哭着也要演下去。

于是,苏末维持着趴姿,把脸埋在手臂里,继续小声哭泣。

王伯一行人已经走了过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见到这个阵仗,夏翠花心生不安,连忙收起怨毒的视线,快速地开口解释。

“村长,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她是自己摔倒的,跟我没有关系。”

若说在这上河村,她还有一个敬畏之人,那便是村长了,人家比她有钱,还比她有势,惹不起。

王伯冷哼一声,说道:“萧大娘,你当我眼瞎,还是当大家都眼瞎了,我们分明都看到了,刚才,就是你把小末推倒在地的。”

村里才几个人?谁的名声好不好,坏不坏,王伯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只不过,住在同一个村子里,偶尔有矛盾,吵吵架,其实也很正常,但若是生出了事端来,他就要管了。

王伯又望向萧祁,语气一瞬间和缓了许多。

“大郎,还不把你媳『妇』儿扶起来,看有没有摔到了哪里?”

萧祁哭笑不得,不是他不想扶,而是媳『妇』儿不要他扶……不对,应该说她根本就不想起来。

刚对上了媳『妇』儿得逞的小眼神,她还偷偷冲着自己眨了两下眼睛,萧祁这才意识到,原来她是装的……

不过,作为她的人,他自然不会拆穿,且看看她要做什么。

萧祁蹲下身子,去扶苏末起来,动作轻柔,很关心地问道:“末末,痛不痛?”

苏末可怜兮兮地扁了扁嘴,小心翼翼地看了夏翠花一眼,像是很怕她一样。

而后,收回目光,迅速摇摇头。

“不痛不痛,大哥,虽然地上好硬,也有好多尖尖的石子,但我真的不痛。”

这个反应落入众人眼中,再配上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怎叫一个我见犹怜。

王伯肃着脸『色』,认真道:“小末,不怕,王伯在这里,你尽管说实话,若真有谁欺了你,王伯定会给你讨一个公道。”

这萧家小娘子素来与人为善,『性』子又是个爽快大方的,不曾见她与谁结怨。

明显就是本村人见人厌的夏翠花吃饱了撑得慌,又去没事找事。

王伯好气,一刻钟前,他还跟知县大人说,他们上河村民风淳朴,邻里和谐。

哪知,转了一个弯,就打脸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小姑娘有点面善 王伯的脸好痛,心更痛。

也不知道,知县大人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会不会对自己,对上河村,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可想什么都没用了,事情已经发生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摆出一副公正、公道的村长样子来,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苏末哪里知道王伯在想些什么,听了他的话,心里一阵感动。

她的腿故意颤抖了两下,有些怕怕地往萧祁边上靠了靠,声音小小的。

“王伯,大伯娘……啊不,萧大娘说得没错,我真的是自己摔倒的,和她没有关系,真的。”

这番话说得,明显底气不足,听起来就是有些慌了。

看到她这个弱柳扶风的样子,夏翠花气得想吐血,浑身都在抖。

啊,真是个小贱人,心机太深了!

掐了自己一把不算,还要陷害自己,倒是一番好算计。

夏翠花冷笑,转身看着王伯。

“村长,你也听到了,小贱……她亲口承认,是自己摔倒的,我并没有推她。”

此话落下,就见苏末肩膀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小声地抽泣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夏翠花忍不住冷嗤一声:“装什么装,刚才掐我的时候,力气挺大。”

苏末抬眸,美眸里泛着点点泪花,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唇。

“萧大娘,你为何要冤枉我?我与你无冤无仇,掐你作甚?”

顿了一顿,她又对着王伯道:“王伯,是非自有曲直,公道自在人心,我也不想多说了,请问,我可以回家了吗?”

苏末虽没有明说是夏翠花推倒自己的,可她的每个小表情,每一句话,皆在暗示这个意思。

王伯也是个人精,自然看懂了,听懂了。

暗中感叹夏翠花此人太泼辣了,村里人谁都不敢招惹她,吃了亏,只敢忍气吞声,默默地承受。

他正要再说两句,就听到身旁的知县大人出声了。

“这位小姑娘,看着有点面善。”

闻言,苏末愣了一下,不愧是知县大人,好记『性』!

就在不久前,府衙审理侠客楼那个案件时,她一直站在场外冒充吃瓜群众,倒是没想到,这都被知县大人注意到了。

缓缓走上前,施了一礼:“小女子苏末,见过张大人。”

“苏末?”

张大人眉头皱了皱,这个名字也好生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到底是在哪里呢…….

见此,王伯感到有些意外,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

一拍脑袋,说道:“对了,张大人,稻田养鱼的法子,就是末丫头提出来的。”

知县大人每年会下乡视察两次,亲自走访乌山镇的每一个村子,了解其发展状况。

而王伯也趁此机会,提到了萧家曾在稻田里养鱼之事。

“哦?原来是你。”

张大人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缓缓上扬。

“本官听王村长说了,夏种之时,你在稻田里投入了小鱼苗,此举,既养成了鱼,也提高了粮食的产量,可有此事?”

苏末直直地迎向他的打量,不卑不亢,浅笑着点了点头。

“回大人,确有此事。”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是个机灵的丫头 听到来人是张大人的时候,夏翠花的脸『色』已经不好了。

再看到,他和那个小贱人有说有笑,夏翠花就更不好了,脸黑如锅底。

可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搭理她,此刻,众人的焦点都落在了那个衣着朴素的少女身上。

望着苏末那双水盈盈的眸子,张大人的眼底不由掠过一抹赞赏。

小小年纪,还是个乡野出身的小姑娘,竟有这般出众的容貌和气质。

不仅如此,见了官老爷,也毫不慌张,沉稳而又淡定,着实让人惊讶。

他微微笑道:“你是从何处得知这个法子?”

苏末顿时有点头疼,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眨了眨眼睛,呵呵笑道:“回大人,其实,小女子是自己研究出来的。”

原来那个借口不好使,还是换一个吧,省得旁人追根究底,没完没了。

“你想出来的?”

张大人满脸惊讶地看着她,眼中是不敢置信。

稻田养鱼的原理,他也听王村长说了,很有道理,可惜,秋收已过,他没有机会亲眼见识一下。

“是的,大人。”

苏末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脸不红,心不跳。

“大人也看到了,因为地形关系,我们上河村可以耕种的土地比较少,所以,如何最大程度的开发利用有限的土地,是小女子的研究方向。”

她这番话,说得十分正式。

张大人也听得很认真,待她话落,挑了挑眉:“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倒是挺有想法。”

“大人说笑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家有六口人,却只有两块地,根本填不饱肚子。”

话锋一转,苏末冷冷地扫了一眼夏翠花,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像我们这位大伯娘,一家四口住的是青砖瓦房,在村里有十亩八亩地,在镇上还有铺子,同人不同命呀……”

呵,她可是从小疯子口中得知了那些往事,这夏翠花一家,就是白眼狼。

当年,在背后使了些手段,占了属于萧祁五兄弟的财产,还翻脸不认人,将尚且年幼的他们赶出家门。

而这臭不要脸的一家子,心安理得地享受了这么多年。

知道了那些事后,苏末就暗暗发誓,终有一日,她会让夏翠花一家将吞下去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

“你说这一位,是你们的大伯娘?”

“回大人,曾经是,但十年前,两家就断绝了关系,此事,村里众人皆知。”

张大人“哦”了一声,向苏末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实话,方才,你们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不得不说,这个小姑娘变脸变得挺快,前一秒,楚楚可怜,似乎风一吹就倒,下一秒,目光坚定,身子笔直。

然,怎么看,都是个机灵的小丫头,不像是会吃亏的那种人。

苏末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说道:“回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我相公……”

她将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番,话音未落,就被夏翠花打断了。

“张大人,她在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有碰到她!”

章节目录 第295章 给我家娘子做主 夏翠花炸『毛』了,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可村长和知县大人都在,她不敢动手,只能老老实实的。

于是,很着急地为自己辩解。

“张大人,您不要被她欺骗了,这个臭丫头并不是什么正经人,不守『妇』道,一女伺五夫,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嗤,她夏翠花也不是吃素的,想陷害她?没有那么容易!

苏末紧紧咬唇,悄悄地掐了自己一把,任由泪珠在眼眶中晃『荡』转悠,瞬间变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大人,小女子身世悲苦,不知因何原因,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还被拐卖到此地,幸得我相公相救,这才逃脱魔掌。”

“而这位萧大娘,因嫉妒小女子的容貌,三番四次污蔑小女子出身不清不白,却又拿不出证据,请问大人,这是不是已经构成了诽谤罪?”

在村里人看来,她的确有五个夫君,这一点无从辩驳。

即便,她和他们还没有拜堂,也尚未发生实质『性』的夫妻关系。

苏末只能通过另一种方式,间接证明自己是个正经人。

记得,去李玉家的时候,她曾在书上看到过,在这个南昭国,有种罪名叫诽谤罪。

故意捏造和散步虚构的事实,破坏他人声誉,理应得到惩罚。

听到她这番言语,张大人神『色』微微一动,『露』出些许意外之『色』。

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可她知不知道,诽谤罪有是有,但一般只适用于公然非议达官贵人的民众?

也就是说,非议她这种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是构不成诽谤罪的。

不过,张大人却没有说穿,而是转头看着夏翠花,目光如炬,面沉如水。

“夏翠花,可有此事?”

触到他不怒而威的目光,夏翠花不自觉地一抖,惊慌地摆摆手。

“大人,我没有,您不要听她胡言『乱』语。”

苏末唇角轻勾,冷冷一笑。

“大人,小女子所言属实,村里人皆可作证。刚才,她拦住小女子,再次出言侮辱,小女子敬她是长辈,才百般忍让,怎知她得寸进尺,还把小女子推倒在地,小女子……”

说着说着,苏末又觉得委屈了,泣不成声。

不管她是来真的,还是装的,看到她眼里细碎的泪花,萧祁到底忍不住心疼了。

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上前一步。

“大人,草民萧祁,我家娘子素来心善,又知书达理,并非什么不干不净的姑娘,与村里人也相处得很好。可我这位前大伯娘,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她,还请大人给我家娘子做主。”

见张大人板着脸,似乎陷入了沉思,夏翠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大人,他们是一伙的,您不能光听他们说的话,民『妇』也有话要说,这个死丫头就是个狐狸精,臭不要脸,有五个男人了还不知足,连我唯一的儿子都要勾引,我这个当娘的,心好痛啊……”

说着,还捶了几下自己的胸口,一脸悲愤之『色』。

苏末嘴角抽了抽。

这个老女人脑子没『毛』病吧?勾引她的儿子?谁给她的自信?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一对恩爱的夫妻 王伯率先看不下去了,这个夏翠花言语粗俗,丑态百出,真是丢了他们上河村的脸。

反之,末丫头谈吐得体,落落大方,颇有大家闺秀之风范,让人眼前一亮。

孰是孰非,一看便知。

他轻咳一声,恭敬道:“张大人,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您的时间宝贵,请先移步……”

可没等他说完,就被张大人打断了。

“无碍,本官既为百姓的父母官,无论事情大小,定当认真以待。苏末,夏翠花,你们二人所言,本官自会派人去查,若有谁编造或扭曲事实,恶意毁谤他人,本官定会严惩不饶,知道了吗?”

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二人。

“小女子知道了,谢谢大人。”

闻言,苏末面不改『色』,淡然自若,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夏翠花却是慌了,她虽泼辣,不讲道理,但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在村里没什么人缘,跟不少村民都有过节。

可她一直都不在意。

山高皇帝远,在这个穷乡僻壤,有钱就是大爷,没钱就是孙子。

所以,这么多年来,除了村长,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和自己明着叫板。

眼前这个小贱人,就是第一个!

夏翠花恨恨地磨了磨牙,心里再慌,再恼,也只得乖乖应一声:“是,大人。”

张大人满意地点点头。

“那此事暂且作罢,待我查明后,再作处理。夏翠花,你先回去,苏末,你跟我来。”

啊?苏末瞪大了眼,愣住了。

莫不是……知县大人这个官场老油条,识穿了自己的“诡计”,要对自己进行思想教育?

她的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些些不安,毕竟,自己确实说了几句假话,难免会心虚。

手又被轻轻握了一下,抬眸,正好对上萧祁的目光,他直直地望着她,笑了笑。

“没事,我陪着你。”

苏末怔了怔,也展颜一笑,回握了下他的手:“嗯。”

二人皆不知,他们之间的互动,尽数落入了张大人的眼里,他眸光微微一动,嘴角不由勾起。

倒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外貌也很相配,让人艳羡。

不禁想起了与自己成亲二十余年的娘子,默默流下两行泪。

那就是一只母老虎啊,有谁知道,他在外面风风光光,在家里,却是深受压迫……

张大人背着手,转过身,率先向前迈出一步,边走边问。

“苏末,你可知,本官为何让你跟过来?”

苏末老老实实地摇摇脑袋:“回大人,小女子不知,求大人告知。”

“方才,本官经过了一块菜地,听王村长说,那是你们萧家的地。”

说到这里,张大人却顿住了。

苏末不解其意,忍不住问道:“大人,我们家的地,是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没有吧?她花了四两银子,通过合法途径买回来的,此事,王伯也可以作证。

张大人摇头。

“没有问题,本官只是好奇地里的作物,见所未见,连王村长也不识得那是何物,所以,本官想问问你。”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抱住最粗的大腿 原来如此,苏末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什么麻烦事便好。

她笑了笑:“回大人,那是辣椒。”

“辣椒?这个名字倒是新鲜,不知,这辣椒从何而来,又有何用处?”

张大人自认饱读诗书,通晓古今,对各地的风土人情也颇有见闻,却不曾听说过这种作物。

当下便生出了几分好奇。

苏末眼珠子转了转,再次发挥自己“胡编『乱』造”的本事。

“大人,此作物本是一株野草,偶然被小女子寻得,因为它的果实味道辛辣,小女子便自作主张,给它起了辣椒这个名字。”

“哦?你倒是个聪明人,名字起得不错,如此说来,辣椒,是可以食用的作物?”

若说刚才只是有三分好奇,那现在,就是有十分好奇了。

苏末笑眯眯道:“是可以食用,但主要是作为调味料,不知大人有没有兴趣,尝一下它的味道?小女子家中有做好的酱料,就是用辣椒加工而成。”

闻言,张大人稍稍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嗯,带路吧。”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萧家,就看到一群人在那里砌墙。

“你们家,在建房子?”

“是的,大人,里面灰尘比较多,请各位在院外稍作歇息,我进去拿一下东西。”

苏末快步走到木棚里,搬出一个小坛子,又取了几双干净的筷子,跑出来。

她掀开坛盖,一股香喷喷的味儿便溢了出来,张大人眼睛一亮,周围的几个人也馋得咽了咽口水。

苏末拿筷子蘸了些酱,恭敬地递给张大人。

“大人,这就是小女子做的辣椒酱,请您尝尝看,可能有一点辣。”

看到一旁的王伯眼睛都不会眨了,很想吃吃的样子,苏末也给他蘸了一筷子。

“王伯,您也尝尝。”

索『性』,张大人带来的护卫也就四个人,苏末一个个递过筷子,眉眼弯弯道:“各位大哥,请尝尝。”

那股香味闻起来,实在是太诱人了,王伯迫不及待,一筷子酱直接放入口中。

有些呛人的辣味顿时在口腔中肆意地弥漫开,没有一点点防备,王伯被辣到了,捂着胸口,猛咳了两下。

见此,萧祁忙倒了杯水给他。

张大人皱了皱眉头,待王伯缓过来后,问他:“王村长,味道如何?”

他握着筷子,还没有放入口,贵为知县,防人之心不可无,对待陌生人给的陌生吃食,都会比较谨慎。

王伯哈哈一笑:“大人,味道很特别,若是配着饭菜吃,想必十分美味。”

就是自己吃得急了,才会呛到了。

见他面『色』正常,一点事儿都没有,张大人才放下心来,浅浅尝了一点酱,细细品味着。

随即,眼睛微微一亮:“果然是很特别的味道。”

最近事务繁忙,每日奔波在不同的村子之间,他吃什么都没有食欲,这个所谓的辣椒酱,倒是很合他的胃口。

“是吧是吧。”

苏末笑得眼睛弯弯,知县大人这条大腿,就是乌山镇最粗的大腿。

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紧紧抱住啊!

章节目录 第298章 果然是个聪明人 苏末也是个有眼『色』的人,看出了张大人对自己做的辣椒酱十分喜欢,便将一坛子酱都给了他。

“大人若是喜欢的话,拿回去吃吧,我家还有。”

张大人连忙摆摆手,表示拒绝。

“不可,本官是来视察的,百姓的一针一线,都不能收。”

若是收了,如何对得住自己一贯以来的清正廉洁之风?

苏末愣了愣,没想到,这位张大人还是个有原则的清官,连个坛子都不愿意收。

她吐了吐舌头,俏皮一笑。

“张大人刚正不阿,是小女子唐突了,还望大人见谅。”

眨了眨水盈盈的眸子,又接着道。

“大人应该听说过侠客楼吧?那家店里的饭菜,就是用小女子种的辣椒做出来的,大人若是有时间,可以带上夫人和少爷,过去吃吃看。”

说起来,知县一家三口,自己都打过交道了……

苏末都不知该说乌山镇太小,还是说和他们一家人,有缘分。

“侠客楼?”

张大人凝眉看着她,半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原来如此。”

难怪,自己会觉得这个小姑娘有点面善,经她这么一说,这才想起了那日,审理侠客楼的案件时,她就站在大堂外围观。

果然是个聪明人,在关键时刻,懂得如何引导舆论,帮助自己的人。

“启禀大人,关于苏末和夏翠花二人所言之事,属下已经调查清楚。”

这时,派出去调查的人回来了。

张大人正『色』道:“好,你去唤夏翠花过来。”

在萧家盖房子的帮工纷纷停下了手上的活儿,出来看热闹,村子里的其他人听说此事,也赶紧跑了过来。

夏翠花被人带着往这边走,心中一阵忐忑,有种不祥的预感。

眼看前面围满了人,一个个交头接耳说着什么,见她过来,纷纷止住了声音,齐齐盯着她看。

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夏翠花暗暗磨了磨牙,在心里将这些村民咒骂了一百遍,呵,一群连米饭都吃不起的穷人,得意什么?

待知县大人离开后,有他们好看!

“这个只会满嘴喷粪的老女人,怎么过来咱们家了?”

萧风一直坐在角落里画图,并不清楚发生了何事,抬头,就看到了夏翠花正往自家走来,脸『色』顿时黑了。

萧羽也不知道,不过,他比较淡定,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大人,夏翠花已带到。”

“嗯。”

张大人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注意众村民的反应,没有错过他们眼里那名为厌恶的情绪。

看来,这个夏翠花确实人品不佳,在上河村不受欢迎。

他微微敛了敛眸子,厉声道:“夏翠花,你和苏末二人所言,本官已派人去求证过。”

不仅如此,连二人过去做的那些事情,也都让人去调查了。

张大人目光一沉,继续说道:“夏翠花,有十八位村民指证,你的确对苏末多次进行了诽谤,和言语上的恶意侮辱。

“按本朝律法,该罚五个大板,对此,你可有异议?”

章节目录 第299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五个大板,算是最轻的一种惩罚。

张大人旨在给夏翠花一点教训,让她日后收敛一些,能够与上河村的村民和睦相处。

至少,维持表面上的和睦,不要再去惹是生非。

一听这话,夏翠花整个人都僵住了,旋即蹲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大人,民『妇』冤枉啊,这些村民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他们过去就跟民『妇』有过节,所以怀恨在心,借机报复,请大人明察!”

若她真受了这五个板子,不仅会让一家人颜面尽失,传到了外面,还会影响到儿子的名声。

反正,打死她都不能承认!

闻言,张大人双眸一厉,冷冷地看着她。

“夏翠花,事实已经查得一清二白,你还想狡辩?张三,李四,将人拉下去,打五个大板。”

“是,大人!”

两个人走了上来,要将夏翠花拉下去,可她死死抱住了旁边的一棵树,就是不肯松手。

嘴里还在哭喊着:“大人冤枉啊,冤枉啊大人!”

围观的村民却没有一个表示同情,看到她这个狼狈的模样,心中只觉得痛快。

自作孽不可活,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啪,啪,啪……”

五个板子最后还是打了,中间还夹杂着夏翠花的哭喊声。

“打得好!”

“张大人真是个好官,为咱们大大地出了一口气!”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随即声音渐渐地大了起来,张大人都惊呆了,看来,村民们的怨念真的很重……

夏翠花趴在地上,哇哇直哭,没有人看到她眼里充满了怨恨。

都是那个小贱人引起的,不报此仇,她誓不为人!

人群散去,夏翠花自己扶着老腰,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回家,这个地方,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呆了。

“谢谢大人,为小女子做主。”

苏末没想到张大人会做到这一步,惊讶之余,也很感激。

“不必言谢,这是本官应该做的。”

张大人淡淡地看着她。

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小姑娘是萧家一两银子买回来的共妻,身世不明,夫君还有五个……

但看她的容貌和气度,想必,从前是大家族里的千金小姐,恐怕遭到了什么变故,才会沦落至此吧。

该办的事情也办完了,张大人便带着随从离开了上河村。

萧风终于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一脸兴奋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不行,今晚得喝口小酒,庆祝一下。”

苏末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喝酒?哪里有酒?”

“我……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也知道,我这个样子,不能沾酒。”

萧风逃避似的,微微别过脸。

其实,他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都不用拄着拐杖,可媳『妇』儿就是不放心。

这个不让碰,那个不让吃,他好郁闷……

苏末哦了一声,故意将尾音拖得很长,双眸直直地盯着他。

这家伙一点都不擅长说谎,肯定隐瞒了什么。

被她这样看着,萧风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眼睛眨了几下,忽然来了一句。

“对了,明日是大哥的生辰呢!”

章节目录 第300章 你送的他都喜欢 嗯哼,大哥的生辰?苏末一下子就来了兴致,注意力立马就转移了。

萧风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对,过了明日,大哥就二十四岁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定定地凝视着苏末,几秒之后,悠悠叹了一口气。

“跟大哥年纪差不多的李大牛,孩子都有三个了,看看我们家大哥,一个娃儿都还没有。”

不仅如此,家里虽有一个小娇妻,却只能看,不能吃,何其可怜。

苏末:“……”

怪她咯?前世,她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连男孩子的手都还没有牵过,更别说结婚生娃了。

不过,这个时代的人早熟,女子十三四岁就谈婚论嫁,跟现代人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苏末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嗯,是挺可怜的,明日,我和小三去镇上采购些东西,给大哥过一个生日吧。”

倒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主意,萧风愣了一下,随即表示赞成。

“也好,这些年,大哥也不容易。”

于是,苏末叫来了萧羽,三人背着萧祁,就如何过生日,悄悄密谋了一番。

次日早,她就找了个借口,拉着萧羽一起出门了。

街上的店铺太多,货品琳琅满目,苏末在逛了五六间店后,只觉头都大了。

给父亲以外的异『性』买礼物,这还是第一次,她也不知道送什么比较合适,眉头皱得死紧,侧头看向萧羽。

“小三,你可知大哥有什么喜好?”

作为亲弟弟,又是个观察力比较细致的人,小三对大哥应该比较了解。

可某人的反应却让她失望了,只摇头,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不知。”

苏末嘴角抽了抽,正想吐槽两句,又听得旁边的男人说道:“只要是你送的,不管是何物,大哥都会喜欢。”

就算没有所谓的礼物,看到喜欢的女子这般煞费苦心,给自己准备生日,相信这份心意,就足以让大哥感动。

闻言,苏末脸颊微微泛红,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故作傲娇地白了他一眼。

“说了等于没说,哼。”

心里却一下子有了异样,甜丝丝的,很轻微,但很清晰。

眉眼不自觉地溢出了浅浅笑意,连拂在脸上的凉风,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又连着逛了几家小店,苏末还是没有想好要买什么,看她左挑右选,一脸苦恼的样子,萧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必如此费心,随便买一样即可。”

再这样漫无目的地逛下去,只怕逛到天黑,她都还没有挑选好。

“最后,最后一家店了,我保证。”说着,苏末还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这是一间装修得很朴素的小店,但招牌却很亮眼,上面写着“心心相印”四个大字。

苏末心思一动,拉着萧羽走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伙计,立刻就迎了上来,微笑着说道:“二位有什么需要的呢?随便看,随便挑。”

苏末环顾了一下店里,只见,货架上陈列的都是些……同心锁、同心结之类的东东?

所以,这是一间婚庆用品店?

章节目录 第301章 有情人长长久久 苏末一脸懵『逼』,见她颇为诧异的样子,伙计忙主动介绍起来。

“客官,这是本店最受欢迎的同心锁,用松树制成,寓意情缘长青,我看二位郎才女貌,十分般配,想必,感情一定很好了,若是……”

苏末轻咳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同心锁怎么用?直接送人,可以吗?”

送人?这下轮到伙计懵『逼』了,他『揉』了『揉』眼睛,眼前这两位俊男美女,不就是一对璧人吗?

忙点头道:“送人亦可,不过,本店的同心锁,一般是用于祈福。”

听伙计细细讲述了一番,苏末才知道,镇上有一棵老桃树,据说已活了三百多年。

这棵树的背后,还有着一个凄美的故事。

相传三百多年前,战火突起,全国所有适龄男子被强制参军。

那时,乌山镇还不叫乌山镇,只是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里有一对新婚夫妻,两人非常恩爱,丈夫离家的那一日,女子在村口种下了一株桃树,视若孩儿般好生照料。

说来也怪,桃树一般长到第三年就会开花结果,可六年过去了,这株桃树却光长叶,不开花。

燃烧多年的战火早已停息,交战的两国均元气大伤,损失惨重。

六年前走上战场的男儿,竟无一人回来,村里人在伤心失望过后,也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有女子,依旧每日守在从不开花的桃树下,痴痴凝望,风雨不改。

这一等,又过了四年。

那一年的春天来得有些早,在一个平静的清晨,女子如往常一样,早早就起来了。

梳洗过后,她便往村口走去,待看到那株桃树,素来清冷的女子直接愣在了原地。

种了十年的桃树,开花了!

粉粉的桃花,一朵一朵绽满了枝丫,那样的明艳,那样的热烈,美得摄人心魄。

一阵风过,扬起漫天花雨,『迷』了女子的眼,只见那桃树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清瘦而寂寥,落满了沧桑。

那人缓缓转身,对上她的眼,却是她那生死不明的夫!

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二人皆无言,彼此的眼神诉说着缱绻情深。

许是心愿终于达成了,女子的夫满足地笑了笑,身子慢慢消散,化作片片桃花,飘向天际。

那日,女子在桃树下长眠不醒,花瓣纷纷扬扬洒下,竟是埋住了她。

自那以后,这株桃树每年春天都会开花。

世人传言,此树已有了灵『性』,若是向它诚心祈愿,会保佑有情人长长久久,不受分离之苦。

所以,有不少年轻男女会前来祈求姻缘,将双方姓名写在同心锁上,挂在圈住桃树的篱笆上。

听完这个故事,苏末莫名有些难过,心里堵得慌。

是不是真的都好,那份傻傻的执着,十年如一日的等待,又怎能不触动人心。

不过,感动归感动,她还是比较清醒的,作为生日礼物,这个同心锁……不合适啊。

苏末正要对费了一番口水讲故事的伙计说声抱歉,却被萧羽抢先开口了。

“同心锁,我要。”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只能栽在我手里 “小三,不是吧,你要送这个给大哥?”

苏末一脸惊悚地盯着萧羽,虽说是亲兄弟,但男人给男人送这种东西,总感觉有一点诡异……

不出所料,某人又丢给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你想多了。”

也不与她多话,萧羽问了价钱后,就从怀中掏出十三文钱,递给伙计。

伙计笑眯眯地收下,问道:“客官,是否需要在上面刻字?免费的,不收钱。”

“不必。”

萧羽淡淡说道,看着手中的同心锁,嘴角不着痕迹地上扬了一下,名字,他自己来刻,这样才比较有诚意吧。

关于那株老桃树的故事,其实他以前也听说过,太假了,可不得不承认,寓意很美好。

垂眸,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女子。

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这样一日,希望能和某个人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二人出了店里,萧羽就自然而然地牵起了苏末的手,带着她,径直往那株老桃树所在的位置走去。

苏末被他带着一阵小跑,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小三,你能不能慢一点!”

这哥几个,都是大长腿,每次走起路来,就像是脚下生风似的,无奈自己腿短,总是跟不上。

“嗯,抱歉。”

萧羽放缓了脚步,不由有些懊恼,自己习惯了,一走路,就会不知不觉加快速度。

老桃树就在不远处静静伫立着,远离尘嚣,就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望之令人生敬。

如今已是深秋,桃树的叶子都黄了,慢慢枯萎,而后落下。

四边围上了木篱笆,而木篱笆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同心锁。

苏末瞪圆了眼睛,惊诧不已。

看来,无论是哪个时代的男女,对矢志不渝的爱情,都怀抱着一颗向往的心。

萧羽从腰间『摸』出随身携带的小刀,一笔一划,神情专注,在同心锁上,刻下他和她的名字。

“你……”

见此,苏末顿时愣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张开嘴又闭上了。

萧羽停下手上的动作,拧着眉偏过头,目光清清冷冷地望着她。

“这个,不喜欢吗?”

他的声音很低,隐隐带着几分冷意,还有几分说不出的落寞,让苏末不忍说出一个“不”字。

她忙点点头,呵呵笑道:“喜欢,喜欢,很喜欢。”

“嗯。”

萧羽这才收敛起一身的孤寂之意,垂下头,继续刻字,在苏末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勾了勾唇。

吃软不吃硬的小白兔,还真可爱。

同心锁,没有钥匙,一旦锁上就再也无法开启,除非用粗暴的手段剪除。

苏末,萧羽。

她和他的名字,被工工整整地刻在了锁面之上。

“小三,你想好了吗?这锁一旦锁上了,你这一辈子,就只能栽在我手里,想另娶他人,哼哼,没有机会了。”

苏末挥了挥小拳头,半开玩笑道,其实内心慌得一匹。

妈呀,她真的要和他们几人纠缠一生了,在这株神圣的老桃树面前,她也生不出那些欲逃避的心思。

许下了诺言,便要作数,从此就再也不能反悔。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从此白首不相离 萧羽心中好笑,不过,她说得也没错,自己这一辈子,算是栽在她手里了。

俯视着她的眉眼,深邃的眸光里萦绕着坚定:“嗯,自然是想好了,你……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被他这样看着,苏末的心如小鹿『乱』撞,脸上一下子火热热的,慌忙移开视线,嘟起小嘴,故作不满地嚷了一句。

“这到底是谁过生日了?”

说好给大哥买生日礼物的,这家伙倒好,只给自己买了。

看着她粉粉嫩嫩的小脸,吹弹可破,像三月盛开的桃花,萧羽没忍住,两手伸过去……

捧着她的脸,朝中间挤了挤,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嗯,这个样子,果然很丑。”

苏末:“.…..”

好气啊,但她的嘴巴都被挤变形了,特别是要说话时,嘴一直嘟着,看起来十分好笑。

萧羽的眸里渐渐溢满了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连那条长长的刀疤,也没有那么刺眼了。

见他不放手,苏末脸上一道红,一道白,伸出手去推他。

可某人的胸膛就像是铁打的一般,怎么推都推不动。

苏末只好换掐的,一边使劲掐他的腰,一边用眼神“威胁”他:“喂,你放不放?”

“不放,如何?”

萧羽挑眉轻笑,又挤压了两下她的脸,触感柔滑,有种舍不得放开的感觉。

苏末气到快吐血了,可她又无可奈何,除了瞪眼,还是只能瞪眼。

见差不多了,萧羽才收回手,毫无防备,手臂又被某个小女子抱住了,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似乎这样做才能解气。

她瞪着他,冷哼一声。

“这就是欺负我的代价。”

“嗯,知道了。”

萧羽漫不经心地应道,她这个反应,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中,除了咬人,自家小娘子就没有别的报复手段了。

说到底,她也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小姑娘。

不习惯表达自己的心思,故意虚张声势,借此来掩饰内心的惴惴不安。

打闹归打闹,同心锁还是要挂的。

萧羽找了一个相对清静的角落,将写有二人名字的同心锁,稳稳当当地挂在那一角篱笆的最高处。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生今世,他都只会有她一人,从此以后,白首不相离。

二人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该买的东西还没有买完,要抓紧时间了。

回到上河村,已是申时。

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苏末让盖房子的帮工们提前回家了,挽起袖子,开始准备生日大餐。

花了足足一个时辰,做了猪肚鸡、红烧鱼、长寿面……整整齐齐地摆在饭桌上。

萧祁被她找了个借口支开了,苏末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大哥也该回来了。

“小疯子,小三,快过来。”

苏末忙向二人招手,又吩咐了几句。

听了她的主意,萧风嘴角抽了抽,一脸嫌弃道:“真的要这样做吗?你不觉得……很傻?”

与此同时,心里涌上了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同为她的夫君,媳『妇』儿对大哥,比对自己好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304章 悄悄话想告诉你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听媳『妇』儿吩咐,去了菜地翻土的萧祁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扛起锄头,往家中走去。

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院子里却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萧祁放下锄头,洗干净手,正要去木棚里看看,就看到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有个温暖家庭……”

为首之人,正是自家媳『妇』儿。

她浅笑盈盈,手中捧着一个圆形糕点,一边唱着奇怪的歌曲,一边向自己缓缓走来。

而二弟和三弟,一个面『色』羞赧,一个从容淡定,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机械地和着拍子拍手。

苏末把糕点端到萧祁面前,甜甜地笑道:“大哥,生日快乐。”

萧祁一瞬间愣住了,怔怔地望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竟是他的生辰,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或者说,他从不在意这个日子。

“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就是知道了。”

烛光映照下,苏末的眸子亮晶晶的,闪动着细细碎碎的光。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又说道:“大哥,条件有限,只能这么简简单单地给你过生日了,可不要介意。”

心底缓缓涌出一股股暖流,萧祁直直地看着他的小媳『妇』,眸子里仿佛燃起了小火苗。

半晌,唇边绽起一抹笑意。

“末末,谢谢你。”

怎么会介意呢?她有这份心思,他就已经很感动了。

苏末眉眼弯弯道:“不客气,来,大哥许个愿。”

没有现代那种华丽的蛋糕,她做的只是普通的发糕,就意思意思一下吧。

许愿?

萧祁一脸懵『逼』,自家媳『妇』儿过生日的方式,着实很……与众不同。

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奢侈地许下了三个愿望,一愿家人平安,二愿岁月静好,三愿自己喜欢的女子,永远简单快乐。

待萧祁睁开眼睛,苏末拍拍手,笑得灿烂:“好了,可以吃饭了。”

晚风轻轻,月『色』朗朗。

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四人皆尽欢。

吃罢大餐后,萧风和萧羽自觉地去刷盆子了,苏末便拉着萧祁的手,悄悄溜了出去。

“末末,你要去哪里?”

夜『色』沉沉,村子里一片寂静,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连一丝烛光都透不出来。

萧祁的手被某个小女子牵着,一直走到了有月光洒下来的地方。

苏末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扬起小脸,看着身前的男子。

“大哥,抱歉,我没有什么礼物可以送给你。”

闻言,萧祁一声轻笑,她跑这么远,就为了跟自己说这句话吗?

“末末,你想多了,礼物什么的,我并不在意,这个生日,我过得很开心。”

这句话不是安慰她的,而是他的真心话,此刻,他的心里盈满了欢喜。

接下来,二人沉默了一瞬,只听到苏末再次开口,声音有些轻飘飘的,隐隐带着几分紧张。

“大哥,我还有一句悄悄话想告诉你,你能不能……把头低下来一点?”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我可以亲亲你吗 深秋的夜,山里显得格外静谧,没有蝉鸣,没有蛙叫,也没有满天的星光。

此时此刻,苏末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很快,很快……

在朦朦胧胧的夜『色』中,萧祁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感觉眼前的小女子……突然变得拘谨了?

疑『惑』道:“末末,你想说什么?”

二人距离这么近,身边也没有旁人干扰,就算不低下头,他也能听到她的声音。

苏末十分执着:“大哥,你先低下来一点,这样,我才好说话。”

萧祁心中不解,但还是乖乖地俯下身子,将脸凑到她近前,黑眸之中噙满了笑意。

“好了,你说吧。”

他离得这般近,男『性』热烈的气息扑面而来,笼罩着全身,苏末顿时僵住了,轻咬着唇瓣,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我……”

“嗯?不急,慢慢说。”

她结结巴巴,他好整以暇,耐心地等待她说完。

好半晌,苏末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慢慢踮起脚尖,仰着头,在男人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大哥,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极轻,呼吸里还有淡淡的酒气,尽数喷在他的脸上,如同无数片羽『毛』刷过,带来微微的痒。

是的,为了今夜这番“表白”,苏末特意喝了两杯小酒,给自己壮壮胆。

在感情方面,她虽慢热,不容易开窍,但一旦认清了自己的心思,便会对那个人坦诚相待。

萧祁陡然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苏末。

她……竟亲了自己,还说,喜欢他?

一时间,萧祁恍惚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还是今夜的月『色』太美,以至于他出现幻觉了。

“末末,你再说一次?”

呃,苏末脸颊发烫,眼神羞涩,果断地摇摇头:“不要,你若是没听见,那就算了。”

说一次,已经要了她半条命,再说一次,她可能就会吐血身亡了。

“不行,不能算了。”

萧祁伸出双手,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轻叹了一口气。

“末末,我只是害怕自己听错了。”

这一日,等了太久,他曾幻想过数次,与她相偎相依,与她双宿双栖……

惊喜却来得这般突然,让他猝不及防,也让他欣喜若狂。

苏末将脸蛋埋在他的胸膛上,倾听着他快速有力的心跳,唇角轻轻勾起。

“嗯,你应该没有听错。”

被他这样拥着,感觉还挺不赖的,心里暖暖的,很踏实,仿佛从此有了一个依靠。

媳『妇』儿的身子很柔软,发丝有着好闻的香气,萧祁都有些舍不得放开了。

不过,他还是鼓起勇气,将她拉开,斗胆问了一句——

“末末,我可以……亲亲你吗?”

幽深的眸子,灼灼地盯着她的眼,几分热烈,几分紧张,还有几分期待。

苏末的脸又红了。

都说这句话是男人最笨的一句话,自己都坦诚心意了,要亲,直接亲就是了。

她冷哼一声:“不可以。”

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她却一把扯过萧祁的衣领,踮起脚尖,再次吻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306章 谁还没有第一次 萧祁心中好笑,明明是个柔弱的小女子,却喜欢装得很强势的样子。

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任由她在自己的唇瓣上,生涩地辗转厮磨。

看到男人眼里快要溢出来的笑意,苏末瞬间有如被踩到尾巴的小猫,炸『毛』了,又羞又恼。

张嘴,咬了咬他的下唇,凶巴巴地说道:“不许笑。”

谁还没有第一次了?第一次,不都这样的吗!

“嗯,不笑了,不过……”

萧祁化被动为主动,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薄唇落下,吻住了她的红唇。

“这一次,换我来。”

低沉的声音略带暗哑,仿佛透着月『色』的清幽,让人沦陷其中。

他也是第一次,动作十分生涩,慢慢的,一点一点地探索。

先是温柔地触碰她的唇瓣,待她有了回应后,才撬开她的贝齿,逐渐深入,与她唇舌纠缠。

他的吻,如他这个人,温柔而认真,深情又炽热。

苏末缓缓闭上了眼,抬起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透过掌心传来,在这黑沉的夜里分外清晰。

唇齿缠绵间,二人皆渐渐意『乱』情『迷』,彼此侵占了对方的全部呼吸,不依不饶。

温度不断攀升,相拥的身子也起了变化,吻着吻着,苏末突然僵住了,只因……

他的坚硬之处,正隔着衣物,抵住了自己,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萧祁这个当事人自然感受到了,顿时尴尬不已,小祁祁太不听话了,心下懊恼,放开了苏末。

极力压抑着粗重的呼吸,也不敢看她,声音哑得厉害。

“末末,抱歉……”

良久,都不见媳『妇』儿回应自己。

以为她生气了,萧祁忙转眸看去,就见某个小女子用手捂着嘴偷笑。

当下有几分无语:“很好笑吗?”

苏末毫不客气地点点头:“好笑,你刚才笑我,那我也要笑你,哼。”

这都哪跟哪啊,萧祁哭笑不得,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唇,皱眉道:“怎么办?这里,好像有一点肿了。”

刚才吻得你死我活,不肿才怪了。

苏末忍不住又害羞起来,嗷呜一下,顺势咬住了他的手指,娇嗔一声。

“都怪你,等会回去了,我怎么见人?”

“嗯,怪我。”

萧祁低声笑了出来,俯下身子,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娘子,你好甜……”

不是末末,是娘子,他在心里念了千次百次的娘子,终于都有机会说出口了。

苏末脸涨得通红,原以为大哥嘴笨,不擅长那些个甜言蜜语,万万没想到,也是个中高手。

二人手牵着手,踏着夜『色』回家。

木棚里点着一盏小油灯,萧风和萧羽已经洗漱完,躺在了床上。

“三弟,你说大哥和媳『妇』儿去哪里了,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

萧风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索『性』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透过木棚的缝隙望向外面。

可眼前只有一片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

萧羽的面容有一半隐在了暗处,只见到线条冷硬的薄唇微微勾起。

“谁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你的唇怎么肿了 回到院子里,苏末二人就默契地松开了手,这一幕,若是让萧风他们瞧见了,少不了要跟自己闹别扭。

萧祁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末末,外面冷,你到里面坐着,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嗯,麻烦大哥了。”

一阵冷风迎面吹来,苏末打了个哆嗦,忙抱住双臂,钻进木棚里。

听到她的声音,萧风面上一喜,待她进来了,却又沉了下去,投去一个相当幽怨的小眼神。

“哼,舍得回来了?”

“不回来,还能去哪里?”

苏末白了他一眼,爬上床,钻进自己的被窝,还不忘踢了两下身旁的萧风。

“喂,你过去一点,都占到我的地方了。”

“我就不过去,怎样?”

见她对自己这般粗鲁,萧风莫名觉得委屈,脾气就上来了,伸出有力的双手,抓住了苏末的脚丫子。

却没想到,她的脚丫子冰冰凉凉的,像被雪水浸过一般,心疼的感觉顿时就取代了那股无名怒火。

一边两手用力,搓热她的脚丫子,一边嫌弃道:“你这两只猪蹄子,真是臭死了。”

苏末嘴角抽了抽,这个傲娇的小疯子,嘴里就吐不出好话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嫌臭,你就赶紧放开,不然,臭死你了,我可不负这个责任。”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又互怼起来,一直沉默着的萧羽忽然开口,冷冷地丢出两个字。

“好吵。”

成功打断了二人的争吵,苏末和萧风相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对方。

“你的嘴唇……怎么肿了?”

萧羽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幽深的眼眸直直地看着苏末,直看得她心头一跳。

忙伸出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唇,呵呵笑道:“外面有蚊子,被咬到了,就肿了。”

哪知,下一秒,萧风就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的谎言。

“都深秋了,哪里来的蚊子?”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不是蚊子,是别的虫子。”

苏末说得一本正经,单纯的萧风不疑有他,又吐槽起来。

“山里的虫子本来就多,天黑了,没事就不要出去,出去,被咬了也活该,过来,让我看看。”

借着微弱的灯光,能看到她的唇确实肿了一些,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虫子咬出来的……

萧风皱起了眉头,正要再问两句,就见自家大哥端着水盆进来了。

“末末,夜里冷,泡个脚再睡。”

许是听到了几人刚才的对话,萧祁不由得有些心虚,垂下头,不敢看两位弟弟的眼睛。

仿佛得到了大赦一般,苏末忙抽出自己的脚丫子,坐起,把脚伸进水盆里。

水温刚刚好,一股暖意从脚底暖遍全身,面『色』也红润了许多。

她抬起头,甜甜地笑了笑:“谢谢大哥。”

眼前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萧风的眼,明明,自己刚才也给媳『妇』儿暖脚了,可她却不是这样对待自己的……

心里又酸又涩,他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躺下,拿被子盖住了自己,声音闷闷的。

“我先睡了!”

章节目录 第308章 苍天不负有心人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新房子也一点点落成,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中旬,这一日,也是四郎初考的日子。

“大哥,你们今天要去镇上接四弟吗?”

萧风既兴奋又紧张,四弟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就为了这一日,但愿他能得偿所愿。

“嗯,末末也要去一趟侠客楼,顺便去书院等四弟,和他一起回来。”

媳『妇』儿说了,最近手头紧张,得去侠客楼要钱,上个月的分成,她都还没有拿到手。

“那你们路上小心。”

萧风的心里有一些失落,他都好久没有出过远门了,也好想去镇上走一走。

只恨自己的腿不争气,恢复得太慢了……

初考,就在庆文书院里举行,由知县张文景主持,短短一日的时间里,众考生们要连考五场,压力颇大。

书院大门外,也围满了人,有考生的亲人,也有来看热闹的群众。

“大哥,你别晃来晃去了,害得我都紧张了。”

瞧见素来沉稳冷静的萧祁一脸忐忑,不停地在原地徘徊着,苏末扑哧一笑,拉住他的手。

安慰道:“苍天不负有心人,四郎这么勤奋读书,一定没问题的。”

她可是听说了,四郎虽为人比较低调,但在书院里,却极受夫子的器重,比起那个有着乌山第一才子之称的陆云飞,水平差不到哪里去。

萧祁回握住她的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嗯,我也相信四弟。”

可他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毕竟,那是他的亲弟弟,这些年,四弟有多努力,他这个大哥都看在眼里。

这一日,对四郎,对他们一家人,都很重要。

“娘,你在看什么?”

人群中,一个面容温婉的少女好奇地问道,循着自家娘亲的视线看去,而后眼睛一亮。

“那不是祁哥哥吗?”

“啊呸,什么祁哥哥,不许你这么叫,一个没良心的小崽子,跟我们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夏翠花绷着脸,咬着牙,一副恨不得把萧祁生吞活剥的架势。

目光一转,看到他身旁的苏末时,那双三角眼里的怒意,顿时翻滚得更厉害了。

“呵,那个小贱人也来了,果然不要脸,都不怕丢人呢。”

身为一个被世人不屑的共妻,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里蹲着,小贱人倒好,生怕别人看不到她似的,到处刷存在感。

“娘,这里是外头,你小声一点。”

见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眼神,萧婉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忙扯了扯夏翠花的衣袖。

示意她收敛一下脸上的凶相,省得旁人看见了,说闲话。

她又望向苏末,将她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番,眸中掠过一抹惊艳之『色』。

第一次见到这位堂嫂,容貌果然名不虚传,周身气质也透着一份独特,完全不似农家女子。

“娘,你说堂……不是正经女子,可依女儿看来,她身上没有半点风尘味,说不定,是个落难的千金小姐。”

萧婉儿读过些书,识得礼义廉耻,『性』子倒和夏翠花不同,是个明事理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得委屈你一起睡 夏翠花不屑地冷哼一声。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以前是千金小姐又如何,今儿个,还不是沦落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妇』,还得伺候五个穷小子。”

萧婉儿皱了皱眉。

“知县大人和村长,不都很欣赏她吗?”

夏翠花管得严,她平日里不怎么出门,但上河村就这么小,隔墙不隔耳,有些事儿,不用主动打听也能知道。

当然,也包括自家娘亲惹怒了知县大人,被打了五个大板这件事,对此,萧婉儿既心疼,又无奈。

夏翠花叹了一口气:“婉儿,你太单纯了,不知人心有多丑陋。”

她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嗤声道:“你真以为,张大人和王村长是欣赏她吗?不过是被那张狐狸皮蛊『惑』了,这才处处向着她。”

闻言,萧婉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家娘亲太固执了,心胸又窄小,别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以她这『性』子,早晚会吃大亏。

待到卯时,初考才结束,书院的大门打开,众考生从里面走出来。

清一『色』的发型,清一『色』的衣服,苏末倒是一眼就找到了萧然。

没办法,他们家的四郎就是这么出众,论相貌,清俊无匹,在场的书生没有几人比得过他。

许是心有灵犀,萧然出来后,就转过头,往某处看去,不偏不倚,刚好对上了自家小娘子的目光。

她笑靥如花,朝自己挥了挥手。

仿佛在说:“四郎,好久不见。”

萧然不由得轻勾唇角,这一瞬,所有苦累都烟消云散了。

抬脚,大步向那处走去:“大哥,末末,你们来了。”

“嗯,四弟,辛苦你了。”

萧祁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亦是『露』出欣慰的笑容,看四弟满脸信心十足,想必,考试发挥得不错。

“不辛苦。”

萧然顿了顿,又转眸看向苏末,讶异地挑了挑眉:“气『色』不错,最近,有什么好事情吗?”

小娘子双颊红润,眸若秋水,眉眼之间尽是掩不住的欢喜,倒是有了几分少女的姿态。

“真的?”苏末伸出双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蛋,“我气『色』一直都很好,大哥,你说是不是?”

“是。”

萧祁好笑地看着她,一双黑眸里盛满了宠溺。

很平常的对话,落入萧然眼里,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心口兀地痛了下,像被针刺到了一般,他看了看萧祁,又看了看苏末,转过身,敛去眸中的异『色』。

“回去吧,时候不早了,到家都要天黑了。”

一路上,都是苏末在滔滔不绝,另外那二人默默听着,偶尔回上一两句。

回到家中,看到崭新的房子,萧然脚步一顿,愣在了原地。

“这……我们走错地方了?”

“没有,忘了跟你说,我们家在盖新房子,不过要盖好,还需要些时日。”

苏末笑眯眯道,又指了指角落里的小木棚。

“这段时间,得委屈你了,跟我们一起,睡在那个木棚里。”

“一起,睡,和你?”

萧然眼睛紧紧地盯着苏末,目光和声音都冷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310章 你真的这般狠心 “嗯嗯,有什么问题吗?”

苏末一脸懵『逼』,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好端端的,四郎为何变了脸『色』?

她好怕怕……

小娘子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无辜,眸子里还隐隐带着一丝惧意。

萧然懊恼,多日不见,她对自己还是这个态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我就是问问,夜里,你们都一起睡吗?”

苏末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你也看到了,新房子还没有盖好,家里就只有一张木板床。”

萧然顿时没了声音,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和大哥他们……已经同房了?”

声音略有些清冷,听起来,还夹杂着几分委屈。

苏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同个『毛』线的房,姐姐我还是清白之身。”

“真的?”

萧然眼睛又亮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动听的话语,眸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们睡在一起,但尚未同房?”

明明是个聪明过人的少年,此刻却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苏末双手抱胸,好笑地回望着他。

“我以为你不该是这个反应的。”

四目相对,萧然先是一怔,旋即,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苦笑。

“是啊,我该盼着你能早点接受我的三位哥哥,可我到底还是存了一份私心,希望你……只属于我一人,你说,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自私?”

“不不不。”

苏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道:“你这样想才是正常的,谁都希望,自己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和你吗?”

少年的眸子里噙着星星点点的笑意,语气里透着几分戏谑。

“当然不是我,世上有如此多的好姑娘,你以后总会遇到一个。”

她已经跟大哥互表心意,跟小三挂了同心锁,至于小疯子,就是一根筋,估计也甩不掉了。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注定与她无缘。

苏末认真地说道:“四郎,你是个读书人,日后会走出上河村,甚至走出乌山镇,我这个身份,配不上你。”

以萧然的本事,苏末毫不怀疑他能考取功名。

但日后,若是让同行知道了他与兄弟共妻,恐怕会惹来耻笑,甚至影响他的仕途,这不值得。

“呵,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为我着想吗?”

萧然的目光又冷了下来,就这样定定地凝视着她,似笑非笑。

苏末不避不闪,坦然迎视。

“我就是在为你着想,寒窗苦读十余年,到底是为了什么,没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

她也不是不愿意接受他,而是,不想成为他的负累。

萧然紧抿着唇,心里像是燃起了一把火,连带他的心也被灼烧得生疼。

向苏末走近了些,手指微微用力,抬高她的下巴,薄唇凑近她的耳畔。

“娘子,你该对我有信心,我既将这一颗心给了你,便再容不下他人,你若非要将我推开,那我,便会成为一个无心之人。”

“你真的……要这般狠心待我吗?”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我都不会放开你 苏末嘴角抽了抽,自己明明出于好心,才提醒一下他,到了他嘴里,怎就成了狠心了?

拍开他的手,说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我相信你也懂。”

别的话,她也不准备多说,四郎是个聪明人,就不信他不明白自己的真正意思。

萧然缓缓勾起唇角,可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这是我的事,就不劳娘子费心了,你只需知道这一点,无论今后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

谁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他偏偏都要。

“哦。”

这个回答,也在苏末的意料之中,四郎看似温和,其实内心最为固执,认准了一个人,就只有那一个人。

唇角微扬,戏谑地看了他一眼。

“那这种小醋,以后就别吃了,不然,人还没老,牙齿就掉光了。”

搞了半天,这家伙就是吃醋了,所以才会对自己生气。

苏末哭笑不得,同时又觉得好无辜,成为共妻,并非她所愿,而是他们几人的选择,既做了这个选择,那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简而言之,他吃醋了,关她屁事?

眼底的寒意隐下,萧然微微笑了起来:“你对我,若是能亲近一些,我就不吃醋了。”

闻言,苏末暗自翻了个白眼。

谁让他套路那么多,自己一对上他,就忍不住紧张起来,进入备战状态。

哪里还会想着亲近他,跑都来不及好嘛……

她轻咳一声,伸出右手:“多一点真诚,少一点套路,来,握个手,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是几个意思?

萧然嘴角抽了抽,不过,还是很配合地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我很期待。”

“末末,炉灶我已经搭好了,你过来看看,是否合适?”

萧祁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苏末应了一声,提起裳摆,忙跑过去。

炉灶用几块石头搭建而成,上面还放了一口大锅,有模有样,苏末笑眯眯地点点头:“可以了,大哥,生火吧。”

她又一阵风似的跑到水井边,萧风正在那里洗菜,萧羽在切肉。

“小三,这肉切厚了,再薄一点。”

“小疯子,菜没洗干净,这上面还有土呢!”

“……”

两刻钟后,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生肉和生菜,萧风傻眼了。

“不要告诉我,晚饭就这么生吃?不行,会拉肚子的。”

苏末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笨,又不是动物,怎么可能生吃。”

她掀开大锅的锅盖,蒸汽迫不及待地涌出,一股鲜香味也飘了出来,这是她用猪骨熬制的汤底。

苏末吸了吸鼻子,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今晚,我们吃火锅。”

天气太冷了,就适合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个热气腾腾的火锅,既暖和,又有气氛。

话音落下,几个古代人齐齐投来疑『惑』的目光。

“末末,火锅是何物?”

苏末指了指火堆,又指了指那口大锅。

“喏,这是火,这是锅,组合起来就是火锅,快坐下,我教你们怎么吃。”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没想到,火锅这么有意思,味道也不错,改天,我们再吃一顿吧。”

萧风『摸』着有些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地说道。

这种吃法挺新鲜的,尤其是大冷天,边煮边吃,就不用担心菜会变凉,不好下咽。

萧然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正要起身,就见自家大哥先起来了,去井边打湿了一张帕子,又走回来。

坐下,给一旁的小娘子擦了擦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柔情蜜意。

“谢谢大哥!”

苏末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满嘴的辣油都被擦干净了,舒服,这种被细心照料的感觉,也很不错。

她眨了眨眼睛,拿过帕子,笑眯眯道:“大哥,我也给你擦擦。”

“不用,我自己来。”

萧祁俊脸一红,忙摆手拒绝,三个弟弟都在旁边看着,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苏末却很坚持,小嘴微微嘟起,嗔道:“不行,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就要给你擦。”

这模样,活脱脱一个爱撒娇又霸道的小女友。

萧祁招架不住,只好随她了。

苏末用干净的那一面给他擦嘴,动作十分温柔,看得对面的萧风目瞪口呆,像见了鬼一样。

眼珠子转了转,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苏末碗里。

不自在地说道:“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肉。”

嗯哼,她哪里瘦了?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好不好。

苏末满头黑线,毫不客气地把那块肉夹到萧羽碗里:“小三,我已经吃饱了,你帮我吃了吧。”

萧羽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下一秒,很嫌弃地夹起那块无辜的肉,丢回萧风的碗里。

“你的肉,你自己吃。”

萧风:“……”

感觉内心受到了十万点暴击,媳『妇』儿嫌弃自己就算了,就连一起长大的亲弟弟也这样,没有爱了。

“自己吃就自己吃,哼!”

萧风气呼呼地夹起那块肉,放到嘴里使劲啃咬,仿佛和它有什么深仇大恨。

萧然就默默地看着,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清俊的眉眼染上几分笑意。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可始终是家,最让人安心了。

饭毕,轮流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木棚里的木板床又不够宽,五人躺下之后,只能紧紧挨着睡。

苏末睡在边边上,身旁就是萧祁。

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握住萧祁的大掌,借着夜『色』,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大哥,晚安。”

声音极轻,呼出的气息喷在萧祁的耳边,酥酥麻麻的,他无声地勾起唇角,侧过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娘子,晚安。”

这是属于二人的小秘密,自表明心意后,每到夜里,苏末都喜欢握着萧祁的手入睡。

这个动作,无端让她觉得心安,就算天塌下来都不会害怕了。

萧祁也紧紧握住她的手。

天气变冷后,媳『妇』儿的手和脚总是冰冰凉凉的,看着怪心疼。

他白天就去摘些『药』草回来,睡前,煮成水给她泡脚,就这样调理了十几日,似乎好了一些些。

章节目录 第313章 蜻蜓点水的一吻 清晨,丝丝缕缕的光从木棚外面透进来,落在酣睡人儿的脸上。

苏末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清冽的眸子,那里面噙着温润的笑意。

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呵呵笑道:“四郎,早上好。”

“娘子,早上好。”萧然侧躺在床上,右手托着脸颊,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

苏末被瞧得一阵不自在,往上扯了扯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问了一个相当于废话的问题。

“你在看什么呢?”

“看你。”

少年嘴角扬起浅浅的笑,面上端的是一本正经。

苏末:“.…..”

这只腹黑的狐狸也太不知羞了,大概不知道含蓄二字怎么写,她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伸出一只手,推了推他。

“四郎,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一下,我要起来了。”

萧然一动也不动,脸上是无法言喻的委屈。

“娘子,为何要我出去?好不容易才考完试了,能在家里休息一下,我想多看看你。”

甚少有机会看到她乖巧安静的睡颜,还有醒来时那惺忪的模样,落在萧然眼里,只觉得可爱极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苏末嘴角抽了抽,语气放柔,哄小孩一般。

“没事,我穿衣服很快的,差不了那几分钟,你先出去吧,等会再看好不好?”

“好。”

倒是没料到,他这么爽快就应下了。

苏末顿感意外,正要松一口气,又听得他说道:“不过,你要亲我一下。”

经过昨日那番谈话,二人也算是确认了夫妻关系,可萧然对自己这位小娘子却没什么信心,此刻,也是想试探一下她的态度。

苏末皱了下小眉头,认命道:“那你把脸凑过来。”

不管怎么说,这一位也是她的夫君,亲一下就亲一下吧,早晚的事……

“嗯?你说什么?”

萧然却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眸里涌起一股不敢置信,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少女。

苏末挑眉,好笑道:“不是你说的,要我亲你一下?不想亲,那便算了。”

说着,她又扯了扯被子,要盖住自己的整个脑袋。

手腕却被握住了,抬眸看去,那张清俊的脸已经直直凑到了近前。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满了星子,就这样定定地凝视着她。

“不要,我过来了,你亲吧。”

少年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微微的暗哑,仿佛能蛊『惑』人心一般。

苏末心口突地一跳,眸光闪了闪,迅速抬起头,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

完了,她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有些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已经亲了,你快出去吧。”

被子之下,一张白皙的小脸红透了,苏末自己也没有想到,只是亲个脸而已,竟会觉得这般害羞。

太丢人了……

『摸』着脸上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萧然嘴角渐渐扬起,心里甜甜的,空缺的那一块也被填满了。

“嗯,我出去了,外面等你。”

这蜻蜓点水的一吻,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他的小娘子,终于接受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新屋终于落成了 在多日的不懈努力下,萧家的新屋终于落成了。

青砖瓦房,户型独特,尤其是厨房和茅房的设计,新颖又实用,让人眼前一亮。

“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如今新房子盖好了,大家中午过来吃顿饭,热闹一下。”

一家人齐齐出动,亲自登门,去请上河村的乡亲们来家里吃酒。

这是这里的风俗,新屋落成后,宴请亲友,以示庆贺,即使是贫穷人家,也要设二三桌酒席招待至亲。

除了夏翠花一家,村里其他人家都接到了邀请,纷纷过去赴宴。

“小末,恭喜恭喜,新房子盖得真好,刘婶我都眼红了。”

第一个登门的人,是刘婶,她一手牵着小虎,一手牵着小花,笑呵呵地从外面走进来。

拿过小虎手中的篮子,递给苏末。

“刘婶家里穷,没什么可送的,家里的老母鸡下了几个鸡蛋,我就拿过来了,你可不要介意哈。”

苏末忙摆摆手,把篮子还回去。

“刘婶,你太客气了,吃酒就吃酒,带什么礼物嘛,快拿回去。”

对村里人来说,鸡蛋可是很宝贵的吃食,这份礼,很重了。

刘婶板着脸,故作生气:“不行,你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姐姐,你就收下吧,你不收,我们都不好意思吃酒了。”

小虎和小花也在一旁帮腔。

苏末推脱不掉,只好拿过篮子,又『摸』了『摸』小虎二人的脑袋,笑道:“那就谢谢刘婶了,等会,你们可要多吃一点。”

其他村民也陆陆续续到来,却没有一家人是空着手的,或多或少都提着些东西。

“萧家小娘子,这是我们家种的菜,小小意思,不要见笑。”

“这是我在山上挖的冬笋,可嫩了,拿去吃。”

“……”

“谢谢大家,有心了,快坐下吧。”

苏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一个个热情地招呼,因为不停说话,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了。

“你也坐,喝口水。”

身后,蓦地响起一道冷硬的声音,一杯温水随即送到了她的跟前。

苏末接过,仰头饮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接待客人,可不是个轻松活儿,累死她了。

指了指身旁那堆小山:“小三,这都是乡亲们送的礼,你先拿到厨房去。”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驶进了村子,车上还挂着个铃铛,一路叮咚作响,声音异常好听。

驾车之人,是个俊俏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和坚毅。

马车在村口稍作停顿,便朝着山脚下一间热闹的房屋驶去,村里人见了,纷纷避让。

“我没看错吧,这不是牛车,是马车!”

“看方向,是奔着萧家去的,哎哟,我得走快点,过去看看。”

整个上河村也就两户人家有牛车,而马车,更是个稀罕物,那是极有钱的人家才买得起的。

也不知道,车上坐着什么人,来上河村做什么。

马车很快就驶到了萧家门口,驾车的少年勒紧缰绳,让马车停下。

他掀开轿帘,朝里面说道:“大小姐,到了。”

章节目录 第315章 这狗粮太难吃了 众人齐齐望过去,就见一个身穿浅紫『色』衣裙的少女,施施然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身姿窈窕,五官给人一种大气的感觉,眉目流转间,还散发着几分飒爽之气,倒是与镇上的千金小姐都不同。

她正是李玉,此刻,看着面前的屋子,对着少年嫣然一笑。

“阿紫,这里就是小末的新屋吗?”

“是的,大小姐。”

人群中,虽没有看到苏姑娘,但已经看到了她的几位夫君,皆有过几面之缘,正在招呼着那些客人。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这么大的动静,萧家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待看清来人是谁,萧祁第一个迎了上去。

“李姑娘,你来了,请进来坐。”

这一位,不仅是媳『妇』儿的合作伙伴,还是她的好姐妹,妥妥的贵客也。

李玉微笑着朝他点点头,又吩咐阿紫把马车上的东西抬下来。

“萧大哥,这是一点薄礼,略表心意,还望笑纳。”

“李姑娘客气了,末末就在里面,我去叫她过来。”

到底是男女有别,对媳『妇』儿以外的女子,萧祁并不想多话,还是让媳『妇』儿过来招待吧。

苏末闻讯而至,和李玉抱了抱,脸上满是笑意。

“玉姐姐,阿紫,一路赶来辛苦了,进来坐,喝口茶水。”

她今日穿着那身素雅的天青『色』衣裙,头发也精心梳理过,看起来,显得更惊艳了。

阿紫呆愣了一下,旋即微微垂了眼眸,再不敢多看一眼。

李玉拉着她转了一圈,将她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眨了眨眼,调笑起来。

“唔,果然还是人靠衣装,这模样,跟换了个人儿似的,姐姐我差点认不出来。”

苏末拍拍她的肩膀,小脸故作严肃。

“那你该去看看眼睛了,毕竟,年纪也不小了,难免会老眼昏花。”

“去你的。”

李玉忍不住扑哧一笑,掐了一下苏末的纤腰。

冷不防,一道略带些不满的声音飘了过来:“李姑娘,你不要欺负她。”

不过是好姐妹之间互相打闹一下,怎就成了欺负了?

李玉满脸黑线,转头望向说话之人,没错,便宜妹妹的第二个夫君,正一脸幽怨地盯着自己,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萧二哥,请你看仔细点,是你家末末欺负我好吗?”

萧风走过来,从后面掐了一把苏末的腰,还原“犯罪”过程。

“喏,我都看到了,刚才,你就是这么欺负我媳『妇』儿的。”

李玉:“……”

苏末也有几分无语,转过身,双手用力,一边使劲回掐萧风的腰,一边怒视着他:“哼,你敢欺负我!”

“我怎么就欺负你了?”萧风一头雾水。

“你掐我,就是欺负我。”

“那李姑娘也掐你了,你怎么不说她欺负你?”

“能一样吗?玉姐姐只是跟我闹着玩,轻轻的来一下,你呢,这么用力,我不痛啊!”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吵了起来,李玉怔了怔,然后默默走开,决定不凑这个热闹了。

狗粮什么的,太难吃了!

章节目录 第316章 给你带了份好礼 来的客人太多,足足摆了十桌。

众人欢喜地吃吃喝喝,喧闹声传出老远,说起来,上河村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桌上有荤有素还有汤,比起过年还要丰盛。

村里人恨不得把肉骨头都吞进肚子里,个个筷子停不下来,吃得满嘴油光。

苏末站起身,笑眯眯地看向众人:“乡亲们都要吃好喝好,不要客气。”

她又坐下,夹了好大一个鱼头给小五,眉眼弯弯道:“小五,吃鱼头,可以变聪明。”

“姐姐,你的意思,我不聪明吗?”

她给自己夹菜,小五却高兴不起来,一脸委屈兮兮。

某女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读书太费脑细胞了,要好好补补,知道吗?”

“脑细胞,那是何物?”

小五皱眉,不解地问道。

苏末顿时语噎,半晌后,捏着下巴,认真地给他解释:“就是脑子里装的小东西,死一个,就会少一个。”

“是吗?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书上看到的。”

“哪本书呢?我也去读一读。”

“……你不喜欢吃鱼头,那便算了。”

没想到,小五去书院学习后,就变成了一个爱追根究底的“问题少年”,苏末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正要把那个鱼头夹走,小五先一步把碗拿开了。

“不可,这是姐姐给我的,我要吃。”

“嗯,这才乖嘛。”

苏末松了一口气,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个样子的小五,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小五啊。

虽然他个子长高了不少,都超过自己了,现在,她就是家里最矮的那一个,哭唧唧。

宴毕,村民们自觉地把桌子收拾干净,又清洗碗筷,完了,才纷纷离去。

这一顿饭,吃得太好了,对萧家的此番盛情招待,众人都感激于心。

李玉也起身告辞,侠客楼事务繁多,不能在外面久待,她拉着苏末的手,颇为依依不舍。

“小末,你们村真美,我都不舍得走了,改天得空了,我再来烦烦你,可不许嫌弃我。”

“得,你想烦多久都可以,我们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房间,姐姐想过来住,只需要付一个住宿费。”

李玉丢过来一个不要脸的眼神。

“在你眼里,我这个姐姐还不如银子重要咯?”

“你知道就好。”

苏末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又道:“下次过来,多带些吃的,那些只能看的就不用带了,摆在家里占地方。”

李玉想吐血,这个臭丫头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不过,经她这么一说,自己才想起了一件事。

狡黠地笑了笑,凑近苏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姐姐这次过来,给你带了一份好礼,记得打开看看,千万不要太感谢我哦。”

说罢,她就利落地跳上马车,和默不作声的阿紫一同离去。

看着那马车飞快地消失在眼前,苏末突然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忙转身回屋,就见到萧风几人在那里拆礼物:“李姑娘这是送了啥?包装得这么严实,神神秘秘的。”

章节目录 第317章 果然是一份好礼 苏末脸『色』一变,快速飞奔过去:“放开那个礼物,让我来拆。”

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布被解开,『露』出了一块红『色』的丝绸,萧风一脸诧异,拿起来细细看了两眼,脸『色』顿时变得通红。

这……这玩意,竟是女子的肚兜!

萧风差点手抖,把那个肚兜扔了出去,萧祁几人也傻眼了,反应过来后,默默地在心里给李玉点了个赞。

李姑娘,干得漂亮!

肚兜的质地极好,丝滑柔顺,刺绣精致,似乎在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几人纷纷把目光转移到苏末身上,脑海中不自觉地幻想起她穿上这个肚兜的样子,画面太香艳,顿时都羞红了脸。

“看什么看,就是一块抹布,你们不要想多了。”

苏末又羞又恼,此刻只想挖个洞钻进去,她走上前,一把夺过那肚兜,面不改『色』,佯装镇定。

“好了,该干嘛干嘛去,院子还没打扫干净呢。”

说完,她就匆匆跑进了房间,把肚兜塞到枕头底下,啊,果然是一份“好礼”,羞死个人了!

新屋完全按照苏末此前的设计建成,中间是堂屋,左右各三间房。

“大哥,房间如何分配?”萧然问道。

小娘子已经率先挑好了房间,就右边第一间,另外五个空房,尚未有主。

萧祁皱了皱眉:“你们先挑吧,想住哪个住哪个。”

每个房间大小相同,摆设也一模一样,住哪个,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萧风轻咳一声,指了指苏末旁边那间房:“我要那间,光线要亮一点,我喜欢。”

萧然目光打趣地瞅着他,好笑道:“二哥,左边第一间,阳光通透,光线更好。”

“是吗?没关系,那间也可以。”

萧风眼神微闪,说话底气不足,明显有些心虚。

萧然也不接他的话,提了个建议:“这样吧,我们抓阄来决定。”

哥几个嘴上不说,心里肯定都跟他一样,想住在小娘子的旁边,可旁边就只有一间房,给谁都不是。

他拿出纸笔,写了五个数字,撕下,叠成一模一样的小块,放到桌上。

“抽到一、二,就是右边那两个房间,抽到三、四、五,就是左边那三个房间,小五,你年纪最小,你先来。”

小五沉思了一下下,然后抓起中间的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五”。

小脸陡然一僵,『露』出失望的神『色』,四个哥哥见此,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很好,最不想要的那个房间已经被挑走了。

萧然微微笑了起来:“大哥,到你了。”

萧祁随意地抓起一个纸条,是“二”,也就是右边最里面的房间,嗯,还可以,至少跟媳『妇』儿在同一边。

“接下来,三哥。”

“等一下。”

萧风打断了自家四弟的话:“咱三个一起抓,别一个一个来了,看得着急。”

“行,那就一起来吧。”

三人同时伸出手,各自抓了一个纸条。

展开的那一瞬,萧风和萧然皆脸『色』一沉,只有萧羽,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和娘子同床而眠 因为太累,苏末在房间里躺着躺着,便睡着了。

直到暮『色』四合,她才幽幽转醒,伸了个懒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外面很安静,听不到人声,仿佛家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苏末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到堂屋门口时,脚步一顿。

天空竟飘起了小雨,浸染着丝丝凉意滴落在地上,吹进来的风,也是湿冷湿冷的,冻到了骨子里。

苏末一下子就清醒了,抱住双臂,瑟瑟发抖,喵的,睡了个午觉,冬天就来了?

“傻丫头,冷,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下一秒,一件外套披到了她身上。

苏末回过身,呵呵道:“这不是刚醒,脑子还没转过来吗,话说,我睡了那么久,你们居然也不过来喊一下。”

这下好了,晚上估计睡不着。

萧然抿唇一笑:“不是没喊,而是某个人睡得太沉了,跟猪一样,喊都喊不醒。”

“哼,你说谁是猪呢?”

苏末叉着腰,故作生气道。

萧然眼眉微挑,笑睨了她一眼:“嗯,反正不是你。”

“姐姐,四哥,过来吃饭了。”

小五一边搓着小手,一边从外面跑进来,脸冻得红红的,冷,太冷了。

苏末看着心疼,伸手捂了捂小五的脸,又牵起他的手,往厨房走去,然,刚抬起脚,另一只手就被萧然握住了。

“娘子,我也要牵手。”

这模样,跟个撒娇的小孩子似的。

苏末嘴角抽了抽,想到自己身上还披着他的衣服,到底忍住了直接甩开手的冲动。

小五完全懵了,像见了鬼一样,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然。

天啊,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过四哥这个样子,太幼稚了,跟二哥有得一拼!

因为天气太冷,晚饭就在厨房吃,桌子旁边就是灶台,灶里还生着火,倒添了几分暖意。

饭毕,一家人就围坐在一起,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

萧然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望了苏末一眼:“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末一愣,随即警惕地看着他:“那就不要讲了。”

直觉告诉她,四郎就是个心机boy,他的提议,肯定不是什么好提议,搞不好自己会吃亏。

见她这个反应,萧然笑了笑,一副无害的样子。

“娘子,不要紧张,我说了,这只是一个提议,要不要那样做,还要看你们的意见。”

萧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干咳了一声:“四弟,你且说来听听。”

“好。”

得到大哥的允许,萧然唇角上扬,缓缓说道:“娘子说过,她已经接受了我们,但还需要些时间去适应,所以……”

他转头望向苏末,目光柔暖,眸底满是笑意。

“为了帮助娘子能早一点适应这个身份,我提议,入夜之后,我们轮着来,和娘子一起……同床而眠。”

“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萧风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而后,一脸惊悚地盯着萧然。

不愧是四弟,真敢想,真敢说!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她心里就没有我 苏末被吻得晕头转向,躺在萧祁的怀里,轻轻颤抖着,双手紧紧抓住他的里衣。

“大哥,睡吧……”

声音弱弱的,带着几分祈求。

她也感受到了他的冲动,生怕二人一个不小心就擦枪走火了,那种事情,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听说,第一次很疼的……她怕疼!

“好,睡了。”

萧祁在她额前印上一吻,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躺在床上,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

唇畔扯出一抹苦笑,这就是折磨啊,四弟,你是在给自己,给我们找罪受。

天刚蒙蒙亮,萧祁就爬了起来,某处挺立了一整夜,让他难以入睡,几乎是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身旁的人儿还在熟睡,脸蛋红扑扑的,乖巧得不像话。

萧祁忍不住俯下身,凑近她的唇,又怕扰了她的清梦,只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穿衣下床,走出房门,到院子里,就见树下立着一道清瘦的身影,手执书卷,静静地翻阅着。

晨风拂过,吹起他青『色』的衣袂,显得他怅然又落寞。

萧祁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径直走过去:“四弟,怎么不多睡会?还早。”

萧然转过身,淡淡地笑了笑。

“睡不着,便起来看看书,大哥,你也这么早。”

“我也睡不着。”

萧祁如实说道,走到井边,打上一盆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眉目间透着几分愁闷。

刚把脸擦干,又听得自家四弟问:“她呢,睡得可好?”

萧祁微微侧目,对上他的目光。

“挺好的,闹腾了大半夜,不到巳时,估计也不会醒。”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萧然,语重心长道:“四弟,末末她……吃软不吃硬,你顺着她一点,不要把她『逼』急了。”

闻言,萧然苦笑着摇摇头,神『色』有些黯淡。

“大哥,她不是吃软不吃硬,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而她之所以会接受自己作为她的夫君,大抵是因为自己“死缠烂打”,她拒绝不了,只能如此。

见素来自信的四弟这般寥寥,周身透着一股孤寂,萧祁不由心疼,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既承认了你,心中便有你的位置,你且给她点时间,等一等她。”

小娘子虽慢热,但也不是热不起来,你若真心待她,她必真心待你。

萧祁估计得没错,苏末直睡到巳时末刻才起来,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

“姐姐,早上好。”

刚推开门,就对上了一张清秀的小脸,朝着自己咧嘴一笑。

这个画面倒是久违了,苏末浅浅勾唇,条件反『射』地想去『摸』『摸』他的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讪讪地收回了手。

“小五,早。”

小五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失落之『色』,但瞬间又隐入了眼底,他挺直身子,伸手『摸』了『摸』苏末的头顶。

笑着说道:“姐姐,我是不是长得很快?个子都比你高了,以后,都不用仰着头看你。”

内心却在默默垂泪。

啊,虽长了一岁,十三了,但离束发之年还有两年,太漫长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偏偏只忽略一人 苏末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的鼻子:“哼,就算长高了,我也是你的姐姐。”

小五脸上的笑容一僵,垂眸道:“我给姐姐热了粥,姐姐过来吃吧。”

“好,我先去洗个脸。”

带着愉悦的心情,苏末走到院子里,正好望见萧风捧着一束花,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她时,萧风脚步一顿,忙将那束花放到背后,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苏末一脸八卦:“你一个大老爷们,摘这么多花作甚?”

没看错的话,那些花,还是黄『色』的小菊花。

萧风羞红了脸,撇撇嘴道:“自有我的用处,你就不要问了。”

说罢,一阵风似的溜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苏末嘴角抽了抽,看来,他的腿已经恢复了,就是不知长记『性』了没,为了摘花,跑到危险的地方去。

“小五,你大哥呢?”

“去了菜地。”

“你三哥呢?”

“也去了菜地。”

苏末点点头,几块地都已种上了秋冬蔬菜,每日都要去打理一番,除草,浇水。

“你为何不问问我。”

冷不防,一道清清冷冷的嗓音从身后飘来,夹杂着几分可怜。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人是谁,那股无名火又上来了,苏末小脸一沉,都懒得回头。

只丢出三个字:“不关心。”

这一瞬,萧然的心犹如被三支利箭穿透一般,疼痛深入骨髓。

凉薄的唇动了动,在触及到她疏离的眼眸时,终究只转为一个“哦”字,转身,静静进了房间。

脸上满是苦涩,呵,小娘子的心里,果然没有自己。

那个背影太过落寞,令人心生不忍,小五鼻子一酸,扯了扯苏末的衣袖。

“姐姐,四哥他……”

苏末笑了笑,打断他的话:“没事,他脸皮可厚了,谁都伤不了他。”

她和四郎,大抵就是『性』子不合,他喜欢套路她,而她,很反感被别人套路,闹矛盾也是迟早的事。

在苏末看来,朋友也好,夫妻也罢,人和人相处,靠的就是一份真诚。

有什么要求,他大可直接跟自己提,非要这样拐弯抹角,『逼』着她答应,她心里就是不痛快。

吃午饭的时候,氛围有些诡异。

素来爱说爱笑的小娘子,今日和往常一样,还是有说有笑,一下子给这个夹菜,一下子给那个夹菜,十分热情。

偏偏,只忽略了一人。

萧然感觉身前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自己,所有的热闹,都和他无关。

凄然一笑,微微敛下眸子,埋头吃饭,不发一言。

见此,萧风和小五都有些忐忑,也不敢说话,跟着埋头吃饭。

萧羽则是没什么表情,夹了一片大大的菜叶子,放到苏末碗里。

“你也吃。”

小娘子却一脸嫌弃地夹起那片菜叶,目光扫向几人:“这是谁洗的菜?上面还有虫子,这么大一条。”

话落,就见他们的视线齐齐落在萧然身上,没错,是四弟/四哥洗的菜。

萧然:“…”

感受到兄弟们充满同情的目光,他抬起头,夹过菜叶。

“我洗的,我吃。”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怕他们大惊小怪 苏末忙摆摆手:“不用,我能走,慢一点就好了。”

如此陡峭的山坡,他背着她走,那就腾不出手来扶着树,搞不好,二人就一起滚下去了……

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萧羽淡淡勾唇:“无碍,上来,掉不下去。”

他打小就喜欢往山上跑,上山下山都很灵活,就算闭着眼睛,也不会摔倒。

苏末仍是有些迟疑,看着他的背,迟迟没有动作。

萧羽叹了口气,直接拉过她的手,往前一带,让她整个人趴在他的背上,缓缓站起身。

“抱稳了。”

他健步如飞,灵活地穿梭在草木之间,如履平地。

苏末却是紧张得不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闭上眼睛,不敢看。

一刻钟后,二人顺利到了山脚下。

“小三,可以了,放我下来吧。”

苏末不由吁了一口气,这种飞一般的感觉,真是太刺激了,她一点都不想再体验一次。

“等等,还没到家。”

萧羽毫不留情地拒绝,小娘子的脚受伤了,哪有让她自己走的道理。

苏末捏了捏他的脸,嘟起嘴巴,使出撒娇这个招数。

“放我下来嘛,就几步路,爬也爬过去了,你这样背着我,若是被他们瞧见了,肯定会以为我受了什么重伤,少不了要啰嗦一番。”

她可没忘记,之前打了一条蛇,就被他们念叨了一整天,苏末都有了心理阴影。

萧羽不客气地笑了笑:“你以为,大哥他们……眼睛是瞎的吗?”

家里的一个个,心里眼里都只有这个小娘子,不消片刻,就能看出她的脚受了伤。

到时,只怕自己也要被念叨一番。

苏末黑线:“得,死就死吧,不过,掉进山洞这个事,你万万不要说出来,好不好?”

甚少见她这样一副软声软语的样子跟自己说话,萧羽莫名觉得心情愉悦,勾了勾唇,回了一个字。

“好。”

不出所料,一进院门,苏末就对上了一双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在他们开口前,她抢先解释道:“我没事,就是崴了脚,没有骨折,你们不用问了。”

萧羽将她放到凳子上,打了一盆冷水,沾湿帕子,给她冷敷。

“这几日,你不要走动,等消肿了再说。”

小五蹲在一旁,看着她红肿的脚踝,一脸心疼:“姐姐,疼吗?”

“不疼。”

苏末笑呵呵道,这真的只是小伤,以前穿高跟鞋也会不小心崴到脚,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她最怕的,就是他们大惊小怪。

而她估计得没错,这日下午,她完全成了一个废人,要做什么,都有人抢着去做,不给她动一下的机会。

苏末坐在小板凳上,百无聊赖,双手托腮,望着远处的山。

“书,要看吗?”

冷不防,一本书递了过来,苏末抬头,就撞入了一双泉水般清幽的眸中。

他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她,眼底似蕴着一抹复杂的情愫。

苏末目光闪了闪,接过那本书,复又垂下眸子:“谢了。”

萧然愣住,半晌,眸里涌现出一丝惊喜的光芒,搬了张凳子,在她身旁坐下。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要怎样你才不哭 这是一本史书。

苏末一开始只是随便翻阅,打发时间,看了两页,倒是来了兴致,认认真真地阅读起来。

她不说话,萧然也不说话,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时间似是静止了一般,午后的阳光浅浅地洒下,带着些许温柔的风,少年少女,各怀心事,彼此无言。

许久,苏末合上书,把它还给身旁的少年:“喏,还你。”

“好看吗?”

萧然接过书,心里泛起丝丝酸意,她竟安安静静地看了半个时辰的书,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自己。

“嗯,好看。”

苏末如实道,对这个异世的历史,原本知之甚少,看了书,总算多了些了解。

眉头微蹙,她又问:“那个江家……你能跟我说说吗?”

不知为何,读到关于江家的内容,她就莫名的揪心,这个感觉很奇怪,仿佛自己和那个江家……有关系似的。

萧然自是求之不得,娓娓道来。

“江家,本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就连皇室贵戚也要礼让三分,可五年前,江家老爷子突然身亡,一年前,又查出犯了重罪,整个家族被抄家流放……”

{}/  就算娘子生他的气,不搭理他,也不能弄哭她呀,太过分了!

萧然:“……”

无辜躺枪,但他又无言以对,比起洗刷自己的“冤屈”,眼下明显是安抚娘子更为重要。

他动了动唇,轻声道:“二哥,你哄哄她。”

比起自己,她和二哥要亲近一些。

萧风瞪了他一眼,表示晚点再找他算账,然后蹲下身子,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苏末。

完了,哄人,要怎么哄来着?

萧风眉头紧皱,片刻,生硬地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

“苏末,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四弟欺负你,我就替你欺负他,直到你满意为止。”

没用,娘子哭得正起劲,根本停下不来。

萧风不知所措,又心疼又慌张。

“要怎么样,你才不哭呢?”

章节目录 第329章 不生自己的气了 事实上,苏末也很想停下来,可此时此刻,她身不由己。

哭泣,仿佛是这个身子的本能反应,她控制不住,能做的,便只有等待。

等待眼泪流够,等待心情平复。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风和萧然都要坐不住,准备去地里叫大哥回来了,娘子终于止住了眼泪。

喵的,哭得太难受了!

苏末紧紧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缓过来后,抬起水汪汪的眸子,朝二人摇了摇头。

“我没事,风太大,沙子『迷』了眼睛。”

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二人自然不会相信,不过,她显然是不想多说,二人也就不多问了。

萧风点点头:“那你到里面坐着,里面没有风。”

“不要,时候不早了,我该去做饭了。”苏末甩掉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才站起身,却又被按了下去。

萧风瞪着她:“你的脚还没消肿,乖乖坐着,不许动,晚饭,我来做。”

他又看向一旁的萧然:“四弟,你在这里看着她。”

{}/  “谢谢二字,不就是生分?”

“……抱歉,这只是我的个人习惯,跟生不生分没有关系。”

“抱歉二字,也很生分。”

“……你想怎样?”

苏末无语地扶了扶额头,讲文明,懂礼貌,还有错咯?

萧然直直地看着她,唇角掀起一抹苦笑。

“我知道我错了,你怎么凶我都没关系,我只希望,你不要不理我,不要跟我这般生疏。”

天知道,她淡漠的眼神,客气的话语,都像是一根刺,直刺向他的心脏,让他痛彻心扉。

苏末双手抱胸,好笑道:“这么说,我想生气的话,还不能顺着自己的意思来?”

他是不是霸道了一些?

要知道,同一件事情,主动接受和被动接受是不一样的,而她气的也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他让她接受的方式。

说到底,他们二人『性』子不同,若要长长久久,有太多需要磨合的地方了……

章节目录 第330章 要不要这么夸张 萧然向前一步,微微俯下身,目光与她平视。

娘子的眼角仍是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忍不住抬起手,轻轻给她拭去。

叹了口气,异常认真地说道:“不,你当然可以,你想怎么生气都可以,我错了,我就该受着。”

苏末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这副女儿作态,再配上那傲娇的表情,让萧然忍不住想笑,原本要说的一番话语,直接咽了下去。

只心翼翼地问了一个重点问题。

“那你,是原谅我了吗?”

“看你的表现。”

“好。”

萧然嘴角轻轻扯起,『荡』出清雅的弧度,眉眼中尽是化不开的暖意,哪里还有一丝寒凉。

看了她两眼,他又起身,端来一盆热水,打湿帕子,凑近她的脸。

苏末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退,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干什么?我的脸不脏,不用洗。”

萧然微微垂眸。

“可你的眼睛肿了,一看就是哭过,大哥他们等会就回来了,若是被他们瞧见了,说不定跟二哥一样,以为我欺负你……”

{}/  苏末睁开眼睛,眨了眨,又拍拍自己的脸,习惯『性』地吐出一个“谢”字,就感应到一道幽怨的目光。

立刻打住,改口道:“咳咳,果然好多了。”

“脚还疼吗,要不要再敷一下?”

苏末忙摆摆手:“不必,伤而已,休息一下便没事了。”

“饭做好了,过来吃吧。”

萧风在厨房里大声喊道,他做了两个菜,一个清炒白菜,一个水煮白菜,味道刚刚好,自我感觉棒棒哒。

萧羽洗干净手,走到苏末跟前,站住。

“三,怎么了?”

高大的身躯立在面前,苏末呆了呆,诧异地抬眸,看着他的眼。

“抱你过去吃饭。”

话落,萧羽就将她打横抱起,长腿一抬,往厨房走去。

苏末:“…”

她是崴脚了,又不是断了腿,要不要这么夸张?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家里人都在看着,他也不嫌害羞……

章节目录 第331章 这是一个木簪子 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萧羽抱着苏末进了厨房,将她放在凳子上。

某女的脸羞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待瞧见桌上的菜,眼角又不禁抽了抽。

太素了,不行,明早取了蜂蜜后,就拿去镇上卖了,买些鸡仔、猪仔回来养着。

这次盖新房子,她特意设计了一个猪圈,不算大,但养十几头猪不成问题。

至于鸡仔,也可以在屋后放养。

“三,你找王伯问了吗?将后山买下来,要多少银子?”

苏末还惦记着这件事,今日去山上走了一趟后,她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上河村地少山多,单靠种地,收入十分有限,若要发家致富,目光要放大一些,山,也可以利用起来。

“一百两。”

萧羽喝了一口水,淡淡道。

“噗——”

苏末一口饭差点喷了出来,一座山一百两,其实也不算贵,关键是她穷,手头上只有不到十两银子了。

眉头紧紧皱起,认真地思索起来,要怎样做,才能在短时间内凑够一百两呢?

正烦恼着,脑袋却被身旁的男人敲了一下。

{}/  苏末眸子一亮,三两步跑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

“疯子,这是你做的?”

这家伙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做起事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这个木雕十分精致,称得上是工艺品。

“嗯,好看吗?”

“好看。”

得到娘子的肯定,萧风心里喜滋滋的,又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她。

“喏,这个,送给你的。”

苏末垂眸看去,这是一个木簪子,样式很朴素,尾部雕刻了一朵花。

“喜欢吗?”

萧风看着她,眼底有一丝丝紧张,这是他花了一早上时间雕刻的簪子,第一次做,成果似乎不太好。

再加上,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也不知道,娘子会不会嫌弃……

苏末定定地凝视着那支簪子,透过它,仿佛看到了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下一下雕刻的画面。

心里暖暖的,仰起脸,笑了笑。

“嗯,喜欢。”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夜里要给你暖着 闻言,萧风面上一喜,握住她的手,眸光灼灼道:“那你,是不是愿意收下?”

苏末皱起眉头,反问了一句:“不是你说,要送给我的?”

她却是不知,簪子不只是簪子那么简单,也是男子对女子的定情信物,送发簪,寓意欲与之结发。

待你初长成,我与车来盘你发,你带嫁妆迁我家。

“嗯,是送给你的。”

她是他的娘子,此生唯一的娘子,早就想送了,一是怕她拒绝,二是因为迟迟找不到机会。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苏末将簪子放好,脱下外衣,爬上床,又歪头看向萧风。

“你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外面吧。”

见她愿意收下簪子,萧风欢喜得不行,一双凤眸闪闪发亮,也脱下外衣,跟着上床。

苏末提醒他:“那个烛火,你还没吹灭。”

“等一下再吹。”

萧风侧过身子,看着她娇俏的眉眼,脸颊不由泛起一丝红晕。

“我就是想……看看你。”

最后三个字,声音极轻,跟蚊子叫差不多,似是怕她听见,又怕她听不见。

{}/  “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

接着,又是一阵令人尴尬的静寂。

第一次拥着娘子,她的身子温温软软的,还散发着女儿家的清香,萧风一时间有些晕乎乎的。

“你觉不觉得,好像有点热了?”

萧风皱眉道,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往外冒汗,房间里的空气也有些闷热,让人透不过气来。

“不觉得。”

苏末在他怀里摇了摇脑袋,她怕冷,因为被他抱着,身子暖了起来,刚刚好。

“可我觉得好热,你看看,我背上都出汗了。”

“是吗?”

说着,苏末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摸』了一下他的背,黏糊糊的,确实出了好多汗。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萧风浑身一颤,又生出了几分燥热。

他抓住她的手,声音微哑。

“你别『乱』动。”

章节目录 第333章 这里要你揉一揉 黑暗中,苏末眨巴着眼睛,狡黠地笑了笑:“是你让我看看的,看不到,我就只能用手来感觉一下。”

萧风:“……”

顿了顿,他才哑着声音问:“那你感觉到了什么?”

“汗,一把汗。”

“还有呢?”

萧风忽地搂紧了她,将脸埋在她肩头的发丝里,下身故意往前顶了顶,隔着衣物,碰到了她的腹。

苏末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脸颊爆红,用力推了推他。

“你……流氓!”

“我怎么就流氓了?”

萧风无声地勾了勾唇,捧起她通红的脸,凑近她的耳朵,低低地说话。

“你是我的娘子,是我的媳『妇』儿,和你做些什么,都是天经地义。”

就在刚才,她还收下了他亲手做的簪子,那就意味着,她从心底里承认自己,接受自己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

苏末别开眼睛,微微咬唇:“我不管,当初说好了,睡觉的时候,不许『乱』来。”

同房什么的,请原谅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第一次,她也想留给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

{}/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挑眉道:“我说是这里疼,你信不信?”

苏末:“…”

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不开心,她转过身子,背对着萧风。

“你逗我,不跟你玩了,睡觉。”

“不要嘛。”萧风从后面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你若是想『揉』那里,也可以。”

“想得美!”

苏末默默垂泪,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被疯子调戏的那一天,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二人又闹腾了一会儿,彼此都困了,才沉沉睡去。

次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萧祁和萧羽就起床了,背着几件工具爬上了后山。

蜜蜂白天采蜜,晚上酿蜜,放在清晨采收,蜂蜜的品质会更好。

苏末睡醒的时候,二人已经从山上下来,她一出房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章节目录 第334章 请姑娘稍等一下 “姐姐,你快过来看看。”

五兴冲冲地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走到院子里。

院子中间,摆着一个木桶,木桶里盛满了蜂蜜,看起来有些浑浊,混合着花粉的清香。

“哇,有这么多?”

苏末『揉』了『揉』眼睛,眸子亮晶晶的,看着蜂蜜,仿佛看到了一桶银子,顿时心花怒放。

她笑眯眯地看向五:“你有没有尝过?好不好吃?”

“没有,三哥不给动,说要等姐姐起来,姐姐先尝。”

五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他只是闻了一下,就被三哥瞪了一眼,感觉好受伤。

“这样啊,那你去拿个勺子过来。”

“好。”

五一阵风似的跑去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勺子,递给苏末。

苏末挖了满满一勺蜂蜜,伸到五嘴边,眉眼弯弯道:“来,尝尝,这都是你的。”

在她眼中,五就是个孩子,爱吃又爱玩,对这种甜甜的东西,定是没什么抵抗力。

“不,姐姐先尝。”

{}/  五年纪虽,也知道这些蜂蜜有多珍贵,哪里是能随便吃的,一口,都能换一斤猪肉了。

苏末无奈,只得去洗漱,洗漱完,也尝了一点点,入口绵软甜润,有微酸的后劲,十分纯正。

至于勺子里剩下的,她冲成蜂蜜水,这样,一家人都可以喝,秋冬气候干燥,正好滋润一下皮肤。

吃过早饭,萧羽就去树生家借了牛车,带上娘子,带上蜂蜜,驾车去镇上。

二人直奔知县大人的住府,刚到门口,就被守门的侍卫拦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

苏末从车上下来,也不多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做工精致的木牌,递给侍卫。

“你好,女子苏末,还请哥进去通禀一声,就说苏姑娘有事求见夫人。”

侍卫接过木牌,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刻了一个“如”字,又诧异地抬起头,将苏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态度也变得恭敬了许多。

“请姑娘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张公子满意就好 这块木牌,乃是知县夫人给她的信物,当初签完打谷机的合作文书后,林夫人就给了她。

凭着这个木牌,她可以来知县府,或是去如意坊,随时拜见林夫人。

不到三分钟,侍卫就出来了。

“二位请进,至于这辆牛车,就停在这里,会有人给二位看着。”

“谢谢哥。”

苏末微笑地点了点头,将木牌收回揣好,和萧羽一起走进府邸。

穿过几处回廊,侍卫将二人带到一座清雅的四合院,还没走进去,就听到屋内传出两道吵闹的声音。

还都有点熟悉。

“臭子,你是不是要气死老娘才甘心?让你呆在家里,好好看会书,你不听,又给我偷溜出去,不长记『性』!”

“娘,您儿子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聪明伶俐,一表人才,做什么都没有问题,您干什么非要我做一个书呆子?”

“呵,谁给你的脸,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还不是您给的,儿子可是您生出来的。”

“……啊,老娘要打洗你!”

这是什么神仙对话?苏末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

{}/  “正是女子,张公子,好久不见。”

苏末忍住想踹他一脚的冲动,脸上微笑着,施了一礼。

张俊咬牙切齿。

“真的好久不见,还没谢谢你,送的那个花瓶相当别致,我们家的大黑很喜欢。”

“客气客气,张公子满意就好。”

呵呵,那个花瓶里的骨头,可都是他吃剩的,自己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她笑得越是灿烂,张俊就越是恼火,吹了个口哨,一只大黑狗便飞快地从外面蹿了进来。

乖乖地趴下,蹭了蹭张俊的腿。

“大黑,跟这位姑娘说一声谢谢,托她的福,你才吃了一顿好饭。”

张俊一边『摸』大黑狗的脑袋,一边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苏末。

没错,那个花瓶里的骨头,他没有浪费,都拿去喂狗了。

“汪汪——”

大黑狗竟像成精了似的,转头对着苏末,响亮地吠了两声。

苏末:“……”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个知县家的大少爷,比自己还要幼稚,还要心眼。

苏末黑线,拍了拍手,故作惊讶。

“哇,张公子果然不同凡响,居然能和灵兽沟通,女子佩服佩服,可惜女子不通兽语,还请张公子帮回一句,不客气。”

呵,她倒要看看他怎么回!

说人话,还是学汪叫?

“噗——”

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戏的林夫人,听到这句话,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娘!”

张俊投来一个无比幽怨的眼神,这是亲娘吗,由着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欺负自己?

林夫人自然是亲娘,但看到刚才还在跟自己吵架的臭子吃瘪了,她心中就是痛快。

轻咳一声,说道:“丫头,说正事,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苏末从萧羽手里抱过坛子,摆在桌子中间,笑眯眯道:“夫人,就是这个。”

她揭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花香便溢了出来,夹杂着一缕微甜的气息。

“蜂蜜?”

{}/  “这些蜂蜜得之不易,都是相公冒着生命危险,到深山里采回来的,只采到了这么一点点。”

“本想着拿去铺子卖了,可女子惦记着夫人,便拿过来,先给夫人看看,若夫人有兴趣,就给夫人留着。”

“哼,说得真好听,不就是惦记着我们家的银子吗?”

张俊双手抱胸,不屑地冷哼一声,话落,便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

偏头看过去,正好和萧羽的视线对上,那双如鹰一般的眸子里,透着冷冽的光芒。

张俊微微一愣,随之也不甘示弱,“凶巴巴”地盯着萧羽。

他又没有说错,这个臭丫头就是一肚子算计,奔着银子来的。

二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不住炸裂开来。

苏末忙扯了扯萧羽的袖子,声道:“三,这个大少爷就这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是来卖蜂蜜的,不是来跟张俊这厮斗嘴的,也懒得搭理他了。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夫人是个实在人 苏末径直看向林夫人。

“夫人,女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采蜂蜜,自然是为了卖钱,改善家境。”

说到这里,她看了张俊一眼,才继续道:“不过,看来张公子看不上,那女子就不打扰了,告辞。”

她弯了弯腰,朝林夫人施了一礼,便要转身离去。

“慢着。”

林夫人放下茶杯,叫住了她。

又瞪了张俊一眼:“臭子,带上大黑,一边凉快去,别在这里打扰本夫人。”

“娘……哼,不管你了!”

张俊恨恨地跺了跺脚,甩袖而去,大黑狗立马爬起来,跟上。

“丫头,坐下吧,这些蜂蜜,你报个价。”

林夫人和张俊不同,可不会看眼前这个姑娘,既能研究出打谷机,又颇具生意头脑,才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再者,蜂蜜的确是个奢侈品,可惜一年只能采收一两次,产量极少,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供不应求。

林夫人是真的心动了,留着自己吃,美容养颜,或是用来送人,彰显档次,都是极好的。

{}/  林夫人爽快地掏出两张银票,放到桌上:“这是二百两,你看一下。”

苏末拿起银票看了看,轻飘飘的,两张都是一百两的面额,顿时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夫人,冒昧问一下,这银票,能给女子换成银子吗?”

她只是个农女,不像林夫人是做大买卖的,银票面额太大了,花起来不方便。

这点要求,自然没理由不答应。

“那你等一下,我让人去取银子。”

一刻钟后,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恭敬道:“夫人,这是您要的银子。”

林夫人努努嘴:“给这位姑娘。”

苏末笑眯眯地收下银子,二百两,沉甸甸的,又递给萧羽:“三,你揣着,好重。”

“日后,若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你都可以来这里找我。”

“一定一定,谢谢夫人,女子告辞。”

出了知县府,苏末二人就往集市走去,这次有牛车,可以买些鸡仔、猪仔带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我给你唱一首吧 “三,你看这些鸡仔,『毛』茸茸的,多可爱。”

苏末蹲下身,双手托腮,近距离看着笸箩里的鸡仔,一双水眸闪闪发亮。

鸡仔披着一身嫩黄的绒『毛』,看上去像个绒球,不断跑来跑去,还发出“叽叽叽”的叫声。

听着,就让人莫名心情愉悦。

萧羽内心毫无波动,声音冷淡道:“再可爱,长大了,还不是要吃掉。”

若说可爱,自家娘子可爱多了,尤其是眼下这个模样,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姑娘。

摊主笑呵呵地看着苏末。

“姑娘,喜欢吗?要的话,大叔可以便宜点给你。”

在镇上摆了十几年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姑娘,摊主都看呆了。

“哇,大叔你人真好,谢谢你,那一只多少钱呢?”

苏末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立马摆出了一副乖巧的样子。

摊主只觉心都要化了,笑道:“一只十文钱,你若是买十只以上,一只再给你便宜一文钱,只要九文。”

鸡仔论只卖,可以挑,但摊主不负责公母,全凭买家眼力。

{}/  “不必,浪费可耻。”

萧羽埋头吃面,也不看她。

“哦……”

看他吃自己吃剩的面,苏末总感觉怪怪的,不过,他不嫌弃自己的口水,那便算了。

满载而归,苏末坐在牛车里,看着慢慢移动的花草树木,心里头别提有多高兴。

“三,你会唱歌吗?”她忽然问道。

萧羽一怔,摇摇头:“不会。”

唱歌什么的,是女儿家的事情,他一个纯爷们,不会唱,也唱不来。

苏末笑得眉眼弯弯:“那我给你唱一首吧。”

也不等他回答,她就自个儿唱起来了:“走在乡间的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

清脆的歌声『荡』漾在风中,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老黄牛慢悠悠地行走着。

时光平和,岁月安然。

一曲落下,苏末正想问一句好不好听,就听得驾车的男人问。

“老牛是你的同伴,那我呢……”

章节目录 第339章 跟自己一样害羞 对这个答案,萧羽显然不满意。

“在知县府的时候,你并不是这么介绍我的。”

“啊,那是怎么介绍的?瞧我这记『性』,都想不起来了。”

苏末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故意装起了糊涂。

萧羽也不恼,停下牛车,转过身,定定地凝视着她:“你说我是你的……”

“嗯嗯?你的什么?”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他一脸淡定从容,她却莫名紧张起来,心里犹如鹿『乱』撞。

这萧家五兄弟,虽『性』子不同,可望着她的时候,眼神总是很专注,里面仿佛盛着一汪柔柔的水,让人沉溺其中。

“相公。”

停顿了几秒后,萧羽上身一倾,凑近苏末的脸,轻声说出了这两个字。

刹那间,犹如无数烟花在耳边绽放,苏末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声音本就很低沉,此刻,相公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竟平添了几分诱『惑』。

从脸到耳根,迅速染上了红晕,苏末垂下头,不好意思看身前的男人,只声地“哦”了一下。

见此,萧羽唇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少见的温柔笑意。

“你叫一声,我听听。”

“不要。”

苏末用力地甩甩脑袋,羞死个人了,她说不出口。

“你不说,那我就不走了。”

“哼,那我自己走,你就在这里慢慢吹风吧。”

说着,苏末站起身,就要跳下牛车,手腕却被抓住了,轻轻一拽,她又与他面对面,而且还离得极近。

“干什么?”

苏末脸蹭地红了,抬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毫无杀伤力的眼神,萧羽看了只觉好笑,低低道:“等你叫我。”

“我就不叫,宁死不屈。”

苏末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看他。

娘子这个别扭的『性』子,还真叫人无可奈何,萧羽暗暗叹了一口气。

“不叫也可以,但是……”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俯下身,轻轻亲了一口,“换成这个。”

完了,他马上放开她,转身坐好,牛车继续前行。

苏末在风中凌『乱』了好一会儿,待看到萧羽泛红的耳根子,忍不住扑哧一笑。

还以为他沉得住气,没想到,跟自己一样害羞。

苏末眼珠子一转,悄悄上前,凑到他的脸颊,吧唧了一口,狡黠地笑道:“礼尚往来。”

不出所料,萧羽的耳根子更红了,扯住缰绳,再次停下牛车,转身看着她。

“你亲错地方了。”

不给娘子反应的时间,他直接倾身而上,吻住了她的唇。

“是这里才对。”

低沉微哑的嗓音,淡淡地划过苏末的耳际,她的心禁不住颤了一下,睁着无辜的大眼,看着眼前人。

只见素来沉默寡言又面无表情的三,此刻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神『色』柔和,眉眼带笑。

他生涩地在她唇上摩挲了两下,剑眉微微皱起,似乎不懂应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像她喝醉了那次一样。

你咬我,我咬你吗?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此生相融永不分 不疼,但带来了一股微微的痒,睫『毛』颤了颤,苏末也张嘴,回咬了他一口。

于是,这二人又你一口,我一口,开始了一场拉锯战……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苏末停下,往后退了一步,好笑地看着萧羽。

“你咬够了吗?这样下去,会肿。”

“咬?”

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疑『惑』之『色』,萧羽凝眉看着她,刚才,他们难道不是在亲吻吗……

“对,就是咬,像狗咬人那种咬。”

苏末勾唇一笑,抚上他的唇瓣,来回轻『揉』了两下,嗯,手感挺好,很柔软。

“你说,谁是狗?”

萧羽握住她那不安分的手,眸『色』深了些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谁先咬人,谁就是狗。”

苏末微笑地眯起了眼睛,灵动的水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调皮。”

萧羽又好气又好笑,但面上依旧是那副禁欲系的模样,缓缓俯下身,再次凑近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的低语就在她的耳畔。

“那你告诉我,亲……亲热,应该是什么样子?”

“噗——”

万万没想到,冰块三也会问这么羞耻的问题,这一刻,苏末倒不觉得害羞了,就是好想笑。

而她,也作死地笑了出来。

萧羽脸『色』瞬间一沉,幽深的黑眸紧紧锁住眼前的人儿,声音骤冷:“好笑吗?”

“好……”触及到那道隐隐带着危险的目光,苏末立即改口,“笑才怪了,一点都不好笑,真的。”

说着,她还肃起脸,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求生欲可以说是很强了。

奈何,还是迟了一步,清冽又霸道的男『性』气息将她重重包围,避无可避,苏末都不敢妄动一下。

眼睁睁地看着萧羽捧起自己的脸,额头,眉眼,再至嘴唇,每一处都落下一吻,仿佛要烙下他的印记。

苏末屏住呼吸,瞳孔不由放大了数倍,呆呆地望着他。

“闭上眼睛。”

男人薄唇轻启,炙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脸颊上。

长睫颤抖得厉害,一颗心更是抖得厉害,就像被蛊『惑』了一般,苏末乖乖地闭上眼睛。

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近在眼前,微凉的唇贴上了她的唇瓣,既温柔又霸道地亲吻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了云朵上,苏末渐渐放松身子,只是手仍紧紧揪着萧羽的前襟。

他青涩而不得章法,除了在她唇上反复『舔』咬,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唔……”

然而,这到底是他用了心的吻,苏末渐渐沉醉其中,心翼翼地探出舌尖,碰了碰他的舌头。

萧羽一僵,随即,轻轻咬住她的舌尖,与她交缠在一起。

秋日的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照在二人脸上,暖暖的,微风拂过脸颊,吹『乱』了发丝。

空气微甜,花香淡淡,老牛也似是羞红了脸,只垂下头,静静地吃草。

他和她,唇舌彼此纠缠,由浅至深,皆有种此生相融永不分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一眼看到自己 院子里,萧祁在劈柴,萧风在捡柴,萧然和五则在水井旁边洗菜。

一听到门口的响动,几人齐齐转头看去,面『露』喜『色』:“回来了?”

“嗯。”苏末跳下牛车,笑眯眯地朝他们摆摆手,“快过来,看我们买了啥。”

其实不用过去,也知道她买了啥,鸡仔和猪仔一直叫个不停,声音很大,传出老远。

萧羽快手快脚地将猪仔抱进猪圈,又将鸡仔放进竹笼里。

“末末,你是不是……买多了?”

萧祁放下柴刀,皱起了眉头,这个数量不是开玩笑的,喂养起来不容易。

“不多不多。”

苏末摇摇脑袋,以为大哥担心自己『乱』花钱,便从萧羽腰间拿出一个硕大的钱袋,递给他。

“大哥你看,这里有二百两银子,都是卖蜂蜜的钱,若不是牛车放不下,我还想多买一些。”

“啪嗒”一声,萧风手上的木柴跌落在地,他僵硬地别过头,朝苏末看了过来。

“二……二百两?”

我靠,就那么一点点蜂蜜,这么值钱的吗?

萧祁几人也惊呆了,如遭雷劈,半天回不过神来,二百两,那是天文数字,他们从来都不敢想。

苏末点点头,笑道:“嗯,所以,我明天就去找王伯,把后山买下来。”

她要在山上种茶树,在茶园里养蜂,整个山头都是她的,蜜蜂可以多养一些了。

日后,茶叶和蜂蜜,都将会成为他们家的经济来源。

晚饭很丰盛,光是荤菜就有三个,六人都吃得饱饱的。

洗漱完,又是上床时间,苏末抱着自己的枕头,慢悠悠地走进萧羽的房间。

许是因为白天才羞羞地亲热过,门一关上,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顿时都有些尴尬。

苏末率先移开了目光,红着脸,飞快地爬上床,钻进被窝里。

“今天好累呀,我先睡了,晚安。”

边上,萧羽看着被子鼓起的那一坨,无声地笑了,吹熄油灯,也翻身上床。

“别盖着头,闷。”

黑暗中,他将被子往下拉了拉,让苏末的脑袋『露』出来。

却没想到,就那么短短几分钟时间,他的娘子已经睡着了,清清浅浅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

萧羽一怔,旋即好笑地摇了摇头,出去走了一天,她果然是累坏了。

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脸,软软的,热热的,又『摸』了『摸』她的手脚,微凉。

于是,从身后抱着她,将她拥入怀里,让自己的体温,把娘子的身子捂热。

这一夜,苏末睡得特别安稳。

梦里下了一场大雨,可她衣裳未湿,只因有人给她撑起了一把伞,将冰冷的雨点通通阻隔在外。

清晨,微光透进来,苏末睁开眼睛,就撞入了一双幽若寒潭的眸子。

“早。”

萧羽微微勾唇,他早就醒了,本应该起来的,可看到身旁的娘子,他又不舍得起来了。

想她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

苏末有些呆萌地眨了眨眼睛,也缓缓笑了起来。

“三,早。”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可要多多照顾我 听完他们的来意,王伯傻眼了。

“大郎,你们真的要买山头?”

一百两银子诶,有那个巨款,做什么不好,非要买一个没什么用的山头,大大的浪费啊……

“是的,王伯。”

萧祁神『色』坚定,娘子说买什么就买什么,说做什么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唉,你们……”

那座山他也上去过,并没有什么值钱的草木,若是有,也早早被其他村民挖走了,为此花一百两不值得。

王伯还想再劝说一下,被苏末打断了,她笑呵呵道:“王伯,您放心,我们不是闹着玩,是真的要买。”

至于买来做什么,她不准备说出来,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没必要告诉别人。

“既然如此,那你们准备好银子,跟我去衙门走一趟吧。”

买山也好,买地也罢,都要走流程,二人和王伯一起,到衙门交了银子,拿到了山契。

苏末这才知道,后山有一个可爱的名字,叫燕子山。

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山契,她的心情好到不行,宝贝般揣入怀中,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王伯却一脸肉疼,仿佛那一百两是自己的,就这么给出去了,他的心都在滴血。

回到上河村,苏末第一时间跑进房间,把山契收好,又走到院子里。

“大哥,三,下午我们去一趟后山吧,熟悉一下地形。”

从山脚到山顶,从这头到那头,她都要走一遍,除了茶树,也许还会有什么意外发现。

“姐姐,我也想去,可以吗?”

五眼巴巴地望着苏末,明日,他又要回学堂了,这次多休了几日假,待到下下个月才能回来了。

“可以,但你不许『乱』跑,乖乖跟着我……啊不,跟着你三哥。”

苏末一脸认真道,谁知道山上还有没有别的陷阱,她可不想再掉进去了。

“我也要去。”

温润的声音响起,只见,萧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到几人跟前,站住。

见此,萧风也坐不住了,忙举手道:“还有我,我也要……”

“不,你不行,得留个人在家里看着。”

苏末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话,目光下移,落在他的腿上。

“再说,你这腿,暂时还不能跑,不能跳。”

“哼。”萧风心中受伤,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不去就不去,你们都不在家,我乐得清闲。”

上山前,苏末找了三根『摸』着很顺手的木棍,一根给萧然,一根给五,一根自己拿着。

“喏,你们两个比较文弱,一会上山后,就拄着这个棍子走,慢一点。”

后山个别地方坡度比较陡峭,路面也滑,容易摔倒,拄着木棍,会好走一些。

五眼角抽了抽,他年纪虽,可身子不文弱,后山少说也上去过几百次了,哪里需要这个玩意。

萧然也觉得好笑,但看到娘子无比真挚的眼神,刚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浅浅勾唇,看着她。

“好,我跟着你,可要多多照顾我。”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大哥你看着他们 萧羽走在最前面,拿着一把砍刀开路,中间依次是萧然、苏末、五,萧祁在最后。

听到身后传来重重的喘息声,萧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娘子双颊通红,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便停下来,关切道:“末末,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我不累。”

苏末摇摇头,挤出一个有气无力的笑容。

萧然抬起袖子,给她擦了擦汗:“若是累了,说一声,不必勉强自己。”

五人又继续前行,一路上,苏末左顾右盼,像在寻找什么。

只可惜,入目都是些杂草和普通树木,连一棵值钱的草『药』都看不到。

越往上走,山路就越崎岖,两旁的草木也越加密集,突然,前面的树枝动了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萧羽忙止住脚步,食指放在唇上,作出一个“嘘”的姿势。

他凝神静听,表情慎重,半晌,与萧祁对视了一眼,两人好像在无声交流什么。

随即,萧祁也变得谨慎起来,将苏末三人护在身后,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萧羽一手握着砍刀,缓缓上前,脚步很轻,心翼翼地拨开树叶。

正前方,竟是一只野猪,估计有百来斤重,正在那里刨地。

这一刻,萧羽都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多次上山打猎,碰到野猪的次数不超过一个巴掌。

却没想到,今儿带着娘子和弟弟们上来,就碰到了……

野猪可不比家猪那么温顺,『性』子狂野,攻击『性』很强,獠牙长而尖利,连老虎狮子都不敢招惹。

眼下,安全为上,躲避是最好的方法。

萧羽慢慢后退,然而迟了,警觉『性』非常高的野猪已经发现了他。

许是感受到了威胁,野猪竟直接朝着萧羽飞奔过来,想给他一个猛烈的撞击。

“大哥,你看着他们。”

萧羽一边冷静地说道,一边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试图引开野猪。

五脸『色』煞白,惊叫出声:“三哥!”

苏末也吓坏了,野猪来势汹汹,而且跑得极快,似乎眨眼间就会追上萧羽。

她紧紧握住萧祁的手,一脸焦急:“大哥,怎么办?”

虽第一次看到野猪,但有句话她也听说过,一猪二熊三老虎,山林中,最危险的就是野猪。

萧祁也很担心,可此时此刻,还是尽力保持镇定,安抚娘子和两个弟弟的情绪。

“三弟手上有刀,而且,他以前也猎过野猪,有经验,不必过于担忧。”

村里人皆知,自家三弟是打猎的一把好手,深山老林都敢独自闯进去,有勇又有谋。

他们若是贸贸然过去,忙帮不上,只怕会给他添『乱』。

萧羽跑得快,野猪更快,瞬间就追上了他。

这个地方比较开阔,离刚才的位置也有些距离了,萧羽停下来,目光骤冷,紧紧地盯着野猪。

巨大的獠牙闪着阴森森的寒芒,野猪嚎叫一声,凶猛地朝他扑过来。

一个灵敏的闪身,萧羽躲过了第一波攻击,紧握砍刀,向野猪身上挥去。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四郎你在干什么 萧羽眸『色』一暗,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随身携带的刀,逮着机会,往野猪的眼睛刺去。

无论什么生物,眼睛都是最脆弱的部位,这一刺,能刺中的话,野猪的战斗力将会大大降低。

“嗷!!!”

刀落下,准确无误地扎进了野猪的右眼里,鲜血立马飞溅出来。

它痛苦地嚎叫一声,到处胡『乱』冲撞,萧羽往后一个弹跳,避开野猪的攻击范围。

又迅速折了一根树枝,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和速度,准备扎进野猪的左眼里。

然,变故陡生。

发狂的野猪突然转身,竟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风。

萧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野猪消失在眼前,脸『色』大变,慌忙追过去。

这厢,萧祁几人始终放不下心来,都在担忧萧羽的安危。

“大哥,这么久了,还不见三哥回来,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五很不安,扯了扯萧祁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不可,我们过去,三弟会分心。”

两个弟弟和娘子都没有什么战斗力,对上野猪,只有被撞飞的命。

而三弟之所以引开野猪,就是不想看到他们受伤,自己一人,也可以全力应战,不必分心照顾他们。

“嗷……”

没想到,凄厉的猪叫声突然响起,闻者心颤,而在地面上,一阵奔跑的声音也是越来越近。

野猪往这个方向来了!

萧祁眉头紧皱,心中浮现出这么一个不妙的念头。

他捡了一根木棍,站到苏末三人前面,摆出了一副迎敌的架势。

“你们站好,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冷静,听我吩咐,分开跑,然后抓紧时间往树上爬。”

野猪奔跑速度很快,人是跑不过的,更不要说这是在山上,山路崎岖,根本跑不起来。

躲到树上,相对要安全一些。

那些声音,萧祁听到了,苏末三人自然也听到了,相视一眼,目光中除了紧张,还有一丝坚定。

苏末咽了一口唾沫,两手握紧木棍,对五道:“五,莫怕,哥哥和姐姐都在。”

萧然也默默走到了另一边,将娘子和五护住,手握木棍,一眨不眨地目视前方。

伴随着地面一阵又一阵的颤抖,果然,野猪从密林里冲出,直奔四人而来。

“三,二,一,跑!”

萧祁目光一凛,大声喊道。

苏末三人立马转身,往三个方向跑去,谨记萧祁的吩咐,找到离自己最近的大树,紧紧抱住,往上爬。

“四郎,你在干什么?”

爬到三分之一,苏末转头一看,瞧见萧然背靠着一棵大树,却迟迟不爬上去。

野猪被萧祁敲了一棍子,扎在右眼里的刀进去得更深了,疼痛感加剧,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它愤怒地抖了抖身子,左眼圆睁,低下脑袋,向清瘦的萧然猛冲过去。

“四弟!”

“四哥!”

“四郎!”

这一幕,让所有人大惊之『色』。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我就这么没用吗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野猪,待它临近自己,快速闪开。

野猪一头撞在树上,眼冒金星,萧然立即举起木棍,瞄准野猪的眼睛,用力敲下去。

“嗷!”

又是一声哀嚎,野猪踉跄了几下,鲜血模糊了它的眼睛。

没给萧然逃跑的时间,它再次猛冲过来。

虽没有正中萧然的身体,只是撞到了他的手臂,但那巨大的力量,还是将萧然撞飞了。

“砰”的一声,萧然重重地跌落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四弟,你不要动。”

萧祁已经狂奔而至,他右脚一蹬树,向前一扑,用手肘将野猪撞倒在地。

而后,将野猪死死压住,坚硬的鬃『毛』刺得皮肤生疼,但这个时候,他顾不了那么多。

野猪生命力顽强,只有颈部是要害部位,萧祁迅速拔出刀,奋力向野猪的颈下刺去。

身下的野猪一边嘶吼着,一边拼命挣扎,想把他摔下去。

萧祁哪里会给它这个机会,两腿紧紧夹着野猪的肚子,刀一下下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祁手脚都麻了,野猪才渐渐不动,终于没了气息。

“四郎,你没事吧?”

苏末急忙从树上下来,扶起萧然的身子。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鲜血,看起来很是扎眼,苏末抬起袖子,轻轻给他拭去。

“我没事。”

萧然笑了笑,不过是被撞了一下,飞一般的感觉,就跌在地上的时候有点痛。

这句话,苏末并不信。

“你都吐血了,还没事,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下山了,我们就带你去医馆,找大夫看看。”

“真的没事,不信,我起来走几步,让你看看。”

说着,萧然就要从地上起来,却被苏末按住了双肩,她哼了一声,别过头。

“大哥,三,过来一下,管管你们这个不听话的弟弟。”

萧然嘴角抽了抽,好笑道:“我怎么不听话了?”

“大哥让你到树上去,你没去,就是不听话。”

天知道,刚才那一幕有多吓人,四郎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和经常上山打猎的大哥和三不同。

一没有经验,二没有体力,独自对战野猪,那不就是找死吗?

呃,萧然顿时无言以对,过了半晌,才叹息着开口。

“野猪不好对付,我留下,至少能帮大哥分散野猪的注意力。”

况且,他又不蠢,既留下帮忙,自是想好了帮忙的法子。

只是没想到,野猪的力气比想象中要大,速度也极快,自己躲避不及,才被撞到了。

苏末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就你想帮忙吗?但,凡事要量力而为,不然,只会拖后腿。”

“末末,在你眼中,我就这么没用吗?”

少年清俊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受伤的神『色』,眸里也染上了几分黯然,仿佛受到了万点伤害。

苏末一怔,忙摆摆手。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想多了,我是说……”

看着她在那里极力地解释着,萧然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

他的娘子,怎么这么可爱。

章节目录 第346章 今晚我们吃烤肉 他扛起野猪,萧羽扶着四郎,苏末牵着五,几人沿着路下山。

一进院门,刚喂完鸡的萧风就被这个阵势吓到了,忙走上前问。

“怎么回事?大哥,还有四弟……”

“碰到了野猪。”

萧祁直接说重点,将背上的野猪放下,到水井边洗手洗脸。

被野猪撞飞一事,四郎并不想告诉自家二哥,省得他念叨自己,只道:“我不心,在山上摔了一跤,无碍。”

话落,就被娘子瞪了一眼。

他『摸』了『摸』肚子,立马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末末,我饿了。”

“得。”

苏末捏了捏手指关节,发出啪啪的声响,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今晚,我们吃烤野猪。”

都怪这头猪,害得他们这般狼狈,也没能把后山逛完,还得再上去一两趟。

萧羽去叫了罗爷爷过来,给萧然检查身子,好在,并无大碍,只要休养几日便好了。

切了一块野猪肉,给罗爷爷作为谢礼,罗爷爷却不愿意收下。

“不用不用,乡里乡亲的,就这点事,提什么谢礼,你们太见外了。”

再者,这只野猪,可是以四郎受伤为代价才捕猎到的,他怎好意思要。

罗爷爷很固执,说了不收就是不收,见此,苏末跑进厨房,把剩下的鱼干拿出来。

“罗爷爷,这是我晒的稻花鱼干,很好吃,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这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家,平日里,对他们一家人也多有照顾,答谢一下是应该的。

野猪有百来斤重,一顿吃不完。

切下晚饭要用的量后,剩下的肉,苏末用粗盐腌制,然后挂在厨房的灶台上。

经过火烟熏烤,这些鲜肉,将会变成美味的老腊肉。

依娘子的吩咐,萧祁在院子里堆起了矮灶,又找出一口废弃的破锅,摆在灶子上。

锅里放木炭,上面用几根长铁条担着,简易烤炉便做好了。

“三,这肉得去皮。”

苏末在厨房里准备调料,不忘提醒一旁的萧羽。

烤肉要用五花肉,肥瘦相间,肉嫩多汁,若是蘸上调料,再用菜叶裹着吃,那就更香了。

想到这里,她心痒痒,让五去菜园子拔了几颗菜回来,洗干净。

一切准备就绪,开始烤肉了。

刺啦刺啦……

五花肉一遇到火,就发出诱人的声音,逐渐熟透,黄灿灿的让人食欲大动。

“姐姐,好香呀!”

看着那泛着油光的烤肉,五眼睛都不会眨了,直勾勾地盯着。

“嘿嘿。”苏末一边利落地翻动着肉串,一边笑道,“这是野猪肉,当然香。”

两串肉很快就烤好了,她用筷子把肉挑下来,蘸了些酱,用菜叶包好。

递到五嘴边:“啊……”

五乖乖张嘴,把肉卷塞进嘴里。

牙齿一咬,肉汁瞬间充满整个口腔,再加上清爽的菜叶,一起吃,口感极佳。

眼睛顿时闪亮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

章节目录 第347章 看进了她的心里 “那就多吃点,肉多的是,管够。”

家伙明天就要回书院,下次回来,都要过年了。

她又看向那四个夫君:“喏,看到了吧,烤肉就是这么吃的,你们自己来。”

说罢,拿起几串生肉,放到架子上,继续烧烤。

萧祁四人默默地夹起肉,学着苏末刚才的吃法,各自包好了一个肉卷。

“末末,你吃。”

下一秒,四个肉卷竟同时递到了自己的嘴边,苏末一怔,停下手中的动作,诧异地看向四人。

她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她,气氛谜之尴尬。

眉目间漫过一丝淡淡的纠结,苏末眨了眨眼睛,呵呵一笑。

“你们吃,我也自己来,饿不死。”

此话一落,她垂下头,继续烤肉,不管他们了。

萧祁三两下吃完肉卷,走到苏末身边,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灰,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你坐着吃,我来烤。”

娘子顾着照顾他们,自己却一口肉都还没有吃过,定是又累又饿。

“好,那就麻烦大哥了。”

苏末笑眯眯道,也不跟他客气,让开位置,到井边把手洗干净,坐下吃肉。

“这种吃法倒是新鲜,末末,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萧然定定地凝视着她,薄唇微勾,清雅一笑。

“呃……”苏末目光闪了闪,打了个哈哈道,“我自己研究出来的。”

不是没有瞧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心虚,萧然莫名有些失落。

娘子还是藏着许多秘密,虽打开了心门,愿意接受他们,但关于她的过去,她似乎一点都不想透『露』。

偶尔,萧然会有种抓不住她的感觉。

吃完烤肉,六人又轮流洗漱,一身都是油烟味,烧水的时候,萧羽去摘了些柚子叶,丢进锅里煮水。

洗完澡,身上清清爽爽的,还散发着淡淡的柚子清香。

苏末心情大好,哼着曲,推开萧然的房门。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暖黄的光照着每个角落,也映着少年的脸庞。

他就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书,鸦羽般的长睫半垂,双眸淡然如水。

听到进门声,萧然转眸,朝门口看来,见是她,眉眼溢上温柔的笑意。

“你来了。”

“嗯。”

不知为何,苏末突然有些紧张,刚才那一眼,干净而又炙热,仿佛看进了她的心里。

她爬到床上,故意咳了咳:“那个,灯光太暗了,伤眼睛,书,你还是等到白天再看吧。”

这句话,纯粹是没话找话。

萧然合上书本,含笑望着她:“娘子的意思,让我早点到床上来吗?”

噗——

某个女子顿时有种想要喷血的感觉,这句话听着没『毛』病,但她怎么想,都觉得有点邪恶。

也不知说什么好,干脆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住:“你想看,那就继续看吧,我先睡了。”

苏末颇有自知之明,深知对上四郎,自己那张嘴,根本没有胜算的机会。

打不过就跑,说不过,那便闭嘴吧。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我紧张了行不行 萧然脱下外套,翻身上床,把被子往下扯了扯:“末末,起来一下,先别睡,你的头发还没干。”

娘子才洗完头发,虽用帕子擦过,但还没有干透,处于受寒状态。

马上睡觉的话,湿气会入侵身体,容易得病……

“哦。”

苏末乖乖坐起来,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她也睡不着,扭头看着萧然,睁着“无辜”的大眼睛。

“四郎,你给我拿本书吧,我也读一读,涨涨知识,顺便打发一下时间。”

萧然好笑道:“刚才是谁说,灯光太暗了,看书会伤眼睛?”

“嗯,是谁呢,说得太对了,我们要向她学习。”

说着,苏末还很正经地拍了拍手,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话锋一转,她又道。

“不过没关系,我视力好,看一会不打紧,你去拿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来就容易尴尬,更别说,对方还是四郎这个腹黑少年郎。

自己若是不找点事情做,她这颗心就会一直怦怦『乱』跳,无处安放。

萧然:“……”

娘子还是老样子,不走寻常路,他哭笑不得,还是翻身下床,拿了一本书过来,递给苏末。

书桌上的油灯,也一并拿了过来,放在床头边。

“能看清楚吗?”

“嗯,可以的。”

就是这排版,从右到左,从上到下,她还是不习惯,繁体字看起来也很费劲。

苏末垂下头,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看了起来,这是一本诗书,词藻优美,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要读出来。

而她也读出来了,奈何语速慢如蜗牛,听的人,比读的人还要捉急。

“我给你念吧。”

萧然不觉好笑,终于按耐不住,身子凑了过去,想从娘子手里拿过诗书。

“不用,我……”

然,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出口,苏末一偏头,温软的唇瓣正好落在萧然的脸颊上。

二人皆是一愣,身子都僵住了。

待回过神来,苏末忙不迭地往后挪了挪,脸都红了,仿佛自己轻薄了某人。

低下脑袋,十分诚恳地道歉。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要道歉?”

良久,久违的清冷声线自头顶飘来,苏末的心脏不由颤了颤,一抬眸,便撞入了那双泉水般清冽的眸子里。

“你是我的娘子,我是你的夫君,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

她望着自己,萧然又问了一次。

“这个……”

苏末一时语噎,眼神不自然地躲闪着,她能说自己太紧张了,所以才会慌不择言吗?

萧然也不急,就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可他的凝视,对苏末来说,却是一种煎熬,被他这样瞧着,她浑身都不自在。

苏末咬了咬唇,决定豁出去了,仰起脸,看着眼前的少年。

摆出一副张牙舞爪的野猫样,嗔道:“我就是紧张了,行不行?”

说罢,她马上别过头,拿起诗书继续看,佯装若无其事,内心却在鄙视自己。

就这点事,矫情个『毛』线!

章节目录 第349章 为夫会把持不住 “娘子,不看了,如此良辰美景之夜,适合做别的事情。”

此刻,少年的声音温柔低沉,醉人不已,在这样一个寂静的夜,充满了诱『惑』。

苏末:“…”

都不知是她想歪了,还是他本来就是歪的,这些话听在她耳朵里,很不正经。

她轻咳一声,微红着脸。

“不,我觉得看书挺好的,尤其是诗书,即可陶冶情『操』,启人智慧,又可感悟哲理,引人深思。”

说完这句话,她就绕过萧然,想去拿那本书。

某人岂会让她得逞,先一步拿起诗书,放到自己背后,眸里漾着点点笑意,就这样看着娘子。

“不给。”

“你……幼稚!”

落了一个空,苏末鼓着腮帮子,有些炸『毛』地瞪着萧然。

“嗯,我就是这般幼稚了。”

少年唇畔牵起一个浅笑,斜倚在床头,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娘子身上有一股清新的柚子味,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往自己飘来,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也令他……心动不已。

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唇上,如花一般粉嫩,引人采撷。

萧然眸『色』暗了暗,好想,好想咬上一口,看看那一处,有没有柚子的味道。

哼,这人就是故意逗自己!

苏末的倔劲上来了,挽起袖子,伸出魔爪,挠向萧然的侧腰,企图以此来给他点颜『色』看看。

哪知,某人岿然不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还客气地提醒她。

“娘子,为夫不怕痒。”

只觉头上有一群乌鸦飞过,苏末讪讪地收回手:“没意思,睡觉了。”

她拉开被子,就要往里面钻,手腕却被萧然紧紧抓住了。

“等一下……”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也没能说完,娘子一个转身,顺势将他扑倒在床上。

“嘿嘿,上当了吧?”

苏末狡黠地笑了笑,双膝跪在萧然腰间两侧,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过那本诗书。

呵,套路什么的,他会,她也会。

某个女子光顾着得意了,却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二人你上我下的姿势有什么不妥。

房间里暗香浮动,一头乌黑的发丝从娘子头上垂下,落在自己两侧。

还有几缕不安分的,落在他的脸上,带来微微的痒意。

萧然缓缓笑了起来,清俊的眸子里似蒙上了一层水雾,叫人一眼看不真切。

声音微哑,冷不防冒出一句。

“娘子,你这么主动,为夫会把持不住的。”

随着这话落下,他一个翻身,轻而易举地将苏末反压在身下,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嗯,还是这样比较顺眼。”

“喂,萧然,你干什么!”

苏末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老脸一红,“愤愤”地瞪着身上的少年,像一只炸『毛』的猫。

“反客为主。”

萧然微微笑道,俯下身,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

“娘子,你有没有听到我的心跳声,其实,我也好紧张……”

章节目录 第350章 我没有不喜欢你 只不过,比起她,他要主动一些。

既认定了,那便死死抓住,上穷碧落,下极黄泉,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萧然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轻声道:“你看,这里,跳得好快。”

砰砰砰的心跳声如此清晰,即便隔着一层单薄的衣衫,依然能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苏末眸光微闪,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嗯,是有点快,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你的身子有哪里不舒服了。”

萧然:“…”

又好气又好笑,娘子泼冷水的本事,真是一等一的好。

“也许吧,这是心病,还需心『药』来治。”

而她,就是他的『药』。

萧然忍不住又垂下头,再次埋进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娘子,我知道你最喜欢大哥了,你对大哥,有那么多的喜欢,可不可以……分我一点?”

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她望着大哥时,眸子总是亮晶晶的,里面像是盛了一汪清水,潋滟生辉。

而望着自己时,除了逃避,还是逃避,这一点,让萧然觉得好委屈。

“我……没有不喜欢你啊。”

苏末叹道,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不知为何,莫名让她有点心疼。

转头,直直地望着他,不避不闪。

“四郎,遇见你们之前,我不曾喜欢过一个人,有很多事情,我自己也搞不懂,我……”

说到这里,她突然噎住了,往下不知该说什么好。

“娘子的意思,你是喜欢我的吗?”

仿佛打了鸡血一样,少年原本黯淡的眸子微微一亮,整个人看起来也明亮了许多。

“呃,是吧。”

没有不喜欢,那就是喜欢了,这样说没『毛』病。

得到这个答案,萧然满意地笑了起来,眉眼间的清冷瞬间烟消云散。

复又垂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蛋,一脸满足。

“真好,我也喜欢你。”

“那你是不是可以下来了?”

他上她下,这个姿势着实尴尬,也很羞耻,让人浮想联翩。

“不要,再等一下。”

清咧如泉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她。

“娘子,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所以……我可以亲你吗?”

等了三天,才轮到自己,下次与娘子独处一室,又要三天后,太漫长了。

看着少年眼底隐隐的笑意,苏末嘴角抽了抽,总感觉自己不声不响,又掉进了一个大坑。

她闭上眼,认命道:“来吧,速战速决。”

萧然:“……”

一副上刑场的模样,娘子就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半点亏都吃不得。

“好,那我不客气了。”

萧然好笑地垂下头,嗅了嗅,她的唇果然有柚子的清香味。

轻轻贴了上去,触感柔软,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娘子,是甜的。”

睫『毛』禁不住颤了颤,心也一样,苏末蹙眉,故意咳了咳。

“怎么会?吃了烤肉,应该是咸的才对。”

“是甜的,不信,你自己感受一下。”

章节目录 第351章 现在你还想笑吗 他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眼神中有一抹狡黠稍纵即逝,和她对视的时候,又一脸从容。

须臾,苏末微微张开嘴,『舔』了『舔』自己的唇,而后,剜了萧然一眼。

“骗纸,什么味道都没有。”

“是吗?可我觉得,你这里是甜的。”

萧然温润地笑着,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她的唇,轻轻摩挲了两下。

“那我再尝尝看。”

说罢,他慢慢靠近,含住她的唇瓣,温柔地『舔』舐着。

“没错,是甜的。”

声音很哑,有些含糊不清,语气却是那般一本正经,宛若煞有其事。

苏末睁大眼睛看着,没忍住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像月亮一样。

少年微微恼了:“你笑什么?”

少女抿嘴轻笑:“笑你。”

要亲就亲,绕那么大一个圈子作甚,真当她是三岁孩童,看不出他那点心思?

苏末唇角微勾,倏地扯过他的衣领:“来,让姐姐教教你。”

紧接着,咬住他的唇,慢条斯理,循序渐进。

像是触电一般,萧然的大脑“嗡”的一下炸开了,待瞧见娘子眼里的得意之『色』,又立即清醒过来。

反手扣住苏末的手腕,眸『色』幽深了几许。

“娘子,你太坏了。”

她既主动吻了自己,那自己也不必压抑,不必心翼翼,去试探她的心思了。

萧然重重地吻了上去,动作强势了许多,与平日里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唔……你轻点。”

苏末如同溺水的鱼,有些喘不过气来,脑袋晕乎乎的,伸手推了推眼前人的胸膛。

他这个样子,像是要吃了自己似的……

萧然面颊微红,如墨般的清目染上了几分欲『色』,一览无遗。

听了她的话,薄唇离开她的嘴,微微扬了扬嘴角:“现在,你还想笑吗?”

“不,不笑了。”

苏末忙摇摇头,哪里还笑得出来,她只想哭好嘛。

她又咳了咳:“你看,我的头发都干了,是不是该睡了?时候不早了。”

“可我不困。”

萧然拥着她,头放在她的肩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微凉的唇轻轻擦过了她的耳垂。

“不过,若是娘子困了,那便睡吧。”

温热的呼吸,暧昧的低语,就在耳边,那么近。

喵的,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苏末的脸都红透了,向上扯了扯被子:“嗯,我好困了,睡觉。”

夜『色』已深,万物俱眠,萧然吹熄油灯,一脸满足,拥着娘子入眠。

翌日,五早早就背着包袱,独自去了书院。

花了两天时间,苏末总算把后山每个角落都逛了一遍,只可惜,除了几株茶树,就没有别的意外惊喜了。

“大哥,我们去请些人来,把后山开发一下。”

苏末认真道,山上要种茶,那原来的杂树杂草就要连根拔起,这可是一个大工程。

考虑到水土流失的可能『性』,她决定先面积开发,待茶树长起来后,再逐步扩大种植面积。

这一次,几乎全村人都来帮忙了。

短短五日,就在后山开出了一片地。

章节目录 第352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茶树开花,从六月初一直到十二月末,而眼下,正好是茶籽成熟的时候。

苏末采下茶果,取出里面的种子,凭着儿时的记忆,进行浸种和催芽。

待茶籽『露』出胚根后,便在山上的茶地种下,冬播比春播发芽率高,出土早。

待忙完这些事儿,正好到了公布初考成绩的日子。

“四弟,你还不起来?天都亮了。”

睡在隔壁房间的萧风起了个大早,心情有些激动,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听到门外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萧然不觉好笑:“二哥,我已经起了,你等等。”

掀开被子,穿衣出门,一阵冷风迎面而来,瞬间打了个寒颤。

初考时还是秋天,如今冬月已至,光阴如梭。

乌山镇,县衙门口熙熙攘攘,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热闹得跟集市似的。

萧风看着身后的亲人们,一个个慢悠悠的,就像在散步,不由着急道:“你们走快点,不然,人这么多,我们挤不到前面去。”

苏末一边吃包子,一边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皇帝不急太监急。”

看看人家四郎,作为当事人,气定神闲,一脸云淡风轻,这就是境界啊。

“苏末,你说谁是太监呢?”

虽知道这是一句俗语,可萧风听着就是不舒服,气呼呼地走到苏末跟前,高大的身子俯视着她。

“你说呢?”

苏末仰着脸,眉眼弯弯地反问了一句。

二人四目相对,噼里啪啦,无形之中,像是在较量着什么。

半晌,萧风脸上的恼意褪去,换上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上身一倾,凑到她耳边。

“我是不是太监,到了今夜,你就知道了。”

噗——

苏末顿时羞红了脸,一口包子差点没噎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流氓!”

是了,掐指一算,今晚又轮到他和自己同床。

苏末欲哭无泪,和他们睡了几次后,一个两个都越来越不要脸了,晚上都要抱着自己啃来啃去。

该亲的地方都亲过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

看到娘子这个“羞涩”的反应,萧风满意地笑了,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若是流氓,那也只对你流氓。”

她柔软的青丝上,还别着自己送她的木簪子,怎么看怎么好看。

咳咳,萧祁握拳咳嗽了一下,俊脸微微有些红。

二弟也太不知羞了,光天化日之下,就如此调戏娘子,他这个大哥都看不下去了。

转头,看着正气鼓鼓的苏末:“一个包子够吗?要不要再买点吃的?”

“不用,气都气饱了,还是大哥好,我不要跟他说话了。”

苏末白了萧风一眼,便不理他了,继续啃起了包子,却没想到,突然噎住了。

于是,一边咳嗽,一边拍着自己的心口,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笨死了。”

萧风心疼地看着她,忙递过一壶水,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好一会儿,苏末的咳嗽声才渐渐平息,抬起头,泪眼朦胧。

“都怪你,哼。”

章节目录 第353章 你好我好大家好 而且,她噎到了,为什么要怪他,包子又不是他做的……

正想开口问问,肩膀就被自家四弟拍了一下,只见他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望着自己。

“二哥,女人,你不懂。”

娘子看似厚脸皮,其实,特别容易害羞,一害羞,就会像猫一样,故意张牙舞爪,又口是心非。

这种时候,万万不要和她讲道理,顺着她,给她一个台阶下。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得不说,萧然童鞋是个聪明人,早早就悟出了男女相处的真谛。

萧风:“……”

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四郎,无声地说道:“说得你很懂似的,可还记得,就在不久前,娘子还不待见你。”

“放榜了,放榜了!”

这时,前面传来一道道激动又兴奋的声音。

随着府衙大门打开,喧闹的人群默契地安静下来,都把目光落在最中间的知县大人身上。

张文景早已习惯这种场面,面『色』一如既往的沉稳,朗声道:“本届初试,乌山镇共有八十二名学子通过,现在,放榜。”

他将手中的榜单递给一旁的衙役,衙役恭敬接过,然后将其贴在布告栏上。

人群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随即拥了上去,不管识字不识字,个个都仰起头看。

萧风凤眸一亮,扯了扯萧然的袖子。

“四弟,我跟你过去看看,大哥,你跟苏末,就在这里等吧。”

人太多了,娘子又一只,会被挤坏的。

见他比自己还要激动,萧然颇为好笑地扶了扶额:“二哥,不着急,等人群散了,再看也不晚。”

挤或不挤,榜单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话虽这么说,可萧风就是个急『性』子,哪里呆得住。

“那我自个去,你们在这里等我。”

说罢,他就挤进了人群,虽识字不多,但家里人的名字,他一笔一划都记得。

“让一让,让一让。”

“哎呀,我没看错吧,我的名字在上面!”

“我呢,有没有我?”

“…”

人群吵吵嚷嚷,不时响起各种声音,或喜,或悲,或愁。

萧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了最前面,只见偌大一张红榜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

一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从第一排开始,慢慢扫过,心中不停地默念着四弟的名字。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萧”字,心头一振,睁大眼睛,目光缓缓下移……

第二个字,是“然”。

萧风『揉』了『揉』眼睛,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没错,是四弟的名字。

“过了,过了!”

他激动得叫了起来,眸子闪闪发亮,仿佛过了初试的人是自己,赶紧退出人群,跑过去,给萧然汇报这个好消息。

“四弟,你过了,名字就在第一排。”

听说,榜单的名字按照成绩大排序,没记错的话,自家四弟就排在第三位。

“是吗?”

萧然只微微笑了笑,语气平静,这个结果,他一点都不意外。

初试只是考验,来年二月的中试,才是他的目标。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中试,通过率极低,仅有百分之五。

若是过了,那就可以参加接下来的高试,高试在帝都进行,由礼部主持。

若是不过,凭初试的成绩,也可以在乌山镇谋一份好差事,从此不愁吃穿。

“萧兄,原来你在这里。”

冷不防,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几人回头,就见一个少年匆匆而来,着一身淡蓝『色』儒袍,容貌有几分稚气。

萧然眉头微皱,客气地朝他点点头:“嗯,好巧。”

白若尘嘴角抽了抽,巧个『毛』线,今儿大家都来看成绩,十个有九个都眼熟。

他拍了拍萧然的肩膀,笑眯眯道:“恭喜呀,你过了,我也过了,二月末,我们可以一起去江陵考试了。”

江陵,乃是本省省城,也是参加中试的地方。

然而,在中试前,还会有一轮小考,就在年后进行,成绩优良者才可选送中试。

萧然淡淡道:“你高兴得太早了,先收收心,准备小考,以你的成绩,不乐观。”

闻言,白若尘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萧兄,不带这样打击人的,同学一场,你应该鼓励鼓励我。”

什么叫不乐观?他这次初试的排名,在前三十好不好啦,那可是中上水平!

“不可能,这个榜单是不是写漏了?”

人群中,突然有一个尖锐的女声高喊道,众人看去,发现那是一个『妇』人,此时面上满是悲愤之『色』。

苏末眯了眯眼,熟人呐,正是本村人见人厌的夏翠花。

“大人,是不是榜单还有一份,忘记贴出来了?”

她找了十几遍了,都没有找到自家儿子的名字,完全不敢相信。

衙役脸『色』一沉,厉声训斥。

“休得胡言,就这一份,所有的通过名单都在上面,张大人已再三确认过,绝无半点差错。”

夏翠花顿时腿都软了,差点瘫倒在地上,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一把抓住身旁之人的胳膊:“长顺,娘可能眼花了,没看清楚,你过来,找找你的名字。”

那个穷小子萧然都考过了,她的儿子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没过?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萧长顺只觉丢脸,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娘,我已经看完了,你快随我过来。”

丢下这句话,他就匆匆走开了,站在这里,每一秒都让他感到难堪。

夏翠花最后扫了一眼榜单,失魂落魄地跟上,脚步踉跄。

看着这一幕,白若尘心底生出一丝同情,摇头叹道:“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好在自己考过了,不然,现在已经哭晕在茅厕了,还没有人来安慰那种。

萧然内心毫无波动,他们两家人本来就不和,萧长顺又是个懒散之人,没有考过很正常。

“公子,中午有空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

午时已到,该找到地儿觅食了,念着白若尘是四郎的好友,苏末便开口邀请道。

“可以吗?”

白若尘眸光灼灼,见苏末点头,嘴角扯出一抹腼腆的笑意。

“那我不客气了,谢谢你。”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悠然种田:夫君,别过来!》,微信关注“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355章 我家四郎不懂事 吃饭此等大事,自然要来帮衬她的侠客楼。

苏末领着萧祁四人,浩浩『荡』『荡』地奔赴侠客楼,还没走到门口,就见门外排起了等位的长队。

顿时傻眼了,这生意也太好了吧!

“这是号码牌,请各位拿好。”

阿紫站在大门口,一脸清冷,给排队的顾客分发号码牌。

这样,顾客就不用一直在此排队了,可以在附近活动一下,瞅着时间过来。

“阿紫,好久不见,辛苦你了。”

苏末走过去,笑眯眯地冲他打了个招呼。

“苏……苏姑娘,你好。”

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阿紫吓了一跳,眸光微微一闪,待看到她身后的几人,不着痕迹地敛下眸『色』。

“大小姐说,苏姑娘一定会过来吃饭,所以,给您留了位子。”

“真的?不愧是玉姐姐,料事如神。”

苏末满意地点点头,她还以为自己要换个地方吃饭了,人这么多,她并不想等。

其实,阿紫还有一句话没有转达。

大小姐还说了,开榜之日,苏姑娘若是不过来这里吃饭,那她就是一个没良心的臭丫头……

阿紫道:“苏姑娘,请直接上二楼,就最里面的那个包间。”

“好的,谢谢了。”

苏末领着四人上去,李玉给她留了一个大包间,菜牌也放在了桌上,安排得十分到位。

“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

她豪爽地说道。

白若尘小心翼翼地瞥了萧然一眼,弱弱地举起爪子:“那个,我来请吧,上次,你请过了。”

总吃人家的,不好。

苏末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我们家四郎不懂事,平日里,多亏了你照顾他,请你是应该的。”

萧然:“……”

小娘子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白若尘这厮,不给自己添麻烦都要偷笑了。

照顾他?不存在的。

放下茶杯,悠悠道:“末末,你就让他请吧,白公子家境富裕,不缺这点小钱。”

“这样啊……”

苏末似是有些为难,片刻,展颜一笑。

“那就先谢过白公子了,菜牌在这里,公子,你来点菜吧。”

白若尘忙摆摆手:“你们来点,我吃什么都可以,这家店,我来过好多次了。”

“不不不,你请客,你做主。”

见这二人推来推去,半天不点菜,萧然额角滑下三道黑线,拿过菜牌:“我来。”

对此,二人倒是没有意见。

萧然点了六个菜,还有一壶小酒,二哥喜酒,好不容易腿伤恢复了,就让他喝一点吧。

菜上得很快,还冒着丝丝热气。

苏末拿起酒壶,给每个人都斟上一杯,率先端起来,微微一笑。

“来,我们一起喝一杯,祝贺二位顺利通过了初试。”

几人看着她这个豪爽的模样,顿时都有些怔愣。

“小姑娘家家,喝什么酒。”

萧风长臂一伸,夺过小娘子手里的酒杯,这酒闻起来,度数有点高,不适合她喝,容易醉。

苏末不高兴了,不满地看着他,伸出手:“还给我,我能喝。”

“不给,你若是想喝,喝茶。”

说罢,萧风把茶杯放到她面前。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悠然种田:夫君,别过来!》,微信关注“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356章 这家人太奇怪了 哼,吃个酒,他都要管,生气了!

苏末的腮帮子气鼓鼓的,像一个小包子,萧风没忍住,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两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鼓的腮帮子,立马就瘪了下去。

“……”

这个画面充满了喜感,看戏的几人想笑又不敢笑,或低头扒饭,或转头佯装看窗外的风景。

苏末先是一愣,旋即没好气地笑了,坐下,扯着萧祁的袖子,开启了撒娇模式。

“大哥,我就喝一点,可不可以?给四郎庆祝,就意思一下。”

一边说,一边用无比真诚的眼神盯着他。

她也不是爱喝酒,许是和萧风对着来,已经对成习惯了,他不让她喝,她就偏偏要喝。

这个如小鹿一般纯良的模样,萧祁哪里受得住,脸微微红了,握拳咳嗽一声。

“嗯,就一点点,不许多了。”

“好的。”

苏末弯起嘴角,绽出一个如花笑靥,得意地冲一旁的萧风挑了挑眉,仿佛在显摆似的。

萧风无语,大哥总是这样,没有原则地宠着她,要上天了都。

眼前这一幕幕,虽然很有爱,但在白若尘这个外人看来,却显得有些不合常理。

没记错的话,这两位俊男是萧兄的兄长,而这位姑娘则是萧兄的妻子,一家人关系再怎么好,也不该好到这个份上吧?

你拉我扯的,跟打情骂俏有何区别?

白若尘细思极恐,咽了一口唾沫,悄悄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萧然。

却见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柔和,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顿时一脸惊悚。

这家人,实在是太奇怪了,他看不懂啊……

酒是好酒,口感清爽,还带着些花香味,一杯入喉,苏末的脸蛋就红了起来。

“呀,这酒不错。”

以前喝的都是米酒,度数低,酒『性』温和,但后劲大,喝多了,也会上头。

而这壶酒,她只是喝了一小杯,头就有种晕晕的感觉。

“嗯,确实不错,从未喝过如此好喝的酒。”

『色』泽美而清透,酒味香而甜醇,萧风一本满足,又给自己满了一杯,酒壶故意放得远远的,不让小娘子碰到。

白若尘给几人介绍。

“此乃桂花酒,产自桂城一带,最近,在整个南昭都极受欢迎。”

桂城地处西边,以盛产桂花而得名,在秋『色』最美的时候,摘下桂花,酿成桂花酒,流向全国。

“桂城?”

苏末动作一顿,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地名时,那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又涌上来了,就和听到江家一样。

苏末也不笨,这些莫名其妙的反应,定是跟这个身子有关。

她虽占了这个躯壳,可到底不是她的,这个身体,也有它的自主意识。

白若尘点头:“嗯,桂城乃是一座大城,只可惜,离我们这儿有些远,坐马车,也要走上七天七夜。”

“这样啊……”

苏末端起桌上的茶杯,晃了晃,眼中有些失神。

“发什么呆,吃菜。”

脑袋被轻轻敲了一下,萧然往她的碗里夹了两块肉。

“你最近瘦了,要多吃些肉。”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悠然种田:夫君,别过来!》,微信关注“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357章 相处不要过界了 小娘子的每一个小表情,尽数落入了萧然眼里,清亮的眸子微微一黯。

桂城吗?那个地方他也听说过。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这一点,桂城和江家,可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苏末不自然地笑了笑,夹起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因为心不在焉,倒没吃出什么味道来。

见饭菜快吃完了,萧然从怀里掏出帕子,很优雅地擦了擦嘴。

“我出去一下,洗个手。”

说罢,他就起身出了包间。

萧祁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小娘子的唇上,她的唇角,沾着小小的饭粒,给娇俏的面容添了几分可爱。

不由笑了起来,伸手替她拿去饭粒,眼神里溢满了宠溺之意。

“末末,吃饱了吗?”

“嗯,吃饱了。”苏末『摸』了『摸』肚子,莞尔一笑,又扭头看向白若尘,“谢谢白公子招待,白公子吃好了吗?”

毕竟是这位少年请客,怎么着,也要客套一下。

“吃好了。”

白若尘的语气冷淡了许多,还隐隐夹杂着几分怒意。

哼,萧兄的娘子和兄长都太过分了,言行举止没有分寸,过于亲密,实在有伤风化。

虽说萧兄不生气,但作为他的好友,他替他感到生气。

于是,愤愤道:“恕在下直言,你们这样卿卿我我,置萧兄于何地,都说男女有别,请三位注意一下分寸,相处不要过界了。”

苏末:“……”

满头黑线,他们都是自己的夫君,哪里过界了?

然而,白若尘并不知她共妻的身份,只当她是萧然的娘子,所以,才会看不过去,说出那番话来。

萧祁也愣了一下,很快,他就明白了白若尘的意思,有些尴尬,但也不好说什么。

四弟还要参加科举,有些事情,能不让外人知道,就暂时不让外人知道。

“你们在说什么?”

这时,恰好萧然推门而入,瞧见每个人的脸『色』都有点奇怪,忍不住好奇问道。

白若尘有些心虚地摇了摇头:“没,没说什么。”

这个好友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不喜管别人的事,更不喜别人管他的事。

若是知道自己多嘴了,不管是不是出于好心,都少不了跟自己生气。

萧然乃心细之人,哪里看不出白若尘的异样,又见小娘子和二位哥哥都沉默着,心下更是多了几分疑『惑』。

不过,他没继续问下去,只道:“都吃好了,那便走吧。”

五人走到一楼,白若尘要去前台付钱,被萧然叫住了:“饭钱,我已经给了。”

“啊?不是说好了,我来请吗?”

白若尘扁了扁嘴,太不给他面子了,自己又不是没钱。

“你,下次吧。”

萧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挥了挥手。

“就此别过,明年,书院见。”

说罢,就丢下白若尘,转身离去。

苏末拍了拍他的肩膀:“四郎,付钱的时候,有没有报我的名字?可以打折哦。”

“没有。”

“啊,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萧然『揉』了『揉』她的发丝,好笑道:“无碍,为夫的银子够花。”

他平日里勤工俭学,手上也有一些积蓄,不多,但请她吃顿饭,够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悠然种田:夫君,别过来!》,微信关注“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358章 恨不得把她拆了 “小三,我们回来了。”

一进院门,就见萧羽在水井旁边切草,这是从石头河河边割回来的,切碎了,给猪吃。

七头猪,十五只鸡,每日都要喂食。

苏末跑过去,蹲下身子,手里捏着一块绿豆糕,送到他嘴边。

“喏,你爱吃的绿豆糕。”

萧羽动作一顿,张嘴,轻轻咬住绿豆糕,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唇舌碰到了苏末的指尖。

她禁不住瞪大了眼睛,又不好意思地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好……好吃吗?”

“好吃。”

萧羽浅浅勾唇,不管是绿豆糕,还是她,都好吃。

“那你继续切草吧,我去做饭了。”

苏末起身,一阵风似的溜走了,从镇上买了好些菜回来,晚上带上小三,再给四郎庆祝一次。

村里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全村人都知道萧然通过了初试,纷纷上门道贺。

为首的王伯笑呵呵道:“四郎,恭喜你,知道你初试过了,我们都很高兴,希望你再接再厉,一举高中。”

“谢谢王伯,谢谢各位乡亲,四郎有今日,离不开大家的关心和照顾。”

萧然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一番客套话说得十分到位。

王伯暗暗点了点头,眸子中闪过一抹赞赏,不骄不躁,态度谦逊,是个有前途的孩子。

“这是王伯的一点心意,不值几个钱,可别嫌弃。”

说着,把手里的篮子递了过去,里面装着十几个鸡蛋,其实很贵重了。

萧然眸光一顿,倒没有过多推辞,客气地收下了:“谢谢王伯。”

若是不收,只怕王伯还会不高兴。

“好孩子,好孩子。”见此,王伯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厢,几个年轻女子围在一起,聊着天。

苏末一边逗着怀里已经满月的小宝宝,一边问道:“阿凤,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前不久,生第三胎时难产,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阿凤眨了眨眼睛,笑道:“好多了,你看,我都可以出门了。”

见她这么喜欢三娃,一直抱着也不嫌累,阿凤迟疑着开口。

“小末,三娃还没有取名,可以请你家四郎,给他取一个名字吗?我和大牛都是粗人,没什么文化,也想不到什么好名字。”

她希望三娃长大后,也和四郎一样,成为一个读书人,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没问题。”

苏末爽快应下,许是因为这个小宝宝是自己看着出生的,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另一个姑娘掩唇一笑。

“小末,你这么喜欢孩子,怎么还不生一个?你们家那几位,都不着急的吗?”

呃,着急,怎么不着急,都恨不得把自己拆了,吞吃入腹。

苏末红着脸,呵呵道:“我还小,他们不放心,说等我长大一点。”

那位姑娘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的胸上,『摸』着下巴,微微蹙眉。

“我看,有些地方可不小哦。”

噗——

几人都被她这个不正经的样子逗笑了,苏末也没好气地笑了起来。

“阿凉,矜持,要矜持,懂不懂。”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悠然种田:夫君,别过来!》,微信关注“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359章 莫让旁人拐跑了 “小末,不是我说啊……”

阿凉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了声音,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你们家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穷,没有哪个小姑娘敢嫁过来,现在呢,盖了新房子,有田有山,还有银子,四郎也过了初试,你不知道,村里有多少人盯着。”

“你也别来矜持那一套了,赶紧把他们拿下,生个一儿半女,稳住你的地位。”

苏末:“……”

有些哭笑不得,她都扯到哪去了。

“阿凉,你想多了,他们几个,不会做对不住我的事。”

阿凉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小末,你太单纯了,男人有钱就变坏,谁不想娇妻美妾……”

“打住,打住,家里的钱,都归我管呢,你放心吧。”

苏末只觉好笑,开口打断她的话,她最怕旁人在她耳边念叨,没完没了。

阿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可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若不是跟你好,这些话,我才懒得说。”

“是是是,我错了,您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真的。”

苏末立马摆出乖巧的样子。

“这还差不多。”

阿凉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她的肚子,又狡黠地笑了起来。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咯,可别让我失望了。”

“三哥,恭……恭喜你。”

一个少女走到萧羽跟前,小心翼翼地说道,也不敢直视他,只悄悄瞅上几眼。

萧羽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专心地切着猪草。

“三哥……”

石榴又弱弱地叫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

萧羽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好吵。

“哎,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小末,你自己瞅瞅。”

阿凉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忙转过苏末的身子,让她顺着自己的视线看过去。

“这个小姑娘叫石榴,你应该认识吧,她喜欢你家三郎,这事村里人都知道,哎哟,看那含情脉脉的眼睛,我都受不了了……”

说着,阿凉夸张地捂住了心口。

苏末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这丫头都是三岁孩子的妈了,还这么不正经。

“她喜欢小……三郎,可三郎不喜欢她。”

若这二人郎有情,妾有意,自己早就撮合他们了,至于等到现在吗?

“也是。”

阿凉点点头。

“你家三郎打小就不喜欢女孩子,『性』子又闷,笑都不笑一下,也不知道石榴抽了哪根筋,怎就喜欢他了。”

以她的眼光,萧家大哥才是最理想的人选,其次嘛……是四郎,年轻有为,前途无限。

反正,三郎是最不可能入眼的。

苏末忍不住扑哧一笑:“你这番话,我记下了,等你走了,我就说给三郎听。”

三郎什么的,真是好别扭,还是小三叫起来顺口。

“没关系,你说吧,我不介意。”

阿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抱过她怀里的小宝宝。

“你快过去,守住你家三郎,莫要让旁人拐跑了。”

苏末黑线,见她使劲推自己,只得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在萧羽旁边蹲下。

双手托腮,定定地看着他。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悠然种田:夫君,别过来!》,微信关注“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娘子说什么都对 萧羽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看向自家小娘子,只见她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你在看什么?”

“有人让我过来,守着你。”

苏末小声说道,转过头,像是才看到石榴似的,笑眯眯地冲她挥了挥爪子。

“啊,石榴,原来你也在,好巧。”

石榴没想到她会突然过来,顿时有些怔愣,待看到萧羽眸中竟『露』出了该死的温柔,整个人都不好了。

眉头蹙起,气呼呼道:“不巧,我是来找三哥的。”

她过来凑什么热闹,自己和三哥,都还没有说上话呢!

“三哥?小……相公,你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妹妹?”

苏末看着萧羽,故作正经地问道,呵,她本来没什么感觉的,但石榴说话的语气,莫名让她心生不喜。

突然,就想气气她。

“我没有妹妹。”

萧羽听似淡淡道,那声音中,却透着三分笑意和四分疏离,而这份疏离,自然是给石榴的。

闻言,石榴内心受到了十万点暴击,连哭腔都出现了。

“三哥,我当然不是你的妹妹,可我打小就这么喊你,我们……”

“等等。”

苏末轻咳一声,打断她的话。

“原来,石榴跟我家相公没有血缘关系啊,那这一声三哥,还是不要喊了,不合适,别人听了,容易误会。”

明明没有半『毛』钱关系,却叫得这般亲密,是个瞎子都看得出,这个小姑娘心仪她家小三。

“我怎么叫,用不着你管吧。”

石榴道,什么她家相公?那几个字,她听着才讨厌!

苏末拉下脸,冷笑道:“嘴长在你身上,我当然管不着,可我得为我家相公着想,别什么都没做,却平白无故落了一个朝三暮四的坏名声。”

说到这里,她顿住,看着萧羽。

“相公,你说是吗?”

虽说她是笑着,但那笑容却是阴森森的,仿佛在说:“你敢说不是,那就等着受死吧。”

萧羽心中好笑,一边抬起手,亲昵地替她拿去落在发间的落叶,一边微微点头。

“嗯,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这还差不多,苏末对这个答案相当满意,正要再说两句,忽然就傻住了。

等等!小三刚才说了什么……娘子?

苏末像见了鬼一样,瞪大眼,紧紧盯着萧羽,完全不敢相信。

小三素来冷淡,对她都是你你你的,连她的名字都不曾叫过,这下可好,居然直接叫自己娘子了。

发丝隐隐传来猪草的味道,微腥,苏末反应过来后,垂下脑袋,蹭了蹭萧羽的肩头。

“哼,你没洗手。”

没洗手,就拿切猪草的手『摸』了自己的头发,啊,这么冷的天,晚上又要洗头,不开心了。

萧羽哭笑不得,他又没有碰到她的头发,只是轻轻地拿走了那片落叶。

不过,小娘子这个样子,就像一只软软萌萌的小白兔,在对着自己撒娇,萧羽心里顿时柔成一片。

“无碍,晚上,我帮你洗。”

二人在那里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看着看着,石榴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悠然种田:夫君,别过来!》,微信关注“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361章 谢谢娘子的教导 什么都不用说,说什么都没有用,她的三哥,眼里从来都没有自己。

曾经,石榴还天真地以为。

以萧羽这种沉闷的『性』子,再加上脸上那一道骇人的刀疤,除了自己,这世上便不会有第二个女子会喜欢他了。

而三哥,心如铁石一般,怎么也捂不热,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一个人。

可如今,她才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彻底。

不是不会,而是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是她。

石榴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而后默默地转过身,失魂落魄地走了。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苏末有些不忍:“小三,我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毕竟,石榴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再说,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

“和你无关,这样,对她也好。”

萧羽为人处事,向来简单粗暴,不喜欢的事情,不做,不喜欢的人,不理。

对石榴,不恨她,已经是他最大的大度,又何谈喜欢。

萧羽的话虽很简洁,可他的意思,苏末都明白了,既不喜欢,那便不要给予希望,让她死心最好了。

苏末想着,又将萧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啧啧两声。

“没看出来,你还有吸引姑娘家的魅力。”

这话落下,萧羽不客气地抬起手,『揉』了『揉』苏末的头发,小娘子不喜欢猪草的味道,自己就让她闻个够。

“你……臭小三,讨厌!”

苏末炸『毛』了,不仅发型『乱』了,头发也染上了浓浓的猪草味,叔可忍,婶不可忍!

也捧起一把切碎的猪草,放手掌摩擦了几下,然后阴森森地盯着萧羽……的头发。

“小三,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礼尚往来?”

说罢,她的魔爪就伸向萧羽的头发,使劲『揉』搓,确保染上猪草味。

萧羽倒没有动,任由那两只柔软的小手在自己头上作『乱』,好一会儿,才抓住苏末的手。

声音隐含笑意,低低道:“够了。”

苏末抽出手,一边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边拍干净手,哼,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这样做。

却没想到,萧羽的下一句话,差点让她吐血。

“谢谢娘子的教导,礼尚往来这个词,我已经学会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那今晚,我给娘子洗头发,娘子也会给我洗头发吗?”

苏末一时语噎,眼皮直抽,白了他一眼。

“洗个头!还有一句话,你也学习一下,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所以,你还是自己洗吧,当然,我的也不用你洗。”

匆匆丢下这番话,她就赶紧溜了,家里的男人,一个两个都不是吃素的,惹不起,惹不起啊。

“干什么去了?脸这么红。”

萧风正在厨房里烧水,瞧见小娘子进来,脸蛋红扑扑的,忙问。

苏末目光闪了闪,呵呵道:“没干什么,风大,吹的。”

说着,她还吸了两下鼻子,天要黑了,气温也逐渐下降,入夜后,就冷得不像话。

萧风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小板凳。

“笨死了,快过来坐,这里暖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悠然种田:夫君,别过来!》,微信关注“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362章 我也是你的人了 苏末懒得跟他斗嘴,乖乖跑过去,坐下。

灶坑里,柴火正熊熊燃烧着,橙黄『色』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脸颊上,烘得暖洋洋的。

萧风也搬了张小板凳,在苏末旁边坐下,斜着眼睛,偷偷用余光看她。

自家小娘子模样生得好看,怎么看,他都看不腻。

“你干什么呢?”

似乎察觉到了异样,苏末忽然偏头,正好迎上那道一直在悄悄偷看她的目光。

许是因为火光照耀着,小娘子的眸子格外明亮,像细细碎碎的星子一样,微微闪烁着。

萧风只觉眼睛被扎了一下,慌忙移开视线。

“我……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看着火,你以为我在看你啊。”

“对呀,我以为你在看我。”

苏末笑眯眯道,小疯子很不擅长说谎话,一说就脸红,让她忍不住想逗逗他,回报今日被调戏之仇。

萧风撇了撇嘴:“你很好看吗?”

苏末皱起眉头:“我不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了,在萧风眼里,自家小娘子就是世上最好看的姑娘。

然而这些大实话,他只是在心里说说,那张嘴,偏要反着来,说些违心又不中听的话。

“还行。”

苏末凑近他,追问道:“那依你看来,我这张脸,可配得上你?”

这是哪门子问题?什么配不配得上的,她能来到他们家,又愿意嫁给自己,已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萧风咳了咳,眼眸微敛。

“反正,我是不会嫌弃你的,放心吧,不要瞧不起自己。”

苏末双手托腮,佯装苦恼。

“可我嫌弃你,怎么办?”

听了这话,萧风怔愣了一下,抬起头,气呼呼地望着她。

“不能怎么办,你已经是我们家的人了,我……我也是你的人了,哼。”

“噗——”苏末笑出声,眉眼微弯,素白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那么,小风风,先给大爷笑一个。”

萧风:“.…..”

大爷个『毛』线,明明是个容易害羞的小姑娘,他拿开小娘子的手,然后握在掌中。

“笑一个没有,只有这个。”

说着,将嘴唇凑了过去,在苏末的唇上快速啄了一下,如蜻蜓点水,风拂杨柳。

红着脸道:“这只是饭前小菜,晚上,可不要忘了,早些过来……休息。”

萧风可没忘记,白天的时候,这个可恶的小女子还说自己是太监,若是不给她点教训,这口闷气,他就咽下不去。

丫的,她差点忘了这码事!

苏末瞬间就怂了,转过身,乖乖坐好:“我看这水已经开了,可以盛出来了。”

无所事事的时候,嫌弃时间太慢,度日如年,有事的时候,却希望时间能慢一些,再慢一些。

然,纵有千般不安,万种忐忑,还是到了该就寝的时间。

苏末抱着枕头,在萧风的房门口徘徊,心脏怦怦『乱』跳。

不用想都知道,等会迎接自己的会是一场“恶战”……

那些羞人的画面,不停在脑海里浮现,苏末的脸变得越来越热,红扑扑的。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死就死吧,推门进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悠然种田:夫君,别过来!》,微信关注“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想要一口吃了她 萧风已经躺在床上,见小娘子这么久才进来,问道:“怎么这么慢?”

“洗了头,等它吹干,就慢了。”

苏末胡『乱』扯了个理由,慢腾腾地走过去,翻身上床。

见此,萧风往旁边挪了挪,把自己刚刚暖好的位置,让给她。

自家小娘子十分怕冷,手脚冰冰凉凉的,每晚睡前,用『药』草煮成水给她泡脚,也只是缓解了一些症状。

苏末也不跟他客气,脱下外套,钻进被窝。

家里这几个夫君,似乎就此事达成了默契,一到夜里,就率先上床,先给她暖好被窝。

这个体贴的小举动,让苏末觉得挺感动的。

而她之所以不排斥跟他们同床,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的身子畏寒。

尤其是到了冬天,一个人睡,手脚如何也暖不起来,暖不起来,她就睡不着,整夜失眠。

苏末躺好,偏头看了萧风一眼,瞬间懵了。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没错,入眼是男人健硕的胸膛,一丝不挂,看起来充满了野『性』。

苏末咽了一口唾沫,视线僵硬地下移,然而,什么都还没有看到,脑袋就被敲了一下。

“你看什么呢?女流氓。”

萧风飞扬的凤眸里带着一抹笑意,凑到小娘子耳边。

“是不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太监不该有的东西?”

苏末老脸一红,顿时有种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窘迫,一把推开他,哼了一声。

“你真不害臊。”

呵,男人!

白天再内敛,再腼腆,再斯文,夜里一到了床上,个个都“兽『性』大发”,不知羞耻。

萧风抓住她的手,好笑道:“有什么害臊的,你我是夫妻,这样很正常,不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鼻尖在她的脖颈上蹭来蹭去,小娘子的肌肤像豆腐一样,白嫩细滑,吹弹可破。

令人想要一口吃了她……

虽每晚都经历这样的折磨,苏末还是会紧张,身体僵硬,呼吸混『乱』。

蹭也蹭够了,该入正题了,萧风倾身而上,将小娘子压在了身下。

一双好看的凤眸染上了欲『色』,薄唇落下,撷住她柔软的唇瓣,与她纠缠不休。

“唔……”

二人的呼吸越来越凌『乱』,苏末的脸一直处于绯红状态,整个人也是晕乎乎的,仿佛踩在云上。

萧风的手也没有闲着,待小娘子的身子放松下来后,便开始除去她的里衣。

红『色』的肚兜跃入眼帘,上面还绣着几朵梅花,记得,这是李玉送给她的礼物。

当然,肚兜再好看,也不是萧风关注的重点。

他的目光灼热,紧紧盯着肚兜下高高鼓起的两个小花蕾,眸『色』越来越深。

丝丝凉意从肩上传来,让苏末稍微清醒了些,她一惊,意识到什么,忙摇摇脑袋,软声软语地哀求。

“不脱,好不好?”

“不好。”

萧风也摇摇脑袋,温热的唇移到她的耳边,轻轻咬住她的耳垂。

“我好难受,你不让我进去,还不让我吃一下,你说,你是不是很残忍?”

呃,这话没『毛』病,苏末无言以对。

“那你轻点,不许弄疼我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悠然种田:夫君,别过来!》,微信关注“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364章 给小娘子的教训 苏末俏脸通红,犹如秋天的苹果,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都快要羞死了。

同时,还有一丝丝忐忑。

疯子和四郎一样,在某些事情上,极其霸道,不似大哥和三,相对要温柔一些,会就着自己。

得到娘子的应允,萧风眉间缓缓舒展,笑意溢上眼底。

“我会轻点的。”

夜『色』早已弥漫,室内只亮着一盏的油灯,昏黄又黯淡。

苏末屏住呼吸,紧紧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就像一条没有灵魂的咸鱼,任人摆布。

她这个模样,每一次看到都觉得好笑,萧风唇角微扬,有一种翻身农奴做主人的感觉。

论嘴皮子功夫,自己比不过娘子,平日里,没少被她欺负,说多了都是泪。

也就这种比谁更不要脸的时候,他才能找回场子。

萧风用嘴轻轻将她的肚兜扯下,雪白的丰盈倏地『露』了出来,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馨香,让人沉醉其中。

他呼吸一窒,低下头,一口咬住。

“唔……疼!”

苏末的心尖儿都在颤,抑制不住叫出声,啊,这个臭子,明明说了会轻点的!

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专注而又『迷』离的眸子,里面还盈着一缕狡黠的笑意。

苏末被刺激到了,涨红着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个坏蛋,不讲信用!”

说着,就要用力推开他,然而,两只手还没抬起来,就被身上的男人按住了。

“我怎么不讲信用了?”

萧风双眸赤红,盯着身下的人儿,声音低沉,略带沙哑。

苏末哼了一声:“你咬疼我了,刚才还说了,要轻点的。”

“是吗?对不起……”

可那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对不起的意思,萧风此举就是故意的,她喜欢逗他,他也喜欢逗她。

而这一咬,就是给娘子的教训。

萧风又垂下头,埋在她胸口的柔软里,这次动作温柔了许多,不用咬的了。

温软的唇舌,一遍遍扫过自己的敏感之处,灼热的气息也喷洒在肌肤上,惹得苏末阵阵颤栗。

嘴里不由溢出了细碎的浅『吟』,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清晰。

萧风只觉得自己要疯了,无论是身,还是心,都涌上了一股强烈的冲动,叫嚣着将娘子狠狠占有。

可他苦苦压抑着,良久,将脸埋在苏末的肩窝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末末,我要疼死了。”

呵,他还跟自己撒起娇来了?

苏末趁机缓了缓神,拍拍萧风的后背,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对,你还有心跳,还有呼吸,没死。”

萧风:“……”

哭笑不得,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泼冷水也不看看场合。

抓住她的手,缓缓下移,放在某处,哀求道:“末末,你『摸』『摸』它,好不好?”

隔着薄薄的亵裤,都能感受到那处灼人的火热,仿佛被烫到了一般,苏末忙抽回手,却抽不回来。

他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挣脱不开,暗叹一口气,很随便地『摸』了两下。

“已经『摸』过了,可以放手了吧?”!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她就是整个世界 这不『摸』还好,『摸』了更难以忍耐……

某处更涨了,涨得生疼,涨得快要爆炸,萧风闷闷地哼了一声,感觉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他放开身下的人儿,仰面躺在床上,像是筋疲力尽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还活着吧?”

苏末弱弱地问了一句,不忘往上扯了扯肚兜,整理好自己的衣裳。

“没死,不过也差不多了。”

萧风侧过身子,与她面对面,在夜『色』中更显漆黑的眼眸,定定地凝视着苏末,仿佛……她就是整个世界。

他望着她,她也望着他,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娘子的秀发『乱』了,像海藻一样散落在床上,雪白如玉的肌肤因为刚刚的亲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萧风没有见过妖精,但此时此刻,他觉得妖精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伸手,将苏末的发丝捋到耳后,压下心中的冲动,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睡吧。”

时间有时快有时慢,晃晃悠悠,一年到头,还有五六日就过年了。

这日清晨,天亮了没多久,一家人就都起来了,穿戴整齐,今儿要去镇上办点年货。

“末末,是不是很冷?”

见娘子不停地『揉』搓着泛红的手,在嘴边哈着热气,萧然心疼地将她的手握在掌中,用力捂着。

苏末呵呵一笑。

“吹风的时候冷,不吹就不冷。”

一边说,一边寻思着,到了镇上,定要买一件厚厚的棉衣,不然,这个冬天难熬呀。

她又看向身后的五,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五,你冷不冷?过来,姐姐牵着你。”

临近过年,家伙也放假了,假期有一个月。

这种程度的冷,五其实还承受得住,不过,他却口是心非地点了点头,乖乖跑过去,牵着苏末的手。

“姐姐,真的好冷。”

话落,就见自家四哥投来一道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说:“五,你变了。”

五目光闪了闪,假装没有读懂,一脸淡定地看着前面的路。

哼,他们都和姐姐睡了,自己只是牵个手,怎么了?

一路上,除了不爱说话的萧羽,另外五人有说有笑,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乌山镇。

来置办年货的人特别多,苏末都惊呆了。

穿到这个异世也有半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整条街都挤满了,寸步难行。

“哎呀,挤什么挤,这里有孩呢。”

“哪个不长眼的,踩到老子了!”

“…”

人群吵吵嚷嚷,就像煮开了锅一样,骂骂咧咧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见此,萧祁几人将自家娘子团团围在中间,不让旁人和她有肢体接触的机会。

人太多,苏末也有点慌,左手攥着萧祁的袖子,右手紧紧牵着五,生怕被人群冲散。

在这个南昭国,过年要置办的年货不少,每个档口都挤满了人。

“大哥,我们先去那边吧。”

苏末远远瞧见几家卖衣服的铺子,重点是,那里的人要少多了,不用挤。!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小娘子太偏心了 六人艰难地穿越拥挤的人『潮』,逃离而出的那一瞬,皆长吁了一口气。

萧羽走过来,拔下苏末发间的簪子,又仔细为她『插』好。

“刚才,『乱』了。”

“哦,谢谢。”

苏末抿唇轻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嗯,发型还在,并没有很『乱』。

“这家铺子的衣服挺好看的,我们进去逛逛吧。”

过年,自然要买新衣服,新的一年,从里到外都要有一种新的气象。

娘子说做什么就做什么,五人跟着她进了店,这是一家成衣铺子,有男装,也有女装,款式好看,价格……也很美丽。

萧祁佯装咳了声,刚要跟娘子说两句悄悄话,就见她向着店铺一角走了过去。

“大哥,这套衣服挺适合你的,要不要试试?”

苏末一眼就看中了,大哥『性』子稳重,气质内敛,藏青『色』配他再合适不过,稳重而不显得老成,沉静而不过分严肃。

“不必,我不需要买衣服。”

萧祁摆摆手道,他身上穿着的,就是一套新衣裳,一个多月前,娘子给买的。

只是一直没舍得穿,今儿是第一次。

“不行,过年了,肯定要买。”

苏末知道,大哥过惯了苦日子,总是不舍得吃,不舍得穿,能省就省。

他对自己这般节俭,对她,却是很大方,想吃什么,吃,想买什么,买,一点也不手软。

苏末抱住他的胳膊,一边晃来晃去,一边冲他眨眨眼。

“大哥,好不容易过年呢,再说,我们家现在条件好了,没必要亏待自己,你不买的话,我们都不好意思买。”

萧风几人在一旁看着,皆有些羡慕嫉妒恨,娘子太偏心了,只给大哥挑衣服,只会对着大哥撒娇……

同为夫君,他们都没有这个待遇。

见娘子像个孩子一样,竟对自己撒起了娇,萧祁不觉好笑,心也柔成一片。

“嗯,那我试试。”

“好嘞!”

苏末顿时眉开眼笑,招呼一个刚得闲的伙计过来,让他取下衣服,给萧祁试试。

萧祁拿着衣服,进了里间,趁着这个间隙,苏末拉着五,走到另一处,指着一套月牙白的衣袍。

“五,你觉得如何,喜欢吗?”

正值青春期,家伙长得很快,眉目渐渐疏朗,已经褪去了四五分稚气。

月牙白很衬他的气质,穿在身上,那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美少年。

五看着那套衣裳,喜欢是喜欢,可……他纠结了一下,附在苏末耳边,悄声道:“姐姐,这个颜『色』不耐脏。”

比起好不好看,五更关心衣服能穿多久。

“你说的也是。”苏末皱起了眉头,“那你自己挑吧,喜欢哪件,告诉姐姐。”

“末末,我呢?”

手被轻轻捏了一下,苏末回头,就见萧风“委屈兮兮”地望着自己。

他也不是想买新衣服,但,就是想娘子也给自己一点关注。

苏末无语地扶了扶额,转了一圈后,给他挑了一件天青『色』的衣袍。

“这件如何?”

疯子的脸,是阳光爽朗型,浅『色』系的衣服比较适合他。!

章节目录 第366章 似初嫁的新娘子 萧风记得,娘子也有一套天青『色』的衣裙,心思一动,他连连点头。

“嗯,好看,喜欢。”

若是和她一起穿上,那不就是……夫妻装了?

“那你进去试试吧,看合不合身。”

待萧风进了里间,苏末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二人:“你们二位,是自己挑,还是我帮你们挑?”

萧然也不说话,牵起她的手,向女装那边走去。

“末末,这件衬你。”

顺着他的视线,苏末抬眸看去,眼角不由抽了抽:“太红了吧,套在身上,不就成了一个红灯笼。”

萧然:“灯笼不如你好看,试试?”

她是个极简之人,平日里的穿着都很素净,像一朵清新的水莲花。

可萧然却觉得,鲜艳的红『色』与她最相衬,而这一身大红『色』,也让他想到了女子的嫁衣。

好想,好想看看她穿上嫁衣,会是什么模样……

见娘子一脸嫌弃,萧然继续说道:“末末,就试试,不一定要买,也许,你会喜欢呢。”

他如此执着于这件衣服,苏末勉强答应了,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萧祁几人已经换好了,一个个从里间出来,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末末,你看……咦,人呢?”

萧风觉得,穿上新衣服的自己帅爆了,还想娘子惊艳一下,夸上两句,哪知人都看不到。

萧然好笑道:“她在里面试衣服。”

闻言,几人眼睛一亮,齐齐转头,盯着女子试衣间的门。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吱呀一声,门终于开了。

一袭红衣似漫天红霞,款款而来。

面容艳丽无比,宛若张扬的蔷薇花,换去了清新可人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摄人心魄的妖艳。

眼角下的那颗泪痣,更是给她平添了几分风情。

一时间,在场之人俱是一愣,呆呆地看着,眼睛都不会眨了。

萧然缓缓抚上心口,那里,仍在一下一下跳动着,明明没有什么不同,可他却觉得有哪里不同了。

感受到那些灼热的视线,苏末脸颊爆红,赶紧垂下脑袋。

她就说,这种大红『色』太高调了,简直就是亮瞎人眼,打死她都不要穿出门。

“四郎,我进去换了。”

说罢,她提起裙摆,就要往试衣间走去,手腕却被萧然握住:“末末,等等。”

难得看到她一身红衣,好似初嫁的新娘子,他们都还没有看够……

苏末拿幽怨的眼神瞅着他:“你没看到吗?大家都盯着我,丢死人了。”

“那也是因为……你好看。”

萧然微微笑道,站到她身前,挡住外人的视线,她是他的,是他们家的,旁人看一眼,他都心生不喜。

“大哥,你们都换好了?”

苏末刚顾着害羞,这时才注意到几人已经换好了衣服,眼睛瞬间闪亮起来。

一边上下打量,一边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不错,我的眼光果然不错,你们穿上身,都很合适。”

什么叫人靠衣装?

若是再把头发拾掇一下,她这几个夫君,那就是妥妥的公子模样。!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有道是财不外露 那身红衣美则美矣,可苏末说什么都不肯要,对她来说,那就是一件压箱底的衣服,就算买了也不想穿。

最后,她挑了一件棉衣,款式虽普通,但用料厚实,穿起来暖和。

完了,她又给萧羽挑了一件玄『色』的衣袍,给萧然挑了一套淡蓝『色』的衣衫,颜『色』与他们都很相衬。

新衣服,等到了除夕夜,再换上。

付过银子,苏末眉眼弯弯地出了店门,几人跟在她身后。

“四哥,你怎么还不走?”

见萧然站住不动,怔怔地望着某处出神,五好奇地问道。

“来了。”

萧然眸光微闪,收回视线,跟上。

接着,六人又去集市买了对联、年画、爆竹……这些都是过年必备的年货,无论贫富,每户人家都会买。

“饿了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不知不觉,已到了晌午时分,苏末感觉自己都没有力气了,办年货就跟打仗一样折腾。

“五,你想吃什么?”

侠客楼是不想去了,肯定要排长队,还不如找个『露』天摊,随便吃点东西。

五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姐姐,有个婆婆做的阳春面特别好吃,你想不想试试?”

他在书院呆了好几个月了,对乌山镇也熟悉了许多,哪里有物美价廉的吃食,都知道一些。

“好,那便去你说的地方。”

苏末没有意见,四个当哥哥的自然更没有意见,于是,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地穿街过巷。

嘭——

没想到,刚转过一个路口,苏末就撞上了一个岁的男孩,她没事,男孩却跌在了地上。

见此,苏末忙将人扶起来,上下打量一番:“朋友,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摔疼了?”

“没,没事。”

男孩摇摇头,似乎很害怕似的,低着脑袋,也不敢抬头看她。

“真的没事吗?”

可苏末直觉他有事,一直在躲闪自己的目光,仿佛做了什么错事,很心虚似的。

“我说没事,就是没事。”

男孩明显不想与她多话,一把拍开她的手,迅速跑走了。

“诶,你……”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看着那道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苏末眉头微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五走过来,忽而瞥见她腰上空空如也:“姐姐,你的荷包呢?”

“荷包?”

苏末呆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本好好挂在腰间的荷包,竟不见了踪影,想起之前那个男孩反常的举动,立时恍然。

“我猜,是被刚才那个孩给顺走了。”

萧风撸起袖子,转身就要走。

“我去给你追回来。”

“罢了。”苏末扯住他的胳膊,笑了笑,“那荷包里面,一个铜板都没有,丢了也不打紧。”

有道是财不外『露』,银子她都揣在怀里,荷包只是心血来『潮』买的,当装饰品用,不值几个钱。

再说了,街上人这么多,追,去哪里追?无异于大海捞针,浪费时间。

她不打算追究,可那个贼的好运气也到头了,在某条巷,被一个黑衣男子抓住了。!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可见过这位姑娘 男孩一脸惊恐,拼命挣扎着:“你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快放开我!”

可对方的力气很大,他根本挣脱不开,黑衣男子像拎着鸡一样,将他拎到一顶轿子前。

“主子,这是一个贼,该如何处置?”

按理说,他们只是路过此地,不该管这种闲事,可这个贼不长眼,偏偏想对自己来那一套,江河便无法坐视不管。

“送交官府。”

轿子里,传出一道低沉而又冷硬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算大。

“是。”江河应道。

他对这个男孩没有半分同情,年纪不学好,净做一些偷鸡『摸』狗之事,该将他送到官府,接受一下思想教育。

一听要去官府,男孩脸『色』发白,连忙跪下,抱住江河的大腿。

“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不能去官府。”

一边说着求饶的话,一边将身上所有的物品都掏出来,恭敬地递给江河。

“大人,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都给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看着男孩用自己的裤子擦他的眼泪和鼻涕,江河嘴角微微抽搐,就冲这一点,也不能放过!

“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跟我走吧。”

好在官府离这儿不远,一来一回,只要一刻钟,江河一把拎起男孩,就要转身离开。

“慢着。”

这时,轿子里的人又说话了,轿帘掀开一角,从里面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

“江影,把这幅画像,给那贼看看。”

“是。”

站在轿子一侧的侍卫应道,接过画像,在男孩面前展开。

“你可有见过这位姑娘?”

男孩立即擦掉眼泪,定睛一看。

只见画上的女子容『色』极美,一身白『色』的衣裙,如仙子一般,眉眼之间,是与生俱来的清冷孤傲,还隐隐带着一股书卷的清气。

“这……我好像见过?”

不正是自己偷了她荷包的那个姐姐吗?可男孩又不是很确定,这二人虽长得相似,但气质完全不一样。

比起画上之人,那个姐姐要亲切多了。

江河闻言大惊,目光一凛,紧紧地盯着男孩。

“鬼,说实话,到底是见没见过,不要说好像这种字眼。”

他们沿着流放的路线走了一圈,都没有人见过,这个乌山镇离流放之地又这么远,姐怎会出现在这里?

“大人,我说的是实话,我刚刚见过一个姐姐,跟画上的姑娘长得很像,但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似是想起了什么,男孩眼睛一亮,捡起一个浅紫『色』的荷包,递给江河。

“喏,大人,这个荷包,就是我从那个姐姐身上偷来的,还没来得及打开。”

江河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这个鬼年纪虽,但心思颇多,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忽悠,想自己放他一马。

“呈上来。”

轿子里的人说道,声音依旧冷硬,听不出喜怒。

江影听命,拿过荷包,递给自家主子。

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荷包,街上随处可见,并没有什么特别。!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她到底会在何处 轿子里的男子,年约二十三四,穿着宽大的玄『色』衣袍,剑眉入鬓,墨发散在肩头。

面容英挺,卓尔不群,眉宇间自有一股大气和尊贵。

只是此刻,眼底布满了疲惫之『色』,仿佛很久都没睡好觉一般。

凤凌捏了捏太阳『穴』,半垂着眼脸,看着手中的荷包,轻飘飘的,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

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荷包,一阵淡淡的花香溢出,让人精神一振。

眸『色』微微闪了一下,凤凌将荷包里的东西倒出来,除了已经干枯的花瓣,里面还有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嘿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敢偷姐姐的东西,一分钱都不给你,气死你!”

看完最后一个字,凤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个荷包的主人,莫不是偷的常客吧?

不然,正常人哪个会在荷包里放这种字条……

他又细细看了一遍,这不是她的字迹,她的一笔一划,工整而又清秀,很有大家闺秀之风。

而荷包的主人呢,字写得也不算差,但与她完全是两种风格。

观其字,大致可以推断,这是个随心所欲又洒脱自在的女子,『性』子倒是挺活泼。

总之,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没有一点与他要找的人相似……

琥珀『色』的眸光微微一黯,凤凌捏紧了纸条,透过半透明的轿帘望向外面。

天大地大,她……到底会在何处?

“主子,如何?”

虽看不到自家主子的脸,但那股失落的气息,隔着轿帘,江河都感受到了,心翼翼地出声问道。

凤凌疲惫地闭上眼,靠在轿椅上。

“把人送到官府,速去速回。”

“是。”

这个鬼果然不靠谱,看吧,主子又一次失望了,江河狠狠地瞪了男孩一眼。

“走吧,随我去官府。”

男孩一脸懵『逼』,旋即摇摇头,浑身都表示拒绝。

“大人,我真的没有骗你,不信,你随我去找找那个姐姐,你见过她,就知道我没有撒谎了。”

江河不为所动,拎起男孩,还有那些赃物,往府衙快步走去。

至于那个荷包,被遗忘在轿子里。

“啊嗤!”

这厢,正在吃面的苏末,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了『揉』红红的鼻子,莫不是着凉了,要感冒了?

萧祁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吃完,我们就回家。”

午后,起风了,天也阴了下来,每一缕光都是凉凉的,新一轮寒『潮』又要来袭。

苏末心里甜滋滋的,忙将外套还给他,笑道:“大哥,我不冷,你快穿上,不要着凉了。”

这个摊的阳春面果然很好吃,热气腾腾,连汤带面吃下肚,整个身子都变得暖洋洋的。

六人也吃饱了,背着满满的篓子,踏上回村的路。

与此同时,一辆低调的马车正缓缓驶出乌山镇,向着西边而去。

“江河,从此地到桂城,还需多少时日?”

“回主子,正常赶路的话,要七天七夜。”

“……太慢了,加快速度,务必在年前赶回桂城。”!

章节目录 第370章 你教的礼尚往来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除夕给盼到了。

整个上河村都热闹起来,家家户户挂桃符,换上新的门神。

萧羽去后山摘了一大把柚子叶,除夕夜,每个人都要用柚子叶水洗澡,这是乌山镇的风俗。

寓意把污秽、穷气和霉运都洗掉,干干净净地进入新的一年。

苏末第一个洗完澡,穿上新买的棉衣,待头发吹干后,让萧羽给她弄了一个清清爽爽的发型。

“嗯,好看!”

照完镜子,苏末莞尔一笑,侧过头,在萧羽脸上吧唧一口。

她家三可以说是人不可貌相,长着一张分分钟就会拿起刀砍人的脸,谁能想到他的手这般灵巧,还会绾发?

被娘子亲过的地方,微微有些灼热,萧羽眸『色』转深。

下一瞬,苏末的两只手被他一把握住,俊脸骤然靠近,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唔……”

身下的女子瞪大眼睛,秋水般的眸子盈盈闪动,像极了一只无辜的白兔,惹人生怜。

眼底漫上丝丝笑意,萧羽吻得更深了些,待白兔有些呼吸不过来了,才放开她。

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你教的,礼尚往来。”

苏末:“……”

脸红得不行,一边喘着气,一边暗暗磨了磨牙,都怪自己作死,教什么礼尚往来,这下好了,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室外寒风凛冽,室内暖意融融。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开饭前,萧风到门外放了一串爆竹,噼里啪啦地响着。

苏末捂住耳朵,微眯着眼。

爆竹声声,很是热闹,她的心头却没来由地涌上一股酸涩。

这个世界过年了,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呢?除夕,也是团圆夜,缺了一个她,还会团圆吗……

“末末,你?”

萧然一个转眸,正好瞥见娘子的眼角泛着泪光,神情也透着浓浓的怅然。

不由得心里一揪,又来了,那个让人看不懂的她,仿佛有一层『迷』雾笼罩在她身上,如何也拨不开。

这种该死的距离感,似虚无缥缈,又实实在在,让萧然讨厌,也令他无可奈何。

苏末猛地回过神来,拭去眼角的泪花,冲他笑了笑。

“没事,烟熏的。”

说罢,就要转身落座,爆竹已经放完了,可以开饭了。

萧然向她走近,牵起她的手,紧紧地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末末,从今往后,我们都是一家人,永远是一家人。”

一字一句,轻柔至极,却坚定而清晰。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苏末怔住了,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起来。

“没错,我们是一家人。”

来到这个陌生的异世,最幸运的事情,大抵便是遇上了他们。

说是天意也好,巧合也罢,反正,她不是一个人,也不用一个人,她在这里,也有了一个家。

六人围坐在桌前,一起举起了酒杯,眼里都是明亮的笑意。

“新年快乐!”

米酒下肚,暖融融的感觉升了上来,苏末脸颊微红,指着桌上的饺子,狡黠一笑。

“喏,检验人品的时候到了。”!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哭着也要吃下去 闻言,五人停下筷子,齐齐望着她,皆是一脸问号。

检验人品?饺子和人品有什么关系?

苏末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抿嘴笑了笑。

“这可不是一般的饺子,其中一个,里面放了炒过的鸡蛋,还有一个,馅料里有一半是碎辣椒,超辣的哦。”

萧风问:“然后呢?”

苏末咳了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若是谁吃到了鸡蛋饺子,说明他人品最好,若是吃到了辣椒……嗯,说明人品不行,新的一年,要多做点好事,竭诚为大家服务。”

几人嘴角抽了抽,这算哪门子逻辑,明显是运气问题,跟人品没有半『毛』钱关系……

“来吧,一人夹两个。”

苏末顿了顿,唇角微微一扬。

“吃到了鸡蛋的,可以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吃到辣椒的那个人,必须要答应,如何?”

“可以,我没有意见。”

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萧风眼睛一亮,第一个举手赞成。

五也跟着举起手:“我也同意。”

剩下的三人,自然也没有意见,于是,六人各自夹了两个饺子,放到自己的碗里。

苏末满意地点点头:“嗯,都有了,先吃一个,我们一起来。”

除了那两个特别的饺子,其他饺子都是一样的,馅料是白菜猪肉。

六人同时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咬开,都是正常的味道,这一轮,胜负未分。

看着碗里剩下的那个,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起来。

“吃吧,要凉了。”

苏末率先夹起饺子,咬开,脸顿时一僵,我去,这是什么味儿!

“三哥,恭喜,你吃到鸡蛋了!”

看着萧羽碗里被咬了一半的饺子,里面有嫩黄的鸡蛋,五惊喜道,这么说,三哥是家里人品最好的那一个?

“那是谁吃到了辣椒?”

萧风一边吃饺子,一边说道,不是自己,不是三弟,不是五,也不是……

下一瞬,兄弟五人先是一愣,然后一惊,转过头,视线齐齐落在苏末身上。

他们都没有中招,那中招之人,便只有他们的娘子了……

“那个,末末,吃不了就不要吃了。”

萧祁心翼翼地说道,不开玩笑,娘子的脸『色』好难看,跟锅底灰有得一拼。

此时此刻,苏末的心头有千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面上虽佯装镇定,可微微抽搐的眼角还是出卖了她。

辣,真的好辣,但这是自己精心准备的饺子,哭着也要吃下去。

苏末费力地把辣椒饺子吃进肚子里,完了,萧祁递过一杯温水,让她喝下,缓一缓。

场面尴尬,鸦雀无声,一时间,几人都不好意思说话。

苏末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那个吃饱了撑着的自己,没事说那么多话作甚?现在好了,啪啪啪打脸了。

她咳嗽了两下,呵呵一笑。

“饺子是我包的,我当然知道这个里面放了辣椒,怕辣到你们,就给我自己吃了,不要太感动,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又看向萧羽。

“三,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是不是很嫌弃我 此话一落,萧风几人纷纷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若吃到辣椒的是自家兄弟,这个要求提不提都罢,但娘子吃到了,那就不一样了。

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下,萧羽面『色』平静,不急不缓,不骄不躁。

“先欠着,待我想好了,再向你讨这个要求。”

“好吧。”

苏末应了声,垂下头,继续吃饭,嘴里仍有一股浓浓的辣味,久久不散,好刺激,好痛苦……

除夕夜,有守岁的习俗,大家终夜不眠,以待天明。

饭毕,收拾完碗筷,众人便进了苏末的房间,把几块床板拼成大通铺,被褥也都搬了过来,围坐在一起,开始守岁。

眼下还是戌时,长夜漫漫,而苏末又是个闲不住的。

于是,五人看到他们的娘子,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堆木牌?

“坐着容易犯困,不如,我们来玩点有意思的,打发一下时间。”

见他们都不开口反对,苏末继续说道:“喏,这里有十个木牌,上面都写了一个数字,从零到九,我随意抽两个,组合成一个数字,你们轮流猜,猜中数字的人,便要受罚,真心话大冒险都行。”

接着,苏末又将细节讲了一遍,确保每个人都听懂了规则。

在现代,她和同事聚会时,经常玩这个猜数字游戏,简单又有趣,用来打发时间最好不过。

“姐姐,开始吧。”

五已经蠢蠢欲动了,到底年纪,对好玩的事情没有抵抗力。

苏末点点头,抽出两块木牌,看了一眼便放下,报了一个区间:“零到一百。”

按顺序,五第一个猜:“八十五。”

苏末摇摇头,缩了范围:“零到八十五。”

接下去是萧然,他想了想,道:“三十八。”

“了。”苏末继续缩范围,“三十八到八十五。”

轮到萧羽,他神『色』淡淡,看似很随意地报了个“六十三”。

苏末眼睛一亮,拿起木牌,翻开,亮出上面的数字,拍拍手道:“恭喜,三,你猜中了,人品果然不错哦。”

最后一句话,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呵,吃到了鸡蛋饺子又如何,游戏第一轮,不还是栽在她手里了。

苏末笑眯眯地盯着他:“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真心话。”

萧羽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左右都得死,死得体面些吧,若是选大冒险,也不知她会如何为难自己。

苏末一手托腮,眨巴着眼睛,问什么好呢,她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不爱打听别人的。

半晌,她才开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不是很嫌弃我?”

至今还记得,初次见他时,一双冰冰冷冷的眼睛,里面写着十二分的嫌弃。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萧羽微微一怔,唇抿了起来:“不是。”

“真的?”

“嗯。”

并没有嫌弃她,只是单纯的不喜,当然,这句话萧羽没有说出来。

苏末也没追问下去,把十个木牌推到他跟前。

“你猜中了,所以下一轮,该你来抽数字。”!

章节目录 第373章 那便唤一声相公 玩了几轮,无波无澜,兄弟五人相亲相爱,问的问题都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一看就是敷衍了事。

不过,他们倒是挺享受猜数字的过程,一脸兴奋,困意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轮,是四郎抽数字。

“末末,该你了,三十六到三十九。”

苏末黑线,中间只剩两个数字了,也就是说,她猜中的几率是百分之五十,顿感压力山大。

拧眉想了想,才心翼翼道:“三十七。”

报完数字,她就紧紧地盯着萧然,等待他的反应,啊,完全不想落入这只狐狸的手里!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清俊的唇角微微一扬,萧然翻开木牌,只见一块写着三,一块写着七,她猜中了。

苏末一阵气馁,怕什么来什么,皱着眉头,有些委屈兮兮地扁了扁嘴。

“我选大冒险。”

萧然双眸微眯:“确定要大冒险?”

“对,说吧,要我做什么。”

比起大冒险,苏末觉得真心话更不好应付,而且,对方还是四郎,心细如尘,心思又颇多,最会察言观『色』。

搞不好,会问一些她不便回答的问题,从中看出端倪。

萧然唇角一勾,笑睨着她。

“那便……唤一声相公吧,这么久了,还不曾从娘子嘴里听到过这个称呼。”

听了这话,萧祁的脸微微一红,萧羽默默端起了茶杯,这二字,他们二人倒是听娘子说过了……

苏末涨红了脸,深吸一口气,声音细若蚊『吟』:“相……相公。”

这两个字简直要命啊,说出口的那一瞬,苏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抖了抖。

没办法,赢得起,也要输得起。

萧然心中一动,甜甜的像是裹了蜜,竖起耳朵,清眸里噙着点点笑意。

“嗯?我没有听到,声音太了,你再说一次。”

苏末别过头,哼了一声。

“那便是你的问题了,我的的确确说了,大哥,你们都听到了对不对?”

这一招耍无赖,还是跟疯子学来的,被用在自己身上时,想打人,用在别人身上时,感觉甚好。

萧风相当配合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听到了,清清楚楚。”

这一声相公又不是对着自己喊的,他才不管四弟有没有听到呢,再说了,顺着娘子的意思,明显比较重要。

萧然有些哭笑不得,二哥也太酸了,神『色』微敛,将木牌放到苏末跟前。

“下一轮,该你了。”

夜『色』渐深,的房间不时传出欢声笑语,油灯燃着,橘黄『色』的光,温暖着这个不一样的寒夜。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末和五终还是没能抵住睡意的侵袭,一个靠着萧祁,一个靠着墙,沉沉地睡着了。

萧祁竖起手指,抵在唇上,轻轻地“嘘”了一下,示意三个弟弟安静下来。

见此,萧羽起身,快速整理好床铺,将五平放在床上。

而他们的娘子,也被安放在另一个被窝里。

太阳升起,天渐渐亮了起来。

远处开始传来鞭炮的响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像只炸毛的小猫 一夜没睡,萧祁顶着两个黑眼圈,到门外放了爆竹,这预示着,新的一年开始了。

看着爆竹炸开,红红的碎屑随风飞舞,他的心里浮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个新年,和以往的每一个都不同。

许是因为有了她,对往后的每一日,他才会有了这么多的期盼。

“大哥,进去睡会吧。”

萧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还要去镇上,今夜有一个花灯会,恐怕会玩到很晚。

苏末也惦记着此事,过了午时,就把睡着的几人都喊醒了。

“起来了,起来了,再不起来,客栈都要满了。”

今夜是回不来了,只能在镇上住一晚,家里人多,也不方便去李玉那里借住,只能去找客栈。

萧风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自己的脑袋:“让我再睡一下。”

昨晚玩游戏玩兴奋了,他直到巳时才睡着,还没有睡够呐。

苏末一把掀开他的被子:“不行,给我起来,到客栈了,随便你怎么睡。”

萧风仍是不愿动,闭着眼,像一条死鱼。

“给你一首歌的时间,再不起来,我就要动手了。”

苏末一边说着话,一边捏了捏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某人不为所动,继续呼呼大睡。

苏末哼了一声,伸出魔爪,袭向萧风的腰际,万万没想到,刚碰到他的身子,就被一把拉进了怀里。

抬头,便对上了一双璀璨的凤眸,正笑得狡黠,哪有半分困意。

“你……竟敢逗我,咬你。”

苏末生气了,像只炸『毛』的猫,在萧风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唔……一点都不疼。”

萧风睁眼说瞎话,眉眼间都染着笑意,垂下头,蹭了蹭娘子的脖颈。

“末……不对,娘子,新年快乐。”

声音低低软软的,带着一丝丝睡醒的沙哑,在苏末耳边回响,惹得她的心微微一颤。

眸光闪了闪,抬起手,像『摸』狗一般,『摸』了『摸』男人的脑袋。

“乖,新年快乐。”

萧风一脸不悦,眉头皱了下,直勾勾地看着她:“我是谁?”

“你发烧了,还是失忆了?”

苏末丢给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新年第一天,就要跟自己讨论如此深奥的哲学问题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嗯,你是一个人,名字叫萧风。”

“……还有呢?”

“还有?还能有什么?”

苏末一头雾水,搞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

萧风委婉地提示:“昨晚玩游戏,你猜中了数字,选的大冒险,四弟让你说了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除非装糊涂,不然,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苏末怔住,反应过来后,扑哧一笑,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敢情是为了那两个字。

“那你问四郎去,我不记得了。”

哼,敢逗自己,就不顺着他。

娘子笑得这般狡黠,萧风哪里看不出她是故意的,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下身故意往前顶了一下。

“娘子别闹,你说,我听着。”

我去,不要脸,又来这一招!

苏末脸颊爆红,瞪了他一眼,咬牙,一字一顿道:“相,公,新,年,快,乐。”!

章节目录 第375章 为她赢一盏花灯 每年的大年初一,乌山镇都会举办花灯会,这一日,可以说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了。

大大的客栈几乎住满了人,好在有主角光环,苏末才顺利订到了三个房间。

“我和大哥睡这间,剩下两间房,你们自己分吧。”

每间房,最多只能睡两个人,苏末挑了一个视野最好的,晚上,兴许还能看看烟花。

入夜后,花灯会才开始,街上挂满了花灯,什么样子的都有,栩栩如生,做得像活物一般。

整个乌山镇也闪闪烁烁,亮如白昼。

“没想到,古……这个地方的花灯会,这么热闹。”

苏末的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看了,四面都是漂亮的花灯,高高挂着,来来往往的人中,有不少俊男美女,赏心悦目。

除此之外,街上还有节目表演,杂耍、武术、变戏法……根本看不过来。

苏末不由感慨,这才是节日的味道啊。

“姐姐,我们去那边看看。”

五一脸兴奋,牵着苏末的手,往左前方走去,那里围了一大群人。

“对对子,赢花灯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不会对也没关系,过来瞧一瞧看一看,所有花灯明码标价,物美价廉……”

一个大叔站在矮凳上,冲着路过的行人喊道,声音都哑了。

对对子?这不是她的“特长”吗?苏末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

六人艰难地挤进了人群。

“老板,只要对出对子,就可以拿走一盏花灯吗?”

见问话之人是个娇俏的美人儿,老板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呵呵一笑。

“是的,不过,要对出两个对子,才可以拿走一盏花灯。”

而且,上联是随机抽取,不能挑。

“末末,让我来试试吧。”

萧然抢在娘子前面开口,他知道她擅长对对子,但他还是想,亲自为她赢一盏花灯。

“好,你来。”

苏末乖乖让开位置,眉眼弯弯地瞅着他,说起来,四郎还给自己写过几首诗,清新又含蓄,有着书生独有的浪漫。

一时间,也很好奇他对对子的水平。

老板拿出一个圆形桶,里面放了若干根竹签,萧然随意抽出一根,只见上面写着“松叶竹叶叶叶翠”。

稍稍一顿,他便说出了下联:“秋声雁声声声寒。”

“好!二狗子,快记下来。”

老板忙提醒身后的伙计,每个对得好的下联,他都会让人记在本本上。

萧然微微一笑,又抽了一根竹签,这次的上联是“此木为柴山山出”。

难度比第一个大了不少,思忖了半晌,他才缓缓念出下联:“因火成烟夕夕多。”

老板傻眼了,妙啊,太妙了!

此上联乃是一个拆字联,并不容易对,可这位公子给的下联,不仅对仗工整,意境也很恰当,堪称绝对。

其他人也惊呆了,纷纷侧目,尤其是那些姑娘,一个个含羞带怯地看过来。

灯光下,清俊少年长身玉立,眉眼如画,正浅浅地笑着,满目的柔情,都只给了那一人。

“末末,你喜欢哪个花灯?”!

章节目录 第376章 会与她白头到老 身边有着这么多的人,这个少年由始至终,却只看着自己。

苏末也说不出此刻的感觉,心微微跳动着,每一下,仿佛都在诉说着欢喜。

唇角不可抑制地上扬,环视一圈后,她指了指一盏兔子灯。

“就那个吧,可爱。”

“好,老板,我要那盏花灯。”

萧然接过花灯,递给娘子,却被不解风情的她推了回来。

“四郎,你先帮我拿一下。”苏末举起手,挥了挥,“老板,我也要对对子。”

老板愣了愣,提醒她:“姑娘,对对子,要你本人来才可以,不能让旁人帮忙。”

他只当苏末是闹着玩的,到了对对子的时候,就会让她旁边那个公子来对。

苏末点点头,莞尔一笑。

“我知道规矩,是我来对。”

老板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她,姑娘是生得美,可毕竟是个女儿家,又识得几个字?

不过,还是拿出了桶,让她抽签。

苏末抽出一支,低头看了看,上面写着“假山真鹿走”,这个对子倒是简单,顿了三秒,她就给出了下联。

“死水活鱼游。”

老板一脸惊诧,像见了鬼一般。

苏末笑眯眯道:“老板,可算过了?”

“过了过了。”

老板点头,又让苏末抽了一支,许是运气好,第二个对子也很简单,稍稍一想就对出来了。

“四郎,你喜欢哪个花灯?”

苏末转过身,拍拍萧然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脸上是明媚的笑意。

萧然微微一怔,不觉好笑,自家娘子总是这样,有来便要有往,不喜欠别人的。

也罢,就当,她这是回馈自己的心意。

眸光微微一动,萧然的目光落在一个素雅的花灯之上,灯面的图案并不出众,只绘了两只燕子。

“就那个吧。”

老板取下花灯,递给苏末,苏末又递给萧然:“喏,送给你了。”

果然是个读书人,就喜欢这种文艺的款式。

萧然却没有接过,只是看着她,清清浅浅地笑了起来。

“末末,这花灯上,似乎写了一首诗,既是送给我的,不如,你给我念一念?”

闻言,苏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提起那盏花灯,仔细一看,果然,上面写了几行字。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念完最后一个字,苏末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一首浅近而又含蓄的表白诗词啊……

表白?诶,等等!

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苏末猛地抬起头,就撞入了那双如泉水般清冽的眸子里。

萧然一手接过花灯,一手牵着她,暖黄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衬得唇角那一笑,更显温柔缱绻。

“嗯,岁岁长相见,一定会的。”

纵使日后万水千山,他也会与她白头到老,相守一生。

这个画面散发着浓浓的恋爱酸臭味,老板都要看不下去了,佯装咳嗽了两下。

“二位郎才女貌,着实太般配了,既然对完了对子,就请到一边歇歇吧。”

在这里秀恩爱,影响他做生意啊!!

章节目录 第377章 你给我挑一朵吧 人人都盯着他们看,那饱含艳羡的眼神,俨然是将他们当成了神仙眷侣。

苏末觉得很不好意思,脸都红了,牵起萧然的手,快步走出人群。

而乖乖跟在身后的某少年,看着彼此交握的手,薄唇微翘,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萧祁几人不对对子,早早就挤了出去,在外面候着。

一见到二人出来,手里还提着两个花灯,萧风哈哈一笑,拍了拍四郎的肩膀,一脸骄傲之『色』。

“四弟,你真厉害。”

不愧是他们家,是全村人的希望。

“我呢?”

苏末哼了一声,指着那个燕子花灯。

“喏,这可是我赢来的。”

这个求表扬的模样,又幼稚又好笑,萧祁唇角轻勾,『揉』了『揉』她的发丝,眸里含着宠溺。

“嗯,你最厉害了。”

六人又继续逛街,前面有人在表演杂耍,萧风和五都想看,这二人便脱离组织,挤进人群看热闹去了。

“渴不渴,我去买喝的。”

瞧见边上有卖熟水的店铺,一直沉默着的萧羽顿住脚步,开口问道。

逛了也有半个时辰了,娘子滴水未进,又一刻不停地说着话,应该会觉得口渴吧。

苏末点头如捣蒜,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渴字,瞬间条件反『射』,感觉口干舌燥。

“三哥,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萧然快步追上萧羽,熟水按杯卖,四个人,四个杯子,两只手怕是端不过来。

此时,一阵冷风拂过,苏末的发丝微微被吹散了一些。

萧祁抬起手,拨开那几缕发丝,别至耳后,目光温柔地望着她:“累吗?”

“不累。”苏末摇摇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这个花灯会很有意思。”

过年,就是要热热闹闹才好,在村里太无聊了,什么消遣都没有。

“大哥哥,你看这些花多好看,给这位漂亮姐姐买一朵吧。”

一个脆生生的丫头提着花篮走了过来,水汪汪的眼睛直瞅着萧祁,甜甜地说道。

花篮里,是各『色』各样的鲜花,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似雪……每一朵都生得招展。

萧祁转眸,看向身旁之人:“末末,你喜欢哪一朵?”

本想说一句她不需要,待看到丫头衣服上大大的补丁,苏末心一软,便改口了。

“都挺好看的,大哥,你给我挑一朵吧。”

丫头面上一喜,赶紧取出一朵红『色』的花儿,递给萧祁:“大哥哥,这朵花最好看,跟这位姐姐最配了。”

又是亮瞎人眼的大红『色』……

苏末略有些无语,其实她喜欢洁净又素雅的『色』系,并不喜这么张扬的红『色』。

可偏偏,人人都觉得红『色』最衬她。

萧祁也看中了那朵花,问了价钱后,掏出几个铜板,递给丫头。

“谢谢大哥哥,祝你们恩恩爱爱,甜甜蜜蜜。”

说完这句话,丫头就乐滋滋地走了。

苏末不禁扑哧一笑:“这孩子,真会说话。”

买了花,不是拿在手里,而是戴在头上的,萧祁微微俯身,将花『插』在娘子的鬓边。

花很美,人更美,他轻轻笑了笑。

“好看。”!

章节目录 第378章 住进了她的心里 “诶,我的帕子……”

又一阵风吹过,一块帕子随风飘了过来,不远不近,恰好落在萧祁的脚边。

他皱了皱眉,弯腰捡起帕子,抬头望去,只见人群中有两个姑娘,正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末末,等我一下。”

萧祁拿着帕子,朝那二人走过去:“二位,这帕子,可是你们的?”

“没错,正是我家姐的。”

其中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惊喜道,接过帕子,抖干净上面的灰尘,叠好,才递给身旁之人。

“姐,给。”

被唤作姐的姑娘收好帕子,抬眸一看,见捡到自己帕子之人,竟是个如此俊朗的男子,俏脸微微一红。

“多谢公子。”

“举手之劳,无需客气。”

萧祁淡淡道,说罢,就要转身离开,却被叫住了。

“公子,且慢。”

“还有何事?”

听到对方的语气里隐隐有一些不耐,那个姑娘顿时语噎,原本要说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只浅浅地笑了笑。

“无事,公子慢走。”

萧祁大步走开,街上人这么多,与娘子分开一秒,他都不放心,怕她会丢了。

待他走远后,那丫鬟转过头,有些揶揄地笑了起来:“姐,你该不会是看上了刚才那位公子吧?”

“你这丫头,休要『乱』说,只是单纯的谢谢。”

女子瞪了她一眼,看着萧祁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心下涌上几分失落。

那个公子模样生得好,给人沉稳可靠的感觉,只可惜,自己入不了他的眼,注定只是过客。

“哼,舍得回来了?”

萧祁回到原处,就见娘子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盯着自己。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掐指一算,他也就走开了几分钟,怎么整得像走了几年似的。

上前一步,微微倾身,平视着她的眼睛:“末末,你怎么了?”

“你说呢?”

苏末又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还帕子的整个过程,她都看到了,没来由地就想生气。

萧祁哪里懂得女儿家的心思,一头雾水,虽知道她生气了,但又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让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你告诉我,好不好?”

“那个姑娘,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苏末皱着眉头,拿幽怨的眼神瞅着他,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萧祁怔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眸中染上了一层笑意。

“末末,你这是吃醋了吗?”

吃……吃醋?开玩笑!她这人什么都爱吃,就是不爱吃醋。

苏末摇头,嘴硬道:“才不是。”

“你就是吃醋了。”

萧祁眼底笑意更甚,站直身子,拉着她走到一旁的巷里,然后,将人儿紧紧拥入怀中。

“末末,你会为我吃醋,我很开心。”

她素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对什么都不会太放在心上,可这会儿竟吃醋了。

这说明,自己终于住进了她的心里……

满带着柔意的声音自头顶飘下,苏末感觉心里酸酸的,又甜甜的。

伸手回抱住他,霸道地哼了一声。

“我不管,你是我的,以后,不许随便跟别的姑娘家说话。”!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花灯画了一个她 “嗯,我知道了。”

萧祁眉眼含笑,用下巴蹭了蹭娘子柔软的发丝,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喜欢她,喜欢每一个样子的她,害羞的,吃醋的,生气的,霸道的……因为喜欢,每个样子都觉得可爱。

“所以呢,那个姑娘,到底好不好看?”

没想到,怀中之人仰起脸,又问起了这个问题,有种他不回答就誓不罢休的感觉。

萧祁暗自扶了扶额,好笑道:“我不知道。”

某女不信,嗔了他一眼:“骗纸,怎么会不知道。”

“末末,我只是去还帕子,并没有注意那两位姑娘的模样。”

天知地知他知,字字句句都是实话,还帕子的时候,他一心只惦记着自家娘子的安全,哪有心思关注旁人。

“这还差不多。”

闻言,苏末心情大好,展颜一笑,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花灯会,自然要放花灯。

六人会合后,便走到一处湖畔,只见水面上已经飘满了花灯,点点光芒,汇成了一片星海,浪漫又『迷』人。

苏末和五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叹。

“我去,太美了!”

岸边的贩注意到他们亮晶晶的眼神,忙走过来,招呼道:“姑娘,公子,要不要买个花灯放放?很灵验的。”

“是吗?可以求什么?”

苏末眨巴着眼睛,好奇道。

贩笑了笑:“什么都可以,姻缘,富贵,功名,健康……”

“好,给我六个吧,算便宜点。”

苏末很爽快地买了,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其实她并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过,难得过节,图个好意头。

六人接过花灯,又接过笔,各自把心愿写在灯上。

苏末提着笔,却迟迟不下手,面『露』纠结之『色』,转头问那贩。

“只可以求一个心愿吗?”

贩嘴角抽了抽,还以为这个漂亮的姑娘是在纠结写什么,没想到,是纠结可以写几个。

无情地点点头,打碎她的希冀。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多了,不灵验。”

好吧,苏末闷闷地垂下脑袋,看来,只能放弃成为千万富婆的愿望了。

左手托着花灯,右手握着『毛』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下了八个字——

朝朝岁岁,平安喜乐。

不仅是自己,还是他们,都要平安,都要喜乐。

“疯子,你在写什么?”

瞧见他“龙飞凤舞”地挥动着笔,苏末好奇地凑了过来,萧风一愣,赶紧伸手挡住她的眼睛。

“哎,你可不能看,花灯若是被别人看到,就不灵了。”

他没有进过学堂,识字也不多,写不出什么好词好句,好在画画还行。

花灯上,就画了一个她,眉眼弯弯,灿灿烂烂地笑着。

所愿不多,只望她这一生,都过得快乐。

六人写好了心愿,便走到湖边,将花灯放在水面上,撩起水泼了泼。

花灯缓缓前行,暖橘『色』的光芯摇曳着,同其他花灯一起,汇聚成一片绚丽的星海。

回到客栈,已是子时。

一进房间,苏末就扑到床上,一动也不想动,累,真的好累。!

章节目录 第380章 你的眼里有烟花 看着娘子软绵绵地趴在床上,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萧祁不觉好笑。

“我去打些热水来,洗个脸再睡。”

说罢,他就转身出了房间。

不消片刻,便端着热水回来,却见床上之人闭着眼,似是睡着了,长睫随着她清浅的呼吸,微微颤动着。

萧祁怔了征,放下水盆,轻声走到床边,想给她掖好被子。

然,人还没有碰到,就见她忽然睁开了眼睛,将自己扑倒在床上。

四目相对,他有些愣怔,她笑得狡黠。

萧祁微微垂下眼帘,看着她耳鬓垂落的发丝,些许凌『乱』,一如他此刻的心。

“我以为你睡着了。”

“闭目养神而已,烟花还没开始,要睡,等看完烟花了,再睡。”

苏末一边笑着说道,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他。

哪个男人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注视,萧祁的耳根渐渐红了起来,极力克制住想扑倒她的冲动。

“可要洗脸?水快凉了。”

“好。”

苏末笑眯眯地从他身上下来,走到水盆边洗脸,刚放下帕子,就听到“嘭”的一声。

顺着声音抬头望去,正好看到一道烟花在天幕中炸开,流光溢彩,绚烂至极。

“大哥,放烟花了!”

苏末眼睛一亮,兴奋得像个孩子,立即起身,拉着萧祁走到窗边。

“嘭嘭嘭”的声音接连响起,一朵又一朵烟花在黑夜中绽放,而后,散落成无数细的流星,消散在天地间。

她看着烟花,而身旁的男人,微微侧眸,凝视着她的脸。

漫天都是烟火,那些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像星星一样闪亮,叫人移不开眼。

“烟花不好看吗,你怎么不看烟花?”

感受到男人的目光,苏末偏头,对上他的眼。

萧祁却没有立即回话,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眉眼。

“你的眼睛里,也有烟花。”

这一瞬,苏末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隐隐悸动起来。

对甜言蜜语,她向来无感,甚至会觉得肉麻,接受不了,可此时此刻,他的这句话落入她的耳里,却是如此动听。

苏末脸上漾起笑意,眨巴着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直瞅着他。

“那你说,这天空的烟花好看,还是我眼里的烟花好看?”

萧祁顿了顿,看着她,轻轻一笑。

“都不如你好看。”

对这个回答,苏末相当满意,心里笑开了花,面上却佯装平静,还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我听说,这尘世间还有一种烟花,大哥,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萧祁微微蹙眉,一脸的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那你先闭上眼睛。”

听娘子的话,萧祁乖乖闭上眼,却久久都没有听到动静。

心下不解,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感觉到一双手攀上了他的脖颈,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吻。

轻轻柔柔,如羽『毛』扫过,萧祁的心微微一颤,没忍住,睁开了眼睛。

她的唇,正覆在他的唇上。

她的眼,泛着细细碎碎的光,定定地凝视着他。

“大哥,你想不想……要我?”!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小娘子这般主动 萧祁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瞳孔放大了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儿。

“末末,你……你说什么?”

是今夜的烟花太美,以至于,他出现幻觉了吗?

苏末微微撅起嘴,故作懊恼:“真的没听见吗?那便……”

然,接下来的那两个字,她没能说出口,萧祁轻轻吻住了她的唇,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脸上。

“想……”

他低声呢喃,高大的身躯紧紧地贴着她,声音略有些沙哑。

怎么说,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身心健康,有情有欲,而她,是他喜欢的女子。

当然会想她,想要她,所有美好的事情,都想要与她共享。

萧祁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娘子,黑眸里柔情满满,却又心翼翼地问了句。

“可以吗?”

她的『性』子太俏皮了,有时,他都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故意逗自己。

真是个傻瓜,凡事都以她为先,不愿意让她有一点点的委屈,对此,苏末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也不说话,只闭上眼,主动抱紧他,这个动作,便是默许了。

她也不是保守之人,既要一起白头,那便放开一些,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让对方独自难受。

萧祁喜不自禁,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好了,只不停地吻着她,从唇到眉眼,又从眉眼到唇。

却迟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一声轻笑从苏末的口中溢出,她睁开眼,坐到萧祁的腿上,将他壁咚在窗边。

“你不吃我,我可要吃你了。”

一边狡黠地笑道,一边将他的外衣扒下来,丢到矮凳上,一副霸气满满的模样。

接下来,便是里衣了,苏末咽了咽唾沫,手缓缓伸了过去,还没碰到萧祁的衣领,便被他一把握住。

娘子这般主动了,作为她的夫君,自己岂可落后。

萧祁眸『色』幽深了些,如墨一般,眼底情意缱绻,嘴唇微张,吻了吻她的耳朵。

“窗边风大,容易着凉,等我一下。”

说罢,将苏末打横抱起,轻轻放到床上,又压在自己身下,眸里漫上点点笑意。

“可以了,衣服,请娘子你……继续帮我脱吧。”

声音低沉诱『惑』,苏末禁不住颤了颤,暗暗可惜自己帅不过三秒,这么快又成下面那个了。

佯装冷静地咳了咳,抬起手,脱下男人的里衣,精壮结实的胸膛便落入她的眼帘。

某个女子顿时一羞,脸颊爆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不敢细看。

“娘子,你的衣服,可要我帮你……”

萧祁微微笑道,他的娘子,其实比他还容易害羞,一来真的,就会不知所措。

“我……我自己来。”

想到接下来要坦诚相对了,苏末霎时紧张起来,半天都解不开衣服上的绑带。

萧祁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待她着急了,才轻笑着开口。

“还是我来吧。”

衣服一件件落下,怕她受凉,他及时扯过被子,盖住她,也盖住自己。

章节目录 第383章 烟花真的很美呢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皆一阵颤栗,如电流划过。

“冷吗?”

他问她,一边将被子往上扯了扯。

苏末摇摇头,冷个『毛』线,她都要热死了,浑身不停冒汗,紧张得不得了。

浓浓的男『性』气息将她笼罩着,避无可避,几乎喘不上气。

其实,萧祁也很紧张,她是初次,他也是初次,只不过,作为男人,他深知自己该要主动一点。

身下的人儿,正止不住地颤抖着,脸染上了嫣红的『色』泽,像一个熟透了的红果子,诱着人上去咬一口。

萧祁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垂下头,薄唇轻轻摩挲她的脸,顺着下颚,一点点挪到她柔软的唇瓣上,随即覆上,与她唇齿缠绕。

苏末的心跳渐渐加速,那“砰砰”的跳动声,连烟花炸开的声音都几乎掩去了。

脑海中更是一片白茫茫,双眼越发『迷』离,不知今夕何夕。

只闭上眼,任由自己跌入这陌生的情『潮』中。

怜她是初次,萧祁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温柔,生怕弄疼了她。

然,进入之时,还是见她浑身颤抖,眼底氤氲着水雾,连连喊疼。

“末末,不怕……”

萧祁亲吻她的眉眼,轻声安慰她,因为心疼,却是不敢继续了。

以前便听说,女子的第一次会很疼,不曾想,竟会这么疼,苏末很想说不要了。

咬咬牙,忍住。

待痛感过去,她吁了一口气,抬起腿,在萧祁的腰侧轻轻蹭了下,示意他可以继续了。

“砰”的一声。

此时,又一朵烟花在天际中绽放,短短几秒间,照亮了这个黑漆漆的夜。

而室内,已是一片旖旎。

随着他的每一次深入,苏末只觉自己的眼中,也炸开了万千烟花。

这些烟花,真的很美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儿沉沉睡着了,看着她绯红的双颊,萧祁轻轻一笑,心内涌出万般怜惜。

撩开她散落的发丝,亲了亲她肩头的那朵梅花,而后,缓缓闭上眼,拥着她一同入眠。

朦胧转醒,入目是青『色』的纱帐和已经大亮的天『色』,阳光折『射』进来,洒满了整个房间。

苏末动了动身子,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从身下传来,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醒了?”

抬眸,便见萧祁坐在床边,柔柔地凝视着自己。

“嗯。”

脱口而出的一个字,竟透着几分娇羞的意味,苏末又没出息地脸红了,赶紧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掩饰自己的窘迫。

萧祁笑了笑,也不说话逗她,端来一盆热水,细心为她擦拭。

二人穿戴好,走到一楼大堂的时候,萧风四人已经坐在桌边,等了好一会儿。

“姐姐,你休息好了吗?”

五将一杯热水推到苏末跟前,关心道。

她向来没有赖床的习惯,今儿起这么晚,倒是稀奇,只当她是昨夜逛了太久,累坏了。

苏末面上一窘,呵呵道:“还好。”

端起水杯,刚喝了一口,又听得五诧异道:“姐姐,你脖子这里,好多红点,是被虫子咬了吗?”

章节目录 第384章 你得好好牵着我 果不其然,那白皙的肌肤之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好几道红痕,还很新鲜的样子。

除了五,在场三人都和娘子同床过了,自然看得出,那是亲热时留下的痕迹,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只以为,他们家的大哥昨夜疯狂了些,吻得太用力了……

苏末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忙放下杯子,把衣服的领子往上扯了扯。

红着脸,一本正经道:“没错,昨夜有虫子飞进来了,扰得我一夜都没睡好。”

萧风丢给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大冬天的,哪里来的虫子,都躲起来了好不好。”

五又不是两三岁的孩子,要忽悠他,也要找一个稍有说服力的借口呀,真是笨死了。

苏末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

“你管我,我说有就有,哼。”

“末末,吃饭,别饿着了。”

见她脸又红了,为免她难堪,那只叫萧祁的虫子握拳咳嗽了一下,往她的碗里夹了些菜。

“嗯,谢谢大哥。”

苏末心中一暖,羞涩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埋头吃菜。

萧羽和萧然都没有说话,就默默地看着,眸光微微变暗。

总感觉,大哥和娘子之间的气氛有点不一样了,但哪里不一样,一时间,他们又说不清楚。

吃过午饭,退掉房间,六人便走回上河村。

“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一路上,娘子走得慢吞吞的,时不时还扶下腰,仿佛很累似的,萧然没忍住,开口问道。

苏末怔了下,忙摇摇头:“没……没有啊,我很好,哪里都很好。”

内心却在默默垂泪,喵的,昨夜只是来了两次,加起来也就半个时辰,怎就腰酸背痛了?

她这个笑容很不自在,这个反应也很不对劲。

萧然眉头微蹙,紧紧地盯着苏末的脸,想从中看出个所以然来。

“你看我作甚,该看着路才对。”

被他瞧得一阵心虚,苏末垂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四郎这人,心思太细了,仿佛什么都瞒不过他,而昨夜之事,她暂时还不想让他们知道。

这一个两个,都是大醋坛子,若知道自己已经踏出了那一步,以后还得了?

少不了日日夜夜都纠缠自己……她的身板,受不住啊。

“上来,我背你。”

正愁眉苦脸,为日后的“『性』福”生活担忧着的某女,冷不防听到身旁的少年说了一句。

接着便见他走到自己身前,略略弯下身。

苏末:“……”

不用这么夸张吧,她的腿好好的,能跑能跳,跨十个栏都没问题,于是,好笑地推了推他。

“背什么背,起来,我自己走。”

说罢,便绕过他,大步向前走,萧然眸光微微一闪,跟上。

“不背也可以,但你得,好好牵着我。”

一边说,一边向她伸出自己的手。

苏末嘴角抽了抽,明明是只狐狸,装什么绵羊。

待望见他眼里的执着,她又暗暗叹了口气,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好了,然然,乖乖跟着姐姐走吧。”

章节目录 第385章 真叫人把持不住 后山,种下的茶树种子已经长成了茶苗,看着那一棵棵苗在风中摇曳,苏末眼睛渐渐弯起。

每一片叶子,此时在她眼中,都变成了一锭银子,白花花的,很耀眼。

茶叶分高、中、低三个等级,低级的价格最便宜,普通人家也消费得起,另两个等级,价格就贵多了。

而苏末种下的茶树,本身便是优良品种,若把茶叶好好炒出来,定能卖个好价钱。

苏末越想越兴奋,待到满山都种上了茶树,那便是她成为富婆之日。

看娘子半蹲在地上,双手托腮,对着茶苗,笑得一脸花痴,萧羽有几分无语。

“起来,该下山了。”

“哦。”

苏末乖乖地应了一声,便要从地上起来,不想这一动,脑袋猛然间一阵晕眩。

脚步也踉跄了下,眼看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幸好萧羽反应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苏末松了一口气,正要道一声“谢谢”,脚下突然一滑……

这一次,就没有谁来救她了,因为就连萧羽也猝不及防,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她压在了身下。

嘶——

苏末的额头重重地撞到了某人的胸膛,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臭三的身子一定是石头做的,要不,就是铁打的,硬梆梆的,痛死她了。

“笨。”

耳边却飘来了这个字,那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嫌弃。

苏末抬眸,气呼呼地瞪着身下之人。

“你不笨,还不是被我压着,给我当肉垫了。”

这话没『毛』病,萧羽无言以对,幽深的眸子紧锁着她,忽而浅浅地勾了勾唇,一个翻身,将人反压在身下。

“那这样呢,又该如何说?”

轮到苏末无语了,对他的幼稚行为表示无语,撇过脸,不知看向哪里,反正就是没看他。

“你快起来,我的衣服都脏了。”

身下都是红壤,黏黏的,还有些许泥土蹭到了她的脸上,像只花猫。

萧羽却是不动,只抬起手,轻轻擦去娘子脸上的尘泥,不忘说了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脏了,好丑。”

不由想起了第一个见她,也是一副脏兮兮的模样,只有那双眼睛,干净而又……调皮。

“是吗?”

苏末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悄悄抓了一把泥土,往萧羽的脸上抹去,抹均匀了,才满意地点点头。

“你也好丑。”

来啊,互相伤害,谁怕谁了?

萧羽不觉好笑,但面上仍是一副冷淡的神『色』,按住苏末的两只手,脸贴着她的脸,蹭了又蹭。

将她说过很多次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礼尚往来。”

“你……哼!”

苏末好气,可男人的力气太大,她两只爪子都抽不出来,只得张嘴,用咬的,逮哪咬哪。

耳朵就被她咬了一口,萧羽眸『色』渐深,顿了一顿,微微垂首,将薄唇送到她的嘴边。

“想咬吗,那便,咬这里。”

一张禁欲系的脸,却说这样不知羞的话,真真叫人把持不住。

苏末老脸一红,张嘴,咬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没有说不许看你 冬日的阳光很柔和,浅浅淡淡,洒在茶地里的二人身上,仿佛给他们盖了一层金『色』的被子。

和以往一样,你一下我一下的互咬,又演变成了一个长吻,极尽缠绵。

苏末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雾气『迷』蒙,像里面落了一场烟雨。

见他一直看着自己的眼睛,似要看进她的心里,苏末顿觉害羞,伸手,遮住他的眼。

“不许看。”

听得他“嗯”了一声,她才放开手,谁知一放开,又对上了他的眼,那里面,还噙着极浅淡的笑意。

苏末心口一窒,慌忙移开视线,哼道:“你说话不算话。”

可知道,拿这种眼神看她,很危险,会出事的!

萧羽微微偏了偏头,咬住她的耳垂,在她耳边暗哑地低语。

“你只说了不许看,但没有说,不许看你。”

二人独处,都是在夜里,一到床上,就吹熄油灯,直接盖被子睡觉。

少有这种机会,能在阳光下,在寂静无人的时刻,大大方方地看她,便是什么都不做,也是极好的。

苏末顿时语噎,不得了,这一个个都学精了,会挑自己话里的漏洞,以后还能好好聊天吗?

“若是看够了,就起来吧,再这样躺下去,我都要睡着了。”

天空很蓝,阳光好暖,晒着晒着,困意也随之袭来,抵挡不住。

“等等。”

见她打了好几个呵欠,真的很困的样子,萧羽起身,将娘子打横抱起,往某个方向走去。

“三,你要去哪里?”

苏末一脸懵『逼』,印象中,这个方向并不是下山的。

某人却不答话,只是稳稳地抱着她,穿过横生的枝桠,来到一处平坦的草地。

“你可以在这里睡。”

苏末目瞪口呆,后山她也不是第一次上来了,怎不知,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绿草如茵,鸟语花香,简直就是踏青郊游的好去处!

萧羽轻轻将她放下,苏末便如出笼的鸟一般,欢快地跑到草地的边缘,好奇地向山下望去。

从这个角度,整个上河村映入眼帘。

能看到几户人家的烟囱升起了袅袅炊烟,田地里,也有不少村民在劳作,偶尔说说笑笑,声音传出老远。

这些充满田园气息的画面,只是看着,苏末的心便莫名安宁下来。

她双手合拢,放在嘴边,深吸一口气,对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痛快地“啊”了一声。

然后,迅速蹲下身子,借着那些低矮的灌木掩住自己。

如此幼稚的行为,不能让村里人瞧见了,以免影响她的形象。

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这样做,萧羽眼角抽了抽,长腿一抬,走到娘子身后。

她坐在草地上,背对着自己,肩膀一抖一抖的,正笑得开怀。

“很开心吗?”

“对呀。”

苏末回头,冲他灿然一笑,拍拍边上的草地,示意他坐下。

待萧羽坐下了,她又盯着他,狡黠地笑了起来。

“三,你要不要也来一下?”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小三已经有我了 “真的不来一下吗?感觉可好了。”

苏末笑意未敛,凑近他的脸庞,直直地瞅着他。

她家三大多时候,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就跟自己独处的时候,会有些不一样的表情。

作为他的娘子,苏末也会想,想挖掘他的另一面,想看到他的每一种模样。

组合起来,那才是最真实的他。

没错,她就是这么想的,才不是因为玩心大起,故意逗逗自家夫君。

眼前的人儿扑闪着眼睛,笑盈盈地凝视着自己,萧羽却不为所动,可没错过她眼里的那丝促狭,知道她又调皮了。

“不是想睡吗?睡吧。”

说罢,伸直了双腿,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

“不配合,不好玩。”

苏末嗔了他一眼,侧身躺下,头枕着他。

草地很松软,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气,二人沉默着,谁都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享受阳光和自然。

不知不觉,苏末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清浅,竟是睡着了。

看着已经熟睡的她,样子乖巧得不像话,萧羽不由勾了勾唇,抬手,给她拨开被山风吹『乱』的发丝。

许是今日的阳光格外温暖,那一向冷峻的面容上,浮上了丝丝柔『色』。

苏末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大片烂漫的山花,有绿油油的草地,她在笑,而萧羽突然低头,吻住了自己。

这还不是重点……

吻着吻着,二人衣衫凌『乱』,躺在花丛中,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

苏末都不知自己是羞醒的,还是被山下的爆竹声吵醒的,反正睁开眼,看到萧羽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她都要以为,自己真的和他……滚草地了。

某女垂下眼帘,暗暗吐槽自己思想不纯洁,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抚上她的额头。

“没有发热。”

很清冷的声音,苏末心口却是一跳,吓的,仿佛他已发现,自己做了那个羞耻的梦。

苏末捂住泛红的双颊,咳了咳,目光投向山下,转移话题。

“刚才,我好像听到爆竹声了,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年已经过完了,爆竹也不算便宜,没什么事的话,谁家会放爆竹?

萧羽微微皱眉,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确定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才摇了摇头。

“不是节日。”

苏末顿时起了好奇心,起身,跑到草地的边缘,眼睛眯着看向山下。

“太近了。”

才站稳,手腕就被萧羽拉住,往后退了两步,她是睡糊涂了吗?也不看看脚下的路,再往前走一点,就该掉下去了。

苏末一愣,反应过来后,乖乖低下头:“我错了。”

她又指着山下的某间屋子,眉头微蹙。

“没记错的话,这是石榴家吧,看这阵仗,莫非是……有人上门提亲?”

想到这个可能,苏末不由瞪大了眼,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三,不要难过,你已经有我了。”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喝了一坛老陈醋 男方隔壁村的,是个屠户,相貌虽不怎么样,但家境还算殷实,不愁吃,不愁穿。

村里人都说石榴有福气,嫁了一户好人家,是享福的命。

听五说着这些八卦消息,苏末一边吃菜,一边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在叹什么?”

萧然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好笑道,她跟石榴又不熟,平日里没什么来往,怎么一副惋惜的样子。

苏末摇了摇头。

“我在叹我们女子的命运,连婚姻此等大事,都不可自己做主。”

她不喜欢石榴,但也不讨厌她,到底只是个姑娘,虽爱慕她家三,但也没做过什么惹人嫌的事情。

苏末真心希望,有朝一日,她能遇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不是只能听父母之命,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赌上自己的一生。

闻言,萧然微微一愣,娘子此番言论着实大胆了些。

无论男女,婚姻大事须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传统便是如此,在他看来,这样很正常。

“石榴的爹娘,给她找了一户好人家,你且放宽心,她嫁过去了,便不用继续吃苦。”

苏末皱眉,问他:“何谓好人家?就一个标准,能吃饱,不缺钱花?”

那个屠户除了家境还可以,似乎就没有别的优点了,脾气暴躁,吃喝嫖赌就已经占了两样。

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

萧然默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是别人家的事,别人觉得好,那便是好了,我们只是没有关系的外人,除了祝福,便没有别的话。”

他『性』子冷清,对家人以外的人,并不关心,更何况,别人也无需他关心。

苏末半晌无话,埋头吃饭,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吃菜,不要只顾着吃饭。”

萧然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却见她忽然抬头,望着自己。

“若哪一天,有人找上门来了,拿出一纸婚约,说和我……”

接下来的那些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桌上的几个男人纷纷变了脸『色』,放下碗筷,阴沉地盯着她。

感觉到这山雨欲来的架势,苏末的心脏抖了抖,暗骂自己又作死了。

“呵呵,我……我就是随便说说,并不存在这种事,你们不要想多了,吃饭吃饭。”

说罢,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块肉。

天知道,她刚才那一问,不过是心血来『潮』,并不是有意的,这下好了,同时惹得几个男人生气。

吃完饭,还得逐个哄好……

她在这厢默默垂泪,她的夫君们,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饭菜食之无味,甚至还有些酸涩。

娘子的过去,他们无从知晓。

也许,真如她所言,有过婚约,有过曾互许一生之人,只因一些变故,才不得已分开了。

想到这里,几人的心里更酸了,像喝了一坛老陈醋,五脏六腑都要酸掉了,隐隐地发疼。

萧然清眸微闪。

过去如何,他不管,从今往后,她都是,只能是他们家的人。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娘子坐下陪陪我 听到敲门声,正在温书的少年抬起头,朝门边看去。

“进来吧。”

门打开,苏末端着一碗鸡汤,心翼翼地走进来,把碗放在书桌上,脸绽开一个笑容。

“喏,我熬了鸡汤,趁热喝,喝了,后天的考试一定能过。”

虽过了初考,但之后还会有一轮考试,时间就在后天,过了,方能取得参加中试的资格。

这些时日,四郎一直呆在房中,认真地温书,若没有什么要事,他们都不会去打扰他。

鸡汤已经送到,任务完成,苏末转过身,便要出去。

“娘子,坐下,陪陪我。”

萧然放下书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二人独处时,他喜欢叫她娘子,只是这样叫着,心里就会无端欣喜。

苏末看着他,迟疑道:“我在这里,会影响你吧。”

“无碍,我也看乏了,想你陪陪我,和我说说话。”

少年抓着自己的手,就是不愿放开,苏末嘴角抽了抽,扫了一眼房间,并没有多余的凳子。

她要坐哪里?地板,还是桌子……

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惑』,萧然唇角轻勾,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这里,可好?”

好……好个『毛』线!

苏末白了他一眼,双手用力,将他拽起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他的凳子上。

“我有位子了,你既看乏了,不如起来走动一下,促进血『液』循环,顺便搬个凳子进来。”

萧然:“……”

果然是他们家的娘子,就不按套路走。

萧然哭笑不得,只得老老实实地走出房门,到堂屋搬了张凳子,在苏末旁边坐下。

“你快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末端起碗,塞到他手中。

萧然盛起一勺汤,放嘴边吹了吹,送到娘子的唇边。

“娘子先喝一口。”

某女摆摆手:“锅里还有很多,我等会喝,这是你的。”

“不要,一起喝。”

某少年甚是执着,清眸里流动着丝丝微光,再加上那一袭素净的青衣,衬得他如竹如兰。

见他一副不喝不罢休的样子,苏末只好妥协地张嘴,喝下那勺鸡汤。

萧然垂眸看着她的眉眼,每一处都极美,此刻,红唇微微张着,因为喝汤,那唇瓣上沾了些清亮的汤『液』。

末了,她伸出舌尖,『舔』了一圈唇瓣,又抿了抿唇。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萧然呼吸一紧,眸光微微一暗。

倾身垂首,凑到娘子近前,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眼角眉梢如春风拂过。

“汤,好喝。”

突然被“占了便宜”,苏末一脸懵『逼』,睁着大眼,呆呆地望着身前的少年。

却见他神『色』已恢复如常,优雅地喝着汤,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苏末黑线,蓦地想到了一个词——

斯文败类。

哎,说得就是她家四郎啊。

二人你一口我一口,一碗鸡汤很快便喝完了,萧然又打开书,继续看了起来。

苏末坐在旁边,单手托着下巴,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时光似乎很慢,又很快。

此刻,窗外阳光灿烂,鸟儿鸣唱,桌上的野花随风摇曳着,莫不静好。

章节目录 第390章 你不离我们不弃 今儿一大早,三人齐齐坐上了去乌山镇的牛车。

“四郎,我们从看着你长大,就知道你会有出息,以后,肯定能当上大官,给我们上河村争光。”

树生伯在前头驾着牛车,乐呵呵地说道。

几十年过去了,他们上河村就出了两个读书人,那个萧长顺就不提了,好吃懒做,一看就没有前途。

若不是家里有钱,怎会有上书院的机会?

而四郎呢,打就聪慧,读书又勤奋,模样也是一等一的好,未来不可限量。

他若是有出息,村子里的人也能跟着沾沾光。

听到别人夸自家弟弟,萧风也很开心,赞同地点点头,笑得一脸阳光。

“没错,我家四弟打就跟别人不一样。”

说到这里,他不禁回忆起了往事。

“有一次,我带他到山上摘果子,我都挑离我最近的摘,四弟呢,一溜烟爬到了高处,我让他下来,说这样很危险,你们猜,他怎么说?”

苏末嘴角抽了抽,回忆往事就回忆往事,还带互动的?

萧然也有几分无语,好想塞个包子到二哥嘴里,让他不要说了……

树生伯倒是很配合,回头问了句。

“怎么说呢?”

萧风笑了笑。

“他说,不爬得高一点,怎能摘到最甜的果子,我记得,那个时候,他才五岁。”

才五岁,开始记事的年纪,眼界和格局便与众不同。

萧风当时就惊呆了,心想他一定要好好挣钱,送四弟去书院读书,让他拥有一个更大的世界。

听他说完,苏末惊讶地扭过头,拍了拍四郎的肩膀,一脸严肃地吐出六个字。

“苟富贵,勿相忘。”

萧然:“……”

简直要被他的娘子气笑了,太调皮,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悠悠地问了一句。

“若贫归,可相留?”

“留留留,无论贫穷还是富贵,你不离,我们便不弃。”

苏末冲他吐了吐舌头,莞尔一笑。

看着四弟和娘子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些文绉绉的话,很有默契的样子,萧风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默默转过身,看着前方的路,从话唠变身为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察觉到他的异样,苏末挪了挪身子,凑到他身边,低声问。

“疯子,你怎么了?”

“没怎么,突然想静静,欣赏一下路上的风景。”

苏末:“……”

何谓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便是了,疯子会有此等闲情逸致,就跟母猪会上树一样……稀奇。

苏末一头雾水,在那里兀自猜测着男人的心思,萧然则是笑了笑。

二哥的背影也太落寞了,同为男人,他倒是能猜出几分原因,应是吃醋了。

这种醋,他自己也没少吃过,萧然佯装咳嗽了两下。

“末末,你每天都戴着这支簪子,可是很喜欢它?”

听到四弟这一问,萧风心神一凛,悄悄竖起耳朵,想听听娘子怎么回答。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很喜欢这支簪子 娘子每天都戴着它,应该是很喜欢吧?

萧风不由屏住呼吸,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下一秒,听得那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就只有这一支簪子,不用它,也没别的可用了。”

萧风:“…”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浇得他的心拔凉拔凉的,整个人更不好了,顺手摘了一朵野花,将花瓣一片片撕下。

啊,那随风飘零的,不是花瓣,是他破碎的心。

看着二哥在那里辣手摧花,而娘子的脸上一副纯良无辜的模样,萧然伸出手,『揉』了『揉』眉心。

他的头好痛啊。

“那你,也是很喜欢这支簪子吧?”

一边说,一边冲着娘子眨了眨眼,好像在暗示什么。

苏末也不笨,看了一眼低气压的萧风,很快便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呵呵一笑。

“对,很喜欢,超喜欢的!这支簪子做工细致,线条圆滑,纹理清晰,尤其是上面那朵雕花,生动自然,栩栩如生……总之,两个字,优秀!”

说完这段话,她忍不住抹了一把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喵的,男人多了就是麻烦,一个个都要心翼翼地应付!

萧然差点笑出声,点头道:“二哥的手艺,自是最好的,村里人人都夸。”

“可不是嘛,心灵手巧,说的就是我们家的……二哥。”

听这二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在夸自己,萧风的心情总算好了些,回头看着苏末。

“你若是喜欢,回去了,我再给你做两支簪子。”

“真的吗?太好了。”

苏末眸光灼灼地盯着他,表示很期待。

到了乌山镇,萧然独自一人去府衙参加考试,苏末二人背着背篓,径直向侠客楼走去。

眼下是辰时,时间还早,侠客楼尚未开始营业。

苏末从后门进去,就见李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大姐,你这舒适的日子,真叫人好生羡慕。”

闻言,李玉抬头看去,便宜妹妹嘴角带着笑意,正向着自己走来,当即笑开了颜。

“末,你来了,坐。”

苏末二人坐下,将背篓放在一旁:“喏,这是给你的种子,地方找好了吗?”

“找是找好了,位置也够偏僻。”

李玉压低声音,又道:“你不知道,最近有多少人在打听,我们店里的辣椒从何而来,我都要烦死了。”

侠客楼的菜式和味道都很新奇,生意也越来越好,招惹了不少明里暗里的关注。

连一向清高的三大酒楼也找上门来,不惜拿出重金,想知道他们的辣椒进货渠道。

“这很正常,没人打听才奇怪了。”

苏末一点都不意外,生意场,就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刀来剑往,遍布着算计和陷阱。

那些人若是细细追查,恐怕,很快就会查到自己身上。

苏末不想卷入其中,让自己陷入为难的境地,只得另寻法子,将辣椒的种植地转移到别处。

章节目录 第391章 也能招惹到桃花 “玉姐姐,这不过是缓兵之计,辣椒迟早都会普及,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跑快一点,永远要比别人快一步。”

苏末肃着脸,认真地说道。

辣椒是侠客楼的核心竞争力,不夸张的说,它关乎到侠客楼的生死存亡。

当然,还有她的荷包……

不能让外人这么快,就知道了它的种植技术,至少,要等侠客楼彻底站稳了脚跟。

李玉慎重其事地点点头。

“我明白,这些种子,我会尽快安排老宋种下去。”

“嗯,如今已是一月了,到了下旬,便可播种,我这里的辣椒,撑过这几个月,还是可以的。”

自家有一亩地,全种上了辣椒,收成尚可,供应一个侠客楼不成问题。

李玉握住她的手,笑了笑。

“你办事,我放心,之前的辣椒太少了,都得省着用,这下终于可以大手大脚了。”

因为辣椒的供应跟不上,侠客楼的菜单调整了好几次,减了些辣菜,加了别的菜式。

好在味道还不错,才不至于丢了口碑。

但说到底,侠客楼之所以与众不同,还是因为那份辣味,当务之急,是要多种些辣椒,而且要低调地种。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侠客楼便要开门迎客了。

“这个姑娘是谁?”

苏末一眼瞧见门外有个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在门口徘徊着,不时向店里张望。

李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待看清是何人,不由掩唇一笑。

“你肯定猜不到,这姑娘可是……阿赤的桃花。”

噗——

苏末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就阿赤那个比她家三还要冷冰冰的『性』子,也能招惹到桃花?

这个姑娘年纪轻轻,莫不是就瞎了眼吧……

又听得李玉说道:“她已经连着来了五天了,一到这个点,便站到我们门口,偷偷地看阿赤。”

“这样啊……等等!”

苏末转头看着她,一脸问号。

“你怎么知道她是看阿赤,而不是看其他人?”

除了黄、青、风三人一直在厨房里忙活,其他人都在外面充当二的角『色』,也许,这姑娘是偷看别人呢。

李玉摇摇头,非常肯定的样子。

“不会有错的,因为我暗中观察过了,阿赤走到哪里,姑娘就看哪里,那眼神,含情脉脉的。”

“那你对此……有什么感觉?”

见她说得眉飞『色』舞,苏末在心里为阿赤默哀了三秒。

李玉笑得灿烂,发自真心的那种。

“自然是高兴了,阿赤是个好男人,只可惜『性』子沉闷了些,不苟言笑,也不善言辞,难得有个姑娘喜欢他,我甚感欣慰。”

想对那姑娘说三个字,有眼光!

苏末神『色』变得有点复杂,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阿赤,他正在那里摆凳子,面无表情。

忍不住声问。

“那阿赤,可知道此事?”

李玉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暗示过,可他一句话都不说,连嗯都没有嗯一下。”

不仅如此,似乎还生气了,这几日,不看自己,也不跟自己说话。!

章节目录 第392章 望二人得偿所愿 李玉有点郁闷,阿赤就像一根木头,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有心牵线,帮他解决终身大事,可阿赤却迟迟不表态,她总不能硬来,非要人家去搭讪。

听她说完这些话,苏末一时语噎,半晌,又不甘心地问了句。

“你真的没有不开心的感觉吗,一点点都没有?”

她看到大哥跟别的姑娘说话,就没来由的想生气,大抵,那是因为心里在乎……

李玉诧异地看着她。

“为什么要不开心?阿赤年纪也不了,我希望他能成个家,有个相伴一生之人。”

不至于,这一生只能独来独往,孤独终老。

苏末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看来,李玉对阿赤并没有那种意思。

也罢,感情之事不可强求,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她也不瞎掺和了,只望这二人,最终都能得偿所愿。

今儿来侠客楼,除了送辣椒种子,苏末还有第二件事。

待午市结束,她便一头钻进了厨房,最近研究了三道新菜式,得教会阿黄几人。

萧风也进来帮忙,见娘子被油烟熏得都流泪了,忙跑到院子里,打湿帕子,心疼地给她擦脸。

“阿黄大哥,每个步骤,你们可都记住了?”

“嗯,记住了。”

“那你们来一次吧。”

在厨房呆久了,黄、青、风三人都已磨练出了一手好厨艺,身上也沾染了些人间的烟火之气。

不似以前那般,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肃杀,眼神也没有一点温度,令人望而生畏。

吃过他们做的菜,味道比自己做的还要好,苏末满意地笑了起来。

“过关,接下来,要继续辛苦你们了。”

时候也不早了,苏末告辞,得赶在天黑前,回到上河村。

“疯子,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走在街上,看到两旁有卖零嘴的店铺,苏末心思一动,顿住脚步,看向一旁的萧风。

大哥喜欢桃花酥,三喜欢绿豆糕,五……这个吃货,什么都喜欢。

至于四郎,就不管他了,要在府衙连考两日,明天才能回家。

“你呢,你想吃什么?”

说起来,萧风都不知道自家娘子最爱吃什么,她好像什么都爱吃。

苏末也不回话,牵起他的手,径直进了一家店铺。

一通买买买,都不是便宜的零嘴,刚从侠客楼拿到手的分成,便又去了些。

萧风眉头皱起,捏了捏娘子的手心:“你是不是买得有点多了?”

“不多呀,出来一趟不容易,喜欢吃,就多买一些。”

这么努力地挣钱,不就是为了能吃好喝好吗?该花钱的时候,苏末还是很舍得的。

她捏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萧风的唇边,笑眯眯道:“喏,你爱吃的,来一口。”

“你先吃。”

萧风抓住她的手腕,推到她近前,苏末顺从地咬了一口,清甜爽口,入齿即化,桂香肆意。

“如何?”

“好吃。”

见她笑得眼睛弯弯,萧风就着她的手,咬下那半块桂花糕。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动作放得慢慢的,连带着她的手指,一起咬进嘴里。!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农夫和蛇的关系 苏末所料不错,从乌山镇回来后的第五日,家里便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你可是苏末,苏姑娘?”

问话之人,是一名中年男子。

长着一张国字脸,身上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后面还站着两个人,皆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来者不善,萧祁几人眯了眯眼睛,便要上前,将娘子挡在身后。

苏末咳了咳,拉开他们,不咸不淡地看着那个中年人:“请问你是哪位?”

“苏姑娘,你好。”

中年人的语气倒是挺客气,看着眼前的少女,眸中掠过了一丝惊讶,想不到这穷乡僻壤之中,竟有此等绝『色』。

他的目光闪了闪,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福满楼这个名号,想必,姑娘应该听说过。”

“嗯,然后呢?”

苏末蹙眉,淡淡地问了句。

中年人微微一愣,这个反应不对啊,看到福满楼的人亲自登门,像他们这样的穷人家,该表示很荣幸才对。

这个丫头却如此淡定,是年少无知,还是年少轻狂?

中年人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才继续问:“不知苏姑娘,和侠客楼是什么关系?”

他们派人查了好久,才查出,侠客楼的辣椒都出自这个少女的手里,她和那个李玉,还是什么结拜姐妹,关系甚是亲密。

哪知,随着他话音落下,苏末的脸倏地一沉,用力一拍桌子,很生气似的。

“呵,什么关系,就是农夫和蛇的关系。”

“此话何解?”

中年人再一次愣住了,她的每个反应,怎么都出乎自己的意料?

苏末冷冷勾唇。

“意思就是,他们忘恩负义,想当初,因我种的辣椒,侠客楼才得以做起来,如今名气大了,就瞧不起我这块地方了,把我的辣椒都拔了去,种到他们的地里。”

“你说,这是不是很过分,把我的财路都断了,我以后吃什么,只能吃土啊……”

说着说着,苏末的眼里泛起了点点泪花,看起来,伤心得不得了。

萧祁几人暗暗抽了抽嘴角,娘子也太会做戏了,若不是知道内情,他们定会信以为真。

“末末,不要哭,你还有我们,不会让你吃土的。”

萧然很配合地递过一块帕子,让她擦擦眼睛,而后,转眸看向中年人。

“请见谅,因和侠客楼的关系破裂了,我家娘子这几日的心情都不太好。”

中年人凝眉,定定地看着他们。

“方才,我听到苏姑娘说,侠客楼把她的辣椒都拔了去,可有此事?”

萧然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你去我们家的菜地看看,便知道有没有了,一棵辣椒都不留,着实狠心。”

“侠客楼做得这么绝,你们就没有想过,去讨一个说法吗?”

中年人仍是半信半疑,毕竟是在生意场上混迹多年的人精,岂会那么容易被忽悠。

萧然叹了口气:“不是不想讨,而是……我们也不占理。”

说到这里,他微微垂下眼帘,深情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归根到底,我娘子,是为了我。”!

章节目录 第394章 余生我定不负你 此话一出,不仅中年人一头雾水,苏末也是一脸懵『逼』,擦泪的动作一顿,诧异地抬眸,看向身前的少年。

她是为了他?这哪跟哪?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四郎个戏精,也太会给自己加戏了!

萧然将娘子的手握在掌中,嘴角漾出一丝淡淡的苦涩。

“我下个月,便要去江陵参加中试了,奈何家贫,盘缠不够,所以,当侠客楼拿出银子,说要买断辣椒的时候,我娘子为了我,咬咬牙,答应了。”

“如今,这些辣椒都归侠客楼了,于理于法,我们都没有理由去讨个说法。”

苏末眼珠子转了转,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图,回握住萧然的手,与他“深情”对望。

“四郎,辣椒哪有你重要,我只盼着有朝一日,你能出人头地,这样,我们家就不用辛苦种地了。”

“娘子,余生,我定不负你。”

“四郎……我好感动。”

这二人四目相对,上演了一出情意绵绵的戏码,萧祁几人不忍直视,纷纷侧过头去。

受不住了,他们好想吐……

突如其来吃了一把狗粮,中年人嘴角抽搐了两下,敛去眸中的精光,貌似遗憾地笑了笑。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晚了一步,错过了合作的机会。”

中年人才不管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只关心辣椒还在不在地里,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打扰了,我们先告辞。”

在此耗下去,也套不出什么话,中年人出了萧家,便找了两个村民,让他们带路。

一边往萧家的菜地走去,一边打听。

从村民口中得知,前两天确实来了一群人,个个都超凶的样子,跑到萧家的地,把地里的作物都买走了,然后扬尘而去。

萧家娘子哭得那个伤心啊,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村里人都表示很同情……

到了菜地,一看,果然空空如也,只有那一个个土坑,告诉人们这里曾种过东西。

中年人脸『色』阴沉,站了半晌,拂袖而去。

“你是不是傻?做个戏,差不多就行了,需要这么用力吗?”

看娘子的手掌都拍红了,萧风没好气地说道,将她的手握在掌中,轻轻『揉』搓。

“你懂什么,这叫演员的自我修养,既然要做戏,便要做得真一点。”

苏末一本正经道,喵的,还不是他做的桌子太硬了,拍起来才会这么疼。

萧然抿了一口茶,眉头微蹙:“末末,你觉得……这些人会信吗?”

“管他们信不信,我的目的很简单,让这些人知道,我们家没有辣椒便好了。”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辣椒是个新鲜事物,有很大的商业价值,时间久了,定会引起更多有心人的注意,难免会上门找麻烦。

而他们一家人,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哪里有什么自保能力?

所以,她才会与李玉商量,安排了这一场戏,将自己和辣椒、和侠客楼彻底撇开关系。

老宋他们个个会武功,行踪也十分隐蔽,倒不怕那些人会找上门来。!

章节目录 第395章 不会觉得孤独吗 如李玉所言,老宋找的地方果然够偏僻,竟是在荒无人烟的深山里。

“丫头,这里不错吧,有山有水,有花有树,有阳光有雨『露』……”

老宋一脸得意洋洋,把辣椒种在此处,既省了买地的钱,还够低调,别说人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苏末嘴角抽了抽,仰起脸看着他,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

“女子佩服佩服,只不过,谁守在这里,看着这些辣椒?”

因为怕老宋他们没有经验,种不好辣椒,苏末特意跟过来看看,没想到,一路跨过大山,跨过河流……

脸都被树枝刮出了两道淡淡的血痕,才来到了此地。

老宋指了指边上的那间木屋:“是阿紫,他就住在这里,负责看管这些辣椒。”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木屋的门被打开,一个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宋大哥,你来了,苏……苏姑娘?”

看到苏末出现在这里,阿紫惊讶了一瞬,随即微微垂下了眼眸,下一句话,细若蚊『吟』。

“你也来了。”

“阿紫,你带丫头转转,我去休息一下,飞了一路,累死老子了。”

老宋满头都是汗,虽说自己轻功了得,但带着一个人飞就不同了,路程远了,还是会很吃力的。

阿紫稍稍迟疑了一下:“好。”

他转过身,看了苏末一眼,复又垂下眼帘:“苏姑娘,请跟我来。”

苏末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观察地里的辣椒。

有一半,是从他们家的菜地移栽过来的,只可惜,还是有一部分成了死株,叶子都要掉光了。

而撒下去的种子,发芽率还可以,长出了很多苗。

注意到她眼里出现了心疼之『色』,阿紫顿住脚步,一脸的愧疚。

“苏姑娘,很抱歉。”

“啊,抱什么歉?”

苏末愣了愣,不解其意。

“辣椒,我没有种好,有一些,没有活过来,让你失望了。”

阿紫是真的内疚,当初,他自告奋勇揽下了这个活儿,到头来却没有做好,她对自己,应该感到很不满吧。

苏末怔了怔,扑哧一笑。

“不关你的事,不要自责,移栽本来就有风险,活了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才心翼翼地开口:“你一个人在这里,不会觉得很……孤独吗?”

老宋他们也太狠了,非要找一个如此偏僻之地。

虽说不容易被别人发现,但对要守在这里的阿紫来说,大抵是一种折磨,身与心的折磨。

“不会。”

却见阿紫笑了笑,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他抬眸,看了看天空,眸光有些悠远。

“这里很安静,挺好的。”

“这样啊……”

苏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看这个少年的表情,是真的喜欢这里的样子。

他喜欢,那便好。

阿紫又往前走了两步,摘下两片叶子,递给苏末。

“给你。”

“嗯嗯?这个,能吃吗?”

苏末看着那两片叶子,有点懵。

阿紫微微一笑:“不能吃,你的脸上,有伤口,这个叶子『揉』碎了,可以消炎。”!

章节目录 第396章 只有他一人知道 “谢谢。”

他不说,苏末都要忘了,自己脸上还有两道伤口。

得赶紧处理一下,不然回了家,被那几个容易大惊怪的男人见了,少不了又要念叨自己……

苏末把叶子『揉』碎出汁,抹到伤口上,刺痛感过后,便是清清凉凉的感觉。

“这里,还没有抹到。”

阿紫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某个部位,提示苏末。

“无所谓啦,一点点,不打紧。”

某女摆摆手道,这点伤口,她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留下点草『药』的痕迹,应付家里那几位便够了。

阿紫看了她半晌,终是没有再多话。

绕着整片地转了一圈,苏末一边走,一边给阿紫讲一些注意事项。

“如果有幼苗出现蔫萎,一定要及时移除,防止它将病害传染给其他幼苗。”

“辣椒开花后,茎叶上的枯叶要摘掉,这样,可以促进它长出更多的侧枝。”

“……”

阿紫听得认真,将她说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嗯,就这么多了。”

苏末说得口干舌燥,咽了咽唾沫,好渴,好想喝一口清凉的山泉水。

却见阿紫默默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株茂盛的草木前,折下一朵盛放的花,递给她。

苏末愣了愣:“莫不是……这朵花『揉』碎了,也可以消炎?”

“不是。”

阿紫微笑着摇了摇头。

“花里有汁,可以喝,这些花瓣,也可以吃。”

说罢,阿紫又摘了一朵花,给她做个示范,苏末学着他的动作,轻轻拔出花蕊,用舌尖『舔』了一下。

花汁清甜可口,还带着一股清香,不由眼睛一亮。

“好喝!”

苏末三两下便把花汁喝完了,又扯下花瓣,连带着上面的水珠儿一起含进嘴里。

微微的涩,淡淡的苦,过后,一缕馨香萦绕于口齿之中,久久不散。

“阿紫,这花,叫什么名字?”

看着那一树繁花,苏末的眼睛亮如星子,这可是一条财路啊,若是做成花茶,一定会大受欢迎。

阿紫摇了摇头。

“不知,这深山里,有许多花草都没有名字,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也许这一生……都无人所知。”

苏末顿时冒出了几条黑线,这个少年也就十七八岁,一副看透世事的样子是闹哪样?

她眨了眨眼睛,莞尔一笑:“没有名字,那我便给它起个名字。”

这么美的花,寂寂无名着实可惜,至于……叫什么名字好呢?苏末皱着眉头,认真地思索起来。

阿紫也不打扰她,就静静地站在一旁。

良久,才见眼前的少女抬眸,朝自己看来,一脸的兴奋。

“冬萱,这个花名,你觉得如何?”

眼前这些花,外形和萱花有几分相似,又只在冬天绽放,苏末觉得这个名字挺配的。

传说,萱花可以使人忘忧,而这朵没有名字的花,的确有此等魅力。

花汁清甜,食之回甘,令人暂时抛却尘世烦恼,仿佛漫游于花丛中。

阿紫轻轻一笑:“很好。”

冬萱,冬萱,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这朵花的名字。

这是她起的名字,只有他一人知道。!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功夫岂是朝夕事 阿紫摘了满满一篓子的花,递给苏末,虽不知她要来做什么,但她开口要,他便给她摘了。

“苏姑娘,够了吗?”

“够了够了,谢谢。”

苏末脸上笑开了花,先拿点回去,做成花茶,试试味道如何。

这山里长了这么多,与其白白飘零,还不如发光发热,顺便充实一下她的荷包。

该看的也看过了,该说的也说完了,苏末便跟着老宋……飞了出去。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阿紫才收回视线,望着那株盛放的花树,怔怔出神。

“宋大叔,你的轻功好厉害,可不可以教教我?”

看着两旁的草木飞逝,苏末的眼中闪烁着星星。

这个招式不仅帅,还实用,若有朝一日遇到了危险,跑起路来,也比能别人快一点。

“不可以。”

老宋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

苏末皱起眉头,一脸的委屈兮兮。

“为什么?”

“因为,你太老了。”

“……”

她这个身子也就十五六岁,哪里老了!苏末鼓着腮帮子,刚要吐槽两句,又听得老宋说道。

“轻功,需自幼习起,合着身体发育同步练习,一旦长大,便飘不起来了。”

丫头这个年纪,早已错过了练轻功的最佳时机,教了也是白教,浪费时间。

闻言,苏末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失望之『色』,不过,她还是不死心,又问老宋。

“那你能不能教我……我这个老人家还能学习的功夫?简单易学又实用,自是最好了。”

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学点能保命的功夫,兴许哪天就用上了呢。

看着她满含期待的目光,老宋这次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于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能是能,就怕你吃不了苦,坚持不下来。”

功夫岂是朝夕事,能速成的都是花架子,无论多简单的招式,都需日日苦练,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见他松口,苏末乖巧地点点头。

“我能坚持下来,大叔教我吧。”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老宋回去后,就丢给苏末一本“书”,让她自己先看着练习。

完了,又抄山间路,避开旁人的耳目,将苏末送回了上河村。

“姐姐,你回来了!”

一进院门,五就欢喜地迎了上来,接过她背上的背篓,放在地上。

“这些花……”

“是不是很美?这叫冬萱花。”

苏末笑眯眯道,从背篓里拿出一朵花,递给五。

“来,尝一下,花汁可以喝的。”

她又扫视了一眼院子,今儿倒是清净,只能听到猪栏里不时传来几声猪叫。

“五,你那四个哥哥呢?”

五一边吃花,一边说道:“大哥和二哥去了菜地,三哥和四哥去了后山,都还没有回来。”

“不在家,那就不管他们了,你来帮我,一起做花茶吧。”

趁着花朵还新鲜,得赶紧处理。

苏末把花朵倒出来,平铺于竹筛上,挑出花梗,一半放在阳光下晾晒,一半用微火烘干。

的院子里,盈满了花的清香。!

章节目录 第398章 我怕你会受不住 待忙完了这些事,苏末便坐在院中凳上,晒着太阳,看起了老宋丢给她的“书”。

说是书,其实就是零散的纸张拼凑起来,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每一页,歪歪扭扭画了个人,比划着不同的动作,连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招数。

苏末有点无语,但老宋这人还是很靠谱的,绝不会忽悠自己。

于是,她一边认真地看,一边比划着纸上的动作,将其记在脑子里,五起了好奇心,也跟着她一起看,一起学。

萧祁四人回到家中,便见到二人在院子里……动次打次,有如群魔『乱』舞。

“你们在干什么?”

“习武。”

苏末撇了几人一眼,面上端的是一本正经。

萧风嘴角抽了抽,就娘子这个娇滴滴的身子,风一吹就倒,哪是习武的料子。

他放下锄头,走过去,一把抱起苏末,将她扛在肩上。

“喂,你干什么!”

苏末吓了一跳,他个子高大,猛地一下扛起她,头部朝下,只觉脑袋一阵眩晕。

“你不是在习武吗?练得如何,我来帮你检验一番。”

萧风一边说,一边作死地扛着娘子转了一圈。

苏末炸『毛』了,用力捶打他的后背。

“帮你大爷!放我下来,再不放,我就……我就吐你一身。”

这个二货,不知道这样扛着她,她会很难受,很想吐吗?

看苏末的脸都红透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充血过度,萧祁忙走过去。

“二弟,不要玩了,快把末末放下来。”

“哦。”

萧风应了一声,乖乖放下肩上的女子。

苏末一沾地,就抱起他的胳膊,隔着衣服狠狠咬了一口,像发泄怒气一般。

“嘶……又咬人,你就没有新鲜一点的招数吗?”

这一次咬得还挺用力,萧风撸起袖子,只见,手臂上有一道明显的牙印。

“呵呵……”

却听得那阴森森的笑声在耳边响起,自家娘子目光缓缓下移,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裆部。

“有是有,就怕你受不住。”

那个部位,可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适当攻击,虽不致死,也足以令其痛苦万分。

不过,这招太阴险了,不到迫不得已,苏末也不会用的。

“你……哼!”

萧风脸颊爆红,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一个姑娘家?

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明目张胆地盯着男人的那处看,太不像话了!

他俊脸一沉,伸出双手,将苏末壁咚在院墙上。

“到了夜里,我也怕,你会受不住。”

没有一点点防备,流氓风又上线了……苏末顿时黑线,抬眸,睁着大眼,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来啊,谁怕谁了,哼。”

“咳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二人看似针锋相对,实则没羞没臊的对话,萧然看着竹筛上的花瓣,皱了皱眉。

“末末,这些花,哪里来的?”

他在村子里生活了十几年,也不曾见过这种花,香气很好闻,清新淡雅,幽远沉静。

苏末弯下腰,从萧风的手臂下钻出来,得意地笑了笑。

“我今天跟宋大叔去山里看辣椒,在那个地方摘的。”!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抱大腿的重要性 “你摘这些花回来……莫不是?”

大抵是这些时日的相处,培养出了一定的默契,萧然的话虽没有说全,苏末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鸡啄米般点点头:“没错,就是为了挣银子。”

烘干的那一半花瓣,已经可以用来冲饮了,苏末取出几朵,剥开花瓣,洗净后,开水冲泡。

先倒了一杯,递给萧然。

“四郎,你尝尝。”

还未喝,便有一股清冽的花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萧然眸光微微一动,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初入口,微微有些涩意,但滑至舌根时,化为甘凉清润,花香很淡雅,不浓不烈,刚刚好。”

苏末抿唇一笑,又问他。

“那你觉得春风楼的那些文艺青年,会喜欢这种花茶吗?”

在苏末眼里,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楼,就是一个五星级的装叉圣地。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只要沾了一个“雅”字,便能入得了它的眼。

萧然微微一愣,诧异地看着她。

“你想将这些花朵,卖给春风楼?”

“对呀。”

苏末眉眼含笑,眸子闪亮闪亮的。

“春风楼这条大腿,不是一般的粗,若是有机会合作,何乐而不为呢。”

经过辣椒风波,苏末深深明白了抱大腿的重要『性』,现在就有一个合适的机会摆在眼前,她怎可错过。

五天后,乌山镇,春风楼内。

柳掌柜闭着眼睛,品味着苏末带来的花茶,良久才叹道:“清雅爽口,唇齿留香,是副好茶。”

身为春风楼的掌柜,他喝过不少茶,但用花冲泡的茶,还是第一次喝到,着实稀奇。

苏末莞尔一笑。

“柳掌柜真有眼光,此花名为冬萱,长于深山幽谷之中,吸日月之精华,收山水之灵气,品质清高,纯洁无瑕,一尘不染……”

见娘子又开启了胡说八道的模式,萧然不觉好笑,一边静静喝茶,一边听她胡扯。

柳掌柜也不打断她,待她说完,微微笑了起来。

“冬萱,好名字,不知姑娘……对此有什么想法?”

说出这话,便表示他有合作的意向了,苏末也不跟他说那些虚的。

“柳掌柜是个爽快人,我也直接一点吧,这花茶,你也品尝过了,不比上等的茶叶差,就按那个市价来计算,你觉得如何?”

来之前,苏末已经打听过了。

一两上等茶叶,至少值五两银子,而更高等的茶叶,则是有价无市,贵得离谱,还不一定能买到。

这个条件倒是不过分,柳掌柜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花茶。

“这些花,你能供应多少?”

冬萱,一听这个花名,便能猜到,此花只在冬天盛放,眼下已是一月末,大半个冬天已经过去了。

就是不知,这花还能开多久……若是量太少,那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苏末明白他的顾虑,笑了笑。

“请柳掌柜放心,虽不算多,但五六斤还是有的。”

满山的冬萱花,几乎都被她摘下来了,烘干后,便只有那么点重量,不可谓不矜贵。!

章节目录 第400章 他喜欢这样的她 柳掌柜不语,似是在心里斟酌。

苏末也不急,瞥了一眼身旁的萧然,这只狐狸倒是悠闲,优雅地喝着茶,一点也不『操』心的样子。

“好,你有多少,我都收了,不过……”

柳掌柜终于做出了决定,顿了一顿,才继续接下来的话。

“我也有一个要求,日后,你的花茶,都只能供应给我们春风楼。”

物以稀为贵,若是别家也有,那这花茶,便失去了它的独特『性』。

苏末点点头。

“这是必须的,好茶需要配好壶,好花需要配好瓶,春风楼乃是文人雅士向往之地,除了贵楼,我也想不出哪个地方,更适合饮这花茶。”

话锋一转,她又笑了起来。

“其实,我们家不仅有花茶,在山上还种了几株好茶,待到三月,春光明媚,便可采摘。不知道柳掌柜,对我们家的茶叶有没有兴趣?”

茶苗长得快,但也要两三年后才可采摘。

不过,原生的那几株茶树,一直都长得很好,到了春天,采下那春芽鲜叶,也能制得六七斤茶叶。

按市价来算,那就是接近四十两银子,都能在村里建一间青砖瓦房了。

柳掌柜晃了晃茶杯,洁白的花瓣飘在水面上,清香四溢。

“若是茶叶的品质,能和这些花茶一样好,那你便带过来,先给我看看。”

“一定。”

谈完了事情,苏末便要告辞,柳掌柜让她等一等,片刻之后,一个伙计端来一个食盒。

“一点心意,里面是春风楼的一些点心,希望你们喜欢。”

苏末愣了一下,接过食盒,盈盈一笑:“谢谢柳掌柜。”

出了春风楼的大门,她拍拍心口处,长吁了一口气。

“怎么了?”

萧然好笑地看着自家娘子,刚才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现在却……很怂了似的。

苏末朝四处望了望,拉着萧然的手,走到一旁的巷。

“这个柳掌柜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如果说你是狐狸,那他就是老狐狸。”

她在职场也混了好几年,见过一些高层,他们都有一个共『性』,双眸炯炯,似乎能一下子将你看穿。

而你这个喽啰,却怎么也琢磨不透对方。

这个柳掌柜就给她这种感觉,看似平易近人,实则深不可测。

“能当上春风楼的掌柜,又岂会是一般人。”

萧然一边淡淡地说着,一边拨开娘子额上的碎发。

“不过,我看你,倒是挺享受的。”

她和别人谈生意的时候,眉眼是飞扬的,举手投足之间,流『露』着满满的自信。

他喜欢看着这样的她,认真又努力,很美,很耀眼……

苏末冲他挑眉一笑。

“能挣钱的事儿,谁不享受。”

说罢,打开柳掌柜给她的食盒,里面装着六块精致的糕点。

“不愧是春风楼,真大方。”

在这个时代,糕点可不便宜,这六块,至少就要五百文钱,难怪人家能成为天下第一楼,细节处见真章。

萧然捏起一块糕点,送到苏末唇边。

“你吃。”

待她咬住,他凑过去,咬住那另一半糕点,清眸里晕开了点点笑意。

“我也吃。”!

章节目录 第401章 你可不许丢下我 寂静无人的巷中,少年少女唇齿相依,相互纠缠着。

那块糕点早已融化在嘴里,流淌入心,甜蜜蜜的味道盈满了心间,当风掠过的时候,连空气都变甜了。

良久,萧然才放开眼前的人儿,清眸凝视着她的杏眸,目光温柔。

“糕点,很好吃。”

而他的娘子,比糕点还要好吃。

唇齿间还残留着少年清冽的味道,苏末抿了抿唇,脸颊微红。

“还……还行吧。”

“还行?”

萧然眉头微微蹙起,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满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极轻。

“那么……再吃一块,如何?”

“不,不了,一块足矣,两块就太甜了,牙齿会疼的。”

某女忙摆摆手,探出头左右张望。

见附近没有人,才松了一口气,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有伤风化啊,会教坏朋友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缓过来后,牵起萧然的手。

“走了,回家。”

三日后,那些晒干了和烘干了的冬萱花,都被带到了春风楼,换成了三十两银子。

苏末笑得眼睛弯弯。

“啊,四郎去考试的路费有了!”

这三十两,她准备拿出十两,给老宋和阿紫,作为摘花的酬劳,剩下的二十两,她就不动了。

再过两个星期,四郎便要远行,到江陵参加中试,一来一回,差不多要半个月。

路费和住宿费,都是一笔不的花销。

看着那满满的钱袋,萧风感觉这个世界玄幻了,挣钱这事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了?

“苏末,你可要跟我到山上走走?我记得有一个地方,长了很多漂亮的花。”

摘花比打猎容易,也比做木工活挣钱,何乐而不为?

苏末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好。”

冬萱花快要过季了,而春天恰是万物复苏、百花盛开的季节,抽空上山走走,也许会有些意外发现。

然而,计划跟不上变化。

她是上山了,却不是跟着萧风,而是跟着萧羽去的。

“你笑什么?”

见娘子一直笑个不停,萧羽顿住脚步,偏头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笑。”

脚下还是那条路,与她同行的还是那个人,但又有许多东西,和那时不同了。

比如,蚊虫尚未苏醒,咬不了她。

又比如,二人此时紧握着彼此的手。

岁月匆匆过,一切都在变呢,苏末抬眸,仰脸看着眼前的男人,哼了一声。

“这一次,你可不许丢下我。”

萧羽默然看了她半晌,浅浅勾唇,“嗯”了一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怎会丢下她?这一生,都不会。

穿过重重密林,便又来到了那山花烂漫之地,才二月初,草地上就长出了零零散散的野花。

苏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山野的气息扑面而来,如此清新,如此……

不对啊!

她吸了吸鼻子,清新中似乎还有一股很违和的『骚』味,而且,那味儿越来越浓。

苏末倏地睁开眼,随即满头黑线。

她的三,丢下了她,和一头狼在那里亲密相拥。

这个画面好扎眼……!

章节目录 第402章 这个雌性不惊吓 苏末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吃一头狼的醋,而且,还是一头公狼。

她坐在溪边,嘴里咬着一根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暗暗磨了磨牙。

这溪水该死的清澈,倒映着蓝天,倒映着白云,也倒映着她家三和那头大灰狼“相亲相爱”的画面。

这一人一狼,也有半年没见了,虽物种不同,语言不通,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友谊。

苏末掐指一算,她被冷落的时间也有一刻钟了,这期间,三都没有转过头来,看自己一眼。

她不开心,生气了!

重重地哼了一声,起身,沿着溪一步一步往前走,眼不见为净。

溪水潺潺流淌着,叮叮咚咚的声音很好听,如风铃一般清脆。

走到拐弯处,苏末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润了润喉,又掬起一捧拍了拍脸。

这时,一声狼嚎却突然响起,震耳欲聋,停歇在树梢上的鸟儿都被惊飞了。

苏末也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踉跄,只听得“噗通”一声,她竟一头栽进了溪水里。

溪水虽不深,但冰凉彻骨,湿了衣裳,渗进皮肉,冷到了骨子里。

苏末只觉自己的整个身子都冻麻了,牙齿打着冷颤,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飞奔而至,将她从水里捞了上来。

“笨死了。”

耳边,是男人听似嫌弃的话语。

萧羽俊脸阴沉如水,将娘子的衣裳一件件脱下,都湿透了,若继续穿着,容易感染风寒。

完了,他脱下自己的外衣,将身无寸缕的苏末紧紧裹住,抱在怀里。

“冷吗?”

萧羽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她的双唇发白,不住地哆嗦着,可见他是问了一句废话。

眼底溢出丝丝心疼,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苏末那个委屈啊,说到底,都怪那头臭狼,没事嚎那么大声作甚?

而那头做了错事的狼,很自觉地跑开了,片刻后,叼着几根干柴回来,丢在草地上,讨好地看着萧羽。

呜呜呜,它真不是故意的,是这个雌『性』太不惊吓了。

萧羽将火堆生起,摊开那些湿漉漉的衣裳,晾在火堆旁,得尽快烘干。

不然,娘子就没有衣服穿了。

苏末的头发也被溪水打湿了,向下滴着水珠,她干脆拿掉发带,让头发披散下来。

的身子裹在男人宽大的衣服里,抱膝坐着,睁着无辜的大眼,瞅着那些跃动的火光。

见她一言不发,也不看自己,萧羽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生气了?”

对着自己人时,自家娘子比较直接,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不喜隐藏。

眼下这个模样,谁看都知道,她这是生气了。

他的话,苏末听若未闻,头垂得更低了,哼,心里有怨气,不想跟他说话。

幽深的黑眸凝视着她的侧脸,半晌,萧羽一把将她抱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让娘子与自己面对面。

“你再不理我,我也要生气了。”

“呃……你快放我下来。”

苏末一惊,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羞耻,重点是——

她里面衣衫褪尽,不着半缕!!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我受不住能如何 “不放。”

萧羽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不这样做,这个倔强的女子便不会看着自己。

苏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气呼呼地瞪着他。

“不放就不放,我倒要看看,谁会是先受不住的那一个。”

她这话的意思,其实是说谁的屁股先坐不住,感觉到累,然而,某个男人却想歪了。

明亮的阳光下,能看到萧羽的眸子黯了黯,染上了几分异『色』。

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到娘子莹润的玉足上,在青草的映衬下,她的一双脚显得更白了。

萧羽只觉晃眼,呼吸变重了些,将脸埋在她肩头的发丝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若我真受不住,能如何?”

低沉沙哑的嗓音掠过耳畔,苏末的心不由颤了颤,垂眸看着他,一脸问号。

能如何?自然是将她放下来了!

“三,我这样坐着不……”

然,接下来的话,她没能继续说下去,只因——

那敏感的耳垂被男人轻轻咬住了,整个人就此僵住,眼睛都不会眨了。

她的耳垂巧温润,上面有一个的耳洞,可惜,他不曾见她戴过耳环。

萧羽一遍遍轻吻她的耳垂,而后,薄唇缓缓移到她的脖颈上。

一路穿山走林,娘子的身子也沾上了草木的清香,闻着这股气息,萧羽的眸『色』更深了。

“娘子……”

他轻轻喊了一声,抬眸看着她,目光幽深,恍若深潭。

对上他这无比专注的视线,苏末感觉一颗心越跳越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山风轻拂,两旁的花草微微摇曳着。

这个场景莫名的熟悉,苏末蓦地想起了不久前做过的一个梦。

在那个梦里,有山花,有草地,他和她,就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

苏末顿觉心虚,想要移开目光,却晚了一步。

男人的唇已经覆了上来,不似往日那般青涩,灵活地撬开了她的贝齿,与她唇舌相缠。

“唔……”

苏末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软软糯糯,拨动了眼前之人的心。

萧羽的吻更重了些,将她搂得紧紧的,直到二人之间没有半点缝隙。

“娘子……”

他又喊了她一声,低沉的声音中带着隐忍的痛苦与深情。

苏末的眼睫动了动,半晌,从衣服下伸出手来,也搂紧了他。

第一次都已给出去了,第二次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不如……就在这里给了他吧。

苏末勾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像是得到了应允,萧羽的动作更大胆了些。

“你是愿意了吗……”

即使在意『乱』情『迷』之中,他也不忘征询一下她的意思。

在萧羽看来,那种事情,自是要你情我愿才好,不喜勉强,也不想勉强她。

苏末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这种问题实在是太多余了,她都表现得这般明显了,何不简单一点,直接一点……

咬了咬他的下唇,故作嫌弃道:“你也笨死了。”

“是吗?”

萧羽浅浅勾唇,看着娘子的眼睛,那里面盈着一缕狡黠的笑意。

吻了上去,低低地回了一句。

“不笨一点,如何配得上你。”!

章节目录 第404章 你将是我的人了 苏末嘴角抽了抽,果然,就不能指望三能说出什么好话来,瞪了他一眼,呵呵一笑。

“跟我在一起,还真是委屈你了。”

“知道就好。”

某个冷面男人说得一本正经。

苏末顿时语噎,喵的,刚才的粉红泡泡一下子破碎了,气氛没了,不想与他亲热了。

她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就对上了一双幽幽的狼眸。

没错,那头成了电灯泡的狼正蹲在一旁,用凶狠而又幽怨的眼神盯着自己,仿佛她夺了它的心爱之物。

“看看你的灰,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还不赶紧过去,安慰一下它脆弱的心灵。”

狼毕竟是狼,是在深山里长大的野狼,面目凶残,野『性』十足。

苏末怎么看,都无法将它与温顺二字联想起来,只怕它会兽『性』大发,扑过来一口咬死自己……

见她分了心,萧羽不悦,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让她转过来。

“你还有心思,顾着旁的。”

说罢,他微微侧头,看了狼一眼,递给它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

狼委屈地嚎了一声,转身飞奔,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灰不在了,你可满意了?”

萧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娘子和灰互看对方不顺眼,要二选一时,自然是……娘子优先了。

苏末不答,反问了一句。

“那你呢,你满意吗?”

她话中有别的意思,萧羽很快便明白过来,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你满意,我便满意。”

苏末再次语噎,谁说她家三沉默寡言、不善言辞?这脑子,转得比自己还要快,说话时都懂得趋利避害了。

山风一阵阵拂过,吹起她的发丝,在空中凌『乱』地飞舞着。

她的身后,是无边的绿意。

这种种的一切,落入萧羽眼里,只觉得面前的人儿,在此时此刻,幻化成了山中的精灵。

这么远,又那么近。

萧羽怔怔地望了半晌,抬起手,指尖触『摸』她的脸颊。

“嗯?”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温热又粗糙,苏末眉头微蹙,眨巴着眼睛,很无辜地看着他。

“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低低的一句话,很快飘散在风中,让人听不真切,下一秒,萧羽抱起怀中之人,将她平放在草地上。

“以天为媒,以地为凭,苏末,你……将是我的人了。”

叮咚的流水声中,低沉的男声在耳边温柔地响起,苏末浑身一颤,紧盯着他幽深的眼。

天地很大,有数不清的人,天地又很,这一刻,只有他,只有自己。

苏末目光闪了闪,仰起头,在男人的唇上落下一吻,笑靥如花,轻轻道了一个字。

“嗯。”

这一瞬,仿佛所有的花都开了。

二人脱下所有的阻碍,坦诚相对,乌发交缠在一起,如丝缎般铺在草地上。

在天与地的见证下,他和她,终于融为了一体。

一声声破碎的浅『吟』,从少女的唇齿间不住地溢出,听在男人的耳中,比那林中的鸟鸣还要动人。

恍恍惚惚间,苏末看到了蝴蝶飞过。

天为媒,地为凭。

比翼双飞,死生相随。!

章节目录 第405章 敢情是她多心了 时间慢慢流淌,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末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干净的蓝天,浅淡的阳光,一片花瓣被风吹起,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她的眉间。

苏末刚想伸手拿开,一只大掌伸过来,替她拿开了。

“睡好了吗?”

转头,便撞入了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面含着浅淡的笑意,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嗯。”

苏末脸颊微红,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眼睛,凝眸一看,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今儿这一趟,本是要进山寻宝的,没想到,宝没寻到,却在这烂漫的花丛中,做了此等少儿不宜之事。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嗯,该回去了,半个时辰后,太阳便要下山。”

萧羽淡淡道,将娘子扶起来。

湿透了的衣裳都已经烘干了,从肚兜开始,他一件件给她套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苏末老脸一红,咳了咳。

“我自己来吧,你穿你的。”

不仅是自己,他的身子也是光着的,从头发到脚尖,每一处都展『露』无遗。

苏末想看又不好意思看,不时用余光偷瞟几眼。

这些眼神,自然没有错过萧羽的眼睛,他不觉好笑,离娘子更近了些,让她能看得更清楚。

“没关系,先给你穿,你再……给我穿。”

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给她穿好衣服后,以指为梳,为她挽起那一头青丝。

“好了。”

“谢……嗯。”

她的夫君都伺候得这么到位了,作为娘子的她,哪好意思不伺候回去。

于是,苏末拿起男人的衣服,开始给他套上,只是第一件……便犯起了难。

“这是亵裤吧?”

我去,果然不是个简单的活儿,尤其是将亵裤扯到那处时,她的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萧羽低头,看着她染了红晕的脸颊和耳根,心底又浮上了一股燥热,默默吸了一口气,压下。

寂然半晌,他问了句。

“你跟大哥,是不是已经……”

后面省略了一部分,苏末还是听懂了,陡然愣了一下,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良久,都听不见萧羽的声音,她心下有些忐忑,抬眼望去。

却见那人一脸平静,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裳,得,敢情是她多心了,以为他会吃醋,不高兴。

她不知道的是,某人的确吃醋了。

但萧羽深知,自己不该表现出来,那样会让娘子难做。

毕竟,她不是他一个人的啊……

出了林子,夕阳正好落下,二人踏着暖黄的余晖回到家中,家里的烟囱已升起了袅袅炊烟。

萧祁站在院门口,左右张望着。

都这么晚了,三弟和娘子还不回来,不免有些担心。

“大哥!”

苏末远远瞧见那道伟岸的身影,面上不由一喜,正要飞奔过去,却被身旁之人一把拉住了。

“笨,能不能看看路。”

她的脚下,有几块碎石头,一不心就会摔倒。

苏末黑线,侧过脸,冲萧羽吐了吐舌头,又将那几块石头踢到路边。

“好了,一劳永逸。”!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待自己如珠如宝 看着娘子在夕阳下奔跑,脸上是明快的笑容,不知为何,萧羽突然就释怀了。

也罢,无论她向着谁跑去,终点都是他们的家,他们是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分开。

苏末停下步子,笑眯眯地看着萧祁。

“大哥,你是在等我们吗?”

“嗯,上山累不累?”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比天边的晚霞还要明媚,萧祁的眸子里漫上丝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累吗?自然是累的,她和三,在山上还做了那种事……

回想起那些羞人的画面,苏末的脸更红了,有些心虚地垂下头,不敢看萧祁的眼睛。

“不,不累。”

声音细若蚊『吟』,虽知道他们都是自己的夫君,做那种事无可厚非,但这一刻,愧疚感还是没来由地涌上了心头。

萧祁皱眉看着她,娘子这个反应,显然不对劲。

“可是三弟欺负你了?”

他说的欺负,是指三带她走了那些不好走的山路,让她累坏了。

可心虚的某女却理解错了,只当萧祁有一双金睛火眼,发现了自己和三之间的不寻常,忙摇摇头。

“也不算欺负,我是心甘情愿的,大哥你不要生气。”

此话一出,萧祁更懵了,眉头紧皱,怎么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大哥。”

这时,萧羽也走到了院门口,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苏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眨眨眼睛,一溜烟跑进了院子里。

看着这堪称落荒而逃的身影,两个男人不禁抽了抽嘴角。

“末末她……到底是怎么了?”

萧祁百思不得其解,似害羞了,又似尴尬,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

萧羽浅浅勾唇,眸光微动。

“她向来都是这般怪怪的,大哥你不要在意。”

啊嗤!

躲到厨房里的苏末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莫不是浸了溪水,受凉了?

“傻站着作甚,过来这边坐。”

萧风正在生火,见她打了个喷嚏,俊脸一沉,开口道。

柴火很暖,烧得劈啪作响,苏末其实不觉得冷,还是乖乖坐了下来,等一下就该做饭了。

“喏,之前答应了,要给你的。”

萧风从怀里掏出两支木簪子,递给苏末。

“我看你挺喜欢那个冬萱花,这一支,就刻了冬萱花,另一支,是梅花。”

娘子的左肩上,有一个梅花形状的胎记,所以,他看到梅花,就会想到她,看到她,就会想到梅花。

而事实上,她的『性』子很活泼,和清冷淡薄的梅花,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瞧着那两支簪子,苏末怔了征,心内百味杂陈,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待自己如珠如宝,她又何德何能?

抬眸看着萧风,唇角翘起。

“真好看,我喜欢。”

“那我给你戴上,试一试。”

萧风心里喜滋滋的,这两支簪子,他花了一日时间做的,比第一支进步多了。

拔下她发上那支,换上新的。

“嗯,果然很好看。”

不知他说的是人,还是簪子,还是两者皆有,此刻,火光映着他的笑脸,似午后的暖阳。!

章节目录 第407章 低调做人的原则 五早已回了书院,过了今晚,萧然也要启程去江陵,参加二月末的中试了。

叩叩叩——

敲门声落下,随后,门被推开,苏末拿着几件东西,走进萧然的房间。

“四郎,我来帮你收拾了。”

昏黄的油灯下,少年正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折叠着衣服,见她进来,抬头看向她,清雅一笑。

“嗯,过来吧。”

苏末跑过去,推了推他。

“你过去一点,乖乖坐着,我来收拾。”

说罢,她挽起袖子,将手里那几件东西放到床上。

看着其中一件,萧然眉头微微蹙起,好奇道:“这个是什么?”

“背包。”

苏末冲他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

“这可是我专门为你设计的,刘婶做了三天才做好,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出门远行,这个时代用的是包袱,一块四方布,东西放中间,两个对角包起来,最后打上结。

在苏末看来,太麻烦了,取和放都不方便,于是,她结合现代的双肩包,设计了这个背包。

除了没有拉链,只能用绑绳,其他地方的设计几乎一模一样。

萧然:“……好感动。”

他背着这个与众不同又别出心裁的玩意,走在路上,应该会招惹百分之百的回头率吧?

不妥呀,违背了他低调做人的原则……

某女根本没有注意他的表情,乐呵呵地介绍起来。

“喏,这层放书,这层放衣服,这里面还有一个夹层,可以放些零散的东西……”

见她说得兴起,眉眼里神采飞扬,萧然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住,没说出口。

“谢谢娘子,这个包,我会好好背着。”

“不客气。”

苏末拍了拍他的肩膀,莞尔一笑。

“想想,我们乌山镇的考生都背着这个包,多引人注目。”

“乌山镇的考生?”

“对呀,我前两天不是去了一趟镇上吗,找知县夫人说了这个主意,她很愉快地同意了,安排人做了这些背包,给每个考生发一个。”

此举,既表达了官府对考生的关爱,也是一种无形的宣传。

这其中,可是藏着巨大的商机啊。

苏末越想越兴奋,满脑子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闪亮闪亮的。

萧然哭笑不得,他倒是多虑了。

拿起那个背包打量,只见其中一条肩带上,歪歪扭扭地绣着两个字,那是他的名字。

嘴角不禁抽了抽,刘婶的绣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何处,苏末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

“你的名字,是我绣上去的,我手残,你也是知道的,将就一下。”

他的名字笔画较多,绣起来也不简单,她都差点崩溃了,手指被扎了好几针。

闻言,萧然微微一怔,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字,一双清眸里『荡』漾着浅浅的柔光。

低头看着她,十分认真地说道:“绣得很好,娘子的心意,我会好好珍惜的。”

“嗯。”

他愿意背这个包出门,就是对她最大的珍惜了,苏末又拿起一个坛子,塞到萧然手中。!

章节目录 第408章 有没有舍不得我 “这是辣椒酱,新鲜做的,能吃好久,你若是没有胃口,或者吃不惯路上的食物,就拿这个辣椒酱拌着吃,保管下饭。”

家里人都爱吃她做的辣酱,这一次,苏末特意多做了些。

萧然刚要感动一下,又听得娘子开口。

“不对,你每到一个地方吃饭,都要假装吃不惯,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掏出这坛辣椒酱,用它拌饭或者拌菜吃,要表现出吃得很香的样子。”

“若有人问,这是什么,哪里买的,你就说,这是辣椒酱,乃居家旅行必备之选,出自乌山镇的侠客楼……”

没错,待深山里那批辣椒结果了,作坊这事便可提上日程。

辣椒酱迟早都要面世的,借此机会,提前宣传一下也好。

萧然:“……”

搞了半天,这才是重点吧。

一时间,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抬起手,敲了敲娘子的脑袋。

“我看你是掉钱眼里了。”

苏末嘟着嘴,哼了一声。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你要嫌弃,就尽管嫌弃吧。”

她只希望,有一天能挣到足够多的钱,背上行囊,带着一家人,去看看这个大大的世界。

萧然叹了口气,将她拉进怀里。

“你都不嫌弃我们穷,我们又凭什么嫌弃你。”

是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

让他们家一步步富了起来,有新屋住,有新衣穿,想喝酒时能喝酒,想吃肉时能吃肉……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娘子,待我考取功名,你便不用如此费心了。”

萧然一边幽幽道,一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目光无比坚定。

曾几何时,他寒窗苦读,只为了爹爹的遗愿,还有兄长的期盼,如今,又多了一个理由。

给她,给自己的娘子,一个安稳的家。

可怀里之人,偏生是个不懂风情的,硬是拂了他的心。

“不呀,一点都不费心,这是一种乐趣,人生若没有一丁点追求,只懒懒地活着,那多没意思。”

她不要活在谁的背后,想要的东西,想过的日子,自己努力去得到,那样才会心安理得。

萧然又怔了征,目光幽深,拥紧了她,唇角扬了起来。

“嗯,你说得好有道理。”

他不就是喜欢这样的她吗?

活力满满,像个太阳一样,整天都在笑,浑身发着光,让人没来由的就想和她亲近,跟着她一起笑。

萧然稍稍松开了她,凝视着她白皙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丝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紧张。

“我明天就要走了,你有没有舍不得我?”

还记得第一次的分离,她巴不得自己赶快走,多相处一秒都呼吸困难。

那这一次呢?

萧然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没有……才怪了。”

怎么会舍得,这个少年到底还是入了自己的心里,一想到他要远行,心就一揪一揪的。

苏末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你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要多注意安全,若碰到劫财的,给就是了,劫『色』的话……”!

章节目录 第409章 他比她更舍不得 说到这里,苏末顿了顿,似是有些纠结,良久,才继续接下来的话。

“若是女的,从了你也不吃亏,若是男的,你跑也跑不过,打又打不过,那便……”

“苏末,你在说什么胡话!”

萧然都要气笑了,用力敲了敲她的脑袋,好想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痛……”

苏末『揉』了『揉』脑袋,拿幽怨的眼神瞅着他。

“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吗,难不成,你要看着我哭?”

分离什么的最讨厌了,留在原地送别的人,通常比远行的人还要难过,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

是这样吗?她还是在乎他的……

萧然唇角扬起,揽过娘子的腰,再次拥入怀中。

“傻瓜,只是离开半个月,你好好呆在家里,等我回来。”

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他的心里,却比她更舍不得。

是啊,就算他不在家,还有三个兄长陪着她,不会觉得孤单,而他呢,大抵只能睹物思人了。

苏末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

“嗯,我会等你的,要平安回来。”

什么功名利禄,于她只是浮云,只求四郎不要被其所累,被其所『惑』,最后失了自我,失了本心。

此时,紧紧相拥着的二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次短暂的离别。

谁都没有料到,重逢的日子,比他们预料的更远……

收拾好行囊后,二人脱下外衣,盖着被子躺下,相拥着睡了一夜。

冬天快要过去了,天『色』也亮得越来越早,第一声鸡鸣响起,萧然便醒了。

侧头一看,身旁的人儿还在熟睡,脸蛋泛着浅浅的粉『色』,忍不住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只觉不够,又连着吻了七下八下。

她睡得很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亲了,嘴微微嘟了起来。

萧然的清眸黯了一瞬,目光在她唇上停顿了许久,之后,敛去眸中异『色』,翻身下床。

“四弟,此去路途遥远,路上,你要多加心。”

三个哥哥将他送到村口,再三嘱咐道。

对他们这些村里人来说,江陵很远,坐那么快的马车,都要两三日时间。

萧然微微笑了笑。

“我知道的,一定会平安回来,回去吧,不要送了。”

只有她一人在家,也不知她醒了没,看到自己不打个招呼就走了,会不会生气?

萧然最后望了一眼家的方向,转过身,抬步向前走。

“四郎,等一下!”

没走几步,却听得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那道熟悉的声音,身子顿时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

最不舍得的那个人,正提着裙子,向着自己跑来,犹如一只翩翩的蝴蝶。

她跑到他近前,停下,一脸怒容。

“哼,想不辞而别,休想。”

“你穿这么少,会着凉。”

二人这个对话,可谓是牛头不对马嘴。

苏末嘴角抽了抽,他就不能关心下别的,比如她的头发很『乱』,需要打理一下?

咳了咳,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他。

“喏,给你的,昨天忘了。”!

章节目录 第410章 一年之计在于春 苏末心下一阵懊恼,如此重要之物,她竟差点忘记给他了。

“这是……”

“平安符,去镇上的时候顺便求的,说能保平安,逢凶化吉,你带着吧,东西,也不占地方。”

以前不信的那一套,她如今倒宁愿信了,人啊,一旦有了在乎的人和事,便会变得不再洒脱了。

萧然眸光微动,接过那道平安符,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那是离他的心最近的地方。

“你快些回去,风大,冷。”

“好,一路顺风。”

纵有不舍,也要挥手告别,迎着晨曦,萧然向乌山镇走去,步履沉着而坚定。

娘子有她想做的事,他也有,既选择了远方,便要风雨兼程。

直到四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站在村口的四人才转过身,一件外衣被丢在苏末的头上,盖住了她的脑袋。

某女傻眼了,扯下那件衣服,一看,正是萧风那厮的。

立刻转眸瞪着他,咬牙切齿道:“萧风,你皮痒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揍你。”

“打得过我,你就来。”

某个阳光美男子又在作死了,大抵只有他自己知道,闹她,不过是……不想看到她眼圈红红的样子,丑死了。

苏末呵呵一笑,手指掰得咔咔响。

“大哥,三,快过来,帮我按住他的手,粗鲁一点不要紧!”

萧风:“啊,三对一,你卑鄙。”

“……”

一年之计在于春。

眨眨眼,三月就来了,杨柳青青,烟淡风暖,到处是生机勃勃的绿意。

昨夜下了一场春雨,今儿一早,村里人纷纷出动了,背着背篓,或提着篮子走出家门。

“大哥,我们要找什么?”

萧风留在家里喂猪,苏末屁颠屁颠地跟着萧祁和萧羽上了后山。

“等会就知道了,昨夜下了雨,路很滑,你当心些,慢点走。”

萧祁每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自家娘子,生怕她会摔到了。

“哦。”

苏末跑着跟上他的步子,牵起他的手,盈盈一笑。

“这样就不怕了。”

的手在他掌中,柔软无骨,萧祁垂眸看着,只觉心里轻轻柔柔,仿佛有春风吹了进来。

也回握住她的手,脚步放慢了些。

萧羽站在二人身后,默默看了半晌,而后,抬脚走到最前面,拿着砍刀开路。

一夜春雨过后,山上的树木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野花遍地盛开,美得如诗如画。

三人一路走,一路看,能吃的嫩芽都摘下来,放到了背篓里。

苏末忽地想起了她的茶树,便拉着二人去了茶园,果不其然,几株茶树也吐出了新芽。

眼中直冒星星,双手在茶树梢上翻飞,采下那些柔嫩的新芽和鲜叶。

都是银子,是银子啊!

早春的茶,充满了春天的气息,香气馥郁,滋味鲜爽。

“只可惜,量太少了。”

院子里,苏末双手托腮,看着那一丁点茶叶叹道。

等到其他茶苗长大,至少还要两年,着实漫长。

一旁砍柴的萧羽放下柴刀,幽幽飘来一句。

“物以稀为贵,可懂?”!

章节目录 第411章 没什么好吃醋的 懂,她当然懂,辣椒和花茶,走的就是这条路子。

苏末瞪着他,哼了一声。

“我就随便感慨一下,不可以吗?”

“可以。”

就算她说月亮是方的,孩子是男人生的都没有问题,寡言少语的萧羽不过是没话找话。

她对着大哥时,是乖巧的,对着自己时,却总是张牙舞爪,但无论哪个她,都是她。

只因他们兄弟五人『性』子不同,娘子面对他们时,才会表现出不同的样子。

没什么好吃醋的,是她便好。

没错,萧羽同学就这么想开了。

能和喜欢的人偶尔斗斗嘴,吵吵架,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炒出来的茶叶虽少,但品质极好,汤『色』透亮,入口不苦不涩,春风楼的柳掌柜尝过后,很满意。

“苏姑娘,这茶叶叫什么名字?”

上次那些冬萱花茶,推出后,尤其受到千金姐的欢迎,很快就卖光了。

他也派人暗中调查了这个姑娘,万万没想到,她竟是种出辣椒的那一位。

传闻还说,她和侠客楼断了关系,如今不种辣椒了,此事真假,柳掌柜不敢妄下定论。

但现在,他可不敢看眼前之人了,年纪轻轻,鬼主意却多得很,能稳固住合作关系,自是极好的。

苏末眼珠子转了转,笑呵呵道:“此茶……名为雨『露』茶。”

第一场春雨过后,茶树就『露』出了嫩芽,她便以此为灵感,取了这个名字。

雨『露』雨『露』,既诗情画意,又充满了春天的感觉,完美。

“好名字。”

柳掌柜微微一笑,直入正题。

“苏姑娘和我们春风楼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算是老熟人,客套话我也不多说,雨『露』茶我都要了,一斤茶叶,十两银子,你看如何?”

还能如何?当然是万事k了!

苏末控制住内心的激动,面上却是微微皱眉,半晌,才装模作样地答应了。

第一批春茶很少,只有两斤多,柳掌柜很爽快地给了二十两银子,这些茶,不准备拿出来卖,他别有用处。

出了春风楼,已是晌午时分。

荷包又变得满满的,苏末不由心情大好,拍了拍萧风的肩膀。

“疯子,想吃什么,姐姐请了。”

萧风黑线,明明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却总爱装什么姐姐,这是不是病?

“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侠客楼是不能去了,苏末纠结了一下,便拉着萧风走进了一条巷。

七绕八拐之后,一个摊出现在眼前,摊主是个老婆婆,个子矮矮,看上去很和蔼。

“婆婆,来两碗面,谢谢。”

苏末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萧风好奇地看着她。

“这个地方,你来过?”

“嗯,四郎带我来过一次。”

掐指一算,四郎也该考完试,在回来的路上了,也许这几日就能到家。

思及此,苏末的心情更好了,面端上来后,她拨了一半到萧风碗里。

“我吃不完,你帮我吃一点吧。”

萧风眉头蹙起,丢给她一个嫌弃的眼神。

“你总吃这么少,不会长肉的。”!

章节目录 第412章 求一个长长久久 “我又不是猪,长那么多肉作甚?”

苏末白了他一眼,埋头吃面,这个身子前凸后翘,腰细腿白,该有的都有了,她表示很知足。

萧风冷嗤一声。

“呵,我记得有个人刚来我们家的时候,就拿自己跟猪比。”

“呵,我也记得有个人为了摘一朵花,把腿都给摔断了,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

比起谁的黑历史最多,疯子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萧风:“……”

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得,还是说不过她,吃面!

“哇,姐姐,你长得好漂亮!”

一个女孩从后面跑了过来,下巴抵在桌面上,眼巴巴地瞅着苏末,她活了五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姐姐。

摊主婆婆板起脸:“青儿,回来,不许打扰客人吃饭。”

“没关系。”

苏末笑了笑,放下筷子,让女孩坐到凳子上,跟她聊起了天。

“妹妹,你几岁了?”

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脆生生地说道:“我五岁了。”

接着双手托腮,继续瞅着苏末的脸,那眼神直勾勾的,某女都不好意思了,掩唇轻咳了一声。

“你看看这个哥哥,你觉得他漂亮吗?”

“哥哥?”女孩皱起了眉头,盯着萧风看了几秒,疑『惑』道,“这个不是叔叔吗?”

噗——

苏末忍不住笑出了声,『摸』了『摸』女孩的脑袋,点头道:“嗯,没错,是叔叔。”

在这个时代,以疯子二十一岁的“高龄”,叫一声叔叔没『毛』病。

她是笑得合不拢嘴了,萧风的脸『色』却比锅底灰还要黑,气恼道:“丫头,看清楚点,是哥哥,不是叔叔。”

“好的,叔叔。”

女孩很敷衍地回了句话,就不理他了,转头看向苏末。

“姐姐,你知道吗,我们这里有一棵老桃树,昨天开花了,特别美,好多人去看呢。”

“老桃树?”

苏末蓦地想起,她和三还在那里挂了个同心锁,不知不觉,春天到了,桃花都开了。

“嗯嗯,我早上还去看了,在地上捡了一些桃花,你看,香香的。”

女孩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堆桃花,放到苏末的手心里。

花朵很娇嫩,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她心中微微一动,抬眸看着萧风,笑得狡黠。

“叔叔,你吃快些,吃完了,我们也去看桃花。”

女孩说得没错,老桃树是开花了,极美极艳,但看花的人也很多,几乎都是年轻男女。

还有人摆起了摊,同心锁、同心结、红丝带……什么都有,全是和姻缘有关的东西。

萧风凤眸一亮,拉着娘子走过去。

“我们也求一个。”

苏末扯住他的衣袖,好笑道:“你已有了姻缘,还求什么?”

呃,她说得对,自己已经有了妻子,姻缘什么的,单身狗才要求。

萧风皱了皱眉,眼睛又是一亮。

“那便求一个长长久久。”

角落里,三个衣衫褴褛之人正在交头接耳,目光紧锁着人群中的某个少女。

“桂子,你可看清楚了,我们要找的,就是那个人吗?”!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又在打什么主意 “嗯,看清楚了,这个姐姐生得如此好看,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我不会搞错的。”

其中一人点点头道。

脸脏兮兮的,看起来岁的样子,不正是曾撞了苏末,还偷了她荷包的那个男孩吗?

另一个年长的『摸』了『摸』下巴。

“她旁边还跟了一个人,我们不好下手,先继续在暗中观察。”

话落,三人默契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躲在阳光照不到的暗处。

奇怪了,怎么突然感觉背后凉凉的?

苏末秀眉微蹙,回头看了看,四处都是人,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倒没发现什么异样。

“这个同心锁,你觉得如何?”

款式都差不多,萧风挑了一个材质结实的,能挂好久,不容易坏。

“嗯,你喜欢就好。”

苏末收回视线,有些心神不宁地点了点头。

挂了同心锁,二人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桃花,春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洒下,这一幕如梦似幻。

树下的年轻男女面上一喜,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托住那些纷飞的花瓣。

对他们来说,花瓣不仅是花瓣,更是一种祝福,来自老桃树的祝福,接住越多,他们的姻缘便能得到更多的庇佑。

苏末也接了一手花瓣,不过她心里想的和旁人都不同。

“疯子,你喝过桃花酿吗?”

瞧见娘子眼里又发着灼灼亮光,萧风顿觉不妙。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自然是好主意了。”

苏末笑眯眯道,桃花一年只开一次,若是采下新鲜的桃花,做成桃花酿,也是一条赚钱的路子。

她学着读书人的样子,脑袋晃了一晃,口中念道:“桃花酿,悦『色』驻颜,饮之,好颜『色』……”

萧风嘴角微微抽搐,抬起手,在娘子头上重重地敲了一记。

“这棵桃树的主意,你可不能打。”

在乌山人民的心中,老桃树有着不一般的意义,已经上升到了信仰的高度,被当作神灵来崇拜,不允许任何人亵渎。

“废话。”

苏末『摸』着头,白了他一眼。

“我之前听说,有个村子叫桃花沟,那里长了很多桃树,离我们上河村也不算远。”

她想去那里买些新鲜的桃花回来,家里还存着一坛蜂蜜,正好一起用了,酿成桃花酒。

萧风道:“你若是想去,等明天再去,要找树生伯借一下牛车,不然,你要那么多的桃花,不好带回来。”

“行,那就明天去,等这桃花酿做出来了,我们家也买一辆牛车。”

总是借别人的不方便,正好下个月便是四月,要开始新一轮的『插』秧了,家里有头牛,犁地也省心些。

二人挤出人群后,便往集市走去,边走边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跟了三条尾巴。

“老大,都暗中观察好久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手?”

“你急个啥,再说,急有用吗,没看见那个男的一直跟着,哪里有机会下手?还是说,你这细胳膊细腿,能打得过那个人?”

“……打不过。”

“老大,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桂子,你快说来听听。”!

章节目录 第414章 我们就是坏人啊 这鬼鬼祟祟的三人,又是一番交头接耳,完了,男孩的肩膀被重重拍了下。

“哈哈,桂子,还是你主意多,我们等会就这么办。”

三人继续跟着苏末和萧风,看着他们买菜买肉,买油买盐,然后,准备要走到一个拐弯处。

机会来了!

三人互递了一个会意的眼神,下一刻,站中间那人拔腿就要冲过去,却又生生止住了步子。

左看看右望望,装作在欣赏路上的风景。

“疯子,面粉忘买了。”

苏末忽然停下,有些懊恼地说道,瞧自己这个记『性』,说好了晚上包饺子的,竟连面粉都忘记买了。

于是,二人转过身子,再次走到集市,买了两斤面粉。

“你仔细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萧风一边将面粉放到背篓里,一边说道,时候不早了,得抓紧时间回家。

苏末看了一眼背篓,该买的都买了,便摇摇头:“没有了,就这些,走吧。”

“老二,瞅准时机,就立刻冲过去。”

“知道了,老大!”

鬼祟三人组重新打起精神,各自摆好姿势,目光紧紧地盯着走在前面的一男一女。

“三,二,一……诶,老二,别动!”

那老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好在被自家老大给及时扶住了,颇有些哭笑不得。

“老大,又怎么了?”

“你自己看。”

那老大的脸都黑了,他娘的,幺蛾子咋这么多,还让不让人干坏事了!

只见不远的前方,苏末又停了下来,正和一个年约三十的『妇』人有说有笑。

“刘婶,你也来镇上了?”

“是呀,我和你刘叔摘了些芽菜,自家吃不完,多余的便拿出来卖,刚卖完呢,就碰到你和二郎了,真巧。”

刘婶提着一个空篮子,乐呵呵地说道。

目光一转,瞧见萧风的背篓里装满了东西,脸上顿时『露』出了羡慕之『色』,拉起苏末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末,你们家的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我都替你们高兴。”

“谢谢刘婶,你们家也会越来越好的。”

苏末微微一笑,她一直都想着,待自己有了足够的资本,便带一带村子里的人。

至少,让大家不必再为温饱『操』心。

刘婶似是想起了什么,冲她笑道:“说起来,下个月便要『插』秧了,你可不要忘了,给我们家多分点鱼苗哈。”

“一定一定。”

稻田养鱼这个法子,很快就要在全村推广了,除了夏翠花一家,其他村民都会参与,可谓是村子里的一件大事。

既是一个村子的,碰到了,自然是一起走回去。

直到那几道身影消失在城门外的荒野中,鬼祟三人组才收回视线。

“老大,我们真的不跟上去吗?”

“跟个头啊,城外不如城内,没有那么多路人作掩护,我们如此鬼鬼祟祟,很容易被当成坏人的。”

“可是……我们就是坏人啊。”

这句话一出口,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起来,那老大的脸『色』有些发烫,佯装咳了咳。

“桂子,你怎么看?”!

章节目录 第415章 一整天都在想你 回到上河村,一轮夕阳正好落下,美好而又短暂。

“大哥,三,我们回来了!”

一进院门,闻到家的味道,苏末的心立刻就柔软下来,像只鸟般飞奔过去,掏出怀里的钱袋。

“你们看,我们家的茶叶卖了二十两,是不是很厉害?”

看着她这得意洋洋的模样,萧祁二人不觉好笑,他们的娘子,如今越来越像个姑娘了。

萧祁抬起手,将她歪歪斜斜的发簪抽出来,又重新整理好。

“出去了一天,累不累?”

“不累。”

某女摇摇脑袋,踮起脚尖,凑近他的俊脸,眸子里水盈盈的,似含着一汪春水。

“大哥,我出去了一天,你有没有想我?”

她的声音很轻,仅有他们二人听见,说话时呼出的浅浅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让萧祁心神微动。

他半垂眼帘。

“嗯,一整天……都在想你。”

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遇见她,他便懂了,恨不得分分秒秒都在一起,目光所及是她,心底温柔也是她。

仿佛吃了蜜糖一般,心里要甜死了,苏末眉眼弯弯,快速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我也想你。”

说罢,她就跑开了。

若是放在以前,这些肉麻的话,打死她也说不出来,现在不同了,很自然地就能说出口。

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啊……

苏末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有些热热的,呼了一口气,洗干净手,开始做饺子。

“三,来得正好,帮我把这块肉洗一洗,然后剁成肉碎。”

厨房里,苏末在『揉』面,而萧羽正好抱着一捆柴走了进来。

听到她的吩咐,萧羽放下木柴后,便拿起猪肉出去,到井边冲洗干净。

他的厨艺虽惨不忍睹,可刀工却是一等一的好,一大块猪肉很快就变成了肉碎。

苏末很满意,又丢给他一棵大白菜。

“菜也拿去洗了,剁碎,谢谢。”

萧羽:“……”

她就不能一次吩咐完?默默地拿起白菜,又走了出去,再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盆切碎的白菜。

苏末看了一眼,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三,不错哦,你以前切得可没这么好,这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

萧羽看着她,半晌才幽幽道:“天天切猪食,便练出来了。”

噗——

他说的话,配上淡漠的语气,还有那张冷冰冰的脸,有种莫名的喜感。

“辛苦你了,你的付出,那些猪都看在眼里,它们一定很感动,很喜欢你了。”

苏末的面上一本正经,内心却在狂笑,她极力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

某人哪里看不出她在窃笑,倒是不恼,离她更近了些,高大的身躯俯视着她。

“那你呢,喜欢我吗……”

苏末嘴角抽了抽,这话题也太跳跃了,眨眨眼睛,不答反问。

“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萧羽目光幽深,声音不咸不淡。

“喜欢,那你就是猪,不喜欢,那你比猪还不如。”

“……”

苏末黑线,瞪着他,眼神超凶的。

“会不会说话了,信不信我咬你!”!

章节目录 第416章 不如我们生一个 “信,咬吧。”

她也就只会这一招了,萧羽无声轻笑,抬起右手,挽起袖子,还很配合地伸到她的唇边,方便她咬。

“对了,需要先洗一洗吗?”

苏末:“……”

无语过后,盯着他的手臂,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自是极好的,洗干净了,裹上鸡蛋『液』,粘上面包糠,下锅炸至金黄酥脆,再控油捞出,隔壁孩都馋哭了。”

萧羽剑眉微皱,一本正经道:“家里没有鸡蛋,隔壁没有孩。”

“……”

苏末顿时无言以对,二人一古一今,中间隔了条时代的深沟,跨不过去呀,决定不理他了,继续『揉』面。

男人却微微倾身,凑近她的脸颊,将娘子鬓边垂下的发丝顺到耳后,声音低低的。

“没有孩,不如,我们生一个。”

某女脚下一个踉跄,抬眸,见了鬼似的盯着他,脸也红得不像话。

“生什么孩子,我还是个孩子,你忍心吗?”

她这个身子充其量也就十五六岁,虽表面上发育得很好,但也许,内里的某些器官还没有发育成熟呢。

再说了,生孩子既要承受痛苦,又有风险,经历过阿凤难产之事,苏末更是有了心理阴影,如今是想都不敢想。

见萧羽的眸『色』黯淡了几分,她不由放软了声音。

“三,你们再等两年好不好,等我再长大一点。”

害怕归害怕,孩子还是得要,但不会是今年,也不会是明年……

萧羽眸光微动,唇角扯出极淡的笑意,不答她的话,却是将话题兜了回去。

“你到底咬不咬?”

孩子什么的,他现在也不想要,与娘子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前进了一步,并不想再多出一人,分走她的注意力。

苏末暗暗磨了磨牙,呵呵道:“不咬,你出去吧,挡到灯光了,我看不清楚。”

“好。”

萧羽也不逗她了,正要转身出去,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顿住脚步,定定地凝视着身前的人儿。

“大哥想你,我也……想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慢,每一个字落下,都宛如有一朵花,在苏末的心上绽放。

他没有问她想不想自己,丢下这句话,就大步走出了厨房。

苏末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涌上一抹复杂的情绪,自己这颗心偏着大哥,似乎……总是忽略了其他几个。

都是她的夫君,她不该这样厚此薄彼的,寒了他们的心。

于是,吃晚饭的时候,苏末很积极地给三人夹菜,萧风都惊呆了,他何时享受过这种待遇?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着碗里的饺子,他迟迟不敢下筷。

苏末皱眉:“你不喜欢吃吗?”

“不是。”

萧风摇摇头,夹起一个饺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想要闻出什么奇怪的味道。

苏末一脸懵『逼』:“你到底在干什么?”

“看饺子里,是不是放了什么不能吃的东西。”

可没忘记除夕那晚,娘子包了辣椒饺子,最后却坑了她自己,谁知道这一次是不是复仇来了?

苏末:“…”

啊,不管了,她就是要厚此薄彼!!

章节目录 第417章 你为什么不看我 饭毕,萧羽去洗碗,萧祁则走进厨房,烧了一大锅热水,娘子爱干净,睡前不洗个澡,她便浑身都不舒服。

“末末,你要在厨房洗,还是在房间洗?”

“房间吧。”

苏末兴冲冲地跑过来,和他一起把木桶端进自己的房间。

“洗完了,喊我。”

“好。”

待萧祁出去,苏末便褪了衣裳,将自己没在温热的水中。

因为放了叶子煮,这水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清新又好闻。

她舒服地闭上眼,全身放松,靠在浴桶壁上,任热流一寸寸抚过身子。

一刻钟后,苏末便洗完了,从浴桶里站起身,刚擦干身子,才发现换洗的衣服忘收了,还晾在院子里。

只好又坐下去,朝外面喊了声。

“大哥,可以进来一下吗?”

萧祁就在堂屋守着,哪里都没去,听到她叫自己,立刻起身,推门进去。

然而下一瞬,他便怔住了。

昏黄的灯光和着氤氲的水汽,朦胧成了一片。

娘子正浸在浴桶里,青丝流泻,白皙的肌肤微微泛着红,像清晨沾着『露』水的桃花。

萧祁的脸倏地红了,喉咙也有些发干,忙转过身,背对着她。

“末末,你叫我有何事?”

声音很低,染上了几分沙哑。

“我忘记收衣服了,你帮我收一下好不好?”

看着他的背影,苏末有些好笑,她都不觉得害羞,他倒是害羞起来了。

他们二人,又不是没有过赤诚相见的时候,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萧祁“嗯”了一声,便匆匆走出房间,到了院子里,方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他晃了晃脑袋,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将她的衣服一件件拿下来,最后一件……

是肚兜,红『色』的,质地丝滑,上面还绣了几朵梅花。

某些诱人的画面又闯入脑海,拦都拦不住,萧祁脸上一阵滚烫,深呼吸了几口气。

待心情平复,才走进她的房间。

“大哥,你好慢,水都凉了。”

一进门,娘子娇滴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萧祁手一抖,衣服差点掉在地上。

他垂下眼眸,不敢看她:“对不起,衣服我放这里了,你快些穿上。”

说罢,就要转身出去。

“等等。”苏末叫住了他,“放太远了,我够不着,你给我拿过来吧。”

“……”

垂着头的萧祁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娘子正狡黠地笑着,像一只狐狸,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她让他做什么,他便照着做,拿起她的衣裳,缓缓走到浴桶旁边。

“放这里,可以了吗?”

“不可以。”

萧祁颇有些无奈,想抬头看她又不敢,正要开口,就听得她不悦地哼了一声。

“大哥,你为什么不看我?是不是……你已经看腻了,疲劳了,不想看了?”

呃,这是哪跟哪?扯远了,他分明是不好意思看。

以为她生气了,萧祁便抬起头,却没想到,一双水眸含着盈盈笑意,正一眨不眨地瞅着自己。

心下了然,娘子又调皮了,这是故意逗自己

他眸『色』一暗,俯身,凑近她的脸。!

章节目录 第418章 顾及到两个弟弟 “末末,很好玩吗?”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笼罩着自己,避无可避。

明明还是那张温和又令人安心的脸,苏末却忽地感觉到了一股“危险”,强烈的求生欲让她连连摇头。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真的。”

萧祁强忍住笑意,故意板着脸。

“那这身衣裳,我放在这里,可以吗?”

“可以的,谢谢大哥,辛苦你了!”

苏末乖巧道,习惯『性』地想挺直腰杆,再敬个礼,却忘了自己眼下是在一个的浴桶里……

于是,只听得哗啦啦的水声,她上半身有一截『露』出了水面,正是女子的那个傲人之处。

春天虽已到来,山里的夜还是有些寒意。

苏末冷得抖了抖,意识到什么,忙低头一看,瞬间惊悚了,飞快地瞅了萧祁一眼,便要坐回浴桶里。

然,男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萧祁伸手,一把将娘子从浴桶里抱了出来,再用自己的外衣将她裹住。

“水凉了,不能再泡了。”

“哦……”

苏末被他拥在怀里,听着他这极度沙哑的声音,心口怦怦『乱』跳,一动也不敢动。

她不动,萧祁也不动,隔着衣服,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

耳边是他粗重又灼热的呼吸,似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不可言喻的渴望。

苏末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大哥,你……”

“末末,不要动。”

没等她说完,萧祁就打断了她的话,将脸埋在娘子湿漉漉的发丝里。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那通红的脸,太尴尬了……

二人半晌无话。

良久,萧祁才放开她,眸中似是恢复了清明,替她将额前凌『乱』的发丝理了理,低声开口。

“我去把水倒了,你把衣服穿好。”

话音落下,他便抱起木桶,一步一步缓缓走出房间,脸上有几分苦闷。

他真是一时糊涂了,忘了这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木桶,好重,一个人搬好吃力……

可他又不能当着娘子的面放下,那样会影响自己稳重可靠的形象。

苏末看着他慢腾腾地走出房间,看着门被关上,才脱掉裹在身上的外衣,换上自己的衣裳。

他若是想要她,她不会拒绝的。

可大哥却生生忍住了,大抵是顾及到外面的两个弟弟吧……

入夜后,村子里本就静谧,家里的隔音又差,若是在房里做那等事,那些羞人的声音会传出去。

到时,每个人都会很尴尬……

苏末睡了个好觉,次日早早起了。

春光正好,微风不燥,院子里种的花都开了,缕缕清香弥漫。

和以往一样,临出门前,萧祁嘱咐二人:“早去早回,路上心。”

“嗯,日落前一定回来。”

苏末点头应道,她和萧风今天要去桃花沟,买些桃花回来。

看着牛车远去,变成一个黑点,最后消失在视线中,不知为何,萧祁莫名有些心慌起来。

他紧紧皱起了眉头,此时,正好一阵春风拂过,路边的花树摇曳。

萧祁看到一朵花向自己飘来,他伸手去接,却没有接住……!

章节目录 第419章 等你等了好久了 通往乌山镇的山间道,一处密林中。

三个身影正潜伏在那里,穿着破烂的衣裳,脸上还抹了一层厚厚的锅底灰。

“老大,我们在这里蹲着,真的有用吗?”

最左边的老二,对这个策略表示很怀疑,这不就是守株待兔吗,谁知道那只兔子几时才会跑出来?

话音刚落,他的脑袋便被一掌重重拍了下。

“当然有用,老子就不信,那几个人不会再到镇上来,总有一天会等到的,桂子,你说是不是?”

“是的,老大!”

“……呃,那就继续蹲着吧。”

六只眼睛透过草木间的缝隙,偷偷盯着每个路过的人,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树上的鸟儿都拉了好几坨便便了。

三人的腿也蹲麻了,正要起来走动下,便见一辆牛车慢悠悠地驶了过来。

“这些曲子,你从哪里听来的,怎么都怪怪的?”

这一路上,娘子都闲不住,一边哼着曲子,一边折下路边的花花草草,放在手里把玩。

车上的少女对着他的后背,吐了吐舌头:“哪里怪了,分明是你不懂得欣赏。”

驾车之人嘴角抽了抽:“是是是,你最懂了。”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又斗起了嘴,全然不觉,前方的密林里,有三道目光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老大,你果然料事如神,我们真的等到人了!”

“必须的,你以为谁都能当老大吗,像我这么优秀的才可以,都给我打起精神,等那辆牛车过来,我们就马上行动,速度一定要快,知道吗?”

“知道了,老大!”

三人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牛车,心中默默数着时间。

牛车越来越近,只有几步之遥了……

“动——”

随着这声命令落下,名叫桂子的男孩握紧拳头,从密林里飞奔而出,又窜进对面的林子里。

老黄牛顿时受到了惊吓!

浑身一颤,扯着嗓子“哞”了一声,撒开腿,拼命向前跑去。

驾车的萧风脸『色』一变,赶紧拉住缰绳,想让牛停下来,省得撞了人。

将注意力集中在此事上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娘子已经不在牛车上了。

没错,牛突然向前跑,因为惯『性』,毫无防备的苏末便从车上摔了下来。

嘶——

屁股火辣辣的疼,这山间道有很多石头,摔在上面不是开玩笑的。

苏末『揉』了『揉』屁股,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啊呸,牛车扬尘而去时,她还吃了一嘴的尘灰,侧过头,看了看前方,牛车和萧风都已不见踪影。

苏末秀眉紧蹙,扶着腰,一瘸一拐地挪到路边。

不管了,屁股疼,脚也好疼,先坐下缓一缓吧,疯子会回来找她的。

“姑娘,你好呀,我们等你,等了好久了。”

两旁的密林中,三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停在苏末跟前,其中二人,笑得颇为猥琐。

苏末心中蓦地一紧,忙仰头看去,入目是三张黑漆漆的脸。

“你们是什么人?”

丫的,该不会是看中了她的美貌,专门来劫『色』的吧!!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姑娘是个聪明人 为首之人仔细打量着苏末。

啧啧,这个少女的容貌堪称绝『色』,也难怪,暗中有两批人都在找她。

他咧嘴一笑,眸中闪烁着精光。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知道,我等只为求财,定不会伤你『性』命。”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马上起来,乖乖跟着我们走,不许多问,不许耍花样,第二,我们把你打晕,扛着你走。”

啊咧咧,求财?

刚穿越过来时,自己就被人牙子卖了,这一次,难道又要落入人牙子手里?

苏末内心慌得一匹,面上强装镇定。

“这位兄台,女子家境尚可,你放过我,我家里的银子,你都可以拿走。”

“呵。”那人一声冷笑,戏谑道,“只怕把你们家掏空了,都拿不出一百两银子。”

暗地里的那些人,可是出了一千两银子呢,一辈子都不用愁了,他是傻了才会丢掉西瓜,去捡芝麻。

“行了,别磨蹭了,你那个同伴一时半会回不来的,没人会来救你,速度选一个吧,再不选,我就替你选了。”

言下之意,他会打晕她,直接扛走。

苏末心底一凉,垂下眼眸,咬了咬唇。

“我跟你们走。”

这三个人分明是有备而来,牛之所以会受到惊吓,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他们的诡计。

自己刚又出了车祸,骨头都还疼着,跑,也跑不过这三个人。

为今之计,只能先答应,再寻机逃走。

见她如此配合,那人满意地点点头。

“姑娘是个聪明人,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保证,绝对不会对你动手动脚。”

他也不敢动,若是动了,自己的手脚都会被砍下来,拿去喂狗的,想想都发抖……

苏末扶着腰,艰难地站起来,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我刚从车上摔下,腿伤了,走不快,还望几位多担待。”

是了,她故意走慢些,拖延下时间,也许疯子就回来了,再不行的话,有人路过也可以啊!

苏末正暗暗寻思着脱身之计,便见那三人拐进了一旁的密林。

“姑娘,我们不走正路,走这边。”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让苏末的心唰的一下凉透了。

“这……这里的路不好走吧,再说,都春天了,什么蛇虫鼠蚁都出洞了,若是咬伤了各位,那就不好了。”

喵的,进了这林子,疯子能找到自己就奇了!

个子最的那人咧开嘴,冲她笑了笑。

“姐姐,你不用担心,我们经常和这些蛇虫鼠蚁在一起,被咬多了,都不怕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盯着苏末的脸,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过,姐姐跟我们不一样,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没有受过这种罪……嗯,你等我一下。”

男孩往旁边跑了几步,拔了一棵草,塞到苏末手里。

“若是有东西咬你,就把这个叶子嚼碎了,抹在身上,那就不会痒了。”

苏末:“……真是谢谢你啊。”

男孩腼腆一笑。

“不客气,那姐姐你走快一点吧,这么慢,别人会追上来的。”!

章节目录 第421章 他竟把她弄丢了 苏末很郁闷,相当郁闷。

自己就像个犯人一样,被这三人一前一左一右围在中间,盯得死死的。

他们对这片林子很熟,带着她七绕八拐,走了半个时辰后,来到了一间木屋。

“姑娘,这几天,就委屈你呆在这里,等赏银到手,我们就会放了你。”

此处十分偏僻,掩映于遮天蔽日的密林中,根本辨不清方向。

附近还有一道瀑布,水声轰隆,掩盖了周遭一切的声音。

苏末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骂,这个鬼地方,真可谓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她咳了咳,看向那三个人。

“人固有一死,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三位可否告知,你们抓我,是要将我卖给什么人?”

她刚才听到了两个字,赏银,这么说,背后是有人出钱,要她这个人。

那么问题来了,出钱之人,又会是什么人呢?

苏末认真分析了一下,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跟她有过节之人。

但这种可能『性』极低,她素来与人为善,也就得罪过夏翠花,夏翠花那么抠门,哪会舍得花大价钱,请人来抓她?

第二种,打辣椒主意,想从她身上套消息,这个范围就大了,猜不到会是谁。

至于第三种……

苏末眸『色』一沉,她虽占了这个身子,却没有继承到原主的任何记忆。

若是认识原主的人找来了,她连对方是好是坏都不知道,又该如何处之?

啊,问号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苏末只觉脑袋都要炸了,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这个无可奉告,到那时,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开玩笑,他们不过是蝼蚁一般的人物,怎会知道那些大人的身份?

“总之,你不要枉费心思想着逃出去,逃出去,就是一个死,呆在这屋子里,还安全一些。”

丢下这句话,那三人就关上了木屋的门,将苏末锁在里面。

却说那厢,萧风快要疯了。

好不容易才拉停了牛车,火急火燎地赶回原地,娘子却不见了!

任他怎么嘶声喊叫她的名字,除了惊飞一群鸟雀,便没有任何回应。

看着那望不到尽头的山道和山林,萧风的眼眶越来越红。

怎么办,怎么办,他竟把她弄丢了!

是被野兽叼走了,还是碰到了什么坏人?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萧风越想越怕,不行,他得赶紧回家,叫上大哥和三弟,人多好办事,一起去把娘子找回来!

“大哥,这边的草已经锄完了。”

菜地里,萧羽剑眉微皱,看着自家大哥。

只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机械地挥着手中的锄头,连草锄没了都不知道。

“啊?哦……”

萧祁愣了下,神『色』有些怔怔的。

又看了一眼脚下的菜地,果然,土块都被他锄碎了,尴尬一笑,往旁边挪了挪。

自娘子出门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也不知为何……

刚想宽慰自己,便听得一道着急的声音传来。

“大哥,三弟,不好了,末末她……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属下有一事禀报 此话一出,萧祁整个人都傻住了,手中的锄头一下子跌落在地。

“二弟,你说什么?末末……不见了?”

他哆嗦着唇,浑身发抖,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须臾蔓延至全身。

呵,难怪他会觉得心神不宁,并非没有缘由,萧祁蓦地想起了那朵没有接住的花,心里又是一揪。

他的娘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萧羽的脸『色』也是瞬间阴沉下来,如覆上了一层幽冷的寒霜,他攥紧了拳头,向萧风走近。

“二哥,你把话说清楚,怎么不见的,在哪里不见的。”

———

这是一间破烂的木屋,四面漏风,里面只有一张摇摇欲坠的烂床。

床是真的很烂,苏末还未坐上去,只用手拂了一下上面的灰,下一秒,听得吱呀一声,床板竟塌了。

“……”

猝不及防,又吃了一嘴的灰尘。

苏末嘴角抽了抽,呸呸两声,眼看没有地方可坐,只能坐地上了。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不计较什么干不干净了,直接坐下,然后脱掉鞋袜。

白皙巧的一双玉足『露』了出来,然而,那脚腕处却有一片红肿淤青,甚是碍眼。

苏末不由得勾唇苦笑。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早知如此,她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去买桃花了。

又抬起头,望向墙上那扇窗,透过它,能看到一棵高大的树,树上还有个鸟窝。

苏末的目光渐渐变得悠远,想到了什么,鼻子一酸,找不到她,疯子一定急死了……

木屋门口。

鬼祟三人组把耳朵贴在门上,一动不动,偷听里面的动静。

“老大,这个丫头也太乖了,不哭不闹不折腾,这不正常啊。”

按理说,被人劫走了,应该哭哭啼啼,求他们放了她才对。

而不是像这个少女那样,一路上居然还跟他们有说有笑,不知道的人见了,兴许会以为——

她是来山里踏青的呢!

话落,脑袋又被重重拍了下。

“你懂什么,这个丫头可精了,故意装作很配合的样子,其实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这样她就有机会跑了。”

“只可惜,我已经看穿了她的计谋,所以,这门一定要锁好了,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打开,听到没?”

“听到了,老大!”

两个的乖乖点头,沉默了半晌,那老二又开口问。

“老大,两边都要这个人,我们该给哪边?”

“自然是……价高者得了。”

那老大『摸』了『摸』下巴,阴森森地扯起了嘴角。

“消息现在就送出去,如无意外,那一千两赏银,后天就归我们了,从此,我们三人就不用再像过街老鼠一样活着,可以过上人该过的日子。”

丫头,对不住了,以你一人,换我们三人一世无忧,值了。

不久后,一只鸽子从林子里飞出,扑腾着翅膀,渐渐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江陵,一处客栈内。

一个年约二十三四的男子正坐在书桌前,批阅着什么,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主子,属下有一事要禀报!”!

章节目录 第423章 不会认错小姐的 “进来。”

房间里传出一道冷硬的声音,江河推门进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主子,属下刚收到一个消息,林怀之一直在暗中寻找姐的下落,此事,似乎已有了眉目……”

凤凌听他说着,眉峰一点点拢起。

“你是说,他安排了人马,正赶往乌山镇?”

“是。”

江河点头,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几句。

“不知主子对乌山镇是否有印象,年前,我们曾路过那个镇子,在那里,还抓了一个贼,那贼说他见过一个姑娘,跟姐长得很像……”

如今回想起来,那个鬼说的话,十之是真的呐!

江河心中一阵忐忑。

完了完了,若那个时候,他能发挥下追根究底的精神,说不定早就把姐找回来了。

蓦地,凤凌想起了一个浅紫『色』的荷包,那里面还有一张纸条,眉眼之中闪过一抹暗沉。

荷包的主人,真的会是她吗?

抑或,不过是一个与她长相相似之人?

不大的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静寂,江河微微垂首,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主子的神『色』。

只见他面沉如水,眼底泛着些许冷光,不知在想着什么。

良久,凤凌抬眸,朝江河看去,薄唇轻启。

“你和江影二人,与她相处的时日最多,想必,对她比较熟悉,也不会认错人。”

江河立即点头。

“是的,主子,绝对不会认错。”

他们家的姐天姿国『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是有名的才女,独一无二,帝都谁人不识?

更别说他这半个江家人了,认错谁,都不会认错自家姐的。

凤凌眸光微动,沉沉地开口。

“那便安排你们二人,立即启程去乌山镇,若那人真的是她……定要安然无恙地带回来,谨记低调行事,最好不要让林怀之的人发现。”

“是,主子请放心!”

江河松了一口气,领命退下,好在那个乌山镇离江陵不远,快马加鞭,只需一日一夜便能到了。

姐,等着,我们来接你了!

乌山镇,绵绵不绝的深山里。

树木参天,青藤缠绕,怪异的鸟叫声忽远忽近,似乎在提醒不速之客要谨慎闯入。

“外面有人吗?我饿了,能不能给点吃的?”

苏末挪到门边,有气无力地拍了两下门,这几个劫匪也真是的,连杯水都不给她喝,太没人『性』了。

好半晌,门外才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

“姐姐,你等一下,老大他们去找吃的了,很快就回来。”

苏末闷闷地“哦”了一声,又道:“那喝的呢,朋友,姐姐我两个时辰没喝过水了,可否同情一下,给点喝的?”

“可以,但你也要等着。”

守在门口的男孩面『露』为难之『色』,迟疑着道,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四周。

水流离这儿不远,一来一回,也就几分钟时间。

嗯,这个姐姐跑不了的,门锁着,也没人来救她。

男孩撒开脚丫子,狂奔到瀑布下游的溪边,盛了满满两个竹筒的水。!

章节目录 第424章 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大,你们回来啦!”

男孩捧着两个竹筒,快步走回木屋,只见老大和老二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条……蛇?

“桂子,你跑哪里去了?不是让你把人盯紧了吗?”

那老大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门里面,可是关着一千两银子,容不得一点疏忽。

“老大,你不要生气,是姐姐说她渴了,我便去溪边,给她接点水。”

男孩有点委屈,他只是走开了一下下,多大个事啊,人又没有丢。

老大闻言,哼了一声。

“她渴了就让她渴着,一时半会又死不了,有什么事情,都等我和老二回来了再说,你万万不能擅自走开,若人跑了,林子这么大,我们要去哪里找?”

“是,老大你说得对。”

男孩垂下脑袋,撅起了嘴。

“我已经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哼,你还想有下次,我们三都得在这里盯着,谁都不许『乱』跑,直到那些大人过来。”

“那这水……能给姐姐喝吗?”

“接都接了,给她吧。”

里面的丫头当然要好生照顾着,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门终于打开了,有光透了进来,的木屋瞬间明亮了许多,苏末的眸子也亮了起来。

“这屋里太闷了,我能不能出来透透气?”

“不能。”

那三人异口同声,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她,仿佛她出来一秒钟,就会少了一两银子。

见此,苏末也不急不恼,故作深沉,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看得出来,你们并不是坏人,有一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大摇头:“那便不要讲了。”

老二点头:“讲吧。”

随后,那老二便被身旁之人狠狠瞪了一眼,立马怂了,赶紧改口。

“我们老大说不要讲,那你就不能讲。”

苏末眉头微蹙,一脸严肃。

“可我要讲的话很重要,关乎到三位的安危,你们不想听,那便算了,反正……他们要的是我这个活人,我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说罢,她就背靠在门上,透过树叶斑驳的缝隙,仰望被割成碎片的天空。

啊,这里的树木真的好浓密,叶子一层一层的,站在高处,也看不出这下面有间木屋吧。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那老大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片刻后,将一个竹筒递给苏末。

“你不是要喝水吗?喝吧,要讲什么,讲吧。”

闲着也是闲着,且来听听,这个丫头能说出什么重要的话来。

苏末心中一阵窃喜,面上却装得不动声『色』,她拿起竹筒,先嗅了嗅。

“姐姐,你在干什么?”

男孩一脸好奇地盯着她。

苏末呵呵一笑。

“没什么,我肠胃不好,容易拉肚子,喝水前,习惯先闻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怪味。”

见她一本正经地忽悠朋友,那老大勾了勾唇,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放心吧,这水没问题,能喝,下『药』这等下作之事,我们不会,也不屑于做。”

呵,苏末在心中冷笑。

下『药』下作,劫人就不下作了?!

章节目录 第425章 不如你们放了我 苏末端起竹筒,口口地抿了些水,水很清凉,有竹子的清香,那股渴意总算得到了缓解。

用袖子拭去唇边的水渍,她才缓缓开口。

“三位将我带到这个深山老林,是为了避开别人的耳目,悄悄地做交易,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将我交出去后,你们真的可以拿到赏银,并且活着离开这个地方吗?”

既是在暗中进行,又这般偷偷『摸』『摸』,说明对方也不愿意让旁人知道此事。

那么,他们就很有可能,被对方杀人灭口!

苏末暗暗点头,没错,说里都这么写的,这个深山老林又如此偏僻,几个流浪汉死在这里,根本没人会知道。

那老大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心头一紧。

丫头说得有道理,他们三人生活在最底层,命比蚁还贱,那些大人怎会放在眼里?

刀一挥,便落了个干净,没有后顾之忧,赏银也省了。

思及此,他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呵,你倒是好心,自己都顾不上了,还为旁人着想。”

语气中的讽意太过明显,苏末哪里听不出,只笑了笑。

“大家都生而为人,如此有缘分,能做朋友就做朋友,何必非要彼此算计呢,你说是不是?”

那老大嘴角抽了抽,不觉有些好笑,以自己的年纪,当她爹都绰绰有余了,还……朋友?

“行了,别绕圈子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苏末眨了眨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一副很真诚的模样。

“不如,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自己赎身,若三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们找一个正经的营生。”

侠客楼缺人啊!

种辣椒也缺人啊!

有老宋和阿赤这些“凶神恶煞”的汉子在,倒不怕这三人会生出什么事端来,调教下就好了。

听了她的话,老大良久无言,唇角轻轻扯起,笑容有些难看。

“说什么都迟了,最快明日下午,就会有人来接你,若我们放你走,那便是失信于人,只怕下场……会更惨。”

呃,苏末顿时语噎。

“来接我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我怎么知道。”

“……好人,还是坏人?”

“不清楚。”

苏末黑线,深呼吸了一口气,为了自由,她忍,继续忍。

“那他们是哪里人,从哪里过来?”

“京城……吧。”

他们的鸽子,是飞往京城的方向,至于来的会是什么人,就不知道了。

苏末沉默半晌,又问了好几个问题,鬼祟三人组倒是配合,几乎是有问必答。

最后,四人齐齐抬头,仰天长叹。

“如此说来,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消息既送了出去,那些人便知道了苏末在乌山镇,只要费些心思,轻易就能打听到她的下落。

跑得了这次,也跑不了下次。

苏末目光沉沉,从京城来,十之是和原主有关之人了。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先看看来人是谁。

若是好的,皆大欢喜。

若是坏的……她不能连累了萧家。!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妥妥的江家人了 “喂,江影,你确定,我们走对方向了吗?”

偌大的山林,四处都长一个样,树木又高大,遮住了天空,难辨东西南北,江河有点懵逼。

江影不想说话,只丢过去一个嫌弃的眼神。

他们不需知道方向,跟紧前面那几个人就可以了,那是林怀之的人,定是冲着小姐去的。

跟着他们,就能找到小姐。

“你最好安静些。”

江影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这个猪队友太不靠谱了,不仅路痴,还是个话唠。

主子说了要低调行事,那便要尽量低调,不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被小伙伴“凶”了一下,江河识相地闭上嘴,不再言语。

眼下天色尚早,山林里还笼罩着一层薄雾,如轻纱一般,朦朦胧胧,又添了几分神秘。

二人的身上沾了不少晨露,好在衣服的质地极好,露珠儿直接滚落在地,没有打湿衣裳。

也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的草木越来越浓密,隐隐约约能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

“停下。”

江影忽然一个急刹,伸手拦住了江河,给他递了一个眼神。

二人迅速弯下身子,悄无声息地隐匿于灌木丛后。

透过灌木的缝隙,能看到前方出现了一间小木屋,似是有些年月了,又破又旧,树藤都爬满了一面墙。

当然,这不是重点。

江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僵硬地转过头来,掐了一下江影的大腿。

“这不是幻觉吧……那人,是我们家的……小姐吧?”

只见小木屋的门被打开,一个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身段,连眼角下的泪痣,也是一模一样!

万万没想到,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的小姐,真的会在这个小小的乌山镇!

江河都想哭了,因惊喜而想哭。

江影也很震惊,虽说想到了这个可能,但亲眼见到的这一刻,心中还是难免一阵激动。

小姐看起来气色尚可,脸颊还长了些肉,圆圆的,倒是比以前多了几分灵动。

当下便松了一口气,小姐没有受苦受罪,那便好……

二人悄悄飞身上树,离那小木屋更近了些,方便在暗中观察。

苏末双手抱胸,看似悠闲地靠在门上,明目张胆地打量来人,丝毫不避讳。

“请问,你们是什么人?”

大清早的,门外就来了四个黑衣人,口鼻都用黑布蒙住了,只露出了眼睛。

苏末嘴角抽了抽,又不是晚上,穿夜行衣有毛病吧,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不是正经人吗?

为首之人从怀里掏出一幅画像,眼睛在画像和苏末之间来回扫视,仔细辨认。

没错,就是这位姑娘。

收好画像,向苏末点了点头,语气颇为恭敬。

“江姑娘,早上好,我们是林公子的人,此行是奉林公子之命,前来接你回京。”

江姑娘?闻言,苏末心下惊诧不已,所料不错,原主真的姓江,妥妥的江家人了。

她努力保持镇定,盯着那四人。

“接我回京?回京作甚?”

还有林公子……是哪位仁兄?她不认识啊!

章节目录 第427章 说什么都不能去 这个问题,把四个黑衣人难倒了。

他们又不是林公子,哪里知道接她回京作甚,林公子要这个人,作为属下,他们只管找人,并将人带到。

为首之人纠结了一下,才开口。

“还请江姑娘到了京城,亲自问公子。”

“不要。”

苏末果断摇摇脑袋,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们不说清楚,我就不跟你们走,谁知道你们是好的坏的,我去了,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

传闻江家二小姐清冷孤傲,连门都不爱出,如寒冬腊梅,只可远观,不可接近。

但眼前这位,性子还挺接地气的,与传闻颇有出入。

“江姑娘,若我们是不善之人,那无需与你多言,直接带走便是了。”

黑衣人很有耐心地回话。

毕竟,江姑娘跟公子的关系非同一般,可不能得罪了,公子会恼的,恼了,他们就不会好过。

苏末将他们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眸中的怀疑毫不掩饰。

“那你们为何蒙着脸,还穿着一身黑衣服,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

找个人,需要这般偷偷摸摸吗?还是说……因为她是个罪人,所以要暗中寻找?

苏末可没忘记,一年前,江家犯了重罪,整个家族被抄家流放。

原主背着个罪人的身份,去了京城,不就等于送人头?

不行,说什么都不能去!

为首的黑衣人快要崩溃了。

“蒙着脸,是因为……我们相貌丑陋,怕碍了姑娘的眼,至于黑衣服……黑色耐脏,所以我们喜欢穿黑衣服。”

话落,身后那三个小弟皆是满头黑线,素来严肃又刻板的大哥,竟然也会胡说八道,忽悠单纯的小妹妹了!

“这样啊……”

苏末向四人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没关系,不要自卑,心灵美更最重要了,所以……如果我说,我不想跟你们走,你们会答应的吧?”

苏末一边说,一边睁着无辜的大眼,直直地望着几人。

“……江姑娘,请你去问公子。”

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黑衣人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以江姑娘和公子的关系,听到公子派人来接她,应是很愉快地答应才对,不该是拒绝的。

苏末暗暗磨了磨牙。

“你们替我问,我可以在这里等,十天八天都没问题,我相信,林公子是个好人,不会强人所难的。”

说罢,似想起了什么,她又道:“听说,你们为了找我,拿出了一千两赏银,带过来了吗?”

她的话题有点跳,几人都有点懵。

“带过来了。”

“哦,那给我吧。”

苏末理所当然地伸出了小手。

见此,黑衣人又是一愣,扫视了一眼四周,这才发现,木屋里就只有这个小女子。

“江姑娘,将你带至此地之人呢?”

要给赏银,也是给那几个人才对。

苏末摊了摊手,如实道来:“怕你们会杀人灭口,便躲起来了。”

“……”

他们是这种人吗?虽总在暗中行事,但从不草菅人命!

某棵大树上,江河嘴角微微抽搐。

“这位姑娘,真的是我们家的小姐吗……”

章节目录 第428章 主子不愧是主子 他们家的小姐,画风不是这个样子的……

木屋门口的姑娘,除了相貌,与小姐就没有别的相似之处了,言行举止,简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江河能发现的异样,江影自然也看出来了,他眉头紧皱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苏末。

难怪了,主子三番四次与他们二人确认,对小姐是否足够熟悉,就是怕他们会认错人吧……

主子不愧是主子,有先见之明!

见那四个黑衣人态度良好,眉宇之间有正气,不似是来者不善,苏末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

试探对方,就到此为止罢。

“实不相瞒,小女子遭遇了些变故,脑部受创,记忆遭到了破坏,嗯,简而言之,就是失忆了。”

“不记得自己的过去,连名字都忘了,也许,我是你们要找的人,但也有可能不是,世间人千千万,有一两个人长得相似,又何其正常呢。”

失忆?

此言一出,黑衣人惊呆了,树上的江河和江影也惊呆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掉了下去。

如此说来,这位姑娘之所以会与小姐有不一样的地方,倒是有了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苏末继续说道。

“过去的事,忘了就忘了,我也不想记起,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活,我只希望,能够在这个小小的镇子,安稳无忧地活着,不想任何人来打扰。”

她抬起头,十分认真地看着四人。

“小女子就只有这个渺小的愿望,还请四位好心人成全,若那位林公子问起,就将我这些话,如实转告给他。”

若那林公子是个心思玲珑之人,定会理解她的决定,不会再来打搅她。

“姑娘,你真的……连公子也忘了吗?”

为首之人稍稍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问道。

作为林怀之的属下,他们见多识广,也算是阅人无数了,看得出,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是在说假话。

与方才不同,此时此刻,她的眼神干净而又真诚,没有半分杂质。

闻言,苏末微微蹙眉。

“我连自己都忘了,又怎会记得旁人?”

她也不想问那人是谁,和原主又是什么关系,许是因为心中莫名有股不详的预感,她害怕知道……

“我在这里已成了家,有了尊我爱我的夫君,日子很幸福,虽不记得林公子是谁,但很感激他的挂念,请四位代为转告。”

这些事,苏末并不准备隐瞒,也没必要隐瞒,乌山镇这么小,随便查查就查出来了。

若知道她有五个夫君,只怕会吓懵了吧。

“成家……夫君……?”

江河刚平复下心情,便再次陷入了震惊之中。

他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他大爷的,哪个杀千刀的臭小子,居然敢娶他们家的小姐!

“江影,你的刀可磨好了?等接了小姐,我们就去找到那个臭男人,把他给砍了!”

此时,远在几十里之外的上河村,萧家已乱成了一团,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阴云。

“大哥,怎么办,哪里都找不到末末,不如……我们去报官吧?”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哪里都找不到她 他们家的小娘子,已失踪了一天两夜,到处找都找不到人,三人快要急死了……

萧风眼眶红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自苏末丢了后,他就没有合过眼,心中满是愧意,还有对自己的恨。

都怪他,都怪他!

若不是他没有驾好牛车,若不是他分了心,她便不会不见了!

他是如此,萧祁和萧羽亦是如此。

一闭上眼,就会想到小娘子可能遭遇的不测,哪里能安下心来睡大觉。

“大哥,官府人多,末末和知县夫人的关系也不错,若他们愿意派出人手,帮忙找人,也许,很快就能找到末末了。”

萧风道,仅他们兄弟三人,力量太单薄,像无头苍蝇般没有方向地寻找,谁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只怕,他们耗得起,末末等不了!

“若是报官,那所有人都会知道末末失踪了,那些闲言碎语,她一个小姑娘如何承受得住?”

萧祁也想过报官,可在这个时代,女子把名节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

失去了,便是生不如死,万劫不复。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萧祁也不想报官,她是那样的好,他不愿,让那些难听的话中伤了她。

“那我们就只能这样……除了找,漫无目的地找,便什么都做不了吗?”

说着,萧风的语气中渐渐带上了哭腔,二十一岁的大男人,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掉落。

一直沉默着的萧羽,忽然站起身来,沉声开口:“大哥,我们可以去侠客楼,找李姑娘。”

李玉是小娘子的好姐妹,见她失踪了,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再者,侠客楼那些人,一看就不简单,既会武功,行事又低调沉稳,比官府的人应该要靠谱多了。

“对,三弟说得对,我们去侠客楼。”

萧风一拍大腿,也站起身来,侠客楼可是有十几个人,听说以前还是山贼土匪,找人这种事,想必熟门熟路了。

萧祁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现在就出发,去镇上。”

三人脚步匆匆地迈出家门,抬头望向前路,正好见到一个清瘦的身影缓步走来。

顿时一怔,停下脚步。

“四弟,你回来了?”

一心念着小娘子的安危,三个当哥哥的倒是忘了,自家四弟去了江陵参加中试,归期比预料中还晚了几日。

萧然一身的风尘仆仆,清俊的眉眼带着几分疲惫,肩上挎着一个特别的背包。

“大哥,你们这是……”

瞧见三个哥哥双眸赤红,黑眼圈又深又重,比出了远门的自己还要累,萧然不觉讶异。

探头,往家的方向望了望。

“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四弟,不仅出事了,还是个大事。”

萧风上前,一把抱住了萧然,无力地将脑袋搁在他的肩上。

“我把末末弄丢了,她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她……”

闻言,萧然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将萧风拉开,目光瞬间清冷如霜,紧紧地凝视着他的脸。

“二哥,你说什么……末末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430章 你们是被算计了 听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萧然眉头微微蹙起。

“二哥,你是说,牛车之所以会失控,是因为树林里突然跑出了一个小孩?”

“对,那个小孩脸黑黑的,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牛吓到了,便撒腿跑了起来,末末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摔下了车子。”

牛跑得那么快,地上又有那么多的碎石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摔坏了脑子,或是摔伤了哪里……

萧风只恨自己不是她,不然,便可以替她承受那些痛楚了。

“四弟,你有什么头绪吗?”

见萧然半晌无话,拧着眉头,不知在想着些什么,萧风着急道。

四弟是家里的智商担当,脑子转得快,主意又多,有他在,总算安心了一些。

萧然眸光清冷,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却没有半分温和,让人看了,只觉森寒。

“依我看,二哥,你们是被算计了,那个小孩八成是故意的,暗处有人,冲着我们的末末来了。”

比起三个哥哥,萧然知道的要多一些,譬如,自家小娘子来历不凡,也许便是……江家人。

在江陵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些八卦消息,说江家其实是被冤枉的,皇上已经下令,由刑部重审此案。

只可惜,太迟了……

江家人死的死了,疯的疯了,散的散了,如今,昔日的江府早已凋零,门庭破败,杂草丛生。

萧然不由在心中冷笑,眸中的寒芒也深了几分。

江家之事,水太深了,说不定,背后还有皇室的一份“功劳”。

毕竟,江家乃是名门望族,家大业大,声名显赫,一般人不敢招惹,也招惹不起。

听了萧然的分析,三人都觉得有道理,就是不知暗中之人,抓了他们的小娘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祁握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四弟,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做?”

“先去侠客楼,找李姑娘,言明此事。”

萧然也认同自家三哥的主意,李玉背后那些人,说是山贼土匪,他是不信的。

皆因他们没有半分匪气,眼神透着坚定沉着,一言一行规矩有礼,倒不如说……更像是军人,或是护卫。

小娘子与他们关系甚好,想必,会愿意出手相助。

四人沿着山间小道,一路疾行,路过某处时,萧风停下了步子,指了指路边的树林。

“四弟,那个小孩便是从这里跑出来的,把我和牛吓了一跳之后,就跑进了对面的林子里。”

那日的一幕幕,萧风记忆犹新,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包括她冲自己翻的白眼,她吐槽自己的每一句话,她哼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曲子……

说来也奇怪,那些曲子,他就只听了一次,这些天,没日没夜在脑海里回放,竟然都学会了。

嗯,待将她找回来了,他一定要唱给她听,比比他们二人……谁唱得更难听。

闻言,萧然停下脚步,顺着二哥手指的方向,走进那片林子里。

他低下头,仔细地观察,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章节目录 第431章 浸入眼底的寒意 林子很大,草木繁密,里面若是藏了人,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

萧然略微弯下了腰,只见这里的杂草有轻微的弯折,他把草拨开,三道脚印凹陷映入眼中。

浅而模糊,两大一小,可见,曾有三个人在此处蹲守。

萧然目光闪了闪,继续拨开前面的野草,那道小的脚印一直延伸至林子的边缘,然后就消失了。

林子外便是山间小道,上面满是沙石,自然不容易留下印子。

萧风道:“这脚印,肯定就是那个小孩的,我记得清楚,那日,他就是从这里冲了出来。”

至于另两道……不用想,都知道是同伙了。

四人心头一紧,又退回原处,继续寻找别的脚印。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他们在远一些的草丛里,发现了四道脚印,多出来的那一道,小而秀气。

“这是末末的。”

天冷时,每晚睡前,他们都会煮水给她泡脚,对她的脚型太熟悉了,闭着眼都不会认错。

萧然一边仔细观察,一边沉着分析。

“末末留下了脚印,说明她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被那三人带走的……”

他顿了顿,一双清眸微微眯起,隐隐闪烁着危险的光。

“看这脚印深浅不一,我猜测,她的右腿或是右脚应是受了伤。”

所以,右边的脚印要深一些,并略显凌乱。

“至于另外三道脚印,其中一道已经明确了,是那个惊扰了牛的小孩,个子比末末还要小,而前面这道……”

萧然凝眉深思了半晌,才开口。

“观其脚印之间的距离较短,走路稳而慢,此人应是个中年男子。”

“而右边这道,脚印大,距离均匀,走直线,此人八成是个青年男子。”

茂密的林子中,十六七岁的少年书生站在大树下,娓娓道来。

三月的春风拂过他的眉梢,暖暖的,却带不走那浸入眼底的寒意。

四人垂着头,一路追寻地上的足迹,然而,在一条小溪前,四道脚印都断了。

小溪对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藤生植物,放眼望去,并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他们定是走了水路,拐到了别的地方去。”

小溪很长,但溪水不深,最深处,也就刚刚没过膝盖,里面都是些沙子和石头。

萧风道:“四弟,要不,我们四人沿着溪边分头找,总会找到脚印出现在哪里的。”

这些脚印,让萧风看到了希望,只要跟着走,便能找到他们的小娘子!

“不妥。”

萧然虽也寻人心切,但他的头脑一直保持着冷静。

“这片林子我们不熟,前方的草木也越来越繁密,再往前走,很容易会迷失方向。”

他抬眸,看向萧祁。

“大哥,你和二哥去侠客楼,找到李玉,请她安排些人手,马上带过来,我和三哥留在这里,继续找线索。”

三哥和自己一样,也是细心之人,且经常上山打猎,对树林比较熟悉,也比较敏感。

“好,我马上就去。”

萧祁点了点头,也不多话,拉着萧风,转身就走。

章节目录 第432章 搞不懂她的意 “怎样,四位兄台,你们想好了吗?是要放小女子一条生路,还是要带我去送死?”

大山深处,小木屋门口,苏末悠哉悠哉地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四个黑衣人。

“江姑娘,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黑衣人嘴角抽了抽。

他们只是属下,岂能替主子做决定?主子要人,那便无论如何,都要将人带到。

他们是么得感情的,不存在感情用事这种事。

再说了,公子与江姑娘的关系这般好,带她去京城,又岂会是送死?实在是言重了。

“真没意思。”

苏末哼了一声,伸出白皙的小手。

“要我跟你们走也可以,但那一千两赏银要留下。”

她和那三个没胆子的劫匪谈好了,赏银二八分,她八,他们二。

这一走,她会寻机会逃出来,那些赏银,就留给萧家吧,够他们五兄弟用好久了。

黑衣人本以为这是个心思单纯的闺阁小姐,此时此刻,却又有点看不透她。

言行举止总是出乎意料,不按套路走,让人搞不懂她的意图。

良久,为首之人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江姑娘,这是一千两,请过目。”

苏末起身,小跑过去,接过银票细数了两遍,确实是一千两,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可以可以,等我一下,我把银票藏好了,便跟你们走。”

说罢,她一溜烟闪进小木屋,砰的一声将门关上,门还晃了两下,看似摇摇欲坠。

一刻钟后,苏末才打开门,再次走了出来,脸上笑意盈盈,心情颇好的样子。

“好了,走吧,还是你们带我飞?”

老宋会轻功,这些人应该也会,果然,为首之人无语过后,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带你飞,江姑娘,请。”

苏末看着男人的手,皱了皱眉。

“男女授受不亲,而且,我是个有夫之妇,除了自家夫君外,不能跟别的男人有肢体……”

她话未说完,就见那黑衣人咬了咬牙,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厚厚的披风,将苏末严严实实地裹住。

“姑娘,这样可以了吧?”

“不是很可以,这件披风太厚了,我热,能换一件吗?”

苏末扑闪着眼睛,眼神十分无辜,如小鹿一般,让人无法狠下心来,拒绝她的请求。

可黑衣人是么得感情的,就是拒绝了。

“仅此一件,姑娘你忍忍吧,出了这林子,便可换乘马车。”

开玩笑,她以为他想碰她吗?公子要的人,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碰。

苏末妥协道:“那就没办法了,我准备好了,兄台,请带我飞。”

某棵大树上,江河扭头,看向身旁之人。

“江影,林怀之的人要带小姐飞了,我们什么时候出手,把小姐抢过来?”

主子说了要低调,那便要利用这个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动作迅速地将人抢过来。

“不急,先在后面跟着,再寻合适的机会。”

江影淡淡道,他直觉小姐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且先在暗中观察,再见机行事。

章节目录 第433章 兄台你今年贵庚 苏末裹在厚厚的披风里,就像只粽子一样,被黑衣人带着飞。

这一路上,她的小嘴也没有闲着,不停地没话找话。

“兄台,京城离这儿有多远?”

“兄台,这个地方如此偏僻,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兄台,你今年贵庚,娶妻了吗?”

“……”

为首的黑衣人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耳边就像有一只苍蝇,一直嗡嗡个不停,只想一个手刀下去,将她劈晕。

“江姑娘,请你安静些,太吵,我容易分心,一旦分心,你就有可能摔下去,摔下去,就有可能……”

他点到即止,相信她会明白自己没有说完的话。

哪知,随着他话音落下,某女的眼睛更闪亮了。

“没关系,我不怕的,你飞低一点便好,摔不死,大家都安全。”

黑衣人:“……”

身后,三个小弟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好在,他们轻功不及大哥,这才不用带着这个聒噪的小姑娘飞。

不然,烦都烦死了。

这片林子确实很大,一眼望不到头,苏末一边说着话,一边悄悄用余光观察周围的地形。

身下都是树林,几乎密不透风,她还看到了几条粗大的毒蛇,盘绕在高枝上,吐着信子,那画面甚是渗人。

不由想起了前日的午餐,那几个劫匪给她准备的便是蛇肉,烤得还很难吃,顿时胃里一阵恶心。

“兄台,这个方向,是去京城的方向吗?”

苏末感觉哪里都一个样,不是山,就是树,太阳又被云层挡住了,分不清东西南北。

“是的。”

黑衣人总算回了一句话,飞出这片林子,还要两刻钟,他再忍两刻钟便好了。

出了林子,有马车在那里候着,给江姑娘乔装打扮一番,便可抄小路低调回京。

苏末抬眸,目光放远,隐约瞧见了左前方有一片波光粼粼,心中不禁一喜,扯了扯那黑衣人的袖子。

“兄台,那是一个湖吗?好漂亮,你飞近一点,让我临死前,欣赏一下,此生也无憾了。”

“……江姑娘,到了京城,公子定会护你安全,且放宽心。”

京城最近的局势虽乱了些,但以公子的本事,护住一个人绰绰有余。

苏末“哦”了一声,根本没将黑衣人的话放在心上,眼睛仍盯着那个湖。

“但我还是想看一下,这个小要求,你就满足一下,这一走,谁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她一直在耳边碎碎念,黑衣人暗暗吐了几升血,最后只得妥协了。

“江姑娘,你抓稳一点。”

“好嘞,兄台,你真是个好人,祝你一生平安!”

苏末眉眼弯弯道,一手抓紧黑衣人的衣袖,一手暗暗松开披风的带子。

湖越来越近了,此时,云层也散开了,阳光洒了下来,湖面泛着闪闪的亮光。

“姑娘,不能再近了,你就在这里看一眼吧。”

黑衣人停在了一棵大树上,树下就是湖面的边沿。

然,变故陡生。

他刚站好,便见身旁的小女子脚下一滑,披风散落,她直直掉下了水面。

“江姑娘!”

“小姐!”

章节目录 第434章 还有机会再见吗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苏末直直落入了湖中。

树上的黑衣人,暗处的江河和江影,皆是脸色一变,没想到,好端端的,竟会有此变故。

这湖水深不见底,江家小姐只是一个闺阁小姐,并不会游泳,这一落水,恐怕只会凶多吉少。

“江影,你在这里等着,我要下去救小姐。”

说罢,江河就要脱衣服,去跳湖。

那个黑衣人的动作倒是比他还要快,只听得又一声扑通,人家已经一头扎进了水中。

虽是三月天,但湖水依旧寒凉。

不过一会儿,苏末就浑身发僵,好在她水性极好,憋着一口气,努力游到了一处隐蔽的岸边。

借着草丛的遮掩,苏末从水面探出头来,悄咪咪地观察了一下。

却没想到,竟有两个人跟着自己跳湖了,她嘴角抽了抽,要不要这么拼,就不能放自己一条生路!

身子冷得不行,嘴唇都冻紫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苏末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半晌后,又潜入了湖水中,趁着还有力气,游得更远了些。

湖边便是密林,最适合藏身了,苏末悄无声息地爬上岸,躲在一处灌木丛后。

此处正好有阳光洒下,她脱下湿漉漉的外衣,拧了拧水,将它平摊在地上,然后四仰八叉地躺下。

好累,先歇一歇吧,待那些人走了,自己再想办法走出深山。

然,她却低估了那些人的耐性,只见他们一个接一个,轮流下水,大有种找不到她誓不罢休的感觉。

苏末暗暗磨了磨牙。

阳光虽暖,但湿衣穿在身上,还是很冷的,尤其是山风拂过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始觉得浑身发热,全身就像要着火了,脑子昏昏沉沉的。

苏末顿觉不妙,完了,自己这是受凉了,要发烧了!

在这个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发烧,和等死有什么区别?没有的!

眼前的风景渐渐变得模糊,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苏末躺在地上,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自己果然很傻,明知道跳湖的风险很大,她还是跳了。

但内心有股莫名的情绪,让她对京城很是排斥,告诉她不要去,不能去,所以,她便冒了这个险,赌一把。

她若是死在了这里,那便永远都不用去了,也算是如愿了。

大哥,小疯子,小三,四郎,小五……

一张张面孔在脑海中掠过,都是他们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有欢声笑语,有磕磕碰碰,有吵吵闹闹,有甜甜蜜蜜…….

苏末鼻子一酸,好想哭,她还有机会,再见到他们吗?

可没有人能回答她,四周一片静寂,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良久,苏末缓缓闭上了眼,竟是昏了过去。

“小姐,你醒醒!”

“别吵,小姐受凉了,身子在发热,我们速度离开此地,去医馆找大夫。”

江影一直藏身于密林中,并没有跳湖,他的直觉很准,自家小姐果然打了个主意。

在他看来,这是个极坏的主意,幸好,他们还是找到了她。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小末被人拐走了 “老大,这小丫头把银票都藏哪了,怎么到处都找不着?”

待苏末和黑衣人离开后,鬼祟三人组便钻进了小木屋,他们并没有走开,就藏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

那些对话,他们听不真切,但六只眼睛都看到苏末接过了一千两银票。

“你问我,我问谁!”

那老大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目光沉沉。

“继续找,把这屋子掀翻了都要找出来,我就不信,那些票子还长了翅膀,自己会飞了。”

小男孩举起手,弱弱地插了句嘴。

“老大,我们不是跟姐姐说好了吗,等她走了,我们便去镇上的侠客楼,把这张条子丢进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拿到银子。”

话落,他的脑袋就被重重敲了一下。

“小桂子,你怎么也变傻了?我们是这般守信用之人吗?还是你以为,那个小丫头真是个大善人,我们把她卖了,她还愿意让我们好生生地数钱?”

老二皱了皱眉,一脸不解。

“老大,你的意思?”

老大看着手里的条子,勾唇冷笑。

“我们不识字,又没文化,这上面写了什么,根本看不懂,谁知道是不是别有深意?交了出去,兴许我们做的事情就会败露了,严重点,蹲大牢,丢人头。”

另二人听他说完,皆觉得有道理,齐齐点头。

“还是老大想得周到,老大,要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总之,她人已经被带走了,那些票子她也管不着了,一千两只要找到,都是我们的。”

老大阴森森地笑了笑,眼底露出了一抹精芒。

“你们都打起精神来,仔细找,等银票到手,我们三就到江陵去,躲得远远的,谁都找不到。”

他们在脸上抹了一层黑黑的锅底灰,洗干净后,只怕和那小丫头面对面,她都认不出来。

“好的,老大!”

二百两和一千两,要选哪样,瞎子都知道。

三人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双眸灼灼发亮,埋头找银票,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乌山镇,侠客楼。

“什么,小末被人拐走了?”

听了萧祁的话,李玉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面色一沉,有些怒了。

“萧大哥,此事如此严重,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小末既是她的姐妹,也是她的好友,她若出了事,自己定不会袖手旁观。

萧风走上前,着急地开口。

“李姑娘,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末末,请你安排些人手,帮我们一起找人吧,等找到了末末,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哼,你等着。”

李玉白了这个“罪魁祸首”一眼,便转头吩咐身旁的几人。

“阿黄,你去写张纸贴在门上,本店因有急事,暂时歇业,所有人跟我一起,出门找人。”

“是,大小姐。”

老宋等人的动作很快,不消片刻,便收拾完毕,整装待发。

“三哥,你那边如何,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密林里,小溪边。

萧羽和萧然仍在专注地寻找岸边的脚印,可半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章节目录 第436章 姐姐不像那种人 萧羽剑眉深锁,眼里的冷意不曾散去。

没有,哪里都没有脚印,小溪对面的这片林子,就像无人踏足过。

他站直身子,目光眺望着小溪的更远处,那几个劫匪,应是带着小娘子走了很久的水路。

不然,这片岸边,不会连一个脚印都找不到。

想到这一点,他眼里的寒意更甚了,记得四弟说过,小娘子的右腿或是右脚应是受了伤。

带着伤走水路,她该有多痛苦?

萧羽握紧了拳头,关节咔咔作响,侧身看向萧然,摇了摇头。

“没有,继续找。”

“报告老大,这里也没有!”

鬼祟三人组把小木屋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没把它拆了,还是没有找到那一千两银票。

“奇怪了,屋子就这么小,小丫头能把银票藏到哪里去?”

老二扫视了一圈小木屋,百思不得其解,找也找累了,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一下。

话落,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冷笑,随之响起的,还有一道阴冷的声音。

“找不到,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小丫头故意耍我们,那一千两赏银,她根本就没有留下,而是……自己独吞了。”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别的可能。

小男孩稍稍迟疑了一下,开口道:“老大,我看姐姐不像是那种人,也许,我们按她说的,把条子丢进侠客楼,就能分到二百两了。”

那老大看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桂子啊小桂子,我说过多少次了,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人心,就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我们能出尔反尔,小丫头自然也可以。”

什么约定,通通都是狗屁!

他这个打小就无家可归之人,混了这么久,就只学会了两个道理——

见利行事,唯利是图!

“老大,若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岂不是白干了一票?”

想到一千两赏银本可以到手,却不翼而飞了,那老二心中一阵郁结,不甘心啊!

“呵,可不就是白干了。”

他大爷的,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走吧,再找下去,也是白费力气,趁天黑前,我们要离开这个林子。”

“哦……”

另二人也不知说什么好了,闷闷地应了声,皆是无比失落。

而苏末写的条子,被他们视若垃圾,直接丢在了地上。

“三弟,四弟,李姑娘带人来了。”

另一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闯进了林子,来到了小溪边。

萧羽和萧然就在对岸,蹲着身子,仔细察看着地面上的痕迹。

萧祁问:“可有找到什么线索?”

“没有。”

二人齐齐摇头,皆是一脸冷意,萧然站起身,向着李玉和她身后那十几个人施了一礼。

“谢谢各位忙里抽闲,前来相助……”

然,话刚出口,肩膀就被老宋重重拍了下。

“得了得了,客套话就别说了,需要我们做什么,你直接吩咐便是。”

在他们眼中,苏末就是他们的二小姐,就跟大小姐一样重要。

她不见了,他们都很担心。

章节目录 第437章 连我都不认得了 苏末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睁开眼睛时,入目是淡青色的纱帐,很素雅,却又十分陌生。

眉头轻轻皱起,她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烧已经退了,身子也没什么不适感,就是喉咙有些干涩,肚子也有点饿。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这是哪里啊喂!

镂空雕花大床,典雅的花瓶,精致的熏炉……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无声地彰显着三个字:高大上!

若没有记错,她该在那个深山老林里躺着才对,怎么一觉醒来,会在这个地方?

是那几个黑衣人最终找到了她,还是某位好心的路人将她带了出来?

“醒了。”

苏末正愣神时,一道低沉的声音蓦地飘来,如小桥流水般动听。

她吓了一跳,瞬间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一脸惊悚地转过头,朝说话之人看去。

只见窗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年约二十三四,身穿锦衣华服,容貌甚是俊朗,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贵之气。

而那人,正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

苏末紧蹙着眉心,一手轻抚着胸口,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涌上来了,似乎……她和这人认识好久了。

“是你……救了我?”

沉默了半晌,苏末用干涩的声音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那男子皱了皱眉,直直地盯着她的水眸,似要看到她的心里去一般。

“果真失忆了,连我都不认得了?”

闻言,苏末心头一紧,这么说……

“您就是出了一千两赏银,让三个劫匪将我劫走,吃喝不给,还囚禁在深山老林两天两夜的林公子?”

喵的,若不是此人吃饱了撑着要找原主,自己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吗?

苏末顿时就没了好脾气,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意,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男子。

见此,凤凌又是无语,又是好笑。

“抱歉,让表妹你失望了,表哥我不是林公子,免贵姓凤,单名一个凌。”

“表……表哥?”

听了这话,苏末傻眼了,眼里半是惊诧,半是怀疑。

“你怎么证明,我是你的表妹?”

她虽这样问,但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有些感觉说不清楚,却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凤凌眸光微动,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指了指肩膀的位置,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胎记。”

若说一开始是因为相貌,那最后便是她肩上的胎记,让凤凌确定了,眼前之人就是江家二小姐。

也是他姑姑的女儿,他的表妹。

苏末目光闪了闪,是了,她左肩上有一个梅花形状的胎记。

人可以有相似,但连胎记也一模一样,着实不太可能,除非是刻意仿上去的。

“这样……表哥你好,表妹我失忆了,过去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方才多有失礼,还请见谅。”

苏末立马端正地坐好,摆出了一副乖巧的样子。

见她变脸变得如此之快,凤凌嘴角抽了抽,从桌上拿起一个浅紫色的荷包,丢了过去。

“看看,这东西,可是你的?”

章节目录 第438章 这个表哥不简单 苏末捡起那个荷包,仔细地看了两眼,心下有几分无语。

“表哥,说实话,我曾有过一个这样的荷包,后来被一个小贼偷走了,但这种荷包街上到处都是,我也无从判断,这一个是不是我的。”

无从判断吗?凤凌淡淡地笑了笑。

“你打开,看下里面。”

苏末“哦”了一声,乖乖打开,只见里面有一张纸条,她拿起来,展开一看,顿时呆住了。

好熟悉的字迹,好熟悉的语句,不正是自己写的吗?

苏末面色一窘,呵呵一笑。

“这个荷包,还真是表妹我的。”

“就这样?”

凤凌定定地凝视着她,眸光里闪烁着什么。

“你一点也不好奇,自己的荷包,为何会落入了我的手里?”

他以为她会问,但她却没有问,这可不符合她爱追根究底的风格。

苏末耸了耸肩,反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重要吗?其实我更好奇,表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总感觉这个所谓的表哥不简单,话里有话,拐弯抹角在试探着自己,她不喜这样。

既是表哥表妹,有着亲戚关系,就不能少点套路,多点真诚?

凤凌笑出了声,灵巧的手指转动起手中的毛笔。

“你是她,又不是她,失忆了,像换了个灵魂一样,倒是稀奇。”

除了那个壳子,他便找不到任何一处相似的地方了,让他无法真正地……将她当成是自己的表妹。

苏末迎上他的目光,不避不闪。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于我而言,变成什么样子了都无所谓,我还好好地活着,便已足矣。”

呵,他以为她想穿越过来吗?

在现代,她要什么没有?干嘛非要在这个落后的时代,依附于别人的身子而活着?

凤凌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当她遭逢变故,经历了许多事情,无奈之下,看开了,看透了。

心肠当下就软了下来,眸光也不自觉变得柔和。

“你且放心,不管日后发生什么事,我凤凌活着一天,便会护你一天。”

即便失忆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她就是自己的表妹,是姑姑的骨肉,此生,定要护她一世安好。

“谢谢表哥。”

苏末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皱眉道:“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

“我以前……叫什么名字?”

苏末对这个颇为好奇,原主身世成谜,她至今连她的名字都不晓得。

“江陌离,陌上花开的陌,晚田尚离离的离。”

凤凌悠悠道,这是姑父给她起的名字,念起来,有股清冷之感。

“呃,好名字。”

苏末嘴角抽了抽,一听,就是个文艺女青年。

说起来,她本人的姓名也有一个末字,与陌读音相同,她和原主,也算是有一丁点缘分吧。

凤凌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你说得不错,是个好名字。”

陌,指田间小路,离,为鸟,为飞,也有分离之意。

没想到,她失去记忆后,竟会到山野乡村,种田去了。

章节目录 第439章 我不需要你同意 话锋一转,凤凌放下茶杯,迟疑着开口。

“我还听闻了一个消息,你已成亲了,此事当真?”

“珍珠都没有这么真。”

苏末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以表哥的本事,既找到了我,那关于我的所有经历,想必都打探清楚了。”

“这么说,我真的有了五个妹夫。”

最后四个字,凤凌特意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眸里的笑意也散去了,染上了几分危险的寒芒。

苏末摆摆手,伸出四根手指头。

“是四个,最小的那个不算。”

见她如此坦然,没有一点尴尬,或是羞耻的样子,凤凌气笑了。

“如此看来,你是自愿的。”

自愿成为几个男人的妻子,呵,真可笑,堂堂的江家千金,知书达理,才貌双全,却沦落至此。

种田就算了,还成为了被世人不耻的共妻。

姑父和姑姑若是知道了,在天有灵,岂能安息!

凤凌越想越恼火,更让他生气的是,这个表妹脸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

苏末点头。

“没错,我是自愿的,他们待我很好,所以,还请表哥借我点盘缠,让我好回家,等回到家了,我会双倍还给你。”

自己失踪了这么久,家里的一个个肯定担心死了,她得赶紧回去。

凤凌瞅了她一眼,嗤笑了下。

“回家?桂城凤家,才是你该回的家。”

至于那个小小的上河村,不过是一个暂时的落脚处,江家已经不在了,只有他们凤家,才能给她遮风挡雨。

“不对,那是你的家,我已嫁为人妇,夫君的家,才是我的家。”

苏末的目光很坚定,语气几乎可以用固执来形容,她是占了原主的身子没错,可她毕竟不是她。

萧家五兄弟,才是她苏末的亲人。

凤凌半晌无话,眸光阴沉得厉害,有点吓人,他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一步沉稳地迈到床边,高大的身躯俯视着苏末。

“你以为,我会同意这门亲事,愿意放你回去吗?”

开玩笑,即便落魄了,坠入尘埃了,她骨子里终究是一个千金小姐,岂可自甘堕落为一个共妻?

苏末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子,浅浅勾唇,眸里却是不见半分笑意。

“我不需要你同意,这是我的事,只有我自己可以做决定,表哥可以不支持,但你也无权反对。”

开玩笑,别说他只是一个表哥了,就算是亲哥来了,也干涉不了她的任何决定。

二人四目相对,互不相让,无形的火花在空中相撞爆发。

染了丝倔强的眸子落入凤凌眼中,良久,他敛了敛眸,无声地叹了口气。

“从前的你,绝不会这样任性。”

苏末摊手道:“你也说是从前了,我失去了记忆,如今的我,已经改名换姓,重获新生。”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刻意放柔了语气,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表哥,你若是真心为我好,那就请放我离开,我不是小姑娘了,会照顾好自己。”

章节目录 第440章 我替你不好意思 苏末的想法很美好,只可惜,她这个表哥和她一样,也是个固执之人,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休想,待你再休养两日,我们便离开此地,启程回桂城。”

江陵的事儿已忙完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回桂城好。

春暖花开,桃红柳绿,赏心悦目。

苏末怒了,板着小脸,睁大眼睛,使劲地瞪着凤凌。

“你怎么这样,都不听别人的话,要回,你自己回,我才不要跟你走,大不了,我就不认你这个表哥了。”

说罢,她就气呼呼地躺回床上,扯了扯被子,将脸蒙上。

去了什么桂城,她还走得了吗?十之八九是不能的了,那里可是凤家的大本营!

瞧见她这个堪称幼稚的举动,凤凌都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了。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将被子扯下来,然,床上的小女子却死死抓住了被子,他扯不动。

“江陌离,你给我起来说话。”

凤凌双目一瞪,故意凶道,声音十分冷冽。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是江陌离,免贵姓苏,单名一个末,谢谢!”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语速很快,明显就是在跟自己斗气,凤凌嘴角微微抽搐。

“江陌离也好,苏末也罢,总之,你都得给我坐起来,先把话说清楚。

这语气,端的是十分强势,不容旁人拒绝。

苏末的手抓紧了被子。

“不起,你这么霸道,跟你说不来,我就一个意思,我要回我的家,不要跟你走,你能接受这一点,我们才有好好说话的机会。”

此话落下,良久,被子外面都没有响起任何声音,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苏末觉得奇怪,同时,头埋在被子里久了,空气不流通,她有些呼吸不过来,便拉开了一条缝,悄悄向外望去。

不曾想,这一望,直直地撞入了一双幽深的眼眸,那里面噙着浅浅笑意,正戏谑地盯着自己。

这就有点尴尬了。

苏末愣了两秒,赶紧缩回被子里,可却迟了一步,被子被凤凌一把掀开了。

“喂,你干什么!”

苏末叫了一声,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姑娘家,男女有别,哪有这样的,竟直接去掀她的被子。

若自己身无半缕,岂不是就被看光了!

“这会儿,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凤凌不愠不火的声音从头顶上飘来,他还以为,这个表妹自失忆后,礼义廉耻都忘光了,连脸面都不要了。

苏末气笑了,白了他一眼。

“我是替你觉得不好意思。”

“牙尖嘴利。”

凤凌淡淡地说道,她昏睡之时,都是府里的丫鬟在照顾着她,自己可没有碰过她一下。

肩上的胎记,也是让丫鬟去确认的。

被子已经被丢到了一边,苏末够不着,只得老老实实地坐起来,侧过身,拿后背对着凤凌。

“要说什么,说吧,速度点。”

看着她的背,挺得很直,倔强而又清瘦,倒是和以前一样。

凤凌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冷笑着开口。

“你胆子挺大,以为是我表妹,我就不会对你如何了吗?”

章节目录 第441章 小娘子有了下落 “宋大叔,这是……”

看到老宋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两只狗,萧风有几分无语,他们是要找人,不是来遛狗的。

老宋得意地笑了笑。

“这是大宝,这是小宝,它们的鼻子可灵了,一定可以找到小丫头。”

话落,两只狗很及时地表现起来,冲着几人摇了摇尾巴,没错,它们就是这么优秀。

“喏,你们身上有小丫头的东西吗?拿出来,让大宝小宝闻一下味道。”

萧然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老宋,清眸里隐含着一丝温柔。

“这是末末给我求的平安符。”

世事难料,他是平安回来了,赠他平安之人……却不见了踪影。

老宋道了一声好,接过平安符,微微弯下腰,粗糙的大手揉了揉两只狗的脑袋。

“大宝,小宝,记住这个气味,务必把人找出来。”

两只狗用力地嗅了嗅那道平安符,汪汪叫了几声,开始沿着溪边,一路搜索。

“都跟上来。”

老宋说道,率先迈开了腿,随后是阿赤和李玉等人,萧家四兄弟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大宝和小宝不约而同地停下,低头,在那一处来回反复地嗅着气味,仿佛在整理头绪。

半晌,汪汪地叫了起来,向旁边的林子里奔去。

“有线索了!”

这一幕,让老宋惊喜地叫出声,心中一阵兴奋,跟着两只狗一起跑。

小丫头丢了这么久,空气中的气味早已消散得差不多了,然而,大宝和小宝却还能嗅到味儿,着实让他惊讶。

不愧是他培养出来的狗!

这片林子的草木都生长得很茂密,只要有人走过,多少都有些踪迹可寻。

果然,两只狗狗跑过的地方,可以看到倒伏的小草,断折的树枝,还有……他们寻而不得的脚印。

兄弟四人这时才露出了些许喜色,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他们的小娘子,总算有了下落!

一行人紧紧地跟着两只狗,七绕八拐后,来到了一间小木屋的门口。

大宝和小宝不再跑了,只冲着木屋吠个不停。

“看来,小丫头是被绑匪带到这个地方了。”

老宋幽幽道,这间屋子真够偏僻的,若不是有大宝和小宝在,只怕三天三夜,他们都找不到这里。

木屋很小,门敞开着,不过一眼,就将里面都看清楚了,空无一人,只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宋大叔,为何一个人也没有,莫不是……我们找错地方了?”

萧风的俊脸顿时一僵,本以为这一趟,终于要找到人了,没想到还是扑了个空。

老宋白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不用想,都知道小丫头是被带到了别处,至于是如何带走的,只能是用飞的了。

若不然,大宝和小宝不会止步不前,高处的气味,它们闻不到。

萧然的目光一寸一寸冷了下来,抬眸,往四周看了一眼,忽然神色一动。

他走近了一处草丛,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条子,萧然展开,眸光微微一滞。

这是她的字迹!

章节目录 第442章 他们怎会不担忧 条子上,有四行字,像是一首五言律诗,萧然在心中默默念了起来。

苏小不必寻,末路会有策。

安得高飞去,全身入荒草。

萧管好遗事,家中有人来。

勿自生烦恼,忧愁不能寐。

看似不伦不类,不知所谓,萧然却看懂了,这是一首藏头诗。

她陪着他读书时,总喜欢写一些奇奇怪怪的诗词,让自己猜,她到底想暗示什么,久而久之,他便明白了她的套路。

每句开头的第一个字,连起来便是——

苏末安全,萧家勿忧。

小娘子是想告诉他们,自己虽被拐了,但没有生命危险,无需担忧。

萧然五指收握,捏紧了那张条子,这个傻丫头,她不见了,他们怎会不担忧?

他将那几行字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想从中读出更多的讯息。

有好几个词,字写得要大一些,仿佛在说——

我是重点,我是关键字,快看我,看我!

萧然双眸微微眯起,口中喃喃道:“不必寻,会有策,好遗事,家有人来……”

呵,不必寻她,她会自己想办法?

而他们作为她的夫君,只管办好她留下来的事情便行了?

至于家有人来……这几个字落入眼中,只觉颇为扎眼,不安的感觉涌上萧然心头,萦绕不散。

这个家,是有机会获得平反的帝都江家,还是根深叶茂的桂城凤家?

然,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小小的萧家能够配得上的……

萧然沉着脸,眉眼清冷如霜,不知在想着什么。

良久,他将条子合上,眼尖地又发现了一丝异样,这条子的折法很特别,有点像个小房子。

某一处,还画了一个小点,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初春的天气,素来是早晚寒凉,白日温暖。

正坐在院子里发呆的苏末,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莫不是……有人在想她了?

“小姐,你又着凉了吗?我去叫个大夫来,给你瞧瞧。”

一旁的江河关心道,而江影默不作声地上前,将手中的披风给苏末披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小姐,喝点热水。”

大夫说过,小姐的身子畏寒,平日里要注意保暖,多喝热水。

苏末嘴角抽了抽,打个喷嚏而已,要不要这么夸张,她扯下披风,还给江影。

“我不冷,我也没受凉,你们淡定点。”

自己那个便宜表哥虽十分讨厌,但给她安排的这两个侍卫还挺好的,细心体贴,有求必应。

唯一一点不好,就是时时刻刻都要跟着她,盯着她,生怕她会不见了似的。

苏末有种坐牢的感觉,她双手托着腮,看着远处的天际,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无聊,我能不能出去走走?”

江河摇摇头,无情地拒绝了。

“不能,主子说了,离开江陵之前,小姐你都要好好歇着,把身子养好。”

苏末嗤了一声:“他说得好听,不就是怕我会跑了吗?”

由于便宜表哥的霸道,二人先前的谈话无疾而终,他愤怒地拂袖而去,派了两个人来盯紧自己。

章节目录 第443章 顺便打个赌如何 苏末好气,才出狼口,又入虎穴,没了自由身,她暗暗磨了磨牙,站起身,转了两圈。

“你们看,我的身子已经好了,不用养了,就让我出去走走吧,不然,我要闷死了。”

她的活动范围就只有这个小小的院子,除了吃饭睡觉,就只能发发呆。

苏末哪里受得住?还不如将她送回那间小木屋呢,起码还能遛遛鸟,逗逗蛇。

“小姐,你再忍忍,明日就回桂城了,到了桂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江河岿然不动,他只听主子的命令,再说了,主子也是为了小姐好,绝不会害她。

见此,苏末小脸一沉,重重地哼了一声。

“那你们也别叫我什么小姐了,这个小姐当得太失败了,说话一点用都没有。”

自己眼下这个待遇,和犯人有什么区别?没有的!

瞧见她是真的生气了,脸蛋气鼓鼓的,江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但依旧没有动摇。

“不可,你就是江家的小姐,也是凤家的小姐。”

以前的小姐,就喜欢清静,一个人独坐于小院中,听清风细语,抚琴煮茶,自得其乐。

失忆后的小姐……却偏偏反过来了,一分一秒都歇不住,总想要搞点事情。

江影默默抱来一把琴,置于石桌上。

“小姐,请抚琴。”

“不会。”

他“哦”了一声,走开,又抱来了笔墨纸砚,恭敬地摆好。

“小姐,请画画。”

“……也不会。”

江影眉峰深锁,似是有些苦恼,琴和画,以前都是小姐的最爱,但这两样都讨不了她的好了,他该怎么办?

见他这个模样,苏末扶了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棋子吗?拿来,你们陪我下下棋吧。”

追根究底,自己被禁足,都是便宜表哥的错,这两只是无辜的,她又何必跟他们置气呢。

“有,小姐请稍等一下。”

江影眸子一亮,进了屋,很快便抱着棋盘走了出来。

这是一副围棋,主子平日里消遣用的,江影将棋盘放在桌上,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们谁来陪我下棋?”

苏末一边问,一边依次取出黑白子,整整齐齐地放到一旁。

“我来吧。”

身后飘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门口,背着手,缓步走来。

苏末执棋的手微微一顿,转头,朝那人看去,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凤公子这般日理万机的大人物,也会有闲情逸致,陪我这个小女子下棋啊?”

听着她这夹枪带棒的话语,还有眼里的讽意,凤凌也不恼,一拂衣裳,在苏末对面坐下,只道了几个字。

“你也很重要。”

苏末心里暗暗“切”了一声,面上维持着淡淡的笑意。

“小女子好感动,那就来吧,我们下棋。”

“好。”凤凌拈起一个黑子,摩挲了几下,眸光微微闪动,“你先。”

琴棋书画,以前的她样样精通,但,最不喜的便是棋了。

苏末狡黠地笑了笑。

“我们不下围棋,下个别的棋,顺便……打个赌如何?”

章节目录 第444章 她哪里不矜持了 “打赌?”

“对,听说凤公子棋艺高深,棋无对手,所以,我们来赌一赌,看我能不能赢你一局。”

凤凌微微昂头,幽深的眼直盯着眼前之人,她脸上自信的锋芒在春日的暖阳下,竟是有那么点耀眼。

他敛了敛眸:“赌什么?”

“若我输了,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说一我不敢说二,绝对乖乖的。”

苏末道,她说的只是赢一局,而不是每一局都要赢,自己不至于连这点都做不到吧。

看向凤凌,嘴角狡黠地一撇。

“若你输了……我要自由活动的权利。”

她不敢说让他放了她,因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不如换个低一点的要求。

凤凌半晌无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这样淡淡地看着苏末,看得她浑身都不自在了。

苏末佯装咳嗽了一下,冲他挑了挑眉:“怎么,凤公子不敢和我赌吗?”

这般幼稚的激将法,对凤凌这个老油条自是没有用的,但他唇角微微扬起,却是应了。

“好,如你所愿。”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难搞的大鱼总算上钩了,苏末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捏起了一枚黑子。

“就喜欢表哥这种爽快人,我刚说了,我们不下围棋,要玩就玩点不一样的,我要下的这个棋,是这样的……”

围棋她虽会,但只是个新手,并不擅长,跟便宜表哥比,定会输得一塌糊涂。

苏末要下的是五子棋,以前跟小疯子玩过,把他虐得不要不要的。

她讲解起规则来,凤凌听得认真。

这个玩法倒是简单,双方轮流下一子,谁先将五个或五个以上的同色棋子连成一排,谁便胜出。

“表哥,你听明白了吧?”

苏末说完,有些口干,便见凤凌将茶杯推至她面前,整个动作都很自然。

她目光闪了闪,端起茶杯,仰头,一口饮尽,又用袖子拭去嘴边的水渍。

凤凌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幽幽道:“你毕竟是个女儿家,矜持一些。”

喝酒或饮水时,一手掩杯,一手端杯,小口小口的抿,这才是大家闺秀应有的礼仪,而不是像个爷们似的,一口干了,还不遮不掩,坦坦荡荡。

苏末黑线,她哪里不矜持了!

再说,喝水是为了解渴,喝进去就完了,管她怎么喝?

刚对便宜表哥有了点好感,马上就没了,苏末重重地放下茶杯,扭头道:“江河,再给我倒一杯,谢谢。”

江河先是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见他没有说话,才上前倒水。

“小姐,请用茶。”

苏末拿起茶杯,一脸挑衅地瞅了凤凌一眼,正要饮尽,只觉一阵风拂来,身子骤然僵住了。

我……靠!

苏末若能开口,定会忍不住说脏话了,这个讨厌的表哥,竟点了她的穴道!

现在唯一能动的就是眼珠子,苏末奋力地瞪着眼睛,用眼神将凤凌狠狠地凌虐了一百遍。

凤凌神色淡淡,完全不受影响。

“我这个表哥来教教你,喝茶,该要怎么喝。”

章节目录 第445章 表哥真是个人才 苏末欲哭无泪,穴道被点,她就像是刀俎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眼睁睁地看着凤凌一步步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双手隔着衣袖,抓住她的手腕,调整她的动作。

待合乎礼仪的喝水姿势摆好,他才满意地笑了笑,在苏末身上一点,解开了穴道。

“可以了,喝吧。”

喝喝喝,喝个毛线!

苏末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本想把茶倒掉,却见凤凌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再明显不过了,仿佛在说——

你若是不喝,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喝。

苏末怂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喝杯水而已,又不是喝毒药,就忍忍吧。

她就着凤凌给她摆好的姿势,小口小口地抿了起来,淑女范十足。

见她如此乖巧,凤凌微微挑眉,倒是识相,还不算笨,懂得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

“表妹,可要再来一杯?”

苏末唇角的笑容泛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必了,我喝够了,谢谢凤公子。”

她是气得想吐血了,凤凌却是痛快了,心情大好,唇畔勾勒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不客气,表妹若是每次都这么听话,表哥我也省心了。”

啊,威胁,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苏末磨了磨牙,瞪着凤凌那张清贵的脸庞,恨不得在上面挠出几道印子来。

“废话少说,我们下棋。”

在有权有势的便宜表哥面前,她注定只有吃亏的份儿,苏末认清事实,不再和他斗嘴了,省省力气罢。

见她执了黑子,凤凌便捻起了一枚白子,用指尖轻轻摩挲着。

“表妹你先。”

“那我就不客气了,表哥若是每次都让让我,表妹我也能活得长久些。”

苏末一边道,一边将手中的黑子下到了棋盘的最中间。

凤凌:“……”

又好气又好笑,失忆后的她,这个倔性子,也不知像了谁?

若一旁的江河二人,此刻能听见主子心中所想,定会大喊一声——

主子,像你,像你啊!

凤凌想都没想,就将白子落在了黑子右边,动作优雅,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二人一连下了二十子,竟都未分得出输赢。

苏末脸色一沉,心道了一声“我擦”,便宜表哥真是个人才,第一次下,就下得这么好了。

她眯了眯眼睛,要改变下策略了,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而凤凌看似淡定,心底却是有些不平静。

这个五子棋并不简单,每一步都要顾自己防别人,稍错一步,就会满盘皆输。

二人落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不敢轻敌了,每一子,都走得很谨慎,棋盘上硝烟弥漫,处处陷阱。

再一次轮到凤凌,他指尖夹着白子,欲放不放,最后收回手指,微微一笑。

“你赢了。”

苏末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眼睛弯成了新月。

“险胜险胜,表哥承让了。”

第一局,就赢得好艰难,好在自己没有开大口,只要赢一局,就算打赌成功了。

苏末倒了一杯水,满足地喝下,笑容颇是得意。

“表哥,我们的赌注可以生效了吧?”

章节目录 第446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 凤凌轻轻扬眉,依旧神色淡淡。

“愿赌服输,这府内,你可以随意走动,但江河和江影需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不许甩开二人。”

苏末呆住,瞪大了眼睛。

“府……府内?”

她要的不仅仅是府内,还有府外啊喂!再说了,府内有什么好逛的,每个院子都长得一模一样!

“是的。”

凤凌忽然发现,自己竟有些恶趣味,尤其喜欢看她炸毛的样子,眼眸微微含笑,提醒她。

“你只说,你要自由活动的权利,但没说活动范围,我便默认是在这府内了。”

呵,就只有她会钻空子吗?不好意思,他也会。

苏末顿时语噎,一山还有一山高,所以,到头来,就只能怪她自己咯?

她一拍桌子,气呼呼地站起身:“表哥,您慢慢晒太阳,我突然有点困了,先回房歇息了。”

说罢,就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拂袖而去。

这个从天而降的表哥,一定是老天爷嫌她命长,派来气死自己的,多跟他相处一秒,她就少活一年。

“表妹好生歇着,下次若还想下棋,还要打赌,表哥我一定奉陪。”

听到身后这略带戏谑的话语,苏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也不回话,径直进了房间,啪嗒一声将门关上。

讨厌的人,眼不见为净!

“四弟,你在找什么?”

见萧然在小木屋的墙上敲敲打打,手也时不时地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萧风一脸不解。

莫不是……小娘子变小了,躲到那些缝隙里了?

不得不说,他这脑洞开得有点大,萧然听了,表示很无语,解释道:“末末在这屋子里,许是藏了什么东西。”

他也不是很确定,但以自己对小娘子的了解,她并不是一个会做无用功之人。

一听这话,萧祁和萧羽也走过来,跟着他一起找。

老宋等人也没有闲着,分散到附近的林子里,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现。

“二弟,三弟,四弟,你们过来一下!”

半晌后,萧祁感觉有一处墙壁的声音不对劲,好像里面是空的一样。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只见那处的墙上有一个小洞,像被虫蛀出来的。

萧祁接过萧羽递过的小刀,沿着小洞,轻轻地凿开墙壁。

随着洞口变大,一个个小纸团从里面滚落下来,萧然捡起来,展开一看,却是银票!

每一张,都是一百两的面额,共有十张,加起来便是一千两。

“这就是末末藏的东西?”

萧风一脸惊诧,小娘子摔下牛车后,就被拐进了深山老林,这一千两哪里来的,又来自何人?

不仅他有此疑问,萧祁三人亦是,看到这笔巨款,他们的脸上皆没有一点喜色,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

看来,小娘子失踪之事,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四弟,你怎么看?”

萧祁努力稳住心神,握着小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萧然正要开口,便见阿黄匆匆走了进来。

“几位,有别的线索了!”

章节目录 第447章 久了便会习惯了 兄弟四人跟着阿黄,来到了小木屋的后面。

阿赤正蹲着身子,一边慢慢移动着,一边仔细查看地上的每一个脚印。

“此处有三道脚印,两大一小,是往这个方向而去。”

一行人沿着脚印,走了一段路,然,前面的落叶太厚了,脚印逐渐变浅,最后便消失不见了。

阿赤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这三道脚印,都是脚后跟先触地,这是一般人行走的习惯,说明三个绑匪没有经过什么训练,只是普通人。”

“但看他们行走的路线,故意绕着圈子,想必,对这片林子很熟悉,心思也十分狡猾。”

“而木屋门口的四道脚印,落地极轻极浅,说明……乃是轻功了得之人。”

阿赤说着,目光一冷,若不是他们受过严格的训练,那四道近乎没有的脚印,还真发现不了。

他的话,也验证了老宋的猜测——

苏末是用飞的,被带到了别处,那三个劫匪丢下她,独自离开了。

“萧家小子,你们可有什么头绪?小丫头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老宋皱眉问道,寻人本来就不易,没有方向,更是难上加难。

萧祁略微迟疑了下,摇了摇头:“末末对待外人,素来脾气极好,很少和人红脸。”

若说有,那就只有夏翠花了,但那人虽泼辣凶悍,心胸狭隘,却不是无脑之人,不敢做出此等不法之事。

“宋大叔,根据末末留下的线索,我们在屋子里找到了一千两银票。”

说罢,萧然将那些银票递给老宋。

老宋接过,看了一眼,诧异道:“这是汇丰钱庄的票子。”

“汇丰钱庄?”

“对,天下第一钱庄,出自京城的林家。”

说到林家,众人便想到了春风楼,那可是林家的产业之一,南昭国人人皆知。

“这么说,是春风楼派人劫走了末末?”

萧风捏紧了拳头,愤愤道,自家小娘子脑子机灵,赚钱的点子又多,花茶和茶叶就卖给了春风楼。

说不定,人家就看中了她的本事,所以悄悄把人劫走了!

老宋暗自摇头,排除了这个可能。

“林家管教甚严,不会做有辱门风之事。”

年轻时,他曾见过几次林家老爷子,气度卓然,儒雅而又谦逊,深得天下人敬重。

而林家的所有产业,名气和口碑也是有目共睹的,怎会为了一点小利,劫走一个小丫头?

萧然幽幽开口:“不管如何,出了这林子,我便去春风楼试探一番。”

他不愿放过一点点可能,小娘子就留下了这么点线索,他要做的,是剥丝抽茧,将人找回来……

“表妹,饭菜不合胃口吗?”

见对面之人一副食不知味的样子,凤凌停下筷子,淡淡地望着她。

苏末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是呀,吃惯了家常小菜,吃不惯外面的山珍海味。”

喵的,吃个饭他都要陪着,对着这张气死人的脸,她哪里还会有胃口?

这句话可谓是一语相关,凤凌微微一顿,也笑了起来。

“没关系,久了,便会习惯了。”

章节目录 第448章 这真是见了鬼了 看主子和小姐一言不合,又开始了针锋相对,一旁的江河瑟瑟发抖,同时在心中哀嚎——

吃个饭而已,二位就不能安生些,让我们这些可怜的打工仔省省心!

江河小心翼翼地转了转脖子,目光落在凤凌身上,眼底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说来也奇怪,他感觉主子跟以前有些不同了。

以前的主子,跟以前的小姐一样,就喜欢独处,就连用膳,也不喜与人同桌。

但今儿个,主子竟破天荒地过来,要求跟小姐一起用膳,还美名其曰,要教授小姐餐桌礼仪。

这真是见了鬼了……

在江河看来,此等小事,让教书先生来便可以了,哪里需要主子亲自上阵?

苏末夹起一个丸子,闻了一下,又放回碗里,叹了口气。

“只可惜,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成为习惯,就好像……这丸子里放了虾肉,我若是吃了,就会过敏,严重一点,便呜呼哀哉了。”

想到这一点,苏末就想飙泪。

虾呀,多么美味的食物,这个身子偏偏对其过敏,让她只能看不能吃,她恨!

凤凌轻笑,低沉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

“无碍,府里有一位神医,区区一个过敏,难不倒他,表妹不必忧心,想吃便吃,哪怕半只脚进了鬼门关,表哥也能将你拉回来。”

她对虾过敏,他自是知道的,也知道她喜欢吃虾,因此,特意去问了古神医,有没有治疗的法子。

神医说有,他才敢吩咐厨子做。

苏末:“……”

这个便宜表哥,比四郎还难对付,她暗暗吐了几升血,嘴角漾出一抹灿烂却让人发颤的笑容。

“看来,表哥是怕我死得不够快。”

哪知,随着她这话落下,凤凌的脸色倏地一沉,只听得啪的一声,他将筷子拍在桌上。

“休要胡言乱语。”

未知生,焉知死,对某个不吉利的字,他颇是忌讳,不喜听她说起。

凤凌突然发怒,不仅苏末,江河和江影也吓了一跳,二人相视一眼,便垂下了脑袋,眼观鼻鼻观心。

苏末抖了抖身子,那张小嘴却依旧倔强,双眼也不甘示弱地瞪着凤凌。

“你干嘛这么凶?”

她的声音带着一些颤意,实在是此刻的凤凌太可怕,目光阴沉,周身泛着冰冷的气息,像是暴风雨要来了。

而在此之前的他,虽不说有多温和,但至少看起来,是可以接近的。

凤凌黑眸沉沉地看着她。

“你若是能乖巧些,我怎会凶你。”

乖巧乖巧,不是听话,就是乖巧,苏末气笑了,也“啪”地放下了碗筷,站起身来。

“我叫苏末,不是江陌离,别总拿千金小姐的那一套来要求我,烦死了,我非常讨厌。”

这一闹,心情坏了,对那些饭菜更没胃口了,苏末便要回房,然,刚踏出一脚,身子却不能动了。

没错,便宜表哥又隔空点了她的穴道!

苏末心头有千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除了来硬的,他还会什么啊喂?

凤凌缓缓起身,几步便走到苏末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章节目录 第449章 一着急智商下降 “你又想干什么?”

听到自己的声音,苏末心下惊诧,这一次,便宜表哥竟然没有封住自己的哑穴。

她双眸怒瞪,直直地望着凤凌。

“是男人的话,就绅士一点,有话坐下来,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没得让人看轻了你。”

苏末性子倔,天生吃软不吃硬,这一次,她也是不想再妥协了,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见主子的脸色越来越冷,江河二人默默替苏末捏了一把汗,小姐啊小姐,你服下软,主子便不会与你计较了。

凤凌勾了勾唇角,眸子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我能干什么?自然是让你好好吃饭了。”

“我饱了,不想吃,只想回房歇息。”

苏末冷哼了一声,习惯性想别过头去,因为身子被定住了,却转不过去,心里那个憋屈啊,只好继续瞪着凤凌。

“给我解开,不然,我……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她脾气不算好,但也说不出太过分的话,况且,这个表哥其实对自己不赖,心是好的。

就是久居高位,有个坏毛病,习惯了命令,却不考虑别人有没有接受的意思。

这一点,让苏末相当不满。

凤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微微挑眉,眸色揶揄。

“你如今这个态度,和不理我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我不理你,说明我真的很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苏末板着小脸,一本正经道,自以为很严肃,殊不知这个样子落入旁人眼中,毫无杀伤力可言。

不过是……小姑娘不听话,耍性子了。

凤凌缓缓勾唇,不紧不慢地开口。

“如此说来,现在的你还没有很生气,还可以哄好。”

呃,这样理解没毛病,苏末再次语噎,暗骂自己太蠢了,人一着急,智商就下降啊。

她微微错开与凤凌对峙的目光:“没有很生气,但也是生气了。”

声音弱了许多,比之前少了点气势,就像被家长训过的小毛孩。

因原主那份微妙的感觉在,对这个表哥,她每次生气都坚持不了多久,到后面,怒意总会被冲淡了。

苏末郁闷至极,却又无可奈何,不是原装的身子,就是不好用!

此刻的少女,由于羞窘,双颊泛着淡淡的嫣红,眼眸半垂,紧咬着唇,透着一股子不服气。

看着这样的她,凤凌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很陌生,又很奇怪。

他皱了皱眉,双瞳清寒如星,紧锁着苏末,半晌后,解开她的穴道,转身走开。

“不吃算了,去歇息吧。”

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一次,这么好说话?

苏末愣住了,她活动了一下身子,紧紧地盯着凤凌的背影,一脸若有所思。

不开玩笑,刚才,她还以为便宜表哥要给自己灌饭……

见主子出去了,虽不知为何,给人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但江河没敢深究,径直走到苏末跟前。

“小姐,你还是再吃点吧,饿着肚子不好,明日一大早,我们就要出发,回桂城了。”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我哪里都不要去 江河像个老妈子一样,碎碎念着。

苏末头疼地扶了扶额,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怎那么啰嗦,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耳朵。

“不吃了,我已经饱了,要回去,你们自己回去吧,我一个人在江陵,没有问题的。”

她一心只想着寻机会逃走,怎会愿意跟他们去桂城?

那个地方,离乌山镇太远了,她好怕,自己这一去,便永远都逃不掉了……

闻言,江河默默地为她掬了一把同情泪,去不去,小姐你可做不了主。

他毫不怀疑,若小姐敢说不去,主子定会将她五花大绑,架上马车,但这些大实话,江河自是不会说出口。

“小姐,桂城可好了,处处都是桂树,一年四季,花开不断,等到了那里,我就请你吃桂花酒,桂花糕,桂花……”

为了劝导自家小姐,江河又开启了老妈子模式,说了一堆美食诱惑她。

桂花酒?

苏末怔了征,缓缓转眸,目光往远处眺望,落在千山万水之外。

“可是,我不想吃桂花酒,我想吃桃花酒。”

被拐那日,她和小疯子一同出门,她坐在牛车上,春风柔柔地吹着,耳边是清脆的鸟鸣,鼻间是鲜花与青草的芳香。

她和他们说好了的,要去桃花沟摘桃花,酿一壶桃花酒。

可她失言了,桃花没摘成,还把自己弄丢了……

想着想着,苏末鼻子一酸,几滴眼泪莫名就这样掉了下来。

“江河,江影,我知道你们待我最好了,可不可以,悄悄地放我走,我想回家,哪里都不要去……”

在这陌生的异世,只有上河村的那间小屋,才是她的家,别的地方,她都没有归属感。

“小姐,你不要哭,有话好好说!”

江河顿时慌了,随手拿起一张帕子,就要递过去,却被江影扯住了。

“嗯?”

“……这是主子用过的。”

不仅擦了嘴,还擦了手,上面沾了些油污,这个二货,都不看清楚就递给小姐擦眼泪。

江河面色一窘,讪讪地放下手中的帕子,正要换一张,江影已经抢在他之前,递了张干净的帕子过去。

“小姐,莫哭。”

江影看似冷静,其实内心慌得一匹,小姐掉眼泪了,这可是一件大事!

可他并不是一个会说话之人,除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便不知说什么好了。

院门口,凤凌迎着微凉的风,静静地站着,身姿笔挺,宛如青松。

他耳力极好,里面的每一句话都听得真切,也包括……她的抽泣声。

没想到,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竟然也会掉眼泪,他还以为,就算天塌下来,她都不会哭一下。

那个小小的镇子,那几个……天杀的男人,不过相处了半年,对她而言,就这么重要了?

连自己这个亲表哥,都比不上……

凤凌心中微涩,仿佛喝了黄连水,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桂城的方向,黑眸忽明忽暗,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良久,他敛了敛眸,缓步走出这个小院,夕阳下的背影,莫名透着几分孤寂。

章节目录 第451章 你便是我的丫鬟 苏末流下的这几滴眼泪,当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大概只有她本人知道了。

然而有些话,对着凤凌,她说不出口,只能借个机会,做个戏,让他听听自己的心声。

他若是真的为自己好,自然会懂的……

苏末接过江影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发红的眼睛,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罢了,我们都是可怜人,身不由已,刚才那些话,就当我没有说过吧,你们莫要放在心上。”

话落,她就飘然而去,清瘦的身影显得那般无力,又有几分楚楚可怜。

“江影,带小姐回桂城,真的对她好吗?”

江河有些犹豫了,原以为,找到了小姐,她该是高高兴兴地跟着他们走的,可她却这般抗拒,脸上写着明显的不愿意。

“小姐若是不开心,那我……”

江影肃起俊脸,打断了他的话。

“莫要多话,尽管眼下还算风平浪静,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天了,主子也是为了保护小姐。”

主子和他们一样,将小姐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现如今,暗中不知有多少势力,在悄悄寻找着小姐。

或要她生,或要她死。

反正,都是有目的而来,在有些事情落下之前,他们定要将小姐藏好,不让那些人找到。

凤凌的此番用心,不曾对自己直言,苏末又怎会晓得?

只当这便宜表哥看不得她如此“堕落”,非要将她调教回来,当一个大家闺秀,嫁一户正经人家。

莫要种田,莫要当劳什子共妻了,丢了颜面,坏了家风。

次日早,天色微亮,城门初开,一辆檀木马车便低调地驶出了江陵。

苏末一上车,就不停地打哈欠,因为太烦心,她几乎是一夜无眠,眼睛都变成了熊猫眼。

凤凌本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听到那接连不断的哈欠声,皱了皱眉,睁眼望着对面之人。

“昨夜,可是做贼去了?”

苏末看都不看他,冷哼了一声,便撩起车帘,看向窗外。

这个表哥果然没人性,她都掉眼泪了,他也不心软一下,还是那般霸道,非要将自己带走。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搭理他了。

“江……苏末,我在跟你说话。”

凤凌目光幽深,眼底隐有晦色,手指轻轻一弹,马车帘子便又垂了下来,遮挡了外面的一切。

啊,又来了,又来了!

苏末满头黑线,什么人啊,他说话,她就一定要搭理吗?

她是表妹,又不是他的丫鬟!

想什么来什么,下一秒,一个小包袱落在她的身旁,便宜表哥低沉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有空的话,易个容,到了桂城,你的身份,便是我的丫鬟。”

苏末:“???”

“三弟,四弟,此去路途遥远,不知归期几许,你们二人在外,诸事小心。”

萧祁嘱咐道,往日那张俊朗的脸庞,几乎瘦了一圈,眉宇之间尽是疲色。

萧然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和一笑。

“大哥,二哥,你们放心,我和三哥定会找到末末,和她一起,平安回来。”

章节目录 第452章 目的是赶尽杀绝 “大哥,你说末末……能找回来吗?”

看着三弟和四弟远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萧风悄悄擦了擦眼角,看着天际的尽头,一脸怅然。

天地如此辽阔,想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她会回来的。”

萧祁捏紧了拳头,目光充满了坚定,他就是没来由地觉得,他的小娘子不会离开他们,离开这个家。

“你要相信四弟,他素来最有主意,说到便会做到。”

这番话,既是说给萧风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萧祁转过身,抬脚,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晨曦的薄雾笼罩着他,添了几分朦胧。

三弟和四弟去找她了,他要做的,便是守好这个家,等她回来。

“三哥,我们先绕道,去一趟桂城。”

萧然边走边道,他通过了在江陵的中试,这次出门,一是为了找小娘子,二是顺便参加两个月后的高试。

没错,是顺便,高试会在京城举行。

萧然清眸微眯,京城的林家,和末末的失踪定少不了干系,他要亲自去查清楚。

“好。”

萧羽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他听四弟分析过了,小娘子许是那什么江家之人,和京城,和桂城都有密切的关系。

这两个地方,即便是龙潭虎穴,也要去闯一闯。

———

“易容?丫鬟?”

想到了什么,苏末忽然冷笑起来,直直地望着凤凌的黑眸。

“这么说,我是个见不得光的人,跟你走了,没了自由,还得隐姓埋名,连这张脸都不能要了。”

她怎么忘了,原主可是个罪人,哪个有身份之人,敢光明正大地跟她有牵连?

若是被有心人发现了,恐怕会被扣上一顶意图不轨的大帽子。

苏末想着,头有些发疼,她使劲地揉了揉眉心,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表哥,你给我说说以前的事吧。”

她一直在逃避原主的过去,想着她和她是不同的,可她到底占了这个身子,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只因,在旁人眼里,她便是她。

凤凌微微一怔,还以为她会发脾气,跟自己闹一场,这般冷静,倒叫他不习惯了。

愣神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他的眼中很快便恢复了清明。

“你想知道什么?”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的,统统告诉我。”

苏末要分析一下自己眼下的处境,有几分危险,危险又来自何处,只有知己知彼,她方能见机行事。

微暗的晨光下,她目光沉静如水,面色无波无澜,与先前那随时会炸毛的小野猫模样,简直判若二人。

凤凌眯了眯眼睛,缓缓移开了视线,薄唇轻启……

两刻钟后。

苏末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所以,有些人会冲着我来,目的是赶尽杀绝。”

听到刑部重审案子,江家有机会平反,当初算计江家之人,自是坐不住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更何况,原主是嫡小姐,也是有名的才女,若重返京城,也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那些人,绝不会让她活着回去!

章节目录 第453章 在我身边最安全 凤凌悠悠地看了她一眼,唇角绽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还不算笨,世道复杂,人心难测,在这世间,你谁也不能相信。”

苏末哦了一声,回望着他,杏眸里漾起戏谑之色。

“这当中,也包括……表哥你吗?”

凤凌一时无言,就这样凝视着她,只听得清脆的马蹄声和吱吱扭扭的车轴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

半晌,他轻轻开口。

“信与不信都好,我并不在意,但有些事情,我依旧要做。”

譬如在很久之前,他就答应了姑父和姑姑,日后若江家遭了难,他定会替他们照顾好这个表妹,让她一生安乐无忧。

“你只需知道,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没有人能害了你。”

“那我的男人呢?那些人会不会盯上了他们,要对他们不利?”

这是苏末最担心的事情,家里那五只都是无辜的,若被自己连累,遭到了劫难,她即便是死了,也无法原谅自己。

我的男人?

这几个字听着很不舒服,让人心中烦躁,凤凌眸色微暗,泛着冷冽的光。

“自己都顾不好,还有心思顾别人。”

“他们不是别人,是我的人!”

苏末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个度。

“想当初,我失去了记忆,还落到人牙子手中,差点就被卖到窑子里,是他们及时出现,救了我,我才得以脱离苦海。”

“所以……你便以身相许?”

她这番经历,凤凌早已派人查清楚,想到她受过的罪,恼怒至极,已将那人牙子狠狠教训了一顿。

至于那五个所谓的夫君,说句大实话,他恨不得抹杀了他们的存在。

江家的小姐,就算落魄了也是凤凰,岂可被几个山野小子污了清誉?

苏末蹙眉:“有些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他们待我极好,是我的夫君,也是我的恩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凑到凤凌跟前,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睛扑闪着,一副讨好的模样。

“表哥,你这么善良,这么优秀,能不能派几个高手去乌山镇,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

她无权无势,什么都做不了,现在能够依仗的,便只有眼前这个表哥。

为了他们,她甘愿低声下气。

凤凌何时见过她这般乖巧,却是为了几个男人,心中一堵,脸色也有些发冷。

“那是你的人,与我没有半点干系,对无关之人,我从不费心。”

“是吗?”

他的反应十分冷漠,明显软硬不吃,苏末暗暗磨了磨牙,坐了回去。

“这么说,我与凤公子也没有干系,既然如此,凤公子还是放了我吧,生也好,死也罢,都是我的命,就不劳您费心了。”

这不仅仅是一句气话,苏末真是这么想,与其寄人篱下,苟且偷生,不如自己另寻活路。

她不愿舍弃他们,他们也定不会舍弃自己,那么,所有的风风雨雨,便一起面对!

凤凌冷冷勾唇,眸中酝酿着令人窒息的风暴。

“本事没有,脾气挺大,放了你也可以,只要……你敢从这里跳下去。”

章节目录 第454章 莫不是魔怔了吧 马车在山间小道上飞快地行驶着,两旁的草木匆匆而过。

因为隔音好,驾车的江河和江影听不见车里的说话声,也就不知自家主子和小姐又起了争执。

不然,脑袋该疼了。

“跳就跳,谁怕谁,我只怕凤公子出尔反尔,说到不做到。”

苏末冷嗤一声,撩开马车的帘子,观察行进路线,默默计算着什么。

见她良久不动,凤凌扬眉,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

“怕了?若是不敢跳,那便……”

却没想到,自己话音未落,那个不知死活的少女就跃起了身子,准备跳下马车。

这段路石子多,并不平坦,为了减少颠簸感,江河二人放缓了马车的速度。

若是他们来跳车,那是没问题的,但苏末就不同了……

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细皮嫩肉,又不会武功,就这样跳下去,不死也会受伤。

轻者破皮流血,重者手折脚折。

几乎是在她动脚的同时,凤凌就伸出手来,拉住了她。

“苏末,你是不是疯了!”

凤凌的声音不大,但却饱含怒火,他低下头,看着一脸坦然的少女,手紧紧握成拳。

她知不知道,她这是在找死?

苏末微微抬头,迎上他幽深的寒眸,唇角轻勾。

“不是你让我跳的?”

她又不傻,怎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刚才不过是在赌,看来她赌对了,便宜表哥嘴硬心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出事。

一双澄澈的水眸,泛着点点狡黠的流光。

“凤公子,我敢跳下去,你敢遵守承诺,放了我吗?”

凤凌良久无话,浑身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中,眸若深潭,里面暗潮汹涌,瞧得苏末心慌慌。

她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你……”

莫不是魔怔了吧?然,话刚出口,苏末腰间倏地一紧,还没反应过来时,凤凌已将她扯进了怀里,就地一滚……

咚!

一声闷响,二人从马车上摔下,凤凌的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他抱着怀中之人,打了好几个滚,才堪堪停下。

也就这时,一旁的密林中飞出了若干支羽箭,势如破竹,唰唰唰的,全部射在了马车的车壁上。

“主子,小……姑娘,你们没事吧!”

江河和江影脸色一变,赶紧跃下马车,飞奔而至,将二人护在身后,向羽箭飞来的方向望去。

一支十二人的小队从密林中冲了出来,个个身穿黑衣,脸罩面具,目光阴寒。

为首之人桀桀一笑:“凤公子,得罪了,兄弟们,上!”

一声令下,十几个黑衣人瞬间围了上来,江河和江影相视一眼,提着剑,毫无惧色地迎了上去。

你来我往,刀光剑影,鲜血喷溅。

“表……表哥?”

从马车上滚落时,苏末就吓懵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好端端的,怎么就……开始打打杀杀了?

她看着两个黑衣人被抹了脖子,倒下,鲜血喷涌。

生长在太平盛世的人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苏末没晕过去都算强悍了,她紧紧扯着凤凌的衣裳,身子颤抖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章节目录 第455章 绝不是什么善类 “莫怕,有我。”

凤凌沉声道,将苏末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一手揽着她,一手握着剑,与黑衣人厮杀。

离得近了,才闻到他身上有一股草药味,不重,但覆盖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让苏末无端安心下来。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用余光悄悄观察那些黑衣人,眉头紧蹙。

虽只露了眼,但眼里满满的都是戾气,阴森又冷酷,一招一式,也皆是杀招。

可见,绝不是什么善类!

就是不知,是冲着原主来,还是冲着便宜表哥来的……

“表……凤凌,小心后面!”

瞧见有个黑衣人想偷袭,苏末瞪大眼睛,忙提醒了一句。

凤凌反应极快,一个转身,手中长剑一挥,背后偷袭之人只觉脖颈一凉,缓缓倒下,伤处流出汩汩鲜血。

苏末咽了咽唾沫,强迫自己睁着眼睛,去看这血腥的一幕,不能慌,不能怯。

黑衣人人数虽占了优势,但武功与凤凌三人相差甚远,眨眼间,地上已躺了七八具尸体。

见此,为首之人睚眦欲裂,急急喊了一声:“撤!”

剩下的三人快速退出,飞进密林里,只一瞬便无了踪影。

“主子,小姐,可有受伤?”江河和江影围上来,担心道。

“我没有事。”

苏末退出凤凌的怀抱,笑着摇了摇头,刚想对便宜表哥表示下关心,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胃里一阵翻腾,她到底忍不住了,跑到一边,蹲下身子,哇哇地吐了起来。

好在,凤凌三人出手极其干净利落,皆是一招毙命,地上没有残肢断腿,不然,画面更惊悚了。

苏末大吐特吐,眼泪都冒了出来,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块纯白的手帕。

“擦一下。”

“谢谢。”

苏末声音沙哑,不客气地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仰头看着凤凌,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把你的手帕弄脏了,就不还给你了。”

“随便。”

凤凌淡淡道,她的眼圈都红了,眼睛里弥漫着一层浅浅的水雾,整个人看起来,如梨花带雨般柔弱。

这个模样,不知为何,他看着怪别扭的……

许是,从此刻的她身上,看到了几分江陌离的影子,而不是那个有着小倔强的苏末。

凤凌敛了敛眸,转过身:“吐完了就跟上,此地不宜久留。”

“哦……”

苏末吐了吐舌头,捂住口鼻,小跑着跟上他的步子,抬头望天,不敢看地上的尸体。

“表哥,这些人是冲我来的吗?”

想起黑衣人的手段,苏末还有些后怕,她果然太单纯了,没见过这里的世面,不知人心险恶至此。

若只有她一人,毫无反击之力,定死透透了,想到便宜表哥方才一直护着自己,对他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不是。”

凤凌背对着她,眼眸森寒地盯着远方,这些人,是冲自己来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苏末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她最怕的便是连累别人了。

凤凌顿住脚步,缓缓转身。

“你在幸灾乐祸?”

章节目录 第456章 我一定安安分分 苏末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是这种人吗?请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小女子之腹,哼!”

凤凌没有说话,只丢给她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那意思很明显——

你就是这种人。

苏末看懂了,暗暗“切”了一声,也懒得跟他斗嘴,问了个很在意的问题。

“你有没有伤到哪里了?”

在他怀里时,能闻到一股草药味,苏末便得出了这个结论,便宜表哥要不有病,要不有伤。

刚才滚了马车,还打了一架,也不知道他的病或伤,有没有变得严重了?

一句“你也会关心我”差点脱口而出,凤凌及时打住,黑眸微闪,转过身去。

“无碍,废话少说,跟上。”

“好的,表哥!”

经历了一场刺杀,虽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但苏末识相了很多,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渺小和弱小,决定还是抱紧眼前这条大腿。

要离开,也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感觉到她乖乖地跟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凤凌心情大好,无声地勾了勾唇。

“你若是能安安分分,假扮成我的丫鬟,我便派人到乌山镇,暗中保护你的……恩人。”

至于什么表妹夫,他是绝不承认的。

苏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眼睛闪亮闪亮的,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好的表哥,谢谢表哥,我一定安安分分,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捏腰捶腿,样样都可以吩咐我!”

她顿了顿,又狡黠地笑了起来。

“当然了,表哥待我这么好,不惜跨越千山万水来寻我,一定不舍得让我做这些杂事,嗯,我理……”

凤凌悠悠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表妹能有如此高的觉悟,表哥甚是欣慰,那我便不客气了,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捏腰捶腿,这几个活儿,日后便归你了,好好表现。”

只觉头上有一群乌鸦飞过,苏末呆住了,心中暗骂,让你多嘴,让你多嘴,又挖坑将自己埋了!

她咬牙切齿地笑了笑:“好的,表哥。”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笔划算的交易,她一个人打工,换他们五个人的安全,值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苏末跑了两步,又问:“表哥,给你当丫鬟,有工钱吗?”

凤凌:“……”

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

马车上插了数十支羽箭,拉车的马也受了伤,跑不起来了,几人只能放弃马车,改行山路回去。

苏末打开凤凌丢给她的小包袱,里面有一张人皮面具,薄如蝉翼,一看就很精致。

“表哥,我是要戴上这个吗?”

“嗯,你过来。”

凤凌拿过少女手里的面具,给她戴上,那张极美的脸瞬间减了三四分颜色,虽观之仍美,但属于看过就忘的那等类型。

“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便是……”

苏末抢过话:“表哥,名字不劳您费心了,我已经想好了,就叫……萧末!”

她的名字,和他们的姓氏,组合起来,甚好,甚好。

凤凌脸色一黑,表示拒绝:“难听,换一个。”

章节目录 第457章 这脸打得有点痛 “不换。”

苏末摇摇头,态度很坚决,名字什么的只不过是一个代号,他管那么宽作甚?

她走到凤凌前面,背着手,一边晃着脑袋,一边念道。

“萧,艾蒿也,末,木上曰末,此二字,既朗朗上口,又有内涵,皆与草木有关,巧妙地融入了传统的五行思想……”

看着自家小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江河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插了句嘴。

“小姐,可你五行最不缺的,就是木了。”

以前有高人给小姐算过,说小姐五行木旺,忌木太多,最好有水助,因此,老爷子给小姐起了一个小名,叫淼淼。

只不过,这个小名,除了江家的直系,其他人并不知晓。

这脸打得有点痛,苏末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叹了口气,拍拍江河的肩膀。

“小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名字而已,好听就可以了。”

心里却在暗暗吐槽,五行木旺之人,性格往往善良,但也容易上当受骗,也不知……

原主有没有被人骗过呢?

凤凌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搭在江河肩头的手上,只觉颇为扎眼。

“既是我的丫鬟,那你便要乖乖听我的话,赐你一个名字,江雨,记住,从现在开始,莫要唤我表哥了。”

“哦,那唤什么?公子,还是少爷?”

苏末眨了眨眼睛,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凤凌俯视着她,勾唇,淡淡一笑:“人前唤公子,人后……可唤主子。”

呃,主子什么的,她才不要叫,好像自己成了他的人似的!

苏末内心的小人儿拿起了小皮鞭,一下一下,鞭打着便宜表哥,面上却是从善如流,点头应道:“好的,公子。”

四人拐进山林小道,一路上走得小心翼翼,两日后,顺利从山上下来了。

远远瞧见山脚下停着一辆马车,两个身影在旁边等候着,见了凤凌,恭敬地行礼。

“主子,您回来了。”

“嗯。”

凤凌撩起衣袍下摆,抬脚踏上马车,看也没看苏末一眼。

车帘落下,马车便飞快地跑了起来,扬起滚滚尘烟。

嗯嗯?便宜表哥这就跑了?那她呢!

苏末目瞪口呆地看着马车远去,脑袋里有点懵,江河及时开口:“小……江雨,你跟我来。”

天知道,让他把小姐当成丫鬟来看待,有多困难!

江河领着苏末,没有进城,而是去了位于郊外的府邸,位置虽偏僻了些,但依山傍水,倒是一块宝地。

苏末很配合,一路无话,低垂着脑袋,一副恭顺的样子。

刚进府,便有一个管家摸样的中年男子迎上来,个子不高,面容和蔼,看起来很好相与。

“江河,你回来了,那公子也回来了?”

“嗯,不过公子去了凤府,晚些才回这里。”

说罢,江河挪了挪身子,露出站在他身后的苏末,佯装咳嗽了一下。

“宁叔,这是江雨,公子在路上捡的小丫头,身世孤苦,无家可归,公子见她可怜,暂且收留至府上,当一个……丫鬟,你安排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458章 看上了这个姑娘 “丫……丫鬟?”

宁叔满脸的难以置信,开玩笑,他们府里从未有过丫鬟,公子有洁癖,素来不喜女子伺候。

这会儿竟领了个姑娘回来,怎会是让她当个丫鬟那么简单,肯定有鬼!

宁叔眯了眯眼,将苏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嗯,相貌尚可,七分不能再多了,身姿窈窕,玲珑有致,给九分吧,至于气质……

感受到对方的打量,苏末微微皱了皱眉,仰起脸笑了笑。

“宁叔好,小女子江雨,乃孤家寡人一个,在路上遇到了几名登徒子,多亏凤公子路过,给小女子解围。”

“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为奴为婢,伺奉公子左右,日后,还请宁叔多多指教。”

她忍着想吐的冲动,用十分温软的声音,把这番话说完了。

便宜表哥曾千叮万嘱,她是江家小姐的身份要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会招来麻烦。

“原来如此。”

宁叔听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自家公子是个冷心冷情之人,可不会管无关之人的死活。

之所以会出手相助,十之八九是因为——

公子开窍了,看上了这个小姑娘!

想到这一点,宁叔笑眯了眼,看着苏末,只觉越看越顺眼,就是那张脸辨识度不高,不容易记住。

“公子既愿意收留你,那你便是公子的人了,日后,可要好生伺候公子。”

若能给公子生个一儿半女,那就再好不过了。

苏末哪里知道这位大叔在放飞脑洞,只感觉他的目光有点怪异,不由抖了抖身子。

“知道了,宁叔。”

宁叔将她带至一处清雅的小院:“这里便是你的住处,先坐下歇歇吧,待公子回来,再听他吩咐做事。”

毕竟是公子带回来的人,还是个女子,他这个管家可不敢用。

该说的都说完了,宁叔便退了出去。

待他走远,苏末呼了一口气,坐在石凳上,一边捶腿,一边打量自己所在的小院。

不大不小,清幽雅致,中间是个小亭子,旁边栽了几株四季桂,米黄色的小花正开得灿烂,飘逸出淡淡的幽香。

春日的阳光洒下,一片暖洋洋。

时光倒是静好,奈何苏末无心醉于其中,许是走了几日几夜的山路,没有休息好,她累坏了。

坐着坐着,竟趴在石桌上,沉沉地睡着了。

凤凌回到府中,第一时间就来院子里寻她,没想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静静凝视她的睡颜,这个表妹似乎睡得很不踏实,眉头蹙着,嘴唇抿起。

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吗?

凤凌如此想着,也蹙起了眉头。

此时,一阵春风拂过,小小的花朵如蝴蝶般飘落,有一些落在了苏末的身上。

凤凌看着碍眼,稍稍迟疑了片刻,伸出手,想替她拿走那些花儿。

却见她的睫毛闪动了一下,似乎要醒了,赶紧抽回手,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投向别处。

苏末是麻醒的,石桌太硬了,趴着睡,手受不住啊。

她缓缓睁开眼睛,朦朦胧胧间看到一个身影……

“大哥?”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公子那你想怎样 苏末做了一个梦,一个不太好的梦。

在梦中,她回到了上河村,山水依旧,一切都没有变,还是离开时的样子。

她像脱笼的小鸟,欢快地向萧家奔去,院门打开着,里面却空无一人。

苏末找啊找,找啊找,到处都找不到他们几个,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不由慌了,张嘴想喊叫,却怎么也叫不出声。

这时,手臂恰好传来一股酸麻感,将她的意识唤醒……

苏末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春日正好,在一片明媚的阳光中,她看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熟悉而又令人安心。

“大哥……”

忍不住叫了声,带着微微的哽咽。

凤凌怔了怔,反应过来后,脸色铁青,丢过去一个嫌弃的眼神:“好好看清楚,本公子是谁。”

刚才那一声“大哥”,怕是唤所谓的夫君吧,倒是情深,都入梦来了。

苏末吓了一跳,骤然清醒,赶紧坐直身子。

“表……公子,你回来了。”

“嗯。”凤凌淡淡地看着她,“若是乏了,便进去休息,莫要在外面睡,容易着凉。”

话刚出口,意识到哪里不对,似乎关心过度了……握拳咳了咳,又补充了一句。

“本公子收留你,可不是要一个病秧子来伺候。”

“是,公子,下次不会了。”

苏末暗暗吐了吐舌头,想到了什么,左右顾盼,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问。

“公子,你派人去乌山镇了吗?那边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刚刚的梦境让她十分不安,生怕他们五只出了什么事。

凤凌也不答话,掀起衣袍,走到石桌边坐下:“倒茶,本公子渴了。”

苏末嘴角抽了抽,便宜表哥入戏挺快,这就摆出一副大爷的样子了,她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乖乖走上前去。

石桌上已经摆着一壶沏好的茶,只是……

“公子,茶凉了,我重新给您沏一壶?”

“不必,倒吧。”

凤凌瞧着她端起茶壶,倒了满满一杯,又将那茶杯推到自己跟前。

“公子,请用茶。”

声音如春风一般轻柔,凤凌却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心中觉得好笑,又无比痛快。

他端起茶杯,转眸望着苏末,目露不悦之色。

“多了,斟茶时,只斟七分即可。”

“放置茶壶时,壶嘴不可正对他人。”

“......”

“身为一个女儿家,你为何连这些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他说一句,苏末的火气就涨一分,这种被boss训斥的感觉还真是久违了,自来了这个异世,不用打工,她也没有如此憋屈过。

苏末压下想踹凤凌一脚的冲动,冷静,要冷静,给便宜表哥当丫鬟,不仅包吃包住,一个月还有十两银子!

于是,她老老实实地垂下了头。

“公子,我知道错了,这杯倒了吧,我重新给您斟一杯。”

然,凤凌却没有就此放过她的意思,唇角轻勾,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倒了?你可知此茶乃茶中珍品,千金难求,一杯可值百两。”

“……那你想怎样?”

章节目录 第460章 前未婚夫赐婚了 在苏末看来,便宜表哥就是在故意戏弄自己,这茶叶虽好,但也没到千金难求的地步。

凤凌暗暗摇头叹息,到底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三言两语就炸毛了,一点也沉不住气。

他把茶杯递给她。

“倒了浪费,你喝了,再重新给本公子倒一杯,直到……你的表现挑不出半分错处为止。”

苏末愣愣地接过茶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让她喝了,他有这么好?

凤凌出奇地看懂了她的眼神,脸色当即黑成了锅底,这丫头不仅沉不住气,还不知好歹。

“注意你眼下的身份,一个寄人篱下的小丫鬟,对主子的态度要恭敬一些,让你喝便喝,莫要妄自揣测本公子的心思。”

凤凌差点气死了,她居然怀疑自己在茶水里下了什么东西,在她眼中,他竟是这种人吗?

呃,什么主子,她才不要咧。

苏末暗暗磨牙,盯着凤凌那张脸,端的是清贵无双,气度不凡,但为何怎么看,她都觉得不爽呢?

“好的,谢谢公子赐茶,我这便喝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她还等着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苏末正要一口饮尽,便听到一声重重的咳嗽,似乎在提醒什么,她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

一手掩杯,一手端杯,小口小口地将茶喝完。

这个表哥是处女座没错了,事事有讲究,又看重规矩,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凤凌扬眉,对她的识相很满意,待她放下茶杯,幽幽地问道:“此茶如何?”

“入口略感苦涩,于齿颊间稍作停留后,便满口芳香,如饮甘露,回味无穷。”

确是好茶,就是茶味太浓厚了些,适合上了年纪的人,而她这种小年轻,喜欢清爽一点的茶。

凤凌淡淡地笑了笑:“这是以前的你……最喜欢喝的茶。”

“啊?”苏末脸上的笑容一僵,呵呵道,“以前的我,真有眼光,不错不错。”

原主的性子真是令她意外,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清冷而又淡然,少了点花季少女该有的青春朝气呐。

“你说得对,以前,眼光的确不错。”

凤凌的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看向苏末,手指在石桌上轻敲了两下。

“我来这里,是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跟江陌离有关,一个跟苏末有关,你想先听哪一个?”

苏末目光闪了闪,不知为何,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想听到什么又害怕听到什么,心口砰砰直跳。

“江陌离吧。”

凤凌顿感意外,诧异地挑了挑眉梢:“你确定?”

“是的,公子请说。”苏末微微抬眼,屏住呼吸,等待凤凌的下文。

她的两只手交握着放在小腹前,不难看出透着几分紧张,几分忐忑。

凤凌眸光微闪,缓缓开口。

“林怀之,你的前未婚夫,皇上给他赐婚了,赐婚对象是三公主。”

“哦,就这个?”

闻言,苏末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什么林怀之,她不认识,也不记得。

等等!

他说什么……前未婚夫?

章节目录 第461章 他对你倒是痴情 听到未婚夫这三个字,苏末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表情是惊悚的,如同见了鬼。

凤凌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观察着她的神情变化,见苏末如此“激动”,眸色随之黯淡了几许。

即便失忆了,对有些人,她依旧会在意吗?

苏末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林怀之,可就是出了一千两赏银,让人来劫走我的那位?”

凤凌轻抿着唇,似笑非笑道:“他对你倒是痴情,一直在暗中寻你,花了不少人力财力。”

只是他和他都没想到,他们要找的人,竟会出现在那个小小的乌山镇。

毕竟,那个镇子离流放之地太远了,以至于,他们都没有将其纳入寻找范围。

苏末暗暗松了口气,摇头一笑。

“不对,他痴情的是江陌离,而不是我,不过……无所谓了,世事无常,如今,我们都各自有了归宿,从此再无瓜葛。”

不得不说,这婚赐得太好了!

还是什么三公主,想必,那林怀之不敢再来找自己了,她便可以省点心!

凤凌双眸微眯,紧锁着苏末,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然,此刻的她却如此平静,完全没有一点难过的意味。

“你能如此想,自是极好的。”

凤凌眼角半垂,声音染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若林怀之在场,听到了这些话,怕是会气得英年早逝吧。

苏末问:“第二个消息呢?”

“倒茶。”

凤凌敲了敲桌子,他的那杯茶,她还没有给他斟上。

苏末换了一个干净的杯子,怕便宜表哥挑刺,倒茶倒得小心翼翼,又把茶壶摆好。

“表……公子,请用茶。”

“嗯,有进步,孺子可教也。”

凤凌端起茶杯,揭起杯盖,十分优雅地抿了一口,而后,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杯盖轻轻地滑敲着杯沿。

“第二个消息,你的恩人出门寻你了,看方向,是往桂城而来。”

“此话当真?”

苏末瞪大了眼,一脸的难以置信,家里那几只为何如此优秀,竟知道自己在桂城,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心有灵犀,不点也通?

凤凌的双目含着一丝不明的情绪,缓声道:“信不信随你。”

他也挺意外,倒是低估了那几个山野小子,不管是猜是蒙或是赌,这一步,他们都走对了。

从京中传来的一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江陵的大街小巷,城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听说皇上下旨,将三公主赐婚给林二公子,择日就要完婚了!”

“是啊,皇榜都贴出来了,估计整个南昭都知道这件喜事了。”

“啊呸,才不是什么喜事,那三公主刁蛮任性,哪里配得上林二公子,若不是江家小姐……”

“嘘,你们小声点,再刁蛮任性,人家也是公主,不是我们可以议论的。”

“……”

周围甚是吵闹,萧羽皱了皱眉,停下筷子,看向对面的萧然。

却见他也停了筷,眼神明显没有焦距地落在某一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四弟,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462章 多好的一对璧人 “没什么。”

萧然淡淡地笑了笑,埋下头继续吃面。

林家嫡系有三位公子,众人议论的是二公子林怀之。

传闻是个谪仙一般的人物,容貌清雅出尘,气质超凡脱俗,乃是京城无数待嫁少女的梦中情人,理想夫婿。

萧然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这样优秀的男子,皇上却给他配了个刁蛮公主,背后是何用心,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了。

等等!

他刚才似乎听到了什么江家小姐……

林二公子与江家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萧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转过头,看向方才说话之人:“大叔,您说什么……若不是江家小姐?”

大叔瞥了他一眼,见是个清俊的少年郎,身上有着一股书生气,一看就是个读书人,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亲切的笑容。

“小兄弟,第一次来江陵吧?”

“是的。”

萧然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其实是第二次来了,不久前,就在这里参加了中试,但这些话没必要跟外人说。

“那京城的江家,你应该知道吧,林二公子以前有个未婚妻,就是江家的二小姐。”

大叔看了四周一眼,见没有人注意自己,才压低声音说道。

“这二位才叫般配呢,青梅竹马,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只可惜呀,江家犯了重罪,二小姐从此没了身份,这婚约便不能作数了。”

多好的一对璧人,就此天各一方,着实令人惋惜。

萧然静静地听着,不知为何,胸口堵得慌,心底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自家小娘子,不会就是那江家……

“大叔,你可知二小姐芳龄几许?”

“应有十五了,正值及笄之年。”

大叔道,他有幸去过京城,听说过一些事,譬如,林二公子与江二小姐从小就定下了亲事,待二小姐及笄了,二人便成亲。

可谁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些变故。

看自家四弟的脸色有点不对劲,萧羽隐约猜到了什么,剑眉微微蹙起。

“江家二小姐,末末?”

萧然缓缓抬眸,唇角扯出一抹苦笑:“十之八九。”

他之前就打听过关于江家的消息,奈何这里离京城有些远,旁人知道的也十分有限。

林家与江家曾有过婚约,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萧羽蓦地收紧了拳头,面色沉冷了几分:“她是我们家的人了。”

过去就让它过去,他只知道,现在的她,以后的她,都只会是他们家的小娘子,这一生,他死都不会放手。

萧然清眸微眯,眼底也藏着认真和执着。

“嗯,无论末末在世间何处,我们都会找到她,带着她……一起回家。”

相遇或许只是偶然,但能够相亲相爱,成为一家人,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她既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啊嗤——

这厢,苏末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忍不住揉了揉鼻子,都揉红了。

凤凌“嫌弃”地瞅了她一眼。

“你的身子太弱了,连这点风都禁不住,从明日开始,卯时起床,跟着江河、江影一起习武,锻炼下身子。”

章节目录 第463章 怜香惜玉懂不懂 “好的,表……公子!”

苏末心中一喜,想都不想,立刻点头应下了。

她最懊恼的便是不会功夫,碰上别人来硬的,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这种无力反抗的感觉,实在让人讨厌。

凤凌倒是愣了一下,还以为这个小丫头会说不,斜眼看着她,挑眉一笑。

“望你不是一时口快,能够坚持下去。”

苏末说到做到,次日早,天一亮就爬起来了,换了套紧身的衣服,又扎了个丸子头,先在自己的院子里做起了热身运动。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小姐,你在干什么?”

江河和江影闻声而至,就看到这样一幕,小姐的动作也太古怪了……

“热身呀。”苏末一边压腿,一边笑眯眯地冲二人说道,“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不用了。”

江河赶紧摆摆手,他们不需要热身,随时都可以进入状态,二人站到一边,静静地等苏末热身完。

“小姐,你若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开始训练了。”

“嗯,开始吧。”

苏末既兴奋又期待,老宋也教过自己一些招式,只可惜还没学会,她就被劫走了。

江河清了一下嗓子,正色道:“所有功夫的基本功,都是从马步开始的,我们先来扎马步,张开腿,三步至三步半,之后蹲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给苏末做示范。

小姐从小养尊处优,身子太柔弱了,根基不行,腰、腿、脚都是稀的,要从最基本开始练。

苏末学着他的样子,双膝微蹲,双手握拳放在腰间,看起来有模有样。

江河暗暗点了点头,不愧是他们家的小姐!拿了根木棍,横放在苏末的大腿上。

“小姐,保持住这个姿势,先扎一刻钟,不能让棍子掉下来。”

“嗯哼?”

扎马步就扎马步,为何要放棍子?放棍子就放棍子,为何要放一根这么粗的?

怜香惜玉懂不懂啦!

一分钟后,苏末的双腿就不受控制,开始抖了起来,额上也冒出了汗珠。

她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握紧拳头忍耐,嘴里念道:“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凡事贵在坚持,想动摇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了。

然,身体是诚实的,扎的时间越久,她的腿越抖,啪嗒一声,棍子不稳了,从腿上滚落在地。

“小姐,你……”

江河看着,有点不忍,想让她起来,却被江影阻止了。

“嘘,时间还未到,不要打扰小姐。”

主子吩咐过,训练时绝不能心软,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再者,小姐还在坚持着,他们瞎担心什么。

一刻钟说长不长,但对此刻的苏末来说,如同百年那般漫长。

她紧咬着下唇,努力放空脑袋,什么都不去想。

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自保,谈什么以后?

不远处的阁楼之上,凤凌一袭玄衣,倚在栏杆上,静静地凝视着某个小女子。

呵,果真够倔的,一副死都不服输的性子。

和以前,有太多的不同了,让他越来越没办法……将她当成是自己的表妹。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对自己生了怨念 “你们家的主子去哪了,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人影?”

苏末喝了一口水,好奇地问道,凤凌将她交给江河二人训练后,就没有露过面了。

江河笑了笑:“主子事务繁多,去处不定,这会儿,应该是在凤府。”

“哦……”

说来也奇怪,原主也算是半个凤家人,便宜表哥却不曾跟她提起凤家的其他亲人。

也不知是不想,还是怕她会惹来麻烦。

苏末眨了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河,狡黠地笑了起来。

“江河,我记得你说过,等到了桂城,就带我出去走走,见识一下桂城的繁华,我看今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不如……”

“呃,行,半个时辰后,我就带小姐出去逛逛。”

江河应得爽快,主子说过了,若小姐表现好,听听话话的,便可以给她一点奖励。

而这几日,小姐的表现的确很好,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怨苦,不怨累,两个字——优秀!

嗯嗯?苏末傻眼了。

她还以为就算费一番口舌,也未必能说服江河,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末紧紧地锁着江河的脸,想从中看出什么“阴谋”的气息。

“小姐,你看着我作甚?”

江河耳根微微一红,小姐也太不矜持了,如此直白地盯着男人看,虽说自己长得不错,但……

苏末开口,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你说逛逛,真的只是逛逛吧?”

“不然呢?”

江河皱眉,反问了一句,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从怀里掏出一个钱包,递给苏末。

“小姐,我好穷的,身上只有五两银子了,你别嫌弃,若是看中了什么,不要客气,买就是了。”

姑娘家上街,岂是逛逛那么简单,定要买买买一番。

苏末:“……”

这家伙都想到哪里去了?她好笑地摇了摇头,把钱袋塞回江河手里。

“不要,我也有钱,想买什么,花我自己的。”

便宜表哥预支了一个月的工钱给她,她兜里有十两银子,巨款了。

这个城市无愧桂城之名,无论城里城外,随处都可以看到桂树,淡淡的幽香飘满了整座城。

繁华程度也远在江陵之上,各种商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

江河一边走,一边给苏末介绍,走到一家店铺门前时,他停下了脚步。

“小姐,这家店的桂花糕最好吃,主子也爱吃,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买点。”

说罢,江河就去排队了,留下苏末和江影在原地等待。

“小姐,你累吗?”

“不累。”

“哦,渴吗?”

“不渴。”

“……”

江影又不知说什么好了,见买桂花糕的队伍有点长,猪队友排队要排好久,便指了指树荫处。

“小姐,若是乏了,可以去那边歇歇。”

苏末扶了扶额,有些戏谑地看着江影:“让我扎马步的时候,你可没这么体贴。”

这一句话,便成功地让江影闭上了嘴,恢复沉默状态。

他半垂着眼睑,俊脸微微有些窘,不好了,小姐怕是对自己生了怨念……

章节目录 第465章 心开始狂跳不已 桂城,奔波了一路,终于到了。

萧然抬起头,仰望着眼前高大的城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末末,这个城市与你有关,在这里,能找得到你吗?

他的眸光微微一凝,转头看向身旁的萧羽:“三哥,我们进城后,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顺便打听点消息。”

“好。”

萧羽也是一身的风尘仆仆,眼下有青灰,已经连着多日没有睡好了。

二人进了城,在一个略偏僻的街上,才找到了一家还有空房的客栈,小二在前面引路。

“二位幸好来得早,如果再晚个一两天,就算有钱也没有住的地了。”

“嗯?”

萧然眉头微蹙,甚是好奇,桂城虽是一座大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也没到一房难求这个地步吧?

看到他不解的目光,小二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二位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我们这一年一度的花朝节要到了,五天后,会比现在更加热闹,就连京城那边都会来人呢。”

据不可靠消息称,来人是京城的风云人物,林家的林二公子。

为了一睹这位公子的真容,不仅桂城,连附近城镇的姑娘家也坐不住了,纷纷冲着这里来,客栈都快满员了。

花朝节?

对此,萧然也略有耳闻,桂城以桂花闻名,这里的人对花极其钟爱,家家户户种花养卉。

而花朝节,便是花的节日,也是属于女子的节日。

这一日,无论是妙龄少女,还是耄耋老妪,皆会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让自己如花儿一样美丽。

小二继续说道:“花朝节的重点,其实是相亲大会,会有各种各样的才艺表演,可精彩呢,二位若是得空,一定要去看看。”

大会上,待字闺中的少女们争奇斗艳,男子们赏花,也赏佳人。

若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女子便把自己的簪花从头发上拔下来,郑重地放到对方手中,仿佛托付自己的一生。

萧然微微一笑,对小二的热情道了声谢,他对什么花朝节并不感兴趣,这桂城,他只关心一个地方……

“不怕小二哥笑话,我们哥俩从小地方来,之前只知道凤家,据说是名门望族……”

小二呵呵笑道:“没错,凤家在我们桂城,就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几乎可以横着走,没事可不要去招惹。”

“那是自然。”

萧然浅浅勾唇,又不动声色地问了几个问题,却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二人安顿好行李,便出了客栈,往街上走去。

“小姐,新鲜出炉的桂花糕,你快尝尝。”

排队排了一刻钟后,江河终于买到了桂花糕,献宝般递给苏末。

“辛苦你了。”

苏末捏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入口即化,唇齿留香,果然很好吃,她笑眯眯地看向二人。

“不要看我,你们也吃。”

清脆的声音随着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钻进了不远处的一双耳朵里。

正在行路的萧羽,脚步蓦地一顿,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他转过头,心开始狂跳不已……

章节目录 第466章 相似之人何其多 那道声音,明明隔了些距离,还夹杂在无数的喧嚣中,萧羽还是听到了。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转过了身子,目光越过人群,去找寻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身影。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慢慢变得模糊了,他的眼和他的心,都只念着一个人。

可目之所及,哪里都看不到她,萧羽握紧了拳头,拨开人群,奋力寻找。

“三哥?”

萧然愣愣地跟上,一脸懵逼,自家三哥性子沉稳,很少有这种不冷静的时候,除非……

“可是看到末末了?”

只有这个可能了,思及此,萧然的心也忍不住激动起来,一边走,一边向四处张望。

环肥燕瘦,老弱妇孺,街上的女子很多,可每一个……都不是他们的小娘子。

二人寻了两刻钟,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因脚步匆匆,里衣都被汗水沾湿了。

没有,她并不在这里!

是因为太想念,所以自己出现幻听了吗?萧羽站在大街上,看着那茫茫人海,第一次有了种无力的感觉。

起风了。

树上的桂花纷纷飘落,远远望去,像下了一场桂花雨。

这极美的一幕,桂城的百姓已经看惯了,第一次来桂城的人就不同了,纷纷驻足欣赏。

“花好香呀。”

苏末眼睛一亮,笑眯眯地伸出手,接住那些纷飞的桂花。

不由想起了乌山镇的老桃树,桃花开时,她和小疯子去看了,还一起挂了同心锁。

她那时接了一手的桃花,心中想的是要酿一壶桃花酒,不曾想到,才过了半个多月,便物也非,人也非了。

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苏末敛了敛眸,将手上的桂花拍落。

“走吧,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三人从一棵桂树后走出来,风吹起了苏末两鬓的发丝,露出了她的侧颜,肌白似雪,双眸如水。

数十米之外的萧然微微怔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面容,有似曾相识之感。

好像,和他的小娘子好像,但细细一看,又差了几分,眼角下也没有泪痣。

天下之大,相似之人何其多,长得再像,到底也不是她……

萧然失落地收回视线,转过身,追上自家三哥,清瘦的身影一下子就淹没在人群里。

“嗯?”

苏末似有所感地侧过头,造化弄人,到底晚了一步,看着人潮汹涌的街道,她的心里莫名空空的。

一旁的江河,已经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小姐,桂花糕吃过了,接下来,就是桂花酒了,来,我带你去桂花楼,尝尝我们这最正宗的桂花酒……”

江影冷冷开口,打断他的话。

“小姐是姑娘家,不宜沾酒,若主子知……”

苏末咳了咳,也打断了他的话。

“姑娘家怎就不宜沾酒了?江河,带我去,我要喝。”

江河纠结地瞅了一眼江影,那个面瘫正用犀利的眼神警告他——

你敢带小姐去喝酒,主子知道了,就会用小皮鞭抽死你!

江河又看了看苏末,见她眼里闪着期待的光,一咬牙。

“小姐,走,但你要答应我,只许喝一杯,不能多了。”

章节目录 第467章 这位姑娘是何人 桂花楼,乃是桂城老字号的酒楼,在本地人心中的地位甚高,连春风楼也比不上。

江河领着苏末,后面跟着一个黑着脸的江影,三人进了二楼一个靠窗的包间。

“小二,来一壶上好的桂花酒,再来六块米糕,八枚香芋,十片雪藕。”

“好嘞,客官稍等。”

这家店上菜十分迅速,小点心和桂花酒很快便摆上了桌。

江河拿起酒壶,用余光瞟了眼江影,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地给苏末倒了一杯。

“小姐,这桂花酒不是一般的桂花酒,酿了有五年以上了,尤其适合女子饮用,喝个一两杯,醉不了,你放心喝。”

“好。”

苏末端起酒杯,晃了晃,花香和辛香融合成醉人的酒香,让人情不自禁被吸引,她轻启朱唇,呷了一口。

“感觉如何?”

“好喝,再给我来一杯。”

苏末将余下的酒饮尽,酒杯一放,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河。

“不可,酒虽好,也不能贪杯。”

江影沉着脸,一把夺过酒壶,小姐的酒量并不好,温和的酒也会喝醉,一杯便已足矣。

苏末黑线,他怎么跟便宜表哥一样,大事小事都要管着自己?

心里不高兴了,她鼓着脸颊,气呼呼地伸出手。

“给我,我还要喝。”

江影就是不给,将酒壶放到自己身后,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说一不二。

苏末气笑了,挽起衣袖,摆出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不要逼我动手,乖乖把酒壶交出来,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江影:“……”

好凶哦,他一点都不怕怎么办?

“呵,你要怎么个不客气?”

冷不防,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包间的门被打开,凤凌神色沉冷地走了进来。

三人顿时吓了一跳,齐齐转过头,看见凤凌那张脸,心里皆惊呼——完蛋了!

江河和江影赶紧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主子。”

苏末坐着没有动,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朝凤凌挥了挥手:“凤公子,好巧呀,你也来这里吃饭?”

喵的,若知道他在,打死她都不会来!

凤凌不语,阴沉着脸,缓缓地走过去,每走一步,某女的心就跳动一下,当然,那是吓的……

便宜表哥又要发火了,这人的性子比她家四郎还恶劣,苏末暗叹一口气,仰起脸,准备承受怒火。

“是我要出来玩的,你不要怪……”

“放下来。”

“啊?”

“袖子。”

她刚才把衣袖挽了起来,露出了一截雪白的手臂,凤凌只觉扎眼,又忍不住生气。

这个臭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个大家闺秀,是个女儿家?

呃,这是重点吗?

苏末有几分无语,但还是乖乖地把袖子扯下来,也不敢翘二郎腿了,迅速端正自己的坐姿。

“这样可以了吗?”

凤凌正要说话,身后忽地传来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

“我说凤兄为何出去了这么久,原来是遇到了相识之人。”

那人走进包间,一眼便看到了苏末,目光骤然一紧。

“这位姑娘……你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468章 原主的前未婚夫 包间里的少女,正乖巧地坐着,身后是窗台,外面繁花如炽,衬得她娴静美好。

听到那陌生的声音,苏末缓缓转眸,看向来人。

年纪不大,约摸二十一二,一袭白衣,眼眸如月色烟纱,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而那人看到自己时,微微瞪大了眼睛,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诧,仿佛……遇到了老相识。

凤凌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身子,挡在二人中间。

“这是我的丫鬟,不懂规矩,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怀之,你先回去吧,我就不送了,晚些时候再去找你。”

凤凌这番话,既是说给身后之人,也是说给苏末听。

某女眨了眨眼睛,很快反应过来,“窘迫”地垂下头。

“公子,江雨知道错了,作为一个丫鬟,应该乖乖地呆在府里扫地,不该偷跑出来喝酒,请您责罚。”

心里却暗暗道了一声:“我去!”

叫什么怀之,眼前这一位,难不成就是原主的前未婚夫?

一想到就是这人,破坏了自己的幸福生活,苏末对他就没有半分好感,只有十分恼意。

好在,便宜表哥有先见之明,让自己戴了个人皮面具,与原来的模样相差甚大。

即便是朝夕相处的夫君见到了,怕是也认不出来……更别说这个前未婚夫了。

林怀之眉头微皱,目光紧紧地盯着苏末,这张脸有一点像她,但的确不是她。

气质也完全不同,一个清冷淡然,一个……似乎很活泼好动。

林怀之的眸色不由一暗,恢复了以往淡漠的模样。

“我从前听说,凤兄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府中从不收丫鬟,今儿竟破例了,这位姑娘对凤兄来说,一定很特别吧。”

凤凌淡淡一笑。

“你说得没错,是很特别,她欠了我五百两银子,还不起,只能卖身为仆,打工抵债。”

苏末抽了抽嘴角,她自认胡说八道的本事不低,便宜表哥却是更胜一筹,张嘴就来,都不用打草稿!

“原来如此。”

林怀之薄唇轻勾,眼里却没有笑意,他也不出去,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其实,我刚才没有吃饱,肚子还饿着,这桌上的点心看着不错,姑娘,你不介意我吃点吧?”

一边说着话,一边似笑非笑地望着苏末,眼里似隔了一层薄薄的雾。

介意,当然介意,本姑娘看到你就来气,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苏末很想这么说,但到底没有这个胆子,她站起身,伸出左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当然不介意,这些点心我们还没有动过,都归公子了,公子请慢用,吃完记得付钱哦。”

说罢,迈着小碎步,走到凤凌跟前,小心翼翼地瞅了他一眼,便垂下脑袋。

她离得很近,凤凌可以闻到她身上那淡淡的桂花香,还夹杂着一股酒味,脸色又是一冷。

“桂花酒,好喝吗?”

“好喝。”

某女点点头,直言不讳,的确好喝,没办法睁眼说瞎话。

凤凌冷冷地勾了勾唇。

“回府了,便让你喝个够。”

章节目录 第469章 这戏做得太假了 那声音淡淡,苏末却听出了几分威胁的意味,身子抖了抖,赶紧摆摆手。

“谢谢公子的好意,不必了,酒虽好,也不能贪杯。”

凤凌目光幽幽:“以后,还敢偷跑出来喝酒吗?”

“不敢了!”

两根面条泪奔腾而出,苏末暗骂自己没出息,竟被便宜表哥吃得死死的。

林怀之捏起一块米糕,放在唇边咬了一口,有些怅然地摇了摇头。

“点心虽好,一个人吃好生无趣,凤兄,你也坐下,陪我说说话,尝尝这壶桂花酒。”

凤凌不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很忙,不似你这么闲,就不奉陪了,不过……我可以差人,帮你请三公主过来。”

“啪嗒”一声,林怀之手中的米糕掉落在桌上,碎成了面面渣渣,他拍了拍手掌,转头看着凤凌。

“凤兄真是体贴,三公主就不必请了,既然你很忙,就让你这位丫鬟……替你这位主子,陪我打发下时间罢。”

嗯哼?苏末一愣,下意识地摇头。

陪什么前未婚夫,她才不要啊喂,会忍不住掐死他的!

林怀之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自然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直直地将目光落在苏末身上。

“姑娘,你似乎对本公子很有意见?”

“没有!”

看着林怀之那似笑非笑的面容,苏末蓦地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但她依旧硬着头皮道:“公子这等天人之姿,犹如仙男下凡,只怕无人能够抵挡公子的魅力,可小女子只是一个卑微的丫鬟,不敢……”

林怀之轻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姑娘,你莫要想多了,本公子只是缺一个端茶倒水的人。”

言下之意,她自作多情了。

苏末:“……”

微微抬眸,向凤凌投去求救的小眼神,可便宜表哥目视前方,压根没有看一眼她的意思。

生怕他会卖了自己,真的让她去给前未婚夫端茶倒水,苏末眼珠子一转,立刻捂住了肚子。

“哎呀,我的胃好痛,一定是酒喝多了。”

说着,她蹲下了身子,紧蹙着眉头,看起来很痛苦。

在场几人的表情皆有了一瞬间的呆滞,喂喂喂,这戏做得太假了,胃在左边,你捂着右边干什么?

凤凌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江影,马上带江雨回府,叫大夫来看看。”

“是,主子。”

江影走上前,扶起苏末,就要转身出去。

“慢着。”

林怀之出声叫住二人,面上的表情有些莫测,这个丫鬟的声音像极了她,背影也越看越熟悉……

“本公子略懂医术,姑娘如此痛苦,不如坐下,本公子给你扎几针,很快就能好了。”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几根或长或短的银针,闪闪发着亮光。

苏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这些生了一副好相貌的贵公子,怎么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她暗暗磨了磨牙,呵呵笑道:“公子的银针太宝贵了,用在小女子身上,糟蹋了。”

林怀之扬眉一笑:“无碍,救人比较重要。”

章节目录 第470章 我找她找了好久 一时间,苏末陷入了天人交战中。

若说胃不痛了,很有可能要给这货端茶倒水,若继续装痛,便要被他扎上几针……

啊,哪一个结果,她都不想承受!

苏末再次看向凤凌,投去楚楚可怜的小眼神,用唇语说道——

表哥,救我!

凤凌黑眸闪了闪,唇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她依赖的目光,让他颇是受用。

“我的人,就不劳林兄费心了,江影,速速带她回府。”

这一次,江影不敢有半分迟疑,苏末也很配合,二人以极快的速度闪出了包间。

林怀之叹了口气,把银针收好。

“凤兄,你何必与我客气,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了……”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目光渐渐泛冷,直瞅着凤凌:“你的人,或许也是我的人。”

他一边缓缓地说道,一边注意地看着凤凌的表情。

世人皆道林二公子貌若谪仙,性子也似仙人那般温和,可凤凌知道,那只是他的伪装。

大家族里的公子哥儿,哪有几个简单人物?

凤凌面色不变,淡淡道:“林兄说笑了,你和我非亲非故,我的人,又怎会是你的人。”

话锋一转,他又道:“倒是三公主对林兄这般痴情,不惜千里追到桂城来,林兄若无事,便多陪陪……”

“我的事,也不劳凤兄费心了。”

林怀之冷冷地打断他的话,听到什么三公主,他的心情就变得很差,非常差。

龙椅上的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最刁蛮任性的一个女儿,非要塞给自己。

呵,他才不会顺了他的意!

林怀之给自己倒了一杯桂花酒,一饮而尽,眼神飘得很远,周身透着如沐月华的孤寂。

“凤兄,你我相识多年,也算得上是至交了,你若找到了陌离,可否让我见她一面?”

宽大的袖袍下,手指紧握,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几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我找她,找了好久了……”

好不容易有了消息,把人找到了,却又丢了,不对,应该说……是让她逃了。

闻言,凤凌凝眉,很快又松开。

“见了又如何,你们二人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不如不见,各自安好。”

“呵,凤兄真是无情呢。”

林怀之又倒了一杯酒,那双月色般醉人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星芒。

“你小时候便是这个清清冷冷的模样,可她偏偏就喜欢粘着你,对我却爱理不理的,若非有那一道婚约在,我和她,大抵是没有结果的。”

说着,他牵了牵唇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儿时便相识,一起上学堂,一起嬉戏玩乐。

第一次遇见他的小未婚妻,是在一个夏日,那天,他去江府找小凤凌玩,一不小心栽进了池塘里。

是她看到了这一幕,大声喊人,将他救了起来。

当他醒来时,那个小丫头正趴在床边看着自己,扑闪着一双干净的眼睛,笑得很是好看。

“哥哥,你醒啦。”

自那以后,她便入了他的心里,渐渐生了根,发了芽,开了花。

章节目录 第471章 曲未终人就散了 忆起往事,林怀之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林家和江家本就是世交,二人的婚约理所当然地定下了,他一直以为,待她及笄了,便会披上嫁衣,成为他的妻。

怎奈世事无常,曲未终,人就散了。

林怀之轻轻摇晃着酒杯,眼神似有些许的迷离,眼底却满是清明。

“凤兄,你知道我的性子,想要的,一定要得到才罢休。”

不管她对自己有没有情意,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失去了记忆,定下婚约时,他便认定了她。

十多年的情缘,怎能说断就断?这一生,都不可能断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此刻,凤凌的声音冷得不像话。

“陌离是我的表妹,我只愿她余生安乐无忧,莫要再卷入那些是是非非,你若为她好,就请放手吧,京城那个地方,她定不愿意回去。”

江家没了,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京城到处是豺狼虎豹,一个林怀之如何护得住她?

更别说,她还失忆了,不识好坏,很容易被人蒙骗。

“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告辞。”

说罢,凤凌就转过身,拂袖而去。

林怀之久久没有动,手中的酒都已凉了,他仰头灌下,入口却没有了初时的醇香,只觉苦涩。

他放下酒杯,打了个响指,一个黑衣人迅速地从窗外跳了进来,稳稳地落在林怀之身前。

若苏末在,想必能认出,这个黑衣人便是给了她一千两,还带着她飞的那一位。

“公子,有何吩咐?”

“去查查凤凌府里的那个丫鬟,是何来历,姓甚名谁……总之,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是!”

却说那厢,苏末出了桂花楼后,哪里都不敢去了,乖乖地跟着江影回了郊外的府邸。

喝了几口茶,缓过来了,她才开口问话,想确认一个事实。

“江影,刚才那个公子,跟以前的我……是什么关系?”

江影稍稍迟疑了一下,回道:“林二公子,以前是小姐的未婚夫。”

呃,还真是这样,苏末顿觉头疼,今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世界那么大,偏生碰到了不想碰到的人。

她又问:“我跟他,以前的感情很好吗?”

江影摇摇头:“属下不清楚,但人人都说,林公子和小姐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苏末正欲再问,便见凤凌踏步而入,脸色不太好看,似山雨欲来。

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完了,便宜表哥怕是要发火了,这一次,也不知要怎么教训自己!

苏末赶紧起身,先低头认个错:“表哥,我……”

“坐下。”

“哦。”

苏末老老实实地坐下,坐姿十分标致,两手交叠放在身前,半垂着眼帘,眉眼安静。

这个听话的样子落入眼中,凤凌却无端有了些烦躁。

他之前,不就盼着她能这样乖巧吗?可她变乖了,他为何又看不惯了呢?

凤凌拧着眉头,一时搞不懂自己了,半晌,他敛了敛眸色,拿出一个酒壶,放在石桌上。

“不是喜欢桂花酒吗,给你机会,一次喝个够。”

章节目录 第472章 我何时说过假话 看着那壶桂花酒,苏末有点忐忑。

便宜表哥对自己那么严厉,连喝水这等小事都要管,怎么可能真的让她喝酒?

没错,他一定是在试探自己,有没有学乖了!

于是,苏末摆了摆手,呵呵笑道:“表哥,你说什么呢,我根本不爱喝酒,还是你喝吧,我回去扎马步了。”

也不待凤凌点头,她就要闪人,刚动了一下,就被一声冷喝叫住。

“坐好,让你喝,你便喝。”

“……”

苏末暗暗磨了磨牙,这人总是如此霸道,说怎样就要怎样,若她不听话,他就会来硬的。

她恨!

苏末认命地坐好,垂下脑袋,摆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斟酒。”

凤凌淡淡道,幽深的眸俯视着她,良久,唇角轻轻扬起。

小丫头的脾气,到底还是上来了么?

她虽低垂着眉眼,貌似顺从,可周身都透着一股倔强的傲气,凤凌看着,这才觉得顺眼了。

“今儿没有那么些讲究,你不必拘束,像以前一样,该如何便如何。”

“真的?”

苏末诧异地抬眸,满脸的不敢置信,便宜表哥吃对药了,还是良心发现了?

凤凌凉凉地扫了她一眼:“我何时说过假话。”

“今天,今天就说了!”

苏末“啪”的一声放下酒壶,迎上凤凌的目光,得意地笑了笑,仿佛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

“你跟那个姓林的说,我欠了你五百两,还不起,只能卖身为奴,打工抵债。”

姓林的?

听到这三个字,凤凌替林怀之默哀了三秒,轻笑了下,反问她:“我哪里说得不对?”

“哪里都不对。”

虽知道他是随口瞎扯,忽悠前未婚夫的,但现在就事论事,这就是假话。

凤凌盯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道:“那我问你,在桂花楼,你的身份是何人?江陌离,苏末,还是江雨?”

“江雨……吧。”

“那就没毛病了,江雨只是一个假身份,身份都不是真的,那些话,又何来真假可言。”

呃,他说得好有道理,苏末顿时无言以对,她将酒杯放到凤凌跟前。

“你赢了,来,这杯酒赏你了。”

凤凌眸光微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苏末笑眯眯地看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见便宜表哥没有阻止的意思,才学着他的样子,抬袖遮挡,饮尽杯中酒。

“啊,痛快,酒就该大口大口地喝,表哥,你说是不是?”

她的双颊微红,似桃花初绽,眸里笑意盈盈,如暖曛的春日柔光。

还是做自己的感觉最好了,不必做戏,不必防着谁,不必小心翼翼,不必要成为谁……

凤凌没有说话,拿过酒壶,自己斟了杯,优雅地、慢慢地浅饮着,用实际行动表示——

酒,浅酌有浅酌的意境。

苏末撇了撇嘴,暗暗“切”了声,凤凌喝一杯,她便跟着喝一杯。

二人皆无话,就这样默默地喝酒。

桂花酒虽度数不高,但喝多了,也是会醉的,苏末的脸颊越来越红。

意识还清醒着,那张嘴,却是管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对表哥又爱又恨 苏末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啪嗒一声,她重重地放下酒杯,小嘴一张,开启了作死模式。

“表哥,你的脾气这么坏,是天生的吗?”

“表哥,以后没人要你怎么办,岂不是要孤独终老了?”

“表哥,你能不能大度一点,不要一点小事都和我斤斤计较。”

“表哥……”

她说一句,凤凌的脸色就黑一分,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他捏碎了,那么多话,没一句好话。

她对自己的意见,真的很大呢……

一旁的江河和江影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小姐啊小姐,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看看你表哥的脸色,已经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臭了!

江河深吸一口气,然后战战兢兢地上前:“主子,我看小姐喝多了,醉得不轻,都说反话了,我带她回房歇息吧。”

“哼,我才没有醉,清醒着呢。”

某女趴在石桌上,嘟囔道,她已经被酒精控制,失去了求生欲,浪费了江河的一番苦心。

“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的真心话,我对表哥,是又爱又恨啊……”

凤凌嘴角微不可见地一抽,爱没有,至于恨,他已经充分感受到了。

手指捏得咔咔响,冷声吩咐。

“江影,去取纸笔来,把你们小姐说过的话,完完整整地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能错,等她清醒了……拿给她看,让她抄一百遍。”

“……是。”

主子这一招太狠了,小姐醒了后,肯定恨不得掐死自己。

江影向还在喋喋不休的苏末投去同情的目光,只盼着她能少说几句,要不,直接昏睡过去也行呀。

“表哥……”

吐槽了好久之后,苏末抬起头,一双杏眸朦朦胧胧,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醉极了。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你什么时候放我走?春天已经来了,我们家要种田,要种茶,要养鱼,要……”

她一边摇摇晃晃地数着手指,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总之,我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做,我想回去,我要回去……”

眼中含着委屈,声音也含着委屈,凤凌面色无波,对她的话恍若未闻。

若不是眸内的幽深越来越重,还真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异样。

呵,留在这里,她就这么不愿吗?

即便落魄了,也是千金之躯,那双手,该是用在琴棋书画上,而不是脚下的黄土地。

收回纷乱的思绪,凤凌这才发现,她的声音渐渐低弱,眼睛闭合,头一歪,就要砸在石桌上。

心头一惊,赶紧伸出手,托住她的脑袋。

被他接住,已经睡着了的苏末也没有醒来,反而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像只小兔子似的。

凤凌心里的柔情点点化开,眸光也不自觉变得柔和。

她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真的乖巧,其他时候,大抵都是装的。

凤凌小心翼翼地将她扶正,便见她的唇动了动,声音低若蚊吟,含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大哥,你好暖……”

凤凌愣了一下,额头青筋直冒。

“江影,把你们家小姐丢进去!”

章节目录 第474章 表哥长得真好看 草木吐绿,山花烂漫,一个少女在上面奔跑,到了那花丛深处,转过身,笑靥如花地望着他。

“小三,花都开好了,你快过来呀。”

萧羽浅浅勾唇,“嗯”了一声,抬脚便要往前走。

可忽然间,少女就不见了,怎样寻都寻不到,四面八方只有花和草,他拼命奔跑,哪里都找不到她。

萧羽呼吸急促,汗水沾湿了枕巾,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白色的帐顶。

这里,是客栈啊,没有花,没有草,当然更没有她。

他苦笑了下,喃喃道:“原来又是一场梦。”

这个清晨天空灰白,飘着绵绵春雨,空气和往常一样,弥漫着浅淡的桂花香。

萧羽走下床,推开窗子,轻灵的雨丝迎面而来,而眼前的桂城,已经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

五天了,在这里呆了五天了,莫说人,连她的消息都打听不到。

暗处似乎有一双手操控着,悄悄抹去了关于江家的一切,而凤家也如铜墙铁壁一般,不让外人窥探半分。

萧羽眸底一片黯然,说到底,还是他们太弱了,空有一颗心没有用。

地位,实力,权势……这些才是资本!

“小姐,你吃慢些,主子看见了,又该罚你了。”

江河像个老妈子一样,在旁边念叨,小姐这吃相太不矜持了,跟个爷们似的,不妥啊。

苏末恨恨地哼了一声。

“他罚得还少吗?吃多有错,吃少了也不行,不知他到底想怎样,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看你家主子的心,就是海底的沙子,爱罚便罚,我不管了。”

那日,便宜表哥肯让自己喝酒,她还以为他转性了。

谁知酒醒后,迎接她的是一张张大字报,以及抄报一百遍的惩罚。

他要面子,她就不要面子吗,哼!

江河顿时语噎,主子的心思,确实让人琢磨不透,他们也不敢琢磨。

“又在说我的什么坏话?”

凉凉的声音飘来,凤凌踏步而入,一身青衣,上面染了点点雨渍。

苏末握着筷子的手抖了抖,条件反射地坐直身子,呵呵一笑:“表哥,你听错了,我跟江河是在说你的好话。”

“什么好话,说来听听。”

凤凌心中好笑,面上的神色却未变分毫,倒要看看,她能扯出什么来。

苏末盯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就是……表哥你长得真好看!”

“皮相尔,还有呢?”

苏末咬着下唇,苦苦思索,除了颜值,这个讨厌的表哥就没有能夸的地方了。

她这个反应,在凤凌的意料之中,他也不恼,径自在桌边坐下,一派悠闲。

“你若能说出……本公子的三个优点,我便带你去花朝节。”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苏末眸子晶亮,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扳着手指头,一字一顿道:“高,富,帅。”

“……”

“如何?三个都是优点,过关了吗?”

苏末得意地笑了起来,就喜欢看便宜表哥无语的样子,有种找回场子的爽快感。

凤凌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收拾一下,一炷香后,出门。”

章节目录 第475章 大人不计小人过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把饭吃完,就可以走人了。

苏末的筷子又动了起来,正要继续秋风扫落叶,便感受到一抹若有似无的注视,不强烈,却让人胆颤。

到底还是怂了,忘了不久前的“豪言壮语”,慢条斯理地,小口小口地把饭吃完。

拿起帕子,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抿唇一笑。

“表哥,我吃好了,走吧。”

凝视着她那张素面朝天的小脸,凤凌挑了挑眉:“你就这个样子……出去?”

“嗯,有什么问题吗?”

苏末蹙眉,一副呆呆的模样,脸上带着茫然之色。

凤凌暗暗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小木盒,放在桌上:“给你的,去打扮一下。”

哟呵,有备而来?

敢情他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带自己出去,所以……她方才又被套路了,白夸了这只老狐狸!

苏末又气又恼又无奈,一边磨牙,一边打开小木盒,里面不仅有胭脂水粉,还有一个花钿,两支簪子。

“这……”

是让她化个妆的意思?

凤凌低低一咳,开口解释。

“花朝节,无论身份,所有的姑娘家都要打扮一番,你是我府里的人,若就这样素素地出去,会丢了我的脸。”

得,苏末黑线过后,乖乖坐到梳妆台前。

花钿是桃花的样式,她拿起,贴在额上,给自己……不对,是给脸上戴着的人皮面具化了个桃花淡妆。

妆罢,梳了个简单的发型,自己觉得满意了,才站起身来。

“表哥,这样可否?不会丢你的脸吧。”

眼前的少女面容楚楚,粉嫩又明艳,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犹如一朵初绽的桃花。

凤凌恍惚了一下,而后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落在小木盒上。

“为何不用那两支簪子?不好看吗?”

“好看,不过……”

苏末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支木簪子,很朴素,一看就不值几个钱,她却视若珍宝般捧在掌心,眉眼笑开。

“我自己也有,就用这个了。”

她水盈盈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柔情,可见这支簪子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凤凌半眯的凤目深沉似水,半晌,嘴角扬起一个冷冷的弧度。

“随你。”

细蒙蒙的雨丝还在飘,二人撑起雨伞,迈步走进了烟雨中,一前一后,距离不远不近。

只是不知为何,凤凌越走越快,苏末提起裙裾,用小跑的才能勉强跟上。

她累得气喘吁吁,前面那人依旧没有慢下来的打算,不由恼了,在一个无人的转角,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凤凌,你能不能慢一点,等等我?”

此话一出,便宜表哥真的慢下来了,回过头,眼神和语气皆泛着冷意。

“没大没小,该罚,下个月的工钱,扣一半。”

“……”

苏末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扣一半,那就是五两银子白白飞走了,肉疼啊!

为了五斗米,她再次向凤凌折腰了,赶紧垂头道歉。

“公子,我错了!你小人不计,啊不,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476章 她早晚得被气死 凤凌虽没有松口,脚步到底慢了下来。

许是见她因一路小跑,脸颊泛起了一丝嫣红,沁着絮絮雨丝,更显得楚楚动人。

街上的男子频频朝她望去,那些目光,让凤凌颇为不喜。

甚至没有注意到,路人不仅盯着苏末看,还盯着他看,尤其是少女们的目光,一个个含羞带怯。

不怪她们不矜持,而是——

这位公子生得太好看了!

着一袭青衣,撑一把纸伞,走在三月的烟雨中,便是一幅画,叫人移不开眼。

“我认得,这位是凤家的三少爷,凤凌凤公子!”

“原来是三公子,难怪了,如此天人之姿,果真不负盛名。”

“.…..”

路人纷纷小声议论起来,用惊喜或崇拜的目光看着凤凌,而他身后的某女,已经被完全忽略了。

苏末默默听着,不忍地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人啊,图样图森破,被便宜表哥的外表蒙骗了,不知他性子有多恶劣。

歪着脑袋出神的她,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堵人墙。

嘶——好疼!

苏末捂着额头,愤愤地抬眼,便对上了一双好整以暇的黑眸,凤凌淡淡地俯视着她,嗤笑一声。

“走路不看路,活该。”

说罢,心情甚好地转过身,拐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我靠”二字差点脱口而出,苏末及时控制住自己,改在心里说。

呵呵哒,他就没有毛病吗?忽然停下来,也不打声招呼!

她冲着凤凌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快步跟上,在巷子里七绕八拐,一刻钟后,二人来到了一座偏僻的小院。

苏末一脸懵逼,扯了扯凤凌的衣袖,小声问:“不是说好了去花朝节吗?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小院好冷清,又僻静,怎么看,都像是搞地下活动的地方。

凤凌挑了挑眉,淡淡道:“本公子事务繁忙,怎有空陪你玩。”

“……所以呢?”

苏末脸色一僵,甚至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磨牙声,跟着这个表哥,她早晚得被气死。

凤凌也不答话,径自推开院门,只见院中站着一队黑衣人,江河和江影也在其中。

“主子,您来了。”

众人恭敬地行了一礼,看见他身后的某个小女子,短暂的一愣后,便恢复如常。

苏末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实在搞不清状况,只得闭着嘴,乖乖地跟在凤凌身后。

二人进了里间,凤凌在书桌边坐下,幽幽道:“过来,帮我磨墨,磨好了……你便可以去花朝节了。”

“哦。”

苏末懒懒地应了声,对他说的话已经不抱期望了,套路太多,走不完。

她倒了点水到砚台里,轻挽着袖子,低头仔细地磨墨。

毕竟是领了工钱的,即便心里有气,boss吩咐下来的事情,也要认真完成。

凤凌半垂着眼帘,目光似落在砚台上,又似落在她白皙的小手上,静默不语,不知在想着什么。

良久,苏末停下动作,莞尔一笑。

“磨好了。”

她磨出来的墨,浓淡适中,完美!

凤凌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你可以出去了,让江影陪着你。”

章节目录 第477章 这是自由的空气 出了小院后,苏末仍恍恍惚惚的,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江影,表哥让你陪着我,真的只是去玩那么简单?”

而不是背后另有算计?她不信啊,她的表哥,怎会是这般单纯不做作的贵公子?

“是的,小姐。”

江影也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其他兄弟提着刀剑,去打打杀杀,而他的任务,就是陪小姐玩……

这个护卫当得,太没成就感了。

闻言,苏末眼睛一亮,如星辰坠入,不禁张开双臂,仰面朝天,拥抱那细细的雨丝。

“啊,这就是自由的空气,太清新了有木有!”

凤凌不在旁,她就像出笼的鸟儿一般,整个人充满了活力,脸上的笑容也是灿烂至极。

天空虽下着毛毛雨,却丝毫不影响大家过节的热情。

街上人满为患,姑娘们个个打扮得美美的,撑着伞,一路说说笑笑,当真如春天的花儿一样明媚。

苏末眼眸微动,笑眯眯地偏过头。

“江影,这花朝节有什么好玩的活动吗?带奖品的那种,就最有意思了。”

“容属下想想。”

江影凝眉,陷入了思索中,这是属于女子的节日,作为一个男人兼单身汪,他以前都不怎么关注。

“小姐,有是有,但……”

“但什么?”

江影斟酌了一下,说道:“那个活动,并不适合小姐你去。”

花朝节最吸引人的活动,便是相亲大会了,大会设彩头,闺阁女子上台比拼才艺,谁拔得头筹,彩头便是谁的。

当然,江影说的不适合,不是因为苏末已为人妇,不用相亲了,而是……

他们家的小姐再如何落魄,骨子里仍是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是京城鼎鼎有名的才女,参加这种比试,太掉身份。

苏末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的关注点只在“奖品”二字。

“去嘛,我就看看,凑个热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江影抵挡不住她期待的目光,最后还是妥协了:“相亲大会人很多,小姐,切记不可乱跑,必须紧跟着我。”

“知道了!”

二人随着街上的人流,一边欣赏路边的鲜花,一边向相亲大会的地点走去。

与此同时,某家位于偏僻之处的客栈,缓缓走出了两个人。

一个面容冷峻,眉间有疤,一个相貌清俊,干干净净,这二人,正是萧羽和萧然。

看着仿佛被青花晕染过的天空,小娘子哼过的一句词,蓦地跳入二人的脑海——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倒是契合此时此刻的心境,只是,烟雨已经等来了,那他们的她呢?

是否和这烟雨一样,也在来的路上了?

相亲大会的地点在一个广场上,中间搭了一个高台,供女子们表演才艺,四周已聚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小姐,莫往前挤了,就在这里看吧。”

江影无奈地扶额,小姐像打了鸡血一样,对什么都好奇,都要去看上一眼,他好累。

苏末摇摇头,继续往前挤。

“太远了,看不清楚。”

大会马上要开场了,她想凑上前听听,奖品到底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478章 一年一度花朝会 高台下的一侧,清一色的女眷,皆是桂城的闺阁女子。

一个个婀娜多姿,衣裙飘飘,虽说不上是花容月貌,但浑身洋溢着少女独有的青春气息。

今儿还精心打扮过,不言不语,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众人纷纷投去欣赏的目光,都说人比花娇,不外如是。

苏末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江影,狡黠地笑了起来。

“江影,容我八卦一下,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喜欢的姑娘?”

“.…..没有。”

江影嘴角抽了抽,自家小姐总是这般直接,想问就问,想说便说。

“这样啊,有点可惜呢。”

苏末一脸遗憾地皱起眉头,努努嘴,指了指台下的那处。

“你看看那边,好多漂亮的小姑娘,有没有哪个合眼缘的?我可以帮你,过去搭讪一下哦。”

“……”

他是个护卫,任务是保护小姐,又不是来相亲的。

江影低低一咳:“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主子尚未娶妻,属下的终生大事……也不着急。”

苏末拍拍他的肩膀,摇头一叹。

“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你家主子没娶妻是他的事,你得为你自己的人生着想,不是我说呀,以表哥的性子,很难有姑娘喜……”

江影再次扶额,打断她的话。

“小姐,主子盛名在外,仰慕者甚多。”

不是没有姑娘喜欢主子,而是主子素来冷心冷情,不喜与女子亲近,不然,府里也不会连个丫鬟都没有。

这时,高台上传来了一道响亮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诸位,欢迎大家来到一年一度的花朝会,三月芳菲,春雨绵绵,本届花朝会便以雨为题,请各位姑娘准备一下,尽情发挥。”

“至于本届大会的彩头,乃是西域进贡的玉肤膏,用极其珍贵的冰莲制作而成,用后,可消面容之瑕,令人拥有冰肌玉肤。”

此话一出,台下的姑娘们都不淡定了,眼睛里冒出了小星星。

这玉肤膏可是养颜圣品,千金难求,一般人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这个彩头,她们拼了!

旁人在兴奋,苏末却一脸失望:“不是银子呀,白激动了。”

在她这个实用主义者眼里,什么东西都不如银子来得实在。

江影缓缓道:“小姐,一盒玉肤膏,可值千两。”

“嗯哼?不就一个擦脸的护肤品,这么值钱的吗?”

苏末愣住了,一千两,那就是十个山头,也是一个她啊!

可没忘记,那个叫林怀之的前未婚夫出了一千两,暗中让人找自己……她才会被劫走了。

江影摇头:“玉肤膏不仅可以护肤,还是上好的伤药,可祛疤生肌,消肿……”

“祛疤?”

苏末只捕捉到了这个词,顿时来了兴趣。

“脸上的陈年旧疤,很长很深,也可以去掉吗?”

她家小三左眉间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着骇人,吓哭了十几个小朋友了。

虽知道他已习惯了,也不在意,但作为他的娘子,她在意啊!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属下只能得罪了 苏末一直不喜,旁人用那种异样的目光盯着她家小三看,不就一道刀疤,有那么吓人吗?

江影认真地想了想,说道:“能否彻底去除,属下不敢保证,但六七成功效,应是有的。”

“那我也要报名!”

苏末眸光灼灼,为了小三的容貌,她决定努力一下。

“小姐,不妥。”

江影毫不留情地拒绝,只当她和别的小姑娘一样,萌发了爱美之心。

“你若是想要这玉肤膏,跟主子说便可,主子定会想法子给你讨来。”

“不要,我自己能讨来的东西,为何要麻烦表哥?你放心,我脸上戴着面具,上去了,也不会有人认得我。”

苏末也是个固执之人,决定做什么事了,就非要去做。

江影脸色一沉,声音冷硬了许多:“小姐,你若不听话,执意如此,那属下只能得罪了,现在便带你回府。”

“喂,你这人……怎么跟你家主子一样,不近人情!”

苏末气结,郁闷地跺了跺脚。

看到汹涌的人潮,转念一想,他应该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粗”,强行带走自己。

脚底像是抹了油似的,飞快地往前挤,然,还是低估了江影的反应速度。

他伸手一点,她的身子便僵住了,不能再动半分。

心中有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苏末愤愤地咬唇,转眸瞪着江影。

好气啊,她以后都不想理他了!

“小姐,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江影垂下眼帘,不敢看她那双盛满了怒意的眸子,若是自己心软,让小姐上台,回去了,只怕他们二人都会受罚。

却说高台之上,才艺表演已经开始了。

一个绿衣少女正抚琴而坐,悠悠的琴声在空中飘荡开来,只是技艺一般,曲子也凄怨了些。

一曲终了,众人很给面子地鼓掌叫好。

“切,这些人是耳朵聋了,还是没见识?弹得这么烂,居然还鼓掌。”

高台下某个隐蔽的角落,一个十五六岁的华服少女高傲地昂着头,唇角带着不屑的笑容。

小地方就是小地方,比起京城来,差远了。

她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身旁的绝色男子,目露痴迷之色。

“怀之哥哥,这花朝会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回去吧,你若想要听琴,莲儿弹给你听便好。”

说罢,便要去挽林怀之的手臂,却被他一个闪身,躲开了。

男子鬓角如云,青丝如墨,一身白衣胜雪,端的是气韵无双,可那月色般醉人的眸子里,却藏着无形无色的冰冷。

“三公主,请自重,若想走,请自便。”

“你……”

慕容莲心一凉,泪珠顿时滚落下来,她用力咬着唇。

“我偏不走,你是我的未婚夫,你去哪里,我便跟到哪里,这辈子,你都别想逃。”

这些话落入耳中,林怀之的心底升起了一股厌恶,也不看她,只冷嗤一声。

“随便你。”

什么未婚夫?只是她一厢情愿,他从不认,也不会认。

正欲抬脚离去,蓦地瞅见人群中有一道倩影,霎时止住了脚步。

是她......她也来了!

章节目录 第480章 我只是一个罪人 人群中有这么多的人,而那张脸也不算很美,甚至看过就会忘记……

但她的身影,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追逐了好多年,已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中,以至于这一眼,他便认了出来。

林怀之白玉般的面色不变,眼底却露出了些许惊喜的光芒。

小丫头,别以为换了张脸,他就认不得了,面具而已,他那里也有的是。

“怀之哥哥,你在看什么?”

察觉到他的异样,慕容莲循着他的视线看去,该死的,不会是哪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了她的怀之哥哥吧?

“看什么,都与你无关。”

林怀之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声音十分冷淡。

若不是这个刁蛮任性的三公主,天天都来缠着自己,他早就去找她了,何必苦苦忍耐着。

慕容莲委屈的泪不住地滚落。

“莲儿也只是关心你,怀之哥哥可不可以……不要对莲儿如此冷淡?”

她可是尊贵的公主,为了这个男人,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下自尊了,却依旧换不来他片刻的注目。

林怀之没有搭腔,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完全视她如空气。

见此,慕容莲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脸色又青又白。

圣旨已下,不管他喜不喜欢自己,他都只能是她的!

“江影,把我的穴道解开,我保证不跑了,也不要那什么玉肤膏了。”

苏末欲哭无泪,恨死了这种任人摆布的感觉,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盯着江影。

“你看看,我的脸都被雨水打湿了,不舒服,我要擦一下。”

江影犹豫了半晌,还是伸手解开了她的穴道:“小姐,并非属下无礼,以您的身份,越低调越好。”

“是是是,谢谢你的提醒,我只是一个罪人,不能活在阳光下,只能苟且偷生。”

苏末冷冷地说道,心里有百般委屈。

原主给了她壳子,却不给她记忆,她无法体验她经历过的一切,却要承受那些风风雨雨。

而她猜不着也摸不透,那些风雨会从何处而来。

听她这么说,江影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忙解释道:“小姐,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都无所谓了。”

苏末仰起头,看着散落的烟雨,目光渐渐悠远。

“我知你们是为我好,可我……罢了,就当我矫情,当我任性吧,接下来,我会乖乖的,不闹了。”

她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弱女子,有什么资格随心所欲?和原主有关的风浪一日不平息,她便一日都无法安生。

江影握了握拳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小姐,你可知道?

为了你能在阳光下坦坦荡荡,无忧无虑地活着,主子默默地做了多少事……

相信那一日,也不会远了。

高台上,才艺表演进入了一个小高潮,人群都躁动起来了。

“哇,这不是凤家的四小姐吗?”

“今儿吹的什么风,凤家的小姐居然上台表演了,以前可是来都不来。”

慕容莲轻蔑一笑。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四小姐是冲着怀之哥哥来的!

章节目录 第481章 桂城的第一才女 此时此刻,高台上盈盈站着一个粉衣少女,眉目清丽,举止端庄,一看便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她微微俯身,声音温婉,就如她这个人一般。

“思雨前不久刚学会了一首曲子,今日便献丑了。”

言罢,在古琴旁坐下,指尖随意拨弄了几下琴弦,便有美妙的旋律倾泻而出。

“不愧是我们桂城的第一才女,这琴艺无人能及。”

“就是,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能与我们四小姐相比肩的,估计整个京城,也没有几个。”

“……”

台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纷纷赞美凤思雨,语气中带着骄傲。

这首曲子着实弹得好,每一个音都清脆动听,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让人在绵绵三月,听了一场夏天的雨。

慕容莲的脸色却十分难看。

什么叫整个京城也没有几个?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果然没见识!

她伸出手,想去扯林怀之的袖子,想到了什么,又蓦地顿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怀之哥哥,你觉得四小姐的琴音,如何?”

虽知他厌烦自己,可她就是忍不住,想与他说说话,想听到他的声音……

“甚好。”

林怀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爱屋及乌,他的小丫头是半个凤家人,她的亲人,便是他的亲人,就算弹得不好,他也会说好。

慕容莲咬紧了下唇,颇有些不甘地问道:“那与莲儿比呢?谁的琴音更好?”

林怀之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眸里满是不屑。

“你与她,没有可比性。”

此话一出,慕容莲心口猛地一痛,仿佛被刀子割了好几刀。

他怎么可以这样残忍,还是说,他看上了这个四小姐?不,她绝不允许他的眼里有别人!

慕容莲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目光阴冷。

“呵,那我便到台上去,和这位四小姐比一比,怀之哥哥,你好生看着,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婢女立即上前,低眉问道:“公主,您有何吩咐?”

慕容莲耳语了几句,婢女微微颔首,恭敬地退了下去。

片刻之后,高台上又传来了那道响亮的声音。

“本届花朝会十分荣幸,能得三公主亲临,三公主仁厚,愿给大家弹一曲,为花朝节助兴。”

说罢,率先鼓掌,众人很快回神,立时跟着鼓掌。

三公主虽刁蛮名声在外,但人家好歹是公主啊,皇家的面子怎能不给!

于是,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慕容莲提着裙子,迈着轻碎的莲花步,款款走到高台上。

凤思雨已弹奏完,正要下台,却听得耳边传来一声轻嗤。

“不过如此,我的怀之哥哥可看不上。”

她心头一惊,忙侧头看去,那三公主已走到了琴边,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江影,你们凤家的小姐貌似被人欺负了,你怎么看?”

苏末在台下遥遥地吃瓜,这个三公主美则美矣,可眉眼间隐隐有一股戾气,叫人看着不喜。

凤家的四小姐就顺眼多了,而她对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章节目录 第482章 让公主见识一下 江影面色不变,对台上之人并不关心,缓缓开口。

“凤家的小姐,不是属下的小姐,属下是半个江家人,只有小姐你这一位小姐。”

呃,苏末忍不住扶额,快要被他说晕了。

“你家主子是三公子,那四小姐便是他的妹妹,主子的妹妹,怎就不是你家小姐了?”

她一直觉得奇怪,江河和江影身为江家人,怎么会跟了凤凌,认他为主子。

借着这个机会,她顺便问了出来。

江影沉默了半晌,才道:“主子和四小姐并非一母同胞,主子的母亲去得早,是夫人也就是您的母亲,将主子接到了京城,抚养长大。”

而他和江河,本是江家培养的护卫,任务是保护江家二小姐,后来才被夫人分配给了凤凌。

此后,便一直跟随着他了。

“这么说,表哥和凤家的关系……不算很好咯?”

苏末摸着下巴道,便宜表哥从不在凤府留宿,每日都回郊外的府邸,也从不跟她说凤家的事。

原以为他是有所顾虑,如今看来,大抵是不想说吧。

江影微微垂眸:“属下不敢妄自断言。”

好不好,只有主子自己最清楚。

高台上,慕容莲素手轻抬,缕缕琴声从纤指下流出,瞬间夺去了众人的耳目。

她抚琴的手法极其娴熟,可见下了很多功夫练习,这个三公主虽名声不好,但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苏末一边听,一边暗暗摇了摇头。

“可惜了,空有技巧,没有感情,再好的曲子,也只是一支死曲,难以打动人。”

她说得没错,慕容莲只为炫技,目的是把凤思雨比下去,打打桂城这些乡巴佬的脸,也让林怀之认清这一点——

她慕容莲,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一曲毕,掌声响起,久久不停,慕容莲眼底掠过一丝得意,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本公主琴技不佳,献丑了,诸位请继续。”

这一句话,显然是故作谦虚,琴技不佳的她,把凤思雨比下去了,所谓的桂城第一才女,便是一个笑话。

台下,凤思雨的脸色青白交加,一时之间涨红了脸,三公主分明是借故羞辱自己!

她觉得好委屈,又不是她想来,是娘亲让她来刷个脸的……

对林二公子,她虽有爱慕之心,却从未想过,要和公主抢男人。

凤思雨正要转身离去,便见男子一袭青衣,如清风朗月,踏步而来,身后的烟雨顷刻失了颜色。

目光闪了闪,顿住脚步,微微倾身:“三哥,你来了。”

“嗯。”

凤凌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便往高台上走去,不急不缓,一派从容。

他停下步子,冲着慕容莲淡淡一笑:“三公主多才多艺,不愧京城第八美人称号。”

“……凤公子谬赞。”

慕容莲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美人就美人,加个第八是几个意思!

她冷冷一笑:“本公主今儿可算是开了眼界,桂城的花朝会,不过如此啊。”

凤凌淡笑开口。

“我府里有个丫鬟,琴技尚可,不如,让公主见识一下?”

章节目录 第483章 要小姐去弹一曲 二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又离得远,苏末听不见。

但看到凤凌上台,并向自己看来时,她顿生一种不祥的预感,赶紧退了两步,躲到江影身后,避开他的视线。

“你家主子不是很忙吗,怎么也有空过来了?”

江影不答,皱了皱眉头,眸中掠过一抹不解:“小姐,主子让你过去。”

“过去哪里?”

“主子那里。”

也就是高台上了,作为一个优秀的护卫,江影耳力极好,自然听到了台上的对话。

有些搞不懂主子的心思,府里的“丫鬟”,只有小姐一个,主子这是要小姐上去弹一曲?

不是说好了,越低调越好吗?

闻言,苏末整张小脸都耷拉了下来:“我能不过去吗?”

便宜表哥找她,定然没有什么好事!

“不能,小姐,你动作快些,主子又该生气了。”

看到小姐躲到自己身后,不看他,主子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苏末愤愤地跺了跺脚,便跟着江影,穿过茫茫人海,来到凤凌身后,垂首,状若恭敬地叫了一声“公子”。

凤凌淡淡地点头,并没有看她,而是对慕容莲说道:“这一位,便是我府里的丫鬟。”

慕容莲眼眸微眯,目光落在苏末身上,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屑地嗤笑一声。

“凤公子让一个丫鬟上台抚琴,是看不起本公主,还是你们凤家无人了?”

“三公主多心了,花朝节,本就是女子的节日,无论是何身份,只要有一技之长,都可站到这台上来。”

凤凌缓缓道,语罢,才看向身旁垂着头的小女子。

“江雨,你平日最爱听琴,也识得弹,正好三公主在,你去弹一曲罢,顺便请公主指点一二。”

苏末猛地抬头,一脸惊悚。

她什么时候听过琴,还弹过琴了?摸都没有摸过好不好啦!

“公子,江雨并不……”

“你莫要推托了,机会难得,去吧。”

凤凌有意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颇是意味深长。

苏末眸光微闪,便宜表哥似是话里有话,她深吸一口气:“好,那江雨也要献丑了。”

天知道,她这句献丑是大实话,并不是自谦,弹琴,她是真的不会啊!

马上要在万众瞩目之下丢脸了,苏末强压心中的忐忑,走到高台中间。

“小女子江雨,乃是凤三公子的丫鬟,虽不通琴技,仍斗胆给诸位弹一曲,望莫嫌弃,多谢。”

她的声音一出,台下某处,两个男子瞬间僵住了,齐齐转头看向台上。

“三哥,你觉不觉得……这个声音,像极了末末?”

萧然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目光紧紧地盯着琴边的女子。

不仅声音,身段也极其相似,唯独那张脸,和她不一样。

萧羽眸光幽幽转深:“像,那日在街上,我便是听到了这个声音。”

所以才会乱了神,到处去寻她。

二人相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往前挤了挤,想看得更清楚些。

台上,苏末正一脸苦大仇深,凝视着面前的古琴......

章节目录 第484章 她还好好地活着 死就死吧,便宜表哥英名在外,都不怕丢脸,顶着张假脸的她,又怕个什么?

苏末握了握小拳头,暗暗给自己鼓劲,手指抚上琴弦,很随便地弹了一下。

叮咚——

悦耳的琴音溢出,这双手与琴弦相触的霎那,仿佛有了灵魂一般,会自己拨弄起来。

苏末心中一阵惊诧。

是了,听说原主自小习琴,琴技一等一的好,所以,这抚琴的动作几乎是身体的自然反应,都不用思考。

苏末松了一口气,弹是能弹了,但,弹什么曲子好呢?

仰起头,看着那漫天烟雨,脑中灵光一闪,有了!

弹这一曲,既完美契合此次花朝会的主题,若传到了外面去,也能让家里那几只猜出一点端倪。

皆因这支曲子,乃是出自现代,除了她,这个异世便没有人会了。

而她,曾给他们哼过。

思及此,苏末的眸子闪亮闪亮的,放松身子,让双手跟着脑中的旋律,轻轻拨动起来。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论意境,宛如烟雨朦胧的水墨山水。

论曲调,仿佛微风中静静流淌石上的山泉溪涧。

论词句,优雅而深情,含蓄而韵味别生。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一曲毕,台上台下一片寂静,良久才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凤四小姐和三公主珠玉在前,很多人都准备看这个“丫鬟”的笑话,谁都没想到,她的琴艺如此高超,完胜前面两位。

凤凌也颇为意外,当然,意外的不是她的琴技,而是她的曲子,她的唱词。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他在心中喃喃着这一句,衬着眼下的烟雨,当真是美到极致,触动心弦。

只是这个“你”是指何人,他就不想深究了。

凤凌不动声色地敛了敛眸,微微一笑:“我家这个小丫鬟的琴曲,三公主觉得如何?”

慕容莲要气炸了,凤凌此举,分明是要她难堪。

区区一个丫鬟,却比过了一个公主,传了出去,只会惹人笑话自己!

慕容莲冷笑嘲讽:“都说人不可貌相,凤公子如此,凤公子的丫鬟亦是如此,真是让本公主大开眼界。”

说罢,她若有所思地瞅了苏末一眼,便一拂衣袖,转身走下高台。

此时此刻,心情最不平静的人,要数台下的三个男子了。

林怀之站定在那,双眸仿若是长在了苏末身上一般,这个少女,一定就是他的小丫头。

她的琴声,他听过太多次,熟悉到只一个琴音,便能认得出来。

“三哥,她真的是末末……”

萧然眼圈微红,定定地凝视着台上之人,声音里隐约带着哽咽。

连伞歪了都不知,任由雨丝扑面,湿了他的脸颊和发丝。

犹记得,她唱这支曲子时,他还呷醋了,非要她说清楚,那个“你”到底是指何人。

萧羽握紧了拳头,踏遍千山万水,终于寻到她了。

谢天谢地,她还好好地活着!

章节目录 第485章 你果然忘不了她 换了一张脸,变了一个人,都无所谓,只要她还活着,笑着,便已经是万幸了。

萧羽和萧然不知小娘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刻,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不是不想冲上去,立即与她相认,而是不敢,怕一下子的冲动,会害了她……

二人挤到高台的阶梯旁,静候在那里。

不相认,在她面前刷个脸也是有必要的,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待台下的掌声停歇,苏末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站起身,盈盈施了一礼,便要退下去。

“怀之哥哥,凤公子的这个丫鬟……你觉不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尤其是眼睛,很像一个人。”

慕容莲看着林怀之,试探着问道。

林怀之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的滞顿,而后哼笑一声。

“不觉得。”

他这个反应,让慕容莲心底泛冷。

“呵呵,我都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你便猜出来了,江陌离,你果然忘不了她呢。”

那个才貌兼备的少女,就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除了出身,处处比她优秀,夺走了那么多本属于她的眼光。

她好恨!

林怀之冰冷的眸子落在慕容莲身上,那里面不含一丝感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

“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她的名字,你不配。”

“你!”

慕容莲被他的眼神一惊,轻轻一颤,马上又强自镇定。

“配不配又如何,江家倒了,你的心上人沦为一个罪人,坟头草或许已经三米高了。”

呵,就算没有死,也跌入尘埃了,拿什么跟自己争?

这一句话,彻底惹怒了林怀之,月色般的眼眸,此刻像是凝滞了一般,寒意如二月飞雪。

“若是如此,那你便下去陪她,可好?”

惊得慕容莲后退了一步,险些撞到了边上的柱子。

在世人眼中,林二公子是个谪仙人,与世无争,又有几人知道,他有着这么凶狠的一面,怕是江陌离也不曾见识过。

苏末迈着小碎步,走到凤凌跟前,笑着冲他眨了眨眼睛。

“公子,我的表现如何,没有丢你的脸吧?”

凤凌淡淡地看着她,半晌才道:“差强人意,没有丢江家的脸。”

切,他就不能大大方方地夸一下自己?苏末暗暗腹诽,面上的笑意却如花一般。

方才的表现不错,如无意外,那盒玉肤膏该是她的了!

“没我的事,那我就下去了。”

说罢,苏末提起衣裙,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下阶梯,远远望去,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这个画面映入眼帘,萧然顿时有些恍惚,自己离家那日,她曾这样向着他跑来……

记忆中与现实中,两个身影渐渐重合,他的眼睛又是一热,一秒钟都不舍得移开视线。

萧羽亦是如此,只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等她走过来。

十步,八步,五步……

她越来越近了,他的心里却无端泛起了一股怯意。

怕她认不出,或是不想与他们相认,更怕,她不是她……

苏末哼着小曲子,从阶梯下来,只随便那么一抬头,瞬间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486章 到底发生了何事 天啊,她莫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苏末怔怔地望着阶梯旁的二人,整个人都傻住了,她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不是幻觉……

他们就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见她这个反应,萧羽二人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没错了,真的是他们的小娘子。

若不然,这一刻,不会这般傻傻的……傻得让人心疼,立刻就想将她拥入怀里。

六目相对,不需要言语,眸光流转间,已诉说了彼此的心声。

苏末鼻子一酸,只想哭,心里憋了许久的委屈,在这一瞬开始决堤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泪珠滚落,这里人多眼杂,并不适合相认,她抹了抹眼睛,悄悄地朝二人做了个口型——

“不要走开,等我。”

“小姐,你在看什么?”

江影和凤凌耳语了几句后,便跟着下来了。

瞧见苏末站在阶梯下,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某处,颇为好奇,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生怕被江影发现什么,苏末忙收回目光,佯装咳嗽了一下。

“没看什么,只是在想,这绸缪的烟雨,几时才会停歇。”

江影嘴角抽了抽,小姐你可不是这般感性之人,待看到她的正脸,瞳孔骤然一缩。

“小姐,你的眼睛……”

为何红红的,像被泪水洗礼过一样?他不在的那一点点时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苏末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无碍,刚才弹的曲子太忧伤了,把自己都感动到了,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而已。”

“.…..”

不要欺负他书读得少,小姐你弹完后,明明笑得跟太阳花一样灿烂好么,哪里有一点忧伤的样子了?

但苏末不想说,江影便不多问了。

看着自家小娘子和一个英俊的少年在那里有说有笑,萧羽二人心中醋意顿生。

他们有多久,没有与她说过话,没有看过她的笑颜了?

掐指一算,也不是很久,一个月都不到,可他们就是觉得好久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便是这个意思。

只恨不得马上走过去,将那个小女子揪进怀里,好好疼惜一番!

高台上,花朝会的表演已逐渐接近尾声,在苏末的一曲后,再没有令人惊艳的节目了。

“各位姑娘已经展示完了才艺,接下来,便是赠花时间,手中有花之人,请把花赠给你们支持的姑娘。”

刚才上去表演的少女,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一排,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个小巧的竹篮子。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众人便纷纷拥着挤着上去,把之前分发给他们的花,扔进姑娘们的篮子中。

“不要急,不要挤,一个一个来!”

苏末的篮子很快就满了,她笑眯眯地冲着每个赠花之人点头道谢。

“本届花朝会,夺得头筹的便是凤三公子的丫鬟,江雨,让我们恭喜她!”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大家纷纷鼓掌喝彩。

“不愧是三公子的人,连一个丫鬟,都这么多才多艺。”

“废话,没点斤两,能被三公子看上吗?”

“……”

章节目录 第487章 你可有心仪之人 苏末越听越黑线,多才多艺,那是原主的本事,和便宜表哥有几毛钱关系?

怎么一个个都在夸他,而她这个赢了比赛的人,只是顺带的那一位……

主持人笑得有点狗腿。

“江雨姑娘,恭喜你拔得本届花朝会的头筹,接下来,有请林二公子上台,为江雨姑娘颁发彩头。”

此话一出,苏末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能不能换个人啊喂?什么前未婚夫,她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台下观众却是沸腾了,尤其是姑娘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只恨拔得头筹的,不是自己。

在万众瞩目中,林怀之缓缓走上台,一袭白衣,清雅绝尘,恍若遗世谪仙。

他的表情淡淡的,无波无澜,只在与苏末对上的一瞬,微微弯了弯唇。

“恭喜。”

轻飘飘地道了两个字,便将手中的玉肤膏递了过去。

苏末也不敢看他,半垂着眼帘,小心翼翼地接过,这玉肤膏用玉盒装着,一看就知道很贵重。

“谢谢林二公子。”

“嗯。”

林怀之淡淡地点了点头,便走到了一边,一副不认识她,只是例行公事的样子。

大概只有苏末听见了,他转过身的刹那,借着春风,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话——

“我等你,有朝一日,能恢复原来的面貌。”

苏末眸光一紧,她又不蠢,林怀之定是看出来了,她就是江陌离!

“三公主,请保重贵体,醋吃多了,伤身又伤心。”

凤凌侧过头,看了一眼慕容莲,唇畔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

她的眼睛像是要喷火了,要把他的表妹烧成灰烬一般。

“呵,谢谢凤公子关心。”

慕容莲在心中狠狠翻了个白眼,面上泛起一丝冷笑。

“凤公子的这个丫鬟,本公主看着甚和眼缘,不知凤公子能否割爱,将她送给本公主?”

“抱歉,本公子有个缺点,人也好,物也罢,只要是本公子的,都不喜他人染指。”

凤凌唇边的笑意也有些发冷,这个公主虽刁蛮,但脑子是个灵光的,想必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如此正好,今儿这一出没白来,他的目的达到了。

高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江雨姑娘,场上有这么多青年才俊,你可有心仪之人?”

花朝会的本质,其实就是相亲会,拔得头筹的姑娘,可以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的簪花送给喜欢的男子。

若对方接下,二人便算是互订终生了,能得到花神的庇佑,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齐齐看向苏末,皆很好奇,她会看中哪个男子?

虽只是个丫鬟,身份低了些,但样貌好,也有点才气,能娶回家,也是极好的。

年轻的未婚男子纷纷踮起脚尖,想博得她的关注。

苏末暗道了一声“我擦”,古代人也挺会玩的,不过……老天爷难得善心大发,给她送了个机会,她又怎能错过?

目光扫过全场,而后,装作不经意地落在某处,眼睛亮了起来。

“我心仪之人……便是这位公子。”

章节目录 第488章 结发簪花配君子 台上的少女一身水蓝色长裙,五官说不上很出众,但那双眼睛熠熠生辉,妆容也极美,似一朵明媚的桃花。

众人循着她的视线望去,看清是哪个公子后,一时间都惊呆了。

“这个江姑娘莫不是瞎了眼吧?还是说,眼光比较独特?”

“就是,旁边那个公子明显要俊俏多了,还有一股书生气,多讨人喜欢,要我选,我就选他了。”

“跟在三公子后面的那个护卫也不错,还是一个府里的人,知根知底。”

“......”

苏末无视众人惋惜的议论声,直勾勾地盯着萧羽,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年华灼灼艳桃李,结发簪花配君子,这位公子,我的发簪,你可愿意收下?”

说话间,她将发间的簪子拔下来,放在手心。

众人又是一阵惊讶,这个簪子也太朴素了,一看就不值几个钱,作为凤三公子的丫鬟,待遇这么差的吗?

而站在不远处的凤凌和林怀之,脸色皆是一沉。

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给点阳光就灿烂,竟然真的选了个男人,当他们这个表哥和前未婚夫不存在吗!

萧羽静静地看着台上的小女子,看她衣袂飘荡,看她眉眼飞扬。

整个广场有上千人,此时此刻,仿佛全部都消失了,他的眼中,只有她。

“我愿意。”

萧羽原本紧抿着的嘴角,缓缓地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他迈开步子,走上高台,走到苏末的面前。

目光相碰,便不再移开了。

一个高大,一个娇小,二人站在一起,周围的气氛奇妙的和谐,那种温馨的感觉,那种甜蜜的感觉……

仿佛他们本来就是一对,如今,只不过是久别重逢。

“喏,给你,可不许弄丢了。”

苏末心里要多欢喜,就有多欢喜,自被拐走后,她就没有这么欢喜过了。

很郑重地将簪子放到萧羽手里,隐藏在袖子下的柔夷,悄悄地握了握他的手。

天知道,她好想抱一抱他,跟他撒撒娇,可她却只能忍着,难受极了!

萧羽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儿,那双水眸如此熟悉,清晰地倒影着自己,再没有旁人。

于是,轻轻地笑了,如冬雪初融,万物复苏。

“嗯,一定不会再弄丢了。”

一语双关,那里面的意思,大抵只有他们几人才懂。

孤独地站在台下的萧然,将二人的互动捕捉入眼,心里不由涌上了几分苦涩。

家里兄弟多,自己在小娘子心中的地位,怕是要倒着来数……

“你收了我的簪子,从今往后,便是我的人了,喏,这盒玉肤膏也给你,你脸上有一道疤,正好可以用上。”

苏末也不清楚,这玉肤膏是否真的有奇效,只能让他试试了。

萧羽却是不接,眸光黯淡了几分,似有一些受伤。

“你这是嫌弃我……长得不好看吗?”

“没有,不是!”

苏末头摇得像拨浪鼓,用袖子半遮脸,小声地开口。

“小三,你最好看了,但有些人有眼无珠,你要变得更好看点,亮瞎他们的眼。”

章节目录 第489章 他们是我的夫君 瞧见她小心翼翼地说着话,怕自己会难过的样子,萧羽心中不觉好笑。

“好。”

接过那盒玉肤膏,旁人的眼光,他并不介怀,但因为她,他想要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主持人有点猝不及防,三公子的这个丫鬟,一言一行都太过出乎意料了。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凤凌的脸色,一个字——冷!

也是,三公子如此优秀,他的丫鬟却不选自己,这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放,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但身为主持人,还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呵呵,恭喜二位,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来共枕眠,在此衷心祝愿二位,丝罗共结百年偕老,琴瑟相伴地久天长。”

“谢谢。”

也不顾有那么多人在场,苏末径自牵起了萧羽的手,大大方方的模样,倒没有人觉得她不矜持。

敢爱敢恨,何其洒脱。

“龙配凤,马配马,乌龟配王八,三公子的丫鬟,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慕容莲没有半分感动,娇美的面容上是浓浓的不屑。

就算她真的是江陌离又如何,已回不到过去了,脑子还蠢,竟然选择了一个毁了容貌的平民。

这辈子,也只能如此了。

林怀之瞥了她一眼,讽刺一笑。

“自知之明这种东西,聪明人都会有,只可惜……公主你没有。”

一番话说得慕容莲心口一痛,又气又委屈,说来说去,他就是怪她死缠烂打。

“有没有又如何,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而你呢,永远失去了,再也找不回来。”

慕容莲冷笑道,他气她,那她便气回去,不能相爱,那么就互相伤害吧!

林怀之也不恼,凉薄的唇畔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有句话送给公主,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语罢,就拂袖而去,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是他的,终究会是他的。

花朝会在众人的掌声中落幕了,受到苏末的感染,台下的少女们都放开了些。

不再故作扭捏,面对着喜欢的人,大胆地把心意说出来,能不能被接受已经不重要了,起码这一刻,她们勇敢过……

待身边的人群散去,萧然才缓缓走上前。

小娘子好好地站在那里,似乎还长胖了,脸颊肉肉的,看来这段日子过得不错。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唤一声末末,注意到正向着他们走来的凤凌,又闭上了嘴。

“好玩吗?”

便宜表哥清冷的声音飘来,苏末吓得抖了抖,赶紧转头看着他,呵呵一笑。

“凤公子,你来了。”

“我问你,好玩吗?”

凤凌神色淡淡,可声音中却透露着几分隐忍,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怒火。

让她上台露个脸,虽在他的计划之内,但绝不包括……选男人这件事!

注意到小娘子的怯意,萧羽和萧然皱了皱眉,便要上前一步,挡住她身前,却被苏末拉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稍稍稳住心神,昂着头,迎上凤凌的目光。

“表哥,你不要生气,他们不是陌生人,是我的夫君……”

章节目录 第490章 生米煮成熟饭了 “夫君?”

凤凌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目光淡淡地扫过萧羽和萧然,而后,落在苏末身上。

“你说是便是了?没有父母之命,不曾明媒正娶,那便不能叫夫妻。”

别以为他不知,他的表妹,不过是这家人从人牙子手里买下来的,还只花了一两银子。

说句难听的,连一头猪都比不上。

苏末顿时语噎,想到了什么,又挺直了小身板。

“你说的那些都是虚的,重点是,我们已经……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没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他不想认,也只得认了。

凤凌眸光倏然一冷,飞过去一个眼刀子:“不知羞耻,跟我回去!”

语气十分强硬,霸道的那一面又出现了,苏末脸色一黑,咬了咬下唇:“你接受这个事实,我就跟你回去。”

于她而言,这是原则问题,没有妥协的余地。

凤凌懒得与她多话,转过身,直接吩咐江影:“把人打晕,直接扛走。”

“你……又是这么霸道,非得别人听你的,就不能有商有量,好好说话吗?”

苏末气得直跺脚,不忘躲到萧羽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裳,生怕江影真的会把她打晕。

萧然清眸微眯,不动声色地看着二人的交锋,见凤凌动怒,上前一步,淡淡一笑,朝他作了个揖。

“凤公子,可否容在下说几句?”

“不可。”

凤凌看都不看他,很冷淡地拒绝了,一想到自家表妹被这两个男人睡了,他就浑身来气。

没有当场将二人按在地上揍一顿,都算他善良了。

苏末重重地哼了一声,对萧然道:“四郎,我表哥一直都这样,蛮不讲理,你不用白费口舌了,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

呵,凤凌勾了勾唇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懂我便好,若不想他们也被打晕,便乖乖地跟江影回府,本公子事务繁忙,可没有什么闲工夫陪你在这里耗着。”

我去,居然拿他们来威胁她,太过分了!

便宜表哥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言出必行,她若不听话,他真的会对萧羽二人做出什么事情来。

苏末只觉心头郁结,又有万分委屈,眼角不由涌上了泪花。

“我回去,现在就跟你回去,行了吗?我乖乖的,你不许动他们。”

“末末,不要哭……”

看着她忍着泪水的样子,萧然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发酸,抬起袖子,给她拭去那些泪花。

自家小娘子是个爱笑之人,该是灿灿烂烂地笑着,眼泪这种东西,不适合她。

萧然半垂眼帘,凝视着她的眉眼,轻声安慰。

“没事,凤公子能护着你,你跟着他,不会有危险,我们也放心。你只管好生等着,我和三哥一定会去找你的。”

他是个心细之人,小娘子竟要戴面具,又伪装成丫鬟,说明她的处境不安全。

而他和三哥一无所知,又无权无势,若危险找上门,根本没办法保住她。

倒不如先让她回去,他们再另想法子。

章节目录 第491章 她不会抛弃他们 什么“末末”,叫得这般亲昵,凤凌听了,心里莫名一堵。

这时,才用正眼看了看萧羽二人。

他们身上皆穿着普通的衣裳,年岁大一些的,冷着一张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有看着自家表妹时,脸色才会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而年岁小一些的,是个清俊的少年郎,带着一股子书生气,眉眼如画,看似温和无害……

嗯,看似。

凤凌眯了眯眼睛,直直地盯着萧然的清眸,四目相对,互不相让,空气中似乎有火花迸溅的声音。

苏末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个,表哥,可以走了。”

她从萧羽身后走出来,站到萧然跟前,好怕便宜表哥一个不爽,把四郎拍飞了。

“小三,四郎,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安全第一,不方便来找我也没关系,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说罢,依依不舍地看了二人一眼,便转过身去。

萧羽紧抿着唇,幽深的眼中暗潮涌动。

所谓无力,所谓无可奈何,便是如此了,不想让她离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

萧然温和一笑,似乎这不是一件闹心的事情,很客气地对凤凌行了一礼。

“我家娘子心直口快,偶尔还会有些小性子,这段时间,肯定给凤公子添了不少麻烦,还请凤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她计较。”

他顿了顿,看到凤凌的脸色变黑了些,才继续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就劳烦凤公子继续照顾我家娘子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他日定衔草结环以报。”

字字句句,端的是客气有礼,可凤凌听在耳里,却只觉得刺耳。

他淡淡地勾了勾唇,眸底掠过一丝戏谑。

“不必多言,我是她唯一的亲人,照顾她乃是理所应当,本公子奉劝一句,二位若是无事,便尽早离开此地吧,有些人,不是你们该肖想的。”

这两个山野小子虽有些气度,不是他想象中那种糙汉子,但到底身份卑微,怎配得上江家的千金?

没错,他就是这般考虑的,并非因为……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的日子,不想她离开。

“多谢凤公子的善意提醒。”

萧然唇角轻勾,特别真诚地笑了笑。

“一日为夫,终生为夫,无论贫穷还是富贵,顺境或是逆境,只要末末不离,我们便不弃。”

若有朝一日,她亲口说不要他们了,那……

萧然打住,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他深知小娘子的性子,虽感情上比较慢热,但一旦热起来了,便是一生一世。

除非有不可抗因素,否则,她不会抛弃他们的。

“四郎……”

苏末眼眶又是一热,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此时此刻,听到他这番话,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

之前积压许久的不安,也在顷刻间随风而去。

“傻丫头,都说不要哭了,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萧然一边柔声说道,一边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苏末鼓着脸颊,哼了一声。

“我才没有哭,那是雨水!”

章节目录 第492章 该低头时就低头 二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仿佛自成一片小天地。

凤凌目光幽幽地看着这一幕,认识她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她这个模样——

大大咧咧地笑着,毫无顾忌地闹着,丢掉了身上那些包袱,这一刻,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姑娘。

他暗暗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感,拂了拂衣服下摆,转过身。

“回府。”

“是。”

江影舒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苏末,沉声道:“小姐,该走了。”

主子不高兴,他心里也不好受,那感觉,就像种了好多年的白菜被猪拱了。

苏末闷闷地“哦”了一声,飞快地握了握两个男人的手,便快步跟上凤凌。

直到小娘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萧羽和萧然才收回目光,一脸怅然地走回客栈,但脚步轻快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人找到了,便是幸事。

雨丝仍在连绵地飘落,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苏末一边盯着凤凌的背影,一边暗暗思量,表哥连伞都不打,还走得那么快,看来这一次的怒气值有点高。

她要怎么做,才能死得轻松点……

“江影,你家主子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

这个问题有点没头没脑,江影怔了征,摇头道:“不知。”

主子冷心冷情,人也好,物也罢,似乎都没有他感兴趣的……不对,现在有了,他喜欢“折腾”失忆后的小姐!

看到小姐吃瘪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主子就会很没良心地微笑起来,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这一点,或许连主子本人都没有察觉到。

呃,苏末扶了扶额,有点头疼,不知那就是没有了,她家表哥也太没有生活情趣了。

“那你知不知道,或者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我做些什么事情,能让表哥开心起来,不跟我生气了?”

人在屋檐下,该低头时就低头,表哥这条大腿还是要抱住的。

江影侧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似是一言难尽:“小姐,你乖乖听主子的话,主子便不会生气了。”

“……”

果然是这个答案,没有惊也没有喜,苏末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是是,我知道了。”

苏末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毕竟,自己这次“玩”脱了,表哥不惩罚她,那就不是她表哥了。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回府后,凤凌就开启了不闻不问模式,还连着几日都见不着人。

江影亦是如此,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江河一人。

苏末坐在院中小凳上,双手托腮,看着墙外的天空,忍不住问:“江河,你可知表哥这几天去哪里了?”

为何这几日看不到他,她没有觉得高兴,却是生出了一些些不安?

江河目光闪了闪,呵呵道:“属下不知,主子每日……”

“事务繁忙,我懂。”

苏末自动补全他的话,便宜表哥什么事都不爱跟她说,只把她当温室花朵一样养着,当真无趣。

江河点点头,一脸认真。

“小姐,你休息够了就站起来吧,扎马步时间又到了。”

章节目录 第493章 怎么突然受伤了 苏末的马步越扎越稳,时间也越来越长了,江河在一边看着,甚是满意。

不愧是他们家的小姐,虽身娇体柔易推倒,却有一股子韧性,决定了做什么事情,就非要尽力做好。

“小姐,时间到了,可以歇息了。”

“好嘞。”

苏末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又笑眯眯地瞅着江河。

“我都扎了这么久的马步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教我真功夫?”

“这个……要听主子的吩咐。”

主子让何时教就何时教,不让教就不教,毕竟,小姐是个姑娘家,打打杀杀多不好。

苏末黑线,撇了撇嘴。

“你家主子是不是管得太宽了?难怪事务繁多,大事小事都不放过,忙成这样,就是自找的。”

“小姐,你不要这么说,主子一个人,其实很不容易……”

这番话还未说完,江河便住了嘴,耳朵竖起,专注倾听某个方向的声音。

苏末好奇地望着他:“怎么了?”

话音刚落,便见江河脸色一变,匆匆忙忙地向着旁边的院子跑了过去。

苏末一脸懵逼,那股不安又蓦地涌上心头,她皱了皱眉,提起裙摆,也跟着跑过去。

入目是一片猩红,有些刺眼。

几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扶着一身是血的凤凌,见江河过来,忙冲他喊道:“江河,快去叫古神医来,低调一点,切莫声张。”

“好的!”

江河也不敢多问,转身跑了出去。

苏末整个人愣在那里,看着凤凌一片殷红的腹部,以及那失去了血色的脸,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中,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她有些踉跄地走过去,却被那几个黑衣男子拦住了,一脸防备地看着她。

“姑娘,请留步。”

“他……为何会受了这么重的伤?”

苏末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几天前,他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受伤了?

“抱歉,无可奉告,还请姑娘尽快离开此处。”

虽不清楚这个姑娘的真实身份,但他们都看得出,在主子心中,她是特别的,因此不敢对苏末无礼。

若是换了旁人,他们连话都不会多说,直接就轰出去了。

“无碍,让她留在这里。”

凤凌缓缓睁开眼,一手捂着腹部,虚弱地说道。

这个小丫头总以为外面的世界很简单,没有羽翼便想飞出去,借着这次机会,正好让她领略下——

世道有时是残酷无情的。

古神医提着药箱,跟随着江河匆匆赶来。

他剪开凤凌腹前的衣布,只见一个一寸宽的血口子,皮肉有些外翻,幸好伤口不算深,还可以抢救一下。

定了定心神,开始处理伤口,众人不敢上前打扰,就在旁边候着。

“好了。”

一炷香后,古神医停下动作,擦了擦额上的汗。

“三公子,这几天千万要注意了,能躺着就别坐着,能坐着就别站着,多休息,伤口不要沾水。”

都是老生常谈,受伤也不是第一次了,凤凌点头:“辛苦古神医了。”

待他退下,凤凌转眸,淡淡地朝苏末看去。

“你过来。”

章节目录 第494章 是我的至亲之人 凤凌从未用过这般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苏末一时有些愣怔,反应过来后,乖乖地走过去。

其他人见此,相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退下。

苏末在床边蹲下身子,微微仰头看着凤凌,只见往日那张清贵的脸庞,因为伤势,显得十分苍白。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腹部的伤口上,眸光不由一紧。

“表哥,你疼不疼?”

这些时日的相处,再加上原主的感情作祟,她是真的将他当成了表哥来看待。

看到他受伤,还流了这么多血,既觉得害怕,也忍不住担忧……

凤凌眉梢一挑,有些虚弱地笑了笑:“你猜。”

呃,大哥你失了那么多血,能不能严肃点,苏末嘴角有些微抽:“还能笑着说话,大概是不疼吧。”

“我枕头底下有一把匕首,疼不疼,不如你自己捅一刀,感觉一下。”

见她一双盈盈的水眸里,满是对自己的关切,凤凌心中一动,难得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苏末哼了声,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不巧,我的荷包里装了一把盐,在那之前,先给你的伤口撒一点可好?”

他要开玩笑,那她便配合一下好了。

凤凌半晌无话,忽而眸子一暗,唇角勾起一个晦涩的弧度。

“你是不是希望我快点死了?这样,你便可以自由了,和你那几个所谓的夫君逍遥快活。”

“呸呸呸,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本姑娘之腹。”

苏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瞅着他。

“你是我表哥,从血缘关系来说,是我在这世上的至亲之人,虽然为人霸道又不讲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长命百岁,所以……”

她顿了一下,换上关心的表情。

“你渴不渴,要不要我去给你倒点水?”

他现在可是个病人,腹部有个窟窿,该要好生躺着,不要说那么多话。

凤凌本想说不,想到了什么,目光闪了闪,点点头:“嗯,渴了,要。”

“那你等一下,躺着就不要乱动了,古大夫说,伤口容易裂开。”

苏末起身,飞快地跑了出去,片刻后,端着一壶白开水进来,她把水倒进杯子里,待水凉了些,递给凤凌。

“喏,不烫了,喝吧。”

凤凌却是不动,只幽幽地看着她:“本公子的手也受伤了,杯子拿不住。”

所以呢?苏末微微一愣,也不疑有他,迟疑着说道:“不介意的话,我喂你?”

凤凌不点头也不摇头,还是那个神色淡淡的样子,苏末便当他没意见了。

她坐到床头,轻轻托起凤凌的脑袋,将水放到他的嘴边,看着他张开没有血色的薄唇,缓缓咽下。

“还要吗?”

表哥的头好重,喝杯水的时间,苏末的手臂都酸疼起来了。

“不要了。”

凤凌吁了一口气,又躺回床上。

这次受的伤着实有点重,虽表现得很淡定,但身子已是疲惫得不行,又有一股强烈的痛感刺激着,快要撑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便半昏半醒地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95章 受伤了如此脆弱 苏末给他掖好被子,看着那张苍白的睡颜,神色复杂。

她的便宜表哥,从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会凶她,会命令她,会和她黑脸……

就像一个严厉的长辈,对待家里不听话的孩子。

她一直都懂,他不过是为了她好,只是性子使然,用的方式让她不喜。

“小姐,你可以回房歇着了,这里有我们在。”

江河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在她耳边小声道。

苏末摇摇头:“不回,除了表妹,我还是他的丫鬟,就让我留在这里,看着他吧。”

她让江河打来一盆温水,沾湿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凤凌的脸。

许是因为疼痛,他的脸上出了一层薄汗,眉头也紧紧皱着,可见睡着了也不安稳。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许久,青天才换成夜幕。

苏末靠坐在床边的木椅上,守了一下午,几乎要睡着了,忽地听到一声轻哼,猛地清醒过来。

以为凤凌醒了,刚想开口问,却发现他的眼睛还闭着,那声轻哼,只是无意识下发出来的。

微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

想起古神医说过,表哥夜里有可能会发热,心倏地提了起来,忙起身要去叫人。

怎知,刚动了一下,小手就被紧紧抓住了。

床上,凤凌依旧紧闭着眼,苍白的唇一张一合,口中喃喃地说着什么。

苏末微微倾身,耳朵贴近他的唇,努力地倾听他的声音。

“表哥,莫着急,你想说什么?”

“不……不要走。”

含糊不清的呢喃传入耳中,轻得几乎听不见,苏末心一揪,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背。

“嗯,我不走,我只是去叫大夫,很快就回来了。”

苏末轻声细语地说着,也不管凤凌听不听得见,心里又有些唏嘘,平日里再霸道强硬的人,受伤了也是如此脆弱。

说罢,便要掰开他的手,怎奈他抓得太紧了,根本掰不开。

苏末只得无奈地坐下,只见凤凌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豆大的汗珠,连头发都湿了,很痛苦的样子。

“江河,你家主子发热了,快去找古神医。”

“是!”

外面也有一群人守着,听到她的话,应了一声,就飞快地出了院子。

古神医再次匆匆赶来,给凤凌把了脉后,说道:“三公子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发热在所难免,只要挺过去,便无大碍。”

他吩咐江河,端来一盆温水和一盆烈酒。

“将温水和烈酒混合,给三公子擦拭额头和四肢,只要体温不再升高便无事。”

话音落下,便见坐在床头的小姑娘朝自己看来,一脸的无可奈何。

“古神医,你有没有办法,能让表......三公子的手松开?”

他不松手,他们怎么给他擦拭?

古神医的目光从苏末脸上,缓缓移到她被凤凌抓着的手上,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三公子如今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想要有一个人依靠,姑娘,就麻烦你了,且让他靠一靠,这样,三公子也能好得快一些。”

章节目录 第496章 拿开你的猪蹄子 古神医跟着凤凌也有好些年了,还从未见过,有哪个女子能被允许,近得了他的身。

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到底是三公子的什么人?

不过,他虽然好奇,也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只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

“总之,今晚要辛苦你们几位了,我就在旁边的房间歇着,有事叫我。”

他只管诊治,其他不管。

神医都发话了,苏末只得老老实实地坐着,任由凤凌抓着她的手。

江河留下,和她一起守在床边伺候。

这一夜,二人几乎无眠,不停地给凤凌擦拭身子,把他的体温降下来。

漫漫长夜淡去,清晨如约而至。

阳光透过轻薄的窗纸洒了进来,那种久违的温暖和豁亮,瞬间激活了身体的每个细胞。

江河抬起头,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说道:“小姐,你看着主子,我再去打些热水来。”

“嗯,你让厨房煮点粥,味道清淡一些,表哥睡了那么久,肯定饿坏了。”

凤凌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这一夜算是撑过去了,苏末估计,他等会会饿醒。

而他抓着她的手,早已松开了,只是被他拽过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苏末揉了揉眼睛,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啊,照顾病号,太累人了!

凤凌的睫毛轻轻地抖动着,眼珠子在眼皮下转动了好一会儿,慢慢睁开眼睛。

温和的光有点刺眼,他眉头皱了皱,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事物。

他的床边,正站着一个小丫头,双手叉腰,前后左右转动着脖子,不知在做什么。

凤凌呆呆地看着,忽而见她扭过头,对上自己的眼。

“表哥,你醒了?”

这一瞬,她带着惊喜的声音,她瞳仁里亮亮的光,让凤凌的心莫名一颤。

他抿了抿干涸的唇瓣,斜睨着她,沙哑着声音道了一个“嗯”。

苏末面上一喜,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凑近他的脸。

“那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凤凌怔怔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笑靥,呼吸一窒,迅速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微光。

“没有,给我点水。”

“好,你等一下,我先去叫古神医过来。”

苏末飞快地转身,跑到隔壁的房间,敲了敲门:“古神医,请你出来一下,三公子醒了。”

听到他应声,她才跑回去,却见凤凌双手撑着床铺,想要坐起来。

苏末忙走上前,一脸紧张地盯着他:“都说了不许乱动,伤口裂了咋办,快给我躺好。”

凤凌嘴角微微一抽,她竟敢用这种凶巴巴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胆儿变肥了。

无视她,继续坐起的动作,然,某个小女子却不知死活,将他的双手死死压住。

“一把年纪了,还不听话,让你躺好就躺好,我不会让你起来的。”

他的受伤部位可是在腹部,不是在腿上,坐着会拉扯到伤口,加重伤势。

她的手压着自己的手,软软的,微凉,凤凌眸光微动,丢过去一个嫌弃的眼神。

“拿开你的猪蹄子,重死了。”

章节目录 第497章 翻身农奴做主人 猪蹄子,重死了?

睁眼说瞎话,她根本没有用力好不好啦!

苏末回了一个白眼,阴森森地笑道:“你让我拿开,我偏不拿开,除非你乖乖的,躺回去。”

呵,什么听话,什么乖乖的,他平日里不是最喜欢用这一套对付自己吗?那她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闻言,凤凌的脸色黑如锅底。

苏末却是心中痛快,翻身农奴做主人了,丝毫没有自己在作死的自觉。

这时,古神医和其他人正好赶来,一进房门,就看到这么“刺激”的一幕,纷纷傻眼了,齐齐别过头去。

“咳咳,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除了江河和江影,其他人都在心里腹诽,主子啊,你有伤在身,再饥渴,也要收敛一些……

见属下们显然是想歪了,凤凌目光一凛,沉声道:“还不下来!”

这个表妹失忆后,脑子就缺了根筋,连最基本的男女大防都没有,完全没有意识到——

眼下这个姿势,很容易让人误会!

苏末暗暗“切”了一声,若不是他受伤了,还乱动,谁想碰他啊,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她收回手,对着古神医打起了小报告。

“神医,三公子不老实,明知腹部有伤,还非要坐起来,无奈之下,我只好出此下策……”

“古大夫,请过来。”

凤凌幽幽地打断她的话,人躺好,倒是没有再乱动了。

古神医一边给他把脉,一边问:“三公子,可还有哪里感到不适?”

他的脉象虽然还有些弱,但逐渐平稳,已无大碍了。

凤凌慢声开口,没有答话,却是问起了别的问题。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伤口好得快一些?”

“三公子,我已经用了最好的药,你只需要安心静养,要不了多久,伤口便会好了。”

“多久,是好久?”

“快则六七天,慢则半个月。”

凤凌皱起眉头:“太慢了,等伤口完全愈合,本公子才能下床行走吗?”

“建议如此。”

古神医点点头,一脸严肃。

“这次的伤口有点大,若三公子贸然走动,伤口容易扯裂,造成感染,恢复起来会更慢。”

凤凌顿时沉默了,似乎在想着什么,良久,无声地叹了口气。

“也罢,我安心静养便是。”

苏末适时地递过一杯水:“喏,手有力气了,不用我喂你了吧?”

凤凌斜着眼看了看她,接过杯子,声音又冷又淡:“不用,你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哟呵,过河拆桥?

苏末哼了一声:“那小的下去了,请三公子好生歇息,早日康复。”

一夜没睡,精神又高度紧张,她已经困得眼皮打架,快要倒在地上了。

凤凌小口小口地抿着杯中水,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着苏末的身影,待她出去后,才放下杯子。

“这几日,府里可有什么要事?”

江河咳了咳,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子,昨日有两个男子登门,呈上了拜帖,想求见主子。”

那二人,还自称是小姐的夫君,江河听了,差点没呕血而死。

章节目录 第498章 主子您是认真的 凤凌的手指微微一顿,只是一瞬,便恢复了正常。

“把拜帖呈上来。”

江河稍稍迟疑了一下,说道:“主子,您需要静养,这些不打紧的小事,可留到日后处理。”

他光是听到那两个男人的身份都想呕血,更别说主子了,主子现在的身子太虚了,不能动怒。

凤凌瞥了他一眼,冰冰凉凉的声线响起。

“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您是……”

受伤了的主子也好凶,江河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从怀中掏出帖子,双手恭敬地呈上。

凤凌打开拜帖,入目是隽永的字迹,工整中透着几分清傲孤高之气,言辞颇是恳切,字字句句,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而最下方,是两个笔迹清雅的落款:萧然。

凤凌合上拜帖,随手往旁边一放,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此事,她可知道?”

这个“她”,虽没有指名道姓,但众人都猜了出来,到底是指何许人也。

江河摇摇头:“不知,属下收下拜帖后,只通告了主子,旁人并不知晓。”

他才不要告诉小姐,她总是惦记着那几个所谓的夫君,万一让她见了,跟他们跑了怎么办?

天大地大,找一个人可不容易!

然而,凤凌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遭雷劈,半天反应不过来。

“等她睡醒了,把这个拜帖拿给她,让她看着办。”

江河瞪大了眼,一脸的不敢置信,他咽了咽唾沫:“主子,您是认真的吗?”

莫不是身子又开始发热,脑子有些糊涂了?

似乎看懂了他在想什么,凤凌顿时就沉下脸,幽深的眸子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端的是不怒自威。

江河不由一惊,赶紧挺直了腰杆:“属下明白了,主子您是认真的!”

“行了,如无其他要事,你们都下去吧。”

凤凌揉了揉眉心,内心暗里苦笑,这一次当真是伤了元气,才睡醒没多久,困意又涌上来了。

“是,请主子好好歇会,属下就在外面候着,有事可随时叫属下。”

话落,众人便退了下去。

凤凌刚闭上眼,没过一会儿,又听见江河的声音传来:“报告主子,您的粥煮好了,可要端进来?”

人是铁饭是钢,从昨天到现在,主子一粒米都没有吃过,这样可不行。

凤凌暗暗叹了一口气:“不必,放着。”

江河皱起了眉头:“可小姐回房之前吩咐了,等粥煮好了,一定要端给您,让您吃点,不能饿着了。”

良久,凤凌都没有答话,江河以为自家主子睡着了,正要转身离去,便听到淡淡的声音传来。

“端进来。”

啊?江河脚步一顿,旋即,面上露出一抹笑意,端着粥进了房间。

凤凌睁开眼,定定地凝视着托盘里的粥,眸光微微闪动着。

“她煮的?”

“不是……”

捕捉到凤凌的眸光有那么一瞬的黯淡,江河忙补充了几句。

“主子昏睡的时候,小姐一直在旁边照顾着,不曾离开半步,怕主子醒了会饿,今儿一早,小姐吩咐厨房煮了些粥。”

章节目录 第499章 让二人缓和一下 这番话,江河是有意为之。

主子和小姐的关系有点差,就像冷水与热油,一碰就炸,借着这次机会,让二人缓和一下也好。

想起了苏末的黑眼圈,还有眼里的通红的血丝,凤凌目光幽幽。

“你家小姐,一整夜都没有休息吗?”

“是的,主子,属下也是。”

江河道,他也困死了,昨夜,主子反反复复地发热,一颗心吊起来,就没有放下来过,直至天明。

凤凌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的黑眼圈。

“你也去歇息罢,粥放在这里,让江影进来。”

“谢谢主子,那主子记得吃粥,属下这便退下了。”

江河舒了一口气,脚底抹油般跑了出去,看着手中的拜帖,只觉烫手,又有些蛋疼。

这个东东,真的要给小姐看吗……

苏末这一觉直睡到了酉时,睁开眼睛,屋内落了一地的暖黄,夕阳将落未落。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下来,推开房门,便见江河在外面站着。

“小姐,你可算起来了,再不起,我就得拍门了。”

苏末秀眉微蹙,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不安:“有什么急事吗?莫不是,表哥又……”

“咳咳,没有的事。”

江河打断她的话。

“主子无碍,是小姐你睡太久了,怕你饿坏了肚子,主子便让我过来,喊你起来吃饭。”

“嗯,确实饿了。”苏末呵呵一笑,摸了摸肚子,此时正好咕咕直叫。

江河转身出去,很快就端来饭菜,摆在石桌上。

待她吃完,迟疑了片刻之后,一咬牙,将怀中的拜帖掏出来,递给苏末。

“小姐,这个给你,主子吩咐了,让你看着办。”

苏末拿帕子擦干净手,才接过拜帖,脸上满是好奇之色,她将帖子打开,一眼便看到了最下方的落款——

萧然,是她家四郎的名字。

苏末一愣,因着这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她将拜帖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内容无非是一些客气的套话,想求见凤凌,只字未提到自己。

苏末轻轻摩挲着帖子,沉思了一会儿,半晌后,抬头看向江河。

“这张帖子,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昨日上午。”

“表哥真这么说,让我看着办?”

“是的,小姐。”

苏末紧紧蹙起眉头,不科学啊,表哥素来态度强硬,不承认自己那几个夫君,巴不得他们消失。

这会儿,竟把他们递来的帖子给她看,莫不是……挖了一个坑,等她跳进去?

拜帖上说了,萧然会在两日后过来拜访,掐指一算,也就是明天了……

苏末拿不准凤凌的心思,看着办,到底是怎么办?她合上帖子,又问江河。

“表哥睡醒了吗?”

猜不透,那就不猜了,直接问清楚便是。

远在城里的某家客栈。

十六七岁的少年倚在窗边,一袭素衣,手执书卷,眉眼低垂,认真地看着书。

柔柔的春风拂过他的眉梢,却化不开眼底的那一抹清冷。

高试在即,该启程去京城了,也不知道明日,能否和小娘子顺利见上一面。

章节目录 第500章 开什么国际玩笑 “表……三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作为一个行动派,听说凤凌睡醒了,苏末第一时间就拿着拜帖,过去旁边的院子找他。

“进来吧。”

良久,里面才传出声音,苏末推门进去,只见很少露面的管家宁叔,正站在床边,给凤凌披上外衣。

她迅速垂下眼帘,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

“三公子,您的身子如何了,感觉好些了吗?”

凤凌既不答话,也不看她,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却带着几分冷清和疏离。

“你有何事?”

苏末听了,心中一怔,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走近了些,递上手中的拜帖。

“江河给了我这个,说您吩咐了,让我看着办,奈何我愚笨,参不透三公子的意思,便斗胆过来问问。”

看着那张拜帖,凤凌的眼眸闪了一下,倒没想到她会来请示自己。

“宁叔,你先下去吧。”

“是,公子。”

宁叔若有所思地看了苏末一眼,便转身出了房间。

凤凌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领,方才转眸,看向自家表妹:“你过来。”

“哦……”

没了外人在,苏末便不再做戏了,挺直小身板,小跑着过去,盯着凤凌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

“表哥,这个拜帖,你可知是何人所送?”

凤凌挑了挑眉,唇角微扬,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猜,我知不知。”

呃,说这种话的表哥,真的好幼稚,苏末嘴角抽了抽,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表哥英明神武,料事如神,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肯定是知道的,就是不知,表哥……”

“坐下,陪我下棋。”

凤凌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话,他的身前已摆着一个案几,案几上是一个棋盘。

“你赢我一局,便可以问一个问题。”

“……”

开什么国际玩笑,苏末很想说她不问了,表哥的棋艺如此之高,她这个渣渣哪能赢得了他?

下了也是白下,还得被他虐。

凤凌无视她的黑脸,一边将黑白子分开放好,一边缓缓说道。

“就下你会,而我不擅长的五子棋,你若连赢我一局的自信都没有,这拜帖便拿去丢掉,当没看见过罢。”

明知这是激将法,苏末还是上了套,立即挨着案几坐下。

“下就下,谁怕谁。”

上次自己险胜一局,这一次,肯定也可以的。

想到了什么,苏末又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凤凌的小腹上。

“你这样动来动去,古神医知道吗,伤口不会出问题吗?”

凤凌幽幽地看着她,言语十分简洁:“知道,死不了,开始吧。”

他让苏末先行,苏末也不跟他客气,捻起一枚黑子,稳稳地放下。

五子棋和围棋一样,都需要精准计算,不能错一步。

二人对弈过,对对方的水平皆心里有数,每一子,都下得很慢,很谨慎。

就在苏末凝眉思考着,这一子要怎么走的时候,凤凌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就不好奇,往我身上捅了一刀的……到底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501章 他们会如何待你 好奇当然好奇,她这不是不敢问吗?

“表哥若是愿意说,我自然想知道,表哥若是不想说,那我就不好奇了。”

苏末说罢,“啪嗒”一声,将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

凤凌拈起一枚白子,淡淡地勾了勾唇:“那人,是和我有着血缘之亲的弟弟。”

虽是同父异母,但也算得上是亲兄弟。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可能,苏末顿时惊呆了,斟酌着说道:“他和你……有血海深仇吗?”

那一刀,若是再深一些,她的表哥可就挂了。

“何来什么血海深仇,不过是欲望在作祟,因着我碍了他的眼,挡了他的路,他便盼着我死了。”

凤凌的表情淡淡的,一如既往,无波无澜,可眼底却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仿佛暴风将至。

抬起头时,又已敛了去,一双黑眸,直直地望入苏末的眼。

“亲情尚且淡薄至此,你就这般相信……那几个仅仅相识了半年的陌生人?”

苏末执子的动作微微一顿,迎上他的目光,笑了起来。

“表哥与我,不也是亲情吗?”

言下之意,若这份亲情是真的,那她和他们的情,也可以是真的。

“伶牙俐齿。”

凤凌轻呵一声,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恼,指尖轻翻,一声清脆的“啪嗒”,棋局的形势瞬间一变。

我去!

苏末欲哭无泪,大意了大意了,走了一下神,就让便宜表哥占了上风,她咬着下唇,将黑子落下。

凤凌的声音又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你可有想过,当有朝一日,他们不再是穷小子,而你年华不再,容颜渐失,他们会如何待你?”

呃,苏末扶了扶额,白了他一眼。

“表哥,有话请直说,莫要和我绕圈子了,我知你不信我,也不信我的人,无所谓,我信他们,这便足矣。”

她这个表哥,完全将她当成了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生怕她碰壁受伤,想将她的一切都安排好。

若原主那朵娇花还在,应是没意见的,可惜她不是原主。

苏末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若我没有被人拐走,我现在的生活会是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闲时看天看云,忙时上山下田,虽然不富贵,但自得其乐。”

“他们每一个,都待我极好,什么事都让着我,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至于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不嫁他们,嫁了旁人,就一定会圆满一生吗?”

更别说,她和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不可能再嫁给其他人了。

凤凌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才幽幽道:“你在怨我。”

“没有。”

苏末摇摇头,表情坦荡,没有半分作假。

“若说之前,是有怨的,但表哥给我挡住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我再怨你,那便是没有良心,又不识好歹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对凤凌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这张拜帖既给了我,我便不会还回去了,表哥让我看着办,我也会看着办,只望表哥好生休养,莫管此事。”

章节目录 第502章 你信我还是疑我 二人下了一个时辰,也没有分出胜负,每一局都是打成平手。

不过,一边在棋盘上对阵厮杀,一边平心静气地聊天,气氛倒还算和谐。

又一局结束,又是平局,苏末活动了下手指,好笑道:“继续下,估计还是这个结果,我赢不了,表哥你也输不了。”

凤凌姿态优雅,有条不紊地收好棋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倒是挺自信的。”

不是他赢不了,而是他懒得赢,平局也挺好,二人可以少点硝烟,像对真正的兄妹一样,坐着好好说话。

苏末扬起下巴,故作傲娇地哼了一声。

“说到自信,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自信者不疑人,人亦信之,自疑者不信人,人亦疑之。”

她的话语一顿,冲着凤凌狡黠一笑。

“表哥,你觉得你是哪一种?”

看着少女调皮中又带着些小得意的模样,凤凌心中好笑,面上仍是淡淡的,慢条斯理地反问了一句。

“你信我,还是疑我?”

呃,不愧是鬼精鬼精的表哥,一下就把皮球踢回来了,苏末暗暗翻了个白眼。

“我信你,可你不信我,我不疑你,可你疑我,这又怎么算?”

凤凌挑了挑眉梢。

“你太傻,又太笨,许多事情看不透,看不透,那便不要算了,算也算不清,不过是浪费时间。”

这哪跟哪啊,苏末听得一头雾水,正要再问,便见凤凌转头看向窗外,此刻的眼眸,如外面的夜色一样深沉。

似听见他一声轻叹,而后缓缓开口:“时候不早了,我也乏了,你下去吧。”

不知为何,看着此时的凤凌,苏末的心蓦地一揪。

满室的烛光正摇曳着,他整个人仿佛晕染在淡黄的幻影中,脸上有几分怅然,还有几分孤寂。

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偌大的天地间,只有他一人,孑然独立。

杏眸微闪,苏末垂下眼帘,不敢多想。

“好的,表哥,晚安,表哥。”

说罢,很利落地从床上下来,自动自觉地收拾好案几和棋盘。

待凤凌躺好,闭上了眼睛,她才走出房间。

今夜的月色很美,朦朦胧胧的,如披着轻纱的少女,也不知……会乱了多少人的心。

萧羽和萧然一夜没睡好,起了个大早,赶到凤凌的府邸。

二人这次登门拜访,是抱着被拒之门外的心理准备来的,毕竟,凤凌的态度他们看在眼里,皆心中有数。

却没想到,守卫通报之后,便爽快地让二人进去了。

萧羽和萧然愣了一下,相视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很快,敛去眸中的异色,抬步往府中走去。

来都来了,为了他们的小娘子,哪怕是龙潭虎穴,也要走上这一遭。

守卫引着二人,左兜右转后,来到了一个清静的小院,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二位请进去吧,里面已经有人候着了。”

萧然温和一笑,拱手回了一礼:“有劳这位大哥带路了。”

不得不说,这府里的人素养极高,并没有因他们的身份卑微,而冷眼相待。

章节目录 第503章 表哥这只老狐狸 看着萧羽二人进了院子,守卫才离开。

小院很雅致,中间是个石桌,石桌旁边有几株桂花,米色的小花挂满了枝头。

但……人呢?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有人的样子。

二人皱了皱眉,搞不清楚是何情况,便很有默契地站着不动,且看看对方要干什么。

“诶,你拦着我干嘛,我要出去!”

右侧的厢房里,苏末刚抬起左脚,就被江河伸手拦住了,她鼓着脸颊,气呼呼地瞪着江河。

“表哥都不管我,你们两个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江河一脸的理直气壮:“主子让小姐看着办,也让属下看着办,这就是属下的看着办。”

“……”

苏末暗暗磨了磨牙,表哥这只老狐狸,竟给她整了这么一出,难怪昨日会说她又傻又笨!

真是一点都没说错,苏末气笑了。

“所以,你们准备把我关在这里,直到他们离开吗?”

江河摇摇头,纠正她的用词。

“小姐,不是关,是暗中观察,你就乖乖地呆在这里,等着看戏吧。”

“看戏?”

苏末闻言一愣,顿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眯起了水眸,用怀疑的小眼神紧盯着二人。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们在打什么鬼主意?”

江河忙不迭地摆摆手。

“没有鬼主意,这是属下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来的计划,小姐莫问了,看着便是了。”

透过窗纸上的小洞,三人能将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萧羽和萧然不坐也不动,就这样安静地等待着,脸上毫无半点不耐之色。

“哼,倒是沉得住气。”

江河撇了撇嘴,掐指一算,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被冷落了这么久,这二人依旧没有半分不耐,腰杆也挺得很直,给人一种青松不折的感觉。

第一关算是过了,接下来……

两个少女施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身丫鬟打扮,容貌颇为秀丽。

“二位公子,让你们久等了,抱歉,我们三公子因有要事在身,晚些时候才能过来,请二位在此坐下,稍候片刻。”

“有劳了。”

萧然客气地道了声谢,和萧羽走到石桌边坐下。

丫鬟给二人倒了茶,端起其中一杯,先递给萧然,浅笑嫣然道:“公子,请用茶。”

“谢谢。”

萧然正要接过茶杯,忽见丫鬟的手一抖,咣当一声,茶杯砸在地上,茶水也泼了萧然一身。

“啊,抱歉,都怪我没拿稳,公子别动,我给你擦擦。”

那丫鬟似是吓到了,花容都失了色,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便要给萧然擦衣服上的水渍。

见她靠近,萧然反射性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丫鬟的触碰,抬手拂了拂自己的衣裳。

“无碍,姑娘不必在意。”

丫鬟略显为难地开口。

“可公子的衣服都湿了,继续穿着容易着凉,不如,我带你去换身干净的吧。”

萧然淡淡一笑:“不打紧,阳光下晒一晒,一会便干了。”

这时,另一个丫鬟也动了起来,蹲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杯子碎片……

章节目录 第504章 已经发现不对劲 “哎呀!”

捡着茶杯碎片的丫鬟,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只见她的手被碎片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

“小云,你没事吧?”

另一个丫鬟赶紧上前,将人扶起来,关心道。

叫小云的丫鬟咬着下唇,一副泫然欲滴的姿态,端的是我见犹怜:“没事,流了一点血而已。”

“我不小心,你怎么也跟我一样,这么不小心。”

另一个丫鬟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萧羽和萧然,一脸的不好意思。

“让二位公子见笑了,小云的手受了点小伤,麻烦二位帮我照看着她,我走开一下,拿点药水过来。”

说罢,一转身便要出去,却被萧然叫住了。

“姑娘,且慢。”

“公子,你有何吩咐?”

萧然的目光淡淡,不着痕迹地在丫鬟的脸上打了个转,慢声开口。

“我们不需要人伺候,这位姑娘既受了伤,那便让她随你一同去吧,我们二人会安心在此,等着凤公子过来。”

“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那丫鬟怔了征,心底不由一慌,她们若是都离开了,接下来的戏要怎么演!

她抿了抿唇,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三公子是个严厉的性子,若是让他知道,我和小云笨手笨脚的,不仅出了差错,还怠慢了客人,一定会……”

萧然微微一笑,打断她的话。

“我与三公子有过一面之缘,三公子清贵无瑕,十分的……和蔼可亲,不似这种人,姑娘应是多虑了。”

他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之前听说三公子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府中连个丫鬟都没有,如今看来,传言,也只是传言罢了。”

丫鬟心口猛地一跳,她感觉这个少年话中有话,而此刻,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有点犀利。

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呵呵干笑两声:“公子也说了那是传言,自然不全是真,也不全是假。”

这丫鬟也是个机智的,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什么,等于啥都没说。

然,她这一瞬的细微反应,悉数落入了萧然的眼中,清眸微微闪了闪。

“也是,二位请快去上药吧,这些碎片,我们来收拾便可。”

言罢,不待那丫鬟开口,他和萧羽便蹲下身来,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

“公子,这样不合适,你们放着,让我……”

可萧然二人根本不搭理她,垂着头,默默地捡碎片,丫鬟只得将话咽回肚子里。

“谢谢二位公子的体谅,那我和小云先告退了。”

两个丫鬟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一同出了院子,出去后,哪还有方才的柔弱之态,走起路来都是带风的。

“这是什么关,美人关?”

苏末双手抱胸,好笑地看着江河,这个二货分明就是在设计考验她的男人。

可惜了,小三是个不解风情的,而四郎是个精明的心机boy,什么美人关,根本难不倒二人。

只怕……他们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所以才不配合做戏。

章节目录 第505章 本就是为她而来 看着自家小姐戏谑的眼神,江河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这一关之所以没用,还不是怪小姐你。”

“哈,关我屁事?”

苏末嘴角抽了抽,明明是他知己不知彼,安排的剧本也不行,请来的演员演得太过刻意了。

若考验之人,是单纯又善良的大哥,或缺了个筋的小疯子,兴许会掉进他设计的圈套,但小三和四郎就不同了……

一个是狼,一个是披着羊皮的狼,都精着呢。

“小姐,你怎可说粗鄙之语?主子听见了,肯定会罚你抄书。”

江河很是严肃地说道,又一本正经地解释方才说过的那一句话。

“都怪小姐生得太好看了,他们见过你,对其他的美人就免疫了,这一关才会行不通。”

他还设计了好几出戏,想诱着萧羽二人上套,露出不为小姐知的猥琐一面,怎知……

那二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让戏没法子做下去!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苏末有几分无语,不过心里甜丝丝的,他们两只的表现有礼有节,恰到好处,过关过关。

“接下来呢,还有什么考验?快使出来,莫要浪费时间。”

江河咳了咳:“没了,小姐,你可以出去了。”

“此话当真?”

“当真。”

苏末不敢相信地盯着他,似要看到他的心里去,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江河被她看得一阵心虚,耳根子微微泛红,别过头。

“你不出去,我就当你不想出去了,现在就叫人来,把他们请走吧,反正……主子身体抱恙,是不会见客的。”

“打住,我马上出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怎么说,江河他们也是自己人,总不会玩得太过分。

院子里,萧羽和萧然已经收拾好了地上的茶杯碎片,刚站起身,便见厢房紧闭着的门被推开了。

少女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款款走来,清风扬起她的发丝,亦吹落了朵朵桂花。

当三人视线对上时,她展颜一笑,如花儿绽放,娇俏明媚。

“小三,四郎,久等了!”

二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明明那张脸不是她的,可一动一静间,他们就是知道,这个姑娘便是小娘子。

可她怎会突然出现?还是说,在这里等着的人,便是她?

苏末走近,看着还在愣神的二人,故意哼道:“怎么,看到我,不高兴?”

“明知故问。”

萧然柔软一笑,眉眼间清冷不再,能看到她怎会不高兴?他们本就是为她而来。

“这里只有你在吗,凤公子呢?”

“他有要事在身,走不开,便让我过来。”

表哥受伤之事,没必要告诉他们,苏末拉着萧羽和萧然,走到石桌边坐下,脸上笑得灿烂。

“快坐,好久不见了,我有好多话要跟你们说。”

厢房里,江河眸光一沉,手按在刀鞘上,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两个男人的手砍下来。

虽是小姐主动的,可他看着,就是碍眼!

江影默不作声,片刻后,转过身:“出去,给小姐一点时间。”

章节目录 第506章 谢谢没有放弃我 江河愤愤道:“不去,我得在这里看着,要是那两个人敢对小姐动手动脚,我就……”

“那是小姐的人,轮不到你来动。”

江影语气淡淡地开口,给他泼了盆冷水。

这个猪队友是瞎了眼吗?没看到,小姐笑得多开心,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自小姐开始记事起,就不曾笑得这般开朗过了,性子渐渐变了,变得安安静静的,就喜欢一个人独处。

不管是主子,还是和她打小就订下亲事的林怀之,都没能让小姐开怀地笑过。

江影拽着江河的衣袖,不管三七二十一,从房间里的另一扇窗翻了出去。

“家里还好吗?”

苏末问道,本来有千言万语想说,当坐下来时,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憋出了这几个字。

萧然唇角扯出一抹苦笑:“你无缘无故不见了,我们能好吗?”

“对不起……”

苏末垂下头,她也不想的,那个时候她伤了脚,周围又没有人,根本逃不掉,她自己也很委屈好不好。

下一秒,一双手抚上了她的脑袋,轻轻地揉着。

“不过,看到你没事,还好好地活着,什么都无所谓了。”

一路寻来,最怕的莫过于听到关于她的坏消息,已记不清有多少次,他是从噩梦中惊醒的。

所幸老天爷待他们不薄,不仅人找好了,还完好无伤,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少。

浅浅淡淡的一句话,似叹非叹,似喃非喃,其中包含着多少情深,一下子就击中了苏末的心脏。

她仰起小脸,眼中泛着泪花,声音有些哽咽。

“四郎,谢谢你们,没有放弃我。”

话是对着萧然说的,一个侧身,人却是投入了萧羽的怀抱,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啊,如此熟悉的味道,令人安心。

萧然:“……”

吃醋了吃醋了,他声情并茂地说了那么多,还抵不过三哥的一张面瘫脸!

古人诚不欺我,沉默才是金?

正默默吐血之时,又见小娘子朝自己看过来,眸中染上了几分关切之色。

“四郎,你的衣服还没有干,要不要进去换一身?”

那些茶水溅到了衣服上,留下的痕迹太显眼了,她这个强迫症不能忍。

萧然低头看了一眼,眼眸微转,笑了起来:“好,你帮我换,如何?”

呃,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换个衣服都不会吗!

苏末腹诽完,下意识地想说不如何,但对上他含着期望的双眸时,心一下子软了。

“行,跟我来吧,小三,你在这里等着,无论谁进来,是男是女,你都不要搭理。”

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她才起身,拉着萧然的手,进了另一个厢房,记得那里面有几套干净的衣裳。

“四郎,你要穿哪……”

怎知,话刚出口,她的手就被一把抓住,萧然轻轻用力,将她拉进了怀里。

他抱紧她,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嗅着她身上的馨香,只觉无比安心。

像小猫一样蹭了蹭,轻声呢喃。

“娘子,我好想你……”

章节目录 第507章 你亲我我便信了 一直压着,压着想拥她入怀的冲动,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修长的手臂牢牢抱紧她,仿若抱着一件绝世珍宝,那张清俊的脸上柔情荡漾。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眼里只有大哥和三哥,你都不喜欢我……”

萧然哀怨地控诉着,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苏末听得黑线,佯装咳嗽了两声。

“说清楚,我怎么又不喜欢你了?”

萧然闷声道:“花朝节那一日,还有刚才,你第一眼都是看着三哥,然后才是我。”

“这……这也不能说明我不喜欢你呀!”

苏末额角滑下三条黑线,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想想看,你三哥脸上有一道疤,在人群中比较出众,不管是我,还是旁人,第一眼都会先注意到他,这很正常对不对,你不要想多了。”

说起小三脸上那道疤,似乎淡了不少,没以前那么狰狞了,那玉肤膏果然有点用。

萧然不依不挠:“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嗯哼,如何证明?”

苏末暗暗扶了扶额,男人吃起醋来,也是挺厉害的。

某少年唇角一抿,清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语气仍是委委屈屈的。

“你亲我一下,我便信了。”

说罢,他松开手,将她拉开了一些,那双瞳眸闪着细细碎碎的光,里面只有苏末的影子,再也装不下其他。

这话一出,苏末怔了征,随即扑哧一笑,四郎还是那个四郎,就喜欢套路她。

“我若是不亲,那就是不喜欢你咯?”

萧然不语,目光幽幽地看着她,某女被看得有些发怵,他似是要把她吃干抹净一般。

“我亲,我亲就是了。”

她就是一怂人,不敢再逗他了,踮起脚尖,正要亲上去,唇上便覆上了温软的一片。

萧然等不及,唇已经压了下来,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如山涧清泉,如清爽的风。

苏末双颊一红,他的吻很轻,很柔,像羽毛一样,一下一下撩拨着她的心。

酥酥麻麻的,渐渐点燃起了她心底的那一团火苗。

睫毛轻轻颤动了下,苏末启唇,回应他的吻,这一动,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二人你来我往,由开始的浅吻,到后来的抵死缠绵,两颗年轻的心,在这一刻渐渐被填满了。

“唔......”

情动至深,苏末的红唇不由逸出了一声诱人的轻哼。

萧然眸色一暗,离开她的唇,微微喘着气,沙哑着声音道:“娘子,你不要勾引我。”

这样,他会想要更多,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从此不再分开。

“胡说,明明是你在勾引我,哼。”

苏末仰头嗔道,脸蛋都红透了,那种声音她自己听了,也觉得好羞耻。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正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水雾,让人看了,就有一种想要推倒她的冲动。

萧然眸底又漾过一缕幽芒,凑近她,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轻轻笑了起来。

“嗯,你受了我的勾引,说明……你是喜欢我的。”

章节目录 第508章 吃醋是免不了的 “是是是,喜欢你。”

苏末不觉好笑,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四郎是个心思敏感之人,最为固执,又容易患得患失,总要她亲口承认才罢休。

趁他俯下身,又要吻上来之前,苏末推了推他的胸膛,又往后退了两步。

“黄花菜都凉了,赶紧换衣服,别让你三哥一个人在外面干等着。”

她挑了一套淡蓝色的衣裳,递给萧然,眉眼弯弯道:“给,有手有脚的,自己换,我就不伺候你了。”

里衣并没有湿,其实换不换都不打紧,但小娘子要自己换,他便换了吧。

萧然脱下外衣,将新的那件披在身上,他尤其适合天蓝色,清爽之中又不失儒雅,衬托得满身书生气。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厢房。

萧羽正直挺挺地坐在石凳上,听见脚步声,转眸看去,目光忽地落在苏末的唇瓣上。

微微有些红肿,还有些湿润,像三月含着露水的花朵。

他也不是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了,四弟和小娘子方才在里面做了什么,一看便知。

萧羽微微垂下眼睑,掩饰住眸底那抹酸意,吃醋是免不了的,可谁让……

她不是他一个人的娘子。

“小三,等久了吧。”

苏末眨巴着眼睛,小跑着过去,挨着萧羽坐下。

凉爽的风一阵阵吹来,她脸颊上的红晕才慢慢散去。

萧然倒了三杯茶,先给小娘子,再给三哥,最后一杯给自己,一边抿着茶,一边问。

“末末,你的身份,可是京城江家的二小姐?”

苏末皱起了眉头:“据说是这样的。”

“据说?”

“嗯,我不是失忆了吗,以前的事情,根本想不起来,他们都说我是,我就当我是了。”

苏末也很无奈,她多希望,原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那她就不用摊上那些破事了。

她的神色不似作假,她也没必要骗他们,萧然凝眉,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将你劫走之人,又是何身份?”

“这个……”

苏末目光闪了闪,小心翼翼地看着二人。

“我也不知道那三个人是何身份,他们脸上抹了灰,连长相都看不清,还藏头露尾的,估计不是什么正经人。”

似是看出她在躲闪着什么话题,萧然轻笑,眸中闪着幽幽的光。

“末末,你知道的,我到底在问什么。”

苏末闻言一怔,反应过来后,白了他一眼。

“我还知道,你这是在明知故问。”

他不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原主的前未婚夫对她旧情难忘,所以,才会找人劫走了她。

萧然无奈地笑了,晃了晃茶杯。

“你太高看我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能知道些什么。”

他能打听到的消息,都是旁人能打听到的,不仅有限,真假还犹未可知。

也是,他们能找到桂城来,已经很厉害了,苏末长长地叹了口气。

“背后之人,是京城林家的林二公子,据说他是我的……前未婚夫。”

后面那四个字,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她怕啊,一个个都是醋坛子!

章节目录 第509章 堂堂正正地娶你 不出所料,此话一出,萧羽和萧然皆脸色一沉,眉眼间俱是寒意。

苏末的小心肝一颤,天雷滚滚,乌云密布啊,如果眼神可以冻人,她现在肯定已经成了一个冰雕。

艰难地咽了咽唾沫,解释道:“那个,是前未婚夫,是过去式了。”

她一手握着萧羽,一手握着萧然,十分认真地点点头:“往后余生,我都只有你们了,真的。”

听她这么说,二人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萧然幽幽问道:“那你对林二公子,是否还有着情意?”

一想到她曾和别的男子互订终生,他就忍不住吃味,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苏末赶紧摇摇头,像拨浪鼓似的。

“没有,我连他都不记得了,还谈什么情意,如今他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萧羽低低沉沉的声音传来。

“若有朝一日,你见了他,想起了过去,会不会……”

“不会!”

苏末无奈扶额,打断他的话。

“我已经见过他了,一点感觉都没有,更何况,林二公子已经有了新的婚约,对方还是什么三公主,我们都各自有了归属,怎么还会牵扯不清。”

“那他为何……会在私底下寻你?”

萧然问道,既有了新人,为何还惦记着旧人,除了情之一字,他便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而街坊里的人都在说,林二公子和江二小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乃是一对璧人。

想必,从前的感情一定很好了。

苏末顿时语噎,她又不是林怀之,怎会知道他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许……他是个好人,毕竟相识一场,不忍看我流离失所,便想接济一下我,只可惜……”

在二人强烈的目光瞪视下,苏末编不下去了,摊摊手。

“管他为什么呢,重要的是,我跟他已经不可能了,人生苦短,何必要为一个不可能的人劳心费神。”

她拍拍二人的手背,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我们三个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当务之急,是想想以后该怎么做,对不对?”

“……”

小娘子转移话题的本事一如既往的蹩脚,萧然放过她了,她说得也没错,见面难得,要说重点。

“其实,我今日来,除了见你,还有一件要事。”

苏末好奇地望着他:“什么要事?”

萧然勾了勾唇:“想跟凤公子谈谈……娶你的事。”

“娶我?我们不是一家人了吗?”

自她来了萧家,接受了他们后,便将自己当成了萧家的一份子,他们几人的妻。

萧然摇头:“那不一样,凤公子也说了,没有父母之命,不曾明媒正娶,便不能叫夫妻,所以……”

他顿了顿,将苏末的手紧握在掌中。

“我定要考取功名,用八抬大轿,堂堂正正地娶你回家。”

少年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双清眸中满是坚定。

他早就有这个念头了,想为她穿上凤冠霞帔,想她成为世上最美的新娘子,想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

此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章节目录 第510章 你还想始乱终弃 考取功名,堂堂正正地娶她过门?

听了他的话,苏末虽然很感动,但没有忘记一个事实。

“四郎,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罪人,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了,若你……坚持要跟我在一起,兴许会影响你的前途。”

仿佛她说了什么笑话一般,萧然挑眉,直勾勾地看着她,声音微冷。

“亲都亲了,抱都抱了,睡也睡了,你还想始乱终弃?”

“……”

苏末满头黑线,这哪跟哪,她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大实话,哪个字有弃他的意思了。

皱起了眉头,一脸认真道:“要说弃,也是你弃我,待你考取功名后,就会有很多姑娘投怀送抱,到那个时候,你还会记得我吗?”

南昭国重文轻武,读书人极受欢迎,只要过了中试,就会有大量的人上门提亲。

尤其是四郎这种少年书生,模样生得俊,书又念得好,前途无可限量,更是相当抢手了。

萧然简直要被她气吐血了,这个没良心的小女人,前一秒还跟自己卿卿我我,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末末,你对我,还是这般没信心。”

他轻轻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要不,我把我这颗心都掏出来,给你看看,看看是不是满了,除了你,再也装不下旁人。”

此时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毫不留情的都是谴责,仿佛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将他吃干抹净后就不负责。

苏末嘴角抽了抽,扯远了啊,她分明没有这个意思!

“不用掏了,我懂。”

“你懂,便不会说那些伤人的话了。”

“……是我错了,说话不过脑子,对不起,那我就等着你考取功名,回来娶我。”

苏末默默垂泪,感觉四郎比以前更难哄了,跟便宜表哥有得一拼。

怕他还要再说什么,她侧过头,看向萧羽,这个男人一直沉默着,不言不语,像个雕塑似的。

一双柔夷抚上他的面颊,来来回回抚摸着那道疤痕。

“小三,你有用那盒玉肤膏吧?”

疤痕不仅变淡了,也变小了,堪称神药啊,难怪千金难求。

“嗯。”

萧羽应了声,低沉的声线里,含着几分宠溺。

“你给我的东西,很有用。”

只用了几日,就有这个效果了,若是继续用下去,即便不会彻底消除,也能最大限度地改善。

苏末顿时眉开眼笑。

“那便好,你本来就生得好看,疤痕没了,就会更好看了。”

小三脸上的刀疤,以及那冷冷的表情,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五官。

其实,萧家五兄弟中,他的轮廓最为深邃,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妥妥的硬汉一枚。

三人在这厢有说有聊,那厢,凤凌半卧在床上,似是很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书。

然,过了许久,也不见他翻页。

“主子,休息一下吧,喝点水。”

江河倒了一杯温水,恭敬地递过去,被江影拽出来后,他就在这里伺候着了。

凤凌接过杯子,捻着杯盖,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杯沿。

“你家小姐,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511章 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说还好,一说起自家小姐,江河就一脸幽怨。

“回主子,小姐跟那两人眉来眼去,有说有笑的,简直都要乐不思蜀了。”

他跟了小姐那么多年,还从未见她这样大大咧咧地笑过,毫无淑女形象,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小姐了。

“是吗?”

凤凌淡淡道,垂眸抿着杯中水,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你和江影就这样出来了,无人在旁边看着?”

“呃……”

江河顿时语噎,他能说实话吗?是江影那个面瘫生拉硬拽,强行将他带走的。

可他话未出口,江影先开口了。

“主子,是属下见小姐和客人相谈甚欢,不忍打扰,便拉着江河擅自离开,属下失职了,请主子责罚。”

虽凤凌只是轻飘飘的一问,但作为跟随他多年的属下,江影心中清楚,主子这是动怒了。

他和江河最主要的任务,是保护自家小姐,可他却走开了,不管因何缘由,都视为失职。

“是该罚。”

凤凌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案几上,茶杯与桌面的撞击声不大,但足以让屋里的人心惊胆颤。

转眸,目光淡淡地扫了江影一眼。

“你家小姐小孩子心性,不懂事也就罢了,你素来最令我放心,竟也这般不懂事。”

此刻,凤凌的心底有一股无名火。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只觉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堵住了,叫嚣着要发泄一下。

可怜但不无辜的江影,便正好成了这个出气筒。

江河眼观鼻鼻观心,半晌,默默咽了一口唾沫,恭敬地上前作揖。

“主子,属下也有错,请主子责罚。”

好兄弟自当共同进退,没错,才不是因为伺候生气的主子,比起受罚来,要可怕多了。

凤凌拿起案几上的文书,一边翻阅,一边沉声开口。

“你们二人,速回静心院,没有我的吩咐,不得擅自离开。”

“是,主子!”

二人如得大赦,正要退出去,忽地脚步一顿,交换了一个眼神,脸色微变。

“江河,你留下,看着主子。”

江影紧握刀鞘,飞快地跑了出去,没有听错的话,静心院,也就是小姐所在的院子……

传来了刀剑碰撞的声音!

“主子,小姐那边……”

江河紧皱着眉头,俊脸上满是忧色,想飞奔过去却又不能。

小姐重要,主子也很重要,更何况,主子还有伤在身,不能动手。

凤凌耳力甚好,那些刀剑声,他自然也听见了,眸光倏地一寒,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么快,便有人坐不住,送上门来了。”

扭头看向江河:“你去吧,有凤一和凤四护着我,无碍。”

“是!”

江河松了一口气,凤一和凤四是主子的暗卫,武功高强,一直隐在暗处,有他们在,就不用怕了。

“你们是什么人?大白天的,怎能私闯民宅,还动刀动剑。”

苏末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语调,看着眼前的三个蒙面人。

她聊天聊得好好的,这几个人忽然从屋檐上跳下来,一句话都不说,就提剑要砍他们……

还有没有王法了!

章节目录 第512章 受死是不可能的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乖乖受死。”

为首的蒙面人不屑地看着她,冷声道。

乖乖……乖乖个毛线!

自家表哥让她乖也就罢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要她乖,这就有点搞笑了。

苏末压下心底的郁闷,幽幽地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说了起来。

“兄台,受死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你们应该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若是胡来,未必能活着出去。”

“放下屠刀,回头是岸,不要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了,趁着这里只有我们几个在,你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

蒙面人要吐血了,这个臭丫头也太啰嗦了,别以为他看不出,她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好等救星来。

嗤笑一声,说道:“我们既选择了干这行,又岂会贪生怕死,小丫头,要怨就怨你自己,跟谁不好,非要跟着三公子……”

捕捉到什么关键字,苏末皱了皱眉,不客气地打断蒙面人的话。

“这么说,你们是冲着凤三公子来的,而我……是被连累的那一个?”

算上坐马车那次,她已经见识了两拨凶神恶煞的蒙面人,都为刺杀凤凌而来。

苏末的心头有千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跟着表哥也不安全,分分钟有性命之危!

蒙面人不点头,也不摇头,桀桀一笑,提着剑走近她。

“看在你临危不惧的份上,我可以让你……还有你这两个情郎,死得痛快点。”

这个小丫头倒是有趣,死到临头了,也不哭不闹不求饶,也不知是装的,还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他的话音一落,另两个蒙面人就走上来,将苏末和萧家兄弟围在中间。

“末末,逮着机会,你就跑出去。”

萧羽和萧然目光一沉,很有默契地将小娘子护在中间,压低声音道。

方才,她一直扯着他们的袖子,不让他们动。

而她自己却站了出来,与蒙面人交涉,分明是不想他们掺进这些危险之中。

真是个傻丫头,他们是她的夫君,岂会眼睁睁看着她送死,就算要死,也要和她死在一起!

“兄台,你杀我可以,请放过这两个客人,他们是无辜的,跟三公子没有半点关系。”

虽知道蒙面人不听人话,视人命如草芥,但苏末仍想努力一下,心中哀嚎着——

江影啊,江河啊,你们平日里寸步不离,关键时刻,都跑哪去了!

她只学了点皮毛功夫,对上这三个壮汉,根本没什么用,送死,是她能做的最简单的事情了。

不对……似想起了什么,苏末眼睛一亮,拖延时间,她还有一招!

蒙面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睨她一眼。

“无论是什么人,只要在三公子的府里,都得死。”

也不与她多话了,挥剑就向三人刺去。

“小三,四郎,莫与他们硬碰,一会听我口令。”

苏末小声道,迅速地从怀中掏出一些白色的粉末,往蒙面人撒去,又往他们的某个部位补了一脚。

“快跑!”

章节目录 第513章 莫不是指桑骂槐 “臭丫头,老子要弄死你!”

猝不及防,被撒了一脸不明粉末,还挨了一个断子绝孙踢,三个蒙面人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捂着裆下,咬牙切齿道。

苏末勾了勾唇,一声冷笑。

“要怨,就怨你们自己,不务正业,净干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本姑娘为保小命,不过是自卫罢了。”

好在,她之前找古神医讨了些药粉,有强烈的刺激性,不一般的辣眼睛,实乃自卫防身必备良品。

趁着蒙面人眼瞎,苏末拉着萧羽和萧然,往院子外面跑去,边跑边放声大喊。

“有刺客!有刺客!”

江影恰好赶来,和她迎面撞上,将人上下打量一番,见她身上无伤,才放下心来。

“小姐,刺客在何处?”

“喏,就在里面,你当心点,他们有三个人,手里还有武器。”

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那几个刺客,是冲着你家主子来的,还是先别管他们了,当务之急,是多叫些兄弟来,全方位保护表哥。”

凤凌腹部的伤尚未痊愈,还不宜下床,守着他比较重要。

谁知道暗处还有没有刺客,故意来一招声东击西,把他们引开后,就去刺杀凤凌。

“无碍,主子那边已经有人了。”

江河的声音飘来,人随后而至,他站住,相当嫌弃地看了一眼萧羽和萧然。

而后,目光落在苏末身上,脸上是愤愤之色。

“是谁不长眼睛,竟敢动我家小姐,属下替你报仇!”

萧然双眸一眯,这个护卫似乎话中有话,莫不是……在指桑骂槐?

不觉好笑,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壮士,若要报仇,直走左拐便可,请。”

“……哦,真是谢谢你啊。”

江河怔愣了一下,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这个少年年纪不大,倒是个心思玲珑之人,难怪单纯又不谙世事的小姐,会被他迷得团团转。

萧然微微一笑:“不客气,刀剑无眼,壮士务必多加小心。”

明明是如沐春风的笑容,江河看了,却只觉得扎眼。

勾走了他家小姐的人,笑得再好看,也是他的敌人!

重重地哼了一声,他便提着剑进了静心院,很快,里面就传出几声渗人的惨叫。

苏末听到了,不由颤了颤,一双温暖还有些粗糙的大手伸过来,捂住了她的耳朵。

“莫怕。”

萧羽高大的身躯站在她面前,像一座高山,能够为她挡去所有风雨。

苏末点点头,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她没在怕,有他们在,她什么都不会怕。

这个画面落入眼中,江影目光闪了闪,上前道:“小姐,你和这两位客人请随我来。”

静心院染了血,收拾好之前,不宜回去,主子那里更不能去,先带他们到别处歇着。

三人跟在江影身后,往另一个院子走去。

刚转过弯,凌空之中忽地响起一道破风之声,一支羽箭以极快的速度,直往苏末而来。

江影心下一惊,正要挥手打掉那支羽箭,便见……

那个男人一个侧身,为小姐挡下了那一箭!

章节目录 第514章 我家小三中箭了 “小……小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几人都傻眼了。

苏末的视线僵硬地下移,只见萧羽的后背正中插着一支羽箭,没肉极深,已经流出了鲜红的血。

“小三,你是不是傻?给我挡什么箭,就不能……”

他明明可以将她推开,或是将她扑倒在地,可这个大笨蛋,却用了最愚蠢的一种方式——

用他的身体,替她挡箭!

苏末脸色发白,忙伸手去扶住萧羽,他受了一箭,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可他仍在努力着,想要挺直腰杆,将小小的她护在怀里,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萧羽抓住了她的手,想扯出一抹笑意,却发现怎么也扬不起唇角,这一箭,该死的疼啊。

只好动了动唇,艰难地说出一句话。

“你没事……那便好。”

声音轻得像风,一下子就飘散了,苏末的眼眶渐渐湿润,咬着下唇,不让泪水掉落。

“真是个笨蛋,你如果有事,我怎么会没事!不过,你不要怕,我现在就去叫古神医来,他的医术很厉害的,一定能够治好你。”

萧然也吓得变了脸色,这支箭有三十厘米长,刺进去的位置,离心脏很近,若不及时救治,会要人命的。

他稳了稳心神,哽咽着开口。

“末末,你把三哥给我,我来扶住他。”

他看得出,三哥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了,唇上也没了血色。

“哦……”

苏末慌慌张张地擦了擦眼泪。

“四郎,那你扶好他,我马上去找人。”

她又看向江影,他刚解决完射箭的那个刺客,剑尖还在往下滴着血。

“江影,求求你,帮我好生看着他们,我很快就回来。”

也不待他回话,她就要往古神医的住处跑去,却被江影一把拽住。

“小姐,莫慌,我和你一起过去。”

刚才那支箭,分明是冲着自家小姐来的,可想而知,刺客这次的目标除了主子,还有小姐。

他岂能擅离职守,再次将小姐置于危险之中?

苏末甩开他的手,眼角红红。

“不要,我家小三中箭了,他也有危险,江影你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古神医的住处不远,穿过四五个院子就到了,来回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江影也很固执,没有要妥协的意思,沉声道:“一起过去。”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移到已经陷入昏迷的萧羽身上,神色有些复杂。

“我会背上他。”

不管怎么说,这人救了她家小姐,他们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该还。

江影是个行动派,说背就背,将身材比他还高大的萧羽背在身上,迈开步子:“小姐,跟上。”

和那边的刀剑厮杀不同,古神医这里倒是清静,他正悠哉悠哉地躺在摇椅上,一边看书,一边喝茶。

听见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抬了抬眼皮子,眉头缓缓皱起。

“影护卫,这是何人?”

苏末着急开口。

“古神医,先别管这个了,救人要紧,府里来了刺客,他替我挡了一箭,请你快救救他。”

章节目录 第515章 这个年轻人不错 萧羽被放到了床上,面朝下趴着。

古神医掏出匕首,割开他后背的衣裳,露出插在肉里的箭簇,箭杆已被江影折了去。

“幸好射偏了一寸。”

古神医感叹了一句,正因为箭簇离心脏偏了一寸,才保住了这个男子的命。

“影护卫,你帮我按住他,我要先把箭拔出来。”

“好。”

江影颇有经验,也不待古神医吩咐,就上前按住了萧羽的双肩。

古神医洗干净手,一手按在伤口周围,一手抓住箭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箭拔出。

噗嗤!

鲜血一下子喷了出来,溅到了几人的身上,萧羽身下的衣物也马上被血浸透了。

古神医拿起放在床边的小瓷瓶,将里面的药粉撒在萧羽的伤口上,又撕下一块纱布,包扎好伤口。

苏末这时才敢开口,箭簇被拔出的一瞬,她的脑袋都蒙了,心一阵一阵地揪痛。

“古神医,这箭头上会不会有毒?”

以前没少看那些狗血影视剧,为了提高刺杀成功率,刺客通常会在箭头上涂抹毒药。

古神医嗅了嗅箭头,摇头道:“没有。”

毒药岂是那么容易炼制的,刺客要抹东西,也不是抹毒药,而是金汁。

咳咳,也就是人或动物的排泄物,这一招已经够毒了,射中的人会因伤口感染而死翘翘。

苏末放了一半的心:“那接下来,我要做些什么?”

古神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你之前照顾过三公子,该有经验了,这几天,他的身子可能会反反复复地发热,还有呼吸困难、气喘等现象,所有,要有人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如有情况,及时处理。”

“我明白了,谢谢古神医!”

苏末松了一口气,捡回了一条命就好,其他都是小事。

“不客气。”

古神医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子,一边拭去脸上溅到的鲜血,一边悠悠开口。

“诊金是二十两银子,谢谢惠顾。”

“……”

苏末以为古神医是在跟她开玩笑,可他的表情又十分认真,不似作假,是真的在向她要银子。

也是,他是表哥的私人大夫,又不是她的,要收诊金也合情合理。

苏末点点头:“可否先欠着?等我回房了,再拿给您。”

她现在身无分文,积蓄都留在了上河村,表哥发的工钱根本不够,回头要找江影他们借钱才可以了……

然,话音刚落,便见萧然拿出了一个钱袋,恭敬地递给古神医。

“多谢神医,救了我三哥一命,这是诊金,请您收下。”

古神医怔了征,接过钱袋,放在手里掂了下,定定地看着萧然,笑了起来。

“你这个年轻人,不错不错,记住了,好好守着这位病人,不要离开半步。”

这人的箭伤比三公子严重多了,他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要靠他自己撑过去。

萧羽的伤口在背上,只能趴着,人还在昏迷状态,因为疼痛,眉头紧蹙着。

苏末给他擦汗,就没有停下来过,萧然看不下去了。

“末末,你歇会,让我来吧。”

章节目录 第516章 她哪里惹到他了 “我不累,没关系。”

苏末笑着摇摇头,替她受了一箭的人还未脱离危险,她哪里有心情休息。

不找点事情做,她心中的忐忑就无处安放。

她静静地凝视着男人的侧脸,如刀削一般,完美无瑕,可此刻一片苍白之色,像是没了生机。

“小三,你快点醒,好不好,我带你去桂花楼,尝尝那里的桂花酒,可好喝了,还有桂花糕,香香甜甜的,你肯定也会喜欢……”

古神医说了,小三能不能撑过来,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

苏末便一边给他擦汗,一边跟他说话,刺激他的大脑,让他不要一直陷在昏迷状态。

那温温柔柔的样子,江河见了都惊呆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天啊,小姐自从失忆后,性子就变得大大咧咧的,像个汉子一样,哪里有过这么温柔的时候?

就连前些日子照顾主子时,也没有过!

他端着托盘走过去,轻轻咳了咳。

“小姐,你先吃点东西吧,若是饿着肚子,怎有力气照顾人。”

她已在床边守了四五个时辰,滴水未进,跟魔怔了似的,一步也不愿意走开。

苏末想说她没胃口,转念想想,他说的也对。

天色已暗了下来,夜里或许会有一场恶战,不想吃也得吃点,储存体力。

“四郎,你先吃,你吃完了我再吃。”

她没出过这个房间,萧然亦是,一直在旁边坐着,看着他的娘子,看着他的三哥,静默不语。

江河皱起了眉头,略有些不悦:“这是小姐的饭菜,没有这个小子的份。”

哼,都怪那些讨厌的刺客,要来行刺也不挑个良辰吉日!

偏偏选了今天,还让小姐的……夫君中了箭,恩将仇报这事他们做不出来,只得让这二人住进府里,先把伤养好。

苏末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哦,那我不吃了,要饿,就一起饿着吧。”

听见她语气里的淡漠和疏离,江河怔了征,颇有些委屈。

“小姐,属下跟你开玩笑的,这些饭菜是两人份的,你们快吃吧,都要凉了。”

说罢,把碗碟整齐地摆在桌上。

“属下告退,有什么事,大声喊属下便可。”

待他出去,萧然起身,一把夺过苏末手中的帕子,很霸道地将她拉了起来。

“你先把饭吃了,我来照顾三哥。”

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拉着人走到桌边,按着她坐下,清眸里闪动着幽幽的流光。

“可要我喂你?”

“……不要,我自己会吃。”

苏末直觉四郎在生气,不由颤了颤,乖乖地捧起饭碗,吃了起来。

“别光吃饭,吃点菜。”

“哦,吃就吃,你干嘛这么凶?”

苏末一边扒着饭,一边用委屈兮兮又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萧然,搞不懂,她哪里惹到他了?

面对着这双十分无辜的眸子,萧然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要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柔和了许多。

“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该凶你,乖乖吃饭可好?我先去看着三哥。”

章节目录 第517章 保护她成了本能 萧羽的身子一刻不停地冒汗,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拎出来一样,湿嗒嗒的。

二人擦了又擦,擦了又擦,几乎没有停过手。

半夜,萧羽的脸渐渐染上了大片绯红,苏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不其然,发烧了!

小脸一沉,抬眸看向萧然。

“四郎,你快去打些温水来,你三哥发热了。”

“好。”

萧然动作很快,端来温水后,依着自家小娘子的吩咐,把酒倒进去,又取了张干净的帕子,沾湿拧干。

“四郎,你负责擦他的腿和脚,其他地方,我来。”

记得古神医说,腋下和四肢是重点部位,要擦到体温降下去为止。

这一晚,二人可谓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一夜无眠,直到天亮。

三哥的体温终于暂时降下去了,脸上那些不正常的红晕也消散了些,萧然吁了一口气。

“末末,你先去睡一觉,这里有我。”

见她启唇欲要说什么,萧然抬起手,骨节分明的食指抵在她的唇上。

“听话,若是累倒了,谁来照顾三哥?你和我,都需要休息。”

“我知道了,那我去睡了。”

苏末心知四郎的性子,她若是不去休息,他也会想法子让她去,刚转过身,手腕却被某少年拽住了。

“嗯?”

萧然轻轻一拉,将她拥入怀中,头枕在她的肩上,细嗅清香,声音轻如叹息。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他的心中有好多无法言喻的情绪,苦苦压抑着,只有拥着她的这一瞬,才能暂时忘却。

苏末鼻子莫名一酸,她不好受,他又怎会好受?躺在床上那人,可是他的亲哥。

“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你三哥也不会中箭,对不起……”

苏末最怕的就是欠人情了,眼下却欠了一条命,她要拿什么还?

“傻丫头,你在胡说什么!”

听出她的话中之意,萧然忍不住恼了,将她拉开,定定地看着她的眼。

“你是我们的妻,是我们的家人,哪怕倾尽一生,我们五兄弟也会护着你。”

昨日那一箭,换了是哪个哥哥,都会毫不犹豫地为她挡下,那是一种本能,爱一个人,保护她便成了本能。

什么对不起的,太生分了。

“末末,三哥会醒过来的,他还要带你回家,大哥,二哥,还有小五,都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萧然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目光下移,看见她眼里的泪花,又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又哭鼻子了,你以前可是天塌下来了都不会哭,还是笑着好,我喜欢看你笑,三哥亦是,你笑一下,兴许他就醒了。”

苏末嗔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去睡了,接下来辛苦你了。”

她要快快睡一觉,待她睡醒,四郎就可以去休息了。

临出门前,苏末又骤然顿住,折回床边,在萧羽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拨开他被汗水沾湿的发丝,凑近他耳边,轻声开口。

“小三,你要记得我说过的话,快点醒过来,等你醒了,我就跟你回家。”

章节目录 第518章 今晚的月色好美 两天两夜过去了,萧羽还没有要醒的迹象,苏末坐不住了,跑出去,将正在吃酒的古神医拽了过来。

“古大夫,你帮我看看他,已经没发热了,呼吸也很有节奏,为何还不醒呢?”

便宜表哥就好得很快,跟坐了火箭似的,如今已经可以下床了,一口气爬五楼都不是事儿。

古神医伸手,探了探萧羽的鼻息和脉搏,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姑娘,莫着急,他的脉象虽然微弱,但尚平顺,性命已无大碍,该醒的时候,自然就会醒了。”

“……”

说了等于没说,苏末忍不住追问。

“没有一个大概的时间吗,比如短则几天,长则几天?”

未知的等待最是漫长,也是最折磨人的,知道还有多久,也有个盼头。

古神医却是不答,指了指天空的方向,幽幽飘来一句:“这个问题,你只能去问老天爷。”

呃,苏末嘴角抽了抽:“您老可是神医,可不可以正经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

古神医微微转眸,看了她一眼。

“神医只是世人强加给我的一个虚名,我和你一样,都是人,不是神,无法预测所有的事情。”

而且,比起什么神医,他更愿意听别人称呼他为大夫。

“按理说,这位公子的箭伤恢复得尚可,脉象也平稳了,如无意外,这几日应该就能醒来,你再与他多说些话,唤醒他的脑子。”

萧羽的身子不再发热了,夜里也不需要两个人守着,入夜后,苏末便脱下外衣,爬上床,侧身躺在他的旁边。

微暖的烛光照在男人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苏末不由伸出手,沿着他脸部的轮廓,轻轻摩挲着他的脸。

“小三,古大夫让我与你多说说话,我已经说了好多了,你都不给点反应,是不是……你不爱听那些话?”

“你要是不爱听,你就亲口告诉我,别一直睡着,睡多了会长胖的,长胖了就变丑了,变丑了我可不要你了。”

“还有,四郎高试在即,因为担忧你,他迟迟不启程,你是他的哥哥,应该知道他读书有多辛苦,就为了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你也不想他考不成吧?那你就醒醒,让他能够安下心来。”

“……”

苏末滔滔不绝地说着,直到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

男人仍紧闭着眼,连睫毛都没有动过一下,只有鼻间那轻轻的呼吸声,让人觉得他还活着。

苏末的目光越过他,静静地望向窗外。

一轮弯月挂在苍穹中,沉默而又温柔地俯视着大地,浅浅淡淡的光辉,水一般泻下,如梦似幻。

看着看着,苏末轻叹了一口气,握住萧羽的手,与他十指双扣。

“今晚的月色好美,你不愿意醒,我便到你的梦中,陪你一起看。”

天色越来越亮,所有的黑暗都在渐渐退去,一抹薄薄的朝阳从远处升起。

霎时,霞光满天。

听到窗外吱吱喳喳的鸟鸣声,男人紧闭着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缓缓睁开了双眼。

章节目录 第519章 再送一个么么哒 萧羽悠悠转醒,朦胧中,看见一个衣着单薄的少女,就睡在自己的旁边。

顿时傻眼了,俊脸露出错愕的表情,这个女人是谁?她又对自己做了什么!

但片刻后,他就意识回笼,眼睛也从刚醒的迷蒙,变成了一片清明。

这人……是他的小娘子。

萧羽暗暗松了一口气,静静地凝视着眼前人,虽易了容,眉眼仍是他熟悉的模样。

唇角缓缓扬起,他想伸手,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这一动,却是拉扯到了背上的伤口。

嘶——好疼!

萧羽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叫喊出声,怕吵醒了眼前的小女子。

可到底迟了一步,感觉到那紊乱的呼吸声,苏末一下子就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睛一看。

“小三?诶,你醒了!”

“嗯。”

萧羽轻轻应了声,他的小娘子先是一喜,而后,那双好看的水眸泛起了点点泪花。

“你真的醒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

看着她因自己悲悲喜喜,萧羽心中又是甜,又是涩,忍着背上的痛楚,握住了她的柔夷。

“你摸摸看,我是真的。”

大概是因为许久没有喝水,也或是刚刚醒来的原因,他的声音十分沙哑,但带着满满的柔情。

苏末颤着手,抚上他的脸颊,男人也不言语,由着她柔软的小手,在自己的脸上游移。

“小三,感觉怎么样?好多了吗?”

“嗯,死不了。”

苏末一把捂住他的嘴,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

“不许说那个字,不吉利,我去叫古大夫来,让他给你检查一下。”

说罢,就要收回手站起身,皓腕却被抓住了,萧羽也不顾会不会扯到伤口,紧握着她的手,就是不肯放开。

“等一下再出去,你先……抱抱我。”

自与她重逢后,还没有过二人独处的时候,天知道他多想抱抱她,与她温存一番。

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轻轻地蹭着,一下一下,像个撒娇的小孩子。

“娘子,我好想你……”

他素来都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许多话都埋在心里,少有这种情感外露的时候。

苏末怔了征,忍不住扑哧一笑,小心翼翼地抱住他,又在他的唇上用力啄了一下。

“嗯,抱一个,再送一个么么哒。”

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像花瓣飘落唇间,萧羽心中一动,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一个不够,还要。”

于他而言,她的拥抱,她的吻,便是这世上最好的伤药了,心里甜得像是吃了蜜,让人忘却了身上的痛意。

苏末眨了眨眼睛,再次凑过去,在他唇角连亲了七八下,如小鸡啄米一样。

“怎样,够了吧?”

“诚意不够,太敷衍了。”

萧羽看似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头,也不知是不是还虚弱着的缘故,他索性放开了性子,让自己随心所欲一次。

“你和四弟,肯定不是这样……亲热的。”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苏末几乎听不见。

她直勾勾地望着他的眼,唇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

“你这是……吃醋啦?”

章节目录 第520章 眼睛是白长了吗 被她说中了,萧羽也不觉得心虚,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迎上她的眼。

四目相对,半晌无话,时间似是静止了一般。

只是男人那越发炙热的眼神,开始让苏末有些不自在了,她的眸子闪了闪,微微错开视线。

“好啦,不逗你了,吃醋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我得起来去叫古大夫了。”

要古神医检查过他的身子,她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这一次,萧羽也不拦住她了,看着她起身,穿上衣服,将一头秀发梳成发髻,忽地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的眼底漫上丝丝暖意,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

“你快些回来。”

“嗯,你乖乖趴着,莫要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出门前,苏末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然后匆匆跑到古神医的院子,踏进院门的刹那,便迎面撞上了一道肉墙。

“啊,对不……”

话音未落,额头便被重重敲了一记,一道相当嫌弃的声音随即传来。

“大清早的,你这般冒冒失失作甚?眼睛是白长了吗?”

苏末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立马挺直小身板,仰头看着眼前的男子,绽开一个狗腿无比的笑容。

“三公子,早上好!”

内心却在默默垂泪,好巧不巧,怎就撞上她家表哥了?

凤凌淡淡地看着她,几日不见,倒是……精神了许多?这个丫头不是每日都守着那个男人,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吗?

现在她眼里那些明亮的小星星,又是怎么回事?

被他这样看着,苏末浑身都不自在,只当便宜表哥又在想着,要给她点什么颜色看看。

赶紧垂下脑袋,老老实实地道歉。

“三公子,对不起,刚才是我太着急了,没注意看路,没撞疼您吧?”

天知道,她不过是客气地随口一问,没想凤凌顺着她的话接下去了。

“的确撞疼了。”

“哈?”

苏末一脸惊悚地瞪大了眼睛,只见凤凌依旧神色淡淡,可眼里分明有着几分冷意。

“本公子的伤势才刚刚恢复了些,被你这么一撞……呵。”

“呃,古大夫,你快过来,给三公子看看伤口。”

苏末一眼瞧见凤凌身后的古神医,他正好从里间走出来,听了她的话,一脸懵逼。

“看伤口?刚才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三公子的底子好,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只是还不能做剧烈运动,比如干架这种事……

苏末心虚道:“我进门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了三公子,不知他的伤口有没有裂开了。”

开玩笑,用了那么多好药,三公子的伤口几乎都愈合了,哪有这么容易裂开?

古神医正要张嘴,便感应到一道凉凉的目光,心头一颤,立即改口。

“咳咳,此事非同小可,三公子的伤势尚未痊愈,禁不得一点磕碰,三公子请进来,我再给您检查一下。”

瞧见凤凌这才露出了满意之色,古神医悄悄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章节目录 第521章 这是生气的节奏 苏末眉头扭作一团,在堂屋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良久,才见凤凌和古神医从里间出来,忙迎上去。

“古大夫,三公子的伤口如何了,有无大碍?”

古神医看了凤凌一眼,才点头道:“有,伤口裂了,血丝都渗出来了。”

那表情端的是十分严肃,苏末也不疑有他,脸上满是忧色,又陷入了自责中。

“对不起……是不是很严重?”

“这个问题,你问三公子罢,伤在他身,痛也是在他身。”

古神医实在不想胡说八道,忽悠单纯的小姑娘,皮球还是踢给三公子好了。

“那我等会再问,古大夫,你现在若是有空,可否随我走一趟?”

她家小三还在床上趴着,等着她回去,至于表哥那边……横竖都是一死,等会再给他赔罪。

此刻,苏末一心想着萧羽,完全没有注意到,凤凌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堪比茅坑里的臭石头。

古神医背后已经隐隐出了不少冷汗,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傻?就不能学会察言观色!

三公子看上去清贵高华,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气并不是那么美丽……

“走一趟?去哪里?”

“我的院子,给我挡箭的客人已经醒了,请古大夫去看看他。”

“这……”

古神医面露难色,微微偏过头,向凤凌递去一个征询的眼神,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应声。

“好,我这便随你去。”

三人一同出门,踏着青石小路,穿过几个小院,在该拐弯的地方,凤凌却没有拐弯。

苏末诧异地问:“三公子,你也要去我的院子吗?”

凤凌十分冷淡,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背着手,径直地往前走,周身明显透着一股低气压。

哎呀呀,这是生气的节奏!

也是,若不是自己莽撞,他的伤口也不会裂开,苏末吐了吐舌头,灰溜溜地跟上。

“三哥,你可有哪里感觉不适?”

萧然已经早一步过来了,他一边给萧羽按摩着双腿,一边问道。

自家三哥的伤口在背上,只能维持着俯趴的姿势,全身都要僵硬了,偏生还不能乱动。

萧然便轻轻给他按摩四肢,让他可以舒服些。

“没有,就是……饿。”

萧羽哑着声音开口,昏睡了几日,腹中空空如也,只觉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萧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微微一笑:“嗯,我等会去厨房,给你煮些粥。”

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四郎,我来煮,你看着他就行。”

萧然转过身,没想到,首先撞入眼帘的却是意料之外的人,眉头微蹙,行了一礼。

“三公子,古大夫。”

凤凌一身冷意,如浸了万年寒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落在床上的萧羽身上。

而萧羽不避不闪,与他对视,无惧无畏。

四下静谧无声,苏末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默默咽了口唾沫。

屋里的这几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佯装用力咳嗽,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古大夫,有劳您了,请。”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喜欢上有夫之妇 古神医心里苦,虽不知苏末到底是何身份,但他看得出,于三公子而言,这个小姑娘是特别的。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小姑娘的眼里……压根就没有三公子。

她满心满眼,都只有屋里的另两个男子,其中一个,还是他的病人。

那么问题来了,那人的伤,他要看,还是不看?若看,伤势要往轻里说,还是往重里说?

古神医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一旁的凤凌似是看懂了他内心的纠结,淡淡地开口。

“古大夫,都过来了,去看看罢。”

“是,三公子。”

古神医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露出萧羽的上半身,什么都没有穿,可以说是裸着的。

凤凌顿时目光一沉,瞪了苏末一眼,语气也不怎么好:“转过去。”

“啊?”苏末愣住了,不解地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让你转过去,你便转过去。”

凤凌没好气地说道,这个表妹到底有没有羞耻心了,这般大大咧咧地盯着男人的果体看,连害羞一下的反应都没有!

苏末哪里知道他在气什么,只当他又乱发脾气,倔劲上来了,冷哼着别过头。

“你不说为什么,我就不转。”

“江雨!”

从牙缝里面挤出了这两个字,凤凌直直地盯着苏末的侧脸,声音很低,但足以让人心颤。

“你好大的胆子。”

苏末吓得抖了抖身子,心中泪流满面,没错,她又没有骨气地怂了。

正要张嘴服软,一道身影站到了她的跟前,清清瘦瘦,却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萧然对着凤凌拱了拱手,温和一笑。

“三公子,我家娘子是个直率的性子,心肠不坏,只是……吃软不吃硬,方才并非有意顶嘴,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呵,又来了,我家娘子?

凤凌心中冷笑,这个少年一逮着机会,就猛刷存在感,生怕旁人不知道,自家表妹是他的娘子。

听了萧然的话,正在给萧羽检查伤势的古神医惊呆了,像被雷劈了一样。

天啊撸,清贵无双的凤三公子,桂城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竟然……

竟然喜欢上了有夫之妇!

说出去,多少闺阁女子会痛哭流涕,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古神医按捺不住那颗八卦的心,悄悄竖起了耳朵,想倾听更多不为人知的秘事。

“大夫,请问我的伤势如何?”

身下,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将古神医飞走的那一半注意力拉了回来。

古神医咳了咳,一脸严肃道:“伤口恢复得尚可,但你失血过多,气血有些不足,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日。”

府里虽有上好的补品和药材,但比较贵重,除了三公子,其他人是没机会用的,更别说这个外人了。

“我等会开个方子,你找人去抓药,一天吃两次,如无意外,最多一个半月,便能恢复过来。”

“谢谢大夫。”

萧羽顿了顿,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伤口愈合之前,我只能……一直这样趴着吗?”

章节目录 第523章 您何必强人所难 凤凌不准备和萧然多话,没一句中听的,徒惹不快,便径直望向了苏末。

“你过来。”

他的语气比方才更霸道了,苏末咬了咬唇,垂下脑袋,紧抓着萧然的袖子不放。

“我想跟我的……相公在一起。”

一语相关,声音也不算大,但在场之人都听到了,凤凌那张清贵俊秀的容颜,顿时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山。

一双凤眸紧紧地锁在苏末身上,声音也似是在冰窟里冰镇过,冷得不像话。

“再给你一次机会,过来。”

古神医忍不住颤了颤,三公子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也很少有人能够真的惹到他生气。

小姑娘“本事”大啊,只怕……作死容易,后果严重,她承受不起。

感受到身后的人儿在瑟瑟发抖,萧然隐在袖子下的手,悄悄牵起了苏末的柔夷,无声地安慰着——

有他在,不用怕。

萧然面上仍是温润地笑着,丝毫不在意凤凌的冷淡。

“三公子,她不愿意,您又何必强人所难。”

凤凌唇角轻勾,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本公子的家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管,劳烦二位记住,你们只是本府的客人,最好有几分自知之明,何时进,何时退,能做到心中有数。”

“三公子此言差矣。”

萧然也不藏着掖着了,抬起手,将隐在袖子下的“恩爱”一面大大方方地秀出来。

“她是我的娘子,她的事,便是我的事,倒是三公子,对一个小小的丫鬟……是不是管得有点多了?”

男人的直觉也是很准的,萧然看得出,凤凌对自家小娘子有着很强的占有欲,似乎超过了一个兄长应有的界限。

此话落下,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凤凌的神色变化。

只见凤凌的目光缓缓下移,定格在少年少女紧握着的双手上,眸里一片幽深,不知在想着什么。

良久,才见他轻笑着开口。

“娘子?没有父母之命,没有明媒正娶,也就罢了,最简单的婚书呢,可有?”

他都查过了,那人牙子收了一两银子,就直接将表妹贱卖了,什么资料和证明都没有。

换言之,她和他们的夫妻关系,不过是口头上的约定,官府可以不认可。

苏末暗暗扶额,她实在不知,表哥为何总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若说之前是因为没见过自己那几个夫君,生怕她嫁错了人,不同意还情有可原。

但现在见到了人,小三还舍命救自己,四郎也不畏权势,处处护着她,可见他们待自己是极好的了。

这个时候还不同意,是不是亲表哥啦!

余光注意到床上的萧羽皱起了眉头,似是有点痛苦,苏末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

“三公子,四郎,你们可以出去慢慢聊吗?这里有病人,需要静养。”

“……”

被她点名的二人凉凉地看了她一眼,闭上嘴,暂时停止了针锋相对。

“三公子,失礼了,请稍坐一下,在下先问问三哥的伤势。”

萧然牵着苏末的手,当着凤凌的面,往床边走去。

章节目录 第524章 我去你的房间睡 接下来的几日,凤凌似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都没有在苏末眼前出现。

她大大松了一口气,总算能多活几日了,之后怎么死,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萧羽刚睡着,苏末给他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

窗外,四月的阳光正好,温柔地洒下,有郁郁的青草,娇艳的鲜花,更有一树一树的芳菲。

而树下,青衣少年正独坐在桌旁,手持一书卷,静静地翻阅着,远远望去,仿若一幅画卷。

苏末玩心一起,悄悄地走到少年背后,捂住他的眼睛,用故意压低了的嗓音问。

“猜猜我是谁?”

“……”

萧然嘴角抽了抽,除了她,还能有谁?

他放下书卷,抓住了小娘子的手,缓缓放到自己的胸前,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又调皮了。”

苏末撇撇嘴,在他身旁坐下。

“哪里调皮了,看你乏了,便逗逗你,让你放松一下,用心良苦懂不懂啦。”

萧然被她逗笑了:“是是是,我家娘子世上最好,三哥睡了吗?”

“嗯,刚睡着,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我只要你陪我坐坐,陪我说说话。”

下个月便要高试,最迟明日,他就该启程了,萧然的心中充满了不舍,恨不得分分秒秒都与她在一起。

“娘子,我要走了,你会不会舍不得我?”

这一去,至少是三个月,他现在都有了心理阴影,生怕一考完试,她又不见了。

苏末冲他眨了眨眼睛:“你猜。”

“我要听你说,不许糊弄我。”

见她头上有一缕发丝被风扬到了面颊上,萧然抬起手,替她将发丝别到耳后。

这个几乎是下意识的小动作,萧家几兄弟常常做,苏末心中一暖,一种被捧在手心里疼宠的感觉,瞬间溢满了全身。

她之所以会喜欢他们,便是因为如此吧,那些润物细无声的关怀,一点点打动了她的心。

苏末也不答话,直接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心思,她微微倾身,吻上了萧然的唇。

淡淡的少女馨香扑鼻而来,唇上是温温软软的触感。

萧然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探入她的口中,与她抵死缠绵。

以前的小娘子很被动,如今的小娘子……变了,不似从前那般羞涩,大胆了许多。

他喜欢!

二人越吻越深,津液交替,如火如荼。

苏末像是一滩水,融在了萧然的怀里,两颗心紧贴着,碰撞着,互相倾诉彼此的情意。

半晌后,感受到小娘子的呼吸有些不顺,萧然稍稍退开了些,给她喘息的机会。

但他没有闲着,唇瓣游移到她白皙的颈间,轻轻啃咬。

“娘子,我好难受……”

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温香软玉在怀,还是自己心爱的姑娘,如何忍得住?

他想要更多,好想好想……

低低的声音窜进她的耳里,带着几分暗哑,黏在苏末的心尖上。

她面颊泛红,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也望着她,清眸染上了情欲之色,诱人沉沦。

“今晚,我去你的房间睡。”

章节目录 第525章 下厨洗手作羹汤 萧然第一次觉得,等一个天黑,竟是这般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折磨着他的心。

小娘子去了里面照顾三哥后,他就无心看书了,脑子里都是些旖旎的画面。

控制不住,似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让他面红耳赤。

萧然暗骂自己可耻,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总算甩掉那些心思,捧起书,轻轻念出声来。

“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

清朗的读书声,在小院里悠悠飘荡,至于有没有读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黑夜如约而至。

苏末捧着一碗汤,坐到床边的凳子上。

“小三,我煮了鸡汤,好久没喝过了吧,嘿嘿。”

这几日,为了萧羽的身子,她都是亲自下厨,什么补煮什么,江河看了,心疼得不行。

他家小姐可是千金之躯,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竟为了个臭男人,下厨洗手作羹汤,气死他了!

对萧羽二人更是没有好脸色了,恨不得一脚将人踹到深山老林去。

萧羽微微扯起唇角,俊脸还带着几分苍白。

“嗯,自你不见后,吃什么,都没了胃口。”

大哥每次进厨房,看到那个灶台,都会情不自禁地发呆,许久许久,直到眼眶泛红。

他们家的小娘子,从前最喜欢在厨房忙活了,变着法子弄好吃的,都不会厌倦。

有她在,才是家。

她不在了,这个家……便好似散了。

苏末不由鼻子一酸,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我这不是找回来了吗,以后,吃什么都有胃口了,来来来,喝汤。”

她舀了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送到萧羽的唇边,哄孩子一般。

“啊——张嘴。”

“……”

他又不是脑子坏了,萧羽心中好笑,将那勺汤喝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如何?”

苏末眸光灼灼地望着他,这次她加了好些配料,用砂锅熬了足足一个时辰。

萧羽不答,拿过她手中的勺子,也舀了满满一勺,吹凉了递到她的唇边。

“你也尝一口。”

苏末扑闪着眼睛,笑眯眯地喝进去,像只猫咪一般满足地眯起了眸子。

“啊,我的厨艺没有退步,果然好喝。”

男人眸光微闪,视线落在她的唇瓣上,沾了些许油花,在暖黄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色泽。

抵不住这份诱惑,萧羽蓦地凑近,伸出舌尖,舔了舔小娘子的唇角。

面上端的是一本正经。

“汤很好喝,不能浪费了。”

他的气息微凉,嗓音该死的勾人,苏末睫毛颤了颤,开口调笑。

“有道理,汤喝完了,碗也一并舔干净吧,我也省得洗碗了。”

嘴上说着不正经的话,杏眸却是弯弯的,眯成了一条幸福的曲线。

饭毕,苏末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又端来一盆温水。

一边给萧羽擦拭身子,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四郎明天就要去京城了,我今晚去陪陪他,你一个人睡,可以吗?”

小三还不能下床,每日都是她伺候着,不得已冷落了四郎。

对此,她心中也是有愧意的……

章节目录 第526章 你这样会失去我 萧羽微微一愣,不着痕迹地敛了敛眸色。

“不打紧,你去陪四弟吧,他等你,也等了好久了。”

四弟对小娘子的情意,一点也不比自己少,他不能自私地占着她。

苏末擦干净他的脸庞,忽地伸出手,缓缓描摹他的眉眼。

剑眉星目,每一处都甚是好看,凑上前,嘟着嘴亲了亲他的唇,一双盈盈的水眸里,盛满了温柔。

“那你好生歇着,有什么事,记得大声喊我。”

看着门被关上,萧羽深邃的眸子刹那间黯淡下来。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似乎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缓缓抚上心口,还是忍不住会吃醋啊。

苏末推开房门,入目是只穿着里衣的少年,正半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你就不能少看会?说了多少次了,晚上看书伤眼睛,你就是不听话。”

苏末蹙着眉头,开启了喋喋不休的老妈子模式,又把烛台放到床头,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萧然合上书,好笑道:“我发现,你比以前更啰嗦了。”

“怎么,开始嫌弃我了?”

苏末叉着腰,冷冷地板着小脸,故作生气地瞪着他。

萧然再次失笑,将她拉到床上,捏了捏她的脸蛋。

“你这张嘴最不老实了,明明知道不是那个意思,你非要说成那个意思,这样,有意思吗?”

“有意思!”

苏末鼓着腮帮子,也伸出手,捏着萧然的脸,使劲地揉来揉去。

“你刚才捏了我两下,我要双倍还回去。”

“……”

萧然嘴角有些微抽,幼稚和不吃亏,这两点她都没变啊,揉了揉她的脑袋,叹息一声。

“娘子,以你这个智商,丢了之后,是如何活下来的?”

“喂,会不会聊天啦,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苏末自认偶尔会抽抽风,也有点不正经,但大多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她躺下,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我生气了,不跟你说话了,睡觉。”

良久,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被子下的某女皱了皱小眉头。

不科学呀,按套路来说,四郎不该来哄哄自己吗?这么安静是闹哪样!

苏末悄悄将被子掀开一条缝隙,偷偷向外望,没想对上了一双清眸,那里面噙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你!”

脸颊爆红,又羞又恼,赶紧缩了回去。

被子却在此时……被某少年掀开了一大半,她整个上半身都露了出来。

萧然一个侧身,将苏末压在了身下,双手撑在她的头两侧,与她四目相对。

“娘子,还在生气吗?”

“生气。”

苏末傲娇地别过头,脸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似一朵盛放的红牡丹。

萧然低下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吻,而后沿着眉骨一路向下,到耳廓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你要怎样,才会不生气?”

他的声音极轻,又极近,就在她的耳边。

唇齿开合间,还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苏末默默咽了一口唾沫。

“哼,换成我在上,你在下,我就不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527章 我们生个小宝宝 “你在上,我在下?”

闻言,萧然露出了疑惑之色,看似不理解她的意思。

某女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话不多说,一个翻身,将少年反压在身下。

“就是这样,懂了吗?”

“懂了,那接下来呢?”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压他了,自家小娘子的心里大抵是住了个大男子,就喜欢掌握主动权。

作为她的夫君,他便配合一下吧。

身下的少年,一双清眸如干净的泉水,此刻正用十分无辜又纯洁的眼神盯着她。

苏末蓦地生出了几分罪恶感,这可是南昭国未来的栋梁之材,她真的要“摧残”他吗?

若是踏出了这一步,他们二人,或许都没有回头路了。

她轻捏着萧然的下巴,抬起,定定地凝视着他。

“四郎,现在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要我,还是不要我?”

虽佯装着霸道的样子,可问出来的那一瞬,还是不争气地羞红了脸。

“……”

萧然哭笑不得,同时又有些心酸。

不是不懂,她迟迟不和他圆房,并非不喜欢他,而是为了他的前途着想。

读书人最忌讳污名,若被人知晓他与兄弟共妻,他会遭人耻笑,难以在官场立足生存。

萧然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角。

“娘子,你只管喜欢我便够了,其他的事,莫要去忧心,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富贵,我萧然这一生,都只会有你一个妻子。”

生怕她还会犹豫,他顿了顿,举起三根手指头,做了个发誓的姿势。

“若违此誓,叫我天打雷……”

“呸呸呸!”

苏末赶紧捂住他的嘴,恼怒地瞪着他。

“谁让你发毒誓的,以后都不许说那种话,不吉利。”

萧然抓住她微凉的小手,凑到唇边,在她手心落下一吻。

“那你以后也别再问那种问题了,我听了,心里不舒服。”

此时此刻,少年的眼神如此专注,宛若这世上只有她一人。

苏末的心脏加快了跳动,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里挠,痒痒的。

“嗯,不问了,过了今晚,都不会再问了。”

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她坐起上半身,一边脱掉自己的衣服,一边说道:“来吧,时间宝贵,该做正事了。”

“……正事?”

“没错,我们来……生个小宝宝,我算过了,这几天是危险期,怀孕的机会比较大。”

萧然顿时语噎,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见他这个略显无语的反应,苏末委屈兮兮地问道:“你不愿意吗?”

有了小宝宝,表哥可就管不了她了,除非他是个无情无心之人!

愿意,怎会不愿意,但……

萧然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她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傻丫头,自己跟她计较那么多作甚。

动作优雅地将衣裳脱下,端端正正地躺好。

“娘子,我已经准备好了。”

呃,他的速度很快嘛,苏末嘴角抽了抽,脱下里衣,粉色的肚兜便露了出来。

鼓鼓的,几乎要怒耸而出。

萧然眸色一暗,哑声道:“娘子,你太慢了,可要我帮你?”

章节目录 第528章 你还是适合在下 “不必,我自己来,你闭上眼睛,不许看。”

他的眼神太过直接,苏末本来没什么的,被他这样盯着看,反而生出几分不自在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将肚兜的带子轻轻扯开。

橘色的烛光下,少女披散着发,光洁白皙的后背,泛着莹润如玉的光芒,带着致命的诱惑。

很快,衣物尽数褪去,二人都无寸缕遮身。

四月的夜,还有丝丝凉意,院子里的桂花香飘了进来,一室都是迷人的芬芳。

苏末深呼吸一口气,又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喵的,这种事都做过两次了,还害羞个毛线!

她颤抖着转过身,面对着萧然,微微垂下眼帘。

“我……我也好了。”

这个娇羞的模样,让萧然差点笑出声,再如何张牙舞爪,还是一只软软的小猫啊。

他抬起手,轻轻摩挲她的脸。

“娘子,这个面具,可不可以摘下来?”

虽知道是她,可对着一张陌生的脸,难免会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劈腿了似的。

苏末皱眉,摇了摇头:“我不会摘,这事要找表哥。”

她早已试过,直接撕,是撕不下来的,问了江河,说要用到某种特殊药水。

萧然:“……”

似猜到了他在纠结什么,苏末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吹了灯,都一样,你若是觉得别扭,就把蜡烛灭了吧。”

“不要,我要看着你。”

无论怎么变,她的眸子,仍是他熟悉的样子,亮亮的,里面有着一个小太阳。

萧然的目光缓缓下移,定格在她红润的唇上,再难以挪动半分。

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拽,她便趴在了他的身上,肌肤相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四郎……”

“娘子,你可以叫一声相公吗,我想听。”

耳畔传来少年沙哑的声音,充满了情与欲的气息,苏末羞得脸颊都快滴出血来了,将脸埋在他的颈间。

“相……相公。”

声音细若蚊吟,萧然听见了,心里顿时盈满了欢喜。

“我还要听。”

“哼,可我不想叫了。”

抬杠她擅长,但肉麻的话是真要命啊,说一次,她就感觉自己发了一场高烧。

萧然一个反身将她压下:“那我便要罚你,你还是……适合在下。”

他垂下头,一点一点地,分开她的樱桃小口,挑起她的舌,彼此缠绕。

“唔——”

细细弱弱的低吟从苏末的唇齿间溢出,刺激着某些敏感的神经。

夜还很长。

直至天色破晓,二人才停下来,苏末扶着腰,眼角都渗出了泪花,咬牙切齿地开口。

“萧然,你这个大猪蹄子!”

说好了最多三次的,这丫的不顾她的求饶,活生生来了七次。

她的老腰都要断了啊喂!

萧然蹙着眉,颇是委屈。

“我今日下午便要走了,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你,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

经历了这疯狂的一夜,他更是不想离开她了,小娘子的味道太好,吃多少次都不会腻。

章节目录 第529章 终于成了他的人 苏末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倒是软了几分。

“我可怜你,但你没可怜我,你看看我,一身都是伤,好惨啊。”

“……”

萧然当真是哭笑不得,自家小娘子怎就和旁人不同,总叫他无言以对。

他看着她的身子,因情潮未退,还泛着瑰丽的粉色,而上面,布满了一夜疯狂留下的片片红痕。

有些欢喜,从心到身,她终于彻彻底底成了他的人。

有些懊恼,他太没有节制了,索求了一次又一次,害她难受了……

萧然缓缓拥住她,一边抚弄她如瀑的长发,一边吻去她眼角的泪花。

“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这还差不多,原谅你了。”

苏末回抱住他,将绯红的小脸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听说京城那个地方人多口杂,什么人都有,你一路上,定要小心行事,收一收你的傲气,莫要与人……”

话未说完,脑袋就被敲了一记。

“娘子,我又不是三岁孩童,为人处事的道理,我都懂,你放心,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终有一日,他会带着一身荣耀,回来见她。

想起了什么,萧然拿起放在枕头旁边的里衣,从里面掏出一物。

“你看,你为我求的平安符,我一直都戴在身上,很灵验,无论我去哪里,都能平平安安。”

一番深情的话语落下,半晌,都没有听到回应。

萧然手上微微用力,撑开她的肩膀,诧异地看向小娘子的脸。

却见……她闭着眼,呼吸绵长而舒缓,竟是睡过去了!

萧然抬手抚上额头,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笑容,敢情自己刚才的话,都是白说了。

也是,不眠不休地折腾了她一夜,如何能不乏?

萧然眼里闪过一丝自责,赔罪似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又将人儿平放在床上。

那一身的红痕着实扎眼,若被三哥看到了,怕是会心气不顺,加重伤势。

萧然目光闪了闪,穿衣下床,端来一盆热水,细心地为苏末擦干净身子。

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夕阳已西下。

苏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瞧了瞧空空的枕边,又瞅了瞅外面的天色,猛地一惊。

从床上跳起来,匆匆整理好自己,跑到隔壁房间。

里面只有萧羽一个人,他正侧倚在床头上,盯着手中的纸条,似在发呆,又似在沉思。

听见脚步声,抬眼望去,黑眸一下子亮起了光。

“你醒了。”

“嗯,抱歉,一不小心睡多了。”

苏末尴尬地笑了笑,缓缓走过去,咬着唇问。

“四郎他……已经走了吗?”

他启程去京城的日子,便是今日,苏末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但她就是忍不住问。

“嗯,一个时辰前便走了,他给你留了这个。”

萧羽把手中的纸条递给她,苏末接过一看,上面只简单地写着一句话——

待我金榜题名,归来娶你,等我。

眼眶又不争气地湿了,许是经历过一次别离,她如今也变得患得患失了。

苏末捏紧了纸条,四郎,你定要平安回来!

章节目录 第530章 你该谈个对象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了,大地一片融融的春意。

在苏末的精心照料下,萧羽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下床了。

二人坐在院子里,晒着暖阳,喝着闲茶,看桂花簌簌地落下。

苏末捏起一块糕点,笑眯眯地凑到萧羽的唇边。

“小三,尝尝我做的桂花糕,第一次做,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桂花,就从院子里的桂树上摘下来的,她失败了三次,才做出这八块颜值与味道并存的桂花糕。

萧羽眸光微动,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满口桂花的香味,没有想象中那般甜腻,反而有一份淡淡的清苦。

“如何?我加了艾草,会不会觉得味道很奇怪?”

“不会,甜而不腻,刚刚好。”

萧羽也捏了一块,送到她的嘴边。

苏末扑闪着亮晶晶的眸子,张开嘴,将整块桂花糕吃了进去,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男人看着,冷峻的眉眼染上了浅浅的笑意。

“慢点吃,容易噎着。”

他不说还好,一说,某女就很给力地噎着了,涨红了脸,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胸口。

“……笨死了。”

萧羽忙倒了杯水,让她喝下去,又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

好半晌,苏末才缓了过来,又羞又郁闷,狠狠地嗔了他一眼。

“还不是怪你,乌鸦嘴。”

江河一进院子,就看到自家小姐板着一张脸,似是在生气,先是一怒,而后大喜。

守得云开见月明啊,这个该死的臭男人,终于惹得小姐不高兴了!

他赶紧走上前,用犀利的小眼神瞪着萧羽。

“哼,从实招来,你做了什么坏事,惹我家小姐生气?”

萧羽:“……”

这个护卫跟自家二哥一样,也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主,他垂头吃茶,不搭理江河。

江河更恼了:“为何不回我的话?心虚了?”

心虚?萧羽不觉好笑,抬眸,定定地看向苏末。

“娘子,方才,我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完全没有。”

苏末很配合地摇摇头,仰脸看着江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小河河,姐姐教你一句话,凡事要透过现象看本质,莫要听风就是雨。”

江河听得头大,拍了拍有些糊涂的脑袋:“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末给他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意思是,你该谈个对象了。”

她和小三,分明就是在打情骂俏,什么生气的表情,都是故意装出来的,那么假,他却看不出来。

江河一脸懵逼,好端端的,怎就扯到他的终身大事上来了?

“咳咳,小姐,还是说正事吧,主子让您过去一趟。”

“为什么?”

苏末的上半身下意识地往后倾了一下,一听凤凌要找她,她就条件反射地紧张起来。

“属下不知,请小姐当面问主子。”

“我可以不去吗……”

某女弱弱道,珍爱生命,远离表哥,这是个真理。

“不可以,主子说了,若你不去,属下用绑的,也要把你带过去。”

江河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条麻绳……

章节目录 第531章 和你商量一件事 苏末简直要气笑了,咬牙切齿地蹦出两个字。

“我去!”

江河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将麻绳收回,怕小姐记恨上自己,忙补充了一句。

“这都是主子的意思,属下也不想为难小姐,还请小姐理解和配合属下。”

他们这些打工仔,也是很不容易。

见小娘子一脸的悲壮决然,如同即将奔赴刑场一般,萧羽剑眉微皱,握住她的手。

“莫怕,我陪你去。”

“诶,客人留下,我家主子只要我家小姐过去,请你留在这里,慢慢喝你的茶。”

江河轻轻扯了扯苏末的袖子,让二人的手分开。

苏末拍拍萧羽的肩膀,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没事,我去去就回,你别乱跑,在这里等我,若是乏了,就到床上躺着。”

语罢,她就跟着江河出了院子。

多日没有到凤凌这里来了,二人住的地方只隔了两面墙,看着很近,但苏末却觉得很远。

一进去,就见到凤凌正坐在凉亭中,一袭月白色的衣裳,墨发如缎,面如冠玉,仿若是画中人。

面前的石桌之上,摆着一壶酒,两个杯子。

苏末微微垂下头,迈着小碎步走过去。

“表哥,我来了。”

“嗯,坐吧。”

凤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倒了两杯酒,其中一杯往前一推。

苏末眨了眨眼睛,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这是酒吧?表哥这个意思,是要自己陪他喝酒?

“怎么,不爱喝?”

见她迟迟不动,凤凌挑眉问道。

苏末呵呵一笑。

“不是不爱,是不敢,我一沾酒,就容易胡言乱语,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表哥生气了,那就大大的失礼了。”

可没忘记,上一次他让自己喝酒,结果喝多了,说了几句真心话,醒来后死得很惨。

所以,酒再好,在腹黑又小心眼的表哥面前,苏末也不想喝了。

凤凌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长记性了,还不算太笨,这酒不醉人,你可以大胆地喝。”

他自己先干了一杯,而后淡淡地盯着苏末。

苏末迟疑着端起酒杯,嗅了嗅,酒味确实很淡,这才抿了一口,清香甘冽,甚是好喝。

“这是果酒?”

“嗯,此乃李子酒,用白云山的新鲜李子酿制而成。”

饮李子酒,可使女子容颜美丽,故又称“驻色酒”。

凤凌轻轻摇晃着着酒杯,缓缓说道:“我叫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商量?她没有听错吧!

苏末惊悚地看着凤凌,素来霸道,习惯了命令的表哥竟用了商量这个词,太不可思议了。

“什么事?”

“我准备在桂城开一家酒楼,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来管事,你正好闲着,也有点经验,所以我想把酒楼的事交给你来办。”

这个丫头虽偶尔不正经,但也是有点能力的。

什么辣椒,稻田养鱼,打谷机……皆闻所未闻,她却是想到了。

当然,凤凌还有着一层不为人知的打算。

给她找点事情做,她的心思,便不会只放在那几个臭男人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532章 我应了你又如何 苏末半信半疑地打量凤凌的神色,很认真的样子,不似在逗自己,便好奇地开口。

“表哥为何要开酒楼?是府里缺钱吗?”

凤凌闻言一顿,淡淡地勾唇。

“也许吧,你不用管为什么,我只要一个答案,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若是答应了,又有什么好处?”

苏末微微眯起了眼睛,一副算计的模样。

凤凌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酒,不答反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这个嘛,容我考虑一下。”

苏末双手托着下巴,似乎陷入了思考中,良久,伸出一根手指头,狡黠地笑了起来。

“我要一成的利润。”

凤凌挑了挑眉,倒是有几分意外:“我以为,你会提别的条件。”

他没有明说别的条件是指什么,苏末却是听懂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可能之事,为何要提呢,提了也没用,只会伤感情,惹得你我都不痛快。”

表哥若是愿意还她自由,让她回去上河村,那母猪也会上树,铁树也会开花了。

听了她的话,凤凌笑了,狭长的凤眸闪烁着细细碎碎的光。

“脑子着实变聪明了,你若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酒楼的名气打响,我便是应了你又如何。”

“此言当真?”

苏末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凤凌,莫不是他今早出门,脑袋不小心被门夹了,所以才会一时抽风?

“我何时说过假话。”

凤凌丢给她一个相当嫌弃的眼神,话锋一转。

“当然了,前提是你能将酒楼做起来。”

桂城除了名闻天下的三大酒楼,还有好几个本地的老字号,竞争颇为激烈。

想要脱颖而出,又谈何容易。

凤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地敲着,启唇道:“我只给你三天的思考时间,三天后,给我一个完整的方案。”

“好的,表哥,我定不负所托!”

苏末眸光灼灼道,天知道,只能被困在一片小小的天地,吃表哥软饭的日子有多难熬。

她还是喜欢,凭自己的劳动吃饭,那样心里才会觉得踏实。

“表哥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先下去了。”

苏末还惦记着独自一人晒太阳的萧羽,只想快些回去陪他。

凤凌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暗沉:“你就这般……怕我?”

“没有的事!”

苏末赶紧摆摆手,露出一个狗腿无比的笑容。

“表哥天人之姿,可谓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表妹我对您的仰慕之情绵绵不绝,奈何给我挡了一箭的相公伤势尚未痊愈,需要我时时照看着,所以才急着回去,还请表哥谅解。”

见她面不改色地说着那些虚伪的话,凤凌嘴角抽了抽。

“你这个意思,我不让你走,便是我不体贴,没有良心了?”

“表哥,你又想多了,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苏末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诚恳之色。

“不知表哥是否还记得,你受伤那一次,我也是衣不解带地守着,可见,表哥在我的心中,也是很重要的。”

章节目录 第533章 更像是一对冤家 听她说起那时之事,凤凌的神色才缓和了些,幽幽的声音飘来。

“再重要,也比不过旁人。”

同样是照顾伤患,对自己是差强人意,对那个男人却是无微不至。

苏末头疼地扶了扶额头:“你若是要钻牛角尖,我也没得办法。”

表哥和夫君,皆是她的亲人,没有可比性。

但到底男女有别,和表哥的亲近是有距离的,和夫君……自然是越亲近越好了。

“表哥,他们都是好人,你应该尝试着,去接纳一下。”

而不是先入为主,抱着成见去对待。

凤凌眼神一冷:“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只是听到她提起那几个人,他心中就没来由地一阵烦躁,若是姑父还在,心情该和他的一样吧。

自家的好白菜,被几头猪拱了,怎能不气?

“哦……”

苏末闷闷地垂下头,这个性子比自己还固执的表哥,果然还是没办法沟通。

她一杯一杯地喝着果酒,也不说话了。

这个生闷气的样子落入凤凌眼中,幽深的眸子又冷了几分,伸手夺过苏末的酒杯。

“你下去。”

“啊?”

苏末抬起头,有些狐疑地瞅着凤凌,变脸变得这么快,他到底想怎样?

凤凌冷声道:“看见你就烦心。”

某女的脸色马上就变成了茅坑里的石头,开玩笑,明明是他要见自己的,见了又说烦心?

苏末悄悄地磨了磨牙,而后一声冷笑。

“彼此彼此,那我这就出去,不碍三公子的眼了。”

说着,便起身走出了小院。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只听得“咔嚓”一声,凤凌手中的酒杯竟被瞬间捏碎了。

几片碎瓷嵌进了皮肉里,鲜血渗了出来,沿着手掌滴落。

江河心头一惊,赶紧走上前,替凤凌处理好伤口。

“主子,小姐年纪小,心思又简单,所以才会不懂您的用心,您又何必跟她置气呢。”

其实,主子也有地方做得不对,明明暗地里为小姐做了那么多事,却不肯说出来。

小姐根本不知主子的好,只看到了主子凶的一面,哪会好声好气?

凤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薄唇微动。

“江河,你多嘴了。”

“是,属下该死。”

江河浑身一哆嗦,内心默默叹气,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两兄妹和和气气地相处吗?

苏末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小院,萧羽仍坐在石桌旁,安静地等着她。

“怎么了?”

男人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小女子,她的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包子,满脸写着不高兴。

“跟表哥一言不合,又吵起来了。”

苏末坐下,一边用手拍着心口顺气,一边说道。

都不知他们二人是不是八字不合,每次谈话都是不欢而散,说是表兄妹,却更像是一对冤家。

萧羽隐约闻到了一股酒味,极淡,带着微甜的香气。

“你喝酒了?”

“嗯,喝了几杯,李子酒,不醉人。”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眼神分明有一点迷离,萧羽敲了敲她的脑袋。

“以后,不许跟别的男人喝酒。”

章节目录 第534章 还是你们最好了 “那是表哥,是自己人,不是什么别人。”

苏末撇撇嘴道,这世上,谁都有可能害她,但他们不会,表哥也不会。

似想起了什么,萧羽眸光微闪,迟疑着开口。

“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不要讲了。”

苏末捂住他的嘴,眉眼间渐渐染上了笑意,脸颊也变得红红的。

她深呼了一口气,又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用手扇风。

“小三,你有没有突然觉得热热的?”

奇了怪了,一股灼热的感觉蓦地从心底升起,传达至全身,让她觉得好热。

“你醉了。”

萧羽目光沉沉,只要是酒,喝多了就有醉的可能,看小娘子这个模样,定是喝了不少。

思及此,不禁有些恼了,她总是不长记性,明知自己酒量不好,还敢和别人喝酒。

苏末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我没醉,清醒着呢,就是热。”

一边说,一边凑近萧羽,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脖颈间。

“你摸摸看,是不是好热,我觉得我都要烧起来了。”

四月的微风吹过,带着春日里特有的草木香气,有几分醉人的味道。

苏末面色绯红,一双盈盈的水眸有些迷离,在萧羽眼中,此刻的她,就像一只勾人的小妖精。

黑眸一片幽深,声音又低又哑。

“我给你倒杯茶,解解酒。”

萧羽抽回手,倒了一杯茶,往她的嘴边送去。

苏末撅起小嘴,微微别过头:“我说了,我没醉,不喝。”

见鬼的没醉,她一喝多了,就会变成这样,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本性,说些乱七八糟的胡话。

萧羽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嗯,你没醉,但你会渴,喝一点。”

“我就是不想喝,你怎么也跟表哥一样了,不想喝,却非要我喝。”

苏末确是有些醉了,果酒和米酒、花酒一样,度数不高,但后劲足,一喝多就极易上头。

萧羽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把茶杯放回桌上。

“好,你不想喝,那就不喝了。”

他便陪她吹吹风,待酒意散去罢。

“真乖。”

苏末笑得眉眼弯弯,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还是你们最好了。”

她伸出纤细的胳膊,搂住萧羽的脖子,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缓缓闭上眼睛。

这个怀抱,温暖而结实,让她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萧羽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儿,红红的脸,水润的唇,雪白的锁骨……

心不由得又软了几分,轻柔地抚摸起她的秀发,深邃的黑眸里满满的全是宠溺。

“若是乏了,便睡一会。”

春日微醺,花香醉人,二人相拥而坐,无需卿卿我我,无需太多言语。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小动作,便无声地诉说着彼此的情意。

不远处的阁楼之上,一双凤眸清冷如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良久,才收回目光。

凤凌转过身,坐到椅子上,对着虚空打了一个响指。

一个黑衣人不知从何处出现,低眉拱手。

“主子,有何吩咐?”

章节目录 第535章 分分秒秒在一起 接下来的几日,苏末可谓足不出户,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构思开酒楼之事。

她的面前放着一堆纸张,是凤凌送来的。

苏末拿起来,一张张仔细看。

这个表哥倒是周到,都不用她提,便让人准备了这么详细的资料,桂城有点名气的酒楼,上面都介绍到了,省了她去调研的时间。

萧羽一边给她磨墨,一边问。

“有想法了吗?”

“嗯,不过有些细节,还需斟酌一下。”

苏末咬着毛笔头,缓缓道。

萧羽沉默了半晌,忽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再开一个侠客楼?”

他不懂经商,但乌山镇的侠客楼就办得挺好的,若将它的模式直接复制过来,岂不是省心多了?

“当然想过,被表哥无情地拒绝了。”

侠客楼正好缺一个够硬的后台,日后也要往外扩张,眼下无疑是一个好机会。

可表哥不同意,她还能怎样,苏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就是故意丢给我一个难题,什么银子,他根本不缺,哼,他要玩,我便奉陪到底。”

萧羽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欲言又止,终归默然。

他和四郎一样,心思细腻,正所谓旁观者清,凤三公子对自家小娘子的感情,显然不简单。

但迟钝的小娘子对此毫无所觉,只把凤凌当亲人看待,那他也没必要点破了。

良久,苏末握着毛笔,开始在纸上书写起来。

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挥笔疾书,时而……萧羽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模样,一举一动,皆是书卷气。

是啊,以前的她,可是一个才貌兼备的名门闺秀。

若不是遭逢变故,他们和她,这一辈子,也许都不会有交集。

萧羽顿觉心头一堵,一想到她身边可能会出现别的男人,醋意便不可抑制地漫上来。

趁着苏末放下毛笔,活动手腕的间隙,他起身,从背后拥住她。

“嗯嗯,怎么啦?”

“没事,突然想抱抱你。”

萧羽将脸埋在她的颈间,胸口紧贴着她的背,每个触感都如此真实,这才觉得安心了些。

她是他的娘子,现在是,以后也会是,这一辈子都是,逃不掉了。

苏末扑哧一笑,歪了歪头,靠在他的脑袋上。

“你变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子?”

她的身子很软,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息间,萧羽仿若身处梦境,世间万般种种,都不及怀中的这一个她。

“这个嘛……”

苏末摸着下巴,很认真地想着。

“你以前可不会撒娇,不会这么粘着我。”

撒娇?听到这个词被用在自己身上,萧羽不觉好笑,但他承认,他是变得爱粘着她了。

想分分秒秒都与她在一起,闭眼前一眼是她,睁眼第一眼也是她。

“那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你猜?”

苏末眨眨眼睛,眉眼弯弯地望着他。

话音刚落,耳朵便被轻轻咬了一口,她“啊”了一声,脸颊迅速变红。

“你坏蛋!”

耳朵和脖子,都是她的敏感之处,这是赤果果的挑逗啊!

章节目录 第536章 一个个都惹不起 “小三,你这是在玩火,你知道吗?”

苏末玩心顿起,露出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转身将萧羽壁咚在墙上。

奈何身高不够,只好小矮凳来凑,她踩在矮凳上,个子也只到男人的额头。

双手按在萧羽的两侧,唇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

“挑逗姐姐,可是很危险的哦。”

“……”

萧羽是真的无语,虽喜欢小娘子调戏自己,但那一句姐姐是什么鬼?

他目光沉沉道:“你不是姐姐。”

“那……老娘?”

“……老字不要,后面加一个子,娘子。”

萧羽十分认真,此事容不得半点含糊,该怎么称呼就得怎么称呼。

苏末也无语了,这么认真作甚,有没有点情趣啦,用鼻尖刮了刮他的鼻尖。

“哼,你不配合,那就不玩了。”

说罢,她就要收回手,没想手腕被握住,一个反转,二人位置调换,苏末成了被壁咚的那一个。

小矮凳也被萧羽踢开了,无论是身高,还是力气,她都处在了绝对的劣势。

男人俯视着她,眸中翻滚着暗涌,嗓音低沉。

“娘子,你也在玩火,你知道吗?”

他可是一个开过荤的男人,正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能轻易地勾起他的冲动。

若不是有伤在身,早就将她扑倒了。

苏末默默地咽了口唾沫,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我知道,要不你喝口水,把这把火给灭了?”

她实在是太没骨气了,面对着绝对压制的力量,总是一秒就怂了!

“喝……口水?”

萧羽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声音,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娇嫩的唇瓣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猜到他联想到了什么,苏末忍不住黑线。

“你清醒一点,我说的,不是这个口水。”

萧羽淡淡勾唇:“没关系,我觉得,这个口水会比较有用。”

某女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节操呢,他的节操呢,被狗吃了吗!

红唇动了动,还未吐出一个字,就被男人堵住了,萧羽的身体覆了下来,唇贴着她的唇。

因为这些日子一直在服药,他的唇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但不难闻。

“张嘴。”

耳边传来低沉暗哑的声音,含着丝丝诱惑,似要带着她,一起堕入到无边的快乐中。

苏末身子一颤,已经溃不成军了,但仍咬着唇,傲娇地不配合他。

“嘶——”

下一瞬,唇上传来一阵吃痛,见她不乖,萧羽竟又咬了她一下。

在苏末的唇瓣开阖之时,男人趁机而入,舌尖撬开她的唇,狠狠地抵了进去,惩罚意味十足。

苏末被吻得头晕眼花,都要呼吸不过来了,眼波如水,嘤嘤出声。

“小三,我错了,你轻点……”

喵的,她怎么忘了,家里的男人都有着霸道的一面,一个个都惹不起啊!

萧羽这才放开她,带了些笑意,轻笑道:“下次,还敢玩火吗?”

“不敢了!”

苏末果断摇摇头,小命要紧啊,话落,忽然一声怒喝在门边响起。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537章 不许欺负我的人 看到这一幕,江河如遭雷劈,眼睛都红了。

苍天啊,大地啊!

知书达理、温柔端庄、品行纯良……的自家小姐,竟然和这个男人在那里卿卿我我!

江河飞奔上前,俊脸满是幽怨之色:“小姐,你快说,事情不是属下看到的那样。”

他的反应是不是夸张了些,苏末佯装咳嗽了一下。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还有啊……江河,进来之前,你应该先敲个门。”

开玩笑,她把门开得这么大,还用得着敲吗!

总之,江河很生气,但又不能冲着自家小姐发脾气,只好用十分“凶狠”的眼神瞪着萧羽。

“喂,你快放开我家小姐,我的刀剑,可是不长眼睛的,若是误伤了你,概不负责。”

“……”

又是这个呆呆的护卫,萧羽不想搭理他,一双黑眸只凝视着眼前的小女子。

“娘子,有人欺负我。”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江河,苏末也惊呆了,小三这是在……向自己告状?

她猛地捂住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挺身走到萧羽跟前,故意板着脸。

“江河,把你的剑收好,不许欺负我的人。”

“小姐你……”

江河恨恨地跺了跺脚,小姐已经被那几个男人迷倒了,丧失了以前的姿态。

他也肃着脸,说道:“主子让属下过来,给小姐一个提醒,今日便是三日之约的最后期限,明日一早,主子要看到小姐的计划。”

苏末扶了扶额。

“我知道,谢谢你了,请转告你家主子,我不会沉迷男色而忘了正事的。”

男色?闻言,江河又很嫌弃地看了萧羽一眼。

这个男人长得……呃,其实还可以,若是没了那道疤,也当得上气宇轩昂。

“为了保证小姐能按时完成任务,属下会留在这里,陪着小姐。这位公子有伤在身,切莫劳累,还是去房里歇着吧。”

听了他的话,萧羽极淡地笑了笑,揉了揉苏末的头发。

“娘子,我不累,你继续写吧,我给你磨墨。”

他怎会容忍自己的妻,与别的男人独处?即便是她的护卫,也不可以。

奈何某女不懂他的心思,只担心他会累着了。

“江河说得对,你去旁边歇会,让他来。”

江河窃笑,向萧羽投去一个得瑟的小眼神,哼,他想讨小姐的欢心,他偏不让他如意!

“……”

萧羽都不知该恼,还是该笑了,他默默地坐到一旁,看她写字。

一双手却没有闲着,偶尔给她理理那些调皮的发丝,看得江河一阵牙痒痒。

这二人的气氛该死的甜美,仿佛自成一片小天地,将他隔了开来,只可远观不可靠近。

直到子时的打更声响起,苏末才停下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眸中有着几分疲色。

“啊,终于写完了。”

满满的三张纸,工工整整,有条有理,表哥看了,应该没办法为难她吧。

苏末将纸平放在桌上,待墨汁干了,才折叠起来,收好。

一夜好眠,天亮了没多久,就有人来拍门了……

章节目录 第538章 成了便还你自由 凤凌坐在书桌旁,低头看着手中的方案,一边看,一边冷声开口。

“这就是你闭门三日,写出来的东西?”

“不是。”

苏末摇摇头,一本正经地纠正。

“除了夜里睡觉,其他时候都没闭门。”

“……”

凤凌抬眸,幽幽地看着她:“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没有,请表哥继续!”

苏末暗暗吐了吐舌头,双手交叠着置于身前,一副恭敬的样子。

凤凌又问:“你有几成把握?”

苏末稍稍迟疑了一下,伸出大拇指和小指:“六成。”

她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创业不是玩游戏,有好的想法是远远不够的,还要经得起风浪,耐得住性子。

“六成?”

凤凌轻笑出声,把三张纸还给她。

“那你便去做吧,若成了……”

他顿了顿,凤眸黯淡了几分。

“我便还你自由,若是不成,你便要留在府里,做一辈子的丫鬟。”

“啊?”

苏末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凤凌已经开始赶人了,他似是很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听明白了就出去,没事的话,都不要来打扰我了。”

“好的,谢谢表哥!”

苏末瞅了他一眼,拿起那三张纸,飞快地转身出去,一脸的惊喜之色。

“主子,您……”

江河心里发酸,忍不住开口,主子本就打定了主意,要放小姐走吧。

这个酒楼,不过是一份变相的嫁妆,完全属于小姐,能让她往后不愁吃喝,不必辛苦种田了。

“莫要多话,你和江影的任务,便是配合你家小姐。”

凤凌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就拿起桌上的文书看了起来,然而,眼珠子久久都没有移动一下。

这个酒楼,和她的命运就这么牵连在一起了。

为了能恢复自由身,苏末上了十二分的心,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

萧羽的伤势也渐渐好了,每日,就陪着小娘子到处奔波。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新酒楼终于落成。

地段谈不上多么好,但建造得十分……与众不同,外面看着像花园,每个路过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驻足欣赏。

“各位,请看一下,本店将在三天后开业。”

这时,酒楼里走出了四五个妙龄少女。

体态婀娜,穿着一样的衣裳,手里皆拿着一叠纸张,笑盈盈地发给门外的路人。

“花园餐厅?”

有识字的人好奇地读出声,这个店名倒是新奇,尤其是“餐厅”二字,闻所未闻。

但读之,亦能理解,这是一个吃饭的地方。

“是的,本店不仅环境优美,吃食也十分美味,欢迎各位届时光临。”

与此同时,在酒楼里面,苏末扫视了一眼店里的布置,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江河,辛苦你们了,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酒楼建起来了。”

花园式餐厅,便是她的方案。

融合古今的设计,既有古韵,又富有现代感,令人耳目一新。

“小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江河的神色有些复杂,从不知自家小姐还有着这样的一面。

精明又能干,像个男人一样奋斗着。

章节目录 第539章 从无一日能放下 看着眉眼飞扬的苏末,江河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他们家的小姐,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娇滴滴的人儿了。

她和这里的每朵花一样,想要在阳光下灿烂地绽放,而不是活在谁人的庇荫下。

他不得不承认,这样努力绽放的小姐,更让他觉得欢喜。

苏末笑了笑,挑眉道:“也是,这个酒楼的利润,大部分都是进你家主子的腰包。”

江河不语,心中却替自家主子喊冤——

都进小姐你的腰包好么!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开业这日,天未亮,苏末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还早,你再睡会。”

男人的长臂伸出来,将她拉回床上,又揽入怀里,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苏末摇摇头:“我太激动了,睡不着。”

她几乎一整晚都没睡着,就盼着天亮,脑袋在萧羽的胸前蹭了两下,唇角勾起一抹笑。

“一想到可以回我们的家,我就好激动。”

她很想大哥,很想小疯子,很想小五,还有她养的鸡,她的猪,她的茶树……

那个小小的村子,有着许多牵挂,许多惦念,从无一日能放下。

和每一个清晨一样,萧祁早早就醒了,他穿衣下床,走到院子里。

“二弟?”

没想到,萧风今日比他还早,已经在水井旁边洗漱了,眼睛下一片青黑,显然没有睡好。

水珠沿着那张俊朗的脸庞往下滴落,他抬起头,冲着萧祁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大哥早。”

萧祁“嗯”了一声,也走到井边,打上一盆清水。

这个家,如今只有他们二人在,清静得不像话,不对……屋背后的那几只鸡,叫得倒是挺欢的,让这个家不至于死气沉沉。

萧风洗完脸,就提着两个小桶去了屋后。

“都过来,吃早饭了。”

这些鸡和这些猪,自三弟走了后,就是他负责喂了,如今又长大了一圈。

他一边喂,一边碎碎念。

“哼,那个谁再不回来,我就把你们宰了吃了。”

一个月前,大哥收到了四弟寄来的书信,说小娘子已经找到了,和她的亲人在一起,平安无事。

他一直吊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可等了又等,日盼夜盼,仍不见她回来。

莫不是……她不愿意回来了?

一想到这一点,萧风的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他很想她,很想见她,想到要发疯了。

他是如此,萧祁又何尝不是。

那个温厚的男人,每日细心照料着她种的树,她种的花,将她留下来的那些事,一件件做好。

他坚信,他的小娘子会回来的。

靠在萧羽怀里,心就安稳了许多,苏末原本只想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

看着她上下颤动的羽睫,萧羽的目光柔软了几分。

“四弟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傻丫头,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偶尔,也依赖一下我好不好……”

轻声的呢喃,熟睡中的人儿自然没有听见。

一个时辰后,她才被萧羽叫醒,刚下床,就被男人拉到了梳妆台前。

“坐好,我给你绾发。”

章节目录 第540章 这生的哪门子气 他有多久,没有给她绾过发了?

闻言,苏末眼睛一亮,乖乖坐好,透过铜镜,直勾勾地盯着身后的男人。

“你在笑什么?”

萧羽也透过镜子看她,见她忽然笑了起来,问道。

苏末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有人伺候我,开心呀。”

天知道,她最烦这头长发了,偏生还不能剪,也不能随便弄弄,因为表哥会批评她……

男人唇角微扬,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每一次触碰到苏末的头皮,都让她感觉到一股痒意。

似被片片羽毛扫过,心痒痒的。

苏末咳了咳,声音微颤:“小三,你快些。”

良久,一根木簪别在她的发髻上,稳稳地定住。

“好了。”

这是二哥给她的簪子,还是还给她吧,待他得空了,再为她做一支。

“真好看,谢谢你。”

苏末对着镜子照了照,笑眯眯地站起身,在萧羽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天气很好,烟雨朦胧的季节已经过去了,每日都是蓝天白云,看得人心情都是美美的。

酒楼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其中不乏桂城的大户人家,他们早就打听到了,这个酒楼的东家,可是凤家的三少爷。

三少爷是什么身份?他的酒楼开业,自然要过来捧个场!

“江姑娘,是你呀?”

人群中,也有认得苏末的,在花朝节上,她以一首曲子惊艳了众人,见过的人都记得。

苏末看向说话之人,是个年轻公子,便礼貌地施了个礼。

“正是小女子,公子请里面坐。”

话落,便感应到一道凉凉的视线,苏末忙转头看去,正好对上凤凌黑沉沉的眼眸。

那个眼神,用一个字形容——冷!

苏末摸了摸后脑勺,一头雾水,她家表哥又生气了?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真是莫名其妙。”

她实在猜不透凤凌的心思,默默吐槽了一句,便收回视线,继续招呼别的客人。

见此,凤凌眼神又是一冷,这个臭丫头,随随便便就对着不认识的男人笑,她还知不知羞了!

若苏末知道他在气什么,定会一阵无语,对客人笑一下怎么了……

这难道不是待客之道吗?

然而没多久,江河就走过来了,抓着她的袖子,将她带到了一处人少的角落。

“小姐,主子说了,你是姑娘家,还是要注意下形象,不要过多抛头露面。”

“这怎么行?”

苏末嘴角抽了抽,她可是个生意人,不抛头露面,怎么做生意?

她拍拍江河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舍得舍得,有舍方能有得,露个面而已,又不会吃亏,再说了……”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这张脸都是假的,我做什么,都不会丢了你们江家小姐的脸。”

在旁人眼中,她只是凤凌的丫鬟,一个小小的丫鬟,谁会放在眼里?

不待江河回话,她就走出去,继续招呼客人。

“这个酒楼也太漂亮了!”

“是啊,从未见过如此别致的酒楼,果然像个花园一样。”

“.…..”

众人边看边赞叹不已。

章节目录 第541章 表哥这是喝多了 听着众人发自内心的惊叹,苏末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很好,效果达到了。

待众人落座,她朝某处打了个响指,很快便有丝竹声响起。

一男一女出现在花丛中,皆身穿华服,一人抚琴,一人吹箫,相映生辉。

“这是什么曲子?闻所未闻,太好听了。”

众人又是一阵赞叹,这个地方真是来对了,既有视觉上的享受,又有听觉上的盛宴,和春风楼比起来,一点也不差。

苏末窃笑,当然是现代的曲子了,除了她这里,别的地方都听不到。

花园餐厅第一天开业,便大获成功。

有一半是沾了凤凌的人气,另一半,自然是酒楼本身的吸引力了。

深夜,关上店门后,苏末数着钱柜里的银子,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不错不错,今天一天,就挣了三百两,按这个节奏下去,我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大富婆了。”

富婆?听到这个词,江河满头黑线。

“小姐,你可是名满京城的才女,岂可沾惹一身的铜臭味。”

苏末白了他一眼。

“才女就不用吃饭吗?小江河,等你穷得连粥都吃不起的时候,就知道铜臭味有多香了。”

如今还记得,她来到萧家的第一顿饭,是一碗稀粥,稀到可以当镜子用。

江河顿时语噎,又有些心疼,小姐被流放后,定是吃了不少苦……

“很晚了,小姐你别数了,该回去歇息了。”

子时都到了,城里的灯火渐渐熄灭,街上一片寂静。

苏末刚走出店门,就看到一道清冷的身影,背着手站在月光下,正微微仰着头,朝天空望着。

“表哥?”

他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苏末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停下脚步,也朝天空望去,一轮圆月如玉盘般,高高地挂在枝头,明亮而又皎洁。

许久,凤凌才转过身,淡淡地看着她。

“陪我走走。”

江河见此,赶紧退下,隐到了暗处。

“哦。”

苏末怔了怔,亦步亦趋地跟在凤凌身后,可一路上,他都不说话,就真的只是走走。

他不开口,苏末也不开口,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月光倾泻而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小时候的你,最喜欢缠着我了。”

凤凌蓦地启唇,缓缓说了起来,声音很轻,一下子便被夜风吹散。

“是吗?可惜我都不记得了。”

苏末呵呵笑道,莫说小时候了,原主的记忆,她至今仍是一点都不知晓。

凤凌停下,转身看着她,因为背对着月光,他脸上的神色,苏末看不清楚。

只看得到一双凤眸,宛若深井,闪烁着幽幽的光。

被他这样看着,苏末忽地紧张起来。

“表哥,怎么了?”

天啊撸,莫不是自己又说错话,惹得他不高兴了?

凤凌不语,一步步朝她走近。

苏末咬着下唇,下意识想后退,可还没等她有动作,整个人就被凤凌圈禁在墙壁与他的双臂间。

“嗯嗯?”

某女一脸懵逼,而后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她家表哥……这是喝多了?

章节目录 第542章 他可就受不住了 苏末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头,在凤凌面前摇晃着问。

“表哥,这是几?”

“你以为……我醉了?”

凤凌愣了一下,冷着脸,没好气地说道。

苏末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敢,那表哥可以站远一点吗,你这么近,我好有压力。”

他离她,也就两个拳头的距离,几乎呼吸相闻,苏末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凤凌却是不动,停顿了半分钟才开口,唇角冷冷地扬起一丝自嘲。

“你猜得没错,也许我是醉了。”

他不仅醉了,还疯了,刚才那一瞬,仿佛丢了心神一般,差点做出什么有失分寸的举动来。

凤凌收回手,此时一阵晚风拂过,见苏末打了个冷颤,他眸光一闪,脱下外衣,丢到她的脑袋上。

“走吧,这里风大。”

苏末愕然,将罩在头上的外衣拿下来,快步追上凤凌。

“表哥,我不冷,你快穿上,莫要着凉了。”

这个表哥的身子有多矜贵她是知道的,他的外衣,她可不敢披上身。

凤凌目光冷峻,语气透着寒意,似是恼了一般。

“让你拿着,你就好生拿着。”

说罢,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苏末要用跑的,才能跟得上他。

她瞅着凤凌的背影,暗暗磨了磨牙。

哼,喜怒无常的男人,动不动就甩脸色,难怪没有别的姑娘敢接近他!

一路上,二人再无言语,回到府里,就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三,我回来啦!”

远远看见房里亮着一盏油灯,橘黄色的灯光微微摇曳着,苏末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有人等着自己的感觉,真好。

见她的眉眼间皆是疲惫之色,想必是累极了,萧羽不由得有些心疼。

“你先坐着,我出去一下。”

他打来一盆热水,在床边蹲下,捧起苏末的脚,要给她脱去鞋袜。

某女傻眼了,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诶,你干什么呢,我自己来就好了。”

让一个大男人这般伺候她,着实不习惯!

萧羽抓住她的脚,却是不放手。

“别动。”

他的力度很大,苏末挣脱不开,只得由着他了,怔怔地看着这个冷峻的男人脱下她的袜子,捧着她的脚放进盆里。

“你也来,我们一起泡脚。”

苏末戳了戳他的脸,眉眼弯弯道。

萧羽微微一愣,“嗯”了一声,搬来一张凳子,与她相对而坐。

木盆不算大,一大一小两双脚在里面拥挤了些,苏末便轻轻踩在他的脚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很好玩吗?”

萧羽凝眸看着她,那张水盈盈的眸子此刻写满了俏皮,她还真是一秒钟都闲不住。

苏末笑着点点头:“好玩,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

萧羽在心里回道,她的脚底很柔软,蹭着他的脚背,就仿佛是在他的身上点火。

一双黑眸暗了暗,他抬起右脚,将苏末的两只玉足夹在中间。

“乖,想睡个好觉的话,便不要乱动了。”

再让她蹭下去,他可就受不住了,要将她扑倒,狠狠地折腾几次方能罢休。

章节目录 第543章 可以抱一下你吗 餐厅开业之后,苏末只是偶尔过来看一看,凤凌替她安排了一个掌柜,平日里的事情,都由掌柜打理。

岁月如梭,半个月过去了。

这日一大早,天未亮,苏末就被一阵重且急的拍门声惊醒了。

“小姐,你快起来,主子找你。”

哈?苏末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还黑着呢,这个点找她没毛病吧!

她一边腹诽,一边从床上爬起来,腮帮子气鼓鼓的。

“来了来了。”

门外站着江河,他的眼中有着几分着急之色,苏末皱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姐莫问了,主子找你,你先去见他吧。”

江河似是不愿与她多说,提着油灯,脚步匆匆地走在前面。

苏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充满了疑惑,她跟着江河,走进凤凌的院子里。

一身玄衣的男子正站在月桂树下,袖袍翻飞,花瓣飘零,有几朵就落在了他的肩头。

明明是一个绝美的画面,却无端让人生出一种孤寂的感觉。

苏末杏眸微闪,垂首道:“表哥,早上好。”

凤凌转过身,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看她眼皮微微浮肿。

“还没睡够吗?”

废话,现在也就寅时啊,苏末嘴角抽了抽,点点头。

“睡够了,表哥找我有什么事?”

凤凌顿了顿,从唇间逸出两个字。

“告别。”

“告别?”

苏末有些怔然,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表哥你要去哪里?”

“不是我,是你。”

凤凌定定地凝视着她,眸中闪烁着苏末看不懂的光芒。

“天亮之前,和你的……男人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可以,不要再回来了。”

“为……为什么?”

太突然了,听到自己可以离开,苏末的第一反应不是欢喜,而是惊讶,还有没来由的担忧。

凤凌一边拂去飘落肩头的花瓣,一边冷声开口。

“没有为什么,你什么都不会,留在这里,只会碍着我的事。”

“哦。”

此时此刻,苏末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家表哥性子是恶劣了些,但对她是真的好,又怎会嫌弃她碍事。

“那我走了,表哥保重。”

他让她离开,自有他的理由,那她就不要给他添麻烦了。

苏末眼睛红红的,迟疑着道:“表哥,走之前,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相处了这么久,还有着一层血缘关系在,她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凤凌怔了征,没有答话,苏末便当他不拒绝了,三两步走过去,轻轻抱住了他。

“谢谢表哥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虽然你让我别回来了,但有空的话,我还是会回来的。”

“你是我的表哥,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不会忘了表哥,请你多多保重。”

桂城很远,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他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又何尝不是他唯一的亲人?

凤凌的眸光黯淡下来,心里泛起一股酸涩。

嗯,是亲人啊,也只会是亲人,不会有别的可能了。

“你……也多多保重。”

章节目录 第544章 我家小姐交给你 “小姐,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路上务必小心。”

江河依依不舍道,接下来,他们也许会迎来一场场腥风血雨。

小姐只是个弱女子,还是让她离得远远的好,开心地笑着便足矣。

他又看向萧羽,目光倏地一沉。

“哼,你……”

话刚出口,就被江影打断了,他客气地朝萧羽拱了拱手。

“萧公子,我家小姐就交给你了,相信你会照顾好她。”

“嗯,一定。”

她是他的娘子,不用他们说,他也会照顾好她,即便是拼了这条命。

萧羽握紧了苏末的手,此时天已经亮了,泛着鱼肚白,懒洋洋的晨光自东方升起。

江影看了眼府邸的方向,心头一凛:“小姐,时候不早了,该走了。”

苏末不由鼻子一酸,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嗯,那我走了,你们也要保重,还有……照顾好表哥。”

谁知道他们瞒着自己,要去做些什么事情?

苏末有自知之明,她只有些小聪明,没有大本事,不该问的不要问,老老实实地配合便对了。

二人迎着晨曦,离开桂城,踏上了回乌山镇的路。

不多时,一群黑衣人出现在了凤凌的府邸,个个都是绝对的高手,一场血腥的厮杀就此拉开了帷幕。

半个时辰后,地上已是一堆残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凤凌站立在一地尸首中,却依旧是那般清贵无匹,晨曦的微光倾洒在他身上,如同给他披了一层霜雪。

他掏出一块帕子,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剑上的血,缓声开口。

“人,走了吗?”

江影恭敬道:“回主子,小姐已经走远了。”

闻言,凤凌眸光一片幽深,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半晌才恢复了清明。

“收拾一下,马上出发,去京城。”

“是,主子!”

“不舍得吗?”

见自家小娘子神色怏怏,没有精神的样子,萧羽忍不住问道。

苏末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你不觉得,此事十分突然吗?我是在担心,表哥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危险。”

萧羽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担心也没用,凤公子也不需要你的担心。”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比她以为的还要强大多了,绝不会轻易倒下。

苏末故意板起脸,瞪了他一眼:“是是是,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知道就好。”

萧羽幽幽道,苏末一噎,伸出魔爪,在男人的腰肢上挠了几下。

“叫你瞧不起我,给你点颜色看看。”

乌山镇远在千里之外,二人有时走路,有时坐马车,用了七日,才回到了那个小镇子。

看着不远处的城门,苏末心头一阵感慨。

明明才离开了三四个多月,却像过去了很久很久似的,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小三,我好紧张,又有些害怕。”

一想到等会就能回到他们的小家了,苏末心跳忽地加快,脑海中闪过了一句诗——

近乡情更怯。

她紧紧扯着萧羽的衣袖,眸中有着几分不安。

“你说,家里人都好好的吧?”

章节目录 第545章 你来亲我好不好 感受到她语气里的颤意,萧羽握了握她的手。

“放心,都好好的,等着你回来。”

二人没有走大路,而是绕山而行,苏末不敢太高调,先尽量避开相识之人,暗中观察下再说。

后山,从这个位置,可以俯瞰整个上河村。

村子一点也没有变,安详而静谧,大人在田里劳作,孩童在田埂玩耍。

苏末的视线缓缓移到山下的青砖瓦房,那是……她的家。

院子里,一个男子正在劈柴,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他裹在一片金色里,脸上的汗水都跟着闪闪发光。

“是大哥。”

苏末猛地捂住了唇,泪水渐渐沾湿了眼眶。

她好想大声喊他,可这一刻,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萧羽微微一声叹息,抬起袖子,给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傻瓜,回家是喜事,莫哭,快下去吧,大哥见了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萧羽牵着她的手,穿过枝叶横生的草木,从后山走下来。

吱呀一声——

吹进一阵凉风,院门也被推开了,萧祁习惯性地抬头看去。

“二弟,你这么早……”

然,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怔住了,像被雷劈了一样,手中的斧子也跌落在地。

眼前的少女,着一身淡蓝色的襦裙,杏眸桃腮,黛眉如月,一双眼里似噙着两汪清泉,水波潋滟,正定定地注视着他。

“末末?”

萧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半晌,哑着嗓子出声。

“大哥,是我,我回来了。”

苏末轻声说道,随即一个飞奔,扑进他的怀里,将人紧紧搂住。

怀中的柔软娇躯如此真实,他的鼻息间,尽是她的气息,一切都那么熟悉。

萧祁方才醒觉,这不是梦,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抚摸着她的青丝。

“嗯,回来了便好,便好……”

声音里几分哽咽,但更多的是欢喜。

许久,他才拉开苏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里满是深情,还有丝丝愧疚。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苏末咬着唇,摇摇头。

“没有受苦,你捏捏看,我都长胖了。”

她抓着萧祁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撒娇似的蹭了蹭。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因为常年劳作,有一层厚厚的茧子,蹭着蹭着,苏末的眼角又变得红红的。

“大哥,你有没有想我?”

家里这几只,她最想的便是这个男人了,从初见至今都不曾变过,始终温暖待她。

萧祁静静地凝望着她。

“想。”

“真乖,我也想你。”

苏末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几下。

萧祁脸颊爆红,微微别过了头:“我身上都是汗,脏。”

是了,他刚才还在劈柴,出了一身臭汗,还沾了好多黑黑的灰。

苏末不觉好笑,明明是大哥,却是最纯情的那一个,不似其他几只那么厚脸皮。

忍不住想逗逗他,拿侧脸对着萧祁,唇边扬起了一抹狡黠的笑。

“那你来亲我,好不好?”

萧祁怔了征,看着那张白皙如玉的小脸,半晌,俯身亲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546章 会不会记恨自己 “小疯子呢,不在家里吗?”

屋里屋外,都不见这个二货,苏末好奇地问道。

“二弟去了河边割草,差不多时候回来了。”

已是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渲染了半边天色,整个村落和山野,都笼罩在霞光中,美得如诗如画。

萧祁把剩下的柴劈完,又去水井边洗干净双手。

“你和三弟一路上辛苦了,我现在就去厨房做饭。”

苏末拦住他,一边挽起袖子,一边笑眯眯道:“我来做,你做得不好吃。”

“……”

感觉内心受到了十万点暴击,萧祁动了动唇,正在再说什么,又听得小娘子吩咐。

“大哥,你去后面的菜园,给我摘几棵菜,还有葱,辣椒也要!”

她好久没吃过辣椒了,想念得紧,掐指一算,种在深山里的那批辣椒也该成熟了,得找个时间去看看。

若是收成好,辣椒酱就可以推出了。

苏末走进厨房做饭,回村前,她在镇上买了些猪肉,骨头用来煮汤,肉用来炒辣椒。

萧风挑着担子往家走,远远便看到自家屋顶升起了一缕炊烟,伴着清凉的山风,渐渐地散去。

他进了院子,把担子放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然后,皱着眉头往厨房走去。

没错,他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猪肉味。

奇了怪了,大哥今儿没有去镇上,也没有上山打猎,家里哪里来的肉?

莫不是……他把屋后养的猪杀了?

萧风走到厨房门口,淡淡的柴烟味扑鼻而来,一个纤弱的身影正站在锅台边,切着些什么东西。

他顿时傻眼了,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这这……这个女人是谁!

为何感觉那么熟悉!

就在这时,苏末突然扭头,看到了门口傻傻站着的男人,先是一怔,而后扯开唇角。

“呀,小疯子,好久不见。”

萧风瞪大了眼,如遭雷劈,死死地盯着几米之外的人儿。

熟悉的脸,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段……是她!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风此刻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对上她的眼睛时,忽然怯了,竟转身跑走了。

呃,苏末嘴角抽了抽,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这种时候,不应该泪汪汪地扑过来,和她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吗?

萧风并没有跑远,而是躲到了院墙外,透过厨房的窗户,悄悄地偷看里面的人儿。

她比以前更美了,多了一分说不出的气质,便是站在简陋的厨房里切菜,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萧风心里又酸又涩,又喜又忧。

当初,是他把她弄丢了,她会不会记恨自己?

“二哥,你在干什么?”

萧羽去了一趟田里,这会儿才回来,见自家二哥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由诧异道。

萧风吓了一跳,像个做错了事情被当场抓包的孩子,忙不迭移开视线。

“没什么,呵呵,外面比较凉快些,我出来吹吹风。”

萧羽狐疑,循着他方才的视线望去,却被萧风挡住。

“三弟,我们进屋说话吧,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547章 我只喜欢你一个 看着一桌子香喷喷的菜,萧祁笑了笑,夹了几块瘦肉到苏末的碗里。

“末末,多吃点。”

“大哥你也是。”

他和小疯子都瘦了好多,她不在家的日子,二人定是没有好好吃饭。

萧风捧着碗,头垂得很低,默默地,小口小口地扒饭。

苏末哪里见过他这么“斯文”的样子,只埋头吃饭,竟然不夹菜,这个表现太不正常了。

她伸出筷子,敲了敲他的碗。

“喂,你干嘛一直低着头?”

萧风一愣,飞快地抬眸,瞅了她一眼。

“我……我喜欢。”

“哦。”

苏末拖长了声音,双目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萧风十二分的不自在,耳根子迅速漫上了点点红晕。

“吃饭就吃饭,你看着我作甚?”

“我喜欢。”

苏末勾唇一笑,将他刚才说过的话还给他,又一拍桌子,故意板起脸。

“是男人,就给我抬起头来,爷们点,别像个小姑娘一样,羞答答的。”

“……”

萧风深受打击,自己又被小娘子嫌弃了,一边昂首挺胸,一边说道:“抬就抬,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哪里难听了,还不是因为你怪怪的,说实话,是不是看到我回来,不高兴了?”

“我没有不高兴!”

几乎是她话语落下的同时,萧风就急切地回道,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想她误会。

苏末追问:“那你是怎么了,看都不看我一眼,不是不高兴,那就是不喜欢我了。”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换上一副委屈兮兮的表情。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外面有人了,对不对?”

萧风越听越黑线,她都扯到哪里去了!

“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我只……只喜欢你一个。”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回来到现在,一直都躲着我,分明是心里有鬼。”

某女不依不挠,萧风头疼地扶了扶额,只得说实话了。

“我只是怕你生我的气。”

“哈?好端端的,我干嘛生你的气?”

苏末一脸懵逼,都说女人的心思难猜,有时男人的心思更难懂。

萧风弱弱道:“那一日,若不是我没有驾好牛车,你也不会丢了。”

他一直心中有愧,想见她,又害怕见到她,怕她忆起那日之事,便不理会自己了。

苏末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笨蛋,怕我生气,所以躲着我?你躲着我,我才会生气好不好。”

她又叹了一口气。

“那日之事不怪你,有人设了个套,就是冲着我来的,就算那天侥幸逃脱,也会有下一次。”

接着,她一边扒饭,一边把之后发生的事给几人说了一遍。

当然也包括那个前未婚夫……

萧祁和萧风瞬间停下了筷子,齐齐望着她。

“你说,你有个未婚夫?”

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的醋意,苏末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前未婚夫,我不喜欢他的,而且,他已经有婚配了,对方是个公主,马上就要完婚了。”

那个人,和她从此都不会有交集了吧……

章节目录 第548章 想和你彻夜长谈 洗漱完,苏末就抱着枕头,进了萧祁的房间。

他的床铺干净而整洁,躺上去,有种好闻的味道,令人无端安心下来。

她脱下外衣,盖上薄被,只露出一个脑袋。

半晌,萧祁才进屋,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还往下滴着水,一进来便瞧见床上的小女子,脚步不由一顿。

“末末,你……”

是什么时候进了他的房间的?

苏末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冲他招手:“大哥,你快过来。”

萧祁目光闪了闪,红着脸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一时不敢看她。

苏末越看越觉得好笑,他们二人又不是第一次独处一室了,他害羞个什么?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从后面抱住他,头枕在男人宽厚的背上。

“嗯,这样抱着也很好。”

背后是一片柔软,她胸前的丰盈紧贴着自己,萧祁身子一僵。

“末末,我的头发还没干,会把你的衣服弄湿的。”

苏末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凑到他耳边,轻轻吹气道:“没关系,湿了……你就给我脱掉。”

“……”

她的声音有些氤氲,字字句句透着诱惑,飘到了萧祁的心湖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握紧了拳头,极力压抑着自己紊乱的呼吸。

“不要调皮。”

苏末皱起小鼻子,傲娇地哼了一声,而后,离开了他的背。

“那我自己脱。”

这个男人真是的,他们都什么关系了,连最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他还像个腼腆的小男生一样。

萧祁没有转过头,但他清晰地听到了脱衣服的声音。

窸窸窣窣……

他的身子绷得更紧了,脑中情不自禁地开始浮想联翩,想到了她不着寸缕的样子,想到了那些羞人的画面。

小腹涌上一股火焰,从心尖一路烧到了喉咙,让他感觉口干舌燥。

“山里的夜晚有些凉,你记得盖好被子。”

“……”

苏末哭笑不得,他是认真的吗?眼珠子转了转,她忽然惊叫一声。

“啊——”

声音听起来十分恐慌,仿佛受到了惊吓似的,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萧祁赶紧转过身。

却对上了一双笑盈盈的眸子,正冲着他不停眨眼。

萧祁才发现自己又上当了,也不知该恼还是该笑,他板着脸,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以后,不许这么逗我。”

苏末鼓起脸颊:“谁让你不看我,我不这样,你都不会转过头。”

萧祁语噎,轻轻将她拥入怀里。

“我错了,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不想看你。”

怀中的人儿只脱剩一件肚兜,但带子已经松了,随时就会滑落,大片细腻的肌肤露了出来。

萧祁眸色深沉,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拥紧了她。

“末末,你累不累?”

“累又怎样,不累又怎样?”

某女状若天真地反问了一句,亮晶晶的双眼微弯,内心却是窃喜不已。

不容易啊,她家大哥终于要反被动为主动了!

萧祁手指穿过她颈上松垮的带子,将它慢慢捋了下来。

“若是不累,我想和你……彻夜长谈。”

章节目录 第549章 带你去一个地方 小别胜新婚,所谓的彻夜长谈,自是十分热烈了。

直到阳光洒满了院落,苏末才醒了过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老腰,流下一把辛酸泪。

家里的一个个都不是吃素的,因为常年干农活,体力好得不像话。

日后,她还是收敛些吧,没事就不要作死了……

苏末刚坐起身,房门就被推开了,萧祁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你醒了?”

“嗯。”

苏末不自在地别开眼睛,她还是光着的,被子只盖住了下半身。

看着她双颊满是红晕,萧祁不觉好笑,昨夜那般大胆,这会儿才知道害羞了?

他放下脸盆,又将衣裳拿到她身旁:“起来洗个脸罢,早饭已经热好了,就放在锅里。”

说罢,他便转身出去了。

苏末迅速套好衣服,洗漱完,走到院子里。

萧风正坐在树下,用一把小刀削着手中的竹篾,见她出来,投去一个凉凉的眼神。

“你是猪吗?这个点才起来。”

苏末黑线,冲他吐了吐舌头:“我是猪的话,你是什么?”

萧风语噎,半晌才红着脸道:“我……我是养你的人。”

哎哟,反应很快嘛,苏末暗暗好笑,去厨房端来一碗粥,搬了张小板凳,坐到萧风对面。

一边吃,一边看着他削竹篾。

“你这是要做什么?”

“鸡笼子。”

苏末眼睛一亮,是了,她还没有去栅栏里看过,之前买的小鸡仔和小猪仔肯定都长大了!

她飞快地吃完粥,跑到屋后,果然,都长得好好的,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拿到镇上卖了。

“小疯子,有空吗?陪我去一趟水田。”

插秧的季节早过了,听大哥说,村里人和他们家一样,都已经在稻田里养鱼了,但苏末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那个时候她不在,若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会影响收成的。

萧风自然是求之不得,面上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你等我一下。”

他放下竹篾,到井边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脸和手,透过水面看到一张英俊干净的脸庞,才满意地勾了勾唇。

二人出门,沿着乡间小道往水田走去。

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蝴蝶翩跹起舞,有一只飞到了苏末身边,落在她的肩头上。

“嘘……”

苏末放慢了脚步,看着肩头的蝴蝶,眉眼渐渐染上了笑意。

比起繁华的城镇,她果然更喜欢这里,心不知不觉就安静下来了,如在云端一般。

萧风静静地望着她,看她笑得开心,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他上前两步,拉住她的手。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罢,便拉着她跑了起来,迎着风,穿过一片小树林,来到了一处河边。

入目是一大片紫云英,铺满了草丛,犹如万顷紫霞散落人间,数只蝴蝶翩然不歇,美不胜收。

萧风转头看向一旁的人儿。

“喜欢吗?”

“喜欢。”

苏末抿嘴笑道,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小疯子虽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他无时无刻,都想把最好的给她。

章节目录 第550章 不要让我等太久 萧风拉着苏末,走到河边坐下。

身前是清澈的河水,身后是紫色的花海,这片小小的天地里,此刻只有他们二人。

如此良辰美景,正适合花前月下,可某女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河里。

“好久没吃过山坑螺了,我下去找找看。”

想到好吃的,苏末的一双杏眸灼灼发亮,二话不说就脱下鞋袜,走进河里。

这里是石头河的上游,河水很浅,清澈见底。

苏末连着翻开几块石头,可一只螺都没有,她不由皱了皱眉。

萧风道:“别找了,上来吧,你若是想吃,我去别的地方给你捡。”

“好吧。”

这河水凉凉的,很舒服,苏末一时间都不想上岸了,她挑了一块稍微平坦的大石头,坐在上面。

“小疯子,你也过来坐,这里好凉快。”

脚丫子泡在清凉的河水里,抬头就是蓝天白云,水面反射着初夏的阳光,波光粼粼。

苏末很享受这样的惬意,她仰躺在石头上,闭上眼,任风吹拂着发丝。

萧风走过去,挨着她躺下。

他微微偏过头看她,逆光之下,一双干净的眼眸里,柔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石头太硬了,你靠着我。”

萧风把手臂伸出来,让她当枕头用,苏末也不跟他客气,往一边挪了挪,头枕在他的手臂上。

“你的手也好硬,就跟这石头一样。”

“……”

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女子,当真让他又爱又恨,萧风顺势一搂,将她抱在怀里。

“这样呢,会不会舒服一点?”

拥着她,嗅着她发丝中淡淡的馨香,心中缺失的那一块,瞬间便被填满了。

苏末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那砰砰的心跳声,唇角缓缓扬起。

“嗯,是舒服一点了。”

半晌无话,萧风忽然轻声开口。

“我昨晚……听到你的叫声了。”

“啊?”

“你在大哥的房间里,嗯,就是那种奇奇怪怪的叫声。”

“呃……”

苏末脑后垂下三道黑线,脸上又羞又窘,听到就听到了,干什么要说出来,她不要面子的吗!

不由得面红耳赤,正要糊弄几句,又听得萧风道:“你偏心,家里兄弟几个,你对我最是不冷不热,我心里好难受,总是酸酸的,都成老陈醋了。”

“你若是还不想跟我同房,我可以等,但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等太久。”

在单纯的萧风看来,只要同房了,二人才算是真正成为了夫妻。

他盼着那一日,无关欲望,更多是因为一个情字。

男人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伤感,苏末听着,心里生出了丝丝愧疚。

平日里,小疯子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和她一样,脑子缺了根筋。

她会把他当朋友看,偶尔斗斗嘴,和他打闹一番,却很少想过他的感受。

说到底,他也是她的夫君啊,喜欢着她,自然也盼着她能回应。

两厢情愿,方为情。

苏末回抱住他:“没有不想,你给我两天时间,我先缓缓。”

昨夜是真的累坏了,小疯子又是个未经人事的儿郎,少不了要折腾好久。

章节目录 第551章 恐怕凶多吉少了 水田里,秧苗已经长高了,满眼看去,绿油油的一片,鱼儿在水中穿梭,十分和谐。

“大哥办事,你还能不放心吗?”

萧风边走边道,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大哥都记在了心里。

这次稻田养鱼,并非胡来,而是严格遵照小娘子的方法来的。

看完水田,萧风又拉着苏末,爬上了田边的一座山。

“这座山上长了好几棵野果树,果子也该熟了,我带你去摘一些。”

萧风在前,苏末在后,二人沿着小路往上走,到了半山腰,便发现了一棵果树。

“一看就是刚熟,还没有人来摘过。”

萧风挽起袖子,麻溜地爬到树上,一边摘,一边往下扔。

苏末在下面捡,她拿起一个果子嗅了嗅,有果实的清香,尝试入口,意外的好吃。

“小疯子,这个果子叫什么?”

“红果子,就摘这么多了,剩下的,留给村里的其他人吧。”

萧风从树上下来,刚拍干净手,一只白皙的柔夷便捏着果子,凑到了他的嘴边。

“喏,吃一个。”

萧风就着她的手,将果子吃了进去,墨瞳间泛着亮光。

“好甜!”

二人又继续往上走,没多久,忽地停住了脚步,皆面上一怔,继而相视一眼。

苏末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拉着萧风蹲下。

借着灌木的缝隙,能看到前面的草地上,一男一女正滚作一团,男人压在女人的身上,起起伏伏。

她老脸一红,赶紧捂住萧风的眼。

“不许看。”

萧风黑线,拿开她的手,将苏末的脑袋按进怀里:“你也不许看。”

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实在辣眼睛!

这时,女人说话了,娇滴滴的声音飘了过来。

“长顺,还是你好,比我家那个死鬼温柔多了。”

“是吗,那我厉害,还是你家那个死鬼厉害,嗯?”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你厉害,你最厉害了,啊,再快一点!”

苏末捂住嘴,一脸惊悚,天啊,这男的竟然是萧长顺,女的……听声音像是石榴?

石榴不是三月就出嫁了吗?她又怎会跟萧长顺勾搭上了?

萧风也惊呆了,目光一点点暗沉下来,同为萧家人,他替萧长顺感到可耻。

野果也不摘了,他握着苏末的手,悄悄退了出去。

“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

“我知道。”

苏末并不是一个多嘴多舌之人,想到什么,她叹了一口气。

“只是没想到,石榴会做出这种事,她以前还喜欢你三弟,我还想过,把他们撮合在一起。”

“三弟不喜欢她,你撮合也没用,说起来,三弟脸上那道疤,还是拜石榴所赐。”

“此话怎说?”

苏末蹙起了眉头,小三从没有跟她说过那道疤的来历,她也不好意思问。

萧风缓缓道来。

“好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三弟还小,才八九岁。”

“石榴调皮,招惹了一个疯子,人家拿着刀追着她跑,她害怕,便躲到了三弟后面,让三弟给她挡刀,若不是有人及时赶来,三弟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章节目录 第552章 他能早一点成人 听了萧风的话,苏末怔住了。

小小年纪,经历了如此可怕的伤害,定然会留下心理阴影,也难怪小三不喜与外人打交道。

萧风又道:“三弟虽被石榴所累,可他心善,念石榴年纪小,醒来后,一直没把此事的缘由说给旁人听,也就我和大哥知道。”

但自那以后,三弟的性子变得越来越冷了,即便和家里人在一起,也不爱说话。

他又看向苏末,笑了起来。

“你来了家里后,一切都不同了,三弟渐渐有了人气,现在都会笑了。”

她一定是他们家的福星,遇见她后,每一天都觉得很快乐。

二人回到家中,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白衣少年,青丝三千,眉目俊秀,手里拿着一棵草药。

听见脚步声,少年转头望去,看到苏末,眼睛霎时一亮。

“姐姐?”

他放下草药,快步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苏末。

“大哥说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她了,听大哥和二哥说,姐姐是遇到了家人,回去暂住一段时日。

可他看得出,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否则,几位哥哥不会一脸愁容。

苏末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是……小五?”

天啊撸,他怎么长高了这么多,跟打了激素似的,在这个家里,她就是个小矮子了!

“嗯,是我,姐姐,我已经十三岁了。”

再过两年,就满十五了,是个大人了,小五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一点,他能早一点成人。

苏末扑哧一笑,拍了拍他的背。

“恭喜你,不过,还是比我小呢,我快十六了。”

这次被拐也算是有点收获,譬如……知道了原主的生辰,过了七月,便满十六了。

小五最不喜听到这句话了,什么他比她小,他会长大,像大哥他们一样,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的下巴在苏末的头顶上蹭了蹭,像个撒娇的孩子。

“姐姐,你慢点长,要比我慢,好不好?”

“得,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药材味,可是哪里不舒服?”

小小少年拥着自己,他身上的气息扑鼻而来,微微发苦,又带着一些甘味。

苏末闻之,心下不由担心起来。

小五放开她,微微一笑。

“我被百草堂的顾老选中,跟着他学医,每天都跟药材打交道,便沾了一身的药材味,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顿了顿,又道:“姐姐若不喜欢这股味,我去摘些柚子叶回来,洗个澡罢。”

苏末黑线,拉住他的手:“不用这么麻烦,其实,挺好闻的。”

难得小五放假回来,苏末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一家人围坐在桌边,边吃边聊。

“就差四郎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考试过了没。”

小五道:“我听夫子说,后天就放榜了,乌山离得远,还要晚几天才能收到消息。”

他们书院共有两人去京城参加高试,一个是陆云飞,另一个便是萧然。

夫子们比较看好陆云飞,可小五深信,自家四哥更胜一筹。

章节目录 第553章 这一夜便归你了 两天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对萧风来说,有点难熬。

好不容易盼到天黑了,他烧了一大锅水,又把浴桶搬进了房间,呼唤正在院子里晒月光的某女。

“我要你帮我洗澡。”

苏末嘴角抽了抽:“一把年纪了,洗个澡还要别人帮吗?”

“要,你忘了,两天前,你说……”

萧风点到即止,若她是个有良心的,定不会忘了那日说过的话。

呃,苏末哭笑不得,敢情他掐日子算着呢。

“行,洗洗洗。”

她挽起袖子,跟着萧风进了他的房间。

房间一看就是用心布置过,连枕套都洗得干干净净,凑近,能闻到一股阳光的味道。

苏末回头,发现萧风已经脱掉了衣服,只剩下一条亵裤,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

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小疯子都长得很好。

是那种阳光清爽的模样,笑起来,露出一排大白牙,很招人喜欢。

苏末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结实的躯体上,咳嗽了一声。

“客官,可以开始了吗?”

“嗯。”

她还有心思开玩笑,萧风却是害羞起来了,迅速爬进浴桶,坐好。

苏末走到他身后,捏着帕子,从脖颈开始,一路往下。

她的手又小又软,一触碰到他的肌肤,犹如电流激荡而过,渗入四肢百骸。

萧风暗暗叫苦,他这是自找罪受啊,额头泛起了滴滴汗珠。

“你要不要进来,一起洗?”

沙哑的嗓音低低逸出,萧风一把抓住了小娘子的手,要折磨,那便互相折磨吧。

苏末正要摇头说不,就被男人一个大力拽进了浴桶里。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要了。”

突然多了一个人,浴桶的水面急升,水花四溅,二人都被洒了满脸的水。

苏末好气,差点呛到了,她呸呸两声,凶巴巴地瞪了萧风一眼。

“哼,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对不起……”

萧风一阵懊恼,拿过小娘子手中的帕子,细细地给她擦去脸上的水珠。

“不要你帮我洗了,换我帮你洗。”

见苏末没有拒绝的意思,他才开始给她脱衣服,很快,一具雪白的胴体呈现在眼前。

浴桶不大,坐着两个人,空间自然变得十分狭窄,二人几乎是紧贴着。

因怕她还在生气,萧风不敢乱动,拿着帕子,老老实实地给苏末擦身。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小风风已经蠢蠢欲动了……

苏末看着,忽然笑出了声。

“好了,不用给我洗了。”

她微微倾身,离他更近了些,一双眸子泛着朦胧的水汽,似乎要滴出水来。

“我既答应了你,那这一夜,便归你了。”

萧风觉得,自家小娘子一定是只妖精,平日里没心没肺,但那双眼一旦活络,就要命的勾人。

“这是你说的,可不许后悔。”

他将她一把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唇狠狠地贴了过去,汲取她口中的甘甜。

窗外,月光如水,夜色渐渐弥漫。

屋内,雾气缭绕,低低沉沉的喘息声,久久不停……

章节目录 第554章 萧公子倒是自信 “恭喜,恭喜啊!”

这日早上,萧家的院子来了很多人,个个喜气洋洋,手里还提着竹篮子。

萧祁被吓了一跳,放下柴刀,一脸懵逼地看向为首之人。

“王伯,这是?”

王伯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笑呵呵道:“大郎,你还不知道吧,我今早去了一趟镇上,听说了一个好消息,你家四郎高中状元啦。”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坐都没坐一下,马上就回来给你报喜了。”

掐指一算,官府道贺的人也快到了。

四郎高中状元,不仅是上河村的骄傲,也是乌山镇的骄傲啊。

“什么?”

萧风几人闻声而至,一时间都愣住了,而后大喜。

“不愧是我四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苏末黑线,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好笑道:“笨,应该说实至名归,当之无愧。”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

萧风抓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眸里尽是宠溺。

小五看不下去了,自家二哥和姐姐同房后,就越来越不知羞了,一逮着机会就要占姐姐便宜。

他一把拉过苏末,将她护在身后。

“姐姐,我这里的空气要清新一些。”

萧风:“……”

见鬼的清新!

他家小五,再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小五了,假以时日,会长成四弟那个鬼精鬼精的德行!

祝贺的村民纷纷送上贺礼,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萧家日后要发达了。

这份礼,无论如何都应该送出去的。

“谢谢各位乡亲,等四郎归来,还请大家前来吃顿酒菜。”

萧祁一个个客气地道谢,并没有因家中出了个状元就得意忘形,仍旧谦谦有礼。

见他如此,王伯感到很欣慰,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郎,真的不容易,你们家终于熬出头了,王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送的,就倚老卖老说句话吧,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多少人一朝得势,便忘乎所以,忘了自己姓甚名谁,最后,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他不愿看到萧家兄弟,也会变成那种讨厌的人。

萧祁心中一暖,笑了笑。

“谢谢王伯,您的话,我会记在心里。”

他相信自己,也相信他的四弟,不会被浮华所惑,不会被功利迷住了眼。

村里人前脚刚走,官府的人便来了,通告了这个好消息,还送上了一份大大的贺礼。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一处庭院中,两个气质非凡的男子正坐在亭中,安静地对弈。

一个清贵无匹,一个清俊如竹,正是凤凌与萧然二人。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二人你进我退,你退我进,良久都分不出胜负来。

“敢问我们的新科状元,接下来有何计划?”

凤凌捏着一枚黑子,一边反复摩挲着,一边幽幽问道。

萧然微微一顿,望着棋盘盯了一会儿,唇畔扯出一抹淡笑。

“三公子要做的事,也是我想做的事。”

凤凌抬眸看他,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流光。

“萧公子倒是自信。”

章节目录 第555章 甘愿当一枚棋子 “三公子过奖了。”

萧然不急不缓地落下一子,他知凤凌是在嘲讽他不自量力。

区区一个寒门书生,初出茅庐,根基未稳,还想蚍蜉撼大树。

“在下相信一句话,有志者事竟成,我与三公子有着同一个目的,何不化干戈为玉帛?”

凤凌轻笑出声:“你以为,如今的你能做什么?”

一个小小的新科状元,他还不放在眼里。

萧然手上的动作一顿,定定地看着凤凌,清眸淡然如水。

“正因为我一无所有,什么都不能做,所以,才有更多的利用价值。”

他无父无母,无权无势,威胁不到任何人的地位,在旁人眼中,就像一张白纸,可以塑造成任何样子。

凤凌闻言一怔,这个清冷高傲的少年……竟甘愿当一枚棋子?

“你可知,这个局水有多深,有多危险?”

“当然知道。”

萧然笑了,如春风一般轻柔。

“但末末是我的娘子,我承诺过,要堂堂正正地娶她过门,有些事,无论有多危险,我都会去做。”

他要给江家平反,扳倒当年陷害江家之人,让他的小娘子不再背负着罪人的身份。

苏末并不知,在遥远的京城,有几个人为了她,正在赴汤蹈火……

在上河村的生活,平静得一如往常。

这日,苏末的辣椒加工坊终于落成了,就在种植辣椒的那片深山里。

“看好了,辣椒酱是这么做的。”

苏末演示了一遍,做辣酱的工艺并不复杂,但要做好不容易。

采摘时间,洗晒程度,佐料拌多少,都要掌握好,不能失手。

“一般过半个月,辣酱就好吃了,要更好吃点,就多放些时候,一个月至三个月。”

苏末一边演示,一边说道。

学习的几人齐齐点头:“明白了,苏姑娘。”

见她声音都沙哑了,阿紫默默走开,半晌,递过一个竹筒。

“苏姑娘,喝口水。”

“谢谢。”

苏末接过竹筒,里面盛着水,她仰头饮尽,眼睛霎时一亮。

“这水里放了什么?好清凉。”

入口是凉凉的味道,像薄荷一样,一直凉到了喉咙里,直冲天灵盖,简直是夏日必备饮品!

阿紫走到边上,摘下一片叶子,递给她。

“放了这个,晒干的草叶子。”

他也不知道这株草叫什么,一个人在深山里甚是孤寂,除了照料这些辣椒,他没事就研究山里的花花草草。

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哪些能入药……都摸了个大概。

苏末感叹道:“阿紫,你真是个人才,有没有想过,给这些花花草草出一本小册子?”

图文并茂的那种,若是流传出去,说不定会因此万古流芳。

阿紫好笑地摇摇头。

“苏姑娘,你太看得起我了,阿紫并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之所以研究这些花草,其中一个原因,不过是想帮她挖掘一下,哪些能换成银子。

苏末皱眉,不认同他这番话。

“谁说的,你不要妄自菲薄,有几人能如你一般,耐得住寂寞,忍得了孤独,你是能做大事的人。”

章节目录 第556章 给花草冠上名字 阿紫长这么大,从没有听过一句夸奖的话。

不管她是真心,还是有意为之,这一刻,阿紫只觉心中暖暖的,似有阳光透了进来。

“谢谢苏姑娘,我会努力的。”

她既盼着他这样做,那他便试试看吧。

“可这里的许多花草都没有名字,我识字也不多……”

苏末摆摆手,笑呵呵道:“哎呀,这是小事,你忘了,我们还给那朵花起过名字。”

“总之,别的事你不用想,先把册子画出来,我会找个时间过来,跟你一起,给这些花花草草取个名字。”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看她眉眼弯弯,很兴奋的样子,阿紫也不自觉地勾了勾唇。

“好的,我知道了。”

他还记得那朵花的名字,叫冬萱。

而不远的将来,她会和他一起,给更多的花草冠上名字,永久流传于世。

天黑前,苏末回到了上河村,却见村口处一阵鸡飞狗跳。

“姓萧的,我猪肉荣的人,你也敢碰,是不是想死!”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梗着脖子,骂骂咧咧,脸都骂红了,他又低下头,踹了身下的女子一脚。

“贱娘们,不要脸,竟敢背着我鬼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喂,你个杀猪的,不要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儿子要什么没有,干什么要碰你的媳妇。”

夏翠花叉着腰,挡在自家儿子面前,可谓寸步不让。

猪肉荣一声冷笑。

“胡说八道?开玩笑,老子当场抓的奸,你看看你的好儿子,衣服都还是乱七八糟的,怕是连亵裤都忘了穿上。”

“哼,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除了你,还有谁看见了?说不定,你是看我们家有钱,故意编了个谎话,来讹我们家的银子。”

夏翠花准备咬死不认,和有夫之妇鬼混,他们家丢不起那个脸。

猪肉荣只是一个大老粗,论心机和嘴上功夫,哪里比得过一个泼妇。

他顿时气结,狠狠地瞪着萧长顺。

“姓萧的,你还是不是男人了,敢做不敢认,还躲在一个娘们后面?”

萧长顺已经吓坏了,猪肉荣本就生了一脸凶相,发起火来,看一眼就让人害怕。

更何况,他的确是做了坏事,心虚得很,此时,借着自家娘亲的气势,才鼓起了一点勇气。

“我……我当然是男人了,我娘说得对,你就是平白无故污蔑我,说我碰了你的人,可有证据?”

证据?他这双眼亲眼目睹,还需要什么证据?

有理说不过,猪肉荣心中的怒意更甚,也不墨迹了,直接掏出了腰间的杀猪刀。

“不认是吧?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啊,杀人啦,杀人啦!”

夏翠花吓得失声大叫,拉着自家儿子就要跑开。

那把刀好锋利,若是挨上一下,不死也要受重伤。

“相公,你冷静点,不要乱来,杀人要偿命的!”

石榴也大惊失色,一边哭,一边抱住猪肉荣的大腿,不让他动。

“贱娘们,放开我,等我收拾完那个臭男人,再来收拾你。”

章节目录 第557章 再也装不进旁人 这一出闹剧,直到村长赶来,才暂告一段落。

围观的村民纷纷散去,上河村一向民风淳朴,村民们偶有一些小打小闹,但也无伤大雅。

眼下竟出了这样一件丑事,都觉得不敢相信。

“枉费萧长顺还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不知廉耻,竟勾搭有夫之妇。”

“就是,难怪连个初试都考不过,就这个德行,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哎,石榴也是,脑子秀逗了,嫁过去才几个月?这就不安分了,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都别说了,天黑了,回家吃饭去吧。”

“……”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石榴垂着头,默默流泪。

萧长顺早被夏翠花带走了,原地只剩她和猪肉荣二人。

猪肉荣恶狠狠地瞪着石榴,越看越觉得心烦,又上前踹了一脚。

“哭什么哭,没有人会可怜你,起来,回家有你好看的!”

想到回家之后的命运,石榴脸色一白,赶紧抱住男人的大腿。

“相公,我错了,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才会做了错事,我发誓,以后决不再犯。”

没有人知道她嫁过去后,过的是什么日子,猪肉荣有暴力倾向,喜欢打她,折磨她,每日都感觉生不如死。

之所以会勾搭萧长顺,是盼着他能帮她脱离苦海。

可那个没良心的小白脸,竟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你在这里干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站在树下看戏的苏末,忽地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是萧羽,他刚从田里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灰,高大的身躯即使在夜色中,也是非常醒目。

苏末眸光微闪,上前牵起他的手,笑了笑。

“没什么,凑了会热闹,这就回了。”

石榴看着可怜,但又不值得同情。

红杏出墙,这墙有错,红杏也有错,既然错了,便要自己承担后果。

萧羽没有多问,回握住她的手,与她并肩同行。

凉凉的山风迎面扑来,远处的河畔,不时传来蛙鸣声,显得十分幽静。

苏末蓦地开口:“小三,我经常一个人出去,你们会不会……胡思乱想?”

“嗯?”

萧羽不解,她这个问题,到底是何意思?

苏末解释道:“就是……会不会担心,我跟别的男人怎么怎么的。”

他们对自己一直都颇为信任,从不会过问她的私事,也不会质问她。

“不会担心。”

萧羽顿住脚步,幽深的眸定定地凝视着她。

“但是,会吃醋。”

自家小娘子在某方面比较迟钝,不容易开窍,倒不怕她会喜欢上别的男人。

但这阻止不了别人会喜欢她,一想到她被别人觊觎着,心里就不舒服。

苏末扑哧一笑,她家小三越来越坦率了,踮起脚尖,借着夜色,一口吻在他的脸颊上。

“嗯,我明白了。”

又将他的手握成拳头,放在自己胸前,比了比。

“你看,我的心就这么小,还没你的拳头大,装了你们几个,就已经满满的了,再也装不进旁人了。”

章节目录 第558章 姐姐这是害喜了 “你可是吃了蜂蜜?”

“没有啊。”

“我不信。”

萧羽忽地将她拉到路边的一棵大树旁,上演了一出壁咚,俯下身,亲了亲苏末的唇。

又伸手撩开她散落脸颊的发丝,凑近她耳边,轻声呢喃。

“你吃了,这里是甜的。”

我去,要命啊!

昏暗的夜色中,苏末的脸上有些发烫,男人低沉诱惑的声音就在耳边,赤果果的撩人。

她面红耳赤,倒吸了一口气,推了推他的胸膛。

“不要玩了,该回家吃饭了。”

“不着急。”

萧羽下巴抵着她的脖颈,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让我抱抱你,好久没有抱过了。”

说罢,将眼前的人儿拥入怀中,他很喜欢这种拥抱的感觉,会有一种很安心的味道。

苏末便不动了,任由他抱着。

二人皆无话,这一刻,只有月亮,只有清风,只有夜色,只有他们二人。

半晌,萧羽才放开她,牵着她的手,缓缓向前走。

“回家了。”

这些天,苏末总感觉提不起精神,吃什么都没有胃口,扒拉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见她这样,萧风蹙起了眉头,一脸凝重。

“你这样不行,吃这么一点,会饿坏肚子的,把剩下的饭吃完。”

“我没有胃口。”

苏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能吃的话,她会不吃吗,是真的吃不下。

转头看向萧祁,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眨巴了两下眼睛。

“大哥,可以给我盛点汤吗?”

她只能用喝的,来填填空虚的肚子了。

可话刚说完,一股恶心的感觉就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苏末来不及跑出去,只能蹲下身,一阵干呕。

桌上的几人都吓坏了,慌忙放下碗筷,过来给她拍背。

“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末根本说不出话,干呕得特别厉害,心和口都难受,眼角也盈满了泪花。

萧祁看着心疼:“小五,你给末末看一下。”

五弟学医也有几个月了,他在这方面有天份,现在都会把脉了。

“姐姐,把你的手给我。”

小五拧着眉头,认真地给她把脉。

“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这……应该是喜脉。”

喜……喜脉?

几人如遭雷劈,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小五,你是认真的吗?”

“我不会拿姐姐的事情开玩笑。”

小五黑线,又细细把了一遍脉。

“确实是喜脉,姐姐这是害喜了,所以才会没有胃口,又忍不住想呕吐。”

“我有了?”

最惊讶的人,莫过于苏末了,她止住了呕意,一边平稳呼吸,一边抚上自己的小腹。

“几个月了?”

小五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我才疏学浅,这个实在判断不出来,姐姐可随我去一趟百草堂,让顾老看看。”

“好,我明天就去。”

想到她的腹中有了一个小生命,苏末感觉很奇妙,她竟然要当妈妈了。

她抬眸一看,发现三个男人还在愣神,抿唇笑了笑。

“你们这是什么反应,不高兴吗?”

章节目录 第559章 把她当成玻璃人 开玩笑,她有喜了,怎会不高兴!

萧祁在她脚边蹲下,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上,那里还未开始隆起,但已经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孕育。

“高兴,我们家要多一个人了。”

次日,除了抽签输了,只能留在家里看家的萧羽,苏末和另外几个去了一趟乌山镇。

“顾大夫,怎么样?”

顾老摸了摸胡子,笑道:“恭喜夫人,你这是喜脉,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两个多月?这么说……肚子里的小宝宝,是四郎的没错了。

只因那个时候,她人还在桂城,小三的伤又未好,她只和四郎同过房。

顾老又道:“只是夫人体弱,我开上几副安胎药,多多注意调养,坐稳头三月的胎便好了。”

“谢谢大夫。”

几人拿了药,便坐上回村的牛车,牛车是前几日买的,他们家也是有车一族了。

走的是山间小道,坑坑洼洼,一路上都比较颠簸。

怕小娘子坐得不舒服,萧祁将人抱起,轻轻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苏末脸颊爆红,小疯子驾着牛车,但小五还在对面坐着呢,他还是个孩子,影响不好。

“大哥,没事的,放我下来吧。”

“不放,你有孕在身,大夫说了,要多加小心。”

萧祁少有的强硬,怀孕了的她,在他眼中,便是那易碎的陶瓷娃娃,需小心呵护着。

知她是不好意思,小五佯装咳了咳,偏过头,默默看着路边的花草。

此后的日子里,苏末被萧家兄弟严厉看管着,饭不能做,衣不能洗,地不能扫……

她哭笑不得,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废人。

萧风刚煮好安胎药,端着碗走进来。

“末末,喝药了。”

望着那黑乎乎的一碗,还有扑鼻而来的苦味,苏末扁了扁嘴,用十分可怜的眼神瞅着萧风。

“我能不喝吗?”

“不能,乖,喝了对你好,对娃娃也好。”

萧风毫不理会小娘子的卖萌撒娇,将碗递到她嘴边,一副她不喝便要用灌的样子。

苏末咬紧牙关,就是不张嘴,这药不一般的苦,喝下去肯定会吐出来。

“再不喝,药就凉了。”

萧风着急了,又不敢来硬的,只能细声细气地哄她。

“这是大哥辛辛苦苦熬的药,你若是不喝,就浪费了他的一片苦心,你这么喜欢大哥,忍心吗?”

“……”

苏末嘴角抽了抽,小疯子何时变得这般精明了!

“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她认命地拿过碗,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仰头灌了进去。

见她喝完,萧风像是变魔术似的,从袖口掏出一颗蜜饯,塞进她的嘴里。

“喏,吃这个,就不会觉得苦了。”

苏末吃着蜜饯,看了他一眼,仍然有些气恼。

“我要出去走走,透透气。”

他们真把她当成玻璃人了,连院门都不让出,说村里的小朋友调皮,爱跑来跑去,怕不小心撞到她了。

苏末很无语,她又不是瞎了眼,不会躲开吗?

果然,萧风摇头,表示不同意。

“就在院子里走走罢,我让小五陪你。”

章节目录 第560章 劝劝你三个哥哥 萧风和萧羽忙了整整一日,用竹子做了一把躺椅,这样,小娘子便可以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了。

苏末头疼地扶了扶额。

“小五,劝劝你三个哥哥,整天躺着是不行的,对我和宝宝都不好,我应该要适当地走动走动。”

家里这一个个比她还小心翼翼,生怕她磕着碰着,哪里都不让去便罢了。

连她走几步路都要管,这是闹哪样!

小五面露为难之色。

“姐姐,我说过了,可哥哥们就是不放心。”

苏末哀嚎一声,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他们不是上山了吗?一时半会回不来,我们偷偷溜出去玩一会。”

“……不可以。”

小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哥哥们发现了,会打死他的。

“姐姐若是无聊,可以和我一起,念念书,写写字。”

说罢,小五跑进房间,拿了几本书出来,都是他觉得有意思的史书。

乡村的生活,日日如此,简单而平静,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却是暗潮汹涌,波云诡谲。

不久后,便发生了几件大事,整个南昭国都为之震惊。

“听说了吗,皇上要退位了,让四王爷继承帝位,京城现在是人心惶惶。”

“不止这一件事呢,御林军在丞相府搜查,结果搜出了许多通敌卖国的证据,原来,当年江家是被诬陷的,现在丞相认罪了,江家终于沉冤昭雪。”

“据说三公主和林二公子的婚约,也莫名其妙被解除了,三公主把自己关在寝宫里,天天以泪洗面……”

“……”

来自京城的消息,个个都很有爆炸性,无论是茶楼酒肆,还是市坊乡野,百姓纷纷议论着。

这几个话题,讨论了十天八天,热度依旧不减。

苏末没有机会去镇上,自然不知道京城发生的那些事儿。

这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她正坐在窗边,看着眼前的纸张出神。

小五搞不定她,便提议苏末,可以写封信给远在京城的四哥,她想了想,觉得也好。

肚子里的小宝宝已经三个月了,该让他的爹爹知道他的存在。

咬着毛笔头想了许久,苏末才开始落笔书写。

“四郎,一别之后,甚是想念,闻君高中状元,家人无不欢喜……”

不知不觉,一张纸便写满了。

她拿起来,一个字一个字看了看,发现废话太多,揉成团丢掉,又重新写。

直到满意了,她才放下笔,对着墨汁吹了吹,干了后,将纸折叠成一棵小树的形状。

“闲着也是闲着,给表哥也写一封信吧。”

这次,苏末落笔的速度快了很多,给凤凌写信,就跟给客户写信似的,用语都十分客气。

写完后,她将两封信交给小五,小家伙明日就要回书院了,顺便帮她寄出去。

晚上,轮到萧祁和她睡。

男人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的小女子,沉默了许久,忽地开口。

“末末,我可以摸一下吗?”

“嗯?”

“肚子里的小宝宝。”

“当然可以。”

苏末扑哧一笑,仰面躺好,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章节目录 第561章 她还真是有心了 男人的大掌抚摸着她的小腹,轻柔而认真,似乎想感受一下那个小生命。

看他茫然地蹙起了眉,苏末不觉好笑。

“还小,才三个月,你摸不到他的。”

三个月,小宝宝才开始分化出人形,也就成人的拇指那么大。

萧祁收回手,给小娘子盖好被子,一脸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你瘦了好多,以后要多吃点。”

苏末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几天,孕吐反应已经减轻了许多,没之前那般难受了,吃得下饭了。

“大哥,你猜猜,这是儿子,还是女儿?”

“都好,我希望……是女儿,跟你一样好看,跟四弟一样聪明。”

这是她和四弟的孩子,他们二人都这般优秀,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很出色。

春天渐渐远去,初夏已经来临,苏末的肚子开始鼓起来了,薄薄的衣裳根本盖不住。

她半躺在椅子上,低垂着眉眼,穿针引线,缝制着一个小布偶。

如无意外,还有五六个月就会生了,衣服她做不来,做些小玩具还是可以的。

明亮的阳光穿透树叶,折射在她身上,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光圈。

苏末的嘴角微翘,手指上下翻飞,清媚的小脸一片宁静。

萧羽去了山上打猎,回到家中,不曾想会见到这样美好的一幕。

往日大大咧咧的小女子,性子温柔了许多,浑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他不由放轻了脚步,还是被她发现了,苏末抬起头,莞尔一笑。

“你回来了?”

“嗯。”

萧羽在她脚边蹲下,平视着她。

“中午想吃什么?”

苏末凝眉想了想,笑着开口:“又酸又辣又脆又甜的泡菜。”

“……再想一个,简单点的。”

今儿轮到他喂养小娘子,虽说厨艺比以前进步了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苏末丢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泡菜还不简单,已经有现成的,你拿出来切一下,再摆个盘就完事了。”

小三做的黑暗料理,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可她又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次次都含泪咽下去。

“只吃泡菜,不可,我给你煮个鸡汤。”

萧羽微微倾身,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便拎着猎回来的野鸡进了厨房。

远在京城的某座府邸,一个锦衣少年正站在银杏树下,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书信。

一遍又一遍,都会背了。

他的唇角缓缓扬起,清俊的眉眼间荡漾着笑意。

“我要当爹爹了。”

她的第一个孩子,是他的,这让萧然的心中又喜又忧,恨不得马上回去,陪在她身边。

可现实不允许,眼下,他还脱不了身。

萧然将信仔细折叠好,放进怀里,清眸泛着坚定的光。

“末末,等我,一定会尽快回来。”

那厢,凤凌也收到了苏末的来信,他颇为诧异,没想到,那个没良心的表妹,竟会记着他。

展开信纸,来来回回看了两遍,目光渐冷。

“呵,恭喜我要当舅舅了?”

敢情这封信,是寄来气自己的,她还真是有心了。

章节目录 第562章 我要去找小倌倌 凤凌放下信,对着虚空打了个响指,很快,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

“主子,有何吩咐?”

“再派两个人,盯着上河村,若有什么可疑人物,暗中调查,暗中解决。”

“是,主子。”

黑衣人领命退下,主子一直派人在暗处盯着那个小山村,盯着那户人家,也不知为何……

凤凌背着手,目光缓缓地朝天空望去。

姑父,姑姑,我终于给你们报仇了,江家也得到平反,恢复了往日的荣誉。

至于陌离…….她如今过得很好,有了新的家庭,还要当母亲了。

你们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吧。

风吹起凤凌的发丝和衣袍,但他的身子依旧挺得笔直,站在那里,就如一把藏在剑鞘里的宝剑。

看着是一个翩翩贵公子,一旦出鞘,便是伤人的利器。

深山里,加工坊的辣酱已经可以拿出来卖了,分装成一个个小坛子,外面贴上品牌的名字——辣妹子。

李玉在镇上买了一个店铺,专门售卖这个辣酱。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尝一尝,看一看咧。”

开张之日,看热闹的人很多,皆因店里飘出来的那股辣味,太诱人了!

“这是何物?”

“辣酱,拌饭拌菜都好吃,放三个月都不会坏,客官可以免费品尝一下,满意了再买。”

店里的伙计都是女子,一个个看着麻利又爽快。

她们端出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一碟酱,笑眯眯地邀请围观群众品尝。

“我们家的辣酱独一无二,独此一家,每天只能生产一点点,今天错过了,可就要等几天咯。”

客人都不信,开门做生意,哪有随随便便缺货的道理?

但试过味道之后,皆眼睛一亮,纷纷抢着购买,不到半个时辰,店里的辣酱便销售一空。

“不好意思,今天的辣酱已经卖光了。”

“啊,那我们也想买,怎么办?”

没有买到的客人一脸懊恼,没想到,还真是说没就没了。

“可以先付一半的定金,待明日的辣酱做好了,我们会给您留着,直接过来取便可。”

客人想了想,有些怕被坑了,直接走了,剩下的都付了定金。

关了店门,李玉从后头走了出来,数着银子,眼睛都要笑得看不见了。

阿赤站在一旁,心中好笑,但面上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大小姐,请注意一下形象。”

“我哪里不注意了?”

李玉白了他一眼,摇头晃脑道。

“爱财之心,人皆有之,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富婆了,开心啊,哈哈哈。”

富婆是什么鬼?

阿赤嘴角抽了抽,近二者二,就不该让小姐跟苏姑娘走得那么近,都变得不正经了。

他一脸认真地说道:“大小姐,婆字,一般是指年老的妇女,您还年轻,用这个字不恰当。”

“……”

李玉顿时黑线,跟一板一眼的阿赤聊天,真的好没意思。

“我就爱用,你管我,这边的事完了,你可以走了。”

“那您呢?”

李玉眼珠子转了转,狡黠一笑。

“我要去……找小倌倌!”

章节目录 第563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得不说,某女作死的本事,李玉也学了个十成十。

“小倌倌?”

听到这三个字,阿赤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不过去山里呆了五六天,大小姐就染上了这种爱好?

李玉毫无所觉,依旧笑得眉眼弯弯。

“对啊,你不知道吧,百花楼新来了一个小倌倌,长得可俊了,白白净净的,比姑娘都好看……”

阿赤越听,脸色就越冷,身上散发着一股寒气。

“你就那么喜欢……小白脸吗?”

她以前的未婚夫陈世杰,也是那种类型,事实证明,一点都不靠谱,只会玩弄女子感情。

“喂,你这么说话,我生气了。”

李玉银子也不数了,通通丢回柜子里,板起脸,使劲瞪着阿赤。

阿赤不避不闪,也直视着她的双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大小姐觉得,属下好看吗?”

“哈?”

李玉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问题,也是阿赤会问的么?

“没什么。”

阿赤心中懊恼,微微偏过了头,那个问题一出口,他自己便后悔了,太幼稚。

“百花楼乃是烟花之地,大小姐身为女子,还是不要去的好,若实在无聊,可以随属下去一趟加工坊。”

“不去,哼。”

李玉也是个倔性子,一旦吵起来,旁人让她往东,她偏要往西。

“我回侠客楼,帮忙端盘子,可以了吧?”

说罢,她便转过身,要从店铺后门出去,手腕却被一把拽住。

“生气了?”

“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

阿赤抓着李玉的手,看着她一脸的怒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大小姐以前,从不会和属下生气。”

他以前也爱处处管着她,可她一直把自己视为兄长,愿意接受他的管教。

现在却变了,会跟自己耍性子了,这是不是意味着……

阿赤还在沉思,忽地听到堪称石破天惊的一句问话。

“阿赤,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霎时愣住了,迎视着李玉沉静的眼,默默咽了一口唾沫。

“大小姐觉得呢?”

“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我。”

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瞳孔只倒影着她一人,李玉心中扬起一种既期待又紧张的情绪。

良久,无话。

阿赤眸光微闪,点了点头。

“是。”

她既这样问他,便是有所感觉了,点头的那一刻,阿赤松了一口气,终于不必藏着掖着了。

心脏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李玉追问。

“多久了?”

“很久了。”

阿赤并没有多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反正,他就是喜欢她了。

“我喜欢你,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请大小姐不要有压力,不要……”

不要因此逃离他,他对她的喜欢,不是要占有,可以默默地陪伴,便足矣。

李玉莫名鼻子一酸,捶了下他的胸膛。

“你这个呆瓜,怎么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你?”

闻言,阿赤再次愣住。

“大小姐的意思……”

李玉伸手抓着他的衣领,抬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就是我的意思,你可懂了?”

章节目录 第564章 小名只有我能喊 轰的一声——

这一刻,仿佛有万千烟花炸开,阿赤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贴着他的唇是如此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即便在梦里,也不曾触及过。

这是他的第一次,也是李玉的第一次。

李玉的脸颊红透了,如同蜻蜓点水般,唇瓣一触即离,羞涩地垂下了头。

“我……”

“你……”

二人同时开口,发现抢了对方的话,又同时闭嘴。

“大小姐,你先说。”

“不,你先说。”

气氛异常尴尬,彼此都沉默了一会儿,阿赤率先打破僵局。

“大小姐能喜欢我,我很开心,属下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他话未说完,李玉竖起手指,堵住他的唇,故作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大小姐了,你也不是什么属下,我叫李玉,你叫阿赤,我和你一样,只是尘世中的一员,普普通通,又平平常常。”

阿赤脸上的表情有点纠结,半晌才点头。

“好,那……果果?”

李玉有个不为人知的小名,叫果果,除了她的爹娘和老宋,知道的便只有阿赤了。

呃,这个小名太卖萌了,李玉听了,有点受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要,你就叫我李玉吧。”

“果果。”

奈何阿赤已经认准了,又喊了一遍,语气含着几分宠溺。

“这个名字,只有我能喊。”

她亲了他,与他便算是有了肌肤之亲,于情于理,这一辈子,他都要对她负起责任了。

李玉正想说什么,唇上一凉,一只长臂扣住了她的纤腰,将她带到他的胸前。

“有些事情,还是男人主动的好。”

语罢,阿赤吻住了她的唇,生涩地,却又深情地,仿佛用尽了全力。

李玉瞪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冷峻容颜,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眸,脑子瞬间就懵了。

这个傻傻的样子落入眼中,阿赤眉眼间的冷意尽数化开,嘴角缓缓扬起。

“呆瓜,闭眼。”

他是呆瓜,她也是个呆瓜,嗯,绝配。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稻子收割的季节便到了。

苏末挺着已经鼓起的肚子,坐在门边,一边摇扇子,一边看着家里的男人打谷子。

萧祁放下稻禾,走过来。

“末末,你进去坐着,这里灰尘太多了。”

“没关系,我戴着口罩。”

苏末眨眨眼睛笑道,这个夏天好热,屋里又闷又热,她才不要进去。

见男人一身是汗,衣裳都湿了,她心疼地站起身,用袖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

“大哥,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少了她和四郎这两个劳动力,他们几个比去年更累了,眼下是收割季,帮工又不好请。

萧祁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不辛苦,习惯了,别给我擦了,你看,把你的衣服都弄脏了。”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鼓起的肚子上。

“小宝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踢你?”

“踢了,肯定是个调皮的性子,我早上就是被他踢醒的。”

苏末一边抚摸着肚子,一边幽怨道,可脸上分明写着满满的幸福。

章节目录 第565章 吃不吃得这份苦 “其实,四弟小时候也很调皮。”

萧祁微微一笑,忆起儿时,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男孩子调皮些好,女孩子的话……嗯,活泼点也挺好的。”

她肚子里的宝宝这般好动,十之五六是个男孩子了。

收割季结束。

因为稻田养鱼,上河村的稻子产量提高了两成,村长王伯喜滋滋地写了份报告,呈给了官府。

这一日,萧家来了几位客人,正是知县大人,还有他的妻儿。

“山野之地,没什么好招待的,请张大人和夫人见谅。”

苏末拿出了三月时采摘的春茶,当时卖了大部分,还剩了一点。

开水一泡,满室氤氲着茶香,闻之,心旷神怡,饮之,甘香可口。

知县夫人眼睛一亮:“小丫头,这个茶叶,你是从哪里买来的?”

苏末摇摇头,笑道:“不是买的,是我们家自己种的。”

看得出,知县夫人对这茶叶感兴趣,她又说了一句。

“夫人若是喜欢,等下一批茶叶出产,我给夫人送一些。”

“送就免了,我可以买。”

夫人笑了笑,庄稼人的便宜,她哪好意思占,又从怀中掏出十几张银票,放在桌上。

“还记得那个打谷机吧,喏,这是给你的分成。”

收割季到,他们如意坊生产的打谷机也投入市场了,果然,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连皇上都惊动了,因打谷机节省了人力和时间,可谓是一大进步,皇上很欣赏,还给如意坊赐了一块牌匾。

如今,他们的名气比以前更大了。

“谢谢夫人。”

苏末接过银票,十几张,那便是一千多两啊,眼睛都笑弯了。

张俊见此,暗暗“切”了一声,眼里只有钱,肤浅!

某女最看不惯这个大少爷了,只因对出了他的对子,拿走了三十两,他便记恨上了自己,小心眼!

“怎么,张公子似乎很不高兴?”

苏末皮笑肉不笑道,张俊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他的亲娘抢先一步。

“是这样的,我们今儿来这里,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夫人请说。”

“我这个儿子要在这里住一段时日,跟你们家一起种田,学习下,如何在稻田里养鱼。”

为了儿子的前途,知县大人和夫人可谓是操碎了心,眼下正好有一个好机会,要把握住。

呃——

苏末很想说不要,她可不想天天对着一张臭脸。

“张公子的住处……可有安排?”

“有了,就住村长家。”

闻言,苏末松了一口气,不住她家就好,似想到了什么,面露为难之色。

“种田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不知张公子……吃不吃得了这份苦?”

“吃不了也要吃。”

夫人定定地看着苏末,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小丫头,不用把他当什么少爷看,该怎么来就怎么来,我让他留在这里,不是度假,是要体验下生活的不易。”

我去,瞧瞧,这是亲娘吗!

张俊默默垂泪,可他什么都不敢说,毕竟,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若是不乖乖听话,往后都没有零花钱了……

章节目录 第566章 这个可恶的女人 于是,张大少爷就这么被亲娘“卖”了,脱去锦衣华服,换上粗布麻衣,住在了上河村。

“喂,你家的牛怎么跟你一样,脾气那么大,不过说了它几句,便耍性子,不愿意跟我走了。”

张俊瞪着苏末,气呼呼道。

这个可恶的女人,使唤起自己,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早上让他放牛,下午让他割猪草!

萧羽剑眉微皱,忍不住出声。

“张少爷,我家娘子有孕在身,请你说话声音轻一点,莫吵到了她。”

张俊顿时语噎,半晌,红着脸转过头。

“我知道了。”

有孕了不起啊?没错,就是了不起,张少爷也是个有分寸的,思及此,决定暂时不找苏末麻烦了。

乌山镇位于南方,水稻种植两季,夏收一过,紧接着就是夏种,地里到处是忙碌的身影。

犁地,浇灌,插秧……

张俊与萧家兄弟一起,忙前忙后。

他的表现,倒是令人意外,不怕脏,不怕苦,不怕累,虽成天摆着一张臭脸,但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少爷,小的给你擦擦汗。”

看自家少爷在脏脏的水田里插秧,脸都晒黑了,阿旺怪心疼的,少爷何时吃过这种苦?

他挽起裤脚,走进田里,给张俊擦汗,又给他喂水。

萧风嘴角抽了抽:“阿旺小哥,请注意你的脚下,你踩到我刚种下去的稻苗了。”

“啊,对不起。”

阿旺面上一窘,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呃,你踩到你家少爷种的了。”

闻言,阿旺满脸惊悚地低下头,又抬起头,就迎上了张俊嫌弃的目光。

“少爷,小的错了,小的这就给你捡起来!”

“罢了,你别下来了,上去等我。”

张俊不耐烦地摆摆手,弯腰捡起被踩到的稻苗,重新插进田里。

因为又买了两块地,萧家花了三日时间,才把全部秧苗插完。

“辛苦张公子了。”

晚上,苏末做了一桌好菜,招待张俊,几个男人都倒上了酒,算是庆祝夏种顺利结束。

闻着那股醉人的酒香,苏末不禁咽了口唾沫,好想喝呀!

萧风抱过酒壶,一脸严肃地盯着她。

“你不能喝。”

“不喝就不喝,我喝水。”

苏末冷哼道,她自然知道,孕妇不能沾酒,连茶都要少喝,只能喝凉白开了。

“乖,我给你夹块鱼肉。”

听说多吃鱼,对宝宝的大脑好,家里隔三差五就要做一次鱼。

萧风夹起最大的那块鱼肉,细细挑去鱼刺,才放到苏末的碗里。

“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张俊一边扒饭,一边默默地看着,这家人倒是有趣,甚少腻腻歪歪,总是打打闹闹。

然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见他只吃饭不夹菜,苏末皱眉,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碟子。

“张公子,尝尝这个小鱼,是在稻田里长大的,一点腥味都没有。”

“嗯。”

张俊难得没有给她甩黑脸,夹起一条小鱼,咬了一口。

肉质鲜嫩无比,品咂间,隐隐有稻花的清香味,只一口,他便上瘾了。

章节目录 第567章 莫不是脑子坏了 苏末很后悔,就不该招待张俊吃饭,吃了一次,他便赖上他们家了。

“喂,今天吃什么?”

“吃你妹!”

这三个字,苏末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及时打住,唇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

“张大少,今天家里没什么吃的,只有青菜和稀饭。”

张俊不信,盯着她的脸打量了一番,看她神色认真,不似在忽悠自己,撇了撇嘴,伸出手。

“小事,我让阿旺去镇上买肉,你给我点银子就行。”

“……”

苏末黑线,这人的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

“村长家的伙食比我们家好多了,张大少还是回村长家吃饭吧,莫要委屈了自己。”

“不委屈,我挺喜欢在你们家吃饭的。”

张俊双手抱胸,笑得欠揍。

苏末暗暗磨了磨牙,为了小宝宝,不气,不气,她深呼吸一口气,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好,那祝张大少吃得满意。”

晚餐,张俊吃了一口饭,差点直接喷了出来,脸黑如锅底,恨恨地瞪着苏末。

“萧家娘子,你莫不是脑子坏了,怎么把盐撒到饭里去了?”

还是大把大把的盐,咸死他了!

张俊喝了三杯水,才把那股盐味压了下去,瞧见其他人面色如常,就知苏末是故意坑自己。

某女瞪大了眼,一脸诧异的样子。

“是吗?不好意思呢,都说一孕傻三年,我确实是糊涂了,还请张大少见谅。”

呵,和她斗,他还嫩了点!

张俊气结,正要再说什么,就见那几个男人出来护妻了,放下碗筷,齐齐望着他。

“张少爷,我重新给你盛一碗。”

苏末拉住萧祁的衣袖:“大哥,不用去了,锅里没饭了。”

张俊见此,唇角扬起一抹冷嘲。

“我饱了,这碗饭也不要浪费了,加点水拌一下,拿去喂猪吧。”

说罢,便拂袖而去,看着他出了自家院门,萧祁摇摇头,叹了口气。

“末末,张少爷脾气是大了点,但人不坏,你不要与他......”

苏末打断他的话。

“大哥,分明是他处处看我不顺眼在先,不用管他,最好以后都不要来我们家蹭饭了。”

掐指一算,还有三日就可以放鱼苗了,放了鱼苗,张大少的学习任务就完成了,可以离开上河村了。

暑去秋来,花开花落。

天气逐渐变冷了,苏末的预产期也越来越近了。

萧家兄弟哪里都不敢去,天天都守在家中,陪着自家小娘子。

咚咚咚——

院子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萧风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两个面生的妇人。

“请问这里是新科状元的家吗?”

“你们是什么人?”

萧风皱眉问道,新科状元,说的便是四弟吧?

那两个妇人笑眯眯地说道:“我们是负责接生的稳婆,听说夫人快要生了,状元爷吩咐我们,过来照看着夫人,给夫人接生。”

萧风虽单纯,也不是个蠢的,警惕地看着二人。

“你们可有证明?”

妇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给,这是状元爷写的信,你们该认得他的字。”

章节目录 第568章 姐姐怕是要生了 萧风打开信,他早见惯了自家四弟的字迹,一眼便看出来,这是他写的没错。

“二位请进。”

除了四弟,家里识字最多的人,便是小娘子和小五了。

萧风把信递给苏末,她细细看了一遍,才将信的内容说给几人听。

“这么说,四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他们已有大半年没有见过萧然了,京城太远,消息都不好打听。

一听他要回来了,个个都面露喜色。

苏末抬起右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腹部,眉眼染上了笑意。

“宝宝,你爹爹要回家看你了,开心吗?”

似心有灵犀,肚子里的宝宝轻轻动了下,苏末一愣,笑容更灿烂了。

“真乖,是个好孩子呢。”

两个稳婆是见过世面的,瞧见这个家里只有一个女人,却有四个男人围着,心下惊诧,面上也没带出来。

“夫人,请多多指教。”

算起来,腹中的孩子,已经快足月了,随时都有降生的可能。

苏末肚子疼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摘花,忽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

“疼,好疼!”

“姐姐,不怕,我在。”

小五心下一慌,紧紧抓着她的手,不好,姐姐怕是要生了!

他努力稳住心神,冲着屋里大声喊。

“姐姐要生了,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快出来!”

此话一落,三人迅速飞奔而出,紧接着是两个稳婆,一看苏末这个样子,便知什么情况了。

“快,把夫人扶到床上,安排一个人,去烧点热水来。”

萧羽深吸一口气:“我去烧水。”

而萧祁和萧风,将苏末扶到床上,让她平躺着。

看自家小娘子脸上全是汗,疼得嘴唇都咬破了,二人心疼得不行,一边给她擦汗,一边轻声安慰。

“末末,忍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稳婆忍不住开口:“三位相公,这女子生产,按规矩,不能有男人在旁,请移步门外。”

“什么破规矩,我不出去。”

萧风紧握着苏末的手,不肯放开,她疼成这般,岂可让她独自面对?

稳婆一脸为难:“这样不妥……”

“出去,你们都出去。”

苏末虽肚子很疼,但脑子还清醒着,因为给阿凤接生过,她知道生孩子有多可怕。

不愿,不愿他们看到那血腥的一幕,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末末……”

“撒娇也没用,快出去,我要疼死了,你们在这里,我生不出来!”

呃,小娘子都这么说了,他们只好出去,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外,脸上满是忧色。

萧风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门外。

“末末都要生了,四弟怎么还没到家?”

这可是他的孩子,过去没有机会陪伴着,出生的这一刻,至少要在场。

“啊——”

“好疼,我不要生了——”

房间里不停传出苏末的哭喊声,门外几人听在耳里,别提有多揪心了。

可生孩子这件事,却是急不来的。

“哼,这个臭小子,把末末折腾得如此痛苦,看我以后不把他的屁股打开花。”

“二哥,你冷静一点……”

章节目录 第569章 生孩子当真可怕 说要冷静,可此时此刻,谁又能保持冷静。

兄弟四人最后都不说话了,或坐或站,脸色凝重。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惨叫声还在继续,稳婆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夫人,再用点力,我已经看到小少爷的头了,快了,快了!”

这时,院门也被打开了。

十七岁的少年一袭青衫,推门而入,看得出,他此番风尘仆仆,定是飞奔而回。

“大哥,这是发生了何事?”

萧然一进家门,便见哥哥们的脸色都很不好,眉头一蹙,忙问道。

萧祁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四弟,你可算回来了,末末在里面生孩子,是你的孩子。”

“啊——”

房间里又传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几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齐齐望向那道紧闭着的房门,恨不得将它推开。

“夫人,就差一点点了,您再用点力,吸气,呼气,再吸气……对,就是这样!”

稳婆也是满头大汗,这可是状元爷的种啊,马虎不得。

想到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本来已经用尽力气的苏末,不知道哪里又来了力气。

只听得“啊”一声大叫,里面终于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恭喜夫人,小少爷长得粉粉嫩嫩的,可好看了。”

母子平安,稳婆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而外面的五人终于忍不住了,推开房门,大步走到床边。

“恭喜几位相公,夫人生……”

可五人都没心思搭理稳婆,皆看着床上的小娘子,因生产用尽了力气,她已沉沉睡了过去。

“末末,辛苦你了。”

萧然轻轻抚摸着她苍白的脸庞,生孩子当真可怕,有一个足矣,他不再要了。

一个两个都无视自己,稳婆黑线,抱着孩子走过去。

“这位相公,可是状元爷?”

“嗯。”

萧然淡淡应了声,目光落在那小小的一团上,皮肤有些皱巴巴的,像一只小猴子。

好像……还有点丑?

稳婆笑道:“状元爷,这是小少爷,您抱抱他。”

萧然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小宝宝,他真的很小只,哭了几下,就睡着了。

本来还觉得他有点丑,看着看着,心里却化成了一滩水,眉眼间俱是温柔。

是了,这是他和她的孩子,以后,谁都没资格将他们一家人分开了。

萧然低下头,吻了吻小宝宝的额头,睡吧睡吧,睡醒了,就让你的娘亲看看你。

夕阳西下,红霞满天。

苏末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一张清俊的脸庞。

“四郎?”

“是我。”

萧然笑了笑,正要问她饿不饿,便见她转头四看:“孩子呢?”

“在外面,大哥抱着。”

“我想看看他。”

拼了老命生下来,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苏末很想看看这个折腾了自己十个月的小家伙。

“你等等。”

萧然起身出去,再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粥。

萧祁抱着孩子来到床边:“你醒了,还疼吗?”

“疼,不过,咬咬牙还能忍。”

苏末笑眯眯道,又看向他怀中的小宝宝,正咧着小嘴,皱着眉头。

“嗯?一点都不像我。”

章节目录 第570章 你终于嫁出去了 “也不像我。”

萧然幽幽飘来一句,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苏末的嘴边。

“末末,你还没有吃过东西,先吃点粥。”

看这二人皱着眉头,一副怀疑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样子,萧祁不觉好笑。

“小宝宝刚出生,还没长开,等过段时日,长开了,就看得出像谁了。”

苏末的确是饿坏了,喝了两碗粥,才恢复了些力气,她接过宝宝,小心翼翼地放在怀里。

稳婆交代,她睡醒了,便要给孩子喂奶。

见她扯开衣服,露出了半个胸脯,萧祁和萧然目光闪了闪,红着脸别过头。

“我们先出去一下。”

“嗯,孩子爹,有空的话,给你儿子想个名字。”

苏末垂下头,看着小家伙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吮吸着,心瞬间就融化了。

这小小的一团,是她的儿子呀,顿觉奇妙不已,仿佛有什么不同了……

萧然想了半天,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念墨,墨与末同音,间接撒了一把狗粮。

漫长的冬天过去,又迎来了草长莺飞的季节。

李玉和阿赤的感情进展顺利,婚事定在了三月下旬,那是一个黄道吉日,适合嫁娶。

“玉姐姐,恭喜你,终于嫁出去了。”

看着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大红嫁衣,浅笑盈盈,明艳动人,苏末不由露出了老母亲般的笑容。

李玉扑哧一笑,伸出食指点了下她的额头。

“哼,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以为姐姐我会没人要?”

“没有没有。”

苏末摆摆手,又冲她眨了眨眼。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个男人瞎了眼,偷偷喜欢着你,等着你回头,看他一眼。”

“去你的。”

李玉轻嗔了一句,似想到什么,眼眶却渐渐湿润了。

“你说得也没错,不过,瞎了眼的人是我,曾经那么喜欢过一个伪君子。”

而阿赤,喜欢她这么久了,她却迟迟没有发觉。

苏末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谁没有眼瞎过,渣男什么的,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莫要把妆哭花了。”

“我才没有哭。”

李玉吸了吸鼻子,只是想到阿赤一直单恋着自己,忽地有些心酸。

“是是是。”

苏末轻轻抱住她。

“不管怎么样,玉姐姐,祝你幸福,阿赤是个好男人,你们会白头偕老的,赶紧生个小姑娘,给我儿子当媳妇吧。”

阿赤也换下了往日常穿的黑衣,穿上鲜艳的红衣,骑着白马,来迎娶他的新娘。

拜过堂,从此死生契阔,永不分离。

小念墨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五官渐渐长开了,眉眼像极了萧然。

“果然,就是你的种。”

苏末一边逗着小宝宝,一边对着旁边的少年笑道。

“对了,回来这么久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京城?”

“你这是赶我走吗?”

“没有,就是问问。”

“我不想去了,在庆文书院,当个教书先生也挺好。”

萧然半开玩笑道,京城局势未稳,而他之前做了太多事,此番回来,也有避避风头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571章 大结局 苏末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莞尔一笑。

“也好,我们家不图那些个荣华富贵,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她如今已是个富婆了,有山有田,每个月还能拿到好几笔分成,只是习惯了低调,便继续低调地生活着。

小念墨半岁了,会爬了,这一日,他爹提议,要举办一个婚礼。

苏末听了,浑身都表示拒绝。

“不要,孩子都生了,办这个又没什么意义。”

“你说了不算,我们来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

结果可想而知,一对五,苏末输得很惨,于是,婚礼便定在了七天后。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嫁衣,都是由新娘子亲手缝制,但苏末是个手残党,哪里会?

正要去镇上雇人做,就见萧然拿着一件衣服,走进她的房间。

“你的嫁衣,我已经绣好了,可要试穿一下?”

“啊?”

苏末傻眼了,敢情这个提议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预谋!

萧然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这么笨,就知道你不会,为夫只能代劳了。”

很久很久之前,他们就想为她披上嫁衣,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中间发生了许多事,这才拖到了现在。

苏末接过嫁衣,质地绝好,绣工十分精致,定是花了不少心思。

鼻子一酸,心中不由感动。

“我试试,你出去,不许看。”

婚礼简单而低调,只有他们一家人,但屋里都被精心布置过,处处都是喜庆的大红色。

苏末穿上嫁衣,为自己化了个新娘妆,看着镜子里的女子,面若桃花,双眸带笑。

要嫁人了啊,还是五个,她忽地有些紧张。

吉时一到,房门就被敲响了。

苏末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一下心跳,才把门打开。

眼前的女子美得不像话,红色嫁衣衬得她明艳不可方物,门外的五人,一时间都看呆了。

苏末忍不住扑哧一笑:“不是要拜堂吗?发什么呆,赶紧的。”

萧祁咳了咳,红着脸伸出手。

“娘子,请跟我来。”

这便算是接亲了,六人走到厅堂,一拜天地,二拜……双方的高堂都不在了,拜的是牌位。

最后,送入洞房。

兄弟五人相视一眼,平日里虽相亲相爱,但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个时候皆不想让步。

“小五,你还小,差一年才十五,这里没你的事,拜完堂,就去屋里学习吧。”

“四弟,你看,你最近都累坏了,黑眼圈这么大,得去补个觉。”

“三弟,你……”

萧风话未说完,便见哥几个齐齐瞪着他,没错,是瞪。

“呵,二哥,掐指一算,屋后那几头猪要饿了,你是不是要去河边割点猪草回来?”

“……”

苏末默默地吃瓜,趁着他们相杀之际,还是赶紧溜了吧。

“你要去哪里?”

刚踏出一步,手腕就被拽住了,萧羽沉着脸看着她。

苏末心里咯噔一下,呵呵道:“小念墨睡醒了,我听见他在呼唤我,所以,我要去陪他。”

“小五,你去。”

“啊?”

小五那个恨呀,又被重妻轻弟的哥哥们卖了,都怪自己没早出生两年!

白天很长,夜也很长,嗯,有些事,可以慢慢来……

苏末又有喜了,还是两个,她坐在院子里,双手托腮,看着小念墨迈着小短腿,蹒跚学步。

已是秋天,阳光暖而不燥,微风凉而不寒。

半晌,小念墨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跟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娘亲,要抱抱。”

“好。”

听着这软糯的童音,苏末心都化了,唇角缓缓扬起一个笑容。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也不去想。

此刻,有可爱的小包子,有爱她如命的男人,可以灿烂地笑,足矣。

———

不远处的山腰上,两个男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良久无话。

还是凤凌率先打破了沉默。

“林公子,我早说过,她如今过得很好,无需你的挂心。”

林怀之悄悄握紧了拳头,那张脸是她的,却又不是她的,记忆中的人儿,性子与她截然不同。

“她终归不是陌离。”

闻言,凤凌眸光微闪,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不是都好,从今往后,她的人生,都没有我们插手的余地,请回吧。”

在他心里,她只能是江陌离,是他的表妹。

说罢,凤凌最后看了一眼院中的小女子,转身,拂袖而去。

她喜欢种田,他便许她一个盛世太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