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宠惹火妻:君上,太闷骚》 章节目录 第1章 魂兮归来,吾与汝双修!1 九泉之下,死后仅剩下一缕残魂的少女,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一条虫蛇满布、臭气熏天的蜿蜒大河边。

无数恶鬼厉鬼从腥臭的河水里探出脑袋,肆无忌惮的掠过她的身体,垂帘三尺的目光,尽是赤丨『裸』『裸』的欲望,令人恶心至极。

凤恣双手双脚并用地爬,想要离那条恶臭的河越远越好,却被一个男子踩在脚下。

男人拔剑而起,刷刷两下,便挑断她的手筋和脚筋,五指连心,那力道,疼得她几度天昏地暗。

“啊…………”

她凄厉惨叫,却换不来任何怜悯。

为了挽救数万苍生的『性』命,她以元神封印夺魂哨,已经耗尽毕生修为,却在修为耗尽之际,被玄门百家联合诛杀,魂飞魄散,如今沦为一缕地魂,又被苏疾世挑断手筋脚筋!

为什么?

为什么她舍身救世,却落到如此下场?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苏疾世居高临下冷眼看她,声音里只有极端的冷酷和无情:“这里是忘川河!更是无间地狱!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恶鬼厉鬼!从今以后,你就呆在这里!永生永世,都别想再出来!”

凤恣心神剧颤,缩了缩虚弱的身体,脚却一只猥琐的手抓住,低头一看,几只厉鬼游到河边,似乎想将她拉下去。

那些鬼脑袋里面,有人脸,猪脸,蛇脸,还有狗脸……每一双眼睛都想将她生吞活剥!

她厉声大吼,恶心至极:“滚!滚远一点!别靠近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传闻,凤恣可是人人忌惮的修罗,几只厉鬼忌惮的缩了手,却不想苏疾世阴鸷地笑起来:“不用忌惮她,她已耗尽修为,不是你们的对手。”

说着,他俯身,扯着凤恣的头发,欣赏她痛苦惊惧的表情:“这么激动干什么?你还没被鬼玩过吧?不妨试一试,人脸的、猪脸的、狗脸的、蛇脸的……喜欢哪一款?还是全部都喜欢?”

凤恣悲愤地大吼:“苏疾世!你把我害得还不够吗?为什么在我死后都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制造出夺魂哨,夺魂哨四处作『乱』,害得殷家几乎满门被灭,又在京口屠尸百万,如此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难道不该在死后过得猪狗不如?!”

凤恣气得浑身发抖:“夺魂哨到底是谁制造出来的,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夺魂哨明明是他制造出来,专门用来栽赃嫁祸给她的,害她一夜间声名狼藉!为了弟弟凤泫,她百口不能辩,死得比窦娥还冤!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当着她的面,如此信口雌黄!

“我应该知道什么?难道在世人眼里,这一切不是你做的?”苏疾世好笑地看着凤恣:“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因果报应,其实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要怪就怪你父亲,当初为什么把你当个宝贝,却看不上我?我发过誓,他既把你当个宝贝,我就让他的宝贝成为这世间人人唾弃的可悲笑柄!”

“你说,若是他知道被他视若珍宝的你,因为他错误的决定,最终沦为忘川河里永无出头之日的娼丨『妓』,每时每刻都要在恶鬼厉鬼的身下承丨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会不会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凤恣惊惧:“你敢!阿泫若是知道你敢这么对我,他一定……”

话音刚落,一只手就强行撬开她的嘴,捏着她的舌头,狠狠一拔。

“啊……啊……”

耳边竟是凤恣凄厉的惨叫,苏疾世却充耳不闻,一脚将她踢下忘川河,立刻设下永世囚禁的禁锢,绝不给她任何机会逃脱升天!

“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告诉他吗?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洗刷冤屈?”

“从今以后,她归你们了!尽情享用!别给我心慈手软!每天每夜、每年每月、都别让她休息!我要她呆在这里,每分每秒都过得猪狗不如!”

章节目录 第2章 魂兮归来,吾与汝双修!2 不————

跌落到忘川河里的凤恣,看到蜂拥而上的厉鬼恶鬼,凄厉大吼。

可是,被拔掉舌头的她,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那声音不但没有威慑力,反而更加勾起厉鬼们的施暴欲。

“嘿嘿,小哑巴,现实一点,修为耗尽的你,还挣扎什么?不如乖乖承欢在爷的身下……”

“哈哈,兄弟们,五个五个一起上,我就喜欢会反抗的,服服帖帖的玩起来多没劲。这么上好的货『色』,玩上七天七夜我也不会腻!”

凤恣双拳紧握,警惕的盯着扑上来的几只厉鬼,即便被挑断了脚筋,也要奋力朝『逼』近的厉鬼踹去。

那厉鬼没想到她竟然还有战斗力,大怒一声,劈手朝她袭来:“妈丨蛋,臭丨婊丨子,敢踹我,看我不弄死你!”

凤恣侧身一闪,咬紧牙关警惕的看着蜂拥而上的厉鬼,双眼剧裂。

她从未想过,如果有一天,身处无间地狱,身陷鬼吃鬼的修罗场,那该怎么办?

现在也容不得她思考,行动先于思想:那就在无间地狱里杀出一条生路!

她凤恣绝不言败!绝不允许任何一只鬼碰她一下!

修为没了,那就纯靠体力!

体力没了,那就靠意志力!

倒下,那就爬起来!

再倒下,那就再爬起来!

倒下一千次,我就一千次爬起来!

倒下一万次,我就一万次爬起来!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转眼已经在忘川河煎熬了十五年。

时间漫长如流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秒如年熬过来的?

一个少女凭着永不言败的意志力,一步一步从无间地狱里杀出来,直到再也没有恶鬼厉鬼敢招惹她,浴火重生,凤凰磐涅,最终成为连鬼都惧怕的撒旦!

此时此刻,整个忘川河都笼罩着专属于她的强悍气息,鬼哭狼嚎的声音,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

“凤恣又要杀鬼啦!”

那个少女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弯唇笑了出来,面『色』冷冽肃杀,姿态从容矜贵,徒手拎着厉鬼之首的骷髅头,十五年来第一次能开口说话,一道质问的声音,森冷砸下:

“还有谁?”

“还有谁想来尝一尝我的味道?”

忘川河里的所有孤魂野鬼都自动退避三舍,警惕的盯着凤恣,齐齐倒吸一口气。

谁能想到当年那一缕被扔到忘川河里最弱最好欺负的地魂,竟是个彻头彻尾的硬骨头?

这些年来,从始至终,没让任何一只『色』鬼占到哪怕一丁点的便宜,如今更是自己治好了哑疾,强到令所有孤魂野鬼『毛』骨悚然,真不愧是需要玄门百家共同诛杀才能身首异处的魔头。

凤恣的目光,自他们面上一一扫过:

“不是都想要分一杯羹,尝尝我的味道吗?”

“不是都等不及,怎么不过来?今夜我心情好,很乐意陪你们玩一玩!”

可是,谁敢上?

谁上谁就是自掘坟墓!

凤恣已经阴中超脱,修成鬼仙,从今以后,忘川河恐怕要变天了!万鬼朝拜,指日可待!

可是,凤恣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谁稀罕万鬼朝拜?

曾经何时,她是那样的神采飞扬,未来一片光明。但如今,不管怎么努力,都只能在无间地狱里沉沦,什么时候是个头?

凤恣茫然望天,我的生路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3章 魂兮归来,吾与汝双修!3 被凤恣拎着脑袋的厉鬼,似乎看出她的忧伤,立刻踩住她心里的痛楚狠狠攻击:“凤恣,你嚣张什么?就算你修成鬼仙,称霸整个忘川河又如何?我告诉你,你再努力,也只能和我一样在忘川河里苟延残喘,永生永世都不能转世投胎,重新做人!”

“是吗?”凤恣强迫自己尽收眼底的失落,妖娆笑起:“谁说我不能重新做人?”

“哈哈哈?你想转世投胎?别痴心妄想!”厉鬼虽然惧怕凤恣,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苏疾世在临走前设下禁锢,永生永世你都别想离开忘川河?”

凤恣眯了眯眼:“那我们不妨赌一赌,看我到底能不能?!”

一直以来,她都隐隐听到一个声音,在远远的召唤着她,可惜她舌头受损,始终没办法回应。但那个声音,是她在无间地狱里唯一的慰藉,也是唯一的曙光。

那人说:“魂兮归来,吾与汝双修!”

低沉的嗓音极复磁『性』,充满了俯视众生的强大气场,不容置喙的语调,却又不失温情:“应我一声,告诉我你在哪?只差你这最后一缕,我便能与你缔结永世契约,助你重生!”

凤恣望着暗无天日的无间地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第一次轻声回应:“我在忘川河,我在无间地狱,你是谁?”

她闭上眼,不敢抱太大的希望,不知道那人能不能听得到她的回应?

几乎是秒回,那人轻唤她的名字,似不敢相信能够得到回应,又好似盼了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了她的最后一缕地魂,声音又低又颤,又磁又苏:“……凤恣?”

“是我,我那散落各地的魂魄,当真已经被你搜集完毕?你要干什么?”

那人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心疼到哑声,反正他的声音难掩哽咽:“不做什么,只想给你一个温暖的怀抱,再也不让你忍受阴沟的冰寒!”

真的有人愿意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驱赶她周身的冰寒吗?

凤恣鼻尖发酸,展开双臂:“那你带我走吧,只要你能将我带离这里,天涯海角,我都随你而去!”

忽然,一道柔和的光芒,穿越阴阳两界,照耀在她的身上。

那么温暖,仿佛真的能驱赶走她周身的阴郁和冰寒……明明没有拥抱,她却感觉似乎有一双强大的手,小心翼翼的抱住了她。那动作,充满了珍爱……

十五年来,最难最委屈的时候都没敢崩溃,但此刻,她竟抵挡不住那一寸温柔。

眼眶里全是水。

凤恣毫不犹豫地追光而去,本没有抱太大希望,却不想,竟真的挣脱开了忘川河的禁锢!

众鬼见此,羡慕嫉妒恨得疯狂尖叫,纷纷朝光芒冲去,却被光芒灼伤得哇哇直叫。

凤恣大大的吐了口郁气,笑问手中厉鬼:“看清了没有?我到底能不能重新做人?”

不等厉鬼咒骂出声,她五指一收,手中骷髅头瞬间被捏爆,她弹了弹手中骨灰,头也不回地去追寻尘世的温暖,明明确确的告诉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们:

“谁要做鬼仙,谁要称霸忘川河?谁要永生永世呆在无间地狱?我要修的是神仙,我要走的是阳光大道,我要住的是桃源仙谷,这种臭气熏天的阴沟,留着你们自己纵乐吧!”

章节目录 第4章 魂兮归来,吾与汝双修!4 不知过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月,离开忘川河后,凤恣始终处于混沌状态。

但温暖,是真的温暖,有一双白皙强大的手,会轻抚她的面容,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

他修补她的三魂七魄,生怕弄疼了她,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小心翼翼。

其实,凤恣想说:不疼,你不必如此紧张,最疼最艰难的日子,我已经挺过来了!

你大可以速度快一点,我想快点被修补好三魂七魄,我想快一点重回人间,我想快一点感受阳光和温暖,我更想每天抱着被子在最强烈的日头下晒日光浴,想想都觉得美!

我更想视线变得明朗,看看你是谁?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过,方才她风轻云淡说不疼,特别是在炫耀自己在忘川河揍扁天下无敌手的时候,那人哭了,一滴眼泪砸在她脸上,声音暗哑又自责:“对不起。”

凤恣最怕哄人了,以嬉笑掩饰无措:“对不起什么?”

“我该早一点找到你。”

“这怎么能怪你?不过,如果你非要自责的话,不如这样,等我重生后,你多给我几个温暖的怀抱,补偿我怎么样?”

“好!”

凤恣眼波微转,唇边勾起一抹贼贼的笑意:“不行,不行,这个补偿太轻啦,不如改成夜夜给我暖被窝如何?”

“好!”

“……要不要这么爽快?”

她生前有这么有求必应的朋友吗?

凤恣回顾自己的一生,当真是大起大落。

刚出生就被父亲化作男儿身,到死前都没冲破禁锢,所以做了十七年的翩翩伪少年。

别人对她的评价是:男生女相,风流洒脱,是个能『迷』倒万千名门少女的小妖孽。

她的才华也没辱没她那张妖孽脸蛋,年少成名,是江左赫赫有名的琴圣,鲜衣怒马,无限风光,狐朋狗友细数不尽。

可惜,成为江左人人唾弃的驱魔少年后,众叛亲离,狐朋狗友全部高举旗帜诛杀她,就连关系最铁的同窗好基友都与她割袍断义,最疼爱她的兄长也将她逐出家门,大义灭亲……

唯有双胞胎弟弟凤泫对她不离不弃,这家伙不会是阿泫吧?

可惜,浑浑噩噩中,辨别不出到底是谁的声音……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模糊身影,依稀能感觉到他身上那令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场,高贵,神秘莫测,让人着『迷』又贪恋。即便看不清他,也辨别不出他的声音,依旧让人从心底踏实到灵魂深处。

他说:“只要你要,只要我给得起,倾尽所能,我都会给你。”

明明语调并不狂,甚至堪称虚怀若谷,可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高高在上,俯仰众生。

凤恣微怔了下:“如果给不起呢?”

那人的声音顿了一下:“再困难我也会想尽办法,再给你。凤恣……”

“嗯?”

“重生归来!来吾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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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恣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魂魄却离那人越来越远……

“等等!”她大呼:“去哪里?”

不是去他怀里吗?

她还等着重生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呢。

为什么离他越来越远?

她还没弄明白,只是感觉有什么东西穿云破雾,以雷霆万钧之势,强行入驻她的心房,惹得天地震动,电闪雷鸣,下一刻,整个人已经陷入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5章 魂兮归来,吾与汝双修!5 东晋王朝,又称江左。

永和二年,皇都建康。

黄昏时分,一道光芒从天而降,降落到建康城的谢侯府,犹如天降异星。

“爹!爹!表哥诈尸还魂了!”

谢小七一惊一乍:“不,不,表哥怎么变成了表姐?”

谢小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凤恣从男尸变成少女身的全过程,连连惊呼。

“什么表哥,表姐?别大惊小怪!你表姐本来就是女子,只因避祸,刚出生就被她父亲化作男儿身,到死都没办法冲破禁锢恢复女儿身,只能做个男子,没想到这次死而复生,竟然被她做到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盯着紫晶冰棺,喜极而泣道:“幸好当年她养的火烈鸟在她死后偷回她的尸体,她那结义大哥又千里迢迢赶来喂了她一颗防腐丹,否则纵然她有本事起死回生,没有这不死不僵的身体,也活不成!”

那老者名叫谢裒,是凤恣的二舅。

凤恣出生在永嘉年间,那时候还没有东晋,而是西晋,她出生在曾经的皇都洛阳,六岁那年,皇城洛阳被匈奴攻陷,西晋灭亡,司马家的子孙中,有一个叫做司马睿的琅琊王,在江左这片大地上称帝,定都建康,重新建立王朝,史称东晋。

很多玄门世家大族在北方呆不下去,上百个世家大族从北方渡江逃到南方,投奔新朝廷,然后在江左占山占水,各自圈地侨居落户,谈玄论道,过自己的避难日子,史称衣冠南渡。

六岁那年,凤恣与双胞胎弟弟凤泫也从洛阳一路逃难到江左,来到建康投奔谢家,从此在舅家长大。

谢家是名门世家,但并非一流的名门世家,只能算二流,是儒学世家,但魏晋时期,儒学被世家大族嫌弃,时人重玄轻儒,许多世家大族都弃儒转玄,成为玄门世家,时人崇仙,谢家也不例外。

凤恣有三个舅舅,大舅谢鲲位列“江左八达之一”,是名望很高的名士,不过已经过世。凤恣的二舅谢裒,官至太常,生有六子一女。凤恣的三舅谢广,少年离家闯『荡』,凤恣与三舅并不熟,凤恣是大舅和二舅一同抚养长大的。

凤恣六岁来到谢家,一直在舅家生活到十七岁,一夜间声名狼藉,成为人人喊打的驱魔少年,最后落了个元神俱灭,魂飞魄散的下场,众人都以为她死无全尸,却并不知道,她的尸身一直被谢家妥善保管,保管在这间密室里。

实际上,无恶不作丧心病的驱魔少年,并非凤恣,而是苏疾世。

然而,世人不知,世人只以为,苏疾世只是凤恣的一个假名,以为凤恣就是苏疾世,苏疾世就是凤恣。

凤恣『迷』糊了许久,睁不开眼,只是感觉心口滚烫滚烫,似乎有什么不属于她的东西,强行入驻,源源不断的暖气,从心房里涌出来,温暖着她的全身,滋润着她的身体。

那感觉太好,异常温暖,令人无比贪恋。

凤恣通过内视术,探寻自己的心房,四处寻找那热源,没想到,竟是一颗元神小萌宝。

形似三岁孩童,长得粉雕玉琢,萌得人一脸血,全身光不溜秋的,不沾片缕。

章节目录 第6章 魂兮归来,吾与汝双修!6 那小元神发现她在看他,立刻小腿一拢,拿手盖住下面的小宝贝,涨红着小脸,酷萌酷萌却满是怒发冲冠:“啊?你!不许看!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还不移开你的眼睛!出去,快出去!”

凤恣眉峰一挑,忍不住扑哧笑起来,她非但没走,反而蹲下来戳了戳他『奶』白『奶』白的小屁股:“小家伙,先搞清楚状况,这是谁的地盘?不经允许就住进我心里,你还叫我出去?”

“我要是不住进你心里,你能活过来吗?”小元神羞红着脸瞪她。

凤恣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小元神涨得通红,忽然改变战略,改一手盖住小宝贝,一手护着小屁股,就连羞涩怒吼声似乎都红得快滴出血来:“以元神供养你的灵魂,你才能活过来的,你……好好待我,知道吗?尤其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看着我,你还看,你怎么那么没羞没躁?”

以元神供养灵魂,还她重生?凤恣眯了眯眼,她竟是这样重生的?

那人……竟然把他自己的元神,给了她?

凤恣微敛着眉,不知道心情如何,那人说,不管是什么,只要他有,都会倾尽一切给她,竟不止是说说而已?

凤恣的心越发滚烫起来,这世间竟然有人肯如此用心的待她?

她越发迫不及待,想给那人一个重生的拥抱,必须的大大的拥抱。

凤恣再看那人的小元神,依旧双手并用遮盖他的小身体,凤恣看得有趣,双手环胸道:“小家伙,这种情况下,换做是我,我肯定先遮脸。”

元神小萌宝急得跳脚,竟然真的不假思索,两只小手迅速压住脸。

但是盖完马上发现,小宝贝还是会被人看到,被一道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他又想遮脸,又想遮下半身,还想遮屁股,急得吼来吼去:“出去!快出去!光屁股你也盯着看个没完没了,你你你、你看够了没有?”

可惜怎么吼,换来的都是凤恣的哈哈大笑。

元神小萌宝气馁得忽然一撒手,小嫩手叉着腰,一副任你看个够的生无可恋状态,还在她面前转了两圈,短时间内已经镇定下来反将她一局:

“看吧!看吧!把我看光了,以后就要对我负责!”

“……”

凤恣瞥了眼那脑子忽然转过来的元神小萌宝,好小子,羞到极致竟然学会了反调戏?

可惜,凤恣瞥了两眼他的小宝贝,摇头道:“太小。”

“你……你你你!”

如此评价男人,即便是小元神也无法忍受,他气得半响都说不出话来,憋着一张通红的小脸像是随时都可能气晕过去,凤恣实在不忍心再打击他,挥挥手,退出内心世界。

见她离开,强作镇定的小元神大大的松了口气,小胳膊小腿,也迅速撤退,躲了起来,生怕凤恣再折回来,又戳戳他的屁股,边跑边嘟哝着小嘴,努力憋着不让自己嘴角溢出笑来,哼哼的评价:“……怎么还是老样子,那么『色』,矜持一点嘛!”

章节目录 第7章 魂兮归来,吾与汝双修!7 凤恣退出心里世界后,努力睁开眼,长久没有见过光线的眼睛,适应不了光线的刺激,她稍微掀了掀眼皮,就觉得太耀眼,耀眼得她没办法适应。

耳边,还有一个少女一惊一乍的声音,刺激着她的耳膜。

谢小七看到凤恣眼皮在动,确定她真的活了过来,并不像父亲那样喜极而泣,而是忽然拔剑而起,对准着凤恣的脖颈,剑锋锋利,仿佛只要她愿意,立刻就能叫凤恣再次去见阎王。

她的声音,异常悲愤,好像与凤恣与不共戴天的仇和怨:“爹!爹!表姐死了这么多年怎么有逆天的本事活过来?难道她用了昨晚那五个寒门少女的命,换她重生?”

一个月前,建康城内,有十个少女脸上莫名其妙出现一道紫斑。

那十个少女,其中五个是寒门少女,另外五个是世界少女。

那紫斑最初的米粒大小,后来越长越大,一个月来,紫斑已经占据少女们的整个半张脸,任何名医都没办法救治,害得那些少女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众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然而就在昨晚,江左发生了一起凤恣厉鬼作祟的事情。

已经死去十五年的凤恣厉鬼,忽然在建康选中了五个寒门少女,说要接她们去阴间享乐,马车直接到五个寒门少女的家门口接人,五个寒门少女没人愿意上车,结果昨夜——

五个寒门少女失踪,五个玄门少女的家人,全部死于夺魂哨之下。

今天晚上,又有五个世家少女接到阴帖,说今晚会有车子来接她们,若是谁不上车,昨晚五家寒门少女家人的下场,就是她们的前车之鉴。

谢小七,就是被选中的五个世家少女之一。

谢小七无比气愤地吼道:“我可是她的表妹,我可从来没有害过她,她怎么下得了狠心,连我都不放过?”

凤恣不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听到谢小七气愤的话,完全是二丈子『摸』不着头脑,她分明是被人铸魂造魄,又贡献元神才重生的,何须几个少女以命换命?

“小七,把剑放下!”凤恣的二舅谢裒沉声道。

“我不放!外界都说我和其他九个少女脸上忽然出现紫斑是因为凤恣挑选女子给她寻欢作乐的标志,那紫斑是诅咒,她要诅咒我们早点死,好去阴间供他寻欢作乐,她如果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用别人的命换她自己的命,我现在就一剑了结了她!”

凤恣虽然听了个一知半解,一口血却已经憋在胸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重生归来,她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怎么又干了一件丧心病狂的恶事?

谢裒斩钉截铁道:“你表姐是我和你大伯一手教导出来的,她的品行我最是清楚,断不会诅咒自家人。小七,这次是有人打着你表姐的旗号为非作歹。”

老者的话,让凤恣的胸口一阵滚烫,鼻尖不由得发酸。世人皆骂她是名门败类,原来在舅舅心中,她的人品,一直都是值得肯定的?

章节目录 第8章 魂兮归来,吾与汝双修!8 凤恣努力睁开眼,盯着那白发苍苍的老者,眼眶发酸:“二舅?”

谢裒喜极而泣道:“恣,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胸口很涨。”

凤恣尽量无视脖子上锋利的刀锋,抬手『揉』了『揉』发涨的胸口,『摸』到两团圆鼓鼓的肉,吓得迅速抽回手:“这么大?舅舅,我恢复了女儿身?”

谢裒干咳两声:“矜持!”

“本来就大,我又没信口雌黄。”

谢裒又重重咳嗽两声:“我就不该指望你要脸!”

凤恣对着谢裒笑,笑得鼻尖发酸,眼眶更发酸,好多年没和舅舅这么贫嘴,记得小时候舅舅也是这样对她吹鼻子瞪眼,一副孺子不可教的严厉姿态,可是再眼里,他疼她的心,至今为止,一点都不假,真好,让她感觉那么亲切。

谢裒再次对小女儿说:“小七,我叫你把剑放下!”

“舅舅,无妨。”凤恣看向拿剑指着她的少女。

那少女瞧着不过十五六岁,本是花容月貌活力四『射』的年纪,却病怏怏的,好似随时都会被风吹倒,她脸上有一块覆盖半张脸的紫斑,不像是胎记,更像是——

“小表妹,你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谢小七当然有话要问,眼眶通红声音异常气愤:“表姐,我脸上的紫斑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有没有诅咒我?大家都说,我活不过今夜……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你竟要如此对待我?”

“活不过今晚,什么意思?”

“这话不应该问表姐吗?”谢小七虽然举着剑,那声音却像凤恣拿剑架在她脖子上:“接我的彩车马上就要到来,这已经是第二批,昨晚第一批五个寒门少女,谁也不愿意上车,结果五家父母人全部死于夺魂哨之下,五个少女也不知所踪,闹得人心惶惶。今晚轮到五个世家少女,若是我不上车,你是不是也要灭了整个谢家?这可都是你的至亲!”

夺魂哨?哪来的夺魂哨?整整一万枚夺魂哨,一枚不落,不是被她以元神全部封印了吗?

她死前以元神封印夺魂哨,元神碎成一万片,每一片元神封印一片夺魂哨。她将一万枚夺魂哨分埋在各地,设下阵法,保证夺魂哨不能再继续作『乱』,这世界上不可能还有夺魂哨。

凤恣眼底寒光一闪:“马车接你们去干什么?”

“当然是接我们去给你暖床!”

凤恣咪了个喵,我里个去:“???!!!”

谢小七的声音如惊雷乍响:“不就是表姐你兽『性』大发,即便做了厉鬼也改不了好『色』本『性』,专门盯上至阴至纯的少女,要把我们变成你的鬼新娘,供你寻欢作乐?”

凤恣:“!!!”她哪有那么好『色』?

作为一个男生女相的妖孽,为了不被人叫成娘娘腔,她承认她生前确实邪魅风流、放浪不羁了一点,但天地良心,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她还都没有开过荤呢!

怎么就变成好『色』之徒?

她不服!

她确实想找个人夜夜给她暖床,驱赶走无间地狱里长期的冰寒,可她要找的是男子好吗?而且对方是心甘情愿的,她以她的人格发誓,她可没有把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章节目录 第9章 魂兮归来,吾与汝双修!9 等等,所以现在已经失踪了五个寒门少女,另有五个世家少女即将待宰?

而这盆脏水,已经落到她身上?

简直岂有此理!

幕后之人是料定她早已魂归故土、无法从棺材里跳出来为自己声辩,所以肆无忌惮的打着她的旗号为非作歹?

凤恣气极反笑:当我是背锅侠,背锅背上瘾了吗?

“表妹,你想想,我一个女子,如何吃得消你们五个少女?即便我有这份好『色』之心,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又不是蕾丝!”

谢小七听到她的话,似乎冷静了下来。

凤恣吐了口郁气,看向谢小七:“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谢小七咬紧小牙关,想了许久都没有吭声。

凤恣眼神一黯,这一幕与死前与玄门百家对峙的时候,情况如出一辙,至亲至爱之人,全都咆哮质问:“你叫我们如何信你?”“凤恣,你怎么变得如此丧心病狂?”“我没你这样的兄弟!”、“算我瞎了眼,曾经竟然与你称兄道弟”!

但是,谢小七却道:“我信你。”

凤恣黯淡的眼神一亮,略感意外,自己都愣了一下:“为什么信我?”

谢小七冷静下来,道:“你都说了你是女子?何况你都在这里,还需要彩车来接我吗?”

她收起长剑,喜极而泣:“我就知道我爹不会骗我!我经常去密室给你擦身体的,我还帮你喂养你的火烈鸟,你怎么会那么对我,对不对?”

凤恣心口滚烫。

“小七,谢谢。”

谢小七抹着眼泪问:“谢什么?”

“你不知道,被信任是一种怎样的难得!信任无价,你过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谢小七依言照做。

凤恣看看她的脸,又给她把脉,心下了然,这哪里是诅咒,分明是被人种下了魔斑!

所谓魔斑,就是以紫斑为媒介寄居在人的脸上,不断吸取至阴至纯的少女丨阴气,直到把人的身体掏空,魔斑才会离去,将吸收的少女丨阴气带给种下魔斑之人。

若非她做鬼多年,又修成鬼仙,恐怕也不知道至阴至纯的少女丨阴气,能够克制人的魔『性』。恐怕有人入魔已深,需要借助至阴至纯的少女丨阴气,来掩饰体内魔『性』。

表妹这具身体,若是再过两天,恐怕正要被吸干阴气,香消玉损,即便是她,也回天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舅舅白发人送黑发人。

“表妹,你的八字可是纯阴八字?”

“表姐怎么知道?”

“其他九个与你同样遭遇的少女呢?”

“她们和我一样都是纯阴八字。”

“你这脸上的紫斑已经有多长时间了?”

谢小七算着日子:“半个月。”

凤恣眉头紧蹙:“刚有紫斑的时候,你就知道这是来找我的诅咒,谁告诉你的?”

“不是的,昨天才知道这是来自凤恣的诅咒。之前有一天清早醒来,我发现脸上出现了紫斑,爹爹遍请名医都看不好,几个哥哥也到外地去寻找名医还没有回来。直到昨天早上,家里收到一封名帖,说我是被选定的新娘子,今晚戌时会有彩车来接我……”

章节目录 第10章 魂兮归来,吾与汝双修!10 正说着,房外忽然传来管家哆哆嗦嗦的声音:“老、老、老爷,彩车已经到侯爷府门口,小阎王和小痞头等人正在门外叫嚣,催促小姐上车。”

谢裒暴怒道:“叫他们滚!”

凤恣:“小阎王是谁?”

谢裒吹胡子瞪眼道:“一群地痞流氓,也敢借机在谢府门口放肆!当我谢府没人了吗?是条狗都可以上门来吠两声?”

谢小七却道:“爹!我去!”

她冲门外喊了一句:“管家,稍等,我马上就出发。”

然后又对谢裒道:“爹!就算以身犯险,我也要揪出幕后主使,『逼』他交出驱除紫斑的办法!我谢小七绝不做孬种!何况几个世家大族已经发出悬赏令,若是谁能抓住厉鬼表姐,赏金十万两,现在有大批玄门子弟都要为民除害,我一定要去,告诉他们,幕后之人根本不是我表姐,而是另有其人,不能让表姐平白受冤!”

凤恣坐在旁边,嘴角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是寒光凛凛,所以她刚重生,就已经成了众玄门子弟眼里的香馍馍?好!好!好!这可真是迎接她重生的一份大礼!

凤恣思忖片刻,道:“小七,表姐有办法能够帮你迅速驱除紫斑,你要不要试一试?”

谢小七乌云密布的天空出现一道曙光,重重点头,惊喜过望:“表姐,什么办法?”

“你过来,到我面前,闭上眼睛。”

谢小七依言照做,闭眼后,感觉有一只手罩在她的脸上,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很舒服,片刻之后,凤恣道:“可以睁开眼了。”

谢小七睁开眼后,却“啊”的一声,不敢置信的眼睛睁得老大。

“表姐,你……你这是……你怎么也……脸上也有紫斑了?”

只见凤恣的脸上,竟然多了一块与她一模一样的紫斑,谢小七大惊失『色』,表姐原本那么美,可是脸上忽然多出一块紫红斑纹,刹那间便盖住了她的绝世容颜。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右边脸原本硬邦邦的,此刻却很嫩,很滑。

凤恣也『摸』了『摸』右脸,脸上的肌肉忽然变得很硬,但她笑得风轻云淡:“你这脸上的紫斑是被人种下的,最快的解决办法,就是转移紫斑。”

谢小七不敢置信:“什么?表姐竟然把我脸上紫斑转移到了你的脸上,那你怎么办?”

她方才还把剑抵在表姐脸上,表姐不但不计较,现在反而……

谢小七满心内疚,尴尬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凤恣『揉』『揉』她的脑袋:“放心,这不过就是小伎俩,我要祛除易如反掌,不过暂时它还能派得上用场,我先借来用用。”

“可是……”

“好了,别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你竟然信你爹,我岂会辜负你爹对我的信任?帮我梳妆,我代你上马车,我倒要看看是谁为我准备了这么多俏佳人,供我享用。”

谢裒盯着凤恣脸上的紫斑紧蹙眉头:“恣……”

凤恣打断谢裒的话:“舅舅,您不必说,我自有分寸!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1章 沦为恶神1 凤恣换上女装,头戴面纱遮住半张完好无损的脸,一走出谢府大门,就看到一群乌烟瘴气的地痞流氓高举着“祝凤恣鬼王千秋万代洞房爽歪歪”的大旗,脚下一个踉跄,稳了稳心神才没冲过去把大旗给烧成灰烬。

简直无语,她不是人人喊打的驱魔少年吗?

怎么还有了一群地痞流氓做追随者?

凤恣忍不住双手捂脸,实难接受,这也太掉档次了吧?!

小阎王脸上有刀疤,凶神恶煞的朝凤恣走过来,推耸道:“怎么这么慢?快上车!别耽误了与鬼王共度良宵的时辰。呵,当年你们家将鬼王逐出家族,早就被鬼王记恨死了,现在还装什么大小姐脾气?赶紧的!见到鬼王告诉他老人家,我们都是他的拥护者。”

凤恣鬼王本尊:“……”

若非要伪装成谢小七,她真恨不得将小阎王等人一脚踹飞,谁要这种追随者?

凤恣正嫌丢人中,小痞头也走过来,用力将她一推:“说你慢,你还继续慢给我们看?快上车,再不上车抽死你!敢耽误凤恣鬼王寻欢作乐的吉时,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凤恣抓起小痞头高高挥舞的片子,反手给了他一鞭子,厉声呵斥:“你吃了雄心豹子胆,本姑娘即将成为凤恣鬼王未来的鬼后,也是你等宵小之辈能亵渎的?”

小痞头被一鞭子挥得差点飞到屋顶,撞到墙咚的一声落下,疼得龇牙咧嘴,正欲发怒,凤恣居高临下站在彩车上,凤眼一眯:“怎么?未来鬼后教训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不服?”

小痞头呸的一声,卷起袖子:“就你这姿『色』,也想做鬼后,看我不……嘶……”

凤恣又一鞭子挥过去,懒懒的掀了掀眼皮:“我这姿『色』怎么了?鬼王凤恣就喜欢我这款,不然能选中我?你们现在敢对我不敬,等我登上鬼后之位,看我怎么吹枕头风!”

想要冲上来助阵的地痞流氓们纷纷急刹车,显然都很忌惮凤恣鬼王。

只有吃了苦头的小痞头爬起来后,晕头撞脑的朝她冲过来道:“妈丨的,臭丨婊丨子,也不想想你们家把凤恣鬼王得罪成什么样了,也敢痴心妄想做鬼后,今天小爷就让你尝尝……”

话音未落,就见一只如雄鹰大小的金翅小鲲鹏从高空俯冲而下,对着小痞头的脑袋,狠狠一啄,小痞头被啄得满脸是包,疯狂扑杀,双手并用驱赶鲲鹏,却连鲲鹏的一根『毛』都抓不到。

那小鲲鹏啄够了兴,雄赳赳气昂昂的飞到凤恣的肩头,『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傲娇的小声音异常狐假虎威:“凤恣鬼王有令,谁敢对他未来的鬼后不敬,杀无赦!”

在场众人,包括小痞头在内,哪有人见过动物会说话?

一群地痞流氓差点吓破胆,小痞头连疼都顾不上,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是凤恣鬼王的使者?”

“哼,不然呢?”鲲鹏『露』出一双贼贼的漂亮眼睛,抬起小下巴,十分得意。

凤恣嘴角抽搐不停,她不过随便扯两句,怎么还跑出一只比她还会来事的群演戏精?

章节目录 第12章 沦为恶神2 凤恣偏头瞥一眼擅自给自己加戏的戏精,前一刻还雄赳赳气昂昂的金翅小鲲鹏,立刻化成了小雏鸟,萌萌哒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博个初次见面的好感度。

可惜,凤恣无视之。

来路不明,一脸谄媚,不知想做什么妖?

在小痞头和一群地痞流氓匍匐跪地,高喊“凤恣鬼王千秋万代,万岁万万岁”的时候,凤恣忍无可忍的丢掉了鞭子,剥开肩头上卖萌的鲲鹏,掀开彩车帷帐,探身进去。

里面已经有四个哭成泪人的世家少女,瑟瑟发抖的卷缩成一团。

被无视个彻底的金翅小鲲鹏,抖了抖自己金光闪闪的漂亮羽『毛』,掩不住的屈辱和愤怒,第一好感度竟然为零?

像它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上古神鸟,竟然连被问一句“你是谁”的待遇都没有!

它可是天地间最后一只北冥鲲鹏!

有没有保护珍稀物种的自觉?

要不是为了找到在重生仪式现场失踪的你,老子才不来受这份窝囊气!

老子先去告诉那变态,你不是重生失败,只是重生错了地点,免得他等了十五年却以为自己希望落空,嘿嘿,这也是第一份头功吧?

不过,啧啧,以元神供养死者重生,这种上古禁术,别人想都不敢想,那变态不但敢做,竟然还成功了。

难怪那些恋爱狗都喜欢酸臭一句:喜欢一个人,就住进她的心里去。

金翅小鲲鹏雄赳赳气昂昂的俯冲直上,仅用凤恣能听到的声音,傲娇炸『毛』:“你若是不求老子回来,老子绝不再来用热脸贴冷屁股,若违此誓,老子就当众表演吃翔!”

凤恣眉头一挑:如今连一只小鲲鹏都敢在她面前自称老子?

看到鬼王的鲲鹏使者离去,小阎王和小痞头如获大赦,壮胆跳上去,坐在外面驾车。

其他地痞流氓好奇道:“老大,我们也去吗?鬼王凤恣没喊我们吧?”

小阎王兴奋地道:“笨蛋,不去送亲,鬼王怎么会认得我们?没瞧方才一只破鸟跟了鬼王后,都敢对人类喝五邀六了?跟着鬼王,以后还怕不能吃香的喝辣的?你们不想扬眉吐气?”

那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能成为凤恣鬼王的座下小兵。

“想想想!”一群地痞流氓兴奋得直叫:“可是我们怎么知道该驾马车去哪?”

“这一路我早就观察过来,这匹马自己会走,不需要人驱使。”

果不其然,接到五个少女后,骏马一路疾驰,朝着建康城外飞奔,很快进入郊区。

马车里,四个带着面纱的紫斑少女,其中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哭晕了过去,一会睡着,另外三个都已经哭成了泪人,各各气若游丝,一副好像活不过今晚的病态,只有那昏睡的粉衣少女,带着面纱看不清脸,但身上的气息,并不虚弱。

马车在郊外几次,不知何时,昏睡的少女悠悠转醒,茫然的睁开眼。

“这是哪里?”

凤恣回答她:“马车上。”

那粉衣少女坐起来,盯着每个人脸上的面纱,又『摸』了『摸』她自己的脸,她光滑无暇的脸上,不知道沾染了什么,疙疙瘩瘩的,她用力扯了两下,将那东西扯下来。

章节目录 第13章 沦为恶神3 凤恣定眼一看,她扯下的是一团紫『色』东西。

其他三个少女见此,各各眼里都『露』出了希望:“你你你、你是怎么扯掉脸上的紫斑的?”

那少女表情极其复杂,眼眶通红,脸上一天都没有惊喜,只有悲愤。

她急火攻心道:“我这紫斑是假的,我并没有紫斑,有紫斑的是我庶妹,他……他……欺人太甚,他竟要我代替庶妹去死,难道不是一母所生,我就不是他妹妹吗?凭什么要我代替庶妹去死?”

“你不是?”另一个少女握住她的手:“你是江家的江晚烟?我叫韩紫兰,我在一次宴会上见过你,谁让你代替你庶妹去死?”

江晚烟咬牙切齿,哭得稀里哗啦:“除了我那五岁就扬名立万的庶兄,还能有谁?他一直都看我不顺眼,一直都不让我好过,如今,竟然要我代替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去死。”

凤恣坐在旁边,听韩紫兰问江晚烟到底什么情况,听了半响终于弄明白,原来这个粉衣少女名叫江晚烟,是江家的嫡女。

当真是冤家路窄,她记得十五年前,她以元神封印数万枚夺魂哨,修为耗尽之际,其实围攻她的玄门百家并不敢冲上来诛杀她,毕竟她已经被众生视为修罗。

她当时还是有机会逃跑的,但江家一个五岁的小童冲到她的面前,狠狠捅了她一刀,那时候她看到一个孩子冲到她面前,没有防备,也不忍对一个孩子下手,硬生生接了那一刀。

围攻她的玄门百家子弟,发现她连一个孩子都打不过,这才群起而攻之。

如今江家的女儿被“凤恣厉鬼”选中,成为鬼新娘,不知道算不算歪打正着,为她报仇?

可惜冤有头、债有主,捅她的又不是这丫头,她做不来迁怒的事情,何况,她粗粗算了下,按照江家小童的年龄推算,八成那小童就是这丫头那狠心的庶兄。

其实也是个可怜的丫头,她娘死的早,虽为嫡出却无人照拂,被一对庶出兄妹欺负至此。

凤恣生前做惯了男子,看到泪眼弯弯的小姑娘,实在没办法视若无睹,所以开口安慰了她两句,却不想江晚烟怒视着她道:“凤恣是你的表哥,他连你都不放过,何况是我?这个丧心病狂的大『色』鬼,今晚会不会『奸』了我?打死我,我也不给他碰一下!”

凤恣实在听不下去,必须为自己解释:“那什么……其实吧,我表哥不好女『色』。”

却不想平地一声吼,这句辩解引起的连锁反应,竟然是:“我就知道他是个断袖!”

凤恣整个人都懵了:“???!!!”

凤恣不服,立刻反驳:“谁告诉你,凤恣是个短袖?”

江晚烟咬牙切齿道:“还用说吗?市面上流行的话本都这么写,我看过好几本,还能不知道他其实是个死变态?”

凤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什么话本?”

江晚烟红着脸道:“当然是《驱魔少年之囚宠表哥》、《驱魔少年独宠同窗好基友!》《驱魔少年,好强悍!》、《驱魔少年,别玩我!》、《驱魔少年之放开那个弟弟!》……还有很多,我看过不下二十本,都写到他是个断袖!”

章节目录 第14章 沦为恶神4 咚的一声,凤恣猝不及然从马车长凳上滑下来,摔了个四脚八叉。

她迅速爬起来,双手掩面道:“你说什么?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为什么都是驱魔少年?”

江晚烟道:“那还不是只要带上驱魔少年四个字的话本,就能畅销到断货么?据说驱魔少年年少的时很是风流邪魅,他身边就没有没遭到他毒手的,所以书生爱写,民间爱看。”

又是“咚!”的一声,凤恣没想到,自己竟是以这种方式遗臭万年?

她再次爬起来,有气无力,简直冤枉死了,她年轻时候风流邪魅,但身边的人真没一个遭遇过她的毒手,她唯一调戏过的,屈指可数,只有一个江左第一仙君而已。

不敢想象话本是怎么写她霸王丨强丨上弓,将江左第一仙君给各种囚宠、独宠、好强悍、放开那个江左第一仙君的?

她倒是不打紧,名声早就臭了,但想到民间话本玷污江左第一仙君,她心里就十分过意不去,江左第一仙君那样芝兰玉树的人,哪受得了这等侮辱,这笔账还不得记在她头上?

凤恣心虚地打探:“那什么?话本子上是怎么写驱魔少年亵渎江左第一仙君?”

“你胡说什么?”江晚烟和其他三个少女齐齐睁大眼,仿佛受到奇耻大辱的不是江左第一仙君,而是她们自己,齐齐怒发冲冠道:“话本怎么可能会以我们家仙君为蓝本?我们家仙君那么高山仰止的人,岂是驱魔少年那种败类能够亵渎的?”

凤恣眨眨眼:“没有这种话本吗?”

“怎么可能有?谁胆子这么大,不想活了还差不多!江左第一仙君可是我们最崇拜的偶像,我们都是他忠诚的信徒,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玷污我们心中的神邸!”

呼……万幸,万幸,凤恣拍拍胸脯,总算少得罪一个人。

不过,这个人她真的亵渎过,为什么话本子不写?简直太过分了,没有的事,传得神乎其乎,有的事,却又被所有人遗忘!

江晚烟忽然紧张起来:“你们听,外面那群乌烟瘴气的流氓声音没有了,是不是已经快到了,我们已经离开皇城多久了啊?”

凤恣推算道:“马车离开皇城已经足足五里。”

一路上,都有地痞大柜高唱拥护她的壮志豪言,不过就在刚刚,确实已经听不到声音。

凤恣早就注意到,出了皇城,除了明面上的地痞流氓,还有大批玄门子弟暗暗跟随着马车,但现在那些玄门子弟的气息也都消失到探查不到,难道胆怯了?

不应该,魏晋以来,时人崇仙,世家子弟谈玄论道,各各正义凛然,逮住斩妖除魔这种利国利民的事,怎么可能做缩头乌龟?肯定是要一起跟着深入虎『穴』,寻找真凶的,毕竟这个世界,修仙先修德,不干几件人人称赞的丰功伟业,怎么有机会飞升成仙?但现在人都没跟上来,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凤恣掀开马车的帐帘往外探,架着马车的小阎王与小痞头已经打了起来。

江晚烟好奇地道:“他们怎么了?怎么还玩起了自相残杀?”

章节目录 第15章 增收信徒1 韩紫兰声音都在抖:“外面怎么有这么重的雾障?五丈之外,我什么都看不见!”

凤恣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何止是雾障浓重,那雾障……

还有制幻作用!

恐怕小阎王和小痞头都已经陷入幻觉之中,将对方当做了敌人,打得不亦乐乎,但骏马并非中毒,照样一路疾驰。

凤恣迅速封死帐帘,不让雾障涌进来。

疾驰的马车不知道又行驶了多久,忽然停了下来,咦,难道已经到了目的地?

凤恣掀开帐帘一看,马车竟然停在了一座山庙前的马厩前,马厩里还有一匹母马,凄厉嘶吼,声音惊天地、泣鬼神。那批风尘仆仆的骏马不停的安抚那批母马,守在旁边,眼角滚着泪,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凤恣看了半响才弄明白怎么回事,那匹母马即将产仔,这两匹马八成情投意合,公马急于来照顾母马,所以一路狂奔,好一对恩爱的骏马,看得她羡慕不已,只可惜线索断了。

小阎王和小痞头已经从马车上打到马车下,两人都被对方揍得鼻青脸肿,这两个流氓地痞身上更不可能有什么幕后之人的线索。

凤恣思索一番,道:“好像到了,你们坐着别动,我先下去看看。”

凤恣欲跳下车,却被江晚烟拉住手臂:“别去啊,怪渗人的,你别再自以为是,以为你表哥会稀罕你,被他稀罕你就死翘翘了。”

凤恣俏皮地眨眼:“没事,我胆子大。”

江晚烟道:“那那那……那也不行,我们几个要抱成团,一起对抗凤恣厉鬼!这这这……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吧,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这丫头倒是个有心的,凤恣吓唬道:“你不怕?”

“再怕,我也不能由着你一个人去啊?这里就我身体健康,我陪你一起去。”

没想到还是个仗义的丫头:“那你跟我来吧。”

凤恣纵身跳下彩车,拔了根杂草叼在嘴里,脚步闲适的四下观察,除了打得不可开交的小阎王和小痞头,再也感受不到人的气息。

江晚烟大着胆子跟着跳下车,一直跟在她后头。

“怎、怎、怎么没有人?会不会有鬼?”

凤恣没说话,一脚刚跨过高高的门槛,一眼便看到一尊丑得不堪入目的神像。

那石像造型夸张,颜『色』恶俗,工匠八成是工匠界的极差生,总之丑得令人伤心,也不知道是哪尊倒霉神被塑造成这样?那倒霉神若是知道石像被雕刻成这样,还不得郁闷到吐血?

正想着,却听到江晚烟大惊失『色』的声音:“这尊石像是凤恣!”

凤恣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一口吐掉嘴里叼着的杂草,不服道:“你从哪里看出这丑得不堪入目的石像是我表哥?”

江晚烟哭嚎着指向石像上的横匾:“你自己看,这上面不是写着凤神庙三个字。我们已经到了凤恣厉鬼的老巢!”

凤恣简直无语:“凤神庙,不代表就是凤恣庙,天下姓凤的人多的去,我表哥不是人人喊打的厉鬼吗?怎么可能会变成凤神?”

章节目录 第16章 增收信徒2 她承认她是在忘川河里修炼得道,渡劫成为鬼仙,但那是一个月前的事情,而且她压根就不稀罕,果然回来做人了,这座山庙,瞧破旧程度,怎么也得十年八年了吧?

江晚烟肯定道:“真的没错,你看那石像手里拿着一枚哨子,不就是凤恣大恶魔炼制出来的夺魂哨?传说当年凤恣先是炼出数万枚夺魂哨,再组建哑兵营。那支哑兵营里每人口含夺魂哨,最爱趁着朦胧月『色』,吹着凄厉无比的夺魂哨,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杀人如切葱砍菜,无人能敌,所向睥睨。”

凤恣再定眼一看,还真是夺魂哨,不过那哨子也太不惟妙惟肖了,她完全没认出来!

“等等,我表哥不应该遗臭万年,怎么一不小心还位列了神班?”

忽然觉得自己高大上起来的凤恣,忍不住挺挺胸膛,连走路的姿势都自带几分仙风道骨。

江晚烟却嗤之以鼻:“这是民间神嘛,就是恶神之流,为防凤恣鬼魂作祟,民间无知百姓大概会为他建庙辟凶邪,祈求他不要再作『乱』祸害人间啊。”

凤恣犹如打了霜的茄子,仙风道骨的走姿一垮,风『骚』不起来了。

民间百姓就是这样,喜欢给有大功勋的顶级正义之士或者劣迹斑斑的顶级败类封神,求其庇护或者翼其免害,没想到她凤恣竟然大『奸』大恶到成为了民间恶神?

这让她想到了汉末时代的蒋子文,一生嗜酒好『色』,轻狂无礼,根本就是一个不学无术、夜睡柳巷的纨绔无赖,但他这人忒不要脸,自我评价很高,生前就爱吹嘘:“我骨骼清奇,死后一定能成神。”

当然,他死后最初并没有成神。

不过,人要脸、树要皮,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到了三国孙权建立吴国的时候,有个官吏在路上遇到蒋子文的鬼魂骑着白马,手执白扇,带着一些过去的侍从飞扬跋扈无比风『骚』的从他身边经过,吓得他魂飞魄散,落荒而逃。

却不想蒋子文的魂魄追上他,臭不要脸地威胁:“我现在已是这里的土地神,为降福于百姓,必须为我立祠,你快快去告诉当地百姓,给我建庙,否则定会大难临头。”

蒋子文的威胁,最初并没有人理会,但是当年却四处瘟疫,老百姓害怕了,惹不起那就供着吧,闹鬼行凶无非就是想找一归宿,多烧几炷香,祈求他不要作怪。

正所谓:“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宜有以抚之。”

这蒋子文臭不要脸的程度还不止如此,威胁吴地百姓为他建庙,结果在西晋灭吴的战斗中,却多次显灵相助,帮助晋室攻打吴国,当真个毫无节『操』的白眼狼。

凤恣『摸』了『摸』自己的脸皮,不想被归结为这一类神,不确定地道:“那什么,我凤恣表哥没有托梦给什么人,威胁他们不给他建庙,就祸害四方吧?”

“怎么没有?”江晚烟翻白眼道:“若是没有,能有人偷偷给他在这山里建庙?若是没有,谁会知道他在阴间还『色』心不死,竟然选中我们去给他做鬼新娘?”

“……”

凤恣一千一万个不服:她真的没托梦干过这种事!

章节目录 第17章 增收信徒3 正想着,江晚烟忽然惊叫一声:“啊——谢小七,你快看,昨晚失踪的五个少女。”

“哪里?”

江晚烟朝着石像后探头探脑:“这里,这里啊,这里有个洞!她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凤恣快步过去,果然看到石像后面有个洞,五个寒门少女像是叠罗汉一样被人塞进了洞里,探查鼻息,还有呼吸,没有死,但奄奄一息,离死期不远了!

呵,好!好得很!

幕后之人将她们送到风神庙,当真是用心良苦,这是想给她坐实屎棚子?

她看彩车上四个少女,除了江晚烟外,另外三个都和表妹一样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当真会命不久矣,若是这八个少女全死在凤神庙,那可不就是被他给接到阴间寻欢作乐去了?

即便不是接去阴间寻欢作乐,若是再得知她死而复生,像表妹最初猜想的那样,认定她丧心病狂,用十个少女的命换自己重生,还能给她活路?

五个世家少女,五个寒门少女,这是让江左两大阶层都容不下她了!

好!好!好!果然是重生大礼包!

凤恣气得不轻,压着怒火道:“还没死,我来把她们弄出来,江晚烟,你叫彩车里的姑娘都过来,告诉她们,我有办法祛除她们脸上的紫斑!”

“当真?”

“快去。”

当务之急,就是赶在玄门子弟找到山庙前,先救下这九个世家少女,不,江晚烟不算,是八个,至于另外一个,江晚烟的庶妹,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幕后之人不是入魔已深,需要魔斑吸取至纯至阴的少女丨阴气来助他抵挡魔『性』吗?

那她就在他大功告成之前,尽数毁掉所有魔斑,让对方体会什么是临门一脚,功亏于溃!

这种魔斑有个副作用,一旦魔斑没有在指定时间回去找种魔之人,种魔之人就会遭到反噬,她一点都不介意,让种魔之人自食恶果!

凤神庙外,号称自己再来找凤恣就吃翔的金翅小鲲鹏,落到了凤神庙的屋顶,某傲娇小鲲鹏哼哼两声,自言自语:

“老子才不是来用热脸贴冷屁股的!”

“老子就是懒得飞去找死变态,所以偷了一个冰花芙蓉玉来,傻『逼』才跑来跑去呢,老子又不是跑腿的!有了冰花芙蓉玉,老子现在就能立刻禀报死变态,让他看到这女人是安好的!”

冰花芙蓉玉,在东晋世家大族中已经流行多年,腰牌大小,可以千里传音,亦可以千里传影,是通过神识阵法开启的即时通讯工具,有了冰花芙蓉玉,足不出户知天下。

知道别人的冰花芙蓉玉口令,就能千里连线,将山庙里发生的一切即时展现给死变态看!

金翅小鲲鹏利爪对着屋檐的瓦片“喳喳”啄了半响,啄出个洞来。

小爪子再打开冰花芙蓉玉,输入那死变态的冰花芙蓉玉口令,半响都没有接通。

金翅小鲲鹏不耐烦地嘟哝:“再不接通,老子就不让你看媳『妇』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增收信徒4 须臾,冰花芙蓉玉上终于出现了画面,却没有看见男人的脸,冰花芙蓉玉大概被男人接通后,随便丢在了身边,金翅小鲲鹏只看到天上一轮圆月。

“讲!”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传出。

一个字,单音节,言简意赅,似乎多说一个字都对他威仪的亵渎。

“妈!蛋!”金翅小鲲鹏只敢在心里骂:“一个个都这么高冷,不知道老子也是高冷的鲲鹏吗?我为什么要用热脸贴你们的冷屁股?”

金翅小鲲鹏内心雄赳赳,声音却很怂,动作更卖力,小爪子将冰花芙蓉玉一翻,对准洞口,道:“嘿嘿,看这里!看这里!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金翅小鲲鹏话音刚落,就看到一群玄门子弟寻了过来。

卧丨槽,它不就是偷了一个冰花芙蓉玉借用一下嘛,至于这么穷追不舍?

尖锐的长嘴叼起一块瓦片,盖在冰花芙蓉玉上。

金翅小鲲鹏嗖的一声直冲天际,心里得瑟:幸好老子速度快,死变态现在肯定已经看到了他女人,说不定激动得在哭!

奈何并没有人去瞥冰花芙蓉玉,直到冰花芙蓉玉传来凤恣在凤神庙里的声音,俊美宛若神邸的男子,微黯的眸『色』才蓦地大亮,仿佛在漫无边际中黑暗中看到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盯住冰花芙蓉玉,潋滟的眸子一眨不眨。

冰花芙蓉玉将凤神庙正殿尽收眼底。

毫无品位的石像后面,一个女子正在忙碌,将一个个昏『迷』的少女从洞里拉出来,她面带薄纱,『露』出脸上大片的紫斑,即便如此,他依旧一眼认出了她!

只不过,那男子眯了眯眼,她脸上怎么多出了这东西?

建康城内,一个月前出现十个紫斑少女的事情,他是只晓的,只是他在修补她灵魂的关键时刻,所以无暇顾及,但那十个少女中,不应该有她?

男人带着一抹疑『惑』,不动声『色』的洞察凤神庙的一切。

这会儿,

凤恣将五个寒门少女全部从洞里拖出来,江晚烟也扶着三个世家少女走进山庙正殿。

那个叫做韩紫兰的少女,气若游丝地道:“谢小七,江晚烟说你有办法祛除我们脸上的紫斑,是真的吗?既然有办法,你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说?”

凤恣指着丑陋不堪的石像,微勾的唇角带着几分的欢喜:“方才我凤神表哥显灵,把祛除紫斑的办法告诉了我!”

几个少女面面相觑,半信半疑,听到凤神显灵,吓得瑟瑟发抖,挤成了一团。

“哪里,哪里?凤恣厉鬼在哪里?我们怎么看不到?”

“别紧张,我凤神表哥已位列神班,真容哪容凡人随意窥探?”

凤恣觍着脸,毕恭毕敬对着石像一鞠躬:“我表哥告诉我,他将我们接到凤神庙,是为了给大家治病,并非接你们去阴曹地府供他享乐。”

“真的吗?怎么可能?”

“我不信!”

“我也不信”

“信不信由你们,我只是代替我表哥转述而已。”

她也知道自己名声极差,这种话无人相信,但她更相信求生欲。

不死一次,永远不懂一个人在面临死亡时候,哪怕任何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都会牢牢抓住。

章节目录 第19章 暗中出手1 韩紫兰沉『吟』片刻,抱着置之死地二后生的心态,果然跃跃欲试:“那……那要怎么治?”

凤恣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淳淳善诱:“你只要跪在我表哥的石像前,虔诚祈祷,我表哥就会让我代替他出手,将你脸上的紫斑祛除掉,要不要试一试?”

“真的假的?”韩紫兰纠结良久,把心一横,死马当活马医:“反正我都快死了,情况也不能更糟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一试。”

她拖着赢弱的身体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并,虔诚祈祷:“凤……凤神,如果真的不是您,请您帮我治好脸上的紫斑,只要你让谢小七治好我,我以后每个月都来给您上香,不管外界怎么评价你,我都做您的信徒。不过,先说好哦,我心中的第一神邸是江左第一仙君,你只能排第二。”

“……”只排第二?不急!她发誓,她一定要将江左第一仙君的信徒,通通抢过来,总有一天会位列第一!

她可是励志要走阳光大道,住桃源仙谷,将来飞升成仙,永远与地狱拜拜的,即便拜年之后,也休想叫她回地狱!

山庙外,一群闯过雾障阻碍的玄门子弟听到韩紫兰的祈祷,集体嗤之以鼻!

凤恣能改邪归正?

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这个谢小七,玩什么花招?也不怕夸下海口后,啪啪啪被打脸!

祈祷后,韩紫兰满怀希望地问凤恣:“谢小七,你表哥怎么说?”

凤恣煞有其事的嗯嗯嗯好几声,须臾后,绽开一抹贼贼的笑意:“我表哥说可以,不过不要忘记你自己的话,要做他虔诚的信徒。好啦,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想,专心默念谢谢凤神赐福就行。”

韩紫兰依言照做,在心里默念谢谢凤神赐福。

凤恣伸手,掌心覆盖黄衣少女脸上的紫斑,不稍须臾,旁边几个瞪大眼睛看的少女都惊喜过来得深呼吸一口气,活蹦『乱』跳的江晚烟更是夸张地跳起来。

“天呐!没了!没了!她脸上的紫斑真的没了!”

“难道真的是凤神显灵?她不做厉鬼了?”

“怎么可能?凤恣可是人人喊打的修罗啊!”

“可是谢小七真的治好了韩紫兰脸上的紫斑啊,韩紫兰,你感觉怎么样?”

韩紫兰『摸』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的问大家:“真的吗?哈哈,我脸上的紫斑真的没了吗?我感觉……好像有了点力气,脸上凉凉的很舒服,其他感觉……就没有了。”

凤恣虽然将韩紫兰脸上的紫斑转移到了自己脸上,但韩紫兰毕竟被紫斑吸了不少少女丨阴气,必须要好好调养一个月才会痊愈,短时间内活蹦『乱』跳那是不可能的。

可即便如此,也给了其他两个少女莫大的希望,两人争先恐后抢跪蒲团。

凤恣道:“不要抢,一个一个来!”

门外一群躲在暗处的玄门子弟,各各匪夷所思的你看我,我看你,等了半响没有等到看谢小七大言不惭后的丢人现眼,反而真的看到她治好了几个世家少女脸上的紫斑。

这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20章 暗中出手2 这几个全是世家少女,家里有钱有权,几乎请遍了江左名医,各各名医都表示束手无策,谢小七怎么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就祛除了她们脸上的紫斑?

他们却不知,凤恣对付这种东西,比对付人还要拿手。

做鬼十五年,真不是白做的,这种东西非但伤不到她,她反而能吸收紫斑里的少**气,为自己这具刚刚苏醒,提高少女气息。

前世,她被化作男儿身,克制了体内少女气息的生产,即便重生归来,其实身体里依旧是阳气比阴气重,特别喜欢紫斑里蕴藏的大量少女引起。

有一个少女脸上的紫斑转移到她脸上,被她吸收,然后是第三个。

第三个少女激动地道:“哈哈!我的也没了呢,谢谢你,谢小七。”

凤恣指着自己的丑石像,勾唇一笑:“要谢就谢我表哥啦,他才是你的幕后大恩人。”

包括韩紫兰在内,三个如获新生的少女齐齐又跪下来还愿:“谢谢凤神!没想到您是这样的凤神,和坊间流传的一点都不一样,以后我会和家人朋友宣扬你的功德的。”

恰好那五个寒门少女也苏醒了过来,韩紫兰立刻爬起来,走过去告诉她们:“快拜凤神,拜一拜,谢小七就会代替凤神帮你们祛除脸上的紫斑。我不是逗你们玩的,我脸上的紫斑就是这么祛除的。”

不但韩紫兰,其他三个少女又极尽游说。

五个初醒的少女,懵懵懂懂,依葫芦画瓢,没想到,竟然真的祛除了脸上的紫斑。

冰花芙蓉玉里,有一双黑眸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露』出疑『惑』的神态。

如此粗暴的转移紫斑,必将产生剧毒,一个时辰内如果不想办法除掉脸上的紫斑,她如何承受得了紫斑的反噬?

但他观她面『色』,反而越来越有精神,这是怎么回事?那紫斑当真伤不到她?

凤恣的神『色』始终一派风轻云淡,将所有紫斑里的少女气息全部占为己有,让自己这具重生的身体恢复人气,去其糟粕,最后留在她脸上的紫斑,确实拥有剧毒。

若是此刻有人碰一下她的脸,女子还好,男子的话,恐怕要当场暴毙而亡。

不过,如果幕后之人知道养了一个月的紫斑取走,而他想用收集来的少女引起抵制魔『性』的希望落空,不知道会不会气到爆炸?

可惜幕后之人至今没有现身,她甚至可以断定,幕后之人根本不会来凤神庙。

正想着,一个寒门少女忽然又伤心得大哭起来:“凤神救了我我很感激,可是,如果不是凤恣厉鬼作祟,那是谁要害我全家?”

凤恣眸『色』一凛,道:“自然是给大家种下紫斑的人。这种紫斑叫魔斑,有人入魔已深,需要用至纯至阴的少女丨阴气才能抵挡魔『性』,所以给大家种下紫斑的人,必定已经入了魔道。大家回去一定要同自家长辈告知这件事,找出入魔道之人,可能就能找到害大家的真凶!”

“一派胡言!”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厉声呵斥。

章节目录 第21章 暗中出手3 一个青衣青年纵身飞来,一剑抵在凤恣的眉心,厉声道:“你对她们都做了什么?若是祛除紫斑如此简单,你自己为什么不祛除?说,你是怎么治的?又有什么副作用?”

凤恣盯着抵着自己眉心的利剑,心中一寒,呵,原来不管她做什么,都会被暗揣心怀不轨?

凤恣嘴角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对,人人得而诛之的驱魔少年嘛,怎么可能良心发现,改邪归正?屠尽天下才符合众人心目中属于她的人设。

韩紫兰等人,闻言各各大惊失『色』:“有有有、有副作用吗?”

凤恣盯着拿剑指着她的青年,好笑道:“难道救人还救错了不成?”

那青年重重的哼了一声:“之前各世家宗主找遍了名医,都没办法为这些姑娘祛除紫斑纹。紫斑既然不是凤恣厉鬼种下的,怎么你祛除起来如此简单,好像不费吹灰之力?”

“哟,你的意思,只允许天下名医黔驴技穷,不应许我表哥神通广大?”凤恣双手环胸,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恍然大悟道:“原来即便我表哥技高千筹,也应该干看着她们去死,嗯嗯嗯,我真是长见识了啊,受益匪浅啊,谢谢公子教诲,我一定转告我表哥,下次可不能再烂好心。”

那青年被问得哑口无言,寒光一闪,恼羞成怒道:“还在强词夺理!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祛除自己脸上的紫斑?”

“废话,还用问吗?”凤恣勾了勾唇角,邪气横生地道:“当然是怕我长得太美!万一被你这种世家子弟看到我的绝世容貌,对我一见钟情,非要娶我过门怎么办?这可关系到我一生的幸福!”

扑哧——

门外一众玄门子弟,各各没忍住,好自信的姑娘!

那男子重重的哼一声:“别做白日梦,你这样的,我还看不上!”

“当真?呼……凤神保佑,我就说我是有福之人嘛,怎么会被你这样档次的人看上!”

凤恣拍拍胸脯,大大的松了口气,似乎在为自己避免一朵烂桃花而庆幸。

如此动作,当真是一道无形的巴掌,重重甩在了那青年的脸上。

“你!”什么叫他这种档次的人?

那青年被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年幼成名,五岁就跟着父亲斩妖除魔,与玄门百家一起去诛杀凤恣,谁都不敢动手的时候,是他小小年纪冲到凤恣面前,一刀捅进他的肚子,其他人一看,连五岁的他都这么英勇,这才壮胆群起而攻之,不然其他人,面对人人口中的修罗,还不敢轻举妄动呢!

干过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丰功伟业,从小到大,谁不吹捧赞美他,他的档次哪里低?

站在旁边的江晚烟看到青年气得铁青的脸,大大地吐了口郁气。

她走到凤恣身边,愤怒的看着今晚将她打晕送上彩车的罪魁祸首——她的庶兄,江空忆!

“哥,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这样恶意揣测凤神?”

江空忆正有火没处撒,闻言厉声呵斥:“你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凤恣闻言,夸张惊呼:“江晚烟,原来这就是你哥?就是那个打晕你,让你代替你庶妹去死的那个狠心哥吗?”

章节目录 第22章 暗中出手4 江晚烟悲愤地道:“没错,就是他!江空忆,你让我李代桃僵,代替妹妹铤而走险,良心何在?难道一母同胎的妹妹是妹妹,我就不是你的妹妹吗?”

此话一出,江空忆眸『色』巨变!

“江晚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听说你打晕了晚晴,竟主动代替她涉险,我第一时间追上来想救你,你竟然如此恶意的揣测我?你果然已经被凤恣厉鬼『迷』了魂!”

江晚烟双手叉腰道:“我呸!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嫡兄是怎么死的?你暗中害死我嫡兄还不够,如今连我也不放过!不要以为除掉我们你就可以成为江家继承人,我还有一个嫡弟呢!”

江空忆脸『色』铁青,嫡兄早亡,嫡弟年幼,他明明是父亲眼中家族未来的希望,未来江家的继承人,这个嫡妹却总是坏他的事,抱着嫡弟死咬住嫡庶有别不放,要求族中长辈阻挠父亲将江家大权交给他,这样一只不识好歹的拦路虎,他为什么不能清除?

他早计划好了,今晚江晚烟一死,他就可以告诉父亲:是江晚烟自己见不得庶妹受苦,甘愿被庶妹赴死,打晕了庶妹,顶替庶妹上彩车。他得知情况,连夜追车而来,可惜天妒嫡妹,自己来晚了一步,并没有将嫡妹从凤恣厉鬼的魔爪下救出,多完美的计划?

偏偏,因为谢小七,全盘计划打翻!

此事又被当众挑明,被外面的世家子弟听到,他以往塑造起来的英雄形象,还不在顷刻间轰然崩塌?若是传到父亲耳里,又岂会轻饶了他?

江空忆冷飕飕地看着谢小七,杀意毕『露』,为今之计,就是要将谢小七以善之名,毒害九个少女的事情坐实,咬定祛除紫斑会有副作用,才有可能在一同前来的其他少年面前,光明正大的找机会借机除掉嫡妹,叫她有来无回。

江空忆一剑狠狠朝凤恣的喉咙刺去,厉吼道:“你和你那厉鬼表哥到底对我妹妹做了什么?快给她解除『迷』心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凤恣没想到这小子戾气如此重,侧身一闪,绕着正殿,边跑边惊悚道:“干什么?干什么?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救命,救命啊,有人谋杀嫡妹的事情败『露』,就想杀人灭口啦!”

江空忆急火攻心,追上来:“好你个谢小七,替你表哥助纣为虐,『迷』『惑』我妹,害我妹得了失心疯,如此祸害,我岂能留你!”

凤恣夸张地摔了个狗吃屎,江空忆剑锋袭来,凤恣正要出手教训他,暗中躲藏的世家玄门子弟却看不下去,一个风度翩翩的虎牙少年长剑一挑,挡住江空忆的剑锋,道:“江空忆,住手!她是谢家小七,不是你能随便杀的人!”

凤恣暂收攻势,遗憾地爬起来。

江空忆长剑被人挑飞,怒不可遏,绕过虎牙少年,五指一伸,直直朝凤恣的脸抓取,大怒一声道:“桓冲,别拦我,这个谢小七肯定已经沦为厉鬼凤恣的帮凶,若是留她,后患无穷,难道你们希望这世间再出一个凤恣不成?!”

章节目录 第23章 鬼仙权力1 凤恣故作故作惊慌失措,站在那名叫桓冲虎牙少年的身后,左躲右闪,道:“我告诉你,别碰我,我脸上的紫斑有剧毒,谁碰谁死!”

“你以为我会信你?”

妹妹脸上的紫斑他又不是没碰过,根本不会谁碰谁死!

哼,谢小七,你竟然大言不惭说自己有绝世容颜,就算你能祛除紫斑,我也要你以后出门见不得人,先抓花你的脸,看你以后如何自恋!

凤恣见这孩子不听警告,逮了个机会顺了江空忆的意愿。

江空忆五指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脸,心底只觉得爽快至极,正要撕碎她,却不想手刚碰到她的脸,五指一收,一把抓住凤恣脸上的紫斑,正要将她整个人提起来,却不想,忽然感觉一串黑雾顺着五指进入他的身体。

江空忆大惊失『色』,那黑雾化作阵阵寒气,汹涌浪涛,竟有排山倒海之势,挡也挡不住,想松手都松不开,他惨叫两声,面『色』全紫,看得旁边的虎牙少年都大惊失『色』。

桓冲站在旁边,大惊失『色』,二话不说,猛地抬脚,将江空忆一踹。

江空忆的手,这才脱离掉凤恣脸上的紫斑,可惜想挽救他为时已晚。

只见江空忆整个人咚的一声落到地上,两颗眼珠子直往外翻,前一刻还是英姿飒爽的翩翩少年,下一刻就变成一具全身布满紫斑的尸体。

那画面,吓得几个少女连连尖叫,就连那些玄门子弟也纷纷走进来,盯着江空忆的尸体,震惊不已,唯有屋顶上的冰花芙蓉玉里,某人盯着凤恣脸上完好无损的脸,脸『色』缓和了下来。

凤恣站在那具尸体面前,道:“早告诉你别碰我!你偏不听!现在自食恶果,能怪谁?”

翩翩虎牙美少年桓冲,厉声质问:“谢姑娘,你脸上的紫斑没了,但是江空忆却死了,这是怎么回事?你杀了江空忆!”

凤恣脸上的紫斑已经消失,她迅速拿面纱遮住全脸,大声嚷嚷:“不知道情况别给我『乱』说!没看见他被魔斑吸干了阳气?”

桓冲问:“什么魔斑?”

凤恣道:“本来我都不想说的,偏偏有人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表哥说,想要祛除她们脸上的魔斑,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魔斑,可惜要转移魔斑必须有一个载体,我自告奋勇,舍己为人,将她们脸上的魔斑转移到了我的脸上,这个时候谁都不能碰我脸上的紫斑,否则就会成为下一个载体!”

桓冲狐疑道:“可是,为什么你没事,一转移到他身上,就……”

凤恣劈头盖脸地骂:“你怎么这么笨?因为我是女子,能够强承受从她们身上转移过来的阴气,可江空忆是男子,采阳补阴不懂吗?哪里承受得住?这不,魔斑一转移到他身上,采阳补阴,吸干了他的阳气,他可不就完了?这可不是我害他,你们都听到了,我可是有提醒过他不能碰我的,是他自己不听,非要往我脸上撞,最后自食恶果。”

章节目录 第24章 鬼仙权力2 韩紫兰走到凤恣面前,拉着她的手:“原来那办法,竟然是要你替我们承受,你之前怎么不说?多委屈啊?谢小七,谢谢你,就算别人不信,我也信你,我现在感觉精神了很多,应该没有副作用。”

桓冲俯身,要探查江空忆的死因,被凤恣挥手打落:“不想成为第二个他,就别『乱』碰,小心魔斑转移到你身上。”

桓冲道:“那怎么办?他的尸体肯定是要被送回江家的。”

凤恣重重摁了摁桓冲的额头,道:“哎,你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吗?当然是立刻火烧,带骨灰回去,记得讲明原因,别把责任怪在我身上!”

江晚烟也走过来:“谢小七,你放心,我可以为你作证,此事纯属一场意外,是他咎由自取,不听你的警告,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回去后,我定会向我爹禀明此事。”

凤恣心道:即便你回去禀明此事,遇到一个爱子心切不讲理的,也不会与我善罢甘休。

凤恣点点头,凤神庙里已经没有事情,她又找不到幕后之人的线索,不想久留。

凤恣道:“你们看干站着干什么,赶紧把尸体少了,诸位回去后马上通知各家家主,严查有可能已入魔道、走火入魔之人,誓必要将真正的幕后黑手找出来,我去看看那匹母马产了几个小马仔。”

说完,她朝着马厩走去,母马还没生呢,那匹公马寸步不离的在旁守候,时而『舔』一『舔』母马的脸,像在鼓励它:“别怕,我会一直守着你。”

凤恣饶有兴致的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感动,生产如同在鬼门关里走一圈呢,想必很痛吧?只要有人陪着自己一起承受,其实再大的痛苦也不是不能忍受。

凤恣想到自己在地狱里沉沦的时候,那个一直萦绕在她耳边的声音:“魂兮归来,吾与汝双修”,嘴角不知何时溢出一抹暖心的笑意,她抬头望天,嗯,你也会一直守着我吧?

不过,你在哪呢?

我都重生归来了,也没见你给我一个拥抱,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可不许逗我玩,否则,你给我等着,天涯海角,我也要追着你兑现诺言!

“谢妹妹。”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凤恣偏头望去,是那虎牙少年,她挑眉道:“找我什么事?”

虎牙少年犹豫不决:“凤神当真……显灵过?”

“不然哩?我能有那么大的本事,祛除她们脸上的紫斑?”凤恣说着,眉头忽然跳了两下,目光掠过虎牙少年,盯着他身后的一缕鬼混,神『色』一凛。

虎牙少年疑『惑』不解,也朝自己身后望去,空空如也。

虎牙少年道:“谢妹妹,你在瞧什么?”

“没什么。”

凤恣说着忽然侧身一闪,避开一缕鬼魂的攻击。

那一缕鬼魂,是江空忆!

江空忆的鬼魂双目剧烈,本想杀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凤恣竟然看得到他,江空忆自认为死得冤屈,对凤恣恨之入骨,满身戾气再次朝凤恣扑来,恨不得将凤恣碎尸万段。

章节目录 第25章 鬼仙权力3 凤恣眼波微动,以静制动,等江空忆不甘心的再次扑上来,一动不动,任由他凶狠的掐住她的脖子,江空忆此番得逞,兴奋得厉声大吼:“你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害我枉死,今夜我就要报仇雪恨,要你为我陪葬!”

“是吗?”凤恣脖子一紧,可脖颈被钳制不过一瞬间,便反守为攻捏住了江空忆的命脉,她冷眼睥睨凄厉惨叫的江空忆,唇角绽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以紧鬼魂能听到的密语回音:“可惜只能让你失望了!”

别人或许怕鬼,唯独她,怎么对付鬼魂,那真是每天的家常便饭。

凤恣也是奇怪,她都已经重生为人,为何还能看得见鬼?难道因为她修成过鬼仙?

江空忆挣脱不开,凄厉嘶吼:“你这个歹毒的女人!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要化作厉鬼,一辈子缠着你,一辈子叫你不得安宁!”

“江空忆,我奉行一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不想对一只鬼魂落井下石,我劝你速速离开,别来招惹我,否则代价你付不起。”凤恣手一松,低沉而威仪:“滚吧!下辈子投胎,别做个手足相残的孩子!”

可是江空忆执念深重,怎么可能就此离开?

刚得到自由,心念一转,就朝着愣头愣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虎牙少年冲去,想要附在他身上,再与凤恣一决高下。

凤恣厉眼一眯,江空忆死后满脸紫斑纹,这种鬼魂全身带毒,附在谁的身上,谁就会染上尸毒,凤恣哪容他得逞?

“江空忆,你若是俯身在他身上,他也会暴毙而亡!你确定要拉他下水?”

凤恣这话,带着强大的威慑力,犹如泰山压顶,江空忆被震慑得心下迟疑,可一双眸子如利剑般落到凤恣身上,布满杀意,瞧凤恣似有忌惮,他反而越挫越勇,似找到自己优势。

“原来我附身在谁身上?谁就会暴毙而亡?谢谢你的提醒!我死了,桓冲这小子非但没有替我讨回公道,反而助纣为虐,我为什么要绕过他!今夜,我就要让他尝尝被冤死的滋味!”

好个心思歹毒的小子!

看江空忆以势不可挡之势冲向桓冲的身体,凤恣振臂一挥,在江空忆冲入桓冲体内的前一秒,掐住他的命脉!

桓冲只感觉凤恣的手在自己的头顶飞过,尚不知道短暂的须臾间,自己在鬼门关前游走了一圈,只听到凤恣厉声一吼:“桓冲是吧?到我身后去!”

“谢姑娘,出了什么事?”桓冲完全不知道凤恣一个人挥来挥去在干什么。

“哪来那么多问题,照做就是!”

江空忆凄厉大吼:“放开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快放开我!”

凤恣继续以密语质问江空忆:“笑话,你自己冲动鲁莽,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不反省自己戾气太重,还想拉着别人陪葬,我岂能由你胡作非为?”

江空忆一双悲愤的眸子里全是火光,因为愤怒和不甘,连声音都在颤抖:“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死?我要你陪葬,我要你们全给我陪葬,还有江晚烟那个吃里扒外的,我要杀了你们!”

章节目录 第26章 鬼仙权力4 可是鬼魂却像是陷入一阵巨大的漩涡,怎么也挣脱不开,逃不掉,即将投胎做马的气息笼罩着他,让他像是困兽之斗,害怕之际,恐惧之际。

嘶……嘶……

母马发出高而长的鸣叫,一只小马崽破肚而出,一直在期待孩子出世的公马,长鸣一声,喜极而泣。

那画面,凤恣觉得,甚为温馨。

桓冲看到小马仔出世,愣头愣脑的道:“好漂亮的小马,谢妹妹,你看。”

“是挺漂亮。”凤恣走进山庙,找到江晚烟,与她道:“刚才我凤恣表哥告诉我,你哥哥死后,恰逢门外母马生产,所以转世投胎成为了一只小马仔,你父亲若是无法接受丧子之痛,倒是可以好好饲养这只小马仔。”

江晚烟愣了一下:“当真?”

凤恣笑地半真半假:“我表哥说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即便恩怨再多,毕竟也是同父异母的哥哥,江晚烟想了想,朝马厩走去。

那只小马仔因为没有喝过孟婆汤,就被凤恣强硬『逼』着投胎,带着前世的记忆,一双眼睛盯着江晚烟和凤恣,小鼻子不停的喷气,可惜再喷气也没有用,江晚烟戳戳它的小肚皮,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凤恣嘴角微勾:“这肯定是一匹千里良驹,养大了,骑着它,想去哪就去哪。”

江晚烟想了想,道:“我会把它带回家的。”

谁都没有注意到,金翅小鲲鹏偷偷潜回,正在屋顶上,对着冰花芙蓉玉邀功。

冰花芙蓉玉里,传来男人慵懒低沉声音:“把人带回来,算你大功一件。”

金翅小鲲鹏顿时精神大作:“遵命!”

哈哈哈,终于干了一件可以与死变态讨价还价的事!

有了这份大功劳,死变态以后必须对它好一点,否则日子太难过了!

那死变态,定下一堆规矩,这个不许,那个不许,他都要被那些规矩限制得要发疯!

金翅小鲲鹏斗志昂扬,正欲大干一场,却不想刚从屋顶俯冲而下,就被一个眼尖的玄门少年发现。

“快看,是那只偷了我的冰花芙蓉玉的鲲鹏!它竟然还敢来,看我不宰了它炖汤喝!大家快帮我抓住它!”

金翅小鲲鹏有恃无恐,嚣张跋扈:“尔等凡人,也想抓住我,白日做梦!”

锐利的鸟眼紧盯着站在庭院里打着哈欠,显『露』出几分慵懒气息的凤恣,瞧准时机,俯冲之下,快若闪电,一把叼住她的后脖颈,叼住了急速俯冲之上,冲上天际。

闭眼打个哈欠的凤恣:“!!!”

“谢姑娘小心!”江晚烟疾呼,却为时已晚。

凤恣:“!!!”你提醒得太晚了!

金翅小鲲鹏速度快如闪电,直冲云霄,还不忘记对追上来的玄门子弟嚎叫:“想追我,下辈子吧!”

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它消失在夜『色』中,无影无踪,玄门子弟哪里追的上它?

烈风吹拂在她的脸上,割得她的脸生疼,凤恣没想到这小东西速度如此快,她大呼:“喂,小鲲鹏,你不是发过誓,我不求你回来,你再热脸贴上冷屁股,就当众表演吃翔?”

章节目录 第27章 采花女贼1 金翅小鲲鹏:“!!!信不信我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凤恣早就被烈风吹得皮糙肉疼,猛地一掌朝小鲲鹏劈去,呵道:“求之不得!”

金翅小鲲鹏哪见过女子竟然眉头都不眨的就双手松开它的爪子?

这里可是高空!高空!

若是一不小心摔下去,摔得一命呜呼,那变态知道了还不得宰了它炖汤喝?

金翅小鲲鹏急冲下去捞她,却没有捞到,气得炸『毛』:“你疯啦!想死不要连累我!”

“谁想死,我不过想换个坐骑,不知道我很嫌弃你吗?”

凤恣脱掉脚上的两只红靴,往空中一抛。

那两只红靴,可不是真的靴子,而是她的两只小萌宠变出来的,是两只漂亮的火烈鸟。

今晚,她叫小七表妹给她梳妆,结果一脚还没踏下地,人就猛地往地上一栽,爬都爬不起来,虽然重生归来,但她这具身体在密室里躺了十五年,身体机能都退化了,哪能走路?

幸好,她的两只萌宠火烈鸟,一雌一雄,一个叫小红莓,一个叫小火焰,化作两只红靴,跳到她的面前,让她穿着红靴,她才能像常人一般行走自如。

金翅小鲲鹏没想到,两只红靴子下坠过程中,竟然变成两只漂亮的火烈鸟。

那只雌火烈鸟,粉红粉红的羽『毛』,太漂亮了,『迷』得它春心都在『荡』漾。

凤恣一落到雌火烈鸟身上,金翅小鲲鹏扑哧扑哧,急冲过去,飞到凤恣的坐骑身边,主动套近乎:“小美女,你叫什么?我对你一见钟情,怎么破?”

话音刚落,雄火烈鸟就怒吼道:“敢调戏我老婆,你找死!”

金翅小鲲鹏大受打击,第一次春心『荡』漾,竟是个名花有主的?

没关系,抢过来!

凤恣对着雄火烈鸟道:“小火焰,要是谁敢调戏我的人,我一定灭了它!”

雄火烈鸟闻言,对着金翅小鲲鹏狂喷烈火,金翅小鲲鹏不服,连连躲避烈火攻击,却还是不死心想靠近雌火烈鸟,雄火烈鸟怒发冲冠为红颜,与金翅小鲲鹏在空中连连恶斗。

小火焰道:“小红莓,你先带主人走,敢窥探我老婆,我非把它烧成烤鲲鹏不可!”

凤恣哈哈大笑,挥挥手:“青山不在绿水长流,小鲲鹏,来日方长,咱们后会有期!”

金翅小鲲鹏边躲闪烈火,边道:“喂,女人,你别跑,死变态还等着见你呢!”

凤恣好奇:“死变态是谁?”

金翅小鲲鹏大吼:“跟我走,你就知道了!”

凤恣瘪瘪嘴:“不说我可没兴趣,小火焰,拖住它,别让它继续跟着我!”

论起宠物,那只小鲲鹏哪里比得上她的小红莓和小火焰?

舅舅说,当年她之所以能够保住全尸,全靠了小红莓在危急关头白光闪现,把她带回了谢家。她在紫晶冰棺一睡十五年,小红莓和小火焰就不离不弃地守护了她整整十五年。

这份恩情,什么都不说了,必须记在心头,其实她的宠物只有小红莓,但她没想到,醒来后小火焰也在她身边,其实,小火焰是她结义大哥的小宠。

章节目录 第28章 采花女贼2 她的结义大哥是楼兰王子——楼清寒,一个只与她有过短暂不过十天的相处,竟对她如此情深义重,无论是死后还是如今重生归来,她都没想过。

毕竟,他们只有一次缘分。

说起她与这位结义大哥的缘分,其实是不打不相识,因为兴趣相投,她被这位到皇城建康来经商的楼兰王子硬拉着义结金兰,天天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都说楼兰是西域着名的“城廓之国”,丝绸之路的南、北两道都从楼兰分道,是通商重镇,异常繁华,楼兰王子果然财大气粗,异常好爽,送了她不少东西。

楼清寒随身携带了两只小宠——一对火烈鸟,也送她一只做见面礼,不过是幼鸟。

那是一只周身灰『色』羽『毛』、连长腿都是灰『色』的,根本不漂亮,却依旧摆出贵族步伐,一颦一盼都那么优雅含蓄、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小红莓。

那时候弟弟凤泫看到小红莓,就特别不解:“为什么叫小红莓?不应该叫小灰莓?”

她也觉得名不副实,但楼清寒说,小红莓出生才一年,两年后羽『毛』就会逐渐变成红『色』。到时候远远望去,两条修长的红腿悠然挺立,周身红羽轻舒曼抖,或温婉低头,或高傲仰头,举手投足皆是风情,绝对让人沦陷。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凤恣盯着比她更爱摆谱的小红莓,真心嫌弃,不想伺候它。

小红莓扬起比例修长的脖子,举步高歌,也不高兴得很,眼神略忧伤,明显也很嫌弃她这个新主子,真是两看两生厌,她还得伺候它的吃喝拉撒。

那时候凤泫道:“阿恣,小红莓吃什么?”

她道:“大哥说,她吃鱼虾。”

凤泫一溜烟没了踪影,亲自去河里『摸』虾饲喂,小红莓根本不买账,什么都不吃,只端着高冷的姿态,丑不拉几还学良尘做谪仙状,凤泫热脸贴上冷屁股,委实郁闷。

翌日,她拎着摆谱的小红莓去城门口给要离开建康回楼兰的楼清寒送行。

焉了一整夜的小红莓像打了鸡血,展翅噗噗噗的朝着另一只小火焰飞去,哪还有在她面前的高冷姿态,活泼『性』子兴高采烈,反衬出小火焰的稳重『性』子。

她恍然大悟:原来小红莓不吃东西是思念情郎呢?那她不是做了恶人,拆散一对神仙眷侣?罪过!罪过!

当下就道:“大哥,要不你把小红莓收回去吧,小红莓和小火焰成双成对才欢喜。”

楼清寒周身珠光宝玉,身着西域服侍,鼻梁高挺,眼窝深凹,乃是一等一的美男子,身后长长的马队拉着的货物,全是他在各地商户手里下的订单,商队浩浩『荡』『荡』,颇为壮观。

楼清寒爽朗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心中不舍,面上亦流『露』出几分难舍难分,道:“小弟,你我今日分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聚。我不是崇仙慕道之士,但也想对你尽一份爱护之心。你别看小红莓如今其貌不扬,火烈鸟乃是我楼兰神鸟,精通人『性』,天赋神力,可以做你的保护神。”

章节目录 第29章 采花女贼3 “在我楼兰有一个传说,有一位楼兰王子受罚入塔,火烈鸟也接受神罚困于通天塔中,一旦有异族侵入,火烈鸟将火光迸现,显示出超常的神力,全身都被耀眼的光焰笼罩,尖利的喙成为最锋利的刃。小弟,我把小红莓送给你,就是想让它代替我保护你。”

保护她,就这比她更拽的高傲小灰灰?

她含蓄道:“但就这样把小红莓和小火焰分开,我良心不安。大哥,你不是说,火烈鸟乃是忠贞的鸟?一生一世一双鸟?”

楼清寒用力抱了抱她才分开,又道:“我楼兰还有一个传说。”

“大哥讲。”

楼清寒纵身上马,拉紧缰绳道:“小弟,一对情投意合的火烈鸟,不管相隔多远,都能够与之心心相印,感受到彼此的喜怒哀乐。但凡有一只受到危险,另一只都会不顾一切的前去寻找相救。你我虽相隔万里,但你若有危险,哪怕跋山涉水,我也会前来相救。”

她看他扬鞭而去,心中感慨万千,真情滚烫,御剑追了一里相送。

“大哥,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小弟对大哥的心,亦是如此,倘若你有难,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大哥,一路顺风。”

楼清寒哈哈大笑,朗朗如日月入怀:“后会有期!他日相聚,我们一醉方休!”

那时候她站在梧桐树下,目送马队越走越远,这样一个豪爽的王子,不期然的闯入她的世界,落下一只小红莓,留下一片真挚的心意,又策马扬鞭消失在她的世界。

她还陪着小红莓伤心了好几天,千般哄万般爱,不惜亲自下厨做了一道爆炒龙虾,终于让小红莓从相思中缓过来,迅速和她打成一片,胃口大开。

那时她恍然大悟:“什么情啊爱啊,都抵不过一顿爆炒小龙虾。”

凤泫则嗤之以鼻:“原来是我没有打开饲养小红莓的正确方式!”

如今回想那时候的事情,凤恣不由得笑出声来,什么都不说了,她抚了抚小红莓漂亮得羽『毛』:“小红莓,以后我天天给你爆炒小龙虾。”

展翅高飞的小红莓闻言,精神一震道:“主子,现在去哪里?”

凤恣邪眉一飞,思忖:“去哪里?我想去寻找助我重生的人,不过我不知道他在哪。你先等等,我来问问元神小萌宝,那个叫我魂兮归来的人,到底是谁!”

凤恣闭上眼,通过内视术,进入心里空间。

她的心里空间与现实世界一样,有山有水,美丽而富饶,大有乾坤,甚至一点都不输给现实世界里的山川河流,不过那只光屁股的小元神跑到哪里去了?

凤恣找了好几圈,在一个瀑布下的草坪上找到小元神。

他已经用叶子给自己做了一件小衣服,遮住了羞羞的身体,瞧着像个酷萌酷萌的小野人,但是看到凤恣寻来,条件反『射』的,还是下意识收紧小腿,两只小手手压在两腿间,羞答答的。

凤恣飞身落地,慢悠悠的走到元神小萌宝面前,调侃地笑:“哎哟,小元神,自己弄了件衣服嘛?不错,不错,像个小野人。”

章节目录 第30章 采花女贼4 元神小萌宝黑不溜秋得眼睛瞪着她,努力做出一副“我大人有大量懒得跟你计较”的宽容表情,嘟哝:“没有看到我光着屁股的样子,恣恣,你是不是觉得很遗憾?”

我哩个去!

“那么小,有什么好看的?”

元神小萌宝差点炸『毛』:“我本尊很大!”

凤恣蹲下来,与他平视,笑得像个狼外婆:“是吗?来来来,告诉我,你的本尊是谁?待我去看看他到底大不大。”

凤恣目不转睛的盯着元神小萌宝观察半响,之前就觉得似曾相识,猛一拍脑门,但一时有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元神小萌宝脸颊爆红,稚嫩的小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羞恼:“恣恣,你怎么还这么『色』?”

凤恣瞥了眼恼羞成怒的小元神,将他抱起来,拍拍他的小屁股。

“啊!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你干什么!”

“『色』给你看。”

凤恣憋着笑,这小家伙羞怒的小表情,简直太好玩了,一张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通红,忍不住继续调戏:“快说,你说谁的元神,不然就把你扒光。”

元神小萌宝在她怀里急得跳脚,傲娇的吼来吼去:

“我叫宝贝疙瘩啦!我知道心里住着一个宝贝疙瘩,你情不能自控,总想看我光屁股的样子,可是现在你已经恢复女儿身,能不能矜持一点!”

宝贝疙瘩?情不能自控?这小家伙真是!

正想叫他老实点,却发现他的小身体似乎在颤抖。

凤恣细看他的小脸,发现这小家伙的脸『色』,似乎有些白,小额头还有不易察觉的冷汗。

手贴着他的后背,一抹,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凤恣吃了一惊:“宝贝疙瘩,身体不舒服?”

“没有!”元神小萌宝死鸭子嘴硬,嘟哝道:“我好得很,排斥反应休想把我『逼』出你的身体!哼哼,我什么都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神来杀神佛来杀佛!”

凤恣扯扯嘴角:“排斥反应?”

凤恣紧蹙眉头,一个人若是接受不属于自己的元神,确实可能产生副作用,若是出现排斥反应,元神无法安稳入驻,就会被排挤出她的身体,这种事,她还帮不了他,只能靠元神自己来抵挡排斥反应。

凤恣不再调侃,心疼的问:“很难受?”

元神小萌宝咬紧牙关,死撑着道:“一点都不难受,你放心啦,我不会元神出窍,让你暴毙而亡的!我不会让你再死一次的!”

“好,小宝贝,那我就把我的命交给你了。”

凤恣用力啵了他一口,元神小萌宝傲娇的别过头,那姿态并不像不想搭理她,而是把另一边脸也凑过来,希望她再亲一口,凤恣伸手在他的小脑袋上弹了一下:“好好努力!”

元神小萌宝遗憾的哼哼两声,正要叫她滚蛋,忽然话锋一转,激动得道:“恣恣,快快快,去下面,去下面。”

“哪里?”

“下面的墨神殿,充满了仙气,能够帮助我克制体内的排斥反应哟。”元神小萌宝怕她不信,萌萌哒眨眨眼,再萌萌哒眨眨眼:“真滴,比真金还真滴。”

章节目录 第31章 莫邪认主1 凤恣豁然睁开眼:“小红莓,下方有墨神殿吗?”

小红莓哼哼两声:“主子要去那里。”

凤恣道:“对!”

小红莓俯冲而下,转眼就落到下方一处神殿的门口。

落地后,看到神殿大门口横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书法大字——墨神殿,凤恣才猛然发现,这里竟然是江左第一仙君的神殿。

小红莓再次化作小红靴,凤恣穿着一只靴子,一蹦一蹦进入分神殿。

抬眼望去,这地方可比她的凤神庙不知道高出多少档次!

别提有多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

高大五丈的白玉神像,『色』彩一流,审美一流,五官还原度百分百,仿佛真人就站在她面前,微妙微翘,栩栩如生。

世人都说卫玠美,犹如珠玉在侧,觉人形秽!不知道卫玠站在这里,自惭形愧的会是谁?

因为面前的白玉神像,当真是独树一帜的俊美高大、配上他那张挑不出刺来的绝美五官,无论神『色』如何内敛低沉,表情如何不苟言笑,眉眼是如何的俯仰众生,都挡不住万民朝拜的热情,再想想她那个毫无品味的凤神庙。

不过,站在玉石像下,凤恣却心情繁复,盯着那玉石像上的面孔,她心情更复杂!

那张不食人间烟火,仿佛仿佛高山仰止不染红尘事的旧相识,是她年少时候夜里做梦都咬牙切齿想暴揍十顿的对象!

因为这位墨神,就是她舅舅口中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不过他明明叫良尘,为什么被称为墨神?难道他除了良尘这个名字,还有其他名字?

按理说,这该叫良神殿还差不多!

这个问题,凤恣费解至今,没人给她答案,不过她曾给他取过一个外号,叫良白菜!

此事说来话长,追本溯源,因为她二舅是他父亲的超级小『迷』弟!

这位墨神的父亲,叫做良七曜,是江左有名的名士。

年幼时候,她好奇良七曜到底长什么样,竟然能让二舅着魔至此?恰逢良七曜陪娇妻到娘家——琅琊王府省亲,大舅激动得半夜爬墙夜探爱豆,她也偷偷『摸』『摸』跟上去。

却不想,没有偷窥到良七曜洗澡或者更衣,意外看到一秀美标致的龆年小童,于木案前正襟危坐,就坐在良七曜身边,捧着书卷聚精会神的看,那认真程度……

二舅回头瞥见满头杂草与他并肩趴在窗前的她,那嫌弃的眼神害她至今内伤未愈,从此,良家少年就成为规范她言行举止的标尺,后患无穷,令她深恶痛绝!

不管她从哪里浪回来,二舅都会耳提面命,劈头盖脸地骂:“你看看人家良尘!”

“你看看人家良尘!你看看人家良尘!你看看人家良尘……”

卧丨槽!这句魔咒她听了不下十万遍!

在这句话的阴影下长大,害她恼火到夜里做梦都想弄死罪魁祸首!

凤泫安慰她道:“二舅是良七曜的脑残粉,爱豆教导出来的大白菜,肯定要比自己放养的猪强上百倍千倍,认命吧。”

凤恣不服,凭什么良尘就是精养的大白菜,而她就被比喻成放养的猪,她哪里差了?

可是现在,凤恣肩膀一垮,不得不服,自己混得确实比他差太多。

因为自己与他比,真是一个地、一个天。

十五年前京口一战,17岁的她身败名裂遭万人唾弃,魂飞魄散,成为江左第一败类;

十五年前京口一战,17岁的他舍身取义得万人敬仰,白日飞升,成为江左第一仙君;

九泉之下,她坠落成鬼;九天之上,他飞升成仙。

章节目录 第32章 莫邪认主2 曾经都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后来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思来想去,大概因为她太过放『荡』形骸,而他却从不行差错步,干过的唯一一件荒唐事,就是飞升成仙不到三天,就跳下凡尘,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她还给这位墨神取过一个外号,叫良白菜!

此事说来话长,追本溯源,因为她二舅是他父亲的超级小『迷』弟!

哎,天之骄子就是任『性』,别人穷其一生也没法登上九重天,他却连九天玄宫都不放在眼里,说下凡尘就下凡尘,也难怪跳下凡尘后,威望不减反增,成为“江左第一仙君”,当真是天上人间第一宠儿。

她在忘川河,听说江左遍地都是他的宫观庙宇,高大上的墨神殿,绝对不是凤神庙那种次品可以比拟的,信徒之多,香火之旺盛,连九重天上的正经神仙都嫉妒羡慕恨得牙痒痒。

如今连她体内的小元神都想呆在他的地盘。

凤恣闭目,问体内的元神小萌宝:“宝贝疙瘩,现在感觉怎么样?”

元神小萌宝贼贼地道:“恣恣,今晚能在这里过夜吗?我要呆在这里,克制排斥反应。”

凤恣:“……”好吧!

正想着,小火焰也赶了过来,落到地上,又化作了小红靴,让她穿在身上,凤恣终于能够正常行走。

正想找个地方将就一夜,天际之外忽然传来一道长龙的吼叫声,那吼叫声遥远而熟悉……

凤恣眸『色』一亮,快步走出神殿,抬眸看天。

夜黑之中,一条白龙腾云驾雾而来。

凤恣大喜过望,两指抵在唇边,长啸一声,那白龙听到长啸声,翻云倒海朝着凤恣俯冲而下,凤恣快步走下石阶,站在院子里张开双臂,迎接它的到来。

她挥手高呼:“莫邪,这里!”

“嗷呜!”

白龙嚎叫一声,俯冲而下,绕着她飞了好几圈,忽然化作一把长剑,被凤恣一把接住。

凤恣拔剑而起,盯着寒气『逼』人的剑锋,指尖轻柔的『摸』了两下,寒气『逼』人的剑锋里,隐隐透出一张苍白虚弱的脸,声音虽弱,却很激动:“凤恣?”

凤恣喜道:“是我。莫邪,你怎么找来了?”

剑锋里印出一个身材高挑『迷』人的女子,绝对的御姐美女,盯着她道:“凤恣,你看得见我?听得见我的声音?”

凤恣道:“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曾修成鬼仙,重生归来,我看得见鬼魂。无间地狱里那班厉鬼,现在是不是已经气炸了?”

莫邪笑道:“可不是,我去忘川河看望你,听到他们骂骂咧咧的在喊,诅咒你活不过三日就会重回忘川河,那副咬牙切齿的姿态,幸好你没看到。”

凤恣想象一下,乐道:“我能猜得出来。莫邪,那些年,谢谢你对我的鼓励。”

莫邪,是她在忘川河遇到的一缕魂魄,但莫邪不属于忘川河里的厉鬼,她是一缕剑魂。

莫邪每年都会去忘川河走一走,寻找她丈夫干将的下落。

她的丈夫,叫干将。

章节目录 第33章 莫邪认主3 春秋战国时期,吴王要干将为他铸剑,如果铸剑不成,就要斩他头颅,但是干将在铸剑过程中发现,铸剑炉中的精铁无法熔化,铁英不化,剑就无法铸成。

为此,干将愁眉苦脸,作为干将的妻子,眼见着丈夫『性』命不保,她也日日以泪洗面。

某一天,莫邪忽然不哭了,她做出一个决定,反而如释重负的扬起一抹视死如归的笑。

干将一看她的笑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他拉着莫邪的手,悲呼:“莫邪,你万万不可,否则我绝不独活。”

可是莫邪却在一天夜里,趁着丈夫睡着之后,站在了高耸的铸剑炉壁上。

干将半夜惊醒,看到莫邪不在身边,只觉万箭穿心,跑向铸剑炉,只来得及看见在跳进剑炉之前,扭头对他灿烂一笑的莫邪,纵身一跃,视死如归。

干将撕心裂肺地大呼:“莫邪,不要……”

莫邪依旧在笑,长发飘飘,衣袂飞飞:“干将,我没有死,我会化作剑,永远陪着你。”

为救夫命,投身剑炉,铁水熔化,名剑出炉,一雄一雌,一名干将剑,一名莫邪剑。

干将将雄剑献给吴王,终日抱着莫邪剑悼念亡妻,可吴王听说他其实铸了两把宝剑,却私藏一把,为此大发雷霆,捉拿干将,要他交出莫邪剑。

干将悲痛欲绝,一把将莫邪剑刺入心脏,绝望大呼:“莫邪,我挚爱的娘子,我要如何才能与你长命无绝衰?”

那一刻,莫邪剑剧烈颤抖,化作一条美丽的白龙,怒吼咆哮。

此后千年来,白龙都在苦等她的丈夫,她坚信干将即便死后,魂魄也会系在干将剑上,但吴王将干将剑藏了起来,不知所踪,她已经等了几百年,只希望有一天,能够与丈夫团圆。

如今重生归来,她对人生有了更多的感悟,更懂得作为一缕鬼魂,几百年等着一个人有多不容易,更敬佩莫邪的执着,无论如何,她都要帮莫邪得逞所愿。

莫邪剑光芒闪闪,忽然寒光一闪,划了凤恣的手指一下,鲜血滴落到莫邪剑上。

凤恣一愣,又了然,这是莫邪想认主?

凤恣无奈笑:“莫邪,你真是,我说帮你忙,不是为了将你占为己有。”

莫邪道:“我自愿的,你不会看不起莫邪剑吧?这是我丈夫铸造的绝世宝剑。”

凤恣举剑挥舞两下,惊喜过望:“怎么可能?那我就欣然收下了,以后,你别叫我主子,我喊你一声姐姐还差不多。莫邪姐,我会好好使用这把剑,绝对不让你所托非人。”

莫邪绝美一笑:“赠之不疑,疑之不赠,我看人不会错,凤恣,我信得过你。不过,凤恣,你是怎么重生归来的?我去忘川河,听到里面的厉鬼都在诅咒你。”

“我会怕诅咒?”凤恣回到墨神殿,从容淡定:“这辈子,不,下辈子我都不会再去地府了。”

抬头仰视墨神殿里俯仰众生的玉石像,指着俊美不可方物的墨神道:“莫邪,总有一天我会飞升成仙,走阳光大道,住桃源仙谷,我再也不会让自己有机会做鬼!”

章节目录 第34章 莫邪认主4 “听说你在忘川河修炼成了鬼仙?”莫邪的声音充满鼓励:“在那种环境下都能成仙,我相信你重新做人,一定能够达成所愿,将来走向更光明的道路。”

鬼仙实在太丢人,没啥好炫耀的,凤恣讪讪一笑,在墨神殿绕了一圈,找到一个长榻,决定在这里暂宿一宿,明天再继续去寻找元神小萌宝的本尊。

躺在长铺上,凤恣侧身而卧,偏头朝窗外看。

窗外红墙内是一片紫藤花海,淡淡的月光下,紫藤缠绕在花架上,一团团,一簇簇,好似淡淡的紫『色』云霞,微风拂过,花索『荡』漾,好不惬意。

凤恣双手作枕,调侃道:“是不是因为良尘那小子喜欢紫藤花,所以一生紫气东来、洪福齐天?啧啧,明天我挖两株重到凤神庙去,也许能够沾沾福气。”

莫邪的声音从莫邪剑里传来:“凤恣,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重生的。”

凤恣指尖轻轻滑过剑柄,洒脱率『性』地开玩笑:“如果我告诉你,有人像你寻找干将大哥那样,对我执念深重,一直在寻找我,致力于我的重生,你信吗?”

莫邪道:“谁这么爱你?”

“哈,不知道,没想到我还挺有桃花运的吧?也许是有人暗恋我!”

凤恣换了个睡姿,闭上眼,喃喃自语:“我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给我的感觉,特别温暖,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他展开着双臂,正等着我投怀送抱,哈哈哈……”

越想,凤恣越心猿意马。

这一夜,伴随着悠悠飘进窗里的花香,凤恣做了个美梦。

梦里,那人朝她走来,步伐从容闲适,缓缓的,朝她张开双臂,她激动不已,朝着那高挑颀长的男人,狂扑而去……

夜深人静的墨神庙,红墙院内的紫藤花海里,确实从容闲适的走出一个男子。

那是一个高雅不可亵渎的年轻男子,犹如天外飞仙从紫藤花海里走出来,即便是在月光下,依旧光芒万丈,周身的气质,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莫邪剑被凤恣搁在枕头边,感觉到强大的气息越来越近,莫邪从莫邪剑中隐隐睁大眼,盯着那从紫藤花海里走出来的男子,警惕的发出一道剑芒,想将人『逼』退。

那人的脚步却并未停止,始终从容不迫,一步一步,走到长榻前,翩若惊鸿。

莫邪剑频频发出铮铮声,想叫醒凤恣,一双节骨分明的芊芊玉手,却按住了剑柄,看似没什么力道,却有雷霆万钧之势!

莫邪心中惊骇:这是什么人?

只见他轻手轻脚地坐下来,一双眸子不知何时布满了红光。

那布满血丝的眸子深邃地盯着凤恣,一眨不眨,好像怎么都看不够,那眼神,完全没有恶意,甚至情意绵绵,像是在看自己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莫邪安下心来,看来不是要为难凤恣的人。

那布满血丝的眸子深邃地盯着凤恣,一眨不眨,好像怎么都看不够,那眼神,完全没有恶

意,甚至情意绵绵,像是在看自己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莫邪安下心来,看来不是要为难凤恣的人。

凤恣放在地上的一双红靴,却蠢蠢欲动起来。

男人忽然一拂袖,包括一双红靴和莫邪在内,全都感觉一阵天昏地暗,失去了知觉。

男人两指搭在凤恣的手腕上,潋滟的眸子微微一黯。

章节目录 第35章 谁维护她1 金翅小鲲鹏嗖的一声飞进来,落在男人的肩头,似乎比主人还兴奋:“主子,主子,怎么样,是不是现在就抱回家?”

“现在还不行。”

“咦?”金翅小鲲鹏异常意外:“你等了十五年,盼了十五年,如今人终于死而复生,您竟然不急着带回家?主子,您可真能憋!”

男人慵懒的掀了掀眼皮,冷冷扫了金翅小鲲鹏一眼,金翅小鲲鹏鸟爪一紧,果然闭嘴。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我没想到,她体内元神的排斥反应那么强烈,若是不将她带回星临九霄阁,为她稳定元神,她随时可能元神出窍,暴毙而亡。””

金翅小鲲鹏惊呼:“这么严重?可是星临九霄阁又不是普通楼阁,那破阁认主,只有良家嫡系子弟及伴侣才有资格进去,以她现在的身份,就算您想带她进去,她也进不去啊。”

男人缄默不语。

淡淡的月光下,他取来一床被子,盖在凤恣的身上,帮她掖了掖被子,轻声道:“所以明天我们得大婚,只有天地承认她是我的伴侣,我才能带她进入星临九霄阁。”

金翅小鲲鹏翅膀一抖:别解释!原来死变态是想洞房花烛哟?

说吧,男人两手一『操』,便将熟睡的凤恣抱了起来,抱得又稳又轻,生怕吵醒了她。

男人一摆手,对金翅小鲲鹏道:“你回去吧,这里用不到你了。”

金翅小鲲鹏:“!!!”

金翅小鲲鹏心里早已怒发冲冠,却不敢当面指责男人过河拆桥!!!

正想小小抱怨一下,横抱着凤恣的男人,已经捡起地上的鞋子和榻上的佩剑,一步一步,转眼便没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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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谢家。

凤恣从梦中苏醒,正欲翻个身,“咚”的一声,身体就重重的滚到地上。

“哎哟。”

凤恣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睡觉的地方,早已不是墨神殿,而是一个房间,那房间的摆设,与她当年离开谢家前,常住的卧室一模一样。

凤恣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四下一瞥,红靴在旁边,佩剑在床头,想召唤莫邪问个清楚,『迷』『迷』糊糊醒来的莫邪,却一问三不知。

莫邪在剑锋上浮现出脸盘,摇头道:“我只知道有个男人在你醒来后,出现在墨神庙,我看他对你并无坏意,应该是他送你回来的。”

“男人,什么男人?”难道是助她重生的人?

莫邪不知。

苏醒过来的小红莓,化作一只漂亮的火烈鸟,叽叽喳喳:“我知道!我知道!那人是墨神,超帅超美的哦。”

墨神,江左第一仙君,良尘?

凤恣瞥见小红莓兴奋的扑扇着翅膀,翻了白眼,江左少女对良尘花痴也就罢了,连她的小宠都对良尘花痴?凤恣不爽,对小火焰道:“小火焰,有只红杏要出墙,你不管?”

“胡说!”小红莓迈着优雅的长爪,走到小火焰身边,与它围了个爱心脖,道:“那是偶像崇拜,火焰哥哥才是我的真爱。火焰哥哥,你别听主人挑拨离间,她最爱干这种事,见不得我们恩爱,你忘啦,她当年怎么拆散我们的?!她就是嫉妒我们!”

章节目录 第36章 谁维护她2 凤恣:“!!!”天地良心,当年也不是她强行拆散它们好吗?

是结义大哥硬要把小红莓送给她。

沉稳地小火焰抿了抿尖尖的长嘴,不知道有没有被这句话安抚好,竟然真的没有生气,只是道:“人兽殊途,我相信红莓妹妹不会红杏出墙。”

凤恣:好吧,其实她也没想挑拨离间。

等小红莓和小火焰再次化作红靴。

套上靴子后,凤恣走出自己的卧室,她其实郁闷的是,良尘那小子,为什么如此小气,墨神庙连让她暂住一夜都不舍得?竟亲自赶过去,将她赶回家?

好歹,也是年少相识一场,让她留宿一晚又如何?真是!

凤恣在饭厅找到舅舅谢裒,看到满桌子菜,立刻拉开椅子坐下来,先顾不得与舅舅聊凤神庙的事情,已经拿起筷子夹了好几口菜,吃饱饭再说。

饭厅里,除了谢裒,并没有其他人,估计其他人都没有睡醒。

谢裒也没有急着开口,等她先吃东西。

凤恣垫了垫肚子,又喝了两口汤,感觉有些微饱,这才说:“舅舅,我在凤神庙没有找到给表妹种下魔斑的人,我估计对方也不会傻到在凤神庙现身,没什么线索,我就先回来了。”

谢裒却沉声道:“你做事也太不沉稳了。”

凤恣被呵得一愣:“我怎么不沉稳了?”

谢裒道:“既然已经恢复了女儿身,就别再扮成男装,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重生归来?”

凤恣:“舅舅,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谢裒将冰花芙蓉玉上的一则消息递给她看,怒道:“你自己看!”

凤恣定眼一看,冰花芙蓉玉上出现一则消息,是求救令,内容如下:

“凤恣厉鬼作祟,数百玄门子弟在凤神庙遭遇厉鬼偷袭,修为尽失,望江左诸位道友,速来凤神庙救援!”

凤恣连续看了两遍:“我绝对没有干过这种事!”

谢裒道:“你表哥谢尚昨晚赶去凤神庙救小七,如今也被困在凤神庙,修为暂失,他昨晚连线我,说昨晚出现一阵魔音风暴,那魔音是一阵铃铛声,铃铛声消失后,所有人的元神都被锁,修为暂失。那人待所有人修为暂时后现身,长得与你一模一样,他还将一群咬定紫斑之事与你有关的玄门子弟闷头暴揍一顿后,扬长而去。”

凤恣:“……”

凤恣斩钉截铁道:“真不是我!”

凤恣再豁然起身:“有人冒充我,他还做了什么?”

谢裒又说了一些具体情况,原来昨晚她离开后,越来越多的玄门子弟赶到,桓冲等人向他们讲述了几个少女脸上的紫斑祛除的原委,觉得事有蹊跷,可能不是凤恣厉鬼作祟。

结果分成两派,一方咬定就是凤恣厉鬼作祟,一方觉得可能是有人假借凤恣之名胡作非为,争论不休之时,忽然一阵铃铛魔音响彻天地。

危险来临众人浑然不觉,等元神被锁才反应过来那魔音有诡!

随后,一人闪身进来,将所有坚定认为是凤恣厉鬼作祟的人全爆揍一遍,揍得连亲妈都不认识,揍完扬长而去。

据谢尚聊天透『露』,此人的长相,就是凤恣!

换做别人认错还有可能,但是谢尚都说像她,那肯定是真的像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谁维护她3 谢尚是她已故大舅的儿子,二舅的侄子,她的表哥,更是当年大义灭亲,将她赶出谢家的人,至于原因,并非因为她成为驱魔少年,而是因为——

表哥对她起了心思,希望给她换个身份,将她迎娶回家。

为此,谢尚还编出一个故事,大肆宣扬他救下一个斩妖除魔、身受重伤的神女?那神女的相貌,与她极其相似,到现在,她都记得谢尚歇斯底里的话:

“你换个身份,从此不做凤恣,再想办法冲破禁锢,恢复女儿身,我迎娶你回家,让你摆脱人人喊打的驱魔少年这个身份,为何不可?为何不可!”

有可不可?当然不可。

她对他只有一份对兄长的敬爱之情,并没有男女之情,如何嫁给他?

再说,她根本就没办法冲破禁忌,恢复女儿身,她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做男子。

而且苏疾世对她的恨意,早已超过一切,怎么可能她换个身份,就能解决一切那么简单?

凤恣沉『吟』半响,道:“舅舅,我再去凤神庙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态龙钟的谢裒看了她好一会儿,道:“恣,你有没有想过,重生归来,要以什么身份在江左光明正大的生活?以你现在的容貌,走在大街上,都会引起人的猜疑。”

凤恣沉默不语,这个问题,她暂时还没想过。

正想着,谢裒忽然道:“认谢尚做爹吧。”

咚的一声,凤恣差点落掉下巴,道:“啥?舅舅你说啥?”

谢裒想起曾经的那些过往,更明白谢尚那个侄子守着凤恣的尸身十五年,执念深重,如今她重生归来,总要想个办法断掉谢尚的执念,道:“认他做爹吧,断了他对你的念头。”

凤恣讪讪笑,觉得荒唐:“舅舅,您想得也太好了,就算我愿意认,他也不可能认下我这个便宜女儿。”

谢裒道:“你自己把握,找个他没办法拒绝的时机,舅舅把话放下,你是我的外甥女,谢尚是我的侄子,我是不可能接受你嫁给他的。可惜你没本事,否则,良尘那孩子……”

想到良七曜的儿子,谢裒连连叹气,那孩子如今已经成为江左第一仙君,以前他还幻想过,如果能够给凤恣许一门婚事,他心目中最理想的人选,就是良尘那孩子,可惜——

外甥女自己不争气!

良家那孩子,虽然至今未婚,但早已高不可攀!

“算了,没一个让我省心的。”谢裒将自己的冰花芙蓉玉丢给她,道:“你去吧,万事小心,有事及时告诉我。”

凤恣点点头,用过早膳,离开谢家,坐在小红莓身上,直奔凤神庙。

她前脚离开谢家,后脚,谢家的管家,便急匆匆的赶到谢裒面前,气喘吁吁的道:“老……老爷,有人上门提亲,有人上门提亲!”

谢裒看管家冒冒失失的样子,呵道:“有人上门提亲就有人上门提亲,把气息调整顺了再说话,谁上门提亲,我谢裒只有一个女儿,还没及笄,提什么亲?”

“是是是……是江左第一仙君。”

管家到现在都震惊不已:“昱王殿下陪他来的,后面还有一车一车的聘礼,都快把门口堵死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谁维护她4 另一边,凤神庙,三层外三层,全是沦落换岗的玄门子弟。

各各面『色』凝重,警钟紧绷,手始终搭在佩剑上,仿佛随时都准备来一场硬战。

不过,真要打起来,他们谁也没多少战斗力,因为昨晚全被锁了元神,元神能够超控体内的炎黄之力,但元神被锁住,炎黄之力无法驱使,就只是个毫无战斗力的普通人!

这时候若是来个厉害点的人物,杀他们肯定易如反掌,所以谁心里都『毛』『毛』的,不得不对外发布求救令。

幸好,很多就近的正义人士看到冰花芙蓉玉上的求救令,都已经风尘仆仆朝凤神庙赶来。

翩翩虎牙美少年桓冲,在正殿里来回踱步。

“我体内的炎黄之力还是不能驱使,哥,我的修为不会从此都废了吧?”

“闭嘴!只是暂时的,你瞎紧张什么?”

一个身着玄黑军戎装的男子,冷冷的哼了一声,此人正是虎牙少年桓冲的哥哥,桓温!

桓温是当朝四岁小皇帝的姑父,南康公主的驸马爷,如今江左声望最高的政治明星。去年八月升任安西将军、荆州刺史,持节都督荆司雍益梁宁六州诸军事,并领护南蛮校尉,掌握了长江上游的兵权,可以说,如今朝廷一半军权在他手里。

桓温还有一个身份,是凤恣年少时候最铁的同窗好基友,两人关系好到连凤恣的亲弟弟都羡慕,凤恣沦为驱魔少年后,却与她割袍断义,断绝兄弟情。

桓温周身霸气『逼』人,即便修为暂失,也不见他脸上有任何惊慌失措的神『色』,仿佛天生不知道怕为何物,天生的一字眉,写满了嗜血与冷酷。

他的四弟桓冲就焦虑多了:“可是这都快过去几个时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不知道!给我安静点!”

桓温慵懒的一掀眼皮,瞥了一眼身边同样处『乱』不惊、闭目养神的清雅男子,眼中跳跃着两看两生厌的光芒,似笑非笑道:“谢侯爷,你们谢家不是最擅长音律,怎么,你也解不开?”

那清雅的男子正是凤恣的表哥,谢尚,江左有名的名士,世袭他父亲的爵位咸亭侯,时人喜欢叫他一声谢侯爷。他在朝廷中担任西中郎将、督扬州六郡诸军事、豫州刺史、假节,镇守历阳。

谢尚年轻时就才智超群,精通音律,更善舞蹈,他曾经在一次宴会上舞出一段剑舞《鸲鹆舞》,堪称一绝,不过他早已三十而立,早已改掉当年的嗜好。

谢尚闻言,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清冷地道:“能解又如何?不能解又如何?”

桓温亦是一副天塌下来亦很悠闲的姿态,语调不高不低,嗤笑一声:“能解就给大家揭开,不能解的话,就主动对着凤恣的石像跪下来求饶,兴许他念在你是他表哥的份上,会对你法外开恩,帮你解锁元神。”

谢尚神情顿时一变:“你有病是不是?”

桓温冷笑一声:“世人皆有病,你我又如何能独善其身,不被感染?”

此话一出,凤神庙里一片寂静,直到一个少年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怒吼道:“到底是谁在这里为凤恣建庙供奉?这种厉鬼败类,也配受百姓上香供奉,看我一剑劈了这石像!”

那少年身着一袭蓝衣,约莫十四五岁,年纪很小,娃娃脸,周身贵气『逼』人,在诸多玄门少年中,很是青秀夺目,绝对不是丢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普通脸,不过此刻没人能够欣赏到他的俊颜,因为他整张脸,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

“殷光,且慢!”

章节目录 第39章 新的身份1 桓冲冲过去,阻挡他的动作,道:“我都打听清楚了,山下有个凤家村,是凤家村的村民建立的凤神庙,据说很灵,求什么得什么,方才有人说要拆了凤神庙,山下来了几个凶悍的村民,差点没提着锄头和镰刀与他拼命,这会儿还守在山庙门口呢。”

殷光吐了口涂抹,道:“穷乡僻里尽养出些不识好歹的刁民!凤恣是什么人?当年灭我殷家满门,眼睛都不眨一下,她能做好事?求凤恣厉鬼,还不如求江左第一仙君!”

几个被凤恣祛除掉紫斑的少女道:“真的很灵,我们求的都应验了好吗?”

韩紫兰声音最大:“反正我爹为我请遍了名医,也没有帮我祛除掉紫斑,但是我在这里虔诚祈求后,得到了凤神的帮助,现在感觉身体越来越好了。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就要做凤神的信徒!要是谢小七在就好了,她能够与凤神对话,说不定你们求一求,凤神会帮你们解除锁定的。”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殷光火冒三丈:“哼!他锁定了我们的元神,还要我求他为我解锁?你们几个少女都被猪油抹了心,我们前来救你们不领情,反倒一个个膜拜起厉鬼凤恣,我看你们当真是得了失心疯!”

韩紫兰气得不轻:“我呸!谁得了失心疯?我们都已经一再解释,种下紫斑的另有其人,凤神是被栽赃嫁祸的。凤神都让谢小七把姐妹们脸上的紫斑祛除了,结果你们偏吵着说凤神罪大恶极,若是你做了好事反而被人否定,你能咽得下这口气?我告诉你们,换做是我,揍你们是轻的!”

江晚烟也附和着道:“就是!凤神除了揍你们一顿,叫你们记住把嘴巴放干净一点外,他有杀了你吗?不过就是锁了你的元神,还是暂时锁住而已,只是让你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而已,反省够了,跟凤神认个错,他还能不为你解锁?自己放不下脸皮认错,还说我们得了失心疯,活该你元神被锁!”

凤恣赶到凤神庙,躲在暗处,恰好听到韩紫兰和江晚烟维护她的话。

凤恣眉峰一挑,这两个丫头真的成了她的信徒?这么维护她?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人假冒她?

就连双胞胎弟弟凤泫都长得与她有天壤之别,难道她在这世间还有至亲兄弟?

凤恣趁人不备,打晕了一个准备如厕的玄门少年,探查他的脉搏。

一番研究后,深深沉思!

这手法,不知道她能不能解?

凤恣飞上山庙屋檐,透过一丝瓦缝往下看,衔着两片叶子在嘴间,一边默念隔音咒,一边试试破解之法,就以那被没有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人当实验对象。

毕竟,这些人愿意相信紫斑事件另有蹊跷,她应该救。

凤神庙里,忽然有人警惕地道:“你们听,什么曲子?”

那声音只有没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人听得到,各各警惕地道:

“我也听到了!”

“会不会又是魔音?”

那些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玄门子弟竖起耳朵,什么都没听到,纳闷道:“哪有曲子?”

章节目录 第40章 新的身份2 “真的有声音,我也听到了。”

“咦,听到那曲子,我感觉有一股力量,帮我冲破了体内被锁定的元神!”

“我也感觉到了,我能驱使体内的炎黄之力了!”

说完,好几个玄门少年拔剑而起,唰唰唰几剑,各『色』剑气惹得那些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玄门子弟羡慕不已,全都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为什么我的没有被解锁?”

“我的炎黄之力依旧不能用啊。”

“为什么他们都好了?我没有好?”

韩紫兰发现,说好的都是没有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人,她眸『色』一亮,兴奋道:“一定是凤神帮他们解锁的!”

江晚烟自豪道:“我就说嘛,凤神是讲道理的,这些人都相信紫斑之事另有蹊跷,之前肯定是被魔音误伤的,所以凤神就帮他们解除了。至于某些自以为是、不辨是非的人哦,哼!若是知错不改,那可就别怪我家凤神出手教训了!”

一群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世家子弟,各各你看我,我看你,那眼神仿佛在说:

“要不要求一个?”

“韩信其实也能忍得住胯下之辱呢!”

“勾践卧薪尝胆,也没人笑他丢人!”

可是大家都是眼神交汇,始终没有人第一个站出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些已经被解锁元神的玄门子弟高呼庆祝,当真是又羡慕嫉妒恨,又郁闷得恨不得怼天怼地!

凤恣唇间曲调一收,音律戛然而止,正准备离开。

却不想,凤神庙里忽然有人朝天劈了一掌,几乎要掀翻整个凤神庙的屋顶,紧接着便是厉吼声:“谁在屋顶装神弄鬼?”

凤恣本想闪身,但脑子里划过舅舅的话,灵机一动,忽然夸张的往下一落。

这一摔,竟然直接摔在桓温和谢尚的面前,迎面撞上两张震惊到不可思议的面庞。

现场,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谢尚:“……”

桓温:“……”

凤恣感觉有一双力大无穷的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紧接着,一道声音如惊雷砸下:“凤恣?!!!”

桓温不敢置信的低呼,一双鹰隼的墨『色』黑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血丝,但紧接着,他又猛地反驳自己的话:“不对,你不是凤恣,凤恣是男的,你是女的?”

顿了片刻,他厉声大吼:“你是谁?”

桓温话音刚落,耳边就听到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声:“爹——”

在场所有人:“……”

在场所有人:“???”

在场所有人:“!!!”

想到前世的种种爱恨纠缠,凤恣把心一横,二话不说,朝着另一个始终呆若木鸡的人扑去,一把抱住谢尚僵硬的身体,大声嚷嚷:“爹!我是小萌啊!”

谢尚如遭雷劈,半响才回过神来,低头怒视着凤恣:“你说什么?”

“爹,你忘记啦?当年,你救下一个斩妖除魔、身受重伤的神女?我娘欲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知道您最疼爱我凤恣表叔,就化作凤恣表叔的样子接近您,最后还和您私定终身?”

谢尚双目剧烈,他当年确实大肆宣扬过此事,但那不过是他已有所图,此刻被凤恣扯出来,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41章 新的身份3 果不其然,只听凤恣继续道:“可惜人仙殊途,天上的帝君发现你们俩的私情,把我娘带上天,禁足在天上不许她再下凡尘。爹你不知道,当时我娘已经怀了我!虽然我自小在天上长大,但我听到您在凤神庙出了意外,立刻就赶了过来!爹,你没事吧?”

“!!!”谢尚眼角不停的抽搐,感觉凤恣的话,就像一巴掌,狠狠摔在他脸上。

昨晚,与家里沟通,他已得知凤恣重生归来,却不想,她一回来就要认他做爹!

他守了她的尸身十五年,等来的,竟是一个女儿!

谢尚连暴走的心都有!

可是,哪怕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当桓温厉吼道:“谢尚,她真的是你女儿?”,他还是强忍着这份好像吞了苍蝇的膈应,强硬将凤恣从桓温手里拽过来:“不然呢?”

凤恣一把抱住谢尚的手臂,像个小女儿一样依偎在他身边,『露』出女儿家的傲娇劲儿,从容淡定、有恃无恐,睁眼说瞎话起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不然呢?我还能是谁的女儿?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年方十七,谢小萌是也,我娘是神女!”

“一派胡言!”殷光跳起来道:“当我们都是傻子吗?怎么不说你娘是织女?我就问问在场的诸位,你们信吗?有谁信?”

凤恣扯扯嘴角,不信又如何,有本事去天上求证!

众人面面相觑,众人七嘴八舌:

“好扯!”

“我不信!”

“我怎么遇不到神女?”

“长得这么像凤恣,我看八成是凤恣的孽种!”

江晚烟高声回答:“我信!这位姑娘绝对不是凤恣的女儿,你们别什么事都扯到我家凤神头上!凤神只好男『色』,不好女『色』,他是个断袖!”

凤恣嘴角抽搐:“……”我敬你是个好信徒!但,能不能换个理由?

“你早就被凤恣洗脑了!”殷光想到自家的灭门惨案,走到桓温身边大声道:“桓大将军,这女子真的与凤恣厉鬼长得像?若是长得如此像,十有八九是凤恣的遗脉,没想到凤恣竟然还有个女儿流落在世,至今才暴『露』出来,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桓温抬脚便将殷光踹飞出去,厉声道:“凤恣有没有女儿,需要你告诉我?”

“咚”的一声巨响,殷光直接飞出了庙外,听得所有人都吸了口气。

凤恣大感快哉:踢得好!

但桓温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不快了:“凤恣不举,何来女儿?!”

周围一片倒吸声,没想到江左第一败类竟然是个不举的?

这么隐秘的事情,除了凤恣最亲近的几个人,其他人哪里知道?

但桓温是谁啊?

桓温在没有与凤恣割袍断义之前,可是凤恣最铁的发小,他能不知道?

凤恣略感郁闷:你才不举!你全家都不举!

桓温又重重的瞥了凤恣一眼,一字一字,亦是咬牙切齿:“你的身份,待查!”

凤恣有恃无恐地想,她怕谁来查?谁查也查不出她就是凤神本尊!

章节目录 第42章 新的身份4 正想着,腰间的冰花芙蓉玉忽然响起来,凤恣走到旁边,连线后,听到谢裒激动的声音:“你在哪里?回家,现在马上回家!”

“舅舅,发生了什么事?”

“你先回家再说,十万火急。”

难道家里又出了情况?她重生还不到十二个时辰,怎么那么多事情冒出来?

凤恣走到谢尚面前,再次亲昵的挽住谢尚的手腕,依偎着:“爹,我们回家吗?我这次下凡尘,不仅仅是因为您,还是来找未婚夫的,我在天上已经定了一门亲。”

既然重生归来,就要给自己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即便有了身份,她也不会给任何人借口上门提亲,给她随便塞一门婚事的机会。

谢尚眼角又狠狠一抽,实在不想听她继续信口开河,语气异常清冷:“走!”

可是一群玄门子弟却各各拔剑而起,凤恣眯了眯眼:“怎么,你们要拦?”

当然想拦!

长得这么像驱魔少年凤恣,就算不是凤恣也极有可能是凤恣的女儿,怎么能只听她一面之词就放过了她?

他们一个个瞪大着眼睛看着桓温,等着他率先拦她。

没想到,等了半响,却听到桓温拂袖道:“桓冲,我们也走!”

一群玄门子弟,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他们很多人还被锁着元神,根本没有修为能够对付此女,怎么办?只能集体走,就算干不过,也绝不能让此女趁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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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浩浩『荡』『荡』的队伍,策马扬鞭停在城楼下,吓得城门口站岗的哨兵两腿都在发软,差点误以为是有人要攻打皇城,远远就关上了城门。

待那黑压压的队伍停在城门口,守城将领看到为首的是桓大将军和谢侯爷,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开城门。

“吁————”

桓温霸气外侧的拉紧缰绳,对着城门上的守城将领道:“吃了雄心豹子胆,没看见进城的都是什么人?马上给我开城门!”

守城将领是个老实汉子,声音洪亮,又很粗:“桓大将军,请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一同进城?这是要做什么?”

桓温尚未开口,殷光就中气十足的回道:“我们怀疑十五年前,驱魔少年去死后,还留有一个女儿尚在人间,此女行踪暴『露』,被我们逮个正着,竟胡扯出一个神女之女的身份,想要蒙混过关,速去将此事禀报昱王,不要禀报太后!”

昱王,指的是辅政亲王,司马昱,他是当今朝廷一把手。

至于当今皇上,不过一个四岁小儿,年轻的太后乃是谢侯爷的外甥女褚蒜子,向来不管朝政,但不代表不会站出来帮自己的舅舅和“表妹”,反正他们信不过!

章节目录 第43章 墨神逼婚1 “没错。”城楼下,一众人七嘴八舌:“速去告诉昱王殿下,此女极有可能是凤恣的女儿!若是现在不除,以后她必定会为她父亲报仇,让江左再无安宁!五个寒门少女全家的命,就是噩梦的开端!”

话音刚落,城门上便出现了另一个声音,道:“不用了,谢小萌接旨!”

凤恣拉紧缰绳,控制住骏马后,拿着马鞭指了指自己,仰头朝着城门上一个绯衣公服的青年,问:“我?”

那绯衣公服的官员道:“你是谢小萌?”

“正是。”

绯衣公服的官员高举圣旨,道:“那就是你了!谢小萌接旨!”

凤恣眉峰一挑,纵身下马,不知道接什么旨?难道这就是舅舅心急火燎叫她回家的原因?

桓温纵身下马前,朝着城门上的官员道:“江思玄,这是太后的懿旨?”

“不是,昱王殿下和几个朝中重臣联合请命,求的圣旨。太后不同意,为此在朝堂上与昱王殿下吵得不可开交,一人难敌众臣,最终气得拂袖而去,大呼昱王殿下欺负她孤儿寡母。”

殷光闻言,脑子里已经补脑了无数热血沸腾的画面,犹如斗胜的公鸡,就差仰天长啸了,太后与昱王闹得不可开交,肯定是因为昱王殿下要严惩凤恣遗脉,而太后却想刀下救人!

昱王好样的!

昱王殿下不愧是他们心目中朗朗如日月入怀的真名士,为了江左的安定,不惜与太后争得面红耳赤,太感动了!

所有尾随而来的玄门子弟都松了口气,暗暗窃喜,昱王一定不会偏袒谢家!

谢小萌今日,休想逃过一劫!

若不是场合庄重,殷光都想走到凤恣面前,道:“我看你还如何嚣张!你父亲当年灭我殷家满门,此仇不共戴天,那是你父亲一条命就能偿还得轻的,父债女偿,我绝不绕过你!”

谢尚跪在凤恣身边,俯身之际,低声对凤恣道:“你还跪着干什么?快逃!”

凤恣有恃无恐道:“难道我不想逃吗?可是我逃了就是做贼心虚,我将来还想光明正大生活在江左大地上呢,要不是你一掌朝屋顶劈,我能这么快就暴『露』在众人面前?”

谢尚道:“别告诉我,你杀不出去,做鬼十五年,弱成了这样?”

“那是必须杀得出去!但我左眼皮一直跳,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迷』信这个!”谢尚气得说不出话来,厉声低吼:“滚,有多远滚多远!去北方,就你这张脸,江左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不好意思,她偏偏想呆在江左,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呆在江左,以便洗刷冤屈!

舅舅叫她回家,她仔细回味了一下,那声音不像是惊惧,更像是天上捡到钱的惊喜,舅舅在皇城得到的消息肯定比她快,若是有危险,怎么可能心急火燎叫她回家?早叫她跑了!

谢尚将她始终纹丝不动,恨不得一脚将她踹飞,但尚未行动,一道圣旨却砸懵了所有人,包括他在内,半响都回味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44章 墨神逼婚2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朕闻谢家有女谢小萌,乃天上的九天玄女,受帝君之命,下凡与江左第一仙君喜结良缘,朕欲成人之美,现特赐婚于墨神良尘,并允二人以天子国婚的待遇,与今日昏时完婚,钦此。”

谢尚:“……!!!”

桓温:“……!!!”

身后一片黑压压的人:“……???!!!”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就连有恃无恐的凤恣都:“……???”什么情况?

半响,殷光终于反应过来,大喊道:“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真的是从九重天上来的九天玄女?这是不是太后的懿旨?太后要包庇凤恣的遗脉,我们不服!”

城楼上的江思玄清了清嗓子:“这是昱王与众大臣一起讨论的结果,太后是反对的。”

其他声音也纷纷响起来,七嘴八舌,总结起来,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怎么可能?我不信!昱王殿下糊涂了吗?这种一听就是话本子的身份,他竟然也信以为真?还要成人之美?昱王殿下让良仙君情何以堪?”

却不想,城楼上的江思玄厉声呵斥:“这是良仙君亲口承认的事情,你们没有机会上天空求证,难道曾经白日飞山的江左第一仙君也有可能拿他的终身大事开玩笑不成?”

江思玄双手朝天作楫,高声道:“良仙君已经向昱王殿下讲明此事,谢小萌就是九天玄女,是他千求万求,从天上求回来的未婚妻,天上的帝君要求二人今日昏时完婚,耽误了吉时,小心天上的帝君动怒,天罚江左!”

凤恣:“???”

凤恣:“!!!”

此话一出,谢尚目光清冷地看向凤恣:“这就是你不逃的原因?”

桓温凶狠的声音也重重砸下:“你要嫁给良尘?他的年纪都可以当你爹了!”

凤恣:“……”

谢尚见她沉默不语,再次重声砸下:“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凤恣左眼皮直跳:“这个……”

反驳了圣旨上的内容,岂不是承认自己压根就不是天上来的?没想到良白菜更会编,她不过给了自己一个神女之女的身份,他竟然给她台位到九天玄女?意图何在?

殷光高声道:“我不信!江左第一仙君可是我心目中最崇拜的偶像,怎么昧着良心袒护凤恣的遗脉?他在我心中的形象那么光辉伟大!而这个女人明明是信口开河,随便瞎编的一个身份,傻子都能听得出来是假的!”

江思玄站在城楼上,负手而立:“我问你,谢小萌自爆身份,是何时?”

“今日巳时。”

江思玄呵笑一声,道:“那就没有错。今日辰时,良仙君请昱王殿下做媒人,到谢家去提亲,难道良仙君能够未卜先知,揣测到谢姑娘在一个时辰后,会瞎编出一个什么身份?”

“什么?”殷光被问得一愣,梗着脖子道:“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江思玄高声道:“良仙君的聘礼,装了整整一百车,送到谢府,一度造成皇城主道拥堵得水泄不通,所有皇城百姓都有幸目睹那丰厚的聘礼车场,今日皇城百姓都在揣测,这是谁要娶谁,此刻,答案才不言而喻。”

章节目录 第45章 墨神逼婚3 凤恣:“……”

全体:“…………”

此话一出,犹如惊雷再响,现场一度『乱』成了锅,七嘴八舌的声音,仿佛身处闹市,那种难以置信的打击啊!

“我还是不信!”

“我也不能接受!”

“天上来的女子,怎么和凤恣长得那么像?”

江思玄负手而立,很满意这个效果,盯着凤恣身上的衣服,继续道:“不信的再看看谢姑娘身上的腰带,那是不是良仙君平时的腰带?良仙君每一套衣服的腰带上都有刺字,你们大可以看看谢姑娘身上的腰带,有没有一个墨字。”

凤恣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早上醒来就发现自己身上换了条腰带,不过她对腰带这种小事并没有在意,万万没想到——

谢尚一把抓起凤恣身上飘逸的腰带,摊开一看,竟然真有个墨字。

他厉声大吼:“你身上为什么会穿着良尘的衣服?”

凤恣盯着那铁证如山的“墨”字,感觉自己被人设了套,都是良尘干的!

良尘为什么要娶她,难道助她重生的人,是良尘?

不会吧?

一群人围上来看,各各如遭雷劈。

“我早就觉得谢姑娘身上的腰带有些眼熟,原来……原来竟是良仙君的腰带!”

“谢姑娘口中的未婚夫,竟然真的是良仙君?她真的是从天上来的九天玄女?”

凤恣将那些话屏蔽在外,掀开指缝,发现谢尚的目光依旧重重砸在她身上,凤恣双手掩面,低呼道:“爹,这种事,我哪里好当众解释?”

那句话的意思,足以让所有人想歪!

这都已经未婚先洞房了?天上来的女子都这么开放?

“你们还有什么疑问?”

城门上的江思玄,居高临下,一挥手:“若是没有疑问,就速速离去。昱王有令,为保皇城安全,从即日起,皇城禁严,非皇城本地住户,不得入城!违者,格杀勿论!”

“我不走!”殷光气得都快哭了,脸『色』铁青道:“就算不说我的家仇!当年,凤恣化名苏疾世,认反贼苏峻为父,苏峻攻入皇城,凤恣作为他的爪牙,在建康实行白『色』恐怖,多少人受尽侮辱?这些仇,你们都忘了吗?”

“后来,好不容易将苏峻之『乱』的所有叛贼一网打尽,唯独凤恣潜逃,可是他不知悔改,一年后卷土重来,变本加厉的在京口大肆屠杀,在场多少世家长辈都在京口保卫战中为国捐躯?现在却要将一个疑是凤恣之女的女子赐婚给江左最受人仰慕的墨神,叫那些死去的勇士们情何以堪?”

一道低喝声忽然从人群里传来,一人拔剑而起,朝着凤恣猛杀过来:“对,我三叔也在那一场京口保卫战中英勇捐躯,我绝不放过一个疑似凤恣遗脉的女子!谢小萌,拿命来!”

“谁敢!”城门豁然打开。

数百个金戈铁马的皇城铁骑军,浩浩『荡』『荡』涌出城,各各手握长戈,冷面无情,严阵以待。

为首绯『色』华服男子,头戴漆纱笼冠,贵不可攀,正是方才城楼上宣旨的江思玄!

他纵马而来,在凤恣面前停下:“谢姑娘,我奉命护送你回府,一个时辰后,便是你与良仙君的大婚吉时,在此期间,我绝不会让大婚出现任何一丝意外。”

章节目录 第46章 墨神逼婚4 凤恣撇了撇那些恨不得将她瞪出个窟窿来的玄门子弟,嘴角微勾:“好!”

众目睽睽之下,凤恣从容不迫,大摇大摆走上车,钻进车子之前,她扬了扬眉,一扫全场:“早说了我来自天上,一则回来救我爹,一则回来与未婚夫相聚,不服来战!”

可惜,那些玄门子弟的元神依旧被锁,根本没有战斗力。

还有些已经被凤恣解锁元神的,看到皇城铁骑军,权衡利弊,都没有打算动手。

凤恣嘴角一勾,径直上了车!

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几百个铁骑军,护送着马车,直接送到谢府。

回到谢府后,凤恣才开始头疼,没想到谢府的大院里,全是对着聘礼的箱子,她绕过一个一个箱子,终于找到在忙碌准备她婚事的谢裒,将舅舅请到书房,方便说话。

“舅舅,你怎么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答应了这门婚事,谁说我要嫁给良尘,他为什么要娶我?”

谢裒显然激动到现在心情都没有平复下来,他还想问外甥女怎么搞定良尘的呢!

早上听到管家的禀报,说良尘来提亲,他半响都不相信是真的!

直到良尘让昱王殿下陪同他来提亲,昱王殿下亲自做媒,看到那一车车搬进家里的聘礼,他才相信自己最看中的孩子,竟然要娶自己的外甥女!

谢裒拉着凤恣的手,第一次对她另眼相看,拍了又拍:“你总算干了一件让舅舅满意的事情,舅舅对这桩婚事满意极了!满意极了!哈哈哈!”

谢裒大笑三声。

凤恣却笑不起来,哭笑不得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就昨晚在墨神庙将就了一夜,难道我在墨神庙将就一夜,舅舅,他知道我是凤恣?”

谢裒十几年都没像今天这么痛快,那种自家养的猪竟然把爱豆家的大白菜拱了的心情啊,让他通体舒畅,谢裒道:“那孩子私下里跟我说,嫁给他,你在江左才能横着走。”

“!!!”她又不是螃蟹!

不过那小子,竟然说出这种话?难道他当真是助她重生之人?

凤恣心里不确定:“所以,他真的知道我是凤恣?”

谢裒一直满面春风,喜笑颜开:“你这孩子,当年倒是没有白调戏他,快去准备,马上他就要来接亲了。反正,你们两个早已有了肌肤之亲,他就应该娶你,对你负责,这孩子还是有责任心的,不愧是良七曜的儿子。”

“谁跟他有过肌肤之亲?”

谢裒道:“你忘了,当年不但亲了他,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宣誓:毕生追求,吃喝玩乐,调戏良家少年?就算你忘了,你舅舅我还没得了健忘症!”

凤恣:“………………”这可真是,百口莫辩!

回想起那一年,她口出狂言,大言不惭说此生追求“吃喝玩乐,调戏两家少年”,那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那时她与阿泫琴笛合鸣,在建康远近闻名,就连太子殿下都赞不绝口,太子殿下举行宴会,那次宴会上,鸿运当头,她与凤泫一人得了个“琴圣”和“笛圣”的美誉,无限风光。

章节目录 第47章 新婚之夜1 不过,比他们风头更甚的则是“棋圣”良尘和“书圣”王羲之。两个人几乎要压得她和凤泫暗淡无光,沦为陪衬,让她火冒三丈,头顶冒烟。

宴会由顶级世家琅琊王氏替太子举办,主办人便是王家家主、当朝丞相王导。

那时都在传,“王与马、共天下”,王家的地位,显赫得让人望尘莫及,就连太子都对王丞相敬重有加,偏偏,王丞相是良尘的外公!

王羲之更是琅琊王氏嫡系子弟,那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为了给王家面子,就连太子殿下都对良尘和王羲之赞不绝口。

凤恣就第一个不服气:“呵,王羲之我都认了。凭什么良尘也要将我压得死死的?别人也就算了,舅舅看见良尘后,恨不得假装不认识我这个外甥,我哪里比不上良尘了?”

谢尚坐在旁边道:“得了琴圣的美名还不高兴?这次宴会没有你更出风头的了!”

凤恣疾首蹙额:“要是没有良尘,我当然会第一时间把尾巴翘上天,再来个锣鼓喧天,奔走相告!不是我要和他过不去,从小到大,你说我因为他遭的罪还少吗?你说火不火?明明我也是琴圣,结果他就是舅舅口里标尺一样的品学兼优,我就是……”

凤泫讥讽道:“你就是燕窝粥里的一粒老鼠屎。”

这比喻……哈哈!

就连凤恣自己都想拍案叫绝。

凤泫哈笑道:“良七曜是大舅心中的白月光,白月光教导出来的大白菜,自然比自己放养的猪强百倍千倍,你就认命吧。”

“呵!”

凭什么良尘就是精养的大白菜,而她只能是放养的猪?

凤恣呲之以鼻,咬牙切齿:“你说良尘的弱点是什么?”

凤泫拍拍凤恣的肩膀,低语道:“我若是知道,哪还容得他骑在你头上光芒万丈?”

凤恣道:“也是,真想找个办法,将他拉入臭水沟,看舅舅还怎么以他为榜样,处处约束我!

凤泫嘿嘿一笑:“我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凤恣眸『色』大亮:“什么?”

凤泫贼坏贼坏的笑:“如果大白菜被猪拱了?”

扑哧!凤恣差点没笑喷,以拳抵唇努力克制。

恰好,一群长辈坐在一起谈笑风生,逮住风头正盛的他们问“人生理想”、“人生追求”、“人生座右铭”,还要刻在每个人擅长的法器上以勉之。

太子忽然点到她,问道:“凤恣,你的人生追求是什么?”

凤恣嘴角掩不住的笑意,快言快语道:“吃喝玩乐,调戏良家少年!”

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完,不忘记扫了眼斜刺里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郎,满是戏虐。那白衣少年似注意到她的目光,回视一眼,凤恣顿时精神大震。

那清冷的一剂眼神,犹如阳光照『射』冰山上的皑皑寒雪,凤恣却如打了胜仗般兴奋,坐等他听出话外音后勃然大怒。

谁知,良尘的表情完全没有她期待中的精彩,一双桃花眼似高山云雾,静静的看着她,只有少许波澜漾开,渐渐的,嘴角竟然还『荡』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虽然一晃而过,很快恢复平静,但着实让她泄气,这小子的高深莫测的笑着实让她猜不透。

章节目录 第48章 新婚之夜2 他是真没听出来,还是自己眼神戏谑暗示得不够?

凤恣浑身痒痒,恨不得冲上去说得再『露』骨一些,激起他的怒意,让他当众失态。

凤泫却用力掐了她一下,疼得她一嚎:“干什么掐我?”

凤泫掩面,怒骂:“你说的那是什么话!”

“我说什么了我……”

舅舅忽然厉声一吼:“凤恣,你给我再说一遍,你的人生追求是什么?”

凤恣抖一个激灵:“阿泫,我刚才说了什么?”

凤泫骂道:“自己看!”

凤恣抱着侥幸的心态扫了眼自己的绕梁古琴,琴身右上角正一个字一个字的烙印出“吃喝玩乐,调戏良家少年”十个金光闪闪的刻字,简直惨不忍睹。

诸世家少年的惋惜声连声不断,心道:谢家这位少年,这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凤恣狂摇起一柄流扇,有恃无恐的朝良尘眨眨眼,死撑着一张全然不在意的脸盘,直到他意味深长的转移目光,凤恣飞速找了个借口,拉着凤泫溜之大吉,免得舅舅冲过来宰了她。

两人一路狂奔道繁华的商业街长干里,凤恣才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沿街扫货,随手买了一盒胭脂。

凤泫嗤之以鼻:“你又不是女子,买胭脂做什么?哦……打算送给谁?”

“送给良尘!”

“……”凤泫怔了一下,讪笑道:“你真打算去招惹他?”

凤恣道:“不是你出的主意?”

她可不能白添个调戏良家少年的美名而不干实事!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等着看,我就不信我不能将他拉下凡尘,落入泥潭!”

凤泫犹豫道:“你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凤恣毫不畏惧,掏钱又买了个好看的簪子,等会儿让良尘给她转交给良妹妹。

回到琅琊王家,宴会还没结束,但小辈都已经不在场。

凤恣打听了半响,得知良尘回了他在住的墨香苑。

王家别院九曲十八弯,到处都是水榭回廊,她转了半响才找到墨香苑。从外墙看,墨香苑雅致清幽,独具匠心。凤恣没有立刻就进去,反而鬼鬼祟祟在外围转了半响,探查敌情。

转着转着,便发现一个问题,她好像始终都在原地打圈。

脚下的兰草依旧是那样碧绿的仰俯自如、姿态端秀,连兰骨朵儿的个数都一模一样。

“好你个良尘,是不是你搞的鬼?”

凤恣仰头叉腰,前几天没少吃这方面的亏,良尘堪称棋神,以天地为盘布下棋局,一旦陷入他的『迷』幻棋阵,就会被困在棋局之中沦为他的棋奴,任意他『操』控摆布。

闭着眼睛都能补脑出无限缩小版的自己,被他两指拎着后颈,落在棋盘上的可笑画面!

不出意外,他的神『色』必定是一派烟云水气的肃然,目不斜视,无波无浪,静静看她走得晕头撞向,无计可施。

岂有此理!到底是谁调戏谁?

“姓良的!你什么意思?有种就拔剑单挑!”

可惜无人回应,仿若一颗小石投进浩瀚深海,连一丝波纹都未掀起。

章节目录 第49章 新婚之夜3 凤恣冷静下来,仰面躺在兰草地上,单手作枕,翘起二郎腿,轻轻晃『荡』,随手拔了一根兰草叼在嘴里,仰天嬉笑问:“良尘,你是不是暗恋我,所以要把我困在你的棋盘上,好窥探我的美『色』?”

“看吧,看吧,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我知道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风华绝代举世无双,乃是江左第一少男少女杀手!你『迷』恋我也不足为奇,不用不好意思、想看就看,想『摸』就『摸』,我向来大度,来者不拒。”

“咳……不知羞耻。”耳边,轻飘飘传来一声轻咳声。

那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低沉磁『性』,仿佛来自宇宙之外,苏令人浑身酥麻。

凤恣侧起身子,摆出撩人姿态,笑眯眯的反唇相讥:“你这就不讲道理了,窥探我的人都不觉得不知羞耻,被窥探的人怎么就不知羞耻?”

凤恣竖耳静听,又没了声音!

她眨眨眼,料定缩小版的自己此刻就在闷葫芦的棋盘上,被他高深莫测的注视。

凤恣脑中一亮,吊儿郎当的道:“良白菜,问你一个问题,我是侧躺着更邪魅,还是仰躺着更入你的眼?”

“良白菜?”

凤恣嬉笑道:“哈哈,我给你起的外号,好听吗?”

“为何叫良白菜?”

凤恣眨眨眼:“你放我进院子,我慢慢告诉你。”

“你进来吧。”

墨香苑的月洞门如拨开云雾见天明。

凤恣一个鲤鱼打滚站起来,叼着兰草大摇大摆的走进墨香苑,丢了一面冰花芙蓉玉挂在墙檐上,又小心的『摸』着佩剑,心道:“良尘,这次不报那些刻骨深仇,我就跟你姓!”

墨香苑里。

一棵银杏树,一地黄金叶。一张青石桌,一个白衣少年。

一道斜阳打落在他的侧脸上,印出他如玉石般的秀骨清相。

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良尘手里正捏着一枚白子,她错以为那白子就是缩小版的自己,飞冲过去想将他手中的缩小版自己解救出来,听到他问:“你做什么?”

“你别紧张!”凤恣『摸』『摸』他的手背,摊开他的手心,将胭脂塞到他手里,眼神端得无比真挚:“良哥哥,其实我也思慕你,这个你拿着,是我特地为你买的。”

她已经做好良尘与她大动干戈的准备,迅速倒退两步,拔剑而起寒光冲天给凤泫发信号。

谁知,良尘岿然不动。

凤恣尴尬的收剑回鞘,再从怀里『摸』出簪子:“良哥哥,这个也送你。”

良尘终于吐出两个字:“无聊。”

凤恣故作忧伤:“良哥哥你太伤人心了,你想窥探我的时候,我二话不说便配合着让你看,怎么等我表白心意的时候,你却这般无动于衷不解风情?”

她上前一步,再次抓住良尘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良哥哥你听,我的心在滴血!”

良尘没听到滴血声,只看到她满脸狡黠,一脸坏事马上就要得逞的快意,虽不知她一肚子花花肠子又想搞出什么,良尘不想下套,猛地抽回手,摆手道:“嘴里没一句真话,你走吧。”

章节目录 第50章 新婚之夜4 走?现在走岂不是前功尽弃,她连信号都发出去了!

凤恣二话不说,热情得就像冬天里的一把火,使劲抱住良尘,然后身体后倾,往满地金黄的银杏叶上一倒,还不忘记眼疾手快,迅速扯了扯自己红『色』的衣襟。

被她使出十分力道紧抱的少年,重心不稳,“咚”的一声,两人齐齐倒地,一个少年压在另一个少年的身上,一张稍薄却『性』感的唇瓣,好巧不巧,直接贴上另外一张唇瓣上。

两人脑袋都“嗡”的一声,齐齐睁大双眼,一上一下,四目相对,脑子全部空白。

凤恣带着众世家公子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众世家公子们那瞬间都感觉自己浑身被雷给劈了一下,用力『揉』『揉』眼睛,依旧无法确定那压着红衣少年的白衣少年,到底是不是芝兰玉树、高风亮节的良尘?

凤泫太阳『穴』一抽,血冲上脑,勃然大怒:“好你个良尘,放开我哥!”

说完拔剑而起,直『逼』那白衣少年而去!

等众世家公子们反应过来该劝架的时候,三人已经打得惊天动地,动静大得把太子殿下,还有好不容易制造机会和良七曜攀谈的谢裒都引了过来。

谢裒大喝一声:“凤泫、凤恣,还不住手!”

太子这才出声:“怎么回事?”

凤恣瞪了良尘一眼,恼羞成怒,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她竟然真的被良尘吻了!

怕良尘先开口,她快走两步,躬身行晚辈礼,虽衣衫不整但气度却是从容不迫,只是脸『色』当真难看:“太子殿下,良前辈,舅舅。”

谢裒不信她的话,指着旁边诸少年中的一位正气浩然的少年问:“你说。”

那少年道:“谢前辈,晚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时我们正在探讨道法,忽然瞥见墨香苑剑气冲天,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看到……”

“看到什么?”

那少年脸『色』一燥,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看到良尘把凤恣压在地上,正在行不轨之事。凤泫气不过,三个人便打了起来。”

谢裒的脸『色』非常好看,不敢置信又瞠目结舌,凤恣从没觉得这般痛快过,眉目神态虽然恼怒未消,心里已经乐得翻了好几个筋斗云,冲良尘挑了挑眉,十分苏爽!

良七曜痛心疾首:“良尘,是这么回事?”

凤恣立刻抢话道:“良尘,你欺人太甚!纵然我被冠以风流之名,却没有龙阳之好!即便我一时脑热说出平生所好就是吃喝玩乐,调戏良家少年,但也并非是对你有意的意思,你曲解我的话也就罢了,好言相劝你不听,一言不合就对我用强!就算……就算你对我的思慕之心难以抑制,也该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众世家少年一叠声的“一言不合就用强?”,没想到良尘竟是这样的良尘!

凤泫与她一唱一和:“我哥本来的意思是吃喝玩乐,调戏良家少女,我哥喜欢的是你家良小白妹妹,只是一时口误,良尘你的脸够大的,如此就以为我哥对你暗送秋波,表白心意?天底下没你这样自作多情的!”

章节目录 第51章 调戏良尘1 良尘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冷若冰霜的看着凤恣,眸底似有一腔热情被浇灭,凤恣心里咯噔一下,不知为什么,心里隐约有种感觉,自己不该说这么重的话。

良尘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整张脸都白了,满面寒霜不减反增:“凤恣!”

凤恣弹跳起来,躲在凤泫身后,口不遮拦:“你你你、你休想再对我动手动口!”

说完还慌『乱』的理了理自己凌『乱』的红衣,裹得紧紧的,生怕再遭侵犯。

众世家少年纷纷掩面,不敢直视。

良七曜怒道:“良尘,你给我跪下!”

看到良尘直挺挺的跪在满地金黄的银杏叶上,凤恣挑了挑眉,暗笑不已。

谢裒忙道:“良兄稍安勿躁,我这两个外甥一丘之貉,向来喜欢颠倒黑白,他们的话未必可真。良尘是个实诚孩子,我那外甥一定是信口雌黄。恣,你还不说实话,再不说,给我回去好好面壁思过!”

话音刚落,良尘竟道:“是我的错。”

凤恣心头一震,蓦地睁大眸子看着满脸涨红的良尘,蒙了一瞬,他有什么错?

良月曜看着不成器的儿子,气得手中的拂尘狠狠朝他后背挥去,光看着凤恣都觉得疼,良尘竟是一声不吭,硬生生抗下后,却有一丝血从嘴角溢出来。

“你竟也学那些人……”良七曜气得说不出口,怒吼道:“家门不幸!你跟我来!”

良七曜临走前,看了凤恣一眼,对谢裒道:“谢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看着良尘临走前抹了一下嘴角,凤恣傻了许久。

良尘他爹出手未免太重!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凤泫捶地大笑:“走走走,我们找个地方喝酒庆祝去,良尘是断袖之癖的事,过几天绝对传遍建康城。”

凤恣却笑不起来道:“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有么?”凤泫幸灾乐祸:“屁大的事,最多就是让良尘那小子颜面扫地,一顿教训,你不是想把他拉入凡尘,跌落泥潭。”

凤恣心里情绪十分复杂:“但舅舅的白月光瞧着好像不会轻饶了大白菜。”

凤泫道:“怎么可能?最多就是轻描淡写的罚一下,面子上给个交代,良尘可是他的儿子,他怎么舍得重罚?谁不护犊子?”

凤恣想了想,说的也是,可是晚间却传来消息,良尘受了大罪。

凤恣傻眼:“我不过开个玩笑,良尘他爹就这么没人『性』?良尘不是他的儿子么?不行,我得去解释一下。”

凤泫急道:“你疯了,现在去解释岂不是前功尽弃,惹得一身『骚』?何况你言行前后相互抵触,反复无常,谁信你?”

凤恣大步往外冲:“我又不是小人,欺负真君子做什么,我有办法让他们信!”

至于什么办法?

她那时进墨香苑留了个心眼,将随身携带的冰花芙蓉玉丢在月洞门的墙檐上,将园中发生的所有事丝毫不差的记录在镜,真相一目了然!

她本意是记录下他失态的一面,如今能够成为他洗刷冤屈的证据,虽然事与愿违但总好过让她沦为小人,坑这种人真没意思。

章节目录 第52章 调戏良尘2 一个时辰后。

王家别院后山的诫子台,一红一白两个少年郎,直直的跪在梅花桩上。

良尘跪得笔挺,目不斜视,冷若冰霜。

凤恣只跪了半个时辰就不安分了,想闪人,脚还没落地,后背便飞来一剂飞鞭,她吃痛的哭嚎一声,迅速又直挺挺的梅花桩上,四下一望,谁在暗中监视他,还挥了她一鞭子?

别被她逮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凤恣瞥了眼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良尘:“良尘,良尘,你有没有发现暗中监视我们的人在哪里?”

良尘不想搭理她。

“别不理我嘛,你到底是不是捡来的?我都已经澄清事实了,怎么你爹还要罚你跪一宿?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以后做我的大舅子怎么样?”

良尘终于开口,冷冷地瞥她一眼:“大舅子?”

凤恣嬉道:“哈哈对啊,就是大舅子。当年,我和阿泫从北方逃难到南方,途中救了你家小白妹妹啊,小白妹妹说要以身相许的。我们一路从北方逃难到南方,共甘苦共患难,整整三个月,我和你家小白妹妹早已私相授受、私定终身,她没告诉你,她说过此生非我不嫁?”

良尘额头满是黑线:“何时说过?”

凤恣继续嘻嘻:“这是我们两人的小秘密,她一个女儿家,肯定不好意思和你提的。不过她真的说过此生非我不嫁。我告诉过她,以后要去你家将她迎娶过门的。”

良尘厉声道:“一派胡言!”

胡言又如何,小白妹妹又不在,她想怎么瞎扯就怎么瞎扯。

良家是不是尽出高冷『性』子?良尘如此,小白妹妹也是如此。

当年,她从水里将小白妹妹捞出来,不过就是对她人工呼吸了一下,小白妹妹醒过来,非但不知道感激,还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她叫小白妹妹以身相许,小白妹妹抬拳就揍。

良尘冷然道:“小白是不会嫁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

哈哈,就算小白肯嫁,她也娶不了啊。

凤恣抬头望天,转移话题:“大白菜,你看天上乌云密布,连颗星星都没有,不知道会不会下雨?要不我们联合起来把暗哨解决掉,找个地方躲雨去?”

良尘看她又要不知死活瞎出主意,提醒道:“没有暗哨。这是外公家诫子台的机关,一旦人离开梅花妆,光鞭便会无处不在,专用用来教训犯错的子弟。”

“那可怎么办?要下雨了我们要不要一起躲一躲?”

可是她刚离开梅花妆,便被光鞭抽了好几下,抽得她晕头转向。

良尘瞥她一眼:“回桩上去。”

凤恣被抽地晕头晕脑,一头扎到良尘身边,硬挤上良尘跪着的梅花妆,一条腿跪上去,双手紧抱住良尘的腰,她就不信那鞭子还敢抽王丞相最宝贝的外孙?

一双手臂紧抱着他的腰,良尘的眼眸黯了黯,后背忽然僵硬起来,下意识的动作,分出一条腿的空间,让她摇晃的身体跪稳,天上不知何时果然下起雨来,他不动声『色』的抬了抬袖子,高举在头顶,也顺便为她挡了挡打落在脸上的雨点。

章节目录 第53章 调戏良尘3 “阿恣。”

静谧的诫子台,远远的传来一道声音。

两人扭头望去,只见秋雨朦胧中,一人打着灯笼而来,一袭深衣,一柄油伞,由远及近,很快便走到他们的面前,一把伞落到两人头顶,撑起一片晴空。

凤恣依旧保持着双手紧抱良尘腰身的动作,惊喜过望:“表哥,你怎么来了?”

谢尚盯着两人两人身体紧挨在一起的动作,眸『色』黯了黯,很快恢复平静,笑得温润和煦:“我能不来了,下雨了!你怎么和良尘挤在一起,去那边,我给你带了吃的。”

“还是表哥对我最好。”凤恣感激涕零,却没有回到自己的梅花妆上,毕竟她若是离开,良尘就得淋雨了,她嘴甜道:“表哥以后可不能随便执伞。”

“为什么?”

“因为啊,表哥撑着一柄油伞走来的动作简直太『迷』人了,就像话本子里的翩翩俏公子,举世无双,换做一个小娘子,肯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谢尚嘴角浮出一丝微笑,从怀里掏出肉夹馍:“饿了吧?”

说完,又将另一个肉夹馍递给良尘:“良尘,阿恣向来贪玩,并无恶意,白天的事还望见谅,在此我替她向你赔礼了。”

见良尘不接,凤恣道:“良尘,你不饿吗?味道不错。”

谢尚也道:“不是什么山蒸海味,只是街头小吃,还望你不要嫌弃。”

良尘看凤恣吃得津津有味,犹豫了一下,接过肉夹馍,拿在手里,并没有吃。

凤恣也不在意,自顾自吃自己的,与谢尚夜话家常,那份亲昵,落到良尘的眼底,良尘无意识的动作,捏了捏手中的肉夹馍。

雷雨停歇后,谢尚离开,离开前,谢尚点拨凤恣:“你老实受罚,不要再出幺蛾子,待明天二叔气消了后,我再去向二叔求情。”

凤恣立刻就乖了,谁的话她都会当耳旁风,唯独兄长的话,依从如军令。

因为从小到大,舅舅发现她野『性』难驯之后,想到了另一种治她的办法,每次她犯错,受罚的都是表哥,害她内疚到不敢犯规,久而久之,表哥的话,她不敢不听,怕犯了错,遭罪的都是兄长,她凤恣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表哥替她受过。

凤恣看良尘手中的肉夹馍一口未动:“凉白菜,你怎么不吃?”

良尘把肉夹馍塞到她手里,莫名心情有些烦:“我在面壁思过。”

凤恣接过肉夹馍,道:“你这个呆子,不吃就不吃,把肉夹馍捏成这样,叫我怎么吃?”

良尘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据说你每次闯祸,都是你表哥替你受罚。”

凤恣一口咬住肉夹馍,吊儿郎当又瞎掰起来:“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嘛,说,你是不是思慕我,所以打听我的事?你今天就是顺水推舟,吃我的豆腐是不是?好啊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小闷『骚』,不行,我要把吃的亏补回来。”

她梗着脖子作势要去吃他豆腐,良尘忽然将她一推,如避洪水猛兽。

章节目录 第54章 调戏良尘4 凤恣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再被光鞭抽打,幸好她早有防备迅速跳回到自己的梅花桩上,不忘记继续调侃,微笑向他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哦……你做贼心虚?”

良尘心情十分复杂,冷然怒道:“凤恣!”

凤恣笑得差点被肉夹馍噎到,死不悔改道:“不用解释,不用解释,我知道,我都知道,毕竟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才高八斗举世无双,绝代风华人称霹雳美少年,你思慕我也是……喂,喂喂,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来人啊,救命啊,良尘要杀人灭口啦!”

翌日,天空放晴,大清早诸世家公子便得到消息,昨晚良尘和凤恣又打了一架。

有爱好八卦的少年道:“据说凤恣贼心不死,又拿昨日的事恶心良尘,像良尘那样正经少年,若不是真被『逼』急了怎么可能在受罚时候动手?凤恣就是不作死不死。”

“嘘,小声点,方才我就是随口调侃了两句,王家人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诸家少年自觉噤声,避而不谈,心道:“良尘恐怕已将凤恣恨死,还是不要触霉头!”

即便经年之后,爱写龙阳小话本的书生,意丨『淫』凤恣嫖遍江左,也不敢拿凤恣去玷污良尘,追本溯源这便是起因,谁敢不怕死的触这份霉运?

两天后,趁着良尘不在,凤恣又偷『摸』到墨香园,凤泫在月洞门前替她放哨。

凤泫时不时催促:“你到底在找什么?快点找!”

“找簪子。那天为了对付良尘,我把原本打算送给小白妹妹的簪子也拿了出来,这玩意儿肯定还在地上,我问过了这两天都没人打扫院子,到底在哪呢?”

可是她展开地毯似搜索,却毫无所获。

凤泫跺脚道:“走!快走!我看到王家人走来,找不到就别找了!”

“再等一下,我一定找得到,那可是我半个月的零花钱。”

凤泫冲过来,拎着她的后领仓皇飞上屋檐,凤恣脚下一个不稳,落下几片瓦片,啪的两声,恰好被越过月洞门走进墨香园的王羲之发现。

王羲之仰头一看,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凤恣,又是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当然是来欣赏美景的,你瞧这棵银杏树,巨冠参天,树干虬曲,玉骨冰肌,满地金黄可掬,整个王家,再没有哪处比这风景更美的了,没人规定不能来欣赏吧?”

尤其是某个白衣少年坐在银杏树下,悠闲摆弄棋盘的时候,真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美景,让人的心没来由的『荡』一『荡』。

凤恣索『性』姿态风雅的坐在顶檐上,整了整红衣的衣袂,别人都说她男生女相,妖孽横生,这么坐在顶檐上,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她亦从不吝啬穿红衣,反正以她风流邪魅的个『性』,打死别人,别人也不会将她当做少女。

看见良尘踏步而来,她的心又痒起来,兴高采烈的和他两两相望:“良哥哥,几天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不做小人1 良尘仅瞥了她一眼,便错开目光,仿佛多看她一眼都眼睛都会被亵渎。

他静静伫立在银杏树下,长袖一拂,满地金黄叶全朝屋顶飞去。

凤恣不气反笑,啪的一声展开折扇:“良哥哥果然与我心有灵犀,知道我喜欢银杏叶,送我这么多我真是受宠若惊,喜不胜收,照单全收,照单全收。”

王羲之听不下去,不堪入耳:“来人,给我把凤恣抓起来!”

凤泫看几个王家家奴朝屋顶杀气腾腾而来,立刻拽住凤恣:“别玩了,快跑!”

凤恣只来得及于两指尖夹一枚金灿灿的银杏叶,其余朝她翻涌而来的叶子,她随手一挥流扇,尽数原样奉还,又朝着银杏树下的良尘飞去。

冷风中一场浪漫的黄金雨,尽数落到良尘的发顶和肩头……当然那只是她的臆想,事实上,只有一片俏皮的银杏叶划过良尘的薄唇,被他随口一衔,其他叶子根本没沾到他的身。

那白衣绝尘的少年,看着落荒而逃的凤恣,嘴角闪过一抹笑纹,待凤恣不经意间一回眸,他脸上的笑纹已经尽数收起,转瞬即逝。

凤恣喉咙一紧,错觉,一定是错觉!

良尘怎会嘴角衔着一枚银杏『露』出桃花笑?

凤恣吞了下唾沫,道:“阿泫,我好像被人调戏了!待我回去看个究竟。”

“谁调戏你?你不调戏别人就烧高香拜佛了,赶紧走,追兵杀来了!”

凤恣千般不甘、万般不愿,最后却只能悻悻然的离开,好些天都没敢再去招惹良尘,等她忽然『性』子来了再去隔壁王丞相家,听说良尘已经离开,回他自己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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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听二舅说她与良尘早有肌肤之亲,她忽然就想到年少时候,在王家的墨香园里,银杏树下,那个嘴里闲着一片银杏叶的少年,那一抹疑似桃花笑……

谢裒看着发呆的外甥女,道:“想起来了吧?既然有了肌肤之亲,你们成亲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你舅舅这辈子没什么其他心愿,能够看到嫁给良尘那孩子,与良七曜成为亲家,我死也无憾了!”

凤恣一个激灵,从年少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郁闷道:“舅舅,那算什么肌肤之亲?”

“怎么不算?”谢裒怕外甥女抗婚,冷着脸正『色』道:“就算没有肌肤之亲,你年少时候不是救过良家一个女孩?当初是谁死皮赖脸说要把那女孩迎娶回家,要与良家结亲?良家少女你是不可能娶的,嫁给良家少年最实际!”

凤恣头皮发麻:“我那是逗小白妹妹,寻开心而已,谁真要娶良家少女?”

谢裒忽然厉『色』道:“怎么,你想抗婚?抗旨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想将整个谢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恣,你就是这么报答舅舅的养育之恩?”

这不孝的罪名可就大了!

凤恣看着软硬兼施,无所不用其极的二舅,无奈道:“舅舅,真不是我要抗婚,我早已与人私定终身,那人对我有大恩,我不能再嫁给别人。”

谢裒一怔:“谁?”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不做小人2 凤恣将自己被人贡献元神的事情交代出来,谢裒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探查她体内的元神,过了片刻,暴怒道:“这小家伙长得和凤泫小时候一模一样,难不成你的未婚夫,就是凤泫?你要与凤泫双宿双飞?”

晴天一道霹雳!

“舅舅,你说什么,你说那小元神是阿泫的?”

谢裒绝对不会认错,痛心疾首:“不然还能有谁?你再找出一个给我听听?”

凤恣沉默半响,还真想不出来,还能有谁?这世间,也只有凤泫会如此待她,是她太自恋,以为要还有其他人暗恋她,想想都觉得尴尬。

“舅舅,凤泫在哪?”

谢裒沉默不语,凤恣再问,谢裒才道:“你去世后,他不愿意再回谢家,从此便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在哪。没想到那孩子这十五年,竟是到处想办法救你重生。”

想象阿泫的那份坚持不懈,凤恣心口滚烫,眼眶通红,恨不得现在就找到他,与他抱个满怀。

谢裒再道:“你还有什么借口,抗旨不遵?”

凤恣实在没心情:“我实在想不出来,良尘为什么要娶我?总要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谢裒道:“理由当然有,那孩子告诉我,良家欠你一份大恩,当年你既然救了良家的那个女孩子良小白,如今良家愿意还这份人情,让你娶良小白不切实际,那就由良尘娶你回家。”

凤恣依旧觉得哪里不对:“良尘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就是凤恣的?”

咯吱一声门响,谢小七从门外钻进来,弱弱地道:“表姐,对不起,昨晚我去墨神殿祈福,让墨神保佑你重生归来,能够逢凶化吉。早上墨神抱着你回来,他说会给我圆梦。”

凤恣:“!!!!”真的如此简单?

谢小七满脸无辜:“表姐,我真不是故意的,但是嫁给墨神诶,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羡慕你,整个建康城的少女都要羡慕死你了,你别这副表情嘛,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难道不想嫁给墨神吗?”

我想个头啊我想,可是如今圣旨一下,舅舅连聘礼都受了,不嫁就是抗旨不遵,会连累整个谢家,凤恣咬咬牙:“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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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建康城的乌衣巷,那是琅琊王氏与陈郡谢氏家族子弟居住的地方,平日里普通百姓轻易不能踏足,但是今日昏时,乌衣巷的道路两侧却被围观百姓挤满了。

“琅琊王氏与陈郡谢氏,两家都喜气连连,这是两家又要联姻了?”

“你还不知道呢?已经下圣旨了,是良仙君要迎娶谢侯爷之女。良仙君家不在建康,而琅琊王氏又是良仙君的外公家,所以这次大婚,良仙君的迎亲队伍,是从琅琊王家出发的,两家住在隔壁嘛,所以良仙君决定绕城一圈,再回到隔壁去迎亲。”

“谢侯爷哪个女儿?他有三个女儿,一个已经出嫁了吧?”

“嘘,谢侯爷的私生女,不过这个私生女可不简单,是天上来的九天玄女,良仙君亲口跟昱王殿下说的,并不是子午须有,你们还记不得己十几年前,谢侯爷曾对外说过,他救过一个天上的神女,后来就没了下文,原来是人仙殊途,那神女回天山去了,但是给谢侯爷生了一个女儿,就是今日的新娘子。”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不做小人3 “谢侯爷救过一个神女的事情,小时候我听我爹说过,我还以为是我爹哄小孩的呢,没想到竟然真有其事?谢侯爷可真有艳福,竟然与天山的神女有过一段情缘。”

此时此刻,被百姓们羡慕的谢侯爷——谢尚,正在接受出嫁女最后的拜别,他脸『色』其黑无比,掩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不经意间,袖口已经被红『色』『液』体染了『色』。

凤恣身着一袭庄重的玄『色』礼服,拜别“父亲大人”后,再跪拜二舅谢裒,抚养教育她长大的二舅谢裒,在她心里,早已如同她的父亲。

重生归来,先是背了个锅,然后被『逼』婚,没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谢裒俯身,语重心长的握着她的手,老泪纵横:“舅……爷爷没想到,还有能够看到你出嫁的一天,以后到了夫家,好好照顾你自己。不要有那么重的负担,很多责任,并不一定需要你去抗,知道吗?记住,从今以后,你不欠任何人。”

谢裒话中有话,凤恣闻言,点点头:“我都明白。”

她确实不欠任何人,即便曾经欠过苏疾世,这十五年的地狱沉沦,也该还清了!

凤恣起身,随着前呼后拥的送嫁侍女,转身扬长而去。

“小萌。”谢尚忽然叫住她。

凤恣脚步一顿,回头,等待她的下文,只听谢尚道:“你如果不想嫁……”

“爹爹多虑了,我并没有不想嫁!”

有个大腿给她抱,不抱白不抱!既然重生归来,总是要在江左继续生活的,其实想一想,嫁给谁,也没有比嫁给良尘获利更大!

此时此刻,新郎官已经架着墨车在谢府门口静静伫立良久。

他与她身着同款玄『色』礼服,绝世天资,站在人头攒向的谢府大门口,鹤立鸡群,威仪万丈,仿佛阴沉沉的天,都要被他周身的浩然正气洗涤一空。

路边有少女脸上已经泛红,忍不住偷偷拿起冰花芙蓉玉,想要留住他的绝『色』天资。

毕竟这位良仙君虽然神殿遍及江左,这些年却极少『露』面,想要窥探他的真实天资比登天还难,没想到他的真容,竟然与墨神殿的玉像与他本人一模一样,小『迷』妹们那颗蠢蠢欲动的芳心,看到他以后只属于谢家这个横空出世的新娘,都要碎了一地。

好想哭!

男神就不应该娶妻生子!

呜呜,男神明明应该属于所有江左少女!

凤恣一脚踏出门,抬眸望去,邪眉一挑,不由得啧了一声。

不同于在也不同于墨神殿里必须得仰视的玉石像,十五年不见,岁月竟然没有在他的俊颜上留下一丝痕迹,只是沉淀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成熟气质,低沉内敛,美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是不是白日飞升过的人,就青春永驻,容颜不老了?

一双黑如墨的眸子,深邃灼灼,仿佛浩瀚无边的黑宆,具有吞噬一切的力量。那健硕笔挺的身形,绝尘不凡的气度,真叫人眼前一亮,这小子虽然面庞上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瞧着还能继续装嫩,但周身的气质,却绝对不是十五年前那个少年能够比拟的。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不做小人4 正品头论足中,新郎官已经从容不迫的朝她走来,步伐翩若惊鸿,转眼站在她面前。

低头,目光深邃的看着她,好似一眼万年,怎么都看不够。

凤恣讪讪,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缓解紧张:“嘿,好久不见。”

良尘嘴角携起一丝倾城夺目的笑:“确实好久不见。”

良尘目光越过她,落到她身后走出来的谢裒和谢尚身上。

他忽然笼了她的手,拉着她迈步上前,对谢尚执的是晚辈礼,动作从容不迫,声音染着一抹让谢尚想掐死他的语调:“岳父大人,小婿这厢有礼。”

谢尚面上无波无浪,牙却疼得厉害,忽然沉声说:“良尘,你若是敢亏待她一份,我定不饶你。”

两人视线撞上,空气中仿佛有一场无声的硝烟在蔓延,良尘沉了沉眉『色』,那眼神哪里像是看岳父,像是在看情敌,他将岳父大人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岳父大人,请放心。”

凤恣站在旁边,闻到一丝硝烟的味道,她只当没看到,像是一个旁观者,不参与战局。

对她而言,这两个人,对她而言,都可有无可,就算真的打起来,她大概也只会在旁边端一杯凉茶,喝着看热闹。

谢裒看到凤恣与良尘并肩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却满意得不行,声音异常慈爱:“快去吧,别耽误了吉时。以后,好好照顾她。”

良尘握紧着她的手,紧了紧,低沉的声音,染着一诺千金的郑重:“我会的。”

那一双节骨分明的纤纤玉手,笼紧了她,看似没什么力道,却有雷霆万钧之势,好似握紧了,此生就不会再放手!

这一刻,他等了十五年,又怎么可能不好好照顾她?

凤恣看了看良尘那双好看的手,这小子,力气是不是太大了点?

她下意识的抽了抽,没有抽出来,不由得一挑眉,抬眸间,遇上良尘嘴角一抹“千山万水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桃花笑意,觉得自己可能看花了眼。

这小子,演什么深情?没发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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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礼,是在皇城神坛举行的。

整个婚礼仪式按照周礼进行,由赞者、司仪、执事等数人主持盥礼、祭酒、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异常庄重。

神坛下方,黑压压的,人头攒向,人山人海,全是瞎凑热闹的皇城百姓。

凤恣嘴角闪过一抹狡黠:若是她此刻说自己就是凤恣,不知道现场会『乱』成什么样子?

不过她现在无暇制造混『乱』,接过侍女递上来的婚书,展开一看,睁大双眼:“啥?”

旁边,主婚官正在高喊:“鸿雁传书,信言一诺,不以千山万水为隔,愿比情思几世明志!先请新人阅览婚书,永以为鉴!”

凤恣一脑门子汗,那些话她哪说得出口,老脸都羞红了。

她看良尘怎么办?惊鸿一瞥,发现良尘也瞟了她一眼,一双眸子波光滟潋。

然后,唯美的誓言便像高山流水的琴音,从他嘴里倾泻而出,余音绕梁:“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凤恣:“!!!!”何必如此认真?

章节目录 第59章 娶一赠一1 重生之陷阱处处防不胜防啊!

『逼』婚就『逼』婚,搞这么认真的大礼做什么?

这誓言她哪能随便发?若是心不诚,万一天打雷劈怎么办?

这可是神坛啊,最神圣的地方,天地都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可是良尘静等须臾,眸『色』忽然一沉,一股强大的气息无声无息的笼罩着她,那气息如泰山压顶,凤恣倒是无所畏忌,就是迎上他眼底不知何时爬上的血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若是不开口,就是那一把刀,『插』入他的心。

这认知莫名其妙,明明被『逼』婚的是她,为什么她有种自己不敢对不起他的愧疚。

疯了!

凤恣认命高呼:“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宣誓完,忍不住双手掩面,真的羞杀她也。

指缝间,偷偷瞥良尘一眼。

无意间,撞上良尘幽深一泓深潭的眸子,那眸子仿佛收尽漫天繁星尽,璀璨夺目,『迷』得人移不开眼,无端端的叫她生起一抹心悸。

凤恣立刻拿开手,心道:“我真是越活越回去,小时候情话信口拈来从不脸红,如今脸红个什么劲?大庭广众之下简直丢人!”

等主婚人高喊“再请新人结发。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时,凤恣干脆利落的接过剪刀,取下一缕秀发青丝,赠与良尘。

良尘的动作迟疑了一下,盯着她手中那缕青丝发呆。

凤恣眨眨眼,在心里笑得有恃无恐,心道:“哈哈,到底是谁被『逼』婚哟?”

却不想下一刻,良尘接过剪刀,干脆利落的一声“咔擦”,剪下他自己的一缕青丝,再接过她递上的青丝,不知道什么细腻的手法,转眼便编出一个同心结,钻入红『色』锦袋,并扎紧。

然后,不紧不慢的动作,将锦袋系在腰间,动作一气呵成,看得凤恣眼花缭『乱』。

凤恣:“……”这小子,女红怎么这么强?

常言道,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这辈子她与良尘白头偕老,小话本都不敢这么编!

主婚人继续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请新人互换信物,用以今日为念。”

良尘从乾坤袖里取出一个硕大的圆球形夜光珠,那珠子至纯至白,晶莹剔透,乃是价值连城的宝物,送给她。

凤恣一怔,接过后,爱不释手的问:“这是什么?”

“隋侯珠。”

“什么?”凤恣蓦地睁大亮眸,怀疑自己听错了:“隋候珠?与和氏璧并称世间二宝的那个隋侯珠?”

传闻,得隋侯之珠与和氏璧者富可抵国,就这么把隋候珠送给她,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但那珠子握在手里,似有暖流滑入心田,令人无限贪恋,她在阴沟里尝尽了各种冰冻寒冷,最渴望的就是这种温润的暖流,闭上眼睛,舒服得连脚趾间都发出愉快的气息。

这玩意儿既然已经在手,打死她,她都绝不再还回去!

凤恣再三确定:“当真送给我?”

良尘嘴角携起一抹笑意,答案不言而喻。

章节目录 第60章 娶一赠一2 凤恣收得忒受宠若惊,原本要拿起家里给准备好的玉佩,忽然觉得拿不出手。

心念一转,忽然拽下脖颈上的“千里共婵娟玉佩”,系在良尘的腰间。

那是她自小佩戴之物,从不离身,年少时她就想,以后拿来送给心上人。

心上人至今也没有,但良尘送她如此贵重之物,她也不好太小气,对吧?

凤恣恬不知耻道:“我赠给你的玉佩,也是我的祖传玉佩,是用和氏璧做成传国玉玺后多余的废料雕刻而成,知道么?所以我也不算收你重礼,我们彼此彼此,不要觉得我占了你的便宜。”

良尘指尖抚『摸』腰间玉佩,心,微微有些颤动:“好,我会随身携带。”

凤恣大跌眼镜:这就信了?要不要这么好骗?

主婚官再次高呼:“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请新人相视而立,闭目执手。”

良尘有一双似如白玉的双手,节骨分明,优美而有力,年少时候她无聊,颁了个“江左最美的手”排行榜,毫不犹豫的便把魁首赠给了他。

如今被那双温暖有力的手握住,她竟忍不住有些微微激『荡』,一时没控制住那份风流『性』子,饶了饶他的手掌心,结果他竟也回饶了她一下。

那感觉,心痒痒的,很不真实的感觉。

凤恣的心咯噔一下,耳朵火烧火燎的,赶紧收起风流心,不再『乱』来。

当主婚官高喊:“今日婚礼大典礼成!祝新人鸾凤和鸣、枝兰永茂,执手偕老!长乐未央

!英郎佳人执手而归!”

凤恣悄声道:“良尘,我们去哪?直接去洞房?”

那她是任由良尘霸王强丨上弓,还是反守为攻将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虽然她压根没想过要与他洞房花烛!

正想地心猿意马,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去星临九霄阁。”

婚礼成,天地便会承认她是他的伴侣,她体内的元神与她的身体排斥反应太大,必须立刻去星临九霄阁,刻不容缓,洞房,留在以后也不迟。

“星临九霄阁在哪?”

“跟我来就是。”

万众瞩目之下,两人就如同天神一般,瞬间消失无影。

神坛下人头攒向的皇城百姓,顿时一阵『骚』动,纷纷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四处寻找。

“咦,人呢?”

“怎么不见了?”

观礼台上,一个贵气『逼』人的青年,闲庭漫步的走到神坛上,一举手,一投足,全场瞬间静默,那人正是辅政王司马昱,他朝天作了作楫,高声道:

“墨神带着新娘夫人到天上去跪拜帝君,尔后才会携手而归、洞房花烛,让我们祝新人鸾凤和鸣、长乐未央!”

如果凤恣听到昱王殿下的话,一定要竖起大拇指,你们这群戏精,我甘拜下方!

很遗憾,她没有机会见到那万人朝拜的场景,她已经被良尘带走,抵达目的地时,夜『色』已浓,落地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幢美轮美奂、如真似幻的楼阁。

凤恣站在楼阁下,仰头望去,楼阁的横匾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五个字:星临九霄阁。

星临九霄阁的楼下,站着两个岗哨,看到从天而降的一男一女,愣了一下,立刻恭敬颔首,声音却很迟疑:“少主,此乃良渚圣地,您怎么带一个外人进来?这不符合规矩,外人是不允许靠近星临九霄阁的,也进不去星临九霄阁。”

章节目录 第61章 娶一赠一3 星临九霄阁,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疗伤圣楼,认主,非良家嫡系子弟及眷侣,就算你是当今天子,星临九霄阁也不会为你开启,少主忽然带一个外来女子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没有外人。”

良尘负手而立,笼了笼她的手,握紧,大步拾阶而上,道:“只有我的新婚娘子。”

“新婚娘子?”两个岗哨面面相觑:“少主,您何时成的亲?”

凤恣更加茫然,跟上良尘的脚步,大步拾阶而上,走到最上面一个台阶,星临九霄阁的门豁然自开,看得两个岗哨震惊不已,这是星临九霄阁自动确认了这位姑娘的身份?

所以大门主动为她而开?

一直到那一对玄『色』礼服的男女径直而入,消失在视线里,两个岗哨才回过神来,只听一人问另一人:“真、真……少主真的已经有了少夫人?”

“应……应该……是吧?否则,星临九霄阁怎么会开门?我们俩天天在此站岗,星临九霄阁可为我们开启过?上个月,少主的表妹受了重伤,非要闹着进星临九霄阁疗伤,谁拉都拉不住,最后却被星临九霄阁主动拒之门外,怎么哭爹爹告『奶』『奶』,星临九霄阁都没有为她开门。”

凤恣被良尘一路带到顶楼,五层高的阁楼,阁顶是透明玻璃材质,站在她这个角度仰望星空,美得仿佛伸手既可摘星,可不就是星临九霄的感觉?

凤恣一边啧啧,一边问新郎官:“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带我来这里洞房?”

“你体内的元神并不稳固,随时可能元神出窍,让你暴毙而亡。我现在要以《定元曲》,将元神彻底稳定在你体内。”

凤恣疑『惑』,这小子怎么知道她体内有一颗元神?不过:“不要!”

良尘睨她一眼:“不要?”

凤恣猛点头:“废话,当然不能要!曾经有一位大师告诉过我,修仙之人若是没了元神,最多活不过一年,这颗元神不是我自己的,我以后是要还给别人的。”

良尘一摆手,道:“不需要你还。”

“你怎么知道不需要我还?就算阿泫不需要我还,我也不能霸占得心安理得不是?”

良尘沉默良久,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你体内的元神,是凤泫的?”

“应该是吧,我二舅说,那颗小元神长得和阿泫小时候一模一样。”

良尘沉『吟』片刻,心中了然,他虽不知凤泫小时候长什么样,但凤恣的舅舅会认错,虽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凤恣又道:“总之,谢谢你的一片好意,但我真心不能接受,若是元神稳固扎根在我体内,以后如何还给阿泫?我不能看他为我而死,我欠我父母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让阿泫为我丧命。”

“我知道了。”

良尘从容不迫的走到墙边,不动声『色』间,抬手不知道按了什么机关,凤恣机警的侧身一闪,却没有避开那道骤然倾斜而下的圆柱形月光『色』屏障。

那束光仿佛从天而降,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欲避开,身体刚碰触到圆柱形月光屏障,便被弹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62章 娶一赠一4 凤恣伸手触『摸』,那月光屏障犹如铜墙铁壁,任她十八般武艺用尽都不得出。

她弹跳起来,盯着良尘的一举一动,做防御状:“喂喂喂!良尘,你干什么?”

“坐下调息,我不想自己的新娘子,刚娶回来没过多久,就让我沦为鳏夫。”

良尘自己也席地而坐,自乾坤袖里取出一把古琴,凤恣定眼一看,怎么那么熟悉?

嚯,这不是她的焦尾琴吗?怎么到了良尘手里?

等等……良尘会弹琴么?

良尘与她目光相接,两手轻轻一拨,泠泠弦音流泻而出,凤恣眉峰邪魅一挑,这小子拿着她的法器在她这个琴圣面前显摆琴技,真的不是炫耀和挑衅?

她很想昧着良心说,弹得真不怎么样,比我差远了,但是尚未开口,就看见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小篆字符,随着琴弦的拨弄从焦尾琴中跳出来。

凤恣警惕的问:“这是什么?”

“《安元咒》。”

“你刚才说《定元咒》,现在又说《安元咒》,都是什么?良尘,你先给我解释清楚。”

良尘弹奏的琴音配合着月光罩上的《安元咒》化作一道道霞光倾斜而下,洒落在她身上,仿佛一道暖流灌入体内,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可她心里又急又燥:“良尘,良尘,你先说清楚,说清楚啊,别不吭声。”

良尘:“静心。”

凤恣四指成拳,道:“我不,你先说清楚,否则我就强行拒绝!”

良尘这才道:“放心,《定元咒》能一次『性』将元神巩固在你体内,但《安元曲》却需要百次。在百次之前,你都有机会把元神还给贡献元神给你的人。现在心踏实了?你也不想没有把元神还给凤泫之前,就元神出窍,暴毙而亡,让凤泫白费一番心意吧?”

凤恣思考一番:“你没骗我吧?”

“没有。”

凤恣“哈”的一声,连连赞成:“《安元曲》好,《安元曲》好,良尘,我爱死你了。”

确定安元咒的功效后,立刻席地而坐,盘腿,收腹,屏息静气,专心接纳不断灌入机理的暖流,老神入定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她通过内视术,想看看成效。

猝不及然间,发现身边站着个芝兰玉树的男子,凤恣吓了一跳,扭头望去,呼:“良尘,你怎么也进来了?贸然闯入我心里,有敲门吗?有经过主人的同意吗?”

良尘听而不闻,在她的心里世界逛了一圈。

凤恣得瑟道:“怎么样,我心里是不是像个仙境?香草名木,高山瀑布,桃树花芳,美不胜收?来来来,我带你四处逛一逛,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有人心如仙境,有人心如地狱,凤恣虽遭万人唾骂,但内心世界绝对拿得出手,忍不住翘起尾巴,拉着良尘四处参观,很想证明自己的心多干净,最后坐在瀑布下的空地休憩。

良尘静静伫立在她的身侧,站在瀑布前负手而立,道:“元神呢?”

“咦,对啊,那小家伙跑到哪里去了?”凤恣一蹦而起:“我去找找。”

章节目录 第63章 墨神威望1 “恣恣。”

忽然,一个野味十足的小萌宝屁颠屁颠的从瀑布后的丛林跑出来,一骨碌冲到凤恣面前,顺手被凤恣接住,凤恣抱着他对良尘道:“看,就是这小东西,像不像阿泫?”

舅舅不说不觉得,经舅舅提醒,凤恣也发现,这小家伙的五官,确实有些像阿泫。

良尘盯着元神小萌宝身上用叶子做的简陋衣服,耳根几不可察的红了一瞬,板着脸问:“为何不给他穿衣服?”

“这衣服不好吗?”凤恣眼波微动,忽然嘿嘿一笑:“快,去抱你爹的大腿,让他给你买衣服穿。”

良尘眼角狠狠一抽,将袖子抬到嘴边轻咳一声:“我不是他爹。”

凤恣哈哈笑个不停:“谁叫你要娶我?娶了大的就得接受小的,这叫买一送一。”

良尘眼角抽搐得更厉害,若不是脸『色』太过正经严肃,凤恣真怀疑他要被吓得落荒而逃,良尘忍了又忍,肃声道:“他也不是你儿子。”

“你管他是不是我儿子。宝贝疙瘩,快叫人,小孩子不叫人是很没礼貌的。”

良尘脸『色』黑沉到极点,态度坚决,不容置喙:“不许叫!”

元神小萌宝哦的一声,十分听话,仰头委屈地看着凤恣:“恣恣,我都没地方睡觉觉。”

凤恣指了指草坪:“这么大的空地,你随便找个地方,晚上还能滚到水潭里去?再不行随便找棵树,晚上趴在树上睡。”

此话一出,一大一小皆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盯着她,仿佛在抗议她在虐童。

凤恣被盯得心里发『毛』,『摸』『摸』鼻子道:“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有说错什么吗?”

良尘眯眼道:“你就是这么照顾元神的,让他『露』天随便找个地方将就?”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从良尘口里听到委屈的味道来,凤恣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委屈了她,再说元神小萌宝,她更无辜了,不胜唏嘘:“谁会专门给体内的元神打造一个黄金屋让他睡?你体内的元神,你会给他打造黄金屋?”

良尘垂首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神里满是不赞同,挺拔如松的男子,静默片刻,忽然拔剑而起,凤恣差点以为他要提剑砍她,抱着元神小萌宝迅速倒退两步,做警惕状,道:“你干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再说会伤到孩子的。”

良尘淡淡地看她两眼,大迈步走进草坪不远处的茂密树林,步伐沉稳,行动有素。

凤恣松了口气,却『迷』茫了,追上去问:“良尘,你要干什么?”

“砍树,盖房,造床。”

凤恣傻了片刻,迟疑道:“……你确定吗?在我心里,给这小家伙安个家?”

见良尘已经去砍树,动作毫不迟疑,凤恣抱着元神小萌宝追上去:“那什么,这小家伙只是暂住,等找到阿泫,他就该走了,用不着专门给他盖一间房吧?”

“咚”、“咚”、“咚”

砍树声,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停顿,大树豁然倒地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元神小萌宝双手搂紧着凤恣,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小手腕,疼得挂出两颗晶莹的小泪花,委屈地抿着小嘴儿直直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表情。

章节目录 第64章 墨神威望2 凤恣最见不得小孩子哭了,必须加以纠正:“作为小男子汉,随便哭哭滴滴以后会长成娘炮的,有什么委屈直接说,不许哭,懂吗?”

元神小萌宝丝毫不听教导,两行泪挂在眼眶里,非要她自责内疚到以死谢罪才好。

小手手用力擦了一下眼睛:“恣恣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要让我在这里做个没人疼的小野人?”

“啊?”凤恣哑然,她哪有这个意思?“当然不是。”

元神小萌宝傲娇的把小脑袋一扭,不再看她,摆出赌气的小萌样:“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你就是不想疼我,不愿意让我住进你心里,你是想把你的心留给谁住?”

他扭扭小屁股,推开凤恣跳下地,屁颠屁颠跑到良尘身边,卷起小袖子,摆出没人疼就自力更生靠自己的小模样,充分展现出什么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良尘刚砍下一棵树,他就举起两只小手手,在旁边帮忙抱着树干,想扛起来。

比他人还粗的树干,他哪里抗得动?

凤恣良心受到大大的谴责,赶紧赔笑着上去帮忙:“给你住,给你住,当然给你住,我心里除了你,哪里还容得下其他人。”

元神小萌宝重重地哼哼两声,傲娇得不拿正眼看她,只问:“真的吗?”

凤恣收起真实想法,努力挤出笑容,咻了他下:“必须比真金还真。”

元神小萌宝立刻裂开小嘴儿,『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齿,抱住凤恣的腿亲近道:“恣恣的心里,真的只容得下我一个人么?”

凤恣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那是必须的,有你一个我就够了,其他都是浮云。造房,造房,我怎么舍得让你成为小野人,给你盖一栋漂亮的小木屋,好不好?”

元神小萌宝却依旧不罢休,眨巴眨巴眼,继续问:“恣恣是爱我的么?”

“当然,爱死你啦。”凤恣捏捏他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儿,俯身下蹲,捧着他的小脑袋,又吧唧一口:“上天入地,再也没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了,你是我的宝贝命疙瘩,更是我的命。”

咚!

咚!

咚!

旁边,良尘锯树如切瓜,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凤恣猛地弹跳起来,要不要这么卖力?吃了五石散吗?又不给他工钱。

看到一棵棵参天大树应声倒下,她迅速拉着元神小萌宝躲闪在旁,凤恣假模假样的开口:“良尘,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良尘大概真的吃了五石散,扛起一棵大树往密林外面走,身姿潇洒,脚步轻盈,飞一般的速度,难道现在的苍天大树竟然没有重量?

她试着扛起一棵树,刚扛到肩头就果断扔回地上,没有吃五石散的她,还是算了吧,她现在可是有相公的人,这种体力活,就该留给自家男人。

没错,凤恣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她现在是女子!

不知过了多久,良尘行动迅速地在瀑布下盖了一间木屋,让元神小萌宝缘水而居,还给他打了一张木床。打造好家具,又拉着她去林间采果子,装了满满一篮放在小屋桌子上。

凤恣托着腮看良尘忙碌来忙碌去,没管住那张爱调侃的嘴,探过身子『逼』近良尘:“良尘,你真的没打算喜当爹吗?我看这个头衔特别适合你。”

章节目录 第65章 墨神威望3 良尘似笑非笑,专心忙碌,忙得连眼皮都没有夹她一下,调戏的话被他说得异常正经:“是谁说娶了大的就要负责小的?你若真希望我当爹,明晚我们倒是可以努力努力。”

“为什么不是今晚?”

凤恣一屁股坐在散发着木香的新桌上,拿起一个野果卡擦咬一口,吊儿郎当的晃『荡』着双腿,忽然升起恶作剧之心,勾起良尘那张肃然的脸,分分钟化作邪魅风流公子:“今晚才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竟然浪费时间,在这做木匠?这是多嫌弃我?”

良尘定定的迎上她不怀好意的目光,声音又低又沉:“你确定今晚要一刻春宵?”

“额……”不知为什么,凤恣觉得自己有种玩火自焚的警觉,心慌慌的,骑虎难下道:“那是必须要确定!”

却听到他叹气的声音:“你的身体禁不住的。”

“咳……咳咳……”凤恣指尖一抖,下巴一落,被口水呛得喘不过气,扑通一声从木桌上摔下去,她龇牙咧嘴的哀嚎一声,迅速爬起来,伸手猛将良尘一推,倾身压下:“你竟然怀疑我的能力?今晚若是不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以后我的面子往哪里放?”

良尘被『逼』到桌角,岿然不动,稳若泰山,欲所欲求一个字:“好。”

凤恣脚下一个踉跄:“……”

凤恣及时稳住身体:“……啊?”

良尘眼底的笑意一闪既过,面『色』极其正经倜傥:“啊什么?”

凤恣欲哭无泪: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想哭呗还能啊什么?你为什么不拒绝?

“咳咳……那个,”凤恣重重干咳两声,余眼瞥见脚下蒙住小脸的元神小萌宝,萎靡的精神顿时一震,立刻松开他道:“场合不对,少儿不宜。”

“恣恣,我可以出去的哦,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喔。”

元神小萌宝嗖的一声,飞奔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凤恣站在原地干傻眼,这小东西到底是不是阿泫的元神,这时候竟然不帮她解围,反而陷她于狼狈尴尬之境?

良尘似笑非笑,上前一步倾身过来,居高临下扣住她的一只手臂,道:“现在呢?”

“嗯嗯嗯……现在……”凤恣狼狈后退,干笑不止,心里叫苦不迭,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她胡『乱』调戏之前忘记了吃『药』?

凤恣眼咕噜撞得飞快:“现在必须要抓紧时间洞房花烛,不过咱总不能在我心里完成鱼水之欢对吧?走走走,出去,出去,找个软榻。”

凤恣闪得飞快,几乎是落荒而逃,猛地睁开眼,离开心里世界,祈求逃脱升天。

偏头瞥了眼席地而坐的良尘,良尘如老僧入定,微磕双眼,修长的手依旧压在琴弦上,晨曦落在他满头情丝上,半明半暗,恍若一副水墨画,不经意间,便能夺走人的心悬。

大概没了月光,月光罩也已失效,凤恣豁然而起,飞快的朝木窗而去,拉开木窗,迎着朝阳,憋着笑万分遗憾的大声抱怨:“啊啊啊,天怎么亮了?我的洞房花烛还没进行呢!!!”

良尘好笑地掀了掀眼皮,『露』出绝世惊华的眉眼,听到她的抱怨声,他悠悠起身,朝她走过去,边走边说:“无妨,现在进行也不迟。”

章节目录 第66章 墨神威望4 “良尘,咦——”凤恣夸张地惊呼,生硬转移话题,对着窗外如仙境般如诗如画的美景,道:“这是什么地方?嗯嗯,水上园林,亭榭楼台,雕栏画栋,一步一景,不错不错,这就是你家吗?我记得小白妹妹告诉过我,她家住在西湖,这里是西湖的湖心岛?哈哈,待我去参观参观,我还从来没有来过你家。”

凤恣在良尘走到身边前,朝着楼梯口,飞奔下楼。

楼下是联排雅浩的白墙黑瓦,水墨画般错落有致,美得仿佛不似人间,远处的湖面上倒影着朝霞的绰约丰姿,完全可以肯定,她现在正在一个四面环水,绿荫凝秀的湖心岛上。

良尘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免有些好笑,多少年的嘴快『性』子,到现在也没改分毫。

良尘静静伫立在窗前,看着楼下一道靓颖,四下闲逛,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岁月静好的弧度,何须改?她高兴就好。

凤恣逃出很远后,偷偷瞄了一眼星临九霄阁,一眼就瞥见伫立在窗前,芝兰玉树的男子。

她暗暗擦了擦汗:“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心思?怎么越来越看不透?”

算了,懒得研究,她在湖心岛逛了一圈,眼皮直打架。

打了个哈欠,凤恣心想:先找个地方补眠。

随便找了个光线很好的屋顶,凤恣从乾坤袖里掏出良尘给她的宝贝——隋候珠,抱在怀里当暖炉,躺在屋顶以天为盖、以地为席、呼呼大睡。

这感觉,美也!

在忘川河里,做梦她都想这样放松精神,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享受日光浴。

唯一的遗憾就是,阿泫那小子不在身边。

凤恣脱下一双红靴,召唤出小红莓和小火焰。

两只红靴变成一对情意绵绵的火烈鸟,姿态优雅的站在屋顶,听从凤恣的调遣。

凤恣勾着笑:“小红莓,小火焰,想办法把我在西湖湖心岛的消息散播出去,散播得越光越好,最好让这个消息遍布江左各地。”

小红莓优雅的啄啄自己漂亮的羽『毛』:“主子,您疯啦,嫌弃自己命长吗?”

凤恣吊儿郎当的躺在屋顶,双手坐镇,架着二郎腿,一晃一晃。

“没有疯,我得让阿泫知道,我在哪里,方便他来找我。”

她找阿泫如大海捞针,但只要她对外散播自己在哪,阿泫来找她就简单多了。

凤恣一摆手,道:“去吧。”

沉稳的小火焰觉得主子说得有理,应了一声,就喊着小红莓一起,两只火烈鸟转眼飞上天,像是一对真正的神仙眷侣,离开了西湖。

两只火烈鸟刚飞出西湖,就有一只金翅小鲲鹏俯冲上空,追上去,飞在小红莓的身边。

“小美女,你们要去哪里逍遥,这地界我熟悉,要不要我带你们四处逛逛?”

话音刚落,一团烈火就从小火焰的嘴里喷出来,然后是一道厉吼声:“滚开!”

金翅小鲲鹏边闪边道:“小美女,你相好的脾气这么爆,你要不要考虑,换个相好?有一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帅哥,愿意天天甜言蜜语哄着你,要不要?”

章节目录 第67章 她的死穴1 小红莓嫌弃的瞥了眼金翅小鲲鹏:“你说的不会是你吧?可惜你长得没我火焰哥哥好看,我是颜控哟,哪凉快你就哪呆着去吧,火焰哥哥,别生气,我们走。”

什么?竟然有鸟嫌弃他长得丑?

什么眼光?

他可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一只北冥鲲鹏!

小火焰又喷出一道长达十丈远的火焰,喷得金翅小鲲鹏差点被烧成烤翅小鲲鹏,重哼一声,方才罢休。

金翅小鲲鹏不甘心,一路跟追:“你们到底要去哪?有事跟我说一声,我还能不帮忙?”

小红莓机灵古怪道:“你有办法把我家主子在西湖的事情,散播出去吗?我们要去四处散播,你若是肯帮忙,我就勉强承认你不丑。”

“这有什么难?”

金翅小鲲鹏道:“去玄门世家子弟手中偷一个冰花芙蓉玉,然后广而告之。”

咦?小红莓和小火焰对望一眼:好主意!省事又省力哟!

凤恣不过呼呼大睡了一觉,一个小道消息就在冰花芙蓉玉里不胫而走。

日落时分,金翅小鲲鹏飞到良尘身边,做贼心虚禀报这件事,倒打一耙道:“主子,您女人身边有一对火烈鸟,那只雄鸟叫做小火焰,他偷了一个世家子弟手中的冰花芙蓉玉,把您女人在西湖的消息散播了出去,我全力阻止,可惜去晚了一步,还被它喷出的火烧了两根珍惜的金羽『毛』,那只雄鸟简直找死!”

良尘只丢给希望借刀杀鸟的金翅小鲲鹏两个字:“无妨。”

金翅小鲲鹏不甘心:“主子,您也太仁慈了,此消息一出,得有多少人来西湖找她的麻烦?那只小火焰铁定是对您女人不忠,很适合烤着吃!”

良尘正在书房里看书,闻言懒懒的掀了掀眼皮,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不言而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金翅小鲲鹏借刀杀人计划落败,小翅膀一怂,气呼呼的飞出去,灭情敌还得靠自己!

良尘看看天『色』,西边满天红霞,他放下手中书卷,走出去。

凤恣散布消息的意图他大概能猜到几分,只是凤泫已经失踪十五年,他也一直在派人四处寻找,始终没有找到凤泫的踪迹,也许,他早已离开江左这个伤心地。

但愿凤恣散播消息出去,能够找到凤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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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建康城,江家。

“噗!”

一个中年男子身体重重的栽倒在椅子上,旁边还有个贵『妇』,已经哭成了泪人,怒视着带着三匹马回家的江晚烟,气得声『色』俱厉:

“你哥都被人害死了,你还在我们心口『插』刀,说你哥的死是一场意外,还说这匹小马就是重新投胎的你哥!你怎么如此歹毒,你哥都死了,你还诅咒你哥死后做牛做马?”

那贵『妇』是江空忆的生母,江晚烟的姨娘,越看那只小马驹越恼火。

“来人,把这只小马驹给我宰了!”

小马驹一直咴咴叫个不停,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想说的话,全变成:咴咴咴

江晚烟面对深受重创的父亲,和父亲声『色』俱厉的宠妾,临危不『乱』。

“姨娘,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至于你信不信,不关我的事。不过……”江晚烟笑一声:“万一这匹小马驹真的是转世后的哥哥,您这就是亲手杀子了。”

江晚烟看着父亲江万渺:“爹,紫斑之事确实另有蹊跷,是有人入魔已深,想要通过紫斑吸收少女丨阴气,来为他克制掩饰魔『性』而已,哥哥真正的死因,是死于紫斑,那个入魔之人才是杀死哥哥的罪魁祸首,这件事跟谢小七无关,更与早已死去的凤神无关,自然也与良仙君的新娘无关。”

“你给我闭嘴!”江晚烟的父亲,江万渺拿起手中的茶杯,狠狠的砸向江晚烟。

章节目录 第68章 她的死穴2 即便江晚烟闪得快,热水还是溅了她一身:“别人说的没错,你已经鬼『迷』了心窍,竟然叫凤恣厉鬼凤神,你给我滚出去!”

江晚烟心里委屈,更心寒:“爹,我被哥哥打晕了送上马车,虽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那也只是侥幸而已,万一真的遇上危险呢?可能就回不来了。但是我回家后,您可曾关心过我一句,为什么一回来,面对的就是您的大发雷霆?”

忽然好想嫡兄,如果哥哥没有死,是不是就有人保护她,疼爱她?

“万渺,空忆不可能干出这种事!”贵『妇』盯着两只哭肿的眼睛,怒视着江晚烟:“你哥都被人害死了,你竟然还在污蔑他的人品,你哥听说你错上了车,立刻赶去救你,你哥为了救你都死了,你竟然……竟然如此污蔑你哥!”

江晚烟本想辩解,但看到父亲冷怒的目光,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说。

恐怕不管她说什么,都没有人信。

正想转身就走,却见庶妹的丫环脸『色』苍白的冲进来:“老爷,二姨娘,不好了,小姐……小姐她……”

“小姐她怎么了?”贵『妇』似有不好的预感,急冲下去,脚下一个踉跄。

“小姐,呜呜,小姐她……没了……”

“不……我的晚莹……我的晚莹……”贵『妇』冲到江晚烟面前:“都是你,都是你,克死了你的亲娘,克死了你的嫡哥,如今连我的空忆和晚莹都被你克死了,下一个你想克死谁?是不是想克死你爹?”

江晚烟不敢置信,姨娘竟给她扣上这样一定不祥的帽子,此话传出去,她以后如何嫁人?

江晚烟用力推开姨娘,又气又怒:“你休要给我扣上一顶不祥的大帽子!要怪就怪江空忆,若不是他自作聪明,打晕了我,将我送上马车,晚莹早就和韩紫兰那些女孩一样,被凤神给救下了,是你儿子杀死了你的女儿,关我什么事!”

贵『妇』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怒视着江晚烟:“万渺,万渺,你看你女儿,你看你女儿……”

痛失一双儿女,江万渺整个人早已失神跌坐在位置上,哪里还顾得上妾氏与自己的嫡女如何争吵,他一掌重重落在木桌上:“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都滚出去!”

女儿再惹他生气,终归是他女儿,妾氏这句话若是传出去,女儿以后如何嫁人?

他已经失去了一双儿女,如今只剩下嫡女和一个幼子,这两个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江万渺所有的恨,都落到一个人的身上,那就是酷似凤恣的谢家私生女——谢小萌!

可是,谢小萌如今是江左第一仙君的人,若是没有真凭实据,他竟拿她没办法。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拳头握紧,滔天的恨意化作一道阴沉森冷的话:“来人,给我对外公布,我江万渺愿意出十万两黄金的重金悬赏,种下紫斑的真凶!”

他就不信,重金之下,没有人能够查得出,紫斑事件与谢小萌有关!

只要拿到真凭实据,他就谢小萌血债血偿!

章节目录 第69章 她的死穴3 西湖,湖心岛。

纵然江家主十万两黄金的重金悬赏,也是在影响不到她。

她每天的生活,简单得异常满足,每天晚上进入星临九霄阁安元,白天就躺在日光最强烈的屋顶,抱着隋候珠呼呼大睡。

夏日炎炎,没人愿意在太阳底下呆着,她却在太阳下美滋滋的暴晒,良尘身边有个门生叫云珠,每天管着凤恣的吃喝拉撒,一到饭点就站在屋檐下喊凤恣吃饭。

这会儿,云珠又在扯着嗓子喊:“少夫人,少夫人,少主喊你下来吃饭。”

凤恣伸了个懒腰,不想搭理。

云珠不过十五六岁,长得很是俊俏,『性』子也活泼:“少夫人,您真的不热吗?要不要下楼喝冰镇西瓜汁?”

见无人回应,云珠又扯着嗓子道:“晚膳有您最爱吃的蒸『乳』猪哦。”

“蒸『乳』猪?”

凤恣一个激灵,从屋顶上跳下来:“怎么不早说?走走走,我肚子都饿扁了。”

云珠暗笑不已:少主说的果然没错,只要提蒸『乳』猪,少夫人就会立刻苏醒。

云珠着实好奇,少主怎么把少夫人爱吃什么『摸』的透透的?

凤恣边走边道:“小云珠,这两天江左又有什么新鲜事?有没有人来找我?”

云珠道:“还能有什么新鲜事?自从江宗主发布悬赏令后,这一个月来,江左唯一的新鲜事,就是追查紫斑事件的真凶呗,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玄门子弟来到临安城,都是来找你的!若不是进不了西湖,早就杀进来,将您就地正法,不说拿到赏金,也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凤恣瘪瘪嘴。

时人崇仙,玄门子弟都希望自己能够像良尘一样,有所建树,德功并进,以求飞升成仙。

毕竟,修仙先修德,没有大功大德,不干几件斩妖除魔的丰功伟业,武力值再强,想要飞升成仙也是遥遥无期。

所以她重生归来,那些在崇仙之路上苦无建树的玄门子弟,可算是看到建功立业的曙光,这一个月来,就“紫斑事件”展开激烈的讨论和追查,最终还是觉得她的嫌疑最大。

凤恣在心里调侃:我死而复生,大概就是为了让苦无建树的玄门子弟有事做。

她完全能够想象得出玄门子弟那颗想要建功立业的心,毕竟当年,她也是其中一员。

那时候朝廷爆发苏峻之『乱』,苏峻名下有一个驱魔少年在建康城实行白『色』恐怖,整个建康城的官员和百姓都受尽耻辱,她也和所有玄门子弟一样,怒不可遏,高举旗帜诛杀驱魔少年,最后将驱魔少年『逼』到一个山洞里,想要拿下他的首级,为民除害。

只是万万没想到——

从山洞里出来,她没有取到驱魔少年的首级,众目睽睽之下,那个永远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的驱魔少年,竟然变成了她自己!

从此,她从风光无限的琴声变成人人唾弃的驱魔少年,一夜间声名狼藉。

云珠看凤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骂道:“少夫人,您还笑得出来。”

“不然我哭给你看?”

凤恣拿出一副自己画的丹青,递给云珠看:“来临安城的外来人当中,有没有一个长得像此画中的人?”

云珠又看了两眼,道:“少夫人,这幅画我都临摹了几十张,分发给临安城的良家门生,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不过这画上的人,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70章 她的死穴4 凤恣一阵失落,还没有凤泫来找她的消息。

“少夫人?”

“我弟弟。”

“啊?您还有弟弟,长得跟你一点都不想像啊。”

“我们长得一个像爹,一个像娘,不行吗?你和你弟长得一模一样吗?”

凤恣收起丹青,肆无忌惮的抖了抖袖口,迈着嚣张飞扬的步伐,走进良尘居住的芷兰殿。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屋前门匾上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书法大字——“沅有芷兮澧有兰”。

她记得《九歌·湘夫人》有云:“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也不知良尘这小子暗恋哪家少年郎却不敢言?

哈哈,不会是她吧?容她小小的自恋一下。

良尘的芷兰殿,一进门就能看到一株枝繁叶茂、树冠成荫的木香花,白花绿叶,似瀑布般垂落下来,形成天然的乘凉藤架。

木香树冠下,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此时此刻,一个芝兰玉树的白衣男子正坐在石桌上乘凉,等着她一起用晚膳。

“良尘,今天有什么好菜?”

凤恣迈着风『骚』的步伐走过去,定眼一看,啧啧,全是她爱吃的,凤恣笑了笑,拿过筷子夹了一块蒸『乳』猪送到嘴里,又嫩又美味,简直是人间极品。

凤恣坐下来,伸长手臂,以筷子勾起良尘的下颚,在云珠目瞪口呆的惊叹声中,明目正胆的调戏良家少年:“说,你这芷兰殿横匾上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暗恋我?”

良尘随着她筷子的动作微微抬了抬下巴,被人窥探心思却一派从容不迫,一双深邃的目光千回百转的落到凤恣的脸上,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你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

这小子是说,她和小时候一样自恋?

凤恣收回筷子,单手托腮:“那你暗恋谁?”

良尘给她布菜,举止倜傥:“吃饭吧。”

凤恣眼波微动,泛着狡黠的光:总有一天,她会将良尘的旧相好给揪出来!

良尘给她碗里夹了很多菜。

她吃了一个月,勉强把脸上的肉给养回来,良尘盯着她比一个月前多了许多血『色』的红润面庞,道:“别人在烈日下晒三天都会变黑,你在烈日下暴晒了一个月,倒是还白得很。”

“那也比不上你家小白。”凤恣道:“对了,你家小白妹妹后来嫁给了谁?”

良尘笑了笑,高深莫测道:“没有出嫁,找了一个喜欢的人入赘,现在郎情妾意,婚后日子过得很满足。”

凤恣好奇:“那我怎么没看见她?这小白眼狼,竟然也没来喊我一声嫂子?是不是知道我嫁给你后,太伤心,不愿意见我?算了算了,也许她很早之前,就后悔认识我。”

毕竟,她后来的风评那么差,朋友散尽,只在小时候见过她的小白。

良尘将云珠打发出去,知了聒噪的院子里,只剩下凤恣和良尘两个人。

良尘深邃的目光落到她脸上,低沉磁『性』的声音闪过一抹心疼:“小白不会后悔认识你,小白知道你不是苏疾世。”

闻言,凤恣眸『色』一亮,定定的看了良尘良久:“你说什么?”

顿了片刻,凤恣喉咙酸涩,恍然大悟,是啊,她怎么忘了,小白见过苏疾世的!

章节目录 第71章 银发少年1 “所以,良尘,你也相信我不是苏疾世,所以把我迎娶回家,给我一个避风港?”

她一直想不通,良尘为什么要娶她这个恶贯满盈的人,原来竟是如此?

凤恣偷窥了良尘一眼,有些紧张:“所以,如果我告诉你,夺魂哨不是我制造出来的,殷家被夺魂哨灭门之事与我无关,京口那血流成河的惨案也与我无关,你信我吗?”

她怕极了良尘说两个字,“不信”。

“我信你。”

“……”他刚才说什么?她没有听错吧?

凤恣觉得喉咙有些酸涩难受,鼻尖迅速流出『液』体,她狼狈地低下头,迅速擦了两下,再抬头,直直的看着良尘,好半响都没办法出声。

良尘眼底竟是心疼,笼住她的手,嗓音低沉磁『性』:“我也知道你以元神封印了夺魂哨,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但我却不知,当年你为何主动承认自己是苏疾世?”

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有问出来,这些年,问过她的魂魄很多遍,她始终没有给他答案。

“凤恣,告诉我,苏疾世捏住了你的什么死『穴』?让你不得不主动承认你就是苏疾世?不得不抗下这一切?”

凤恣心头一震,良尘怎么知道苏疾世捏住了她的死『穴』?

“是凤泫?”

凤恣神『色』一黯,他怎么知道?

良尘见她反应,深邃的目光闪过一抹黯『色』,心中有了答案:“我早该猜到,这世间,你唯一的死『穴』,就是凤泫。”

凤恣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烈酒灼烧她的肝肠,她有些颓然道:“凤泫是我视如命的弟弟,自然是我唯一的死『穴』。苏疾世给阿泫种下了同生同死咒,我没有办法解。不是我为苏疾世背锅,就是凤泫死,我,没得选择。”

良尘紧握着手中的酒杯,五指压得发白,手中青筋暴跳,竟是如此!

如此简单,只是因为苏疾世捏住了凤泫的命。

凤恣实在不想聊这个话题:“也不全是因为阿泫。”

“我确实亏欠苏疾世,他找我报仇,其实无可厚非,只是他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报仇,我不能原谅。良尘,我必须想办法解开他与苏疾世之间的同生同死咒,我不能永远让苏疾世捏住我的死『穴』!他若是再来招惹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她自问她欠苏疾世的,这十五年,都已经还清了!

正说着,云珠从外面跑进来:“少主,少主,凤神庙里出现的那个凤恣,现在出现在了云栖竹径,又掀起了一阵铃铛魔音,聚集在云栖竹径的玄门子弟,又中招了。”

一抬头,却发现少主周身冷气直冒。

云珠打了个寒颤,半响都不敢再出声,直到凤恣开口:“云栖竹径在哪里?”

“少夫人,云栖竹径是云栖坞山脚下的一片竹林。族中很多长辈住在山上,长辈们喜清幽,不喜被打扰。”

凤恣皱眉道:“玄门子弟都去了云栖竹径,不是要打扰到长辈的清幽?”

“不会。一般人过不了云栖竹径。”

云珠得意的扬了扬眉,道:“怎么会?少夫人,想山上可没那么容易。良府在山下设立了洗心亭。洗心池就是洗心亭旁,想山上必须先过洗心亭,想过洗心亭必须先在洗心池净手,由洗心池判断是否能入境。”

章节目录 第72章 银发少年2 “少夫人有所不知,洗心池里的水,能够洗出人品心『性』。将双手浸没在洗心池里,若是洗心池觉得此人之心污秽不堪,池水就会变黑,这人不但跨不过洗心亭,还会落个臭名昭着的名声,所以心里没底的人,轻易不敢将手放入洗心池里。”

凤恣不可思议的惊呼:“那洗心碑呢?”

“洗心碑可以测谎。将手贴在洗心碑上,如果说的话不是肺腑之言,就会遭遇雷劈。”

云珠气愤填膺道:“江家家主江万渺查不到证据证明紫斑一事与少夫人有关,就想到了云栖竹径的洗心池和洗心碑,他约了好些人到云栖竹径,其中包括少夫人的父亲谢侯爷,还有桓温将军,还有几百个玄门子弟一起到云栖竹径,正要拜帖,要少夫人过去自证清白。”

云珠说着忽然又有些好笑:

“结果一群玄门子弟聚集在云栖竹径,拜帖还没送过来,竹林里就响起了铃铛魔音,然后出现一个红衣少年,嚣张跋扈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听说那人长得像极了凤恣,锁住了所有人的元神。”

“对了,这是名帖。”

云珠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帖递给良尘:“谢侯爷请少主带上少夫人到云栖竹径验明正身,谢侯爷说,只要证明少夫人不是凤恣,玄门世家子弟自然没有借口再盯着少夫人不放。”

凤恣沉声道:“是我爹想出来的主意?非要我们去云栖竹径?”

云珠道:“好像是桓将军的主意。”

凤恣差点卷起拳头,这个臭小子,什么仇,什么怨?

小时候她放个屁都觉得是香的,现在竟然要她去测谎?是不是婚后生活不如意?听说桓温娶了南康公主,那南康公主很是凶悍,是出了名的母老虎。

却不想良尘敛了敛眉『色』,竟然应允下来,一拂袖,从容不迫道:“好。”

凤恣震惊不已:“良尘,你好歹深思熟虑一下啊,不要对我有这么大信心好吗?”

良尘嘴角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从容不迫的看她一眼,笑了笑:“我对你有信心。”

凤恣邪眉一挑,这小子哪来的信心,不要给她这么大压力,她在地狱里天天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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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竹径离西湖约莫二十里路,那是一片清净的竹林。

此时此刻,竹林里聚集了数百名玄门子弟,齐齐举着长剑,惊恐的看着一个银发红衣少年。那少年腰间有一个诡异的银铃铛,铃铛声凄厉忧伤,闻之无不让人悲痛欲绝肝肠寸断。

此刻,铃声大作,所有人都捂住耳朵,被铃铛声搅得伤心不已。

即便如此,殷光依旧对着江万渺大吼道:“江宗主,他就是凤恣厉鬼,凤神庙那夜将我们揍得鼻青脸肿!大家一起上,围住他!”

江万渺双目剧裂地怒视着红衣少年:“凤恣厉鬼,你杀我儿杀我女,我和你势不两立!”

虎牙少年桓冲反驳:“不对,他有影子,他不是鬼,现在是白天,鬼不会在白天出没!”

“难道当年凤恣根本没有死?”

桓冲又道:“也不对,若是凤恣没死,不可能瞧着这么年轻!”

章节目录 第73章 银发少年3 “哪里年轻了?头发都白了,有人就是不长脸,你们瞧瞧良仙君,不也这般年轻!”

众人七嘴八舌,紧握着手中剑,不敢轻举妄动,各各瞪大着眼睛盯着银发少年。

银发少年面『色』冷酷的盯着将他围得团团装的玄门子弟,明明被围困的是他,偏偏他一脚迈出去,所有围着他的人,都齐齐倒退一步,银发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笑意。

他虽然没说话,但那嚣张狂妄的眼神似乎在说:就凭你们,也想拦我?

凤恣和良尘赶到云栖竹径,并没有立刻现身。

凤恣隐身在一棵茂密的竹子上,看到那画面,暗笑不已,一群窝囊废!

凤恣挑了下眉『毛』,与良尘低声道:“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来头,竟然敢冒充我?上次在凤神庙,听说他就暴揍了所有质疑我的人,你说是敌是友?”

良尘没说话,目光落到那少年随风而飞的红衣上,眉头微皱,但视线落到他的脸上,呼吸却一滞,深邃的眸子骤然变暗,猛地睁大眸子。

凤恣看了眼良尘的反应,一怔,要不要这么夸张?

难道那小子长得与她真的很像?

凤恣挑了一下眉『毛』,朝着那银发少年望去,晴天一道霹雳,“轰”的一声!

这这这……

怎么可能?

那少年瞧着不过十七八岁,却长着一张与他七八分像的脸,周身的气质,更是与前世的他气质一分无二,那么妖孽横生,那么不可一世,红衣飞飞,恍若凤恣再现!

唯一与她不同的是,他拥有一头白如雪的银发,那双忧郁而冷冽的眸子,妖冶又『迷』人,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脸盘上一滴泪划过,不经意间,仿佛能夺走人的灵魂。

这世间怎会有人长得与她如此相像?

就连她弟弟凤泫都与她长得毫不相似的!

这都不是最震惊的,望着那银发少年,她的心,莫名有些疼,很想飞下去,抱一抱他!

那感觉很奇怪,完全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她的脚步不受控制,纵身一飞,径直落到他的面前:“你……”

“谢……谢小萌!”

“这两人长得好像!”

“这两人不是亲生父女,打死我,我都不行!”

耳边不断传来各种聒噪的声音,全部被凤恣屏蔽在外,她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银发少年,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一直双手环胸,靠着一根竹子的桓温,眸『色』忽然眯了眯,盯着凤恣的动作,眸『色』复杂。

凤恣看向银发少年,银发少年也盯着她。

四目相对。

彼此都注视着对方良久。

忽然,银发少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竹林之上,震惊良久的良尘如梦初醒,快若闪电,落到两人面前,一把将凤恣从银发少年手里夺回来。

却不想那银发少年的目光掠过良尘的腰间,忽然猛地将被他擒住的凤恣一推,迅速转移目标,一把扣住良尘的手腕。

顿了须臾,猛地抱住良尘,抱紧了就不撒手。

凤恣:“……”

良尘:“……”

桓温:“……”

银发少年抱住良尘,情绪涌来,泪流满面。

“唔唔唔……”他想喊,却什么都喊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74章 银发少年4 只有眼泪,一滴滴往下落,似断了线的珍珠,怎么都控不住。

凤恣愣了半响:“???”相公被人强抱,这是什么情况?

就连良尘,也是被抱得猝不及然,后背抖了抖,迅速推开那银发少年,但银发少年缠得紧,再次扑上来,跟只小狼狗似的,哭得伤心欲绝肝肠寸断,抱怨良尘的冷漠无情。

为什么不给他抱!

他就是要抱着不放!

一来二回,

二来三回,

三来四回,

连凤恣都忍不住双手掩面:“良尘,切莫做负心汉,你看他哭得多伤心。”

良尘后背抖得更厉害,再次强硬推开银发少年,声音又沉又涩:“你是谁?”

银发少年不答,看着围在他身边的玄门子弟,他忽然上前一步,挡在良尘面前,完全将后背暴『露』给了良尘,那架势,竟是以为众人的目标是良尘,而他,就是杀尽天下也决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良尘一步,那画面,着实让凤恣绞尽脑汁都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瞬息间,那银发少年已出手,一掌朝众玄门少年劈去。

一股强劲的气流朝着众玄门少年飞去,犹如被十级龙卷风攻击,各各被掀飞出去。

“啊……”

“啊……”

“啊……”

凤恣在诸少年中,看到一个出嫁前在舅舅家见过的少年,谢石,那是二舅的第五个儿子,她的表弟,也被掀飞出去,撞上一棵竹子,咚的一声落到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银发少年一掌击出,竟再劈一掌。

这一掌下去,现在被锁住元神,修为尽失的玄门少年非死即伤!

凤恣顾不得心头震动,飞身去救谢石,同时反手一掌,抵挡银发少年第二掌的攻势。

两掌相击,似两道强劲的气浪相撞。

轰的一声巨响!

地面咔咔咔裂开无数缝隙,看得那些被掀翻落地的玄门少年们各各大惊失『色』,面若死灰。

这掌威力竟这么大,若是谢小萌没有挡住,落到他们身上,那——

一时间,所有人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凤恣拎起谢石:“有没有事?”

谢石结巴得厉害:“没、没、没……没有。”

凤恣将他拎到安全区域,劈头盖脸地骂:“逞什么能?在这给我老实呆着。”

银发少年怒视着凤恣,飞身朝她袭来。

良尘追上,厉声一吼:“住手!”

银发少年回头恶狠狠瞪了良尘一眼,“唔唔”两声,委屈又怒火滔天!

但,却真的收住了攻势,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哪怕良尘手中的剑离他的脖颈越来越近,他竟然也纹丝不动,只是更加委屈的看着良尘。

良尘心中一骇,手中长剑一偏,擦到银发少年的一缕银发。

那缕银发翩翩然落到地上,此时无声胜有声,砸到良尘心头。

良尘眸『色』一黯,他,为什么不躲?

凤恣站在旁边,更加疑『惑』不解,这银发少年怎么这么听良尘的话?

良尘方才那一剑若是没有在最后关头偏移方向,能够一剑封喉,他竟然也不躲?

银发少年“唔唔”两声,有气没地方撒,啪的一掌,朝旁边的竹林劈去,轰的一声,一大片竹子瞬间四分五裂,尘土飞扬。

凤恣压着心痛的感觉,走到银发少年面前,抬眸问:“你是谁?”

章节目录 第75章 银魅驾到1 银发少年却连眼皮都没夹凤恣一下!

他只看着良尘,明明端着邪魅狂霸拽的气质,眼底却天真无邪得仿佛只容得下良尘一人,发出“唔唔”两声,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表达,却发不出声音。

那感觉凤恣太熟悉,她在无间地狱哑了十五年,想说话却吐不轻字,就是发出这种声音。

凤恣心头惊涛骇浪,锁眉道:“良尘,他,好像是哑巴。”

良尘好像也注意到这个问题,压着心头的疑问,近在咫尺的看着银魅少年,命令道:“张开嘴。”

银发少年重重哼两声,却像个听话的乖宝宝,张开了嘴,任由良尘检查他的声带。

他耷拉着脑袋,水雾朦胧的双眼盯死了良尘,生怕他会消失,嘴里不断发出“唔唔”声,有话吐不出,极为泄气。

凤恣站在旁边,紧张询问:“良尘,怎么样,他舌头坏了?”

“没有,可能是声带受损,所以无法言语。”

“他是谁?怎么这么听你的话?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不会是你的旧相好吧?”

凤恣想到芷兰殿门匾上的那句诗。

良尘额头黑线齐飞,正欲反驳,凤恣哪会给他反驳的机会,连连道:“不用解释,不用解释,我什么都懂,谁还没有个旧相好!原来你暗恋的人是他?”

她心痛得厉害,必须找点乐子幻觉那古怪的感觉,遐想已如脱缰的野马,一整篇《江左第一仙君的替身新娘》小话本跃然纸上,收都收不住。

那个替身,没错,就是她!

瞧瞧这副夫夫相拥的画面,这少年肯定是良尘的相好,奈何良家门风优美,接受不了良尘娶男妻,所以良尘退而求其次,抛弃了这少年,强娶她这个替身新娘,这少年哪里接受得了?心上人与别人成婚,难怪他的铃声那么忧郁伤心,一对有情人就此被拆散,当真是人间悲剧,作孽啊,其实她可以成全他们的。

不怪她心里的小话本编得思路『乱』飞,实在是因为,面前的银发少年,周身都笼罩着一股九曲回肠的忧郁孤寂,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眸子唯有看向良尘的时候才会聚满光亮,好似这世间,唯此一人,是他人生的全部。

正胡思『乱』想找乐子,江万渺已经冲破了被解锁的元神,一把剑,直接朝她劈来。

伴随着他暴怒的厉吼声:“凤恣厉鬼,今日,我也要让你尝尝痛死子女的滋味!”

凤恣眸『色』一凛,迎着那股强劲的剑气,笑了笑,只是风轻云淡的一抬脚,再落下。

然后,竹叶纷纷卷地而起,迎上那强劲的剑芒,“铛”的一声,江万渺手中的剑尚未落下,苍劲的步伐却踉跄的倒退了一步。

他噗的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所有玄门少年都震惊得睁大眸子。

竟然就这么简单一脚,化掉了江宗主动用十层功力落下的那一剑,这个谢小萌的修为,竟然如此深不可测?

旁边,双手环胸的桓温,眸『色』复杂的盯着这一幕,暗自皱眉,他也窥探不出谢小萌的实力。

章节目录 第76章 银魅驾到2 江万渺倒退三步,不敢置信的擦了擦嘴角,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女子,与他女儿年纪差不多,竟然轻飘飘的一抬脚,就叫他无力反抗?

这——

“谢小萌!”江万渺哪里受过这种藐视,怒吼道:“你欺人太甚!”

凤恣觉得好笑,双手抱胸,狡黠道:“江宗主,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你了?你要砍我,我都站着不动让你砍了,如此都被人说成欺人太甚,我还真是费解呢。”

凤恣说着,看了眼良尘:“良尘,原来在凡间,大家都是这么欺人的?”

“江宗主。”良尘偏头瞥了江万渺:“你儿子罪孽深重,他的死,是天意。”

良尘站在凤恣和银魅前面,举手投足间并没有强劲的戾气或者杀气,周身萦绕着的浩然正气,却是深不可测的浑厚内敛,语调不高,绝非与凤恣对聊时候的平和,是上位者惯用的低沉语调,轻,却威严不可亵渎。

“你!”

江万渺差点又气到吐血,他儿子不幸身亡,良尘竟漠然说出这等话!

江万渺脖颈处的青筋都暴跳起来:“良尘,别以为你在百姓口中多了几分威望,就可以包庇祸心,任意妄为!”

周围聚集的众人都不由得皱眉,觉得良尘这样对老来丧子的江万渺说话,确实太过分,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只有负手而立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桓温,嘴角扯过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凤恣的想法就简单多了,良尘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种话,八成是有了确凿的证据,他的语气才会如此漠然肃穆。

云珠上前一步,心道:那可不!

江空忆死后,少主就让他调查江空忆生前做的坏事。

少主的墨神庙遍布江左,那是一个强大的信息网,就没有差不多的事情。

云珠举起一个册子:“江宗主,我家少主可没有包庇祸心,任意妄为,我这里有一些百姓到墨神殿祈福时候,我收集到的一些关于贵府江公子的数十条事迹,我念几条,您不妨听一听,在场诸位也不妨洗耳恭听,什么叫坏事做多了总有天收。”

“两个月前,建康城东郊一个名叫李修的猎户到墨神殿祈福,说他是你江家的佃户,他女儿李宝仪在江府做粗使丫头,做得好好的却不幸坠井身亡,他不相信女儿的死是意外,几经询问暗查才从江家另一个粗使丫头余紫衣口中得知,李宝仪被江公子侵犯,不堪受辱坠井身亡。据余紫衣透『露』,这已经不是江公子第一次向府中丫鬟下手,我相信江宗主作为一家之主,不可能对儿子的行为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您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在加重他的罪孽!”

江万渺脸『色』铁青,就差叫云珠闭嘴!

那还不是府中丫鬟勾引少爷,想爬上床做人上人,这算什么罪孽!

江万渺怒道:“我儿五岁就斩妖除魔,为民除害,有几个『迷』恋他的丫鬟再说难免,哪家哪户没有丫鬟爬床的事情?丫鬟勾引少爷,勾引不成就自尽,这种事竟也是我儿的错?”

“江宗主,你敢将手贴在洗心碑上,说是丫鬟勾引少爷,而不是贵公子强占府中丫鬟?”

江万渺目光一沉,竟是纹丝不动,其他人纷纷看向江万渺,不胜唏嘘。

侵占家中丫鬟,这种事,只有纨绔子弟才做得出来,在场的玄门少年,大多是不齿的!

没想到,江空忆在外形象良好,在家里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实在上不了台面!

章节目录 第77章 银魅驾到3 云珠笑了笑,继续道:“五个月前,建康城北郊的坪村,有数十户人家自己开荒出来的良田被占,他们向当地官府报案,结果却被官府打了二十板子,你敢不敢把手贴在细心背上,说霸占良田土地的人并非贵公子,说贵公子没有给那官府好处,让官府包庇他?”

见江万渺脸『色』越来越难看,云珠的声音也越来越冷沉:“更甚至,江宗主,您的嫡子是怎么死的,你可知道?”

江万渺阴沉的脸『色』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若是不知道,不妨回去问问您女儿。您女儿江晚烟曾向墨神庙祈福,说她的兄长,也就是您的嫡子,是被江公子所害,甚至,江公子还要谋害她的嫡弟。您的嫡妻早亡,妾氏当家,可知道您的嫡女为了保护嫡弟,在府中过着怎样担惊受怕的日子?”

江万渺胸膛因怒气而起伏着,双目激烈道:“这不可能!我儿空忆,从小就是个匡扶正义的好孩子,纵然有那么点小过错,但在大是大非上,绝对不会错,怎么会做手足相残?”

人群里也有人道:“不至于吧?江空忆在外的形象,一直都还不错,竟会干出抢占民女,霸占良田,手足相残的事情?真没看出来!”

云珠冷哼一声,对江万渺道:“会不会,您大可以回去问您女儿。”

顿了顿,他又对在场众人道:“我方才说到的两件事,也是有名有姓有具体地点,他有没有做过这些事,大家一查便知!”

众少年面面相觑,良仙君的门生都如此说了,那还用查吗?肯定是真的!

顿时,唾骂声此起彼伏:

“没想到江空忆,竟是这样一个品德败坏之人,亏得我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此次还想为他报仇,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如果真是如此,那真是报应不爽,也没必要为他报仇了!良仙君说得对,坏事做多了,自然有天来收,这是天意!”

“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手足相残,我真没想到,自己竟然结交了这种人,我呸!”

“你们!你们!”

江万渺虽然沉浸在庶子杀了嫡子的震惊中没缓过来,但那到底是他从小宠爱到大的儿子,哪容别人诋毁,自己的儿子再差,也只能自己说,江万渺只沉默了片刻,便再次大怒道:“我女儿呢,我女儿死得有多无辜?谢小萌和这个凤恣厉鬼,必须验明正身!”

他就不信,儿女就这么白死了!

凤恣一摆手:“不就是验明正身吗?我验就是!不过那小子嗓子出了问题,他可说不了话,索『性』我来帮他一起验一下,众人没意见吧?”

江万渺沉声道:“你打算怎么帮他验明正身?你们休想蒙混过关?”

“我说要蒙混过关了吗?”

凤恣风轻云淡的一摆手,慢悠悠的越过众人,走到洗心亭里。

洗心亭里确实有一块石碑,很有年代感的石碑。

手贴上去,冰凉却不刺骨,是清凉的感觉。

凤恣眼波微动,四下一扫,狡黠一笑:“你们不就是像知道我是不是凤恣的女儿?那你们可要看清楚了,我——”

章节目录 第78章 银魅驾到4 凤恣故意顿了一下:“我发誓,我不是凤恣的女儿,凤恣更不是我爹!”

说完,她又笑了笑,目光掠过现场每一张盯着她目不转睛的脸,捕捉到他们面上的表情。

大多数人都在静谧等待,等待洗心碑判断她是否说谎,好像随时都期待着天雷劈下来。

只有相隔十步外的良尘,静静伫立,目光平和的看着她,闲暇之余,抬手抚一抚衣珏上沾染的几片竹叶,风轻云淡。

一个呼吸间,

两个呼吸间,

三个呼吸间,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江万渺等得不耐烦,激动道:“她不可能不是凤恣的女儿,她长得这么像凤恣!”

凤恣一扬眉,又道:“我再发誓,那个银发少年不是鬼,是个活生生的人,更不是我的父亲,你们是眼瞎了还是脑子瞎,这么年轻又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就是凤恣厉鬼?你们见过鬼在白天出没、沐浴在日光下却毫发无伤的吗?”

听到这话,多数人沉默下来,他们当然知道那银发少年年轻!

正是因为年轻,才有可能是凤恣厉鬼,凤恣死时才十七岁,只有是鬼,相隔十五年,容貌才不会有大改变!

可是,洗心碑怎么还不劈谢小萌?

她目光落到了遭遇重创的江万渺身上,扯了扯嘴角:“江宗主,你听清楚了,我发誓,我与那银发少年皆不是紫斑事件的真凶,我若是有一句虚言,洗心碑,请天打雷劈!”

这话,她说得有些心虚,她能相信自己,却不能排除银发少年的嫌疑。

不过,洗心碑真的灵的话,她也能由此判断,这个银魅是好是坏。

语毕,她不禁有些呼吸停滞。

等了半响,发现洗心碑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凤恣大大的松了口气!

看来她的感觉没错,银魅那小子,也与紫斑事件无关。

不过,这洗心碑当真能辨别出人有没有撒谎?

她怎么觉得那么玄乎?

那些玄门子弟也觉得玄乎。

忽然,一个叫做殷光的少年跳起来道:“这洗心碑一定有问题!”

云珠闻言,脸『色』一黑:“殷公子,我良家圣地,岂容你亵渎!谁若不信,尽可自己一试,看看洗心碑是不是有问题!”

殷光跳起来道:“谢小萌,你敢说你是从天上来的九天玄女吗?”

那还真不敢!吹牛而已。

殷光对这个问题,紧追不舍:“你敢说吗?你敢说一句试试!”

凤恣敛了敛眉『色』,沉默不语,微微皱起眉头。

“小萌。”专心弹灰尘的良尘,懒懒的掀了掀眼皮,几步走到她面前,道:“天『色』不早,早点鉴定完毕,随我回去用晚膳。”

凤恣眸『色』微愕,疑『惑』不解看向良尘,这小子什么意思,竟是要她说?

开什么玩笑?

万一天打雷劈他替她受着?

旁边,一人走到殷光面前,是谢尚:“殷公子,你闹够了!”

“谢侯爷,你休要打断鉴定,谢小萌她根本不敢说!”殷光初生牛犊不怕虎,高声道:“大家都看清楚了,谢小萌的身份,一定有问题!”

桓温双手环胸,睥了身边的几个少年一眼,似乎嫌弃吵,一句话,两个字:“聒噪!”

众人吞了吞喉咙,静默片刻,依旧忍不住七嘴八舌。

有人正要说话,却见良尘,将手贴在洗心碑上,低沉磁『性』声音,内敛又从容:“我,良尘,在此请洗心碑做个见证,我与一个月前迎娶的女子,是九天玄女,如果有一句忘语,请天降罪。”

章节目录 第79章 验明正身1 正欲发难的众人:“……”

凤恣默默倒退两步,生怕天雷劈下来。

但是——

咦?

怎么回事?

一点反应都没有!

哈,这洗心碑绝对有问题!

难怪方才良尘催促她早点完事,早点回家用晚膳!

凤恣一秒钟自信起来,扬声笑了笑:“相公,我又没说我不是九天玄女,你这么急着赶回家吃饭做什么?大家都听好了,我发誓,我乃天上的九天玄女!”

顿了片刻,见所有眼珠子都瞪得大大的,像是吃了鸡蛋,张着嘴巴,吞不下去。

凤恣眉飞『色』舞:“现在没问题了吧?没问题那我可随相公回家用完膳去了!”

寂静无声中,凤恣主动去挽良尘的手,闲庭漫步走出洗心亭,指了指静站在旁边的银魅道:“这小子声带受损,没办法说话,该鉴定的,我刚才都已经帮他鉴定过了,诸位,拜拜!”

“不可能!”

殷光越过她,大步走向洗心亭,将手贴在洗心碑上,大怒道:“这洗心碑根本就是徒有虚名,谁说自己是九天玄女都不会有反应,谢小萌若是九天玄女,那我还是九天玄帝呢!”

轰的一声巨响,一道闪电迎头劈下。

凤恣吓得弹跳起来,下意识抱住良尘的腰,往他怀里一埋。

滋滋电声作响。

众人一叠声的倒吸气。

凤恣眯眼望去,简直惨不忍睹,殷光的头发全树立起来,转眼竟顶着一个爆炸头!

凤恣拿手遮眼,心有余悸的深呼吸。

这洗心碑,还真不是徒有其表啊?

殷光被劈得头发全焦,双眼涣散,晕头撞向,跌跌撞撞走了两下,一脚踩空,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有同情心的两个少年,飞快朝他跑去,扶起他道:“殷光,你没事吧?”

殷光舌头发麻,话都说不清楚:“唔……唔……没……没事……”

看到这副画面,云栖竹径里的人,全部都沉默下来,再也没人急着说话。

好一会儿,云珠才道:“真相一目了然,诸位,告辞,若是还有谁觉得洗心碑有问题,大可以去试一试效果。”

“慢着!”

遭遇重创的江万渺,拦住凤恣和良尘的去路,哪里甘心这么放他们走?

江万渺指着洗心池道:“还有一关没有过,即便谢小萌不是凤恣的女儿,但她是在凤神庙被人发现的,必须净手以正心『性』,还有那个银发少年,少一步都不行!他还什么都没有做!”

“对,还有洗心池这一关没有过!”

不知所措的众人,也有人不死心道:

“那个银发少年必须过洗心池这一关,他两次掀起魔音,就因为他不能开口言语,就不鉴定了?”

“谢小萌也要净手,也许……也许洗心碑不够保险也不一定。万一时灵时不灵呢?”

凤恣眨眨眼:“不如这样,为了避免等会儿你们又觉得洗心池徒有虚表,你们谁先来净一净手?判断一下洗心池是不是时灵时不灵?”

此话一出,却没有人主动站出来,万一池水变黑,那可是名声尽毁的事情。

“我来!”半响之后,一个少年从桓温身后走出来。

章节目录 第80章 验明正身2 凤恣定眼一看,是凤神庙遇见的虎牙少年,桓温的弟弟桓冲,竟是无所畏惧。

桓冲道:“我来试一试。”

凤恣鼓励道:“嗯嗯,不错,有勇气。”

桓冲大步走到洗心池前,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浸泡在洗心池里。

凤恣探头望去,池水与普通清泉并没有区别,池水一点变化都没有。

凤恣问:“云珠,何解?”

云珠站在洗心池旁道:“这位桓公子,心『性』纯良,所以池水没变化。”

谢石也从谢尚身后走出来:“我也试试。”

结果,与桓冲一样,池水毫无变化。

“我……我……我来!”

晕头撞向的殷光跌跌撞撞走过来。

凤恣看他的走姿,忍不住想扶他一把,这孩子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头发都爆炸成那样了,还要凑热闹。

桓冲扶了殷光一把,道:“殷光,你还是到旁边休息吧。”

“我要亲自试过才踏实!”殷光卷起袖子,双手浸泡在洗心池里。

凤恣想看看殷坚强的心『性』,看了半响,水也没有任何变化。

凤恣挑眉,没想到这上蹦下跳的孩子,竟是个心『性』好的?

凤恣踮起脚尖,低声道:“良尘,我杀过很多鬼,你说我能过洗心池这关吗?这洗心池能不能像洗心碑一样作弊?”

“不能作弊。”头顶传来一道低沉却肯定的回应,

良尘蕴含威严的目光冷冷的扫了眼江万渺后,道:“江宗主不妨也来试一试,请!”

他这个请字,竟是不容置喙的语调。

江万渺听到这话,沉默下来,众人不约而同的朝他望去,他却始终岿然不动。

一直双手环胸悠闲看戏的桓温,似笑非笑地出声:“怎么,江宗主,难不成你不敢?竟是对自己的人品没有信心?还不如三个孩子有自信?”

谢尚站在旁边,呵笑一声:“桓将军,你以为人人都跟你弟弟一样少年无畏,江宗主,不敢试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毕竟,大部分人都不敢,我理解你,其实我也不敢。”

谢尚虽说着理解的话,江万渺却觉得桓温与谢尚这两个不对头的人,分明一唱一和叫他骑虎难下!

此刻若是不上,以后他的老脸往哪里放?

江万渺长袖一拂:“笑话,我江某人会对自己没有信心?”

说着,步伐一迈,便走到洗心池前,犹豫了一下,双手放在洗心池里。

前一刻还清澈见底的池水,竟隐隐有些浑浊。

江万渺眸『色』大惊,双眸爆裂的盯着池水,呼吸一窒,看那池水越来越浑浊,他的心都提了上来。

围在旁边探头探脑的一群人,各各倒吸气,有些本来打算试一试的人,各各心有余悸。

有人问:“这怎么解?”

那水只是浑浊,但没有变成黑『色』。

云珠道:“江宗主功利心太重,戾气太重,还望以后多多修身养『性』!”

江万渺老脸绷不住,面『色』极其尴尬,只能在心中庆幸,池水虽然浑浊不堪,却没有变成黑『色』,否则他一世英名尽毁。

江万渺收回手,重咳一声:“够了,洗心池没问题,谢小萌,该你了!”

凤恣搓了搓手,能不能现场溜之大吉?

她站在那迟迟没有动,别人没等得不耐烦,良尘竟然失去了耐心,抓住她的双手,直接往洗心池里一摁。

凤恣:“!!!”不待这么坑妻的!

她闭上眼不敢看,却不想,一道霞光掠过眼帘,耳边竟是倒吸气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81章 验明正身3 但是——

咦?

怎么回事?

一点反应都没有!

哈,这洗心碑绝对有问题!

难怪方才良尘催促她早点完事,早点回家用晚膳!

凤恣一秒钟自信起来,扬声笑了笑:“相公,我又没说我不是九天玄女,你这么急着赶回家吃饭做什么?大家都听好了,我发誓,我乃天上的九天玄女!”

顿了片刻,见所有眼珠子都瞪得大大的,像是吃了鸡蛋,张着嘴巴,吞不下去。

凤恣眉飞『色』舞:“现在没问题了吧?没问题那我可随相公回家用完膳去了!”

寂静无声中,凤恣主动去挽良尘的手,闲庭漫步走出洗心亭,指了指静站在旁边的银魅道:“这小子声带受损,没办法说话,该鉴定的,我刚才都已经帮他鉴定过了,诸位,拜拜!”

“不可能!”

殷光越过她,大步走向洗心亭,将手贴在洗心碑上,大怒道:“这洗心碑根本就是徒有虚名,谁说自己是九天玄女都不会有反应,谢小萌若是九天玄女,那我还是九天玄帝呢!”

轰的一声巨响,一道闪电迎头劈下。

凤恣吓得弹跳起来,下意识抱住良尘的腰,将他怀里一埋。

滋滋电声作响。

众人一叠声的倒吸气。

凤恣眯眼望去,简直惨不忍睹,殷光的头发全树立起来,转眼竟顶着一个爆炸头!

凤恣拿手遮掩,心有余悸的吞吞口水,这洗心碑,还真不是徒有其表啊?

殷光被劈得头发全焦,双眼涣散,晕头撞向,跌跌撞撞走了两下,一脚踩空,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有同情心的两个少年,飞快朝他跑去,扶起他道:“殷光,你没事吧?”

殷光舌头发麻,话都说不清楚:“唔……唔……没……没事……”

看到这副画面,云栖竹径里的人,全部都沉默下来,再也没人急着说话。

好一会儿,云珠才道:“真相一目了然,诸位,告辞,我家少主与少夫人要回去用晚膳了,若是还有谁觉得洗心碑有问题,大可以去试一试效果。”

“慢着!”

遭遇重创的江万渺,拦住凤恣和良尘的去路,哪里甘心这么放他们走?

江万渺指着洗心池道:“还有一关没有过,即便谢小萌不是凤恣的女儿,但她是在凤神庙被人发现的,必须净手以正心『性』,还有那个银发少年,少一步都不行!他还什么都没有做!”

“对,还有洗心池这一关没有过!”

不知所措的众人,也有人不死心道:

“那个银发少年必须过洗心池这一关,他两次掀起魔音,就因为他不能开口言语,就不鉴定了?”

“谢小萌也要净手,也许……也许洗心碑不够保险也不一定。万一时灵时不灵呢?”

凤恣眨眨眼:“不如这样,为了避免等会儿你们又觉得洗心池徒有虚表,你们谁先来净一净手?判断一下洗心池是不是时灵时不灵?”

此话一出,却没有人主动站出来,万一池水变黑,那可是名声尽毁的事情。

“我来!”半响之后,一个少年从桓温身后走出来。

凤恣定眼一看,是凤神庙遇见的虎牙少年,桓温的弟弟桓冲,竟是无所畏惧。

桓冲道:“我来试一试。”

章节目录 第82章 验明正身4 凤恣鼓励道:“嗯嗯,不错,有勇气。”

桓冲大步走到洗心池前,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浸泡在洗心池里。

凤恣探头望去,池水与普通清泉并没有区别,池水一点变化都没有。

凤恣问:“云珠,何解?”

云珠站在洗心池旁道:“这位桓公子,心『性』纯良,所以池水没变化。”

谢石也从谢尚身后走出来:“我也试试。”

结果,与桓冲一样,池水毫无变化。

“我……我……我来!”

晕头撞向的殷光跌跌撞撞走过来。

凤恣看他的走姿,忍不住想扶他一把,这孩子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头发都爆炸成那样了,还要凑热闹。

桓冲扶了殷光一把,道:“殷光,你还是到旁边休息吧。”

“我要亲自试过才踏实!”殷光卷起袖子,双手浸泡在洗心池里。

凤恣想看看殷坚强的心『性』,看了半响,水也没有任何变化。

凤恣挑眉,没想到这上蹦下跳的孩子,竟是个心『性』好的?

凤恣踮起脚尖,低声道:“良尘,我杀过很多鬼,你说我能过洗心池这关吗?这洗心池能不能像洗心碑一样作弊?”

“不能作弊。”头顶传来一道低沉却肯定的回应,

良尘蕴含威严的目光冷冷的扫了眼江万渺后,道:“江宗主不妨也来试一试,请!”

他这个请字,竟是不容置喙的语调。

江万渺听到这话,沉默下来,众人不约而同的朝他望去,他却始终岿然不动。

一直双手环胸悠闲看戏的桓温,似笑非笑地出声:“怎么,江宗主,难不成你不敢?竟是对自己的人品没有信心?还不如两个孩子有自信?”

谢尚站在旁边,呵笑一声:“桓将军,你以为人人都跟你弟弟一样少年无畏,江宗主,不敢试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毕竟,大部分人都不敢,我理解你,其实我也不敢。”

谢尚虽说着理解的话,江万渺却觉得桓温与谢尚这两个不对头的人,分明一唱一和叫他骑虎难下!

此刻若是不上,以后他的老脸往哪里放?

江万渺长袖一拂:“笑话,我江某人会对自己没有信心?”

说着,步伐一迈,便走到洗心池前,犹豫了一下,双手放在洗心池里。

前一刻还清澈见底的池水,竟隐隐有些浑浊。

江万渺眸『色』大惊,双眸爆裂的盯着池水,呼吸一窒,看那池水越来越浑浊,他的心都提了上来。

围在旁边探头探脑的一群人,各各倒吸气,有些本来打算试一试的人,各各心有余悸。

有人问:“这怎么解?”

那水只是浑浊,但没有变成黑『色』。

云珠道:“江宗主功利心太重,戾气太重,还望以后多多修身养『性』!”

江万渺老脸绷不住,面『色』极其尴尬,只能在心中庆幸,池水虽然浑浊不堪,却没有变成黑『色』,否则他一世英名尽毁。

江万渺收回手,重咳一声:“够了,洗心池没问题,谢小萌,该你了!”

凤恣搓了搓手,能不能现场溜之大吉?

她站在那迟迟没有动,别人没等得不耐烦,良尘竟然失去了耐心,抓住她的双手,直接往洗心池里一摁。

凤恣:“!!!”不待这么坑妻的!

她闭上眼不敢看,却不想,一道霞光掠过眼帘,耳边竟是倒吸气的声音。

殷光遭遇的打击不小,悚然道:“这这这……怎么回事?前一刻还浑浊的池水,为什么现在会霞光四『射』?””

章节目录 第83章 再现风波1 这还不算最令人诧异的,有人手指高举天空:“你们看,传说中的五『色』云彩。”

诸世家子弟:“这这这……云珠,这怎么解?”

云珠同样震惊不已,鲜少有人能够召唤出五『色』云彩的,至今为止,他只知道少主做得到,难道是少主为少夫人作弊?可是以少主的人品,怎么会做出作弊这种事?

云珠偷偷瞟了一眼良尘节骨分明的手,并未湿。

云珠异常庄重地对凤恣恭敬作楫:“只有心有大义、杀身成仁的人,才能召唤出五彩祥云!没想到少夫人竟是个心有大义、杀身成仁的女子!少夫人,请受我一拜,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少夫人和少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周围一叠声的倒吸气:“杀身成仁,心有大义?”

咦?出了什么状况?凤恣听到云珠的声音,刚一睁开眼,被池中霞光亮瞎了眼。

再看周围人的面『色』表情,顺着他们的视线仰头望天,清澈如洗的晴空上,五彩祥云异常夺人眼球,嚯,这……是她召唤出来的?

难道她当年以元神封印夺魂哨,即便世人不认,但上天认了她这份舍身取义的功劳?

思至此,凤恣挺直胸膛,明亮的美眸狡黠一闪,绷不住轻笑:“怎么样,还有问题吗?”

“我不信!”

江万渺深受打击,若是谢小萌和银发少年都与儿女的死无关,他找谁给女儿报仇?

江万渺忽然阴沉看向良尘:“是你!是你方才抓着她净手,趁机为她作弊!”

良尘淡淡扫了眼江万渺,脸『色』微冷:“江宗主,你最好睁大眼睛看个明白,小萌,待霞光和五彩祥云尽散后,你再净一次手,洗过手,随我回岛用完膳。”

凤恣笑道:“好嘞,我想吃烤『乳』猪。”

良尘微冷的声音,再开口时,又磁又苏:“好,回去让小厨房给你做。”

凤恣抖了抖衣袖,待霞光和七彩祥云尽散后,她狡黠的扯了扯嘴角,道:“江宗主,你可看好了,看看我到底有没有作弊。”

她从容不迫的将双手往洗心池里一按。

刹那间——

洗心池霞光万丈,差点亮瞎众人的双眼,天上的五彩祥云,更是美不胜收!

众人再次齐齐睁大双眼,江万渺却噗的一声,竟急火攻心吐出一口郁血。

凤恣大愕,这个江宗主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不是太弱了点?还不如爆炸头“殷坚强”!

凤恣顺便洗了洗手,一扫震惊不已的全场,扬眉笑了笑:“诸位还有什么疑问没有?没有的话,来来来,银魅,该你了,别傻站着,过来洗个手,洗个手正好回家吃饭咯。”

听到银魅两个字,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直到一个少年哆哆嗦嗦地出声:“谢谢谢……谢姑娘,你刚才叫他什么?”

“银魅,怎么咯?”凤恣假装不知。

那少年大惊失『色』,如遭雷劈:“他他他……他是大名鼎鼎的银魅?”

凤恣故意一怔,看着一脸比见了鬼还惊悚的少年,慢悠悠的开口:“不然哩?”

章节目录 第84章 再现风波2 那少年猛地弹跳起来,急语道:“各位道友,洗心池和洗心碑已证明谢小萌不是凤恣的女儿,银魅也不是凤恣厉鬼,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有事记得用冰花芙蓉玉联系我!”

话音刚落,又一个少年双手作楫:“各位道友,洗心碑已证明谢小萌与紫斑事件无关,银魅又不是凤恣厉鬼,我家里也有事,后会有期,我先走了!”

“我我我、天『色』不早,我也要回去用晚膳了,各位道友,再回,再回!”

“李兄,等等我,我与你一道走,我们住同一个客栈。”

“你们吃什么?晚上拼桌怎么样?我随你们一道!”

“我也去!”

“我也去!”

凤恣对着他们的背影大喊:“喂,别走啊,远道是客,干嘛去客栈吃?我还想请你们搓一顿呢,是不是,银魅?”

银魅“唔唔”两声,眯了眯斜长的眉眼,逍遥跋扈的朝还没逃的人走去,似乎真要逮个人,请回去搓一顿,吓得众人大惊失『色』。

顿时,没跑的也一伙风撒腿就撤,边跑边道:“下次再吃下次再吃,紫斑事件还需重新调查!天『色』已晚,我……我们也告辞了,各位道友等等我!”

“江宗主,不是我们不伸张正义,而是洗心池和洗心碑都已经证明,谢小萌并非凤恣的女儿,更谈不上为父报仇了!您还是等官府调查紫斑事件的真凶吧!告辞,告辞!”

江万渺闻言,厉吼问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竟由着他们在我眼前逆风翻盘!仇人就在眼前,我却不能为一双儿女报仇雪恨,我枉为人父,苍天何其不公?何其不公!”

凤恣高声回敬道:“没错,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世间哪还有人能幸运到逆风翻盘?不用在逆风中艰难前行已经是人生之大幸!你的一双儿女丧命,你不去寻找真凶,反而在这怨天尤人,你说得对,你确实枉为人父!”

江万渺满脸阴沉道:“小丫头片子,你休得一再嚣张!总有一天,我会查出你与那十恶不赦的凤恣,到底是什么关系!”

凤恣有恃无恐道:“那你就去查吧!恕不奉陪!”

她猛地跳到良尘后背上,双手缠住他的脖子,双脚缠住他的腰,当着怒发冲冠的江万渺,忽然很想撩夫:“相公,新婚燕尔,腰酸腿软,走不动怎么办?”

良尘紧抿着唇,绷住唇角克制不住携起的一抹笑意,一本正经道:“我背你。”

一群还没跑完的少年,各各目瞪口呆,竟憋得面红耳赤,眼珠子不知该往那里瞥。

有人忍不住拿手挡脸:“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成何体统?”

凤恣理直气壮的搂住良尘的脖子,皮糙肉厚:“男女相成,犹天地相生,哪里不成体统?何况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每天都腿软站不直,还不得叫相公多怜惜怜惜?”

那话出口,没见过这么奔放女子的少年们,更是臊得连脖颈都红透。

心里暗暗想:良仙君是有多强悍,才会让新婚娇妻天天腿软站不直?

良仙君明明长着一张禁欲系的脸,没想到背地里,竟是这样的良仙君。

章节目录 第85章 再现风波3 凤恣又道:“再说,我可是你们良仙君,千求万求,从天上求下来的九天玄女,身份高贵,还不得叫相公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花了?相公,我要回家吃烤『乳』猪,走。”

良尘迎上一群少年探索的目光,竟是八风不动,将她往背上提了提,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中之下背着她,扬长而去,脚步又稳又大气。

等他们走后,江万渺依旧在仰天怒骂。

“够了,江宗主!”谢尚厉声道:“诸位都已经看到了,今日已经证实,此事与小女无关,江宗主若要报仇,就去找真正的凶手!若是再揪着小女不放,我谢某人也不是吃素的!”

打不过,辩不过,江万渺一拳狠狠砸在地上:“你们,你们,一个个都欺人太甚!”

“江宗主,一句话打翻一船人,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一直双手环胸站在旁边看戏的桓温,似笑非笑道:“我可是丢下军中重务,不远千里赶来为你打抱不平的,只可惜,洗心碑和洗心池都证明这件事与谢小萌、银魅无关。既然不关他们的事,桓冲,我们也该走了。”

桓温走了两步,与谢尚擦肩而过,忽然停下来,声音并不大,却很是意味深长:“谢侯爷,你这岳父可真是够便宜的,到了女婿的地盘,女婿都没有主动请你去用晚膳。”

谢尚黑着脸,正与回敬,腰间的冰花芙蓉玉却传来消息。

谢尚恶狠狠的瞪了桓温一眼,拿出冰花芙蓉玉,接通连线,道:“什么事?”

有人匆匆禀报:“谢侯爷,宜兴出了大事,有人报案,周孝侯祠后的周墓墩,发现五十具尸体,全死于夺魂哨之下。”

谢尚尚未开口,桓温已满脸肃杀,站在他旁边厉吼道:“此话可当真?”

“千真万确,宜兴周氏已经把周孝侯祠以及后山的周墓墩封锁起来,不允许百姓再靠近,据周氏宗主花重锦透『露』,现在周墓墩里隐隐能够听到夺魂哨的声音,凄厉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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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湖小瀛洲,凤恣尴尬得直抓头,这是她一路上第n遍重复同一句话:

“良尘,好啦,可以放我下来了。”

良尘第n遍回复同一句话:“不是腿软走不动?”

“我求饶行不行?我不就是想破解了你是断袖的谣言,你不心存感激,还这样报复我?”

凤恣无比悲催,她一路与良尘斗法,却不想,上背容易下背难,竟屡屡落败,气馁得双手投降:“良尘,你不会生气了吧?别这么小气嘛,人生苦短,我就是想找点乐子。”

良尘不为所动,沿着岛上九曲十八弯的水上回廊,即便路上遇到惊悚过度的侍女,他的脸『色』也八风不动:“那就继续找点乐子,我不介意。”

凤恣头皮炸开:“……可是我介意啊!”

这哪里是她找乐子?分明是她被找乐子!

“少主,少主。”云珠终于在追了上来,红着耳根跟在后面,急匆匆的道:“方才离开云栖竹径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向谢侯爷禀报,周孝侯祠有夺魂哨作怪。”

“什么?”凤恣大叫起来:“你说哪里?周孝侯祠?”

章节目录 第86章 再现风波4 “少夫人,您声音小一点,我的耳膜都要被震碎了。”云珠『揉』了『揉』耳朵:“是周孝侯祠后山的周墓墩,发现五十具尸体,经过仵作检查,全部死于夺魂哨之下,那里还传来夺魂哨的声音,听说凄厉无比,不知道具体如何。”

“糟糕!”

凤恣咬着大拇指沉『吟』半响,周孝侯祠后的周敦睦有一处剑池,是埋藏夺魂哨的地方。

之前她就百思不得其解,五个寒门少女的家人怎么会死于夺魂哨之下?

整整一万枚夺魂哨,全部被她以元神封印,分散各地掩埋,除非封印机制被破坏,否则哪来的夺魂哨作怪?

想要破坏封印机制,除非她的元神已经不在!

谁会打她元神的主意?

除非是阿泫!

这小子把元神给了她,他自己没了元神,就去收她的元神?

凤恣左思右想,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否则阿泫怎么到现在都不来找她?

不行,她得去周孝侯祠看看,说不定能找到阿泫!

良尘依旧背着她继续走,听到云珠的禀报,沉『吟』片刻,道:“先用晚膳再说,用过晚膳,我去宜兴那边看看到底是情况。”

凤恣道:“我跟你一起去。”

却不想,良尘道:“你留在家,你的身体还没调养好。”

凤恣挑眉:“我不去,你们谁去也是白搭。”

云珠跟在后面,听到凤恣张狂的语气,道:“少夫人,我们家少主……”

“得了吧。”

凤恣知道云珠要开启夸良模式,直接打断:“你是不是要吹当年你家少主一人独战哑兵营的丰功伟绩?云珠,不怕告诉你,你家少主当时也是九死一生?,他当时若不是有幸白日飞升,下场就是坠落黄泉!他不过就是比凤恣,多了那么一丁点的运气而已。”

云珠瞠目半响,想向良尘求证,但见少主不苟言笑的神『色』,他又不敢开口,只能小声道:“少主,那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凤恣催促道:“快去,快去,多叫些人,免得打群架拌群嘴的时候,人单力薄。你家少主什么都厉害,就是这嘴上功夫,绝对差评!还不如你能说会道呢!你家少主竟然没把你培养成小哑巴,真是你的大幸。”

云珠哪容人亵渎少主,咬牙辩解:“少夫人,少主不喜欢『性』子沉闷的门生。”

凤恣眨眨眼:“啥?哈!怎么可能?”

云珠道:“怎么不可能?『性』子沉闷的门生,少主不收的。少主尤其喜欢口才好脑子活但不拘迂腐拘泥的门生,云华最得宠了,云华会写话本。”

凤恣嗤道:“会写什么话本?你家少主又不爱看小话本。”

她记得她年少时候,思如泉涌,写过很多小话本,想用来跟良尘交换书法字帖,他向来都不屑一顾!

云珠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咬牙气道:“不知道,别的话本少主不爱看,但云华写的话本,他很喜欢。云华从不对外透『露』,生怕别人学他邀宠的狐媚手段!”

“云珠。”良尘忽然冷冷的点了他的名字:“还不去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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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7章 两个吃货1 云珠吓得嘴巴紧抿,夹紧尾巴,立刻灰溜溜的闪了人。

凤恣心痒的不行,怒道:“良尘,你喜欢看什么话本?当年我送你那么多话本,想用来跟你换书法字帖,你都不屑一顾?怎么你的门生写的话本你就喜欢?”

良尘不置可否,将她背到芷兰殿,饭菜已经送到桌子上,有凤恣喜欢吃的蒸『乳』猪。

良尘夹了一块烤『乳』猪递到她碗里,不答反问:“周孝侯祠,有什么特殊?”

凤恣啃了一口滑嫩爽口的蒸『乳』猪,尝了个鲜后,不再嘻嘻哈哈,正『色』道:“周孝侯祠没有特殊的,但周孝侯祠后山的周墓墩,有一个剑池,有一部分夺魂哨被埋在剑池里。”

良尘眉头微微一皱:“多少?”

凤恣道:“一千枚。”

良尘斜斜看她一眼:“你把封印的夺魂哨,分埋到了各处?”

凤恣挑眉,良尘脑子就是转得快。

她坦言相告:“不能一起埋,戾气太重,也没有足够的镇压机制能够与之抗衡,所以只能分散着埋。周墓墩里的剑池,里面有五千剑魂,勉强能够镇压住被我用元神封印住的夺魂哨。所以我将一部分夺魂哨,丢在剑池里,除非我的元神离去,否则不会出事。”

良尘凝眉:“但是现在出了事。”

凤恣大口将嘴里的蒸『乳』猪吞下肚,抿了一口小酒道:“所以,我怀疑,有人动了我的元神。良尘,我埋夺魂哨的地方,除了阿泫没有其他人知道,你说,会不会是这臭小子去取了我的部分元神?但是,他是怎么办到的?元神一旦封印了夺魂哨,是取不出来的!”

凤恣说完伸长筷子,瞧准瓷盘里最大最嫩的那块蒸『乳』猪下手,却不想还未夹到,整盘蒸『乳』猪已经不翼而飞,她四下一扫,弹跳起来:“银魅,放下那盘蒸『乳』猪!”

银魅不知从何而来,闪身进来,速度快如闪电,转眼整盘烤『乳』猪已经被他拿在手里。

他站在桌旁,红袍飞飞,邪魅贪吃,竟直接用手拿起一块蒸『乳』猪,二话不说往嘴里塞。

凤恣重重将筷子砸在桌上,怒发冲冠,飞去夺蒸『乳』猪:“连我的最爱你也敢抢,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快给我放下,你饿了就吃别的菜!”

银魅听而不闻,凤恣来袭,他就闪身,凤恣再追,他再飞闪,转眼饭厅里已看不到人,只看到两股风,在良尘身边飞来飞去,良尘瞥了两眼,不置可否,专心用晚膳。

“良尘,新欢旧爱,你选一个。”

凤恣只从银魅手中夺回两块蒸『乳』猪,其他竟全被银魅囫囵吞枣咽下肚,她气得手握成拳,盯着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偏偏揍不下去,总觉得揍银魅就是揍自己。

良尘喝了口茶,瞥了眼正在打饱嗝的银魅,好笑道:“我让厨房再给你做一盘。”

凤恣悲乎哀哉:“我知道了,你选择旧爱。”

良尘眼角直抽,凤恣视而不见,埋头专心啃蒸『乳』猪,生怕抢来的两块蒸『乳』猪也不抱,声音无比委屈:“我果然是替身新娘,在你家一点待遇都没有,我太伤心了,一盘根本安抚不了我正在滴血的心,必须三盘!”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两个吃货2 良尘被她气急败坏的脸『色』逗得绷不住轻笑起来,嘱咐厨房再做一盘端上来。

厨房里还有得多,很快又送上来一盘。

银魅两眼放光,伸长手臂又要夺,凤恣眼疾手快抱着那盘蒸『乳』猪在怀,哪里肯再给银魅机会,敢动她的蒸『乳』猪,杀无赦!不要以为她有多慈悲!

良尘扫了银魅一眼,眼神警告:“不许跟她抢,她是我娘子,凡事都得让着她,否则你别跟着我。”

银魅怒发冲冠,“唔唔”不能语,恶狠狠的瞪着良尘,大有跟他干一架的架势。凶了半响却下不了手,气馁的坐下来,拿起筷子盯着其他菜,郁闷又懊恼的开吃。

凤恣心满意足啃着蒸『乳』猪,哈哈道:“就是!从来都是只闻新人笑,哪管旧人哭?给我老实着点!”顿了下,话锋一转,她旋即正『色』:“良尘,我们刚才说到哪里?对,你觉得会不会是阿泫那小子捅了娄子?当然也不排斥其他人。”

良尘道:“若是没了元神镇压,那些夺魂哨会怎么样?”

凤恣不知:“要看剑池里的五千剑魂给不给力,若是剑池镇不住失去元神镇压的夺魂哨。周墓墩就会变成夺魂哨的修罗场,我不是危言耸听,周家把周墓墩封锁起来是对的!”

想到夺魂哨,她就头疼欲裂,她最擅长音律,却也最痛恨哨声。

曾经,苏疾世制造出一万枚夺魂哨,打造出一支所向睥睨鬼兵。这支鬼兵习惯趁着朦胧月『色』,嘴含夺魂哨,边战斗,边吹哨,鬼哭狼嚎、哀鸿遍野,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他们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是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幽灵军团。

在被迫成为驱魔少年前,她也与众人一样认为那是一支幽灵军团。

后来,苏峻之『乱』被平叛后,她被苏疾世『逼』得成为驱魔少年,她带着这支幽灵军团从建康逃到京口焦山,躲在焦山岛,与幽灵军团朝夕相处,她才知道他们根本不是鬼兵,就是哑兵。

哑兵,顾名思义,就是一支由哑巴组成的军团。

当年,苏峻叛『乱』,他想要打造一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队,此事全权交给义子苏疾世。

苏疾世在军中挑选出一万名战斗力最强的铁血军人,要他们签下生死状,喝下哑『药』,成立哑兵营。哑兵营在作战时永远都不会说一个字,只用嘴巴吹夺魂哨。每次集体吹响哨子,都会造成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的效果,让人闻风丧胆,未战先怯。

当然,夺魂哨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营造恐怖气氛那么简单的哨子,那是魔邪之器。

夺魂哨能够夺走人的灵魂,让人丧失战斗力,没有战斗力的对手,对哑兵军团而言,可不就是像切瓜砍葱那样简单?夺魂哨吸走的灵魂越多,威力越强,哑兵营越发战无不胜!

但是,哑兵营的军人吹奏夺魂哨杀人越多,嗜血之心也就越重,最后不是哑兵营的军人『操』控夺魂哨作战杀敌,而是哑兵军团的军人被夺魂哨『操』控四处杀戮,停不下来。

在焦山岛,她发现这个情况后,想要帮助哑兵军团的军人摆脱夺魂哨的『操』控。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两个吃货3 她与阿泫两个人,每天琴笛合奏,想要净化那些铁血军人的杀戮心,帮他们摆脱夺魂哨的控制,可惜两人虽然被誉为“琴圣”、“笛圣”,但到底也不过都是十七岁的少年,能力有限,经验不足,绞尽脑汁也只能暂时压制他们体内的杀戮心,治标不治本。

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师在临终前告诉她,想要帮助哑兵营摆脱夺魂哨的控制,必须以元神封印夺魂哨,再将夺魂哨分埋各处,类似周墓墩下拥有五千剑魂的剑池那种地方,建立能与夺魂哨相抗衡的机制,但是以元神封印夺魂哨,会耗尽她毕生修为,而她没了元神,也活不长。

她,其实没有那么伟大,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这种事,她很犹豫,还是想寻找别的办法。

可是,就是这份迟疑,造成京口无法挽回的杀戮。

哑兵营走了,一夜之间人去楼空,等她在听到哑兵营的消息,京口已经血流成河。

她闻声敢去,只看见良尘站在半空,站在『迷』幻棋盘上,以一人之力,独战哑兵营,他平常爱穿的那件紫带白衣,早已被血『色』染红,她看到他为了挽救京口百姓的『性』命,竟然……

那一刻,她再也没办法犹豫,情急之下,以元神封印夺魂哨。

那时她哪能想到,良尘非但没死,还白日飞升,反倒是她自己,最终坠落地狱,沉沦十五载,吃尽了口头,凤恣越想越觉得太亏了,必须多吃良尘几块蒸『乳』猪挣回来!

直到一整盘蒸『乳』猪下肚,凤恣『摸』『摸』自己鼓鼓的肚皮,打了个饱嗝,总算顺过气来。

“少主。”云珠收拾好报复,走进饭厅,禀报道:“我刚刚接到周家宗主花重锦的名帖,他想请少主去义兴一趟,共讨周墓墩发生的事情。他说夺魂哨事关重大,可能是凤恣厉鬼作祟,以他一人之力未必能够解决,所以广招名帖,求仁义之士,前去共同商讨对策。”

凤恣喝着饭后甜点,抢过云珠递上来的名帖,摊开一看:“花重锦是谁?”

云珠恭敬站在旁边,道:“少夫人,花重锦是周家宗主。”

凤恣想了一下,转头问良尘:“我没听过这个人,年轻一辈?”

良尘交代了云珠几句,将他打发出去后,慢悠悠的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敛了敛眉『色』,道:“你可记得当年周霓救下过一个半死不活流民?花重锦就是那个流民,现在的周家,是他帮周霓一手重建起来的,并非当初那个盛极一时的周家。”

想到当年那个盛极一时的周家,最后轰然倒塌的悲怅,凤恣嗯嗯两声,不胜唏嘘。

凤恣忽然猛拍了一下桌子,良尘不知她一惊一乍意欲何为,凤恣兴奋得尖叫:“义兴的银鱼片比蒸『乳』猪还好吃!太湖三宝,白虾,银鱼,白鱼,全是我的最爱!”

亏得良尘向来内敛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修养又极好,才忍住没给她一剂白眼。

凤恣继续流口水:“太湖银鱼片,银魅,你想不想吃?”

专心扒饭的银魅猛地抬起头来,那双忧郁的美眸瞬间雪亮,豁然起身,“唔唔”两声,拉着凤恣就走!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两个吃货4 义兴阳羡城,凤恣年少时候去过,对太湖银鱼片记忆尤深。

那时候的周家,不是现在的周家可以相提并论的。

那时候,江左割据一方的两大豪族,是周、沈两大家族。

时人称:江左之豪,莫强周沈。

当时西晋灭国,司马氏在江左建立新朝廷,从北方逃难到江左来投奔新朝廷的玄门世家,根本不敢招惹本地豪强,都是跑到本地豪强的势力范围外,圈地垦荒,抢山占水,安顿逃难到江左的家人和族人。

凤恣记得小时候,周家小姐周霓十五岁及笄,周家广发名帖,邀请江左名士带着适龄小辈前去祝贺,基本没有谁愿意勃其面子,凤恣也有幸跟着舅舅去阳羡城一睹周家风采。

那时候的阳羡城,比今日的阳羡城热闹。

大概是因为周孝侯祠刚刚死了人,现在阳羡城内,街上虽然也人来人往,却大多都是豪族子弟,三五成群,背着剑,满脸肃穆,普通百姓鲜少出门。

二十个良家门生,跟着良尘一路星夜奔波,赶到义兴阳羡城,转了半天,只有一条街热闹如往日,因为这条街上的商铺大多是周家名下的产业,专门招揽前来赴约的玄门子弟。

凤恣转了半天,终于看到热闹的街市,精神一震:“来来来,扫货,扫货,扫货。”

她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逛,拿了东西就往乾坤袖里塞。

云珠跟在后面付账付得手发软,抱怨道:“少夫人,我们不是来扫货的,您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凤恣拿着拨浪鼓朝云珠砸去:“我是你家少主娇滴滴的小娘子,你家少主都没说话,你心疼个什么劲,又不花你的钱。这么抠门,小心将来娶不到媳『妇』。”

云珠接住拨浪鼓,又丢还给她,嘲道:“一点都看不出您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一点女儿样都没有。再说你买拨浪鼓做什么?您和少爷又没有娃娃。”

废话,当然是买来给元神小萌宝玩。

凤恣理直气壮道:“现在没有,难道将来我和你家少主不会生吗?”

云珠找了城中一家上等客栈,订房间的时候,云珠问良尘:“少主,您和少夫人,是一间,还是两间?”

良尘懒懒的掀了掀眼皮,面『色』无波道:“一间。”

“……”凤恣手里还拿着拨浪鼓在玩,笑容却瞬间凝固,高呼一声:“啥?”

她虽然嫁给良尘一个月了,但两人晚上都是在星临九霄阁疗伤,从没同床共枕过呢。

良尘看了看她手中的拨浪鼓,径直上楼。

云珠就差捶地大笑了,同样理直气壮道:“啊什么?不是你想和少主造娃吗?”

凤恣虚虚地『摸』了两把辛酸泪:“我什么时候说过?”

云珠幸灾乐祸道:“你买了这么多小玩意儿,不就是在暗示少主吗?”

凤恣欲哭无泪,只能去找银魅哭诉。

良尘竟然不和他睡,她觉得银魅一定很伤心,结果银魅竟是笑得最开心的,一路推推耸耸,将她推上楼,直接推到良尘的客房,自外关上门。

凤恣一打开门,便看到银魅寒着一张脸,警告地看着她,唔唔两句,似乎在说:“回去,敢踏出这个门槛,小心我直接了结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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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1章 五千剑魂1 那张酷似她的脸,她又挥拳揍不下去,咬咬牙,关上门,吼一句:“银老鸨,算你狠!”

真是奇了怪了,抱着良尘哭肝肠寸断的时候那是何等的伤心?如今竟然将心上人拱手相让,她都看不懂爱情了!

幸好,天还没黑,稍作休整后,云珠就在二楼安排了雅致安静的雅间,点了她最想吃的太湖银鱼片,打开雅间的窗户,能够看到一楼大堂都坐满了,凤恣粗粗喵一眼,真是冤家路窄,一眼就看见顶着爆炸头的殷光,那风『骚』的发型,想忽视他都能。

除了殷光,桓冲、谢石等人竟然也在用膳,凤恣还看到自己的小『迷』妹江晚烟。

一群玄门子弟将大堂做得满满当当,全在聚精会神听说书先生说故事。

一楼大堂有个戏台子,说书先生声情并茂,正在讲二十年前的一桩爱情悲剧。

故事的主人公,是周家小姐周霓,和沈家公子沈劲。

周家和沈家是当时江左最显赫的两大武力强宗,时人称“江左之豪,莫强周、沈”,论起威望和势力,如今江左各大玄门加起来,都不够给当时的周、沈两大武力强宗提鞋。

可惜,两家最后的下场,都让人唏嘘不已。

大概,秀出于林,风必摧之。

当时架空皇帝、独揽大权的王敦大将军对周家势力极为忌惮,王敦手下有个心腹叫钱凤,以周家强盛不好控制为由,给王敦献了一个毒计,密谋诬陷周家谋反。

王敦有了借口和证据,连夜下令,诛杀周氏满门。

周氏无论男女老小,几百口人,无一幸免,全被处死!

辉煌一时的周氏强宗,轰然被灭,猝不及防。

说书先生道:“当时王敦将军派贺鸾和沈充诛杀周氏满门,周家乃是武力强宗,若真较量起来其实没那么容易被灭,但周家听说大军来袭,领兵的乃是沈充,压根就没想到沈充是来灭门的,因为当天周家办喜事,沈充的儿子沈劲来迎娶周霓,周家刚把迎亲队伍送出门不久,就看见亲家公领着大军而来,根本毫无防备。”

爆炸头殷光道:“这个我知道,当年沈劲与周霓可谓青梅竹马,两人还自创了一套剑法,叫什么来着……对了,‘雌霓雄风’,好生厉害!周家满门被灭,周霓这婚还怎么结?”

谢石听得一惊一乍:“殷光,别打岔!说书先生,你快说,沈劲知道他父亲要灭了心上人全家满门吗?”

说书先生道:“好像……是不知,听说,迎亲当天,沈劲就与他父亲脱离了父子关系。”

虎牙少年桓冲连连惋惜:“那真是……”

说书先生道:“那真是一场孽缘。”

江晚烟气道:“后来周霓是不是与沈劲反目成仇,杀族之仇不共戴天?”

说书先生道:“那倒没有,后来,周霓并没有离开沈劲。”

江晚烟怒道:“这都不离开,疯了吧?”

殷光不敢苟同道:“周霓没了家族做依靠,失去了全部亲人,除了继续依靠沈劲,她还有什么活路?何况沈劲不是与他父亲脱离了父子关系?沈劲又不知道他父亲干的事。”

章节目录 第92章 五千剑魂2 江晚烟闻言,气急败坏:“她就是再没有依靠,也不该与杀族仇人在一起!天下又不是没男人了,换做是我,一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他!”

两人就这个问题,辩了几句,辨到最后吵得面红耳赤。

说书先生看场面失控,连连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各位客官,听我细细道来。虽然周霓没有离开沈劲,但几个月后,当时的太子殿下对独揽大权的王敦大将军宣战,周霓作为内应给太子殿下传送了不好消息。”

吵得面红耳赤的江晚烟,闻言拍案叫绝:“原来是忍辱负重,暗报大仇?哈哈,好!”

顿了下,她道:“后面的你就不用讲了,我知道。王敦将军想废帝称王的愿望落空,手下一竿心腹在王敦将军死后,兔死狗烹,钱凤被诛杀,至于沈劲的父亲沈充……”

“听说沈充曾杀了部将张茂及其三个儿子,张茂的妻子陆氏,听说沈充要逃回吴兴,散尽家财,召集了张茂的旧部,在途中守候沈充,准备抓住沈充剐了为夫报仇。沈充听到消息,不敢回去,绕道而行,躲到故将吴儒的家里,吴儒却出卖了他,拿着他的人头送到建康找太子殿下要悬赏,沈家全家连坐受诛,显赫一时的强宗沈氏从此也一蹶不振。”

殷光道:“我也知道,听说沈充逃到吴儒的家里。吴儒想杀了沈充找朝廷要悬赏,沈充怒道,‘你如果顾念往日情义保全我,我家必定会重重报答你,你如果为了私利杀我,我死以后,你的家族也将会灭绝。’但是吴儒没有理他,还是杀了他。”

桓冲竖起耳朵问:“沈家全家连坐受诛,沈劲没有死?”

说书先生在台上摇着折扇,道:“这就又要说到周霓了。张茂的妻子之所以得到沈充逃到吴兴的消息,就是周霓对外透『露』的,但她虽然恨极了沈充,想要报仇雪恨,却舍不得她那青梅竹马的情郎。沈劲本来应该连坐被诛,却被周霓藏匿在沈劲同乡钱举家里,得以幸免。后来,沈劲果然为父报仇,带着人灭了吴儒全族。”

戏台下,一叠声地道:“原来如此。”

江晚烟又愤愤道:“哼!周霓全族都被灭了,她难不成还想和沈劲在一起?真是丢尽了我们女子的脸!”

殷光道:“诛杀周氏满门,主使者又不是沈家,是钱凤献计,王敦忌惮周家势力,沈劲的父亲是王敦将军的手下大将,军令不可违。再说,沈劲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周霓也替她家人报仇雪恨了,沈劲其实很无辜。”

江晚烟道:“杀父仇人的儿子,再无辜也不能继续走在一起!不说反目成仇,也应该相忘于江湖!什么情啊,爱啊的,能比得上全族家人的命重要?他们后来到底怎么样了?说书先生,你别卖关子,快说!”

说书先生道:“自然是走不到一处的。报仇雪恨后,周霓沈劲和离,回到阳羡,重整周家。她身边有个护卫叫花重锦,不离不弃的跟着她,助她重建家业,可惜周霓始终过不了心里那一关,整整过去五年始终无法释怀,抵不过内心的谴责,最终在周孝侯祠自刎谢罪,也是一苦命女子。”

章节目录 第93章 五千剑魂3 台下,静谧了半响,谁都吵不起来了。

桓冲目瞪口呆:“自刎了?”

谢石呐呐了许久:“怎么就死了?好歹,活下去啊,不是要重振家业吗?”

殷光道:“一个女人想要重振家业,难吧?哎……”

江晚烟道:“怎么难,花重锦不是将周氏重整起来了?听说当年,花重锦只是一个落难到义兴的流民,是周霓救了他一命,他为报救命之恩,奉周霓为主,对周家誓死效忠,我觉得若是当年周霓不自刎,与花重锦也是一段佳话。”

另一个玄门少年道:“周霓是名门闺秀,花重锦只是个流民出身,如何配得上周霓?其实沈劲……哎,不说了,『乱』世悲剧,这故事没劲。说点别的,不如说周霓的爷爷浪子回头金不换,斩蛟『射』虎除三害的故事,我想听这个!”

殷光也道:“对对对,说这个,我们要听大英雄周处的故事,听什么『乱』世悲剧!”

说书先生话锋一转:“好,那我就给你们周处斩蛟『射』虎除三害的故事。”

“话说周处前辈年少时候,其实是一个在乡间臭名昭着的混世魔王,轻狂放纵,纵情肆欲,乡间邻里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有一次,他发现老乡每次见到他都愁眉苦脸,周处便好奇的问:‘现在时政和谐年成丰收,你还愁眉苦脸干什么?’乡邻父老回他,‘三个祸害未除,哪有什么快乐?’”

殷光问:“哪三害?”

说书先生道:“南山有猛虎,河里有蛟龙,加上他正好三害。不过乡亲肯定不敢当面这么对他说,只说了前两害,还鼓励他说,‘你若是能除掉三害,我们才能快乐得起来’。”

“于是,周处就意气风发的去南山『射』虎,又去水里与蛟龙恶斗。那蛟龙好生厉害,周处与它博斗了整整三天三夜,最终没了音信。相邻父老都以为他已经与蛟龙同归于尽了,敲锣打鼓的庆祝。周处杀死蛟龙,九死一生赶回来,希望得到乡邻的称颂,哪成想,竟然看到乡邻载歌载舞的庆祝他的死亡。到此刻他才知道,原来他直接竟是三害之一。”

桓冲道:“那就尴尬了,周前辈没有一怒之下,将乡邻父老怎么样吧?”

殷光道:“换做是我,我肯定要气到爆炸,九死一生斩蛟『射』虎回来,竟面对这种真想!”

谢石连连吸气,附和道:“我也会郁闷到爆炸,以周前辈的『性』子,乡邻们八成要倒霉了,是不是,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道:“这位少年,那你就错了!周处得知真相,虽然失落了好一阵,却决定洗心革面,改过自新,努力求学,报效朝廷,最后成为一代名臣。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不然周处死后,义兴的百姓也不会为他立祠,朝廷也不会在他死后,封他为周孝侯。”

众玄门少年一叠声的道:“原来这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个故事励志,我喜欢,我也要向周处前辈学习,若是遇到妖魔鬼怪危害乡里,定斩不饶,尤其是凤恣厉鬼作祟。”

章节目录 第94章 五千剑魂4 凤恣坐在二楼雅间吃菜听书,对良尘啧啧道:“良尘,你听,这说书先生都赶得上杏坛里的经师了,故事只说励志的一部分,却不说周处前辈后来将除三害的精神带到官场,为官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最后得罪权贵,死得有多惨。”

良尘微微敛眉道:“另一半太过现实,不免令人丧气,不提也罢。”

凤恣咂咂嘴,确实太令人丧气。

周处前辈为官为官忠直,把除三害的精神拿到朝廷上来,不懂除山中虎易,而除朝中害难,得罪了梁王司马彤。他秉公处理的为官作风为他赢得了无数百姓的赞美,却也因此奠定了他的悲剧命运。

当时西晋还未亡国,她也没成为小亡国奴,有一年,西北边境叛『乱』,朝廷派梁王司马彤平『乱』,司马彤点名要周处参战。却不知司马彤居心不良,想要借刀杀人。

那时西北作『乱』的统帅叫齐万年,很是忌惮周处前辈。他说,如果周前辈做主帅,此战必败。当时万万没想到——

梁王只让周处左前锋,并且只给了他五千步卒,甚至连口饭都不给这些步兵,就催着他们去上阵杀敌!

齐万年闻言,乐开了花,因为他有七万虎狼之师。

周处当时就怒了,对梁王道:“你开什么玩笑,齐万年有五千起兵,你给我五千步兵,我们刚到长安,各各精疲力尽,人仰马翻,还不给吃饱就叫我们去杀敌,这仗怎么打?”

梁王早就看周处不痛快,凉飕飕的道:“哟,周将军,你不是很能打吗?听说你年少时候,连蛟龙猛虎都是单枪匹马的去杀,齐万年的七万骑兵再厉害也不过血肉之躯!怎么,你如今反而怂了,不敢上?贪生怕死就直说,我绝对不会告诉皇上,你想违抗军令。”

周处前辈哪里不知道梁王对他起了杀心,怒道:“我周处活到现在,还不知道贪生怕死是什么!但是齐万年率领的胡贼来势汹涌,若是战局失利,让这批虎狼之势直入中原,后果不堪设想,若是吃了败仗,你如果面对皇上?如果面对中原百姓的期望?”

梁王如笑面虎,搂住周处的胳膊,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前锋先行,我自会率大军在后支援,你就放心去打齐万年吧!”

却不想,哪来的大军支援?

周处率领五千步兵,面对齐万年的七万虎狼之势,哪怕无一人退缩,哪怕以一杀十铁骨铮铮,哪怕最后血染了半边天,哪怕战士们的刀剑都已经砍断,哪怕全军阵亡也没有一个援兵前去支援。

梁王听说周处死后,连夜溜回了京城,周处前辈就这么死在公报私仇上!

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以身殉国魂冤死!

凤恣一口酒吞入腹中,烧得义愤填膺,重重放下筷子道:“不吃了,没劲!良尘,我们去周孝侯祠拜祭拜祭周处前辈,然后去周墓墩的剑池,看看夺魂哨作祟的情况,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怎么样?”

那剑池,正是随周处一通杀到最后一刻也没有退缩的五万步兵的残剑破剑组成的剑池,每一把剑上都附着铁骨铮铮、为国捐躯的冤死魂!足足五千剑魂,她也想拜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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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5章 雌霓雄风1 良尘点点头,将云珠叫过来,嘱咐了两句,此行危险,他只叫云珠和跟来的门生呆在酒楼里待命,天黑之后,带着凤恣天黑后前去周孝侯祠,唯一的拖油瓶,只有自顾自要去的银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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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孝侯祠位于阳羡荆溪之南,平时香火很旺,但如今已经被官府封起来,只有周孝侯祠大门口的墓铭志碑显『露』在外,但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百姓祭拜的热情。

夜深人静,也有老欧拎着孙子到墓铭志碑前烧香拜祭,一边烧着纸钱祈求平安,一边唠唠叨叨的讲述周孝候的故事给孙子听。

凤恣等那老欧拜祭好后,也站在墓铭志碑前,躬身行大礼。

听说,周处前辈在临终前,大喊:“将士们,没有援军了,是我周处对不起你们!但我臣子,军令不可违,以身殉国有何惧?为了背后的中原百姓,让我们化作利剑,将胡贼诛杀殆尽!齐万年的虎狼之师想进入中原,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那一场战争打得极为惨烈,从早上厮杀到晚上,血流成河,所有将士的盔甲都被鲜血染红,所有将士的刀剑都几乎砍崩……

面对一场七万虎狼之师对五千爱国将士的大屠杀,五千子弟兵与周处,没有任何一个人投降,也没有一个人逃跑,他们拼尽全力,战斗到最后一刻,全部阵亡,斩杀了上万敌军!

可是他们为保司马家的江山而战死,最后连给他们收尸的人都没有,更别提继续作战为他们报仇雪恨了。

谁不是娘生父母养?

谁没有兄弟姐妹妻小儿女?

谁没有对尘世温暖的贪恋?

谁又必须因为权贵的公报私仇就丧失生存的权利?

他们纳税当兵,他们敬畏权贵,他们为国而战,负了谁?

听说,那一场战争结束后,五千亡魂的佩剑在战场上鬼哭狼嚎,悲愤难消。

周处做官期间,所到之处当地百姓都对他赞不绝口,很多百姓感激他,默默走上战场为他们收尸,可是哪里还有尸体?只能收集五千子弟兵的佩剑,送到周处的家乡,建了剑甲墓。

闭着眼睛,凤恣都能够想象出那画面,必定是英雄末路,忠勇赴死,悲愤难鸣!

老欧拉着孙子走到一旁,对着另一尊矮小的泥塑新像,呸一声,道:“孙儿,来,吐一口,要学就学周孝候,千万别学凤恣,一个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一个是鲜衣怒马入歧途。”

凤恣正伤感着呢,陡然听到小童学着老欧呸的吐了口唾沫,整个人都懵了一懵。

虽然她已经被人人喊打,但当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朝她吐口水。

她绝不承认那又丑又矮双膝跪地的崭新泥像是她,可那泥像上贴着一张黄符,黄符上清楚的写着几个字:“凤恣厉鬼永世不得超生!”

忽然寒光一闪,一道剑气挥下,泥像一分为二。

凤恣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有种自己被一劈而二的身首异处感,抬头望去,挥剑之人手持着龙渊剑,视线继续上移,她以为是良尘,没想到是雪发飞扬的银魅。

章节目录 第96章 雌霓雄风2 老欧吓得连连倒退,抓着孙子的手拔腿就跑,边跑边道:“厉鬼,厉鬼,厉鬼来了……”

银魅觉得不够,刷刷又是几剑,泥像四分五裂,仿佛她被千刀万剐。

银魅将泥像千刀万剐后,走到良尘身边,随手将剑『插』到良尘背上的剑鞘里,一双眉飞『色』舞的面庞,写满了邀功和等着被“夸赞”的期待。

凤恣看到这一幕,默默倒退两步,远离银魅保平安。

她决定了,以后防火防盗防银魅。

良尘捡起飘到他腿上的黄符,捡起,握拳,再张开,黄符已成粉末,随风四散。

凤恣脑子里冒出四个字:挫骨扬灰。

凤恣再退后两步,她重新决定,以后防火防盗防这对『奸』夫『淫』夫!

良尘拍拍手指的灰尘,偏头看了她一眼:“剑池在哪里?”

凤恣指了指周孝侯祠后山的周墓墩,道:“跟我来。剑池在剑甲墓里,剑甲墓是周墓墩的地下墓葬中的一部分,我以前挖了一个洞口,时隔十五年,不知道那洞口还在不在,若是不在,只能重新找入口。”

周孝侯祠后山的周墓墩,是周家先辈的墓葬群,所有周家子孙死后,都葬在周墓墩。

周墓墩已经被周家门生封锁起来,周家几十个门生在后山入口严格把手,防止有人误入,伤了『性』命,不过把把手再严格,也难不倒凤恣、良尘和银魅三个人。

轻松绕开周家轮流换岗的门生,三个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丛林茂密的后山。

凤恣找了半响,找到剑甲墓的隐蔽入口,但从那洞口的翻新泥土来看,她又蹙眉。

“良尘,你看,这洞近期好像被人翻新过,你说会不会是阿泫干的?知道这个洞口的,除了我就是阿泫,这是我们当年一起挖的。”

良尘俯身,捏了一把泥土查看:“先进去看看再说,即便是凤泫,他也应该早就离开。”

凤恣怅然:“也是,若是阿泫取走了我的元神,干了坏事肯定早已溜之大吉。”

两人正讨论着,旁边,哑巴银魅已经跳入洞口,动作十分利索。

凤恣暗骂一声:“这小子猴急什么!”

拉着良尘紧随其后跳下去,视线瞬间被黑,伸手不见五指,凤恣一把抱住良尘的腰,将脑袋往他怀里一埋,冲着前方的脚步声,边叫边骂:“喂,银魅,你给我等等,地下墓宫机关重重,让我来带路,小心触发机关!良尘,你有没有打火石?”

良尘感觉腰间一双手臂,将他越抱越紧,那力道恨不得埋进他身体里,良尘嘴角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又微微敛眉,不由得惊讶:“你怕黑?”

凤恣立刻反驳:“谁怕黑了?我只是讨厌黑!”

在地狱呆了十五年,最讨厌冰寒和阴暗,不行吗?

良尘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份戏虐:“有何区别?”

“你讨厌吃萝卜,和你怕吃萝卜,能没有区别吗?”

求人不如求己,凤恣想到良尘送给她的新婚信物,立刻从乾坤袖里掏出隋候珠,隋候珠如月光般柔和的光芒,瞬间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墓宫照得温暖透亮。

章节目录 第97章 雌霓雄风3 凤恣一手拽紧良尘,一手抱紧隋候珠,边走边道:“我告诉你们,周墓墩的墓葬地宫很大,激光匆匆,当年挖墓的时候,我在这地宫里转悠,没少吃那些机关的亏,但是现在你们有福了,那些机关已经被我『摸』透,这叫不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却不想,银魅大跨步往前走,一路轻车熟路,竟一次也没触碰到机关。

凤恣失去了表现得机会,眯着眼等着银魅炫酷狂霸拽的步伐,百思不得其解!

三人被一道花岗石做的门封住了去路,凤恣故意不去碰开关,偷偷观察银魅。

只见银魅在门壁上一阵查看,石门山有一八卦图案,他高举手臂,手握八卦图案往左转九十度,再往右转九十度,继续往左转九十度,反复四次,石门轰隆隆开启。

凤恣以前试过,若是转错了便会万箭齐发。

银魅眉飞『色』舞的对良尘一挑眉,等待她的称赞。

良尘不置可否,凤恣却危险地眯起眼:“良尘,你说这小子是不是经常来盗墓?”

良尘轻飘飘的瞥了银魅一眼,神『色』肃穆:“他对这里,似乎比你对这更熟悉,我揣测不出他的身份。”

没有等到赞许,银魅耍帅地哼了一声,长腿一迈,从容邪魅继续往前走。

一阵七拐八拐,过三关斩六将,凤恣竖耳静听,听到打斗声,还有凄厉的哨声。

凤恣头疼欲裂,不得不默念隔音咒,阻挡夺魂哨的哨声,心里苦不堪言,紧抱着良尘的手臂,脚步却越来越快。

良尘见她脸『色』苍白,眸『色』一敛,声音放低道:“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讨厌夺魂哨的声音。”

良尘一手揽住她的腰,强大的气息将她笼罩在内,可她还是出了一脑门子汗,良尘心疼道:“我带你出去?”

凤恣摇头:“别,来都来了,我就来看一看我的元神还在不在,快到了,过了前面那道石门,就是剑甲墓,夺魂哨就被我埋在剑甲墓里。”

最后走进一条死路,又是一道封死的石门,兵刃相击的声音,隔着一道厚重的石门依旧清晰可闻,凤恣左看看右看看,还没找到机关,银魅已经摁下机关,眉飞『色』舞的对她一笑。

凤恣道:“得瑟个屁!你若是心怀歹意,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银魅咿咿呀呀两声,鬼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个嚣张的小子,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石门豁然开启,迎面看见一座剑池,不过剑池里空无一剑,所有剑都在空中与夺魂哨厮杀,难怪一路上都是兵刃相击的声音,五千剑魂果然不负所望,没有让任何一枚夺魂哨离开。

夺魂哨每杀一个人,都会将那人的魂魄吸进夺魂哨中,一千夺魂哨里何止一千魂魄?

恐怕几万也不止!

但剑池里的五千亡魂一如当年面对七万虎狼之师,毫不畏惧!

如果不是剑池里的剑与夺魂哨在恶斗,恐怕夺魂哨早就飞出剑甲墓,祸害四方!

凤恣定眼一看,镇压着两千夺魂哨的元神,果然早已不知去向,她的元神去哪里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雌霓雄风4 那一千只夺魂哨里的鬼魂看到两张与凤恣相同的脸,看到高山仰止的良尘,仿佛看到了杀父杀母杀妻杀兄杀儿杀女……总之不共戴天的仇人,齐齐朝着三人冲来,耳边不停回『荡』着:“凤恣,良尘,你们竟然敢来找死,拿命来!”

“关门!”忽然有人沉声一吼。

石室内竟有人?难道是阿泫?

凤恣迅速合上石门,良尘已经出手,将两人护在身后。

拂袖间,一幅巨大的棋盘压在剑甲墓石室的顶部,犹如泰山压顶!

黑白子一枚枚落到『迷』幻棋盘上,每一枚棋子落下,都似有巨大的『操』控力。

凤恣得空瞥了石室内的人一眼,那人身高八尺,很是渊穆清隽,青衣长袍上满是血迹,脸盘也多显疲态,额角处一块桃花状疤痕很是显眼,虽不影响容貌却极容易辨认,何况他手持雄风剑,那人哪里是她寻找的阿泫,竟是说书先生口中的悲剧人物沈劲!

与他双剑合璧的竟是雌霓剑,手持雌霓剑的并非是人,而是一少女魂魄,早已力不从心却依旧坚持与他并肩作战。

凤恣与半空中的五千亡魂无声交流:“我的元神去哪里了?”

无亡魂回答,她再问:“五千兵哥哥,谁来告诉我,我那镇压夺魂哨的元神去哪里了?”

银魅见良尘一人独战,转瞬间,他也取出腰间铃铛,狂摇铃铛。

那铃铛声竟比夺魂哨凄厉的哨声难听百倍,惹得夺魂哨里的凶灵都受不了,缓了攻势。

有良尘和银魅两人对付夺魂哨,还有坚持里的五千剑灵,与沈劲双肩合并的少女魂魄,终于丢剑飞到她旁边,精疲力尽道:“你是谁?你是凤恣?你的元神被人收走了。”

凤恣立刻问:“被谁收走了?”

少女魂魄道:“不知道,十天前的夜晚,有人在地宫上狂吹笛子,大声召唤你的元神,那笛音好声诡异,镇压着夺魂哨的元神,抵挡不住笛声,被收走了。”

“笛子?”她弟弟凤泫是笛圣,能够以笛声收走元神,除了阿泫还能有谁?

这个臭小子!

一时间,凤恣悲怒交加,声音异常激动:“他怎么召唤的,他说了什么?”

少女魂魄道:“他一直重复着,‘阿恣,阿恣,我终于想到办法可以搜集元神了!阿恣,阿恣,跟我走!’”

凤恣压着心口,听到“阿恣”两个字,仿佛耳边就传来凤泫呼唤她的声音,又激动,又心疼,又懊恼,又恨不得立刻飞到凤泫身边去,与他抱个满怀!

凤恣抓着少女鬼魂道:“你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少女魂魄摇头,惆怅道:“我连对方的样子都没见过,哪里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你认识那个青年吗?”

少女魂魄指着沈劲。

雌霓剑原本与沈劲手中的雄风剑双剑合璧,联合对抗夺魂哨,但如今雌霓剑落到地上,再也没有飞起来,沈劲单膝跪在地上,眼里全是泪,捡起地上的雌霓剑抱在怀里,嗓音艰涩沙哑:“阿霓?阿霓你是不是在这?阿霓你是不是受伤了?别怕,我一个人也能对付它们……”

阿霓?周霓?

凤恣转身看向少女魂魄,观少女的面容,依稀能辨别出来,她可不就是说书先生口中的悲剧女主角——周霓。

章节目录 第99章 雌霓雄风5 年少时候,她随舅舅参加过周霓十五岁及笄礼,见过周霓。

周霓竟然问她,沈劲是谁?

凤恣异常诧异:“你不认识沈劲?”

少女羞赧地惆怅:“你认识他吗?那你可知他口中的周霓是谁?周霓长得很漂亮吗?有我漂亮吗?”

凤恣声音卡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盯着周霓,问:“你是谁?”

鬼魂周霓极其自信的挺了挺胸膛,自恋道:“我?周孝候地下剑甲墓第一也是唯一的美女鬼,不过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死后就记不起生前事了,诸位兵哥哥都叫我鬼小妹。”

凤恣:“……”

凤恣想起她与沈劲的爱恨情仇,感慨道:“忘了好。”

鬼魂周霓道:“你还没告诉我你认不认识沈公子?”

凤恣道:“认识,年少时候有过几面之缘。”

鬼魂周霓兴致浓烈:“那周霓呢?周霓长得有我美吗?”

凤恣再次不知如何开口:“……”

凤恣斟酌再三:“和你长得一样美。”

鬼魂周霓顿时泄了气,像是受了情伤,大受打击,语气低落,与所有为情所困的女子一样失魂落魄:“所以,周霓长得很美啊?难怪沈公子对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都忘不了她。”

凤恣问:“你很在意沈公子?”

“也不是啦。”鬼魂周霓欲盖拟彰。

犹豫了一下,她继续道:“就是看他每一年都要来周孝侯祠拜祭他的心上人,长得又比较……你懂得啦,所以,就多看了两眼。我跟你说,他每年都来,清明、七月半、冬至,无论刮风下雨,雷打不动,我也就见过他……”

鬼魂周霓扳着手指头算了算:“一共十五年,一年三次,我只见过他四十五次而已。”

那声音,好像很遗憾。

实际上,也确实遗憾。

鬼魂周霓道:“其实开始的十年,我只是好奇,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口中心爱的女子周霓是什么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阴阳相隔?”

“不过他每次来,都会给他的心上人烧很多值钱,烧各种漂亮衣服,烧她爱吃的……当然,他的心上人从来没有来收过东西,我看放着也是浪费,所有每次都一扫而空,占为己有。”

“因为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还有很多纸币,所以渐渐对他来周孝侯祠有了几分期待。我每年最高兴的三天,就是清明节,七月半,冬至夜,因为那三天我总能席卷到不少东西。可是最近几年,我除了期待之外,多了几分……怎么说呢,希望他来,又不希望他来。”

“他怎么还不放下他的周霓呢?你看,我一点可乘之机都没有,真郁闷。虽然人鬼殊途,本来也没有可乘之机,但还是郁闷,我刚刚救了他诶,他满脑子依旧只有他的周霓,你说我做鬼是不是太失败啦?!五千兵哥哥谁不想追求我,我行情真的非常好,唯一的美女呢!”

凤恣尬笑:“反正他的周霓不可能再出现了,你现在冒充他的周霓,继续拿起地上那把雌霓剑回应,他肯定视你为宝。”

鬼混周霓哼的一声,傲气傲骨俱在:“我才不做周霓的替身!再说他又看不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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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0章 鬼仙战神1 年少时候,她随舅舅参加过周霓十五岁及笄礼,见过周霓。

周霓竟然问她,沈劲是谁?

凤恣异常诧异:“你不认识沈劲?”

少女羞赧地惆怅:“你认识他吗?那你可知他口中的周霓是谁?周霓长得很漂亮吗?有我漂亮吗?”

凤恣声音卡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盯着周霓,问:“你是谁?”

鬼魂周霓极其自信的挺了挺胸膛,自恋道:“我?周孝候地下剑甲墓第一也是唯一的美女鬼,不过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死后就记不起生前事了,诸位兵哥哥都叫我鬼小妹。”

凤恣:“……”

凤恣想起她与沈劲的爱恨情仇,感慨道:“忘了好。”

鬼魂周霓道:“你还没告诉我你认不认识沈公子?”

凤恣道:“认识,年少时候有过几面之缘。”

鬼魂周霓兴致浓烈:“那周霓呢?周霓长得有我美吗?”

凤恣再次不知如何开口:“……”

凤恣斟酌再三:“和你长得一样美。”

鬼魂周霓顿时泄了气,像是受了情伤,大受打击,语气低落,与所有为情所困的女子一样失魂落魄:“所以,周霓长得很美啊?难怪沈公子对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都忘不了她。”

凤恣问:“你很在意沈公子?”

“也不是啦。”鬼魂周霓欲盖拟彰。

犹豫了一下,她继续道:“就是看他每一年都要来周孝侯祠拜祭他的心上人,长得又比较……你懂得啦,所以,就多看了两眼。我跟你说,他每年都来,清明、七月半、冬至,无论刮风下雨,雷打不动,我也就见过他……”

鬼魂周霓扳着手指头算了算:“一共十五年,一年三次,我只见过他四十五次而已。”

那声音,好像很遗憾。

实际上,也确实遗憾。

“其实开始的十年,我只是好奇,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口中心爱的女子周霓是什么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阴阳相隔?”

“不过他每次来,都会给他的心上人烧很多值钱,烧各种漂亮衣服,烧她爱吃的……当然,他的心上人从来没有来收过东西,我看放着也是浪费,所有每次都一扫而空,占为己有。”

“因为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还有很多纸币,所以渐渐对他来周孝侯祠有了几分期待。我每年最高兴的三天,就是清明节,七月半,冬至夜,因为那三天我总能席卷到不少东西。可是最近几年,我除了期待之外,多了几分……怎么说呢,希望他来,又不希望他来。”

“他怎么还不放下他的周霓呢?你看,我一点可乘之机都没有,真郁闷。虽然人鬼殊途,本来也没有可乘之机,但还是郁闷,我刚刚救了他诶,他满脑子依旧只有他的周霓,你说我做鬼是不是太失败啦?!五千兵哥哥谁不想追求我,我行情真的非常好,唯一的美女呢!”

凤恣尬笑:“反正他的周霓不可能再出现了,你现在冒充他的周霓,继续拿起地上那把雌霓剑回应,他肯定视你为宝。”

鬼混周霓哼的一声,傲气傲骨俱在:“我才不做周霓的替身!再说他又看不见我!”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鬼仙战神2 凤恣继续尬笑,胡扯巴拉道:“你怎么就知道是替身?万一你生前就是周霓呢?你不是忘了自己的生前事?再说替身又如何?你看我相公,喜欢的是那个跟我长得七八分像的银发男子,可惜家风优美不容他娶进门,他就娶了我进门,我不照样混得风生水起。”

“你别逗我了,我生前怎么可能是周霓?”

周霓鬼魂看了看与夺魂哨恶战的良尘和银魅,又心情复杂的看了看抱着雌霓剑小心安抚的沈劲,喃喃自语,踟蹰不定:“不过,我真的可以……冒充周霓吗?”

凤恣心道,你本来就是周霓,只可惜造化弄人,你与沈劲的那段爱恨情仇……对你而言,也不知道是记得好,还是不记得好?

也许,不得己才能如此无忧无虑,纠结最多的只是小女儿家的那份暗恋而已!

凤恣点头鼓励:“有何不可?”

周霓鬼魂道:“可是我不想做别人的替身,但我看他这么思念他的周霓,我又很想抚慰他的心,我该怎么办呀?都怪他,为什么长得这么招人喜欢,又这么痴情?”

周霓忽然从沈劲手里夺回雌霓剑,在沈劲面前挥了挥,最后让雌霓剑定在沈劲面前。

沈劲眼里全是泪,喜极而泣的泪,盯着面前的雌霓剑,伸手抚『摸』,极轻的动作,生怕一碰,就会有什么东西灰飞烟灭,那份小心翼翼,极尽复杂。

他的声音更轻:“阿霓……”

“阿霓,你……真的在,阿霓……你为什么要自刎?早知道你要自刎,那时候我为什么要与你和离?早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你走,哪怕你恨死我,我都不会放你走。”

沈劲陷入深深的自责,眼底蓄满泪水。

周霓鬼魂伸出手,心疼这个暗恋的男子,手触『摸』着沈劲的脸,可惜触『摸』不到真实的眼泪,手指直接从沈劲脸上穿过,周霓鬼魂遗憾,双手虚虚的抱了抱沈劲。

清丽的声音,写满了心疼:“不要难过,沈公子,你的周霓不要你了,还有我啊。”

周霓鬼魂又看了凤恣一眼:“他要是能够像你一样听得到我的声音就好咯。”

凤恣无暇顾及周霓那份小女儿家的纠结,她站在良尘的身后,洞察战局情况。

在空中『乱』飞的夺魂哨如一群凶狠嗜血的马蜂,与密密麻麻的残剑破剑纠缠在一起。

她看得出来,在良尘的棋局上,那群汹涌嗜血的马蜂被定义为黑子,那密密麻麻的残剑破剑被定义为白子,良尘稳若泰山的『操』控着棋盘,让白子与黑子厮杀。

“良尘,你有把握让白子赢吗?”

良尘神『色』肃然道:“剑魂力量不够,夺魂哨中的凶灵戾气太重,不好『操』控。”

“我看出来了!五千兵哥哥与夺魂哨里的凶灵恶战了十天,早已精疲力尽,甚至很多剑魂已经灰飞烟散,现在空中的剑魂,已经不到两千,但是夺魂哨中的恶灵,却异常汹涌!”

凤恣从乾坤袖中抽出莫邪剑,拔剑而起,从良尘身后跳出来,道:“良尘,收我为棋奴,让我加入白子阵对,我愿听你调遣!”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鬼仙战神3 良尘冷肃的眉微微一敛:“小心。”

“放心,我这些年别的不在行,杀鬼却是每天的家常便饭!”

夺魂哨里一个凶灵听到凤恣大言不惭的话,疯狂讥笑,那声音充满了嘲讽鄙夷:“凤恣!你是凤恣!十五年前你就拿我们没办法,时隔十五年,竟敢口出狂言!”

“十五年前我真的拿你们没办法?”

凤恣跳入战局,睨了那从夺魂哨里显现出来的凶灵,她嘴角『露』出一抹妖娆的笑意:“十五年前,是谁以元神封印夺魂哨,将你们这些凶灵囚禁在这里?”

“你还敢提这件事!你将我们封印在夺魂哨里面,又将夺魂哨埋在这剑池十五年,今日,就是我们报仇雪恨的时机,兄弟们,别管那些剑魂,一起杀了凤恣,今日,就是她的死期!”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明明只是两百平方米大的石室内,那声音,却仿佛有千军万马在朝她杀来。

凤恣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面『色』冷冽肃杀,姿态从容矜贵,冷笑一声道:“想杀我?那恐怕要让你们失望咯!我的死期早就过了,从今以后,再无死期,只剩活期!”

忘川河里,面对汹涌如『潮』水的厉鬼都不曾惧怕过,从最初一缕只能挨打的残魂,一步一步,登峰造极,到最后成为无间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那漫长的历练不瞎的!

再凶再厉的凶灵,如今她也无所畏惧!

只是这一刻,与蜂拥而上的凶灵恶斗,她忽然又生出自己在忘川河里的错觉。

那感觉,很压抑,很不爽,反正她不喜欢。

凤恣偏头望去,看着一道身长玉立的声音,淡淡的紫藤花香传入鼻息,凤恣精神一震。

这里不是忘川河!

这里也不是只有她孤军奋战!

这里有良尘!

这里有不知道身份、但会暴揍招惹她的玄门子弟的银魅!

还有无数英勇的剑魂,都在与她并肩作战!

她忽然大呼:“良尘。”

良尘懒懒的掀了掀眼皮,目光聚焦在她的脸上,不等凤恣说什么,他已出声:“我在。”

嗓音低沉却富有磁『性』,充满了让人踏实的气息,好像天塌下来还有他的高个头顶着。

凤恣忽然一愣,这小子怎么知道她叫他,是想感受到自己不是孤军奋战?

凤恣一扬眉,神采飞扬,没有再吭声。

明明石室是封闭的,凤恣周身却掀起巨大的气流,风吹拂着她不知何时已满是肃杀之气的脸盘,她挥舞着莫邪剑,带领着残余剑魂,与蜂拥而上的夺魂哨激烈恶斗。

周身的强悍气息仿佛地狱里的彼岸花妖娆开放,让她显得那么邪魅、诡秘。

良尘如帅,她如将,剑魂为兵。

帅令一下,指挥她怎么打,她这位将领,就带领剑魂冲锋陷阵!

她扬声一吼:“各位兵哥哥,你们还能坚持吗?能坚持就随我一战到底!”

“能!”

“再战一百个会合也没事!”

“凶灵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就算你不说,我们也要战斗到底!”

哪怕与夺魂哨里的凶灵已经恶斗了十天十夜,哪怕各各精疲力尽声嘶力竭,他们也要继续战斗下去,看着地上那些再也飞不起来的残剑破剑,他们心痛,他们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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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3章 鬼仙战神4 那些都是昔日的剑魂兄弟,他们一起为国捐躯,一起被安顿在剑甲墓,相依相伴几十年,曲终人散时连个道别仪式都没有,那些兄弟就已经随风散去,剑魂不在。

就算不为阳羡百姓,也要为烟消云散的剑魂兄弟们报仇雪恨!

凤恣手握莫邪剑,浴血奋战,道:“好,那就让我们将凶灵杀个片甲不留!”

“杀!”

“杀!”

“杀!”

这里明明只是一间石室,那场面,却不亚于一场几万人相互厮杀的大型战场,她耳边仿佛真实的感受到烽火连天、硝烟四起!

已经精疲力尽的剑魂残兵,感受到凤恣身上有一股令人难以抵挡的强悍气息,就连他们都忍不住畏惧,那是怎么样强悍气息?

不管是什么气息!

如今,那长发飞扬的女子是他们的将领!

那个女将领给他们注入了一股新的热血,他们不该畏惧!

他们不再群龙无首,他们不再只处于挨打的近况,那感觉就像是多年之前,他们还未死去,还未成为剑魂,还在战场上随着周处将军与胡寇英勇厮杀!

就算明知寡不敌众,就算明知抵挡不住胡寇的汹涌来『潮』,他们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哪怕剑断了、破了,哪怕只剩下半口气,他们也绝对不退缩,除非把那半口气也用完了!

良尘的眉却微微蹙起,看着那长发飞扬、捏凶灵如捏皮球一样轻松的凤恣,心狠狠的疼。

纵然听她吹嘘过她在忘川河里的丰功伟绩,纵然也没奢望她在忘川河里能够过得轻松,但到底是不敢深想,她平时又嘻嘻哈哈,一副没心没肺不知忧愁的样子,良尘便也自我麻痹。

但眼前——

这一幕仿佛她在忘川河里的场景重现,此刻看她越英勇轻松,就越能窥探出这份轻松英勇背过付出的到底是什么。

良尘五指并拢,一时间,觉得连呼吸都疼得难以附加。

百炼成钢,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生生割着他的心。

耳边,不断传来凶灵“啊”、“啊”……的惨叫声,良尘却仿佛听到凤恣也曾在忘川河里绝望而无助的这般嘶吼着,那时候,没人帮她。

“啊——小心,大家小心,退、退,退回到夺魂哨里!”

“退回到夺魂哨里,凤恣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一个凶灵紧张忌惮得大声嘶吼,无数从夺魂哨里冒出来的凶灵,想急速的退回到夺魂哨,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不由自主的往凤恣面前凑。

“退不了,我退不了!我被那棋盘控制住了!”

“没从夺魂哨里出来的兄弟们都别出来!一出来就会被头顶那『迷』幻棋盘『操』控,别出来!”

“妈丨蛋,凤恣为什么变得这么强?”

“她是鬼仙!她身上有鬼仙的气息!”

“什么?她明明是人,她不是鬼!”

“我不会看错的,她不但是鬼仙,更是鬼仙中的战神!只有诛杀十万厉鬼以上,才有可能修成鬼仙战神!妈丨蛋,这世间哪有那多厉鬼给她杀?她把整个十八层地狱都端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剑魂北横1 良尘问她累不累,其实她想说:本来觉得累,但你身上的紫藤花香,把我满身疲倦都冲散了,你再继续这么抱着我,我都要忍不住心猿意马,想办你了!

凤恣敛眉一笑,不过真好,这是第一次,她浴血奋战后,有人给她一个怀抱。

以前在忘川河里,她也渴望过这种干净而花香四溢的气息,天知道忘川河有多臭!

她生『性』爱干净,甚至有些洁癖,都不知道自己那些年是怎么忍过来的?

不过,虽然累,但她每诛杀一只凶灵,修为就增长一分,此方战斗下来,累得物有所值!

她想到此次赶往义兴阳羡的那些玄门子弟,像殷光、谢石、桓冲那些血气方刚的少年,不是到处找机会历练吗?

少年强则国强!

江左的强盛太平,未来能不能抵达得住胡贼南下,还得靠他们!

如今就有现成的机会能够锻炼他们,让他们增加修为,提升自己,这机会不用白不用,只是有一点比较麻烦。

无论是夺魂哨里的凶灵,还是剑池里的剑魂,肉眼凡胎看不见。

她观良尘面『色』,良尘应该是看得见的,凶灵们每叫嚣一句,他的脸『色』就越沉一分,大概是因为他白日飞升过,但石室内,银魅和身受重伤的沈劲,显然看不见也听不见。

凤恣扭头问深受重伤的沈劲:“沈公子,除了我与我相公方才的对话,你在石室内,还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沈劲坐在地面上,血早已将他的长袍染成黑红『色』,他单手撑剑,艰难起身:“并未听到什么,只看到一团团黑雾笼罩着你,如今黑雾已散,姑娘是何人?”

沈劲的目光在凤恣和银魅脸上来回转动。

他目光微缩,揣测道:“莫非姑娘就是最近江左大地上最风云的人物,良尘迎娶的那位酷似凤恣的女子?那位银发少年,恐怕就是大名鼎鼎的银魅吧?耳闻不如一见,没想到两位与凤恣,竟长得如此相像。”

原来能够看到黑雾,如此甚好!

凤恣回眸笑了笑:“沈公子为何出现在这里?”

沈劲的目光,掠过悬在凤恣左侧边的雌霓剑,复杂的一敛眉:“我听说周孝侯祠有夺魂哨作祟,便过来一探究竟。”

“他是来找这把剑的。”周霓鬼魂站在凤恣身边,道:“他每年都要来『摸』一『摸』这把剑。这好像是他心上人周霓的剑。”

凤恣了然。

年少时候,她听闻沈劲和周霓青梅竹马,从小一起练剑,在长期练剑中自传出一套剑法,如雌霓挂雨,雄风拂面,被周沈两家长辈夸赞为“雌霓雄风”,两人便给自己的佩剑取了两个名字,一把叫雌霓剑,一把叫雄风剑,雌霓雄风,无限情长。

如果没有家恨横在两人中间,成为彼此无法跨越的鸿沟,或许他们会是一对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只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

沈劲一步一步,艰难走过来,抓住悬在凤恣左侧的雌霓剑。

周霓鬼魂已经从雌霓剑里飞出,她此刻顾不上沈劲。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很多残剑破剑,此战虽然大捷,剑魂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十天下来,五千剑魂所剩无几,最后竟然不到一百剑魂,其他剑魂全都灰飞烟散。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剑魂北横2 周霓鬼魂扑到地上,抱着一个像是随时可能灰飞烟灭的剑魂兵哥哥,扯着嗓子哭喊,心里万般不舍:“北横哥哥,你怎么样?你不许离开我,知不知道?”

剑魂北横虚弱地道:“鬼小妹,你又哭不出梨花带雨,别哭了,真难看。”

鬼魂哭不出眼泪,但表情却极度悲恸,她用力擦了一下眼角:“那要怎么哭才好看嘛?”

剑魂北横虚弱的笑了笑,像个邻家大哥哥用力摁了摁她的脑袋。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早就嫌弃你了,整天满脑子只有你的沈哥哥,显得我好像很没魅力似的,从今以后,跟着你心仪的情郎,爱滚多远滚多远……”

周霓哭得泣不成声:“我也很喜欢你呀,你竟然要我滚,我会哭死给你看的。”

剑魂北横道:“得了吧,认识你十五年,追了你十年,肚子里的甜言蜜语都掏尽了也没看你动心,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哥哥我要投胎去追求其他妹子,以后不管你了。”

周霓抱着剑魂北横的手臂:“可是你说过永远保护我的,你怎么舍得去投胎?”

剑魂北横道:“你舍不得我也简单,随我一起去投胎,下辈子给我做小媳『妇』怎么样?”

周霓瞥了眼抱着雌霓剑的沈劲,哭得又伤心又纠结:“要不……要不……要不你投胎后,去找周霓做小媳『妇』,这样我就没情敌了……”

剑魂北横眼底闪过一抹郁闷,他虚弱的抬起手臂,轻抚周霓的脸颊,似有千言万语,可是北横知道,自己气数已尽,再也不能保护周霓了。

他恋恋不舍的看着周霓。

周霓死时十九岁,如今依旧是十九岁女子的清秀模样,两靥如点,双眉如张,鬼魂的脸颊再也不可能呈现红润『色』泽,但也并不苍白得恐怖,淡淡的月光白,令她的脸呈现出另一种令人心疼的悲怅美感。

剑魂北横握着周霓的手,故作轻松道:“行,转世投胎后,我就去找周霓做小媳『妇』,给你消灭情敌。你看我对你好吧?你啊也挣点气,早晚能把沈公子的心勾过来。”

周霓反握住北横的手,哭着说:“那是必须的,我是谁啊,剑甲墓第一美女,我能搞不定谁?总有一天,我会将他念念不忘的女人从他心里赶出来,然后一个人独占他,他这么痴情的男子,一旦爱上我,肯定……呜呜,我都不好意思得瑟!”

北横眼里染满了关爱和心疼,附和着她自恋的口吻,道:“那是,我们剑甲墓第一美女,想『迷』倒谁『迷』不倒?北冕,北野,北天……”

北横叫着一个个剑魂名字,被叫到名字的北字辈剑魂全部飞到他的身边:“北野,你怎么样?你再撑着点,我们北字辈五千剑魂,现在只剩下这么点人,你不能再离我们而去。”

“对不起,兄弟们,我恐怕要食言了,不能再陪你们继续走下去。”

北横望着天花板,思绪却飞到很久很久以前的战场上:“其实我不想做鬼,以后,鬼小妹就交给你们照顾了,别让人欺负了她。”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剑魂北横3 北冕:“你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鬼小妹。”

北野:“放心,她不但是你的鬼小妹,更是我们大家的鬼小妹!”

“那……那我就放心了。”北横又偏头看向被良尘揽在怀里的凤恣:“鬼仙战神……”

凤恣从良尘怀里退出来,蹲在地上,看着浴血奋战、奄奄一息的鬼魂北野。

那是个清秀的兵蛋子,估计生前也不过十八九岁。

凤恣充满敬意的道:“你有什么未完的愿望?你说,只要办得到,我一定替你完成。”

北横松开周霓的手,道:“鬼小妹,我有些私事想拜托鬼仙战神,不希望被别人听到,你走开一点。”

待周霓不满的哼了两声,离开后,北横小声道:“鬼仙战神,请不要告诉鬼小妹,她就是周霓。”

“前尘往事太痛苦,她忘记了,我们乐见其成。鬼小妹是周处将军的孙女,周处将军生前待我们不薄,我也没有别的愿望,只希望你能够帮鬼小妹找到杀害她的真凶。”

凤恣眸『色』一愕,蹙眉,道:“你说什么,周霓不是自刎的,那她是被谁杀害的?”

北横摇头道:“不知。我们只知道,她死后被人设了阵法,永世不得超生,只能成为一只孤魂野鬼。求你找到杀害她的真凶,破了阵法,让她得以安息。”

被人设下阵法死后不得超生,这种事凤恣深有感触,因为她自己死后就被人设下阵法,永世不得超生。

凤恣再瞥周霓,多了几分同病相怜,没想到她竟然遭遇了与自己相似的命运。

凤恣正了正『色』,道:“我知道了!你向你保证,一定查处真凶,破了阵法!”

北横再也坚持不住,伸手朝着周霓望去……

周霓立刻飞扑过来……

但是尚未抓住北横的手,北横已如一阵风,随风散去,只剩下星星点点的泡影。

周霓试图留下那些星星点点的泡沫,当手刚触『摸』到,泡沫就如水中花镜中月,怎么也留不住,周霓想到北横对她的关照,难过得大哭,嘶哑得喊着:

“北横哥哥,你不要离开我,北横哥哥……”

石室内,上百把剑,铮铮作响,似乎在哀悼那些已经随风逝去的剑魂。

凤恣蹲在地上,捡起地上再也飞不起来的残剑破剑,『插』回剑池里。

银魅、良尘都在地上捡剑,好一会儿,才将地上堆积如山的残剑破剑全部收拢起来。

凤恣对着剑池,深深鞠躬,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摊手,道:“良尘,琴,我想为这些剑魂弹一曲安魂曲,让他们逝去的灵魂得以安息。”

良尘自乾坤袖里,取出她的焦尾琴。

凤恣眸『色』一亮,终于舍得把她的琴物归原主?

凤恣盘腿而坐,将焦尾琴横在腿上,指尖轻轻一拨,嘴里也在轻『吟』,弹唱那一首她做鬼期间,经常听到的曲调,应该是阿泫召唤她魂兮归来而弹奏的曲子:

“魂兮归来!非彼牛女,隔于阴阳。

魂兮归来!思尔念尔,不食不寐。

魂兮归来!无远遥只,不遽惕只;

魂兮归来!逞志究欲,心意安只;

魂兮归来!穷身永乐,乐不可言;

魂兮归来!恣所便只,恣以虑只;

……”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剑魂北横4 一双惊涛骇浪的眸子陡然一黯,良尘定定看着她,声音又低又颤,胸腔随着发音吐字而忘记了呼吸:“你在唱什么?”

凤恣不明所以道:“安魂曲,怎么了?”

她做鬼时候,耳边经常想起这首曲子,曲调遥远又诱『惑』,让被困在忘川河里的她,不至于沉浸在那阴冷黑暗中无法自拔,越陷越深,最后与那些厉鬼一样,化作厉鬼。

这曲子能够让她的大脑时刻保持清醒,她亲身体验过,有安定魂魄的奇效。

凤恣道:“怎么,你听过?”

“……没有,只是觉得新鲜。”

良尘面『色』很快恢复正常,那双惊涛骇浪的眸子化作一池秋水般的高雅绝尘,他只是以拳抵唇,轻咳道:“这曲子,应该是召心上人的曲子,用来安定这些剑魂,并不合适。”

“是吗?以前我也觉得是召唤心上人的曲子。”

凤恣招招手,示意良尘蹲下来,然后凑到良尘耳边,小声遗憾道:

“我还幻想了谁暗恋我呢,结果重生归来却发现,一直弹奏招魂曲的竟然是阿泫,白瞎了我那颗心猿意马的心。所以管它是不是弹奏给心上人听的,能让鬼魂听着心之神往就行。”

良尘高深莫测的扬了扬眉,声音敛着一分情动,苏得人脚指都发麻:“你很心猿意马?”

两人脑袋贴得极近,良尘的嗓音就在耳侧,凤恣一偏头,就瞥见他浓密而斜长的睫『毛』,微微敛了一下,漾起一道潋滟的光芒,他说话间,气吐如兰,尽数喷洒在她的耳根。

痒痒的。

凤恣觉得痒到了她心头,痒得耳根发烧,下意识拉开彼此之间过于贴近的距离。

声音有些晕头晕脑:“嗯,嗯,还好,就是比较……心之神往。”

良尘没接话,注意到她不知何时爬上红霞的耳根,芝兰玉树的灵修男子,起身后再也掩饰不住嘴角那一抹笑纹,任其随意绽放。

凤恣专心弹奏安魂曲,良尘便去收集那些暂时烟硝息鼓的夺魂哨。

等凤恣一曲落笔后,良尘已将夺魂哨全部收集起来。

五千剑魂只剩下不到一百,凤恣封印夺魂哨的那部分元神也不再,不能再将夺魂哨留在这里,必须另外想办法处理这批夺魂哨内的凶灵,不能任其出来祸害人间。

待凤恣起身后,良尘顺手从乾坤袖里取出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身上,轻声道:“冷吗?”

收起焦尾琴后,凤恣已经第一时间掏出隋候珠,抱在怀里取暖。

凤恣唇边噙着嘿嘿的笑:“隋候珠在手,取暖不愁,这珠子为什么这么暖和?”

似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暖流,从隋候珠里漫出来,通过机理,传到她身体里。

良尘笑了一声,没答疑解『惑』,转移话题道:“你方才说,你想到什么办法,需要更多的人与你一起诛杀凶灵?”

凤恣往良尘后背一跳,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脚勾住他的腰,犯懒嘻嘻道:“回去再说,回去再说,我现在又累又饿,只想饱餐一顿,银魅,你饿不饿?走,我请你吃香柔花拌鲈鱼脍,你吃过没?我跟你说,那个鲜美啊……喂喂喂,慢点走,没人跟你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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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8章 误惹良尘1 银魅步伐不慢反快,快如闪电,转眼便失去了踪迹。

凤恣赖在良尘背上不下来,恶狠狠地道:“这小子肯定八辈子没吃过饭……不对,这小子肯定是嫉妒旧爱不如新欢!良尘,他吃醋了!”

良尘额头黑线直飞,直接无视她的话,偏头瞥了眼身受重伤的沈劲,道:“沈公子,你可走得动?”

沈劲强撑着道:“能。”他握紧着雌霓剑,低声细语:“阿霓,我带你离开这里。”

周霓鬼魂思来想去,附身在雌霓剑上,不过北横的离去,对她打击不小,周霓情绪恹恹的,提不起精神,附身在雌霓剑上,便隐没了身形。

凤恣瞥了眼余下的近百位剑魂,密语道:“至于诸位兵哥哥,你们自己有什么想法?”

北冕道:“鬼仙战神,您可愿带我们一起走?我们这么多兄弟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如今夺魂哨里的凶灵未尽灭,我们不甘心,就算是灰飞烟灭,我们也要与他们死磕到底!”

北野亦道:“对,我们要与夺魂哨里的凶灵死磕到底!”

北天:“死磕到底!鬼仙战神,请带我们离开这里!”

他们是剑魂,剑在哪,剑魂就在哪,他们自己走不出去,除非有人把剑取走。

凤恣将乾坤袖一展,上百把剑鱼贯而入,飞入她的乾坤袖。

凤恣抖了抖自己的乾坤袖,密语道:“放心,以后绝对有你们的用武之地,不过别叫我鬼仙战神,叫我凤恣就行。我自己的佩剑是莫邪剑,莫邪也是剑魂,她已经做了三百多年的剑魂,你们也随我叫她一声莫邪姐,以后你们归她管。”

“对了,你们可别打她的注意,莫谢姐早已名花有主,她的丈夫是春秋战国时期,大名鼎鼎的铸剑师干将。”

伴随着她的话,上百把剑飞入乾坤袖后,进入一个乾坤袖空间。

乾坤袖空间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里面竟有一个山庄,山庄的入口处,站着一个御姐型美女,身材凸凹有致,玲珑妖娆,接人待物,让人无比舒服。

此女就是莫邪。

上百个铁铮铮的兵哥哥,这些年除了鬼小妹再没见过其他女鬼魂,一时间都有些局促,拘谨得很,不过他们身处乾坤袖中,发现这里的气息并不让他们感觉难以适应,相反,大概这是鬼仙的乾坤袖,特别适合他们这些剑魂。

莫邪盈盈一笑:“诸位,请随我来,这座山庄是我幻化出来的,专门为了适应我的日常生活而设定,你们既然也是剑魂,这里应该也适合你们生活,山庄里房间多,我就不一一分配了,你们自己商量怎么分配房间即可。”

“莫邪?”北冕惊呼道:“可是春秋战国时期,天下第一铸剑师欧冶子的女儿莫邪?我年少时候听说过,欧冶子的女儿就叫莫邪,女婿叫干将,一对夫妻都是顶级铸剑师。”

莫邪在前方带路,谦虚微笑:“欧冶子确实是我爹。”

方才那一战中,莫邪作为凤恣的佩剑,所向睥睨,但是这些剑魂手中的剑,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让身为铸剑师的她,简直不能忍受。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误惹良尘2 莫邪道:“你们附身的剑,比厨房里的菜刀还不如,与凶灵对战的时候,如何不吃亏?若是你们愿意,可愿将你们附身的剑交给我回炉重造?”

北冕等剑魂,握着手中的剑,着实尴尬。

他们的剑,本来就是一般的佩剑,都是军营发的,再加上几番恶战,剑刃上坑坑洼洼,锈迹斑斑,确实不好意思称之为剑。

在剑甲墓里,那些夺魂哨里冒出来的凶灵,就不知道鄙视嘲笑过他们的剑多少回。

也正是因为剑太惨太破,与凶灵恶斗起来,不知道吃了多好亏。

北冕憨气十足道:“莫谢姐,这剑还能回回炉重造?”

“为何不能?”莫邪扬眉道:“交给我,我保证让你们的佩剑焕然一新,威力倍增。”

一群剑魂你看我,我看你,各各激动不已。

若是佩剑威力倍增,他们这些剑魂也会威力倍增,将来诛杀凶灵,那不是如虎添翼?

“莫邪姐,那就拜托了,请把我这把连砍柴都不如的破剑,铸造成一把好剑。”

“对对对,我这把剑也拜托莫邪姐了,我也不祈求铸成绝世宝剑,锋芒毕『露』就行!”

“我的,还有我的,宝剑配英雄,我早就嫌弃我这把剑拿不出手了,莫谢姐,给你!”

……

乾坤袖空间里,一个个剑魂争先恐后将自己的佩剑交给莫邪。

凤恣没管乾坤袖里的事,地宫阴暗『潮』湿,她一点都不喜欢,良尘却跟个火炉似的,她懒洋洋的趴在良尘的背上,任由良尘背着她离开剑甲墓,又抱在隋候珠在怀,简直不要太爽。

走出墓葬地宫,安静的夺魂哨,忽然『骚』动起来,好像方才做缩头乌龟,全为了这一刻能够逃脱升天。

凤恣立刻从良尘后背跳下,眸光一凛:“想逃?门儿都没有!”

说话间,良尘长袖一拂,头顶骤然升起一个『迷』幻棋盘。

那棋盘比在石室内更大,威力更强,好似四海八荒都被他压在棋盘之下,准备逃脱升天的夺魂哨,怎么也飞不出『迷』幻棋盘的覆盖范围。

无数夺魂哨在『迷』幻棋盘下『乱』飞,横冲直撞,叫骂声震耳发聩。

凤恣负手而立,盯着『迷』幻棋盘下的夺魂哨:“逃啊,有本事就逃。”

“凤恣,你不要嚣张,现在是白天,我们凶灵不爱在白天活动,等到了晚上,看我不出来弄死你,不,弄死你们俩,让你们做一对鬼夫妻!”

“对,白天老子要睡觉,谁爱出去搭理你!天黑之后,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凤恣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行,到了晚上,我再来领教你们的厉害。”

说完,她『摸』『摸』肚皮:“良尘,我们先回去吃点东西,补充一点体力,夺魂哨白天蹦跶不出什么来,这棋盘丢在这里,需不需要人守着?”

“需要。”

良尘掏出冰花芙蓉玉,连线云珠,稍后片刻,云珠便带着良家门生匆匆赶到。

云珠气喘吁吁地道:“少主,您终于联系我了。昱王殿下找了我好几次,他说联系不上你。”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误惹良尘3 良尘知道,当时没空搭理昱王,淡声道:“嗯,找我什么事?”

云珠立刻道:“义兴属于扬州管辖范围,谢侯爷是督扬州六郡诸军事的西中郎将,昱王殿下已经下令,让谢侯爷主管此事,查清楚夺魂哨作祟一事。不过昱王殿下私底下找您,希望您管一管这边的事。”

良尘敛了敛眉『色』,道:“你去告诉谢尚,夺魂哨已经被我困在棋盘下,让他多派人来看守此处,随后我再与他商量如何处理这批夺魂哨。”

云珠颔首,道:“是,我马上去办。”

凤恣站在旁边,狡黠一笑:“云珠,把夺魂哨已经被你家少主困在『迷』幻棋盘的事散布出去,扩散得越广越好,让那些玄门子弟都赶来凑热闹,尤其是殷光,告诉他,他报仇的时候到了,错过这次,遗憾终生。”

说完,她推耸着良尘嘻嘻哈哈道:“走走走,我饿死了,没想到我们在石室内竟然一战三天。沈公子也饿了吧?”

“还好。”

沈劲伤势不轻,跟着他们到了下榻的酒楼,要了一间客房便没有再出客房一步。

凤恣点了一桌子美味,与良尘、银魅坐在雅间里享用。

一盘香柔花拌鲈鱼脍,不过眨眼功夫,就以狂风扫落叶的速度,被一扫而空,论起抢食,凤恣当真比不过银魅。

凤恣气得暴跳如雷:“银魅,你小子,属猪的?”

银魅嚣张的扬起眉,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后,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好似在嚣张放话。

凤恣拿起筷子,沾着汤,把筷子丢给他:“会写字吗?会写字,就把一个月前,为什么跑到凤神庙,暴揍那些说凤恣坏话的人写下来?”

银魅一把夺过筷子,沾着汤,在桌子上龙飞凤舞的勾勒出两个字,杀气腾腾:“找死!”

凤恣眨眨眼,这小子竟然真的会写字?她又问:“谁叫你这么干的?”

银魅又杀气腾腾的勾勒出两个字:“找死!”

凤恣咚的一声给了他一个栗子:“问你谁叫你这么干的?写名字。”

银魅恶狠狠瞪她一眼,唰唰唰继续写出两个字:“找死!”

凤恣眼角直抽:“别告诉我,那人的名字叫,找死?”

银魅唰唰唰,还是那两个字:“找死!”

凤恣无语:“你叫什么名字?”

银魅动作奇快,肆意张扬又勾勒出两个字:“找死!”

凤恣交流失败,挑着眉睨他了半响,盯着他腰间的银铃铛,气馁道:“你赢了,找死兄!我现在相信良家长辈对你的评价,你的脑子已经被找死填满,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我不跟神志失常的人一般计较,吃吧吃吧,吃饱了好干活!”

银魅又唰唰唰在桌上写了几个字,这次不是找死,而是:“再来一盘。”

凤恣差点卷起袖子跟他干一架,原来这小子不是满脑子只有找死这两个字,遇上吃的,竟然比谁还正常,这小子是选择『性』神志失常吧?

妈!蛋!

他真的不是逗她玩吗?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误惹良尘4 凤恣喊来店小二,再上一旁香柔花拌鲈鱼脍,气道:“良尘,管管你的旧相好,他摆明了逗我玩!!”

良尘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低笑了一声:“你们两个也就跟酒楼下路边玩石子的三岁孩子一般大,真不是亲兄妹?”

凤恣瞥了眼举手投足间,比自己更像凤恣的银魅,嗤之以鼻道:“这小子冒充我,我还没跟他算账呢!谁跟他是亲兄妹!我弟弟只有阿泫那个臭小子。”

想到凤泫,凤恣心口发闷:“阿泫也是不省心的,捅出这么大一个马蜂窝,我还得给他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她以元神封印夺魂哨,将夺魂哨分埋各处,元神也碎成一万片,每一片封印一枚夺魂哨,如今,阿泫已经收集到一千片元神碎片,他肯定不会止步于此的。

他肯定会肆无忌惮,将她所有的元神碎片全部取走。

也许现在,阿泫就在奔走于下一处元神掩埋地点的路上。

凤恣简直头疼:“良尘,我告诉你几个地方,你赶紧派人去守着,阿泫已经想到办法可以取走我的元神,我猜他现在就在前往下一处夺魂哨埋葬地点的路上,我得敢在他行动之前,阻止他,免得他一再捅娄子。”

她可不想有朝一日朝廷调查出,夺魂哨作祟,是阿泫取走了她的元神所致。

良尘也想到这个问题,敛了敛眉:“好。”

凤恣不放心,再三强调:“若是你的人找到阿泫,第一时间告诉我,可别跟他动手。谁敢伤害阿泫,或者把这件事捅出去,我跟他势不两立。”

良尘眸『色』深深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又道:“好。”

他端起酒杯,清浅的抿了一口酒,无波无浪的神『色』变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嫉妒,嫉妒凤泫在凤恣心中的地位。

凤恣很感恩的端起酒杯:“哈哈,这可是你答应的,我知道阿泫这事情做得有些鲁莽,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他收拾烂摊子的,所以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了我,就不能再向世人透『露』,阿泫取走我元神,是夺魂哨再次兴风作浪的原因。”

良尘并未与她碰杯,反而放下酒杯,风轻云淡的端起旁边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得看似气定神闲,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有些微怒。

一杯茶喝尽,他忽然有些凉凉的道:“凤恣,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凤恣有些不明所以:“什么事?”

良尘略显高冷的姿态,瞟了她一眼:“你当我是谁?”

“良尘啊。”

“我们是否完婚?”

“……是吧。”

良尘冷笑了两声,似乎对她迟疑的声音很不满意,起身便走出了雅间。

凤恣盯着已经合上的雅间房门,呐呐半响:“这小子生的哪门子气?”

银魅“唔唔”两声,龙飞凤舞写下几个字:“你不信任他。”

凤恣醍醐灌耳,猛地一掌拍在银魅的脑门上:“你小子该傻的时候真是一点都不傻。”

说完就起身追出去,天地良心,她真没不信任良尘好吗?

她重生归来,可是对他最坦诚,什么都告诉他,什么都与他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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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2章 财迷凤哥1 但是以良尘的秉『性』,要他做徇私枉法,包庇小舅子捅马蜂窝的事情,凤恣不敢抱有太大的幻想,多强调两句,多感激两句,怎么就是不信任良尘?

凤恣一路追到客房,良尘正背对着她更衣。

他一摆手,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出去吧,我要沐浴。”

凤恣转身就走,尚未走到门口,她脚步一顿,转身笑嘻嘻道:“良尘,我可是你的小娘子,你沐浴我为什么要走哟?”

以这小子的脾气,这会儿她若是走了,那不就是“冷战”?

万一他出尔反尔,最后爆出阿泫捅马蜂窝的事怎么办?

男人心,海底针,『摸』不透哟,她得想办法哄好他。

凤恣懒懒散散的走到窗前,靠着木窗,盯着已经脱掉外衣的良尘,心里连连惊叹,这小子身材怎么这么好?芝兰玉树都难以形容,喂……等等,真打算脱光啊?

当着她的面?

一件滑不溜秋的里衣顺着他优美健硕的背脊滑落下来,凤恣的顺着里衣滑落的速度,视线一路往下……噗,咳咳……当然没看到他光溜溜的屁股,一条紫裤衩格外妖娆『性』感。

凤恣差点喷出来!

这小子到底有多希望自己紫气东来?

真没看出来,他正经严肃的面容下,藏着一颗如此闷『骚』的心!

良尘却似察觉不到她满脸的腹诽,穿着一条『骚』气十足的紫裤衩,径直跨步没入木桶里。

姿态端得沉稳大气,动作从容不迫,面『色』更是无波无浪!

只见他慢条斯理的将一头墨发拢到木桶外,双手往圆木桶上慵懒的一搁,微敛着眉,闭目养神,完全视她为空气,只是——

凤恣一想到那谪仙正经的男人此刻穿着一条紫裤衩,嘴角就抽搐得不行,满脑子哄人的话全想不起来,只能偏头转向窗外,捂着嘴巴强忍着笑意,憋得不停跺脚。

不行!

凤恣破窗而出,跳上屋顶狂笑不止,笑够了直接躺在屋顶呼呼大睡,三天三夜没睡,困得她眼皮睁不开,她觉得自己更适合以天为盖,以地为膝,享受日光浴。

不知何时,头一偏,身边多了个人,凤恣眨眨眼,那人也眨眨眼,凤恣再眨眨眼,那人也继续眨眨眼,凤恣呼的一声,挪开距离,道:“银魅,你干嘛?”

银魅忽然将她往肩头一抗,扛着就走。

被人抗在肩头的凤恣:“………”

“咚”的一声,凤恣被扔到良尘的床上,十分粗暴。

猝不及然间,凤恣便跌落道良尘的身上。

两人视线一下一上,大眼看小眼,一个不动声『色』,一个茫然不解。

凤恣讪讪笑着,双手撑着良尘的硬邦邦的胸口,想爬起来,但后背刚抬起来,站在床头的银魅就狠拍她一下,又将她按下来,跌到良尘身上。

凤恣再爬起来,再次被人啪的一声,按回良尘身上。

凤恣第三次爬起来,第三次被人啪的一声,拍回良尘身上。

凤恣好脾气耗尽,扭头哭笑不得地怒视银魅:“你打地鼠呢?”

银魅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眼神里充满警告和威胁,仿佛她敢起来,他就继续一掌将她拍回良尘身上,凤恣涩了半响,趴着不动:“……我觉得,这样趴着也挺好。”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财迷凤哥2 银魅看了半响,看她不再动,嚣张邪魅,飞扬跋扈,大摇大摆走出客房。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静静伫立在房门口,一动不动,寸步不离。

凤恣趴在良尘身上,听着他心口微微颤抖的心跳声,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咬牙切齿道:“我觉得,银魅以前的职业,一定是老鸨,『逼』良为娼这种事,他干得也贼熟练了。”

良尘不咸不淡的将她从身上推开,嫌弃道:“去洗澡。”

原来,洗澡水已经换了一桶。

凤恣『摸』『摸』鼻子,又抬起手臂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虽然诛杀凶灵不会弄得浑身血迹斑斑,但确实不好闻,她自己闻着都嫌弃。

二话不说,凤恣便跳下床。

拉了个屏风挡住良尘的视线,手脚麻利的脱光了自己,咕噜一声便没入了木桶里。

热气氤氲,热水温润,闭上眼懒洋洋的泡着澡,果然很舒服。

凤恣边泡边瞄了眼屏风相隔的男子:“良尘,你想到怎么处理夺魂哨中的凶灵吗?我想到一个办法,我们来下一盘棋如何?不过你要输给我。”

良尘侧身而卧,隔着屏风问:“如何输?”

凤恣道:“我负责将夺魂哨里的凶灵『逼』出来,你负责控制凶灵作为你的棋子,我们设计一场战局,我方为玄门子弟,你方为凶灵,让凶灵和赶往阳羡的玄门子弟交战,最终的结果,要凶灵输给玄门子弟,一举两得,既能给玄门子弟提供历练的机会,又能干掉凶灵,你觉得怎么样?”

良尘盯着屏风勾勒出来的那一抹靓颖出神,半响,眼波微黯道:“我们不知夺魂哨里的凶灵数量,玄门子弟的人数可能还没五千剑魂的人数多,轻易交战,凶吉难测。”

凤恣拿着湿布擦拭手臂,边擦边道:“这个我也想到了,所以才要你设计战局,多设计几场以少胜多的战局。若是凶灵陷入你的棋局,沦为你的棋奴,不是会听你号令?”

良尘眸『色』一黯再黯:“即便沦为棋奴,也并非脑子痴傻,只是行为上受到限制,战斗力却并不弱。”

凤恣想了想:说的也是。

良尘敛了敛眉『色』,沉『吟』半响:“夺魂哨里的凶灵太多,将其诛杀殆尽不是上上策,太湖之下有一座鬼城,鬼城有一口忘川井,井底的水直通忘川河,想在鬼城惹事的厉鬼会被城主扔进井里。将夺魂哨里的凶灵『逼』到忘川井,让他们顺着忘川井涌入忘川河,是一个办法。”

听到忘川河三个字,凤恣心里泛起一股恶心感,本能的厌恶。

不过,如果有办法将凶灵『逼』到忘川河,那么凶灵绝对没办法再逃脱升天,出来祸害人间,她自己就领教过忘川河禁锢的厉害。

凤恣精神一震,又蹙眉:“鬼城?我们又不是鬼,怎么去鬼城?”

像是勾起了什么愉快的回忆,良尘嘴角绽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有钱能使鬼推磨。”

凤恣差点磕到下巴,这话竟然是从良尘嘴里吐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财迷凤哥3 良尘神『色』又黯了黯,声音压着一抹心疼:“鬼城以前的的城主叫凤哥,最是贪财,年年荣获‘清明节打家劫舍鬼界第一恶霸’、‘七月半浑水『摸』鱼第一土匪’、‘冬至夜顺手牵羊最臭不要脸舍他其谁’等等各项殊荣。”

凤恣嘴角抽搐个不停:鬼界还有这种榜单?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她做鬼后,一直被禁锢在忘川河,对忘川河以外的鬼界事情,确实知之甚少。

不过,“良尘,你怎么知道鬼界的事情?”

良尘起身,从乾坤袖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屏风上,方便她洗过澡后,换上。

然后,他道:“凤哥定下规矩,鬼界三节的当夜,鬼城城门打开,鬼城会驶出四艘鬼船,靠在太湖东南西北四处岸边,无论是人、是鬼、还是仙,只要能买到登上鬼城的船票,就能与逝去的亲人相聚。”

“有些尚未投胎的鬼便会在三节前给凡间的亲人托梦,希望一聚。有些思念逝去亲人的百姓,只要胆子足够大,买上一张船票,前往鬼城寻找已逝的亲人,与之团聚。”

原来如此。

凤恣算了下日子,三天后,不就是鬼界三节的七月半?

“所以,三天后的夜晚,鬼城之门会大开,我们就能够进入鬼城?”

良尘漫不经心道:“正是如此。”

凤恣喜道:“好主意,就这么干。不过这两天夜里,还是得靠我说的方法对付凶灵,等到了晚上,凶灵就不会安分了,也许会伺机而逃。三天后,我们买船票去鬼城。”

凤恣洗好澡,扯着屏风上的干净衣服,披在身上。

闻了闻,衣服上紫藤花香的味道。

与良尘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凤恣懒得系腰带,随意披着,绕过屏风,一眼便看见良尘已经躺在床榻的里侧,空出半张床,好像是为她留的,然后是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上来睡吧,养足精神晚上还有得忙。”

凤恣愣了一愣,紧张个屁啊,大家都很累,他还能霸王强上弓?

以良尘的『性』子,肯定干不出这种事,他若真霸王强上弓,她就反守为攻将他生吞活剥。

反正她不亏!

这小子脸俊,身材好,反守为攻也是她占了便宜!

凤恣没脸没皮掂量一番,果然跳上床,为了避免自己拘谨尴尬太过丢人,她索『性』往良尘怀里一钻,双手将他的腰一搂,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他不放,果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良尘修长健硕的后背僵了一下,凤恣察觉到,暗笑不已。

凤恣假装没注意道,继续方才的话题,好奇道:“良尘,你方才说鬼城以前的城主叫凤哥,现在的城主是何人?”

良尘掀了掀被子,盖在她身上,潋滟的眸子微闪了一下,声音无波无浪:“现在没有城主,只有代理城主,叫尔雅。凤哥离开后,尔雅便趁虚而入,接管了鬼城。”

“那以前的城主呢?那位城主也姓凤,也许五百年前我们是本家,比较容易沟通。”

良尘深邃的眸子溢出一抹柔光,嘴角几不可察的闪过一抹笑意,面不改『色』、慢条斯理道:“以前的凤哥,遇上了一生中命定的眷侣,便追随眷侣离开了鬼城。”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财迷凤哥4 凤恣最喜欢听男欢女爱的小话本,抱紧着良尘当暖炉,仰着头,盯着良尘棱角分明、『性』感十足的下颚,心猿意马道:“这位凤哥的眷侣,是不是一位超级大富婆?”

良尘轻咳一声:“何以见得?”

凤恣道:“你不是说,那位凤哥是个爱财之人,年年荣获‘清明节打家劫舍鬼界第一恶霸’、‘七月半浑水『摸』鱼第一土匪’、‘冬至夜顺手牵羊最臭不要脸舍他其谁’等等各项殊荣?要不是他的眷侣太有钱,以他贪财的『性』子,他能够看得上?”

良尘嘴角抽搐个不停。

凤恣思如泉涌:“这摆明就是一个穷鬼霸上富婆的话本嘛,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神秘富婆爱上鬼》。”

“咳、咳咳……”良尘呛个不停。

凤恣眨眨眼:“怎么,太俗了吗?我跟你说,小话本就得越俗越好,不然就叫《穷鬼被富婆包养的人生》?对了,他眷侣叫什么?长得漂亮吗?倾国倾城吗?”

良尘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敛了敛眉『色』,道:“睡吧。”

凤恣抓心饶肺,小话本已经在她脑子里跃然纸上,结果不知道女主角的名字。

凤恣拖长嗓音,饶饶良尘的腰窝子:“你好歹先告诉我,那富婆的名字,还有她是长得倾国倾城,还是肥头大耳再睡啊?”

见良尘不予理睬,凤恣自言自语的揣测:“一般的富婆吃得好,都是虎背熊腰……这个凤哥若是为了一点纸钱连节『操』都不要,霸上一个虎背熊腰的富婆,啧啧……”

话音未落,声音却戛然而止。

良尘忍无可忍的抬起手,在她后颈部拍了一下,点了她的睡『穴』,耳根瞬间清净下来,柔软的女『性』气息紧贴着他,明明困得眼皮睁不开,他却陷入了失眠。

想到虎背熊腰四个字,良尘被气笑了。

手搭在凤恣的脉搏上,强行进入她的心里空间,找了许久,看到一个小不点像小肉球一样,滚到他的面前,良尘盯着脚下的小肉球,悚然道:“怎么吃得这么胖?”

元神小萌宝『摸』了『摸』自己像肉球的小肚皮,“嗝”的一声,打了个饱嗝,委屈道:“恣恣杀了那么多凶灵,我吃了好多修为,嗝……撑……撑死了……嗝……”

良尘眼角抽搐道:“再只吃不消化,你马上就要虎背熊腰了。”

“呜呜……”

元神小萌宝想象自己虎背熊腰的样子,小嘴儿一抿,嚎道:“我不要变得虎背熊腰。”

良尘居高临下瞥他两眼,嫌弃道:“那就早点消化。”

“嗝”……

元神小萌宝又打了个饱嗝,努力消化,绝对不要变成虎背熊腰的元神小皮球。

良尘在木屋里转了一圈,确定凤恣与元神没有出现排斥反应,离开凤恣的心里空间。

睁开眼,却发现一条腿架在他的……不方便描述的地方。

良尘深吸一口气,轻推开凤恣那条不安分的腿,刚呼出一口气,凤恣侧趴在他身上,似乎觉得方才的睡姿最舒服,脚又盘了上来,往他腰上一架,还蹭来蹭去,蹭得某男连连吸气。

“凤恣!”良尘印堂发黑,一再吸气。

她真的睡着了,不是又搞什么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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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6章 一票难求1 凤恣没有回应,蹭到最舒适的睡姿,把两只手往他衣衫里一钻。

凤恣是寒『性』体质,良尘是热『性』体质,当寒冰遇上热炉,那份贪恋不言而喻……

凤恣掌心毫不犹豫的贴上良尘的肚皮,终于安分下来,舒服得连梦话都染上一份心得意满,美滋滋地笑:“啧啧,隋候珠就是暖和,舒服。”

良尘本想再次将她的腿挪开,听到凤恣舒爽的声音,动作戛然而止,哭笑不得。

她把他当成了隋候珠?

他知道她每天躺在暴晒的屋顶呼呼大睡的时候,手里都会抱着隋候珠当暖炉。

到底有多怕冷?

良尘没办法感同身受,心却总是很疼。

良尘潋滟的眸子一敛,盯着她满意到有些慵懒的神『色』,哪舍得打扰她这份心得意满,掌心最终从她不安分的腿上,移动到她的腰上,缓慢的收紧,再收紧……

入夜,凤恣从美梦中苏醒过来,身侧已经没有人。

她伸了个懒腰,发现腰有些酸疼,好像被什么重物给勒了几个时辰。

凤恣扶着腰走出客房,云珠正守在门口,好奇问:“少夫人,您怎么了?”

凤恣夸张的扶着小蛮腰,迈着八字腿,嚷嚷道:“这都看不出来?当然是你家少主太厉害,我连路都走不了!”

云珠震惊得瞪大眼睛,红着脸小声道:“原……原来你是被少主恩爱得三天下不了床?我还一直纳闷,您怎么睡了三天都不醒呢。少主……竟然这么厉害?”

“什么?”凤恣弹跳起来:“什么叫三天下不了床?我睡了三天?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七月半,鬼节。”

云珠偷偷打量凤恣,暗自腹诽:少夫人被少主收拾得有多狠,才会三天下不了床?他一直以为少主是禁欲的,不爱鱼水之欢这种事,没想到……只要是男子,成亲之后都一样?

云珠再看凤恣的目光,隐隐透着一抹同情,小声道:“少夫人,我让店小二给你准备一碗鸡汤补补吧?一碗鸡汤够吗?”

凤恣双手叉腰,气不打一处来,好个良尘,搞什么鬼。

她现在哪有心情喝鸡汤?

抓住云珠的手臂,厉声问:“这两天夜里,夺魂哨有没有作祟?”

“有啊。”云珠绘声绘『色』的描述:“一到夜里,夺魂哨里就源源不断的涌出黑雾,少主说那是凶灵,凶灵想要逃出『迷』幻棋盘的控制,所有玄门子弟晚上都赶去诛杀凶灵了,那个激烈……少夫人您是没看到,不过有少主坐镇,虽然与凶灵厮杀得惨烈,却也硕果累累,大家涨了不少修为,所以即便再累再艰难,大家也都齐心协力,惩恶扬善,阻止凶灵逃之夭夭。”

“现在街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了,都是激战一夜,白天累得爬不起来,还有些受伤的,都去治伤了。”

凤恣能猜出那战况的激烈,她沉声道:“你家少主呢?”

“少主此刻在周家,与谢侯爷、桓将军,花家主,还有其他一些赶来支援的家主共同商讨消灭凶灵的对策呢。夺魂哨里的凶灵太多了,根本杀不完,少主想到对策,今夜前往鬼城,将凶灵赶去忘川河,避免其在人间作祟。”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一票难求2 “少主说,鬼城有一口忘川井,直通地狱忘川河,不过想进入鬼城不容易,目前只弄到二十张船票,但这种扬名立万的机会,很多家主都想把自家优秀的子弟争取名额,让他们跟着少主同去,所以现在争得面红耳赤。”

凤恣晕死:“这种事有什么好争的,又不是去吃喝玩乐。”

云珠反驳道:“吃喝玩乐才没人愿意争,但是随少主一起去鬼城,消灭祸害夺魂哨为民除害这种事,怎么能不争一争?”

云珠目光跃动着激动的神采:“不知道少主会不会带我去?”

凤恣想起自己年少的时候,也是哪里有妖魔鬼怪作祟,就恨不得冲到第一线去的,推己及人,也就能体会云珠那份少年心『性』,有多想建功立业。

凤恣拍拍云珠的肩膀:“放心,我一定让你家少主带你去。”

“当真?”云珠精神一震,极尽讨好:“少夫人,我一定让店小二,多给你准备几碗鸡汤,您是在客房里吃,还是给您开个雅间,坐在雅间里吃?”

凤恣:悔不该『揉』着腰出门!

她硬着头皮道:“二楼,开个雅间,你家少主回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云珠开了雅间后,凤恣坐在雅间里,推开一扇面对大街的木窗往下看,街上果然没几个人,大白天空『荡』『荡』的,再打开另一扇对准一楼大堂的木窗,戏台子上也没有说书先生在说书,大堂坐着几个零星的人,冷冷清清。

等店小二送上鸡汤后,凤恣喝了两口清淡鲜美的鸡汤,填饱了肚子,便敢去周墓墩。

不用细看,就知道周墓墩方圆五里范围内里,绝对经历过不止一次恶战,空气中染满了硝烟味散的味道,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些精疲力尽的玄门子弟。

一个个平时特别讲究,如今却顾不得什么仪容,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

还有些受了伤的,正在接受治疗,头冠都歪了,也顾不得正一正,疼得龇牙咧嘴,却在与同伴吹嘘:“夺魂哨里的凶灵今晚再敢冒出来,我照样有战斗力,拼死一战!”

“得了吧,你这只手臂都被凶灵咬成了这样,良仙君说,你不能再战了。”

“那怎么行!”

那少年捡了个木棒塞到嘴里,叫同伴将他手臂上被凶灵咬出来腐肉割掉,疼过那一阵后,义薄云天道:“这两天夜里涨得修为,比我修炼两年增长的修为还要多,我一定要多杀凶灵,回家后,我要告诉我弟弟,他这次没来亏大了!”

“都疼得唇『色』发紫了,你还逞强。”

给他刮腐肉的少年道:“你没听说吗?今晚良仙君会挑选二十个人,随他一起去鬼城,将夺魂哨里危害人间的凶灵,丢到阴间去!”

“哪二十个人?”

“反正不会有你我。听说桓温将军的四弟桓冲是一个,谢侯爷的表弟谢石是一个,年轻一辈里诛杀凶灵数目最多的殷光是一个,好像是按照战绩来的,诛杀凶灵数目越多,越有机会被挑选上,你我的战绩,也就是中等水平,指望不上的。”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一票难求3 那少年遗憾道:“早知道我就不听良仙君的话了,良仙君叫我们以自身安全为主,诛杀凶灵为次,不要因此丢了『性』命,只要困住别让凶灵逃之夭夭就行,害我没多杀几只凶灵。”

他的同伴道:“良仙君是为我们的安全着想,若是没了命,就该别人买票去鬼城看你了。不过我听说,有人自己弄到船票,江家那个嫡女,叫江晚烟来着,她说她有票。”

那少年精神一震:“怎么弄到的?”

他的同伴道:“鬼城一个月前就开始在太湖岸边售卖船票,听说只要在太湖岸边放一只水灯,道出自己能付出的报酬,若是鬼城负责售票的鬼使觉得买卖成交,自然就会把船票送到那人手里,每艘船两百张船票,售完为止。”

那少年灵机一动:“那我们去有船票的人手里,买一张船票?”

他的同伴一盆冷水泼下来:“别白日做梦,船票都是实名制,非本人不能登船,而且一票难求,并非想弄就弄得到的。”

那少年郁闷,不服:“良仙君为什么能够弄到二十张船票?不是实名制吗?为什么他就能挑选二十个不确定的名额?”

他的同伴哑语,沉默半响,想不出个所以然:“这个我不清楚,听说良仙君手中的是贵宾票,并没有实名制,可以由他指定前去的人。也许是良仙君威望高,鬼城的城主卖他面子。”

凤恣听了半耳朵,眉峰一挑:鬼城哪个城主卖良尘面子?那个屌丝穷鬼吗?

回到酒楼后,凤恣找来云珠一问,这个问题,把云珠也难倒了。

“少夫人,我不知道,不过少主每年都会有二十张贵宾票,有些买不到船票的人会到墨神殿祈福,求少主赐票。少主一般会根据祈福之人对已故先人的思念程度、以及祈福之人的人品来抉择,送不送票。”

凤恣道:“去鬼城的票,也会有很多人要?我以为人都是惧怕鬼的。”

云珠没去过鬼城,道听途说道:“思念已故亲人嘛,总是也有不少人的。听去过鬼城的人描述,为了避免活人胆小不敢进入鬼城,在三节当天,鬼城都会隆重准备,将这一夜的鬼城装饰得与凡间普通城镇一样,走在其中,根本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原来如此。

凤恣了然:虽然阴阳相隔,总免不了一些人鬼情未了。

无论是亲情,爱情,或者是友情。

那些年,她若不是被困在忘川河,她都想托梦给阿泫,让他到鬼城与她一聚。

云珠有道:“少夫人,二十个名单已经出来了,除了您和少主,还有主管此事的谢侯爷,坚决要去的桓温将军,其他人从年轻一辈中挑选,以诛杀凶灵数目多少来决定,选取前十六名。本来少主想邀请周家家主花重锦同去,被花家主拒绝了。”

凤恣好奇:“不是人人争着要去抢这份功劳,还有人拒绝,他为什么拒绝?”

“不知道。”云珠遗憾道:“我就想去,可是少主不带我,他叫我留下来照顾银魅公子。少夫人,要不您给我吹吹枕边风?”

凤恣瞥他一眼:“你家少主是别人吹吹枕边风,就改变决定的人?”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一票难求4 云珠一再泄气:“那还真不是,少主一旦定下来的事,怎会轻易改变?”

但是云珠不服:“若不是少主叫我留下来照顾您,我也不至于错过诛杀凶灵的机会!”

听到这话,凤恣讪讪笑着,理直气壮道:“那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家少主太强,一夜七次,害我三天下不了床!我现在双腿还软得直打颤呢!”

话音刚落,就听到咯吱一声。

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声音,一件仙气十足的白衣紫带长袍映入眼前,凤恣的声音戛然而止,话锋一转道:“云珠,快,再去给我准备一碗鸡汤好好补一补,我与你家少主有私房话要聊。”

却不想良尘一摆手,道:“要出发了,边走边聊吧,现在就赶往太湖。”

他闲庭漫步走到她面前,明明行走间无风无浪,凤恣却觉得,好似有一股强大的威力袭来,慑得她浑身一震,下一刻,男人俯身,长臂一『操』,凤恣整个人便被打横抱起来。

凤恣惊悚的一怔:“干嘛?”

良尘面『色』从容,一本正经道:“腿还颤吗?”

明明是一句羞耻的询问句,声音却仿佛肯定句。

云珠站在旁边,忍不住道:“少夫人,少主这是体贴您呢,等您回来,我再多给您准备几碗鸡汤,让您好好补一补。”

体贴你妹啊体贴,没看到你家少主是在报复我的口不遮掩吗?

凤恣咬咬牙,面部肌肉干笑到僵硬。

这姿势让她颇为尴尬,推了推良尘,想从他身上跳下来,他的手臂却好似有千斤重,暗中斗法不予她得逞。

凤恣愁眉苦脸,检讨自己嘴太贱。

“那个,良尘,虽然我腿软得直打颤,但还是能坚持自己走的,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你这么抱着我出去,确实有伤风化,更有辱你身为江左第一仙君的威仪。”

良尘丢给她两个字,面不改『色』:“新婚燕尔,本该如此。”

这是在云栖竹径的时候,凤恣没脸没皮对众玄门子弟说的话,此刻竟然被他当做理由回敬给她,那低沉的声音,还透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愉悦,明显报复得很爽。

凤恣腹诽:良尘也忒小心眼了!该有的宽宏大量呢?

凤恣一咬牙:她就不信良尘为了报复她,真的连脸都不要了,敢这么抱着她出去!

万万没想到!

都怪她御夫有方,没事就往他背上跳将这男人脸皮调教厚了,如今什么都豁得出去,哪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竟然径直抱着她出客房,众目睽睽之下,一路将她抱着下了楼,脚步慵懒从容,面『色』一本正经,哪怕路过的人频频回头,『露』出惊骇的表情,他照样稳抱稳走,一派高山仰止没有任何举动能够亵渎他威仪的样子。

换做别人在大白天这么抱着一个女子走出酒楼,早已被骂伤风败俗。

偏偏他抱着她走出去,大街上竟然有女子说:“哇!我怎么没遇到这么好的夫君!”

凤恣循声望去:那女子可不就是拥有船票,一脸花痴的江晚烟。

她的旁边,十几个男子聚集在一起,早已『露』出被雷劈中的表情,尤其是她名义上的“爹”——谢尚!被雷劈得大概已经外焦内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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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20章 望穿秋水1 谢尚眉头微凝,轻咳道:“小萌,下来,整天这样像个什么样子?”

凤恣蓦地睁大眼睛,谢尚不会以为是她主动要求良尘抱着她的吧?

天地良心,凤恣抬头看良尘,眼神示意他澄清。

良尘嘴角却携出了丝笑意,极其自然道:“岳父大人,既然小萌喜欢,那也无伤大雅。”

凤恣:“!!!”好你个良尘,自己报复我,还要倒打一耙!

被雷劈中的少年恍然大悟,齐齐错开眼神,自然顺着良尘的话想歪了,补脑了一部娇妻非要相公抱着出门的剧情,一个个涨红这脸,满脸的原来如此。

毕竟,天上的女子,大婚前就已经穿着良仙君的衣服,系着良仙君的腰带,如此奔放。在云栖竹径的时候,更是跳上良仙君的后背,要良仙君背她,大言不惭新婚燕尔、腰酸腿软。

凤恣重重扶额,不好在众人面前拆良尘的台,深呼吸,咬紧牙关,对着良尘皮笑肉不笑道:“夫君,好体贴。”

良尘浅浅的嗯一声,一派自然高雅:“你喜欢就好。”

凤恣再次咬咬牙:我忍!

良尘笑意越发深,笑纹在阳光下潋滟灼灼。

凤恣晃了一会儿神,索『性』破罐子破摔,任由良尘继续抱着她,直到清点完人数,整装待发,终于被人给放到地上。

刚被人放在地上,一双节骨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就及自然的笼住她的手,凤恣挣了两下,不但没挣脱,反而被人笼得更紧,凤恣撇撇嘴,抬头瞪去,这小子今天非要秀恩爱到底了?

谢尚实在不愿意看那郎情妾意的画面,重重的哼了一声,长袖一拂,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

旁边,桓温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与谢尚并肩而行,道:“怎么?谢侯爷,看到女儿和女婿感情恩爱,你反而不高兴?”

谢尚冷冷的扫了桓温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

桓温双手环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当然是两只眼睛,我又不是独眼龙。”

凤恣听到桓温与谢尚的对话,假装什么也没听见,良尘要牵着她,她便由着他牵,边走边与队伍里另一个少女打招呼:“江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江晚烟热情地回应:“良夫人,好久不见。”

江晚烟想和凤恣黏在一起,可惜凤恣身边有个威仪的颀长身躯,强大的气息将凤恣笼罩其中,外人好像『插』入不进去,不过她也不气馁,依旧做电灯泡与凤恣闲聊。

她觉得,当初在凤神庙里遇见的谢小七,其实根本不是真的谢小七,而是这位谢小萌。

不过这事,她自己清楚就好,不会随便往外说。

江晚烟羡慕道:“良夫人,良仙君对你真好,走路都怕你摔着,还牵着你。”

凤恣干笑着享受这份羡慕,转移话题道:“江姑娘,你是怎么弄到船票的?”

江晚烟满脸幸运道:“我嫡亲的哥哥给我托梦了,说想见我,叫我来太湖放水灯求船票,我就来了义兴,半个月前就放水灯求到了一张船票,没想到能和你们同行,本来去鬼城我还有点怕,和你们一道我就不怕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望穿秋水2 凤恣好奇道:“那你付出了什么报酬?给了价值不菲的纸钱?”

江晚烟撇了撇左右,避开随行的爆炸头少年殷光,小声道:“我来义兴之前,去凤神庙求福,求凤神保佑我能够收到船票,来义兴放水灯,我又在心里求了凤神一次,没想到真的弄到了船票,我觉得不是我给的报酬高,是凤神保佑我。”

凤恣:“额……”

她真的没有保佑她。

她记得良尘说鬼城的前任城主也姓凤,说不定是售票的鬼使以为江晚烟向那个凤哥祈福,歪打正着,送了她一张票。

江晚烟坚定道:“反正我现在什么神都不信,就信凤神和墨神。”

凤恣嗯嗯两声:“你可以继续保持这份信仰。不过凤神和墨神,谁在你心中的地位更高一筹?”

江晚烟偷瞥了眼良尘那惊若天人的俊美盛颜,正要实话实说,凤恣立刻一摆手:“打住,我明白,这种事绝对不能说出口,否则肯定会神仙打架!”

她决定了!

有空一定要去凤神庙,重塑石像!

走了一段路,与江晚烟错开脚步后,凤恣问良尘:“良尘,那么多人到墨神殿祈福,他们求什么你都能听得见?你是怎么听见的?”

良尘道:“我指派了一些能力还不错的仙使,镇守在各地的墨神殿,专门收集百姓的祈福内容,整理归档,大部分不需要我亲自过问,手下的仙使自会解决。”

凤恣想了想遍地开花的墨神殿,又粗粗算了下需要多少人手。

“那得多少仙使?等等,你不是跳下了凡尘,手下为什么会有一班仙使听你调遣?”

良尘一派风轻云淡道:“民间百姓还愿送的功德太多,反正也用不放,每月给仙使们支付的月例改成功德,自然会有仙使愿意听我调遣,这就和有钱能使鬼推磨一个道理。”

凤恣翻译如下:不就是一个字,豪!!!

凤恣咬咬牙,决定豪一次,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那……招聘一个仙使,一个月需要多少功德?”

良尘道:“一万功德。”

妈丨蛋!

凤恣到目前位置,只收到一百功德,这比诛杀凶灵挣修为可难多了,她哪请得起仙使?

抓几只鬼,镇守在凤神庙,都比招聘仙使更实际更加经济实惠,毕竟她还有一个身份是鬼仙嘛。

良尘低头瞥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随便打听打听,增长见识。”

作为自己的头号竞争对手,凤恣绝对不会和良尘哭穷,她可是励志要将良尘的墨神殿气焰给打压下去,让江左大地上凤神庙遍地的,从小到大,她做梦都想胜他半子!

良尘又笼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握,一股淡淡的热流从掌心流入她的体内,那感觉就像是被电了一下,凤恣心神都颤了一下,浑身发苏。

半响,她深呼吸一口气:“你给我这么多功德做什么?”

方才那一下,源源不断的功德涌入她的身体里,最后汇聚到她的心里世界。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望穿秋水3 闭上眼睛,通过内视术,她看到数万功德像天女散发,落到元神小萌宝居住的木屋前,元神小萌宝仰头望着天,跳起来,一把一把的抓住功德,美得就像在捡钱。

凤恣再抬眸,听到良尘的话从头顶传来:“我看你的表情,像是很想要。”

凤恣抵死不认:“谁说我想要了?又不是自己挣来的,你休想用功德来侮辱我的人格!说,打算让我以肉偿,还是以肉偿?”

良尘深邃的目光落到她神采飞扬的脸上,他轻咳一声,低沉磁『性』的嗓音掠过一抹『性』感的慵懒,偏头望着被红霞染了半边天的夕阳,天『色』将他不然红尘的谪仙脸盘染成了同款『色』系。

凤恣瞅了他一眼后,暗笑不已,哈哈,我让你之前跟我比脸皮厚!

却不想,良尘很快恢复镇定,丢给她两个字:“随你。”

咚!

凤恣一个踉跄,再次完败!

良尘又道:“我的功德,有一半是你挣来的,侮辱不到你的人格。”

“什么意思?”

良尘没再解释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离阳羡城不远的太湖西岸。

岸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得到船票的人,有寒门百姓,也有世家人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面『色』殷切者,也有神『色』忐忑之人,毕竟是活人去鬼城,再思念已故先人,胆子也不大。

“良仙君?”

“是良仙君。”

有人认出那高山仰止、气度绝尘不凡的白衣男子,激动不已,好几个人热情的迎上来:“良仙君,您也去鬼城吗?太好了,有您在,我就不怕了。”

良尘微微颔首,一个字:“嗯。”

那低沉略带磁『性』的嗓音,仿佛一剂安定剂,蕴含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巨大威仪。

良尘并非喜欢受人吹捧的人,受不了那份热情,不动声『色』的退居一旁,站在岸边,负手而立,看了看时辰,道:“鬼船戌时靠岸,快了。”

凤恣看到那些眼巴巴看着良尘的小老百姓,笑着帮他应付,顺便问问,他们的船票到底是怎么弄来的,等鬼船的过程中,听了好些感人肺腑的故事,嘘嘘『摸』了好几把同情泪。

比如一个六岁幼童,听说他要去鬼城看他娘,他娘在他出生时候难产去世。

这小童从未见过自己的娘亲,看到别的孩子都有娘亲疼着,但是他没有,心里很是委屈羡慕,他长这么大唯一的愿望,就是想见自己的娘亲一面,叫一声娘亲,为此在太湖前足足虔诚跪了一个月,风吹日晒,雷打不动,幸运求到一张船票。

凤恣观其衣着打扮,粗布麻衣,麻衣上被补丁覆盖了一层又一层,不像是能够付得起高价的孩子,估计穷得叮当响,连纸钱都没钱买,也不知道他到底付出了什么求到的船票?

比如一个三十岁独身大叔,听说他要去鬼城看他已故的未婚妻,他的未婚妻还没等到他,就被她爹许配给别人还赌仔,他未婚妻不从,只想等他回家,最后跳井『自杀』了。

这位独身大叔当年很穷,岳丈看不上他,他便出去闯『荡』,闯『荡』几年荣耀归家,带着丰厚的聘礼想将自己的心上人迎娶回家,没想到未婚妻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他伤心过度,从此封心锁爱,没有再迎娶任何人,心里的执念就是想告诉未婚妻,对不起,他回家太晚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望穿秋水4 独身大叔告诉她,他并没有大量购买纸钱,只是听人说放灯求票此事不虚,他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在太湖边放了一盏灯,没想到竟然求到了船票。

听他这么说,船票得到得也太轻而易举?

再比如一个世家小娘子,听说她想去鬼城看她『奶』娘,她『奶』娘是去年病逝的。

这位小娘子二月出生,被家里视为不祥,刚出生便被父亲打发给『奶』娘抱在外面抚养,她是『奶』娘一手抚养长大的,『奶』娘对她极好,『奶』娘去世后,她被接回家里,家里父母对她尤为冷漠,上个月父亲在外面踹了一脚,回家痛打她一顿,说她克父,随便许了门远嫁的亲事想将她打发走,她再也感受不到『奶』娘给予她的那份亲情,很想见见曾经视她为宝的『奶』娘。

这位小娘子付出的代价有点高,她说她许诺将来死后,愿意给鬼城城主为奴为婢。

凤恣走到良尘身边,捅了捅他的腰窝子:“良尘,这鬼城船票到底是怎么销售的?我问了一圈,没有统一的标准。”

良尘负手而立,迎着湖面的冷风道:“这得问凤哥,是她开创的先河,也是她定下的标准,外人无从得知。”

凤恣笑道:“那你的二十张贵宾票是怎么来的?”

良尘似陷入某种遥远的记忆,勾了勾嘴角,道:“有些冤死鬼,或者被仇杀的倒霉鬼,不甘心就此死去,为避免他们化作厉鬼,我答应了鬼城城主,替他们伸冤报仇,让他们的灵魂得以安息,作为报酬,鬼界三节,每次送我二十张不记名船票。”

凤恣踮起脚尖,意味深长的『摸』『摸』良尘的脸:“为什么我观你神『色』,觉得是你出卖『色』相换来的呢?”

良尘身后站着十几个玄门少年,除了殷光,桓冲和谢石,还有一些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大家正闲着无聊听墙角,陡然间听到凤恣调侃的话,各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良尘。

出卖『色』相换船票?

即便知道不可能,十几个人也掩不住嘴角早已溢出来的笑意。

良尘听到凤恣的话,高贵的眼神微微敛了她一眼,嘴角也勾起一个笑意,只是让人『摸』不清是真笑还是假笑,是愉悦的笑,还是危险的笑。

“也许,也不一定,我并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无从知晓她的真实想法。”

一群努力绷住不笑出声的少年顿时都傻了眼,良……良仙君这是开玩笑吗?

凤恣也傻了眼,这话她接不下去,没成想良尘也如此自恋,这脸皮的厚度都快跟她有得一拼了,还是怪她御夫有方!

良尘始终面不改『色』,拢了拢袖子,遥看远望,声音逐渐有些微疼:“我虽不知普通人想要求得船票的标准,对她开创这一先河的最初想法,大概能猜到七七八八。”

凤恣表示洗耳恭听。

良尘回头,瞥了眼或倨傲或冷酷站在一旁的桓温与谢尚,道:“她是那样爱热闹爱交友爱嘴炮的人,可能是希望昔日的亲人、或者兄弟能够去看看她,再来二两小酒,与他们夜话到天亮,可惜望穿秋水,她已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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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24章 哥回来了1 凤恣补脑那画面,一个满心期待的凤哥,站在码头上翘首以盼,看着码头上其他船客和已故亲人阴阳重逢、喜极而泣的画面,那画面的温馨感染着他,沉浸在那份温馨当中,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溢出一抹笑意,但他的背影在众人面前,如此孤单,她在期待谁?

凤恣不免有些悻悻然,不管期待谁,八cd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凤恣怅然道:“其实,每个人出现在生命中,都只能陪我们一段路,终有曲终人散的一天,就算曾经关系再亲密无间,也不可能永远对酒当歌,这个凤哥若是能放下,他会发现生活开阔天空,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无需抱怨,也别抱希望。”

凤恣说着,目光不自觉的掠过站在一旁看风景的桓温和谢尚,想起年少时候的亲密无间……

那时候她与桓温经常坐在杏花树下,谈玄论道,激烈争论,为了一个问题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却又交颈而卧,躺在杏花树下一起偷酒喝,那时候是何等的恣意?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多幸运,有一个对自己宠无下限的表哥,不管她闯了多大的祸,都有表哥替她撑腰,让她时常感觉内疚,那时候是何等的幸福?

那些年少时候的感情,始终珍藏在心里,但也就只能珍藏在心里,如今即便翻出来,也不可能如当年那样原汁原味,何况……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能够陪你一辈子。”手忽然被人笼住。

良尘低头,深邃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低沉暗哑的嗓音,透着一丝难以描述的真挚和实在,那声音给人一种“不管沧海桑田,当你蓦然回首,我一定会在灯火阑珊处”的错觉。

凤恣一怔,不知道是不是她会错了意,她莫名生出一阵心悸。

刹那间,脑子闪过一道模糊的画面。

夜风很大,一个女子站在那头,遥望着自远处驶来的一艘大船,她的身边,还站着一群翘首以盼同样望着远处的野鬼,她已不是第一次站在码头等待,望穿秋水不抱希望时,正欲转身离去,转身之际,余光却瞥见一个白衣飞飞的男子,静静伫立站在船头,与她隔空相望。

那画面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快得连捕捉都捕捉不到,耳边听到殷光高亢的声音:

“看,是船,一艘大船,那是不是鬼船?”

凤恣顾不得细想那画面,此刻太阳还未下山,循声望去,湖面上竟然真的从水底凭空冒出一艘巨大的游船,那游船搅得湖面上波澜四起,好像下一刻就会掀起惊涛骇浪,但等游船缓缓靠岸,湖面上的浪涛又逐渐归于禁止。

凤恣微一皱眉:“这船……”

良尘低头,睨她一眼:“怎么?”

凤恣道:“说不上来的感觉,有些似曾相识,脑子里刚刚冒出一个画面,太快,我没捕捉到……哈,我也说不清,这是鬼船吗?”

良尘目光闪过一抹复杂的弧度,琉璃潋滟的眸子敛了敛:“你,想起什么?”

凤恣眨眨眼:“我应该想起什么?”

“没什么。”良尘道:“这是鬼船。”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哥回来了2 岸上的两百个人都已经等待良久,没等到的时候频频朝海里瞻望,真等到了一艘鬼船,又惴惴不安,不知道此去鬼城,会不会遇到各种恐怖的鬼面孔。

那群普通百姓的目光,齐齐落到良尘和一群玄门子弟的身上,不知何时,队伍竟然主动涌到他们后面,排成了两队,队列井然有序。

不稍多时,一艘游船靠岸,两个船员打着特制的伞从船上冒出头来,瞧着衣冠楚楚,除了脸『色』太过苍白,并没有任何恐怖的地方,大概精心装扮过,特别精神抖擞。

几个玄门少年小声嘀咕:“这船能进入鬼城?怎么瞧着一点都不像鬼船,和海上的大型战舰差不多嘛。”

顶着爆炸头的殷光回头冲他们一句:“难不成你们希望出来迎接我们的是两只落水鬼,一只披头散发,一只伸出的舌头长到拖到地上?让黑白无常来迎接我们要不要?”

几个玄门少年果断摇头,桓冲对着鬼船的船员道:“这是通向鬼城的鬼船吗?”

鬼船上两个着重打扮过的船员,彬彬有礼谈不上,更像是路上的街边混混。

一个说话吊儿郎当:“不然通向哪里?都别站着,有票的上船,没票的别找死,我们就不检票了,反正没票的随便上来,保证有来无回。你们随意,就当回自己家。”

另一个手里拿着狗骨头,狠狠敲击前一个的脑袋:“傻丨『逼』,死人上船才叫回自己家,你这么说谁敢上船?小心把人吓跑了,回去被群殴。”

却不想他用力过猛,一根狗骨头竟然将另一只鬼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敲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岸边尖叫声此起彼伏。

那鬼船员不慌不忙,又将鬼脑袋按回去,按回去之后,那鬼船员还对着下方的百姓『露』出自以为亲和的笑容:“别紧张,我这脑袋新做的,不恐怖。”

他不笑还好,一笑起来,下方的尖叫声再次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啊……”

原来,他脑袋安装反了,连朝后背,后脑勺对着前胸。

手拿狗骨头的鬼船员,又咚的一声,将同伴的鬼脑袋敲下来,骂道:“傻丨『逼』,你安装反了,你想吓死人吗?”

重新安装脑袋的鬼船员破口大骂:“卧丨槽,都怪你,你知道我这颗头是从谁脑袋上扯下来按在我脑袋上的吗?老子为了给人营造出一个完美的亲和形象,足足准备了半个月,你给我站住,我弄不死你!”

说话间,两个衣冠楚楚不过三秒的鬼船员,竟然互殴起来,瞬间遁走。

大概怕打架时候脑袋或者身体部位又掉下来,他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打架了,竟然把一岸惊魂未定的船员丢下不闻不问。

船下众人:“……”

胆小的已经抱成团,一个紧挨着一个。

“大家不要怕,有序上船。”

桓冲主动站出来,指望不上鬼船员,十几个玄门子弟已经主动扛起引导百姓上船的责任,遇上年纪小的孩子,主动抱起来,直接飞到船上;遇上年纪大的,便搀扶其上船。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哥回来了3 凤恣啧啧道:“你挑选的这批玄门子弟,还不错。”

良尘道:“只要不是……”他声音戛然而止,眸『色』微冷。

凤恣不在意的哈哈一笑:“只要不是对上凤恣厉鬼,对吧?”顿了下,她道:“其实听多了我早没感觉,心理素质杠杠的,良尘,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告诉别人,我是凤恣,但不是现在,你别板着脸,走,我们一起上船。这船员实在是……也不知道挑两个稳重点的。”

两人直接飞上船,刚一着陆,旁边一左一右,两个江左声名赫赫的朝廷重臣,桓温与谢尚也跳上了鬼船。两人只在甲板上各自对着桓冲和谢石交代了一下,便越过众人,率先进入船舱,免得船舱里人心惶惶,没有主心骨。

不过,哪怕两人如今在朝中地位如何,此刻都没办法成为那些胆颤船员心中的主心骨。

直到一对穿着同款白衣紫带的男女闲庭漫步走进船舱,众人提着的心,才落下,毕竟在普通小老百姓心目中,高官也比不上浑身都散发着强大浩然正气的墨神更能镇鬼!

甚至,连凤恣的威望,都要比桓温和谢尚高,毕竟,那是天上来的九天仙女。

江晚烟挤到凤恣身边,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来,羡慕道:“良夫人,你和仙君这衣服,是不是夫『妇』装?”

凤恣:“???”

什么叫夫『妇』装?

江晚烟挤眉弄眼道:“我早看出来了,贼好看。”

凤恣低头撇了撇身上那套与良尘同款的白衣紫带,她重生归来,嫁到良家,当然是良家给什么衣服,她穿什么衣服,这种细节的东西不再她的思考范围,不过——

凤恣惊呼:“良尘,良尘,为什么我的衣服必须跟你一样,都是白『色』的?”

良尘低头瞥她一眼,不知想到什么,嘴角携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一闪而过,他道:“出门时,行李都是云珠收拾的,你不喜欢白『色』?”

凤恣悚道:“废话,等天黑下来,穿着一身白『色』衣裳,很容易被人误以为是鬼,而且你没看到我一直都披头散发?简直是女鬼的标配!会吓到别人的!”

不但会吓到别人,还会吓到鬼!

自从她走进船舱后,她就注意到几只肉眼凡胎看不见的鬼一脸“是不是见了鬼”的疑『惑』表情,打量她。

凤恣忒有公德心:“谁有梳子?江晚烟,快快快,江湖救急,帮我梳个头。”

重生归来,她虽恢复了女儿身,却枉为女子,反正女子那复杂的发髻她是搞不定,在良家都是侍女给她搞定,如今身边没有侍女,所以今天一觉醒来,醒来时是怎么披头散发,如今依旧怎么披头散发,此刻逮住江晚烟,可不得好好利用一下?

江晚烟立刻掏出女子必备用具:“我有梳子,你想梳什么发髻?”

“随便,别披头散发就行。”

凤恣麻溜地蹲在江晚烟面前,女子那些复杂的发髻她一个都叫不出来,索『性』给江晚烟绝对的主动权:“好妹妹,你自由发挥,觉得什么合适就梳什么,重点是要快,这船舱有些闷热,给我弄个凉爽实用的。”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哥回来了4 江晚烟正要施展,忽然,一只手伸过来,那是一双漂亮白皙、修长有力的手,从她手里拿走木梳,震惊得江晚烟眼珠子都快掉进那男人为自家娘子梳头的动作里!

啊啊啊啊,别告诉她,良仙君这样高山仰止的人竟然还有一双巧手,会为娘子梳发髻?

却不想,良仙君给自家娘子疏通一头墨发后,竟只是用紫『色』带子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前额还有许多碎发并没有拢到马尾里,随意披散,那手法也……忒恣意洒脱得……有点敷衍。

有点敷衍都是很给面子的评价。

江晚烟很想咆哮:不会梳就不要表现吗?这样很容易破坏男神在我心中的伟大形象!

江晚烟呐呐道:“良仙君,要不然,还是我来吧?”

良尘却对自己的手艺『迷』之自信,一摆手,强大的威仪弥漫开来:“不用,就这样。”

凤恣抬手『摸』『摸』脑后,啧啧道:“良尘,不会你瞎表现什么?江晚烟,有铜镜吗?也借给我用用,让我看看他的水平到底有多烂。”

从江晚烟手里接过铜镜,凤恣对着铜镜一照,咦,没想到良尘随便敷衍一下,竟然出奇的风流邪魅,不像是女子发髻,更像是男子发髻,忒附和她的『性』情,她喜欢这份洒脱恣意,看似随意又别有风情,前世化作男儿身她怎么没想到越简单越有味?

她邪眉一挑,摇头晃脑了两下,嬉笑:“谢了。”

江晚烟再看她的正面,惊叹:“好一个风流邪魅的公子,又率『性』又神气。”

原来是点睛之笔,江晚烟熄灭的偶像崇拜再次燃烧起来,目光炯炯有神。

这会儿功夫,十几个玄门子弟已经负责将所有人都组织上船,桓冲走进来,停在桓温面前禀报:“哥,人已经全部都上船,但是找不到那两个鬼使,不知道如何提醒他们该开船了。”

此事不能拖,现在太阳还没下山,等太阳下山,夺魂哨里的凶灵就会汹涌涌出来,如今他们人少,可不能让夺魂哨里的凶灵在船上作威作福,这里好多无辜船友。

盯着爆炸头走进来的殷光,抱怨道:“良仙君,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那两个鬼使,这也太敷衍了,完全没把我们当一回事。”

话音刚落,游船忽然动了起来,殷光没站稳,猛地一摇晃,身体往一侧倾斜,咚的一声撞到鼻子,只听“哎哟”一声,凤恣都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

这孩子的霉运体质,都快与她有的一拼了!

这船上怎么可能没有鬼,只是没有现身而已,毕竟是太阳还没彻底落山,方才那两只鬼船员真的是冒着被太阳灼烧的危险来迎接他们。

已经算是很热情了!

有几只鬼正扒在船舱盯上,自从她束发之后,那表情已经从“是不是看见鬼”的疑『惑』转为“啊啊啊,鬼啊”的满脸惊骇!

凤恣的公德心碎了一地:哥们,咱能镇定一点吗?你们才是鬼!

也不知道鬼城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能不能让她解决掉夺魂哨里的凶灵,让她为阿泫闯出的祸擦干净屁股?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到此,明天凌晨继续更新,我想到一个词,此去鬼城,乃是“衣锦还乡”,特别适合凤哥,哈哈。看完顺手留下宝贝们手中的推荐票呗?谢谢亲爱哒们~~】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哥回来了5 正想着,那几张震惊鬼已经飞身出去,不多时,鬼船便发动起来,当鬼船离开太湖岸边,原本坐在船舱内的凤恣,嫌弃船舱内太闷,大摇大摆走了出去,站在甲板上吹凉风。

良尘原本也来陪她出去,但是船舱内心惊胆战的船员太多,全当良尘是主心骨呢,凤恣便阻止了良尘陪同的想法,一个人悠闲自在的出去晃悠。

一个人站在船头,凭栏而站,迎着湖面上的凉风,正悠闲自在得很,忽然看到那两只鬼使竟然还在打架,斗殴斗得十分欢脱,凤恣轻咳一声,把那两只鬼逗比喊过来。

那两只鬼逗比看见她,倒是没有被惊吓到,压根不认识她。

凤恣道:“来来来,别打了,跟我介绍介绍你们的鬼城。听说你们以前的鬼城城主叫凤哥,后来丢下鬼城,跟人双宿双飞了,长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钱?”

两只水鬼都是去年才死去的,死后来到鬼城,并没有见过前一任城主,但关于城主的故事,即便道听途说,也能滔滔不绝讲个三天三夜。

“有没有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为了爬上城主的床,可是无所不用其极,最后竟然真的把城主给拐走了,我觉得他床上功夫绝对一流!”

凤恣听得一愣:“小子?不是女的吗?”

鬼使道:“谁告诉你是女的?”

凤恣一愕,似发现了新大陆:“你们的城主凤哥竟是个断袖?”

狗骨头鬼使呵斥道:“你胆子不小,竟然敢以如此口气八卦凤哥?”

假脑袋鬼使小声道:“嘘……小声点,我可提醒你,这话你也就只能在我们面上说一说,到了鬼城,若是提到凤哥两个字,得恭敬着点,鬼城到处都是凤哥的忠诚亲信!”

凤恣嗯嗯嗯了半响,见那两个鬼使敬畏惊惧得很,与两个鬼侍称兄道弟了好一会儿,他们才肯继续聊上一任城主的故事,

“所以,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那就不知道了,听说十三年前,有一艘鬼船在鬼城靠岸后,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他贸然闯入鬼城,那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大家都以为他必死无疑,偏偏——”

一旦打开话匣子,狗骨头鬼使就滔滔不绝起来,说到抑扬顿挫处,激动得一拍大腿:“巡逻队翻遍了整个鬼城,竟然都没有找到他,他不但来无影去无踪,最后竟然还闯入了凤哥的卧室,肯定是想爬上凤哥的床!”

凤恣听到兴致,连连附和:“然后呢?你们凤哥欣然享用了?”

“怎么可能!我们城主是那种来者不拒的人吗?听说,凤哥直接把他轰出了鬼城。不过那小子为了爬上凤哥的床也忒有毅力,一次不成功就来两次,两次不成功就来三次,反正每次鬼节,他都趁机偷溜到鬼节,每次都没有人发现他是怎么闯入的,听说他每次都去找凤哥,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爬上了凤哥的床。”

“……”她一直以为烈女怕缠郎,原来烈男也一样怕缠男?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哥回来了6 这时,从船舱里走出一个人,朝着凤恣这边走来,凤恣看清那人衣着,大步朝他走过去:

“良尘,良尘,我发现了新大陆,原来那个穷鬼凤哥是被一个男子拐走的,听说那男子床上功夫特别好,竟是一个很厉害的妖艳小受。”

“妖艳小受?”

良尘满头黑线,微冷的目光重重睨她一眼,声音沉如水:“不是虎背熊腰就是妖艳小受,你现在编小话本的本领,大不如前。”

“不然难道是小攻?”

“为什么不行?”良尘脸『色』更难看了。

强大的威仪威仪弥漫开来,芝兰玉树的身躯站得笔挺,犹如一颗苍松屹立在天地间,那苍松的树干灵修颀长,绝对可攻。

凤恣啧啧道:“跟我一个姓,又是一城之主,竟然甘愿让一个死缠烂打的男子骑在他身上,这不科学,他的人设就该一攻到底,我还是更喜欢编个妖艳小受的故事,否则我肯定带入不了剧情,晚上会睡不着的。”

年幼时候,有段时间,她整夜整夜的失眠,后来为了克服失眠症,她养成了睡前编个小话本的习惯,带入剧情中,慢慢就能睡过去,所以嘛,小话本对补脑自己喜欢的。

凤恣撇了撇嘴,斩钉截铁:“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就是妖艳小受,你觉得呢?”

回应她的,是一道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背影,良尘转身,大步朝着船舱内走去,似乎与她多待一秒都会忍不住要将她瞪出个窟窿来,冷静,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他爹从小教导他,好男不跟女斗,娘子娶回来,不是用来瞪的。

他爹还从小教导他,夫妻相处之道第一条:相公千万不要与娘子拌嘴,万一被气到爆炸,离开她,找个地方冷静冷静,是上上策!

凤恣见他一声不响的走了,正要追上去找他聊天,忽然看到游船离太湖岸边越来越远后,忽然进入一片朦胧的雾气之中,若是个普通人站在甲板上肯定不会看到这幅画面。

太湖之水自动劈开两半,『露』出一条朝着湖底深处而去的通道,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牵引着,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幽深通道径直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水面上。

船舱里坐着的人都没有感觉,凤恣却能深刻的体会到,船每深一分,阴气就重一分,阴沟的气息,是她最讨厌的,阴冷冰寒,无意识的,她掏出隋候珠,抱在手里当暖炉。

不少片刻,速度很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游船就通过那幽深的通道,进入了鬼城。

雾气散去,眼前出现的是一座繁花似锦的鬼城,虽然与建康城一样繁华,但凤恣火眼金睛,一眼便看出什么鬼城,什么码头,什么繁花似锦,不过都是幻术。

实际上,就是阴沟。

此时此刻,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等着与阳间的人团聚的鬼,瞧着模样都是精心打扮过的,每一颗鬼脑袋都朝着游船看来,似乎翘首以盼,不知道盼了多久。

忽然,凤恣眸『色』一亮,怀疑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但再一细看,竟不是幻觉,她精神猛地一震,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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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30章 护犊老者1 码头上,一只金翅小鲲鹏扑扇着翅膀,嗷嗷叫道:“我没说错吧?我没说错吧?我家变态说过,总有一天,他会带着活生生的凤哥回来探亲,给您敬茶,现在信不信?信不信?”

一个灰衣老者站在码头上,早已去世的他,如今生活在鬼城,远远的看着那穿上白衣飞扬的女子,眼眶不知何时已经通红,只可惜身为鬼的他,即便想喜极而泣,也哭不出真的眼泪来,但他依旧擦了擦眼角,口里喃喃道:

“这孩子,这孩子!她竟然真的活了?真的活了?”

金翅小鲲鹏傲娇得哼哼:“那当然,我家变态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他答应过您,带走凤哥,是为了复活她,我家变态那是食言的人吗?”

金翅小鲲鹏心里大大松了口气:老子终于不用当众表演吃翔了!

妈丨蛋!

这个破鬼城,他来一次,就有一群鬼准备好大一坨翔等着它,要不是死变态『逼』他提前来报信,这鬼地方它才不屑一顾呢!

灰衣老者的身后,还站着一群人,是一群哑巴,虽然不能说话,但各各都是满脸喜气!

金翅小鲲鹏又道:“不过哦,你们的凤哥被铸魂造魄后,已经忘了鬼城的一切。我家变态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也不打算告诉她,害你们的凤哥以为,她是被她弟弟凤泫贡献元神复活的,你们可别说漏嘴。对了,她现在叫谢小萌,是谢尚那傻丨『逼』名义上的女儿。”

灰衣老者放下擦泪的袖子,眸『色』震惊:“忘了?”

金翅小鲲鹏自以为是的揣测:“反正我家变态也不是第一次重新追求凤哥,他都追求过凤哥好几次了,每一次都是从头开始,大概很享受这种恋爱的酸爽。”

说完,金翅小鲲鹏还抑扬顿挫的“啊~~~”一声,道:“变态的嗜好,尔等怎么会懂~”

站在鬼船上的凤恣,怔愕了许久,无意识的扯了扯良尘的手臂:“良尘,良尘,你看码头上那个灰衣老者,像不像我大舅?像不像?像不像?”

她大舅谢鲲,生前是江左有名的名士,位列“江左八达”之一,自小不知道有多疼她,但她大舅死得早,她十二岁那年就去世了,一别经年,没想到竟会在鬼城码头看到他。

她声音微哽,激动道:“我去船舱里叫谢尚出来认一认,你八成忘记了我大舅长什么样,但谢尚不会认错。”

因为,谢尚就是她大舅的儿子。

待她飞奔离开后,良尘静静伫立在船头,金翅小鲲鹏扑扇着翅膀飞过来,落在他肩头。

良尘懒懒的掀了掀眼眸,负手而立:“都交代过了?”

“那是必须的。”金翅小鲲鹏嗷嗷叫两声:“我办事,包君满意。”

另外,它还道:

“主子,我调查过了,那个叫尔雅的还是个代理城主,城里一班铁血哑兵根本不肯认他做真正的城主,他们的意思,除非凤哥真的回到人间,否则,那个叫尔雅的永远只配做代理城主。尔雅那个傻丨『逼』,方才听说凤哥真的已经重回人间,乐得从宫殿城楼上摔了下去,乐极生悲摔得可惨了,哈哈哈哈乐死我了,那个傻丨『逼』,当初还想做你的情敌,他也配!”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护犊老者2 良尘点点头,对金翅小鲲鹏时常爆出口的口气不置可否,一摆手,道:“去吧。”

金翅小鲲鹏哼哼两声,展翅飞向鬼城。

此刻鬼船已经离码头越来越近,谢尚随着凤恣大步走出船舱,走向船头,一眼便将码头上的灰衣老者从人群中认出来,他眼底划过一抹不敢置信:“我爹?”

码头上的灰衣老者看到谢尚,眼底却是一厉,暴怒声音随即砸来:“那小子怎么来了?”

船舱里,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来,站在船头与码头的人隔空相望。

等不及船靠岸,已经有人喜极而泣,双手做喇叭,对着下方早已仙逝的亲人、爱人或者友人,大声叫着他们的名字。

凤恣更是等不及,纵身一飞,飞到码头上,飞到那灰衣老者的面前,定定的站在他的面前,一眨不眨的打量着,喉咙发哽。

白衣老者看着充满鲜活气息的她,更是哽咽得难以言喻,因为心疼,因为高兴,为她能够重新活过去而喜极而泣。

两人都深陷那种千言万语难以言说的情绪当众,旁边,有一人飞落在地,敛了下眼眸,道:“爹?”

“滚!”白衣老者抬腿就给了谢尚一脚,鼻尖冷气直冒,暴怒道:“我没你这个儿子!你唯一做对的一件事,也就是给我生下小萌这个孙女!”

咚的一声,谢尚被踢飞出三米远。

凤恣眼角瞅了下,心微颤,本想喊舅舅的,话到嘴边,听到谢鲲老爷子暴怒的声音,立刻改了口:“您……您……我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见您。”

谢鲲老爷子前一刻还暴跳如雷,下一刻却将冷怒尽收,『露』出一脸慈爱相,拉着凤恣的手,左看右看,上前抱住凤恣,一手轻拍她的后背,哽道:“没什么好见的,这地方以后别来了,人间大好山河那么多,多去转转,哪里都比这里好,听到了吗?”

听到这话,凤恣确定舅舅知道她是谁,凤恣声音很低地唤:“嗯,舅舅,我知道。”

谢尚滚了两圈,从地上爬起来,又走到两人身边。

谢鲲老爷子松开手臂,退后一步,看见儿子又站在旁边,他重重的哼了一声,恨不得抬腿再踹谢尚一脚,情绪上来,一个字,只有:“滚!”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谢尚隐忍着怒火。

“你做错了什么?你还问我你做错了什么?”

谢鲲老爷子就是手边没有拐杖或者棍棒,否则能一棍子将他脑浆都敲出来:

“要不是你对她另有所图,你会察觉不到有人要算计小凤?你厉害,大义灭亲,将她逐出家门,心里到底存着什么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也就是死了才会由着你这么嚣张,否则当时我若是还活着,我能让她被人算计成那样,都怪我死得早……滚、滚、滚!永远别让我看见你!”

凤恣拉住火冒三丈的谢鲲老爷子:“哎……您,别生那么大的气。”

这陈年旧事,实在不宜翻出来再谈,谢尚确实没做错什么,他只是想得太美好,以为可以先将她逐出家门,再想个办法让她恢复女儿身,帮她摆脱掉驱魔少年的帽子,再给她换个身份,把她迎娶回家。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护犊老者3 凤恣看着从船上走下来的良尘,朝他勾勾手,等良尘走进后,凤恣对谢鲲老爷子介绍良尘,试图缓解气氛:“给您介绍一个人,我把良家的大白菜给拱了,怎么样,意外不意外?”

无论是她大舅,还是她二舅,对良尘的印象,应该都是不错的。

果不其然,谢鲲老爷子满脸惊喜,惊喜得凤恣都觉得有些太过头,一双眼睛在良尘身上打着转,从头夸到位,以至于站在旁边的凤恣严重怀疑,到底谁是他儿子,谁是他外甥女?

为什么良尘一个外甥女婿在大舅眼里,竟然能被夸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无瑕。

“好!好!好!”末了,谢鲲老爷子连道了三声好,拍着凤恣的肩膀道:“有眼光!有眼光!有眼光!太意外了!太意外了!太意外了!走,进城,找个地方我们好好说话。”

码头上人多鬼也多,人也多眼睛多、耳朵也多,实在不方便叙旧。

码头与鬼城中间有两个五米长的通道,是一左一右有两个出口,两个出口都给人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无论是人是鬼,想要从码头入城,都要走过通道。

谢鲲老爷子指着左边的通道,道:“走!”

凤恣和良尘,便随着谢鲲老爷子朝着左边通道走去。

看到良尘等人朝着左边通道走去,十几个玄门少年跟上去,却在通道口被两个满脸肃穆、不苟言笑的守卫拦住。

其中一个守卫指了指右边通道:“这边是贵宾出口,请走右边通道。”

语气相当客气,声音却冷沉不容置喙。

殷光年少轻狂,不服气道:“我们和良仙君一样都是拿贵宾票上的船,本来就是贵宾。”

向来以左为尊,他们在江左可都是玄门世家子弟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凭什么到了鬼城,在一群鬼面前低人一等?

那守卫冷冷的瞥了殷光两眼:“贵宾票又如何?往年拿着贵宾票来鬼城的,谁不是老老实实的让走哪里就走哪里?”

另一个守卫也道:“什么贵宾票,说白了不就是走后门进来的票?别人都是通过层层挑选最后拿到船票的,你们走了后门没经过筛选就让你们来了,还如此不懂规矩?”

桓冲拉了拉殷光的手臂,劝道:“算了,走哪里不是走?抱歉,我们这就走右边。”

殷光指着快走出通道的凤恣:“凭什么她就能走这边?”

两个守卫齐齐朝着凤恣的背影望去,声音无比恭敬:“你脑子不会转吗?能走这条通道,当然是因为,她是鬼城最至高无上的贵宾,你小子到底走不走,不走就给我待在码头。”

“谁说我不走。”

殷光气急败坏的朝着右边通道走过去,五米长的通道并不长,他步子卖得大,十几步就走到了头,通道的终点是一道镂空的安检门,殷光一脚跨过安检门,安检门忽然响起这样的声音:“殷光,属『性』凡人,第一次进入鬼城。鬼城欢迎您,第位客人。”

一扇门忽然出声,吓了殷光一跳,下意识的拔剑而起,走出门口,警惕的回头。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护犊老者4 安检门旁边有一面超大超高的白墙,墙上忽然闪烁着他的名字和年龄,转眼,他的名字就被刻在了白墙上,仿佛是在登记人员名单。

这是做什么?

桓冲紧随其后从安检门通过,安检门再次发出声音:“桓冲,属『性』凡人,第一次进入鬼城。鬼城欢迎您,第位客人。”

紧接着,桓冲的身份信息也被留在白墙上。

接着,是第三个少年,安检门发出声音:“谢石,属『性』凡人,第一次进入鬼城。鬼城欢迎您,第位客人。”

谢石的身份信息同样被留在白墙上。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一群玄门少年好奇不已,询问欢迎他们进城的一个鬼使:“这是什么意思?”

那鬼使吹嘘道:“这道安检门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妖魔鬼怪都休想逃不过它的法眼,安检门能准确辨别出他的真实身份信息。来鬼城探亲的人,原则上十年内不许再入,若是有人想第二次入境,安检门则会拒绝他通过。”

这么牛叉?

殷光忽然眸『色』一亮:“换个名字,再入境,也会被辨别出来?”

鬼使翻白眼道:“都说了此门能准确辨别出他的真实身份信息,换多少个名字,此门都能辨别出他的原名,不然为什么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殷光忽然朝着已经快走远的凤恣扯着嗓子道:“谢小萌,你过来!”

谢石怒道:“你叫她做什么?你竟然还不死心?还怀疑她的身份?信不信我揍死你!”

凤恣走出通道后,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安检门,自然没兴趣过去,理都懒得理,边走边小声问谢鲲老爷子:“舅舅,那道门真有那么玄乎?”

谢鲲老爷子横眉冷竖,重重哼道:“哪里来的小『毛』孩子?大喊大叫一点家教都没有,别管他,走,你们两个成亲多久了?什么时候生个大胖小子?以后生下孩子可不能教成这样!”

凤恣一个踉跄,抚了抚额头,边走边道:“舅舅,我们才成亲一个多月。”

却不想谢鲲老爷子满眼期待的目光落到她的肚子上,激动得像个老顽童:“我和你舅母当年成亲一个月,你舅母就犯恶心,犯困,想吃酸的。”

凤恣差点栽倒在地,刚成亲还被长辈催生,要不要人活了?

幸好一只手臂扶了她一把。

良尘嘴角携起一抹笑意,低头睨她一眼,意味深长道:“舅舅,我们会抓紧的。”

那厢,被人无视的殷光,已经遭遇谢石的拳头,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又打了起来。

桓冲劝了几句,发现劝不动,也就懒得管。

他站在石墙下,仰头望去,随意打量上面的名单,那名单密密麻麻,他瞪大眼睛细看,寻找半响,寻找自己一闪而过的名字:

1号:周霓,凡人,入境一次;

2号:花重锦,凡人,入境一次;

……

521号:良倾墨,属『性』保密,入境十五次;

……

:殷光,凡人,入境一次;

:桓冲,凡人,入境一次;

桓冲指着521号,好奇道:“这个良倾墨,属『性』怎么保密?为什么他的入境记录多达十五次,不是十年内不许入境两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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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34章 护犊老者5 那鬼使忽然嗤笑一句,双手抱胸调侃道:“你若是能爬上城主的床,说不定,鬼城也能让你自由出入。喏,看到没,左边的贵宾通道,想进多少次就进多少次。”

不过这个良倾墨,可不是靠爬床自由入境的,那时候还没有贵宾通道,他就是有本事趁着每次鬼城之门打开时,悄然潜入,这种丢鬼城脸的事情,鬼使怎么可能对外公布?

桓温闲庭漫步,走到谢尚面前,笑了笑:“怎么,与父亲阴阳相聚,竟然被凉在旁边,还不如女儿和女婿更受欢迎?谢侯爷,你活得也未免太失败。”

谢尚冷冷的扫了桓温一眼,没有搭理,两人也朝着右边的通道走去。

通过通道,听到鬼使调侃的话,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到白墙上。

良倾墨……

这个陌生的名字,却同时引起两人的眼神波动。

桓温并肩与谢尚站在一起,标志『性』的动作,双手环胸:“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你那个便宜女婿,为什么建立的是墨神殿,而不是良神殿?”

谢尚与他想到了一块去,沉默半响:“听说,这里以前的城主,叫凤哥。”

凤哥……凤哥……

十五年前,凤哥在鬼城开创了鬼界三节对凡人开放的规矩。

而凤恣,死于十五年前!

两人的表情,都十分古怪,难道这只是一场巧合?

谢石与殷光打架打累了,走到谢尚的身后:“堂哥,方才那个灰衣老者,是……伯父?”

伯父死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所以并不认识,但他听父亲说过,伯父去世后,凤恣为伯父守孝三年,比堂哥这个亲儿子都要孝顺,那时候凤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远离社交圈。

凤恣狐朋狗友多,经常有人来找她出去玩,她不厌其烦,直接对外宣布:三年内,不踏足建康城公子哥们的社交圈,然后去了谢家在东山的老宅。

在这三年里,却有一个戴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苏疾世,与凤泫称兄道弟,两人经常在建康城出双入对,苏疾世与凤恣一样,喜欢穿大红『色』的衣服。

那时候,凤恣爱穿红衣,凤泫喜欢穿紫衣,一红一紫,出双入对,几乎是两人的标配。

以至于后来凤恣变成驱魔少年后,大家回想起来,都嗤之以鼻:说她演的好一出假孝顺。

什么三年内不踏足建康城公子哥们的社交圈,不过是打着孝顺的名义博美名,再编个假身份,戴个面具,照样每天吃喝玩乐,小日子过得要多少潇洒就有多潇洒。

方才他隐约听到伯父对堂哥的怒骂声,难不成,那时候堂哥就察觉到背后有阴谋?

这话,谢石不敢问,他加快脚步,想追上那白衣老者。

谢石跑走后,没人与殷光打架,殷光环顾四周,看到江晚烟低着头通过码头通道,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脚步放慢,等她走到面前,拍了她一下:“想什么呢?你不是来跟你哥哥团聚的?”

江晚烟瞪了瞪殷光,气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大声道:“管你什么事?”

殷光气道:“我好心等你,你这么大声?脾气怎么这么差?”

江晚烟狠狠踩了殷光一脚:“你以为你的脾气有多好?离我远一点,我们不是一路人!”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护犊老者6 殷光疼得嗷嗷直叫,怒视着大步往前走的江晚烟,指着她骂:“你以为我稀罕靠近你?我还不是看你一个女孩子家,怕你在鬼城有危险,好心当成驴肝肺!”

骂完,殷光又跟了上去,见江晚烟东张西望,他似乎猜到什么:“你哥没在码头等你?”

江晚烟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一脸受伤的样子,反驳道:“我哥只是临时有事,我哥叫我来鬼城一聚的,我很快就能见到我哥,你滚远一点啦!”

殷光看到她满眼波光滟潋,手忙脚『乱』:“你别哭。”

“谁哭了,我才没哭。”

她用力眨眨眼,把眼睛里的酸意咽回去。

殷光郁闷道:“我帮你找你哥,你别哭了,哭得比鬼还难看。”

“谁稀罕你帮我找?”

江晚烟气得扭头就走,谁哭得比鬼还难看?说她难看,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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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伯父,您是我伯父吗?”

谢石追上灰衣老者,整了整衣冠,有礼有节的作楫:“小侄拜见伯父。”

谢鲲老爷子打量眼前的少年,如果忽视谢石嘴角的淤青,长得其实很神气,眉宇间有些像他二弟谢裒。谢鲲他记得自己去世的那年,二弟只有四个儿子,最小的两个儿子同岁,一个叫谢安,一个叫谢万。

想了想,谢鲲老爷子道:“你是谢安?还是谢万?”

“谢安是我三哥,谢万是我四哥。伯父,您应该没见过我,您去世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呢。”谢石自我介绍道:“伯父,我排汗小五,叫谢石。”

谢鲲老爷子打量着面前有礼有节的少年,捋了捋白花胡子,笑道:“不错,还是你父亲有福,有这么多儿子,你父亲身体如何?四个哥哥如今都在做什么?走,我们边走边说。”

“嗯”

谢石边走边跟伯父介绍:“我爹也老了,身体大不如前,不过我爹一直和我念叨您呢。”

谢鲲老爷子叹气道:“回去后,告诉你爹,好好保重身体,老了别『操』那么多心,我可不想在鬼界看见他,知道吗?”

“嗯,回去后,我一定将伯父的话带到。”

“你几个兄长呢,可都有出息?”

谢石继续道:“我大哥谢奕如今给桓温将军做司马;二哥谢据在您去世三年后,也去世了;三哥谢安一直隐居在东山,他不想做官。四哥在昱王殿下身边做从事中郎,我还有一个弟弟谢铁,一个妹妹谢小七。”

谢鲲老爷子越听越满意:“还是二弟有福,不像我,两儿一女,长子早夭,还有一个儿子,活着还不如去死!”

谢鲲老爷子说完这句话,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落在后面的谢尚一眼。

谢石眼角暗暗抽了抽,这话不知道怎么接,只能憨憨道:“大伯,您的外孙女,褚蒜子,是当今太后呢。您的曾外孙是当今皇帝。”

谢鲲老爷子一点都不觉得荣幸,哼道:“小小年纪就守了寡,成为太后,孤儿寡母在朝中如何立足?我谢鲲这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老天竟要如此报复我的后辈们。”

谢鲲老爷子说着,又拉住凤恣的手,幸好老天开眼,让他的外甥女活了过去,嫁得也让他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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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36章 生硬表白1 凤恣也想与舅舅坐下来夜话家常,但此行的目的并非叙旧,走过几条繁华的街道,凤恣便直入主题:“您可知道鬼城有一口井,叫做忘川井,直通忘川河?”

“怎么不知?这还是当年……城主凤哥有先见之明,命鬼挖出来的。”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若是有朝一日她想收回镇不住夺魂哨的元神,该怎么应付夺魂哨里的凶灵,绞尽脑汁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将夺魂哨里的凶灵赶到忘川河里。

为此,凤哥领着一万哑兵营的亡灵,四处寻找,找到这一处地方,离忘川河最近。

于是领着一万哑兵营的亡灵在此驻扎建营,命哑兵挖了十三年,挖出一口井,能够通往忘川河,取名忘川井。

起初,这里只是一处鬼营而已,算不上鬼城。

直到凤哥定下规矩:鬼界三节当夜,鬼城城门大开,无论是人,是鬼,是仙,只要买到登上登上鬼城的船票,与逝去的亲人相聚。

这个规定,不但吸引着想要与仙逝亲人团聚的凡人,更吸引想要与凡间亲人一聚的鬼魂,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众鬼来此云集,逐渐就形成如今这繁花似锦的鬼城。

不过维持鬼城运营,需要大量的冥币。

为此,每到鬼界三节,凡间百姓大量烧冥币的时候,凤哥就领着一万哑兵营的亡灵,四处打家劫舍,以至于年年荣获“清明节打家劫舍鬼界第一恶霸”、“七月半浑水『摸』鱼第一土匪”、”冬至夜顺手牵羊最臭不要脸舍他其谁”等等各项殊荣。

思绪拉扯回来,谢鲲老爷子道:“你要找忘川井?”

凤恣点头:“周孝侯祠夺魂哨作祟,我们需要立刻赶去忘川井,刻不容缓。”

凤恣能够感觉得出,良尘以一人之力暂时压制乾坤袖里的一千夺魂哨,压制得十分疲倦,也不知道他能压制到几时,这时候赶往忘川河,解决麻烦的夺魂哨,当然越快越好。

谢鲲老爷子闻言,沉『吟』一瞬,道:“走,我带你们去。”

凤恣点点头。

她与良尘并肩而行,手里始终抱着隋候珠做暖炉。

良尘注意到她的动作,笼起她的手,很苏的声音:“很冷?”

“还好,也不是太冷,我就是吧,怎么说呢,不太喜欢阴沟的气息。”

凤恣紧挨着良尘,感觉即便到了鬼城,良尘身上的气息,依旧跟火炉似的,越靠近他,温暖的气息越强盛,那种诱『惑』,凤恣完全不想抗拒,甚至有些『迷』恋。

她本来就不是委屈自己的人,直接抱住良尘的手臂,恬不知耻,满眼狡黠道:“良尘,我发现我一刻也舍不得离开你,怎么办?”

良尘低眸,将她的狡黠尽收眼底,淡淡丢出两个字:“凉拌。”

“啊?”凤恣啧啧两声,摆出大失所望的口吻:“这时候,你不应该说,我也一刻都舍不得离开你?话本子上的相公,可都是这么说的。”

良尘表情讳莫如深,淡淡的语气,有些高冷:“你话本子上的主角,不是虎背熊腰,就是妖艳小受,与我本来就是两种人。”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生硬表白2 这语气,游离着一丝淡淡的怨『妇』气息,但是他的动作却很诚实,暗暗运功,让周身的温暖气息,无声无息的笼罩着她,为她赶走周身的冰寒。

脑海里,闪过多年之前,自己找到凤恣一缕地魂的情形。

一个人若是要死,七魄先散,然后三魂归三线路。

一魂为天魂,死后天魂归天路,会前往天牢;

一魂为命魂,死后归地府,承受一切因果报应;

一魂为地魂,死后徘徊于墓地之间,若是没有墓地,就会变成孤魂野鬼;

直到再度轮回,三魂才会相聚,若是三魂不能聚,则永世不得超生,无法再度轮回。

凤恣的地魂,即鬼城城主——凤哥。

那时候,作为一只孤魂野鬼,凤恣领着同样成为孤魂野鬼的一万哑兵,找到这样一处地方,安营扎寨,打成了这样一座鬼城,凤恣拉着他,站在鬼城宫殿的楼顶。

那时间,距离凤恣死后,不过半年,是清明节,人间已春暖花开,鬼城却阴寒冰冷。

良尘知道鬼惧怕阳光,却不知道,原来也怕阴寒冰冷,只是必须要忍,直到忍成习惯,习以为常,那时的凤恣,显然还没习惯成自然,不动声『色』往他身边蹭,自以为蹭得不留痕迹。

然后,是她眉飞『色』舞、自我吹嘘的声音:

“良尘,你看,这就是我一手打造出来的鬼城,怎么样,够不够热闹,够不够繁华?不比人间差吧?你小子别满脸同情的看着我,每次你这么看着我的时候,我都想揍你!”

“哎,其实,你不这么看着我,我也想揍你!从小到大,我看见你,其实都想揍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哈哈,因为你长着一张欠揍的脸呗,太遭桃花,都要把鬼城那些小姑娘的心给勾走了,那我怎么办?那些都是我后宫里的小丫头片子!”

良尘不置可否,偏头望着表面繁花似锦的鬼城,实在不知道,这一处阴沟,又何好吹嘘的,只要想到她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忍受阴寒冰冷,他的心,就无法抑制的疼。

他想带她离开,好说歹说,发挥了这辈子最好的一次口才,却没办法说动她。

他实在心烦,又心疼,闭了闭眼,强压着心情:“凤恣,到底如何,你才愿意跟我走?”

凤恣也觉得烦,这小子聒噪了一整夜,到现在还绕不开这个话题。

她亦负手而立,站在屋顶上,俯视自己的王国,声音很冷漠:“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在这里过得多悠闲自在,人人喊我凤哥,与我称兄道弟,可是在人间呢?心怀赤子之心,却众叛亲离,寒透了我的心,你给我一个跟你走的理由?”

“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良尘这辈子,都没直白的对人说过话:“我希望你跟我走呢?”

凤恣噗嗤一笑,叼了跟水草在嘴里,吊儿郎当,邪魅风流:“哈哈,这算什么理由?你不如告诉我,你一刻钟也离不开我,或许我还会考虑考虑。”

空气,静默良久,忽然,一道声音响起,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掰开自己的心: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生硬表白3 “我一刻钟也离不开你。”

凤恣嘴里的水草,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凤恣望着面部肌肉紧绷、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良尘,茫然不知所措,开玩笑这种事情,她非常在行,但良尘显然不是这块料,说一句调侃的话,他的表情严肃得像是想杀人。

“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

凤恣嘴角的表情一凝,半响呐呐道:“其实你是想说,不跟我走,你就杀了你吧?良尘,你这表情也太恐怖了,亏得我胆子大,换个胆小的小姑娘,人早被你吓跑了。”

良尘犹如冷水灌面,努力收敛表情,克制住心脏的那份微颤,默然片刻:“很恐怖吗?”

“你自己拿镜子照照不就知道了?”

凤恣迅速错开神,心里一抹怪异的感觉,明明是一只孤魂野鬼,心脏不可能扑通扑通跳,她却莫名升起心悸。那感觉很奇怪,她从未体验过。

对于自己把握不住的感觉,凤恣选择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宫殿下正在忙碌一群鬼,那群鬼正在卖力的挖着什么:“看到了吗?我想在那里挖一口井。”

“凤恣,不要转移话题。”

凤恣听而不闻,继续道:“工程量还挺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挖通。良尘,回头你给我多烧点纸钱呗,我现在才知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凤恣……”

“天马上就要亮了,良尘,你该走了,以后别贸然闯入我的地盘,你不知道我那一万哑兵是被你杀了个片甲不留吗?要不是我护着你,他们早群起而攻,来找你报仇了。”

凤恣被良尘一句杀人放火似的“我一刻钟都离不开你”搅得心情几何,此刻只想冷静冷静,摆摆手不停催促,手腕却被人一扣,良尘双目满是红光,盯着她,声音充满控诉:

“你方才说,只要我说,我一刻钟都离不开你,就会考虑跟我走。”

“你这么这么较真,我逗你玩的,这也信?”

凤恣想抽回自己的手,但良尘手劲大,牢牢钳制着她,凤恣无奈:“要不这样,只要你能送我一样东西,我就跟你走,如何?”

“你想要什么?”

“隋候珠,听说过吗?”凤恣啪的一声展开折扇,邪眉一飞道:“西周春秋时代,出了两件稀世珍宝,一样是和氏璧,一样是隋侯珠,被秦始皇视为国宝。传言,得和氏璧与隋候珠者,富可敌国。你若是能把那东西找来给我,我就跟你走,怎么样?”

其实,富可敌国什么的,她没兴趣,但她听一只游『荡』了几百年的孤魂野鬼说,那珠子是一颗夜光珠,温润如玉,能够抵挡阴沟里的阴寒,而且是鬼也能接受的温暖。

但是,秦朝灭亡后,隋候珠就不知去向,这都过去几百年,恐怕是找不到咯。

却不想,良尘竟然爽快道:“好,记住你自己的话。”

凤恣满脸狡黠:“哈哈,一定,一定,我可是信守承诺的人。”

抽回思绪,良尘回想凤恣当时那信哲旦旦的话,低头再瞥她紧抱着他手臂说什么一刻钟也离不开他的话,只想说:她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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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39章 生硬表白4 距离良尘第一次去鬼城一年后,又一年清明节。

鬼城码头。

一个鬼使屁颠屁颠跑到凤恣的身后,点头哈腰,嬉皮笑脸:“凤哥,人都全部下船了,这次还没等到您要等的人吗?”

凤恣邪魅一挑眉,将手中折扇一收,咚的一声,狠狠敲了下不懂眼『色』的鬼使:“谁说我在等人?你倒是胆子大,敢揣测我的心思!”

鬼使疼得嗷嗷直叫:“那您……”

“巡查!避免像去年一样,来个不速之客。”

“什么,有不速之客潜入?”

鬼使大惊失『色』,虎头虎脑的望了眼码头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急得如火烧眉『毛』,生怕办事不利遭遇惩罚,声音都在抖:“凤哥,那怎么办?都怪我办事不周,您……您千万别处罚我。”

凤恣一摆手,正想说,凉拌,却不想,又一个鬼兵跑过来禀报。

“凤哥,凤哥,有一首艘船下来了两百零一个人,我清点了两遍,都是两百零一个人,不知道多了谁,我怀疑是尔雅派来的『奸』细。”

本就噤若寒蝉的鬼使闻言,只恨不得晕过去才好,这次真把事情办砸了怎么办?

鬼界也分山头,尔雅原本是这太湖的水鬼头子,自从凤哥带着一万铁血哑兵出现后,一山不容二虎,尔雅可是视凤哥为头号死敌,凡是凤哥要做的事,他都与凤哥对着干。

这次,不会是想派『奸』细来搞破坏吧?

这些凡人本来就胆小,若是再有尔雅的人搞破坏,不知道得吓成什么样,这次搞砸了,回人间一宣传,下次还有人敢来鬼城吗?

鬼使越想越觉得自己工作失误,哆哆嗦嗦道:“怎、怎么会这样?船票都是实名制的,没有船票的人根本上不了船,怎怎怎……怎么就多出了一个人?”

凤恣却精神一震,心里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一念闪过,又自嘲的笑笑,未必就是他!

凤恣瞥了鬼使一眼,心烦意『乱』丢给他一句话:“办砸了事,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迈着又大又快的步子,通过码头的通道,站在一道白墙下,盯着那白墙上密密麻麻的名单,搜寻了半响,一行字晃入她的眼底。

“521号:良倾墨,属『性』保密,入境两次;”

凤恣站在高高的白墙上,眸『色』复杂,这小子怎么又来了?难不成他找到了隋候珠?

怎么可能?那可是失踪了几百年的珠子!

凤恣想不通,一摆手,道:“来人啊,有不速之客不请自来,给我全城搜捕。”

一纵队的铁血哑兵快步走到她的身后,唔唔两声,似在询问:“凤哥,谁闯入了?”

凤恣『摸』了『摸』下颚,意味深长道:“大概是一个想主动投怀送抱的牛郎!”

一纵队铁血哑兵:“???”

胆战心惊的鬼使屁颠屁颠跑到她身后,小心翼翼的揣测凤恣的脸『色』,呐呐道:“凤哥,为什么您看着一点都不震怒,反而很心猿意马的样子,那牛郎长得难道很好看?”

凤恣一脚踹过去,直接将鬼使踹飞出去。

就他话多!

她一摆手,面『色』冷酷的拍了拍自己的衣珏:“我是那种来者不拒的凤哥吗?”

【补一张。】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生硬强吻1 摔了个狗吃屎的鬼使,滚了好几圈后,爬起来,立刻识趣道:“不是,当然不是,哼,想爬上凤哥的床,排队也轮不到他!”

凤恣面子好看后,姿态便随意从容起来,一声令下:“全城戒严。”

然后,回到自己的宫殿,想了想,翻箱倒柜,找了两瓶好酒,摆了一张桌子,一个人独自坐在宫殿高高的屋顶『露』台上,守株待兔。

那两瓶好酒,一瓶是真酒,一瓶是幻术变化而出来的假酒。

凤恣作为鬼魂,并不能喝真的酒,也就弄点幻术,倒杯酒,做做样子。

屋顶上夜风拔凉拔凉,假酒入肚,半点也不生热,依旧觉得冷,她只能闭上眼,想象生前喝的真酒,灌入喉咙后,那辛辣的感觉,还有烈酒穿肠后,身体的发热。

没想到竟真的有几分效果,身体竟真的感觉到一股温润无害的热度,朝着自己用来。

不过那热度并非从心里生出来,而是从外围,无害而温暖的萦绕在周围。

尔后是一道颀长的身影……

凤恣睁开眼,只看到那身影的腰带,紫『色』的腰带上,刺绣着紫藤花的花纹,高贵好看,那人并未着一袭白衣,而是一袭玄衣,手里托着一颗夜光珠,凤恣感受到的温度,就是从那夜光珠里散发出来的。

两手才能握住的硕大珠子,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像月光般柔和,照亮着她的脸。

凤恣眸『色』亮了又亮,小心翼翼接过夜光珠抱在怀里,生怕被夜光珠的温度灼伤,但作为一缕鬼魂,抱住那夜光珠,竟感觉不到一丝伤害。

凤恣啧啧两声,仰头望着不速之客:“传闻果然不假,这珠子不伤鬼魂。你小子行啊,这东西都能被你找到,你就这么想我跟你走?”

确实不好找,上天入地,他找了将近一年。

不过看她将隋候珠抱在怀里,那副爱不释手的神态,良尘觉得,虽然找得辛苦,却也并非不值,继而,坐下来,要她信守诺言:“现在,你该跟我走了。”

“别急嘛,来来来,先陪我喝两杯。”

凤恣拿起那瓶真酒,倒了一杯酒,递过去,良尘瞥一眼,接过酒杯,浅抿一口。

凤恣自己端起假酒也喝一杯,心中实在好奇:“你说你小子,怎么这么执着,都一年了,还没放弃让我跟你走的想法,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良尘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掠夺,脸『色』一沉:“你想食言?”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凤恣坚决不承认,笑意盈盈的眨眨眼:“但我也没说,你把隋候珠给我,我就立刻跟你走吧?你想想我当时说的话?我可有说立刻?”

看她恬不知耻耍赖的样子,良尘握紧着手中的酒杯。

他倒是可以强压着她走,但是有一种契约,必须心甘情愿,否则即便他强行带走她,也无济于事。

凤恣盯着他捏紧酒杯的动作,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立刻跳起来:“别激动,别激动,我现在可是修为耗尽的一缕残魂,你不至于倚强凌弱吧?”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生硬强吻2 “凤恣!”

凤恣笑了笑:“冷静,冷静,深呼吸,有事好好说,你别一副杀人放火的眼神看着我。”

他何曾用杀人放火的眼神看着她?

良尘深呼吸,静坐了片刻,没办法冷静,好言相劝:“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做一只孤魂野鬼,这里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凤恣想到曾经自己也是那般风光,如今沦落到这等地步,心里当然不可能好受,但如此直白的被从小到大一直压着自己的少年说出她的近况,她面『色』极其尴尬。

一摆手,大步走到屋顶边沿,负手而立,声音有些冷:

“良尘,并非所有人都像你那么幸运,一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一辈子顺风顺水,十七岁就飞升成仙,就算跳下凡尘,等待你的依旧是风光无限。”

良尘听出她语气里忽然生出的疏离,知晓自己的话伤了她的自尊:“我并非……”

“闭嘴吧,非要让我觉得,我活得那么失败不可?”

凤恣心烦意『乱』,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谁愿意沦落到这个地步?

谁愿意在阴沟里苟延残喘,抱着一座虚妄的鬼城自我吹嘘?

很自豪吗?

站在他的面前,她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良尘的话戛然而止。

他起身,朝着那一道站在屋顶边沿的孑然身影走去,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心底满是心疼,下意识的动作,想要张开双臂,凤恣忽然转身,让他所有的想法戛然而止。

凤恣面『色』微冷,不想与他撕破脸:

“良尘,你没有像我昔日那些狐朋狗友一样与我一刀两断,还肯来鬼城一而再的看望我,我很感激你,但我这样一只孤魂野鬼,跟你这样一个天之骄子走,实在不是一路人,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这隋候珠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还有一把焦尾琴,那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了,你去人间找找,就当是我还给你的人情。”

良尘岿然不动,颀长的身躯静静伫立在她的面前。

凤恣见他不纹丝不动,心情复杂道:“你再不走,我可喊了,那些铁血哑兵,正在四处搜捕你呢,到时候,免不了要大动干戈一场,撕破了脸谁都难看。”

良尘依旧纹丝不动,不知道该如何接近面前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子。

以往,根本不需要他主动靠近,她自会想尽各种理由招惹他,那时候,偶尔他也觉得烦,如今回想起来,那种烦,竟是一种再也回不去的幸福。

他沉『吟』半响,生涩表达:

“我……会想办法,复活你。”

凤恣不信,天下就从来没有人死而复生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

她更愿意相信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将宫殿下方那口井打通,有朝一日可以收回自己的元神,也许,那时候的境遇会比现在好一些。

良尘将她眼底的不信任尽收眼底,忽然一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拦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揽,猝不及然的动作,别说凤恣满眼错愕,就连他自己,脑子里都闪过一丝愕然。

这样冒失的举止,正常情况下,他做不出来。

然此刻,竟是不由自主,控制不住,将她拦腰往上一提。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生硬强吻3 这一年他个头飞窜,已比她高出很多,凤恣被迫踮起脚尖,面『露』微怒:“干什么?”

良尘心『乱』如麻,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不想一个人明明站在他面前,却将他推得那么远,无意识的想要拉近与她的距离,更希望她能够像以前那样,变着法子招惹他。

那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

良尘叹气道:“要如何,你才肯信?”

凤恣:“信什么?”

“信我……”

凤恣等待良久,没有等待良尘的下文。

但这姿势,好奇怪!

“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良尘听而不闻,此时的她终于不是那副疏离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脸上茫然一片,他心情舒畅了些,盯着她说话时张合的两片薄唇,竟像是着了魔,喃喃自语:“如果非要这样,你才肯信……”

什么意思?

“……那我就冒犯了!”

凤恣尚未明白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猝不及然间,两片微薄的唇瓣便自上而下,压在了她的唇瓣上。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眸子,脑袋“轰”的一声,犹如一道惊雷劈下来,一片空白。

活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这只孤魂野鬼惊吓过度。

下意识的动作,紧抿双唇。

男人的唇,却异常汹涌的叩开她这只残魂野鬼的贝齿,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人她都不至于这么惊悚过去,惊悚到忘记了推开他!

偏偏这男人竟然是良尘,从小到大只有她调戏他的份,哪有被他这样肆无忌惮叩开贝齿,长驱直入,为所欲为的时候?

他是疯了吧?

为了骗她走,竟然动用美男计?

这人真的是良尘吗?

真的是那个每次她随便调戏一下,就要与她大动干戈的良尘?

凤恣正在茫然疑问中,男人竟卷起她的舌,笨拙的动作,搅得她心烦意『乱』,他是没做过这等荒唐事吧?竟是半点经验也没有!

好吧,其实她也没有经验,并不知道他这样搅得她心烦意『乱』,是笨拙还是技艺高超?

好半响,脑袋都是懵的。

她觉得作为凤哥,不能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女子一样,推开他,再给他一巴掌,然后痛哭流涕,要他负责,那不正中他的下怀?

所以一直都没有举动。

整个人呆若木鸡!

直到男人那一波汹涌的情绪褪去,主动分开彼此的唇瓣,近在咫尺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那深邃的目光里满含着她读不懂的情绪:“现在,信了吗?”

凤恣强作镇定。

她本想恼火的与他干一架,但看他滚烫烧红的耳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不该大动干戈,好像若真撕破了脸,会伤到他一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赤诚之心?

凤恣推了推那不知道发什么疯的天之骄子,更加心烦意『乱』。

她那些年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难道真的在无意间惹了一朵桃花?

这不科学!

凤恣摁了摁眉心,晕头撞向道:“良尘,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良尘目光紧锁着她:“什么误会?”

“你先放开我。”

他不想放,手臂困着她的腰际,岿然不动,他几乎能够意识到,一旦他放开,她转眼就会消失在她的面前,让他无迹可寻!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生硬强吻4 凤恣:“!!!”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

她想了又想,拍拍他的胸膛,好言相劝:“良尘,你十九岁了吧?十九岁的年纪,正直血气方刚,是该找个俏娘子好好开一朵桃花,但是你这方向不对啊……”

她觉得自己暗示得已经够明显了,但良尘深邃的目光里,半点尴尬都没有。

凤恣只能说地更直白,痛心疾首。

“你看你是男子,我也是男子,你方才对我那样……若是被你爹娘知道,他们如何接受得了?那不是造孽吗?这都怪我,以前嘴贱,我真没想到,竟然会把你带入歧途,你现在赶紧纠正过来,还来得及。”

良尘面『色』冷峻,盯着她一脸惺惺作态的表情:“你是男子吗?”

若她还活着,确实难以辨认雌雄,但她如今沦为一缕鬼魂,她再伪装,那也是一缕女子的鬼魂,如今那副恣意风流的打扮,即便再掩饰,也掩饰不了她女扮男装的妆容。

凤恣一愕,斩钉截铁:“当然,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她一身男装,因未到弱冠之年,一头墨发随意的在后面扎了个斜马尾,良尘的手落到她的马尾上,长指一勾,长发如墨散开。

凤恣一怔,不惊不惧,任由阴风吹得长发飞扬。

良尘帮她拢了拢『乱』飞的长发,道:“我知道凤家有一门独门绝学,可以改变人的『性』别,但再以假『乱』真,灵魂的『性』别是改不了的。凤恣,你要我把你脱光,验明正身吗?”

凤恣傻了片刻:“!!!”

他如今不但敢强买强卖,还敢干脱光她的事情?

这跟她记忆里的良尘绝对不是一个人!

等等,这小子,怎么知道凤家有这样一门独门绝学?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是女子的?”

良尘看着她错愕的表情,竟有些隐隐的笑意:“很久以前。”

凤恣:“不可能!”

她与良尘才见过几面?他怎么可能很久以前就察觉出来,她只是一个伪少年?

良尘收起笑意,敛了敛眉『色』,引用了几百年前的一个故事:“《赵氏孤儿》”

凤恣蓦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良尘:“你说什么?”

她强硬推开他,负手而立,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心情繁复:“你都知道什么?”

“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程婴救赵》。”

良尘盯着她的后背,缓缓道:“相传,春秋时期的晋国上卿赵盾遭遇大将军屠岸贾的诬陷,全族被杀,只有赵盾的儿子赵朔之妻,兵荒马『乱』之际,为赵硕生下一个儿子赵武,被程婴所救,为了保住赵氏孤儿,程婴牺牲了自己的儿子,顶替赵氏孤儿去死,保全了赵氏孤儿。”

凤恣五指攥紧,程婴舍子救孤,成为千古绝唱,小时候听过这个故事,却没有人告诉过她:

程婴那被牺牲掉的儿子,如果有一天从地狱里爬出来,问赵武,凭什么他要代替他去死,凭什么他要为他承受本属于他的劫难,赵武该怎么办?

如果程婴的儿子要找赵武索命,赵武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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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44章 寻找生路1 她不是赵武,不知道赵武会如何选择?

但她没得选择,苏疾世以凤泫做要挟,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凤恣低呼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赵氏孤儿,什么程婴救赵,几百年前的故事,跟我是女子有什么关系?”

良尘与她并肩而站,神情复杂道:“你是,另一个赵氏孤儿。当年凤家为了救下你,将刚出生的你化作了男儿身,凤恣,我说得对吗?”

“你……”凤恣瞪着眼,话才出,手边被良尘笼住。

“凤恣,跟我走,这不但是我的意思,更是我爹娘的意思,他们要我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带回去。”

“你爹娘为什么要你带我回去?”

“我爹娘与你亲生爹娘,是至交好友。你出生那年,他们就曾赶去救你,只可惜,去晚了一步,你已经被凤家救走。直到你六岁那年,你与凤泫、小白一起从北方逃难到南方,我父母见到你,才知道,原来那个孩子,竟是你。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是女孩。”

凤恣:“……”

良尘嘴角携起一丝笑意,将她身体转过来,双手扣着她的肩膀:“我父母不成问题,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吗?”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窜出几十个铁血哑兵,寻到了宫殿的屋顶,他们一出现,现场的气氛就剑拔弩张起来,他们虽然不能说话,但顷刻间便将良尘团团包围起来。

一个鬼使跟在铁血哑兵后面跑上来,看见凤恣被一个绝『色』天姿的少年扣住双肩,立刻大喊一声:“大胆牛郎,快放开凤哥!凤哥的床,不是你想爬就能爬!”

凤恣:“……”

良尘:“……”

凤恣抚了抚额头,觉得丢脸,冲鬼使道:“闭嘴!”

几十个铁血哑兵与良尘打上照面,那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睁!

两年前,他们受不了夺魂哨的控制,彻底失控,在京口大肆屠杀,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的,就是眼前这个周身威仪贵不可攀的男子。

这小子杀了他们所有人,如今还敢来招惹凤哥,定是居心不良,也许是想将凤哥斩草除根,所以他们二话不说,拔剑就杀,转眼与良尘大打出手起来。

鬼使趁机,屁颠屁颠跑到凤恣面前,保驾护航。

“凤哥,这小子没对您怎么样吧?您的嘴巴怎么这么肿?好啊,这小子竟敢占你的便宜!”

凤恣啪的一声,展开折扇,挡住嘴巴,恶狠狠瞪了鬼使一眼:“谁能占我便宜?!”

抬头望去,良尘已经与几十个哑兵阴灵打得不可开交,那些哑兵阴灵完全不是良尘的对手,凤恣觉得,只要良尘愿意,几十个哑兵随时会灰飞烟灭。

凤恣急语道:“良尘,你要动我的人?那就别怪我与你刀兵相见。”

良尘眸『色』一黯:“凤恣!”

“你回去吧,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我有我自己的事没有完成!”

怕良尘不走,挥了挥扇子,凤恣不留情面道:“想爬上我的床,就你那生涩的表现,还嫩了点!无论是情话,还是主动献吻,手段都那么突兀生硬,你换个对象取悦试试,能够打动谁?等你学会怎么勾搭人再来爬我的床!”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寻找生路2 说完,她展开手中的折扇,猛地一扇,一股强劲的阴气朝着良尘袭去!

转眼,良尘便消失在宫殿屋顶。

她那一扇子着实厉害,良尘不但被扇出了鬼城,直接被扇得破水而出,冲到了太湖之上。

冲出太湖之后,面对一望无垠的湖水,却再也找不到鬼城的入口。

凤恣发现几十个铁血鬼兵齐齐望着她,虽然不能言语,但他们的眼神不言而喻:

那小子是主动来爬床的?

凤恣面不改『色』的将散落的头发重新束成斜马尾,风流邪魅的一挑眉:“看什么看?我不是把人给轰走了吗?我就是再欲求不满,也不可能看得上他!”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没被占到便宜。”

鬼使站在她的身后,贪婪的吸允着什么,边吸还边满足的低『吟』:“凤哥,你身上的阳气好重,好美味……”

几十个铁血鬼兵,齐齐用狐疑的目光打量她,她身上萦绕着一股强大的阳气!

那阳气就像是铁证,想要证明什么。

凤恣心头一震,一脚将鬼使踹飞:“吃了雄心豹子胆,我身上的气息你也敢吸!”

凤恣抬起袖子,闻了闻,妈!蛋!怎么全身都笼罩着良尘那小子强劲的阳气!

鬼使滚了两圈,异常委屈:“为什么不能吸?”

废话,良尘的阳气怎么能被这只小鬼玷污?他那样谪仙谪仙的人,容不得一丝亵渎!

他要是没有跳下凡尘,现在就该在九天之上,享受万民朝拜,说不定人间百姓已经开始给他建庙,结果傻不拉几跳下来,什么都没了!真是脑子进了水!

不过,那小子真的很小就知道她是女子?

凤恣回想过往种种交集……

鬼使嗷嗷哭嚎了半响,看见凤恣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鬼使好奇的再次凑上来:“凤哥,您在笑什么?您笑得好……”

“好什么?”凤恣居高临下,冷飘飘的瞥了鬼使一眼。

鬼使生生将“贱”字吞回肚子里,狗腿道:“好帅!”

鬼使眼尖,看见凤恣手里抱着一颗又大又温暖的珠子,眸『色』一亮再亮,眼珠子定住了隋候珠就移不开:“凤哥,您手里抱着的是什么?跟我生前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一物很像,叫什么来着,我想想……隋候珠,对,隋候珠!”

凤恣挑眉,拿着隋候珠在手里把玩,邪气横生的一笑:“你倒是有眼光。”

鬼使羡慕嫉妒恨道:“凤哥,这东西您从哪里弄来的?难道是方才那小子送给你呢?他为了爬上你的床,也算是下血本了哦。”

凤恣毫不客气,这一次,一脚直接将鬼使踹下了屋顶。

妈丨蛋!

不说话,没人当他是哑巴!

凤恣无视几十个哑兵等待她解释的询问眼神,闲庭漫步走回到椅子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两口觉得烦,良尘那小子,来一次,害她心烦意『乱』一次!

“唔唔……”

“唔唔……”

“唔唔……”

耳边,全是几十个铁血哑兵的唔唔声,凤恣摆摆手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其实——”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寻找生路3 其实什么,说良尘想带她走吗?

凤恣绞尽脑汁想了个理由:“其实,良尘是来致歉的。”

“唔唔……”不接受!

“唔唔……”叫他滚!

“唔唔……”你别被他『迷』『惑』!

凤恣掏了掏耳朵:“其实,你们仔细想想,良尘杀你们,他也没有杀错对吧?你们被夺魂哨『操』控,杀了多少京口百姓;但是京口那些百姓呢?他们又何其无辜?”

“唔唔……”我也不想双手沾满鲜血!

“唔唔……”被夺魂哨控制,我那时候着了魔!

“唔唔……”我对不起京口那些无辜的百姓!

“我知道你们也不想作恶,我知道你们也控制不了你们的行为,我知道你们也因为京口百姓的死而内疚,但大错已经造成,再去追究谁对谁错谁情有可原谁迫不得已都没有意义,你们说,对吧?”

“唔唔……”是没有意义,我手上沾满了鲜血,洗不清了。

“唔唔……”我们也遭到了报应,我们也死了。

“唔唔……”当年参军,我是为了保卫百姓,却不想最后成为屠夫。

凤恣话锋一转:“你们身上沾染了那么多罪孽,如果不想办法赎罪,是没办法转世投胎的。今日良尘来此,其实就是与我讨论,要如何解救你们?”

“唔唔……”什么意思?他会那么好心?

“唔唔……”他不将我们斩草除根,我们已经烧高香了!

“唔唔……”他想怎么解救我们?

凤恣端着酒杯,浅酌慢饮,慢条斯理的思考:“所以啊,他才要来与我们讨论,我们这不商议着嘛。”

“唔唔……”商议出个什么结果?

“唔唔……”我不想一辈子都在阴沟里苟延残喘,我还想以后重新投胎做人!

“唔唔……”凤哥,你快说啊!

凤恣倒是想快点编,但她一直没有想到,绞尽脑汁了半响,忽然一拍大腿:“咱给良尘建庙宇,受百姓香火供奉!”

“……”

“……”

“……”

凤恣一瞥众鬼无语的表情,凤恣道:“别气馁,我话还没说完呢!建庙宇,受百姓香火,百姓许愿我们来为他们实现,最后得到的功德,我们与他对半分!你们挣功德赎罪,功过相抵,赎清身上的罪孽,你们自然能够转世投胎,重新做人,不用一直在阴沟里苟延残喘!”

“唔唔……”他不是跳下凡尘了吗?

“唔唔……”我听一些老鬼说,神仙跳下凡尘后,只要有人为他建庙宇,只要百姓愿意为他供奉香火,他还是可以得到百姓送的功德的。

“唔唔……”不但是飞升过的人,就是鬼,只要有民间百姓愿意为他建庙宇,有百姓愿意供奉香火,都是可以得到功德的。你们忘了那个蒋子文?他就是威胁百姓给他建庙,现在混得多好,受百姓香火,如今步步高升,成为黄泉之下十大阎罗殿的一殿之主。

“唔唔……”我也听一些老鬼说过,像我们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鬼,若是功过相抵,是可以重新投胎做人的。所以我们为什么要给他建庙,要建就给凤哥建,我们建个凤神庙!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寻找生路4 凤恣摁摁眉心:“兄弟们,咱实际一点,你觉得有哪个百姓愿意到凤神庙去祈福?难道咱也要与蒋王一样臭不要脸,威胁百姓不成?百姓不成,就祸『乱』人间?”

“唔唔……”哎!

“唔唔……”哎!

“唔唔……”不试试怎么知道?

凤恣笑了笑:“你们愿意试,就去试吧。不过我可先说好了,可不许告诉那些来鬼城探亲的人,凤哥就是凤恣,否则后患无穷!”

一群铁血鬼兵仿佛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找到一丝光明的希望,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的,竟然真的蛊『惑』了一些来过鬼城的民间百姓,三个月后,建立了一座凤神庙。

凤神庙建成的那一晚,一群铁血鬼兵兴致勃勃的喊她去参观。

那一夜,凤恣被怂恿着来到凤神庙,心情还不错。

一脚踏进凤神庙,盯着那一尊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石像,硬着头皮没有当场撤走,绕着那石像转了一圈又一圈,『摸』了下颚研究了半响:

“这是个什么东东?这是我?”

“唔唔……”凤哥,是你说不能打着你的名号!

“唔唔……”凤哥,你看那哨子,就是您的标志!

凤恣一展折扇,挡住眼:“为什么哨子是我的标志!”

“唔唔……”您用元神封锁了夺魂哨啊!这副石像,您一手捏着哨子,就寓意着夺魂哨逃不出您的手掌心,我可是坑蒙拐骗,才糊弄民间百姓弄了个哨子,没敢提夺魂哨。

“唔唔……”凤哥,神像就要阴森恐怖才能吓唬众生,警告他们要心怀敬意!

“!!!”凤恣忍着扭头就走的冲动,在凤神庙兴致勃勃的守了一整夜。

守到天都快亮了,不得不离开,凤恣蹲在凤神庙的门口,与一群兴奋了一整夜的铁血鬼兵大眼看小眼:“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祈福?”

“唔唔……”现在是晚上,百姓都睡了。

“唔唔……”白天会有人来的。

凤恣拔了根草叼在嘴里:“白天谁守在这里?”

此话一出,顿时鸦雀无声。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齐齐摇头。

白天,谁敢冒出来,找死还差不多。

凤恣不忍心浇灭大家的热情,碾了碾脚下的石子:“所以,建凤神庙,有什么用?”

“唔唔……”我们可以请个人,白天守在这里,记下白天来祈福的人,都有什么愿望?

“唔唔……”对对对,请个观主。

凤恣任重道远的拍拍几个铁血鬼兵的肩膀:“你们再接再厉,我看好你们,不过现在还是赶紧回鬼城,小心太阳出来后,将大家烧成灰烬。”

凤恣最后瞥一眼不忍目睹的凤神庙,心道:还不如按照她的想法,为良尘建立庙宇呢!

以良尘在江左的威望,还需要整夜守着,盼星星盼月亮,望眼欲穿等着人来祈福?

恐怕祈福的百姓早已将庙宇门槛挤破了哟!到时候他出威望她出力,功德对半分,想想都很美!

而且,明年良尘就二十岁了,二十弱冠,那是一个男子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若是在他弱冠之年,她送他一座庙宇做贺礼,肯定能抵消到她骗了他一颗隋候珠的账吧?

她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墨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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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48章 逆鳞之怒1 乘着天亮之前,凤恣与几十个铁血哑鬼回到鬼城,回到鬼城后,却看到鬼城的大街上,凌『乱』得像是经过一夜大战,空气中硝烟未散,鬼城的防守,也比平日里更加森严。

今晚就是七月半,鬼城为了迎接鬼节的到来,这些日子都要精心装扮鬼城,为的就是欢迎那些从凡间而来的宾客,如今面目全非,一个月的心血毁于一旦,简直岂有此理!

凤恣逮住一只鬼使,目光一凛:“怎么回事?”

“凤哥,您总算回来了。”

那鬼使狼狈不堪,气急败坏道:“尔雅不知道怎么知道您昨晚不在鬼城,便趁虚领着他的万鬼雄狮来攻打鬼城,想要破坏鬼城的盛典,精心准备了一个月的鬼城,被他毁成这样!”

尔雅,原本是太湖底下的万鬼头子,自从凤恣领着一万铁血哑鬼来到太湖,建立了鬼城,定下众鬼都喜欢的鬼节阴阳相聚的盛典,越来越多的小鬼投奔凤恣之后。

一山不容二虎,尔雅在众鬼心中的地位渐减,心有不甘,一直想打鬼城的主意,为此,这两年没少找她的麻烦,没想到她只离开一晚,尔雅就来攻打鬼城,破坏鬼节盛典!

“唔唔……”妈丨蛋,得寸进尺,凤哥,我们去灭了他!

“唔唔……”凤哥,我已经忍他很久了!这一回,是可忍孰不可忍!

鬼使又气急败坏道:“尔雅还抓走了两百多个算在今晚与凡间亲人相聚的鬼者,另个还有一些来鬼城投奔凤哥的鬼者,这是我昨晚记下的新鬼名单,我刚登记好,尔雅就带着他的人攻打了进来,尔雅临走前,把他们都带走了,说要让他们重新拜山头,以他为尊。凤哥,您看——”

凤恣冷沉着脸,接过鬼使递上来的花名册,粗粗瞥了眼,忽然,眸『色』一黯。

她盯着名单上其中一个名字——谢鲲,眼眶发红,一把揪住鬼使的领子,道:“这位鬼者,他长得什么样?”

鬼使瞥一眼花名册上的名字,想不起来,“好……好像年纪不小,长什么样,我真不记得了,胡子花白的,脑子有点不清楚,问了半响都没有问出他的名字,还是与他一同前来的小鬼说,他的坟头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叫谢鲲。凤哥,怎么了?”

怎么了?那是她早已去世的大舅!

做鬼这两年,她曾试图寻找过大舅,一直没找到,她以为大舅已经转世投胎,没想到大舅至今……她大舅来找她,竟然被尔雅给抓走了?

她哪能心平气和?

凤恣脸『色』骤变,急火攻心,长袖一挥,一声令下:“集结所有铁血哑鬼,我们现在就去端了尔雅的老窝!”

“唔唔……”是!老子弄不死他!

“唔唔……”我马上就召集弟兄们!

“唔唔……”尔雅有万鬼雄狮,我们也有万鬼铁狮!

鬼使看凤恣迈着冷沉的步子,朝着军营而去,想了想,大步追上去:“凤哥,凤哥,天快要亮了,您晚上再去,晚上再去也不迟……”

可是哪还有谁愿意听他啰嗦,那红衣飞扬的少年雷厉风行,转眼,便领着几十个铁血哑鬼已经消失在鬼城大街上。

章节目录 第149章 逆鳞之怒2 不过片刻功夫,一万铁血哑兵已经集合完毕,等着那红衣飞扬的少年,派兵遣将!

“唔唔……”凤哥,一万兄弟,已经集合完毕,任您调遣!

“唔唔……”凤哥,昨晚我们就想追上尔雅的手下,又怕鬼城无人防守,被尔雅的其他部队来个回头杀,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际,才没有贸然离开。

“唔唔……”现在去干了他也不迟!

凤恣一语不发,站在众将领的面前。阴风烈烈,将她身上的大红袍吹得随风飘曳,异常邪气。她在众人面前来回踱步,她心里惦记着舅舅,却也不能让一万哑鬼倾巢而出去冒险。

毕竟,天马上就要亮了。天亮之后,谁也抵挡不住炙热的阳光。

现在离天亮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凤恣缓缓踱步,厉声道:“我舅舅被尔雅给抓了,我必须去把舅舅救出来,但是大家都知道,我们所有人都惧怕阳光,现在离日出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倾巢而出去端尔雅的老巢,时间不够用,而且尔雅也善于用兵,我们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唔唔……”那又如何,我们不怕!

“唔唔……”当年,我们全是军中的精英,谁怕谁是孬种!

“唔唔……”凤哥,你舅舅就是我们的舅舅!尔雅敢动你舅舅,就是动我们的舅舅!

众人七嘴八舌,众人发出的都是唔唔声,争鸣不止!

凤恣又来回踱步几下,一摆手,争鸣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端了尔雅的老巢不急于一时,今晚就是七月半,我们还要去收集纸钱,维持鬼城的运营,如今鬼城被毁于一旦,我们倒是无所谓,当时今晚会有凡人来鬼城与亲人团聚,我们不能让凡人进入鬼城后,看到满目沧桑的鬼城,必须要加班加点重建鬼城。”

凤恣想了想,长袖一拂:“众鬼听令。”

“云勉将军,你带领五千兵卒加班加点,镇守鬼城,敢在今晚酉时之前,将鬼城恢复繁华面貌,迎接今晚的鬼节盛典。”

“唔唔……”是!属下领命!

“寒泽深将军,你带领五千兵卒去西山岛,从四面进攻,务必将尔雅的万鬼雄狮引出来,引到他的西山岛老巢,给我调出他的主力部队,拖住半个时辰就撤,不用恋战!”

“唔唔……”是!属下领命!

“九思将军,你从云勉将军和寒泽深将军的部下中挑选出一百精兵,随我去尔雅的老巢救我舅舅,等寒泽深将军把尔雅的万鬼雄狮引入西山岛,我们就去尔雅的老巢,把被尔雅带走的鬼者们都救出来,等鬼节过后,找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我们再去狠狠收拾尔雅!”

“唔唔……”是,属下领命!

“另外,寒泽深将军,以防万一,叫你的五千兵卒全备上伞,免得被日出灼伤。”

“唔唔……”是!可是凤哥,鬼城大概没那么多伞。

凤恣眉头一蹙,沉『吟』片刻,顾不上那么多,急语道:“云勉将军,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先带领五千兵卒去太湖附近的城镇,能找到多少伞就找多少伞,找到后,交给寒泽深将军的人,然后你们立刻重建鬼城。”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逆鳞之怒3 “唔唔……”是!属下马上去办!

分配好任务后,争风夺秒,兵分三路,各自行事,谁都不耽搁。

尔雅的老巢并不在太湖水里,而是在太湖西山岛上。

西山岛上有一林屋洞,又称“龙洞”,其实就是一个水洞。

不过洞中广如大厦,洞中有洞,洞洞相连,时而狭窄,时而开阔,既幽且深,既曲而折,钟『乳』倒挂,深幻莫测,扑朔『迷』离,鬼斧神工。

她曾在夜间去闯过几次,一直没有『摸』清楚,尔雅住在哪一个洞里?

不过龙洞里石堑多,石堑是溶洞底板上的沟槽,也是地脉,与地下暗河相连,源远流长,也与太湖相连,她就知道一处暗道,打算带着一百精兵偷偷从暗河直入尔雅的老巢!

这时候的太湖之上,天空已经泛起几丝鱼白『色』。

太湖岸边的一些城镇,都有一些人活动的响动。

有些勤劳的百姓,已经苏醒过来。

街面上,有一个做早点的小铺贩子『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小铺对面的伞铺,只见伞铺的门豁然打开,一把把精致的油纸伞从伞铺里飞出来,那画面,当真奇怪。

“这是怎么回事,伞怎么自己飞起来了,我是不是眼花了?”

再抬头望去,城镇的上空,好些伞都飞了起来,朝着太湖飞去,快若闪电,诡异至极。

小铺贩子心中一阵战栗,双腿不自觉的打颤,他心中惊魂未定,胆子倒是大,朝着众伞飞去的方向追着跑去看热闹,一直追到太湖岸边,远远的,看到太湖之上,阴风阵阵。

“难道今天是七月半,大清早就鬼气冲天?”

小铺贩子不敢久留,拔腿就跑,边跑边往回看,越看越觉得今早的太湖,格外令人胆颤,以至于连空气都泛着阴森森的黑气。

另一边,西山岛,龙洞。

“怎么样,想清楚没有,你们是要投奔我们雅公子,还是凤哥?”

一群小鬼压着二十几个打算去鬼城投奔凤哥的鬼者,软硬兼职,指着一个宝座上的男子道:“只要你们对我们主上喊一声雅公子,从今以后,就是雅公子罩着的鬼。”

二十几个鬼者面面相觑,偷偷窥了眼几米之外,坐在宝座上的男子,明白鸡蛋碰石头自取灭亡的道理,胆战心惊的屈从:

“雅公子。”

“雅公子。”

“雅公子。”

“嗯,起来吧。”

愉悦而『性』感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魅『惑』,从上方传来,只见那男子身着一袭柳黄『色』长袍,坐在龙洞的主位上,风流倜傥,下巴微抬,『露』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俊美容颜。

五官倒是其次,周身的行头最是引人注目,即便沦为一缕孤魂野鬼,也极注重装扮自己,一身行头品位极雅,雅而不俗,萦绕在周身的气质,并不适合称王称帝,更像不愁吃穿的富家闲公子。

大概生前就是专注琴棋书画、附庸风雅之人,即便死后已经忘记了自己真名,忘记了生前事,品位却一如既往,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尔雅”。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逆鳞之怒4 他五官精致,瞧着不过十八九岁,死时年纪应该并不大,称他一声雅公子,十分贴切。

尔雅盯着下方一个宁死不屈,绝不下跪的灰衣长者,微微一皱眉:“他是怎么回事?”

他的心腹小鬼见此,立刻走到那灰衣长者面前,踹了那灰衣老者一脚:“公子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叫雅公子,是不是不愿意诚服与我们雅公子?说!”

那灰衣老者不但没回话,反而挣脱开两个压着他的小鬼,神志不清的怒吼:“杀了你,老夫要杀了你!你这个恶毒的小子!休想动小凤一下!”

心腹小鬼闻言,厉声道:“好你个老头,好言相劝你不听,还敢大言不惭要杀雅公子。公子,让我来好好教训教训他!”

心腹小鬼对着两个鬼下属使了个眼『色』,顿时几只小鬼都围上来,对着灰衣老者拳打脚踢!

旁边,一个战战兢兢的鬼小孩连连磕头求饶:“公子,雅公子,饶了这位爷爷吧。这位爷爷神志不清的,只要一激动,就会说这句话,他不是要杀雅公子,饶了他吧,求您饶了他。”

心腹小鬼重重哼一声:“那他想杀谁?”

“不知道,但他真的不是要对公子大不敬,不信您问问其他几个鬼。”

那鬼小孩激动望着其他鬼者:“你们说,你们快说话啊,是不是真的?”

“是……是……是真的,这位老太爷神志不清,我们遇到他之前,他就经常说什么杀了你这个恶毒的小子,说什么我只认小凤做外甥这种话,他并非是对公子不敬。”

“对啊,这位老太爷大概死前就疯了,所以死后也经常神志不清,饶了他吧,别揍了。”

“这位老爷子我认识的,生前是赫赫有名的江左八达之一,是一位威望极高的名士,如此对待一位名士,实在是……雅公子行行好,叫他们别打了。”

“对啊,别打了。”另外一些被尔雅带回来的鬼者也劝着。

他们是打算在今晚七月半之夜与凡间亲人相聚的那批鬼。

只听其中有一只年轻力壮的鬼道:“只要在鬼界这一夜,有机会与凡间亲人一聚,其实对我们而言,归顺谁都无所谓,雅公子,今晚您能让我与亲人团聚吗?”

尔雅眉头一皱,他就是不知道那位凤哥怎么办到的,竟然能够让凡间的人在鬼节当夜在鬼城看见鬼,探索不出这个秘密,否则何至于让凤哥抢了他的威风?

要是他也能做得到,他大可以效仿凤哥,也弄出一座鬼城来。

偏偏,鬼在夜间见人容易,人看见鬼?比登天还难!

尔雅眯着眼,望着那年轻力壮的鬼眼中殷切的神『色』,心中烦躁,正欲发火,忽然听到一个小鬼冒冒失失冲进来,大声道:

“公子,不好了,鬼城的哑兵攻过来了,大言不惭说他们凤哥,要取您……您的狗头!”

尔雅精神一震,正襟危坐:“凤哥亲自来了,来了多少兵力?”

“不、不知道,西山岛四面八方全是鬼城来的哑兵,各各带着伞,大兵压减,大有来端您老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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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52章 逆鳞之怒5 闻言,尔雅紧蹙眉头,这个凤哥疯了,天马上就亮了,这个时候来端他的老巢,难不成想玉石俱焚?不就是毁了他精心装扮的鬼城吗?也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这么不要命?

尔雅沉『吟』片刻,豁然起身:“先把这些人带下去关起来,看守好洞府,加强警戒,其他人随我们出看看!”

凤恣带着一百精兵悄悄从地下暗河嵌入龙洞,一直等到尔雅的大部队都跟着他出去之后,这才从暗河里冒出来,穿过一个一个溶洞,寻找被关押的鬼。

龙洞守卫森严,一百只鬼行驶极为谨慎小心,摇身一变,换了尔雅手下那群鬼平日里喜欢的统一装扮。

凤恣边走边愤懑道:“天下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都是仙人所居,林屋洞号称第九洞天,如今竟然被一只鬼领着万鬼雄狮占为老巢,有如此好的地方,尔雅竟然还觊觎我在太湖底下的阴沟,真惹『毛』了我,改天我就把这龙洞占为己有!”

“唔唔……”凤哥,你喜欢这里,回头我们就占领这里!

“唔唔……”凤哥,你说什么,我们就怎么干!

“要不是太湖底下那一处阴沟离忘川河最近,我是真想与尔雅换个地方住。”

七拐八拐,迎面遇上一对正在巡逻的鬼兵,凤恣摇身一变,变成尔雅的样子,带领一百个哑兵大摇大摆的迎面走去。

她啪的一声展开折扇,边走边怒骂道:“吃了雄心豹子胆,天就要亮了,约我出去开战,我会中了凤哥的诡计?叫外面的人给我守住了,别让人攻进来!”

迎面走来的鬼兵,看见了凤恣,恭敬颔首:“公子,您怎么又回来了?”

凤恣重哼一声,对着那对正在巡逻的贵宾道:“有没有什么异常?”

“公子,您放心,我们仔细着呢,遇到其他巡逻兵,都会对暗号。”

凤恣冷声道:“那就好,都给我打起精神,别让凤鬼潜入!”

“公子,那哪能呢?”那小鬼拍马屁道:“那只凤鬼,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凤恣狠狠踹他一脚:“叫你打起精神就打起精神,『乱』拍什么马屁!从鬼城抓来的鬼,都关在哪里?你在前面带路,我去看看,有没有被凤哥的人潜入救走!其他人继续巡逻。”

那小鬼不敢有疑,毕恭毕敬的在前面带路,拐过一个溶洞又一个溶洞。

凤恣眼神暗示身后的贵兵们记下行走的路,免得待会儿走不出去,反正她早就转晕了,这大洞套小洞,洞洞相通,她连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不过这洞内钟『乳』倒挂,鬼斧神工,当真如仙境一般,她决定了,待鬼节之后,就带领她的铁血哑兵,就把这地方给占了。

“公子,就在这里,您看,都好好地关着呢。”

小鬼将他们引到一个小洞,那小洞大概就是关押小鬼的监牢,监牢门口站着几只小鬼,看见凤恣,齐齐躬身喊:“公子!”

但目光越过她的身后,却蹙眉:“公子,您身后那些鬼,我平时怎么都没见过?”

章节目录 第153章 逆鳞之怒6 话音刚落,跟在凤恣身后一直按兵不动的一百名哑兵,顿时齐攻而上,顷刻间,便将看守牢房的二十多只鬼吞噬干净。

鬼吃鬼,可以将他的法力吞噬,占为己有,不过凤恣与手下的哑兵鲜少这么做,总觉得大家都已经沦为鬼,同是天涯沦落鬼,但不代表他们被『逼』急了,就不会这么做。

牢房里,几十只鬼看到那画面,不由得都惊骇起来。

“不要吃我!”

“不要吃我!”

“不要吃我!”

凤恣一脚将牢房的门踹开,盯着那群鬼中,一个疯疯癫癫的灰衣老者,不由得眼眶发红,快步走过去,却冲出一个鬼小孩,挡在凤恣面前,凶悍地瞪着他:“别……别再伤害爷爷,爷爷已经疯了,别再伤害他。”

凤恣摇身一变,换了一张脸,但都不是她的真实面容。

“我是鬼城的凤哥,来救你们的,都跟我走。”

“真……真的吗?”

“不然我会让自己的手下自相残杀?”

“好……好像也对。”

凤恣赞赏的看了那鬼小孩一眼,大步越过鬼小孩,盯着面前的灰衣老者,谢鲲老爷子被尔雅的手下爆揍了一顿,脸上到处都是尸斑,惨不忍睹,鬼小孩说舅舅疯了?鬼城的鬼使也说舅舅疯疯癫癫,脑子不清楚,所以他没抱希望舅舅能认出她来。

却不想,那疯疯癫癫的灰衣老者,竟然一把抱住了她:“小凤?”

凤恣心下一愕,不是疯癫了吗?

分开后,灰衣老者一双眼睛不住的在她的身上打转,喃喃自语:“小凤,我的小凤。”

“舅……”凤恣喉咙一哽,她如今并非本来面貌,舅舅竟一眼认出了她?

“你是我的小凤!”灰衣老者见到凤恣后,竟一秒清醒过来:“这是我的小凤,他是来救我们的,你们都别怕,都跟他走。”

凤恣微怔,好些年,没有听到大舅这样叫她的名字,大舅几年前就病逝了,那时候她真的特别伤心,没想到再次重逢,她也沦为了鬼。

凤恣顾不得感慨,冷静道:“舅,走!”

说着将谢鲲老爷子的手一牵,大步往外走。

其他被关押的鬼者,交给她带来的一百精兵领出。

寒泽深将军很给力,尔雅的主力部队全被他钳制在洞外,就算在洞中遇到巡逻兵,能蒙混过关就蒙混过关,蒙混不了就大干一场,吞噬个干净,暂时还没引起太大的麻烦。

不过凤恣算着时间,眸『色』一敛:“大家快点!”

若是日出出来,尔雅不会冒着被太阳灼烧的危险恋战的,到时候大部队回来,他们势必走不了!

鬼小孩兴奋的跟在凤恣左右,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凤哥,你好厉害,这一路,遇神杀神遇魔杀魔,那个雅公子的手下,都不是您手下的对手。”

废话,她挑选的可是一万铁血哑兵中,精英中的精英,各各以一当百!

鬼小孩一雪前耻道:“让那个雅公子的手下再揍爷爷,我就一脚将他踹飞!”

“你说什么?”凤恣脚步一顿,脸『色』一沉:“谁揍我舅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逆鳞之怒7 鬼小孩将尔雅的手下将灰衣老者暴揍了一顿的事情,义愤填膺的描述一遍。

凤恣盯着舅舅脸上的尸斑,鬼有各种恐怖狰狞的脸实属正常,这两年她见怪不怪所以没多想,却不料,这是方才被尔雅的手下给揍的?

顿时,一股滔天怒火蹭蹭蹭冒出来!

好你个尔雅,毁了我的鬼城我都还没跟你算账,你竟然揍我舅舅!

“九思将军,带着我舅舅和其他鬼者,从龙洞暗河潜回鬼城!”

“唔唔……”凤哥,那您呢?

“我去助寒泽深将军!”

“唔唔……”可是,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寒泽深不会恋战的,我们这边救了人,他就会撤,凤哥,我们先回鬼城再说。

凤恣一摆手,厉声道:“这是命令!军令如山,你给我按令行事!”

说完,又道:“舅舅,你跟着九思将军先行,他会带您回鬼城,我很快就去找您。”

话音一落,凤恣已经快若闪电,消失在众鬼面前,火气冲天的朝着洞外的方向而去。

九思将军暗骂一句,“唔唔……”走,先回鬼城!

“唔唔……”可是,九思将军,凤哥单枪匹马……

“唔唔……”走,你们忘了凤哥是如何拥有如此强大的阴气?想想当初,我们死了之后,为什么选择归顺她?

顿时,一百个哑鬼,齐齐噤了声,有敬佩,也有心痛。

走,先回鬼城,谁也吞噬不了凤哥!尔雅敢惹凤哥,他找死!

此时此刻,天边的鱼白『色』云彩越来越多,泛着几丝红霞,日出似乎随时都会破石而出。

太湖之上,鬼气冲天。

一个风度翩翩的俊公子,悠闲的站在西山岛的悬崖边,盯着太湖山双方交战的画面,啪的一声展开折扇,笑道:“我还以为凤哥的哑兵有多厉害,原来不过是徒有虚名,竟然还妄想来端了我的老巢,你们那位凤哥呢?怎么做缩头乌龟,不敢出来?”

却不想,话音刚落,一只鬼就从龙洞里冲出来,大声道:“不好了,公子,我们抓来的那些鬼都被救走了。”

尔雅一怔,只反应了一瞬,便大骂:“该死,得意忘了形,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尔雅身边的心腹小鬼却还没想明白:“被谁救走了?不是留了守卫镇守龙洞,怎么还会被救走,你们这群废物,干什么吃的?”

“是是是……是凤哥。”

那小鬼是逃出龙洞的,话音刚落,就面『色』惊恐的指着龙洞的洞口。

只见一抹邪魅张扬的身影从龙洞里闲庭漫步出来,那一身比朝霞更红的衣袂在晨曦中迎风飞扬,烈火般的颜『色』让灰白的天地瞬间黯然失『色』。

尔雅不怒反笑,双目盯着那一道邪魅的红影,眼底充满了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眼前精致的五官并非凤哥的真实容貌,毕竟他自己这张脸,也并非真实容貌,但凤恣周身的气质,真是让人动容。

“原来是凤小弟大驾光临,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我也好尽地主之……啊!”

话音未落,那道如火焰般的邪魅身影,已近在咫尺,什么废话都不说,抬拳只对准他的俊脸揍,一拳就揍得他满脸尸斑,他甚至来不及喊一声,就听轰隆一声巨响,他身后的悬崖巨石全倒塌下去,他一脚不稳,噗通一声也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逆鳞之怒8 但是,那烈火一般的少年竟然不罢休,冲下来,对着他又是一脚,踹的还是他的脸!

尔雅哪见过这样暴力的小子,大怒道:“打人别打脸!”

“你是人吗?”凤恣偏对准他的脸,一拳又一拳,止不住心中的怒火:“『露』出你的本来面容,否则我把你所有的假面皮都扒下来!”

太湖湖面上正在群殴的万鬼,看到自家公子被一个红衣小子给揍得毫无还手之力,顿时齐齐朝着红衣少年冲去,一个个怒骂道:

“住手!”

“放开公子!”

“兄弟们,保护公子!”

凤恣随手一扇子,一股强劲的阴气,朝着万鬼雄狮挥去,齐齐涌上去的鬼兵鬼将,感觉一股十级旋风朝着自己卷来,他们想要迎风而上,却是举步艰难,怎么也靠近不了!

不但靠近不了,更觉得脚下不稳,随时可能被十级旋风卷到天边去。

凤恣只专心对付尔雅,撕了他一层假面又一层假面,这些假面都是鬼界出售的假皮,她自己也拥有很多,随时换个造型,此时此刻,她只想揍他的真脸,将他揍得满地找牙!

两只鬼从悬崖下又飞上悬崖,尔雅几次想反击,却总是沦为下风。

特别是凤恣一扇子扇出一股强劲的阴气后,尔雅蓦地双目惊骇,甚至顾不得凤恣将他一张一张假面都给撕了,眼中划过一抹诧异:“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劲的阴气?”

凤恣发现自己再也撕不掉的时候,盯着他的真面孔,蓦地一愕:“殷龙『吟』?没想到尔雅,竟然是你小子!你小子敢叫人揍我舅舅!我弄不死你!”

“殷龙『吟』是谁?老子叫尔雅!喂,这张脸不许揍!”

“揍的就是你这张脸!”

凤恣对准他的一双桃花眼,左一拳,右一拳,揍得他满脸尸斑,还觉得不顺气!

“啊……臭小子!我都说了这张脸,不许揍!等等……你是女鬼?”

尔雅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心头微滞,震惊不已。怎么也没想到,领着铁血哑鬼跑到太湖,霸占了他的地盘的凤哥,夺走他一切威风的,竟然是一只女鬼!

“凤哥,太阳出来,快跑!”

“凤哥,快跑,别管尔雅了!”

太湖之上,已经群殴成一团的众鬼们,抬头望着东边天空破晓而出的日出,顿时惊成一片,落荒而逃,只有寒泽深飞速冲到凤恣面前,一把油纸伞落到她的身上,挡住那一缕即将落到她后背上的朝阳。

凤恣一把拎起尔雅,将他狠狠往晨曦里一丢,空气中似乎听到阳光烧鬼的啪啪声。

但那声音只有一瞬,便有一把伞,落到了尔雅的身上。

然后是一个周身萦绕着仙气的女子,一拂袖,一股仙气朝着凤恣袭来,伴随着一道冷怒的声音:“放肆!”

寒泽深手中的伞,轰的一声飞出去,刹那间,晨曦便落到凤恣与寒泽深身上。

那感觉,就像是烈火烧身。

凤恣疼得咬紧牙关,迅速躲在一个大树下,避开晨曦,怒视着那尔雅和女仙:“我道这神仙洞府为什么会成为鬼巢呢!原来你小子是个吃软饭的,你欺负我没有神仙做朋友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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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56章 趁虚而入1 尔雅也被晨曦烧得不轻,已经晕了过去,无法答话,若是那女仙晚来一步,他有可能被烧为灰烬。

那女仙是一个清丽的妙龄少女,盯着奄奄一息的尔雅,眼底满是心疼,再看凤恣和寒泽深两只野鬼,眼里怒意更深。

“好个歹毒的女鬼!大白天也敢出来作祟!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收了你!”

说话间,她长袖再拂,凤恣和寒泽深躲藏的那颗大树竟连根被拔起,晨曦如天罗地网,罩着凤恣和寒泽深,疼得连寒泽深那般的铁汉子都在地上滚做一团。

空气中,似有黑烟从寒泽深将军的身上冒出来。

“啊啊啊啊……凤哥快走!”

“泽深将军!”

凤恣心头大惊,重重一挥扇,将寒泽深将军闪到了太湖里去,火石电光间,她捡起被女仙毁掉的残伞,撑起一把残破漏光的油纸伞,忍着疼咬紧牙关,怒视着那清丽的妙龄女仙。

“歹毒?”凤恣大笑:“行!反正我早就习惯,不管我做什么都是歹毒,其他人做什么都是替天行道,有本事你就来!你以为你是仙,我就怕了你不成?”

“不知悔改!罪无可赦!”

女仙两指对着凤恣一点,一道强劲的仙气如一把鬼魂惧怕的利剑,直直的朝凤恣袭来。

若是被击中,顷刻间,凤恣鬼魂就会烟消云散。

凤恣足下一点,身体掠了起来,避开那道仙气。

刚避开一道仙气,又一道仙气袭来,仙气如万剑齐发,凤恣不甘心就此落荒而逃,手中折扇对着女仙猛扇,一道道强劲的阴气,如一团团浓重的黑雾,同样朝女仙袭去。

仙气与阴气相碰,凌厉的气流不停的在两人之间弥漫『荡』漾,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若是有人此刻远远望去,定然会看到一股白『色』气流护着一位抱着男鬼的粉衣女仙,一道黑『色』气流护着一只手执破伞红衣女鬼,两股气流犹如两道冲击波,整个西山岛都似乎被一切而二,黑白分明!

女仙的目光不由得一沉,她竟然不能轻易收拾一只鬼?

那女鬼周身萦绕的黑气,竟霸道至此,仿佛一道攻无可破的墙,仙气竟进不了她的身!

在黑气的衬托下竟越发耀眼,她的衣袂被吹得漫天飞舞,令她盛怒的身形显得那诡异肃杀,犹如在黑暗中盛开的曼陀罗花,妖艳漂亮至极,也神秘危险至极。

女仙觉得自己倒不至于对付不了一只鬼,但是她怀里的尔雅必须立刻救治,耽误不得!

思至此,她重重哼一声:“没想到你一只小小的女鬼,竟然有百万怨民的气运护体?罢了,今日我暂且饶你一命,望你好自为之,再敢出来作祟,就是万民气运也护不了你!”

说完,女仙一拂袖,一仙一鬼瞬间消失了踪迹,回了龙洞。

凤恣冷冷的睨了龙洞一眼,执伞的手微微一抖,她强作镇定,迎风而立,讥讽道:“收不了我就承认收不了我,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这龙洞里的缩头万鬼给我听清楚了,再敢来鬼城捣『乱』,我就掀了这龙洞,绝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趁虚而入2 说完,她长袖一拂,一道邪魅妖娆的红『色』背影,一步一步朝着悬崖边走去,走得极稳、极镇定,最后,从容不迫的跳入太湖里。

跳入太湖的那一刹那,凤恣脸上的冷然瞬间消失,周身的黑气也瞬间消失,『露』出的是一张痛苦难耐的苍白面庞,耳边似乎听到“唔唔”声,她却强撑不起清醒的意识,只记得自己掏出了隋候珠,魂魄尽数钻入隋候珠里,然后,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年后。

鬼见不得光,尔雅被晨曦伤得不轻,寒泽深被晨曦伤得不轻,凤恣也被晨曦伤得不轻。

醒来的时候,她这一缕残魂依旧寄养在隋候珠里。

原来她当初在昏『迷』前,将自己封在了隋候珠里。

凤恣醒来后,从隋候珠里溜出来,最高兴的就是谢鲲老爷子。

“小凤,你可算是醒了!”

“舅舅,我没事,隋候珠养魂,我现在已经痊愈了,寒泽深将军后来怎么样了?”

她记得寒泽深将军也被晨曦伤得不轻,情急之下,她一扇子将寒泽深扇到了湖底。

谢鲲老爷子在鬼城已经呆了半年,该混熟的都已经混熟了,叹气道:“那小子还昏睡着,比你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他在哪里,我去看看。”她说着,便要离开宫殿。

寒泽深的魂魄寄养在一处湖底的水草里,凤恣找过去的时候,看到一个铁血的汉子,双手双脚都卷缩着,像是婴儿的姿势,蜷缩在一处水草里,凤恣将寒泽深的魂魄,引到隋候珠里。

“唔唔……”凤哥?你醒了?

铁血哑鬼的军营里,一些哑鬼看到凤恣再次出现,全都欢呼了起来,可是想到寒泽深,心里有满是担忧。

凤恣应了几声道,道:“隋候珠养魂,寒泽深会醒的,你们看,我不就养得好好的,现在已经痊愈了,这半年,鬼城还好吗?”

“唔唔……”好!

“唔唔……”好!

“唔唔……”好!

谢鲲老爷子站在凤恣旁边,『露』出一抹笑:“你醒了他们也该安分一些了,你出事后,你的这般兄弟们一个个都跟炸了『毛』的公鸡,这半年来攻打了西山龙洞好几次,打到龙洞的万鬼雄狮夹尾而逃,如今大部分都归顺鬼城了。”

“什么?”凤恣不敢置信:“他们连那女仙都干得过?”

谢鲲老爷子道:“那女仙不管他们,她只管尔雅,尔雅受伤后,她把尔雅带到了西山岛的缥缈峰,听说,尔雅至今也没有苏醒过来,那些万鬼雄狮群龙无首,经不住他们这般隔三差五的打法,大家都想过安生日子,打了半年,前些天主动来求和了。”

闻言,凤恣眉飞『色』舞的吹了声口哨,对着那些铁血哑鬼竖起大拇指。

“好样的,没给我丢人!”

“唔唔……”必须的!

“唔唔……”凤哥醒了就好!

“唔唔……”凤哥,我们都很担心你!

凤恣在他们面前精神抖擞的走了两圈,一摆手,道:“我没事。”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趁虚而入3 谢鲲老爷子道:“不过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尔雅身后毕竟有一位女仙撑腰,等尔雅苏醒过来,他未必不会反扑,到时候主子回来了,万鬼雄狮不见得不会重新投靠他。”

凤恣重哼一声:“什么尔雅,不过是殷龙『吟』那小子罢了!生前,他见着我都绕道走,死了之后大家都是鬼,我还怕了他不成!”

谢鲲老爷子道:“殷龙『吟』?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凤恣嗤之以鼻道:“舅舅,他是殷家二公子,比我大两岁,您可能对小辈们不怎么关注。这小子比他大哥殷赤诚差远了,以前我们一起去打猎,他看到一头老虎从丛林里窜出来,吓得从马上摔下来,不过摔伤腿而已,就跟个娘们似的大喊大叫,回去的路上再也不敢上马,后来还是他大哥殷赤诚一路背着他下了山。没想到他死了之后倒是很有出息,竟然有一支万鬼雄狮愿意跟随他,八成是吃软饭靠着一只女仙才能收服万鬼!”

谢鲲老爷子想了许久,似乎有这样一个人,他道:“竟然是殷家的孩子?”

想到殷家灭门惨案,谢鲲老爷子叹了口气,他拉着凤恣的手,红着眼眶道:“先不说他,让舅舅好好看看你。你……受苦了。”

凤恣的思绪还停留在半年前,停留在舅舅即便脑子糊涂,也一眼能够认出她的那时候。

“舅舅,你现在清醒了?”

谢鲲老爷子道:“好了,良尘那孩子帮我治好的。先不说这个,你既然醒了,我现在就去西湖一趟,去告诉那孩子,你已经醒了过来,免得他时常惦记你。”

做鬼就是这点好,夜行千里不是梦!

“啊?等等,舅舅,关那小子什么事?”

“怎么不关他的事?”谢鲲老爷子道:“你和寒泽深被晨曦灼伤严重,要不是当晚恰好是七月半,他闯入鬼城,给你们疗伤,区区半年你就能苏醒过来?我们做鬼的最怕见光,见光就会灰飞烟灭,你以为被晨曦灼伤是小伤?”

当然不是小伤,她心里明白。

谢鲲老爷子『摸』了『摸』花白的胡须,一脸八卦:“那孩子一直想带你走,但你现在受伤严重,作为一只鬼,留在鬼城对你养伤更好,他才暂时止住念头。上个月冬至夜,他也来过,那时候你还没苏醒,他陪了你一整夜。我看他那副神态,很是在意你啊。”

凤恣『摸』了『摸』鼻子,那小子对她还没死心呢?

“我得赶紧让他宽宽心。”谢鲲老爷子说着,便遁了。

旁边,十几个铁血哑鬼围着凤恣,七嘴八舌。

“唔唔……”凤哥,尔雅有女仙,我们得想个对策。

“唔唔……”凤哥,你以前说给那个姓良的小子建庙宇,功德对半分,不知道这件事那姓良的小子还认不认?要是他认,咱也不是不能委曲求全,先利用他一把。

毕竟,他们将满心希望放在凤神庙里,结果半年过去,也没几个人去求福,只能另做打算,尔雅有女仙护着,他们也得找个靠山,不能再让凤哥独自面对女仙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趁虚而入4 凤恣:“额,你们不是与良尘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吗?”

“唔唔……”此一时,彼一时!

“唔唔……”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唔唔……”必要的时候,仇人也不是不能相互利用!我们不能再让您有事了!何况姓良的小子给你和寒泽深疗过伤,瞧着也没那么不顺眼。

凤恣没想到,自己不过养了半年伤,铁血哑兵被杀的仇恨竟然能暂时搁在一边?

凤恣一拍大腿道:“那还等什么?选址,选址,去人间找人建神殿。尔雅有女仙,咱也有个曾白日飞升过的江左第一仙君做朋友,怕个『毛』!到时候我们用功德砸死那女仙!”

“唔唔……”用功德砸死她!

“唔唔……”用功德砸死她!

“唔唔……”用功德砸死她!

凤恣眉飞『色』舞,话锋一转:“对了,我那口忘川井挖通了没有?”

顿时,闹闹哄哄的众哑鬼全部噤了声,凤恣一看那众鬼那表情,哎……

“没事,再接再厉,总有一天会挖通,挖通后,我就想办法去取回我的元神!到时候,指不定有朝一日,我还能重新做人呢,到时候我勤加修炼,若是运气好飞升成仙!到时候不用借出良尘的威望,我用仙法干死那女仙!”

良尘不是说,他有办法让她复活?

但是那办法,需要他以元神供养她的魂魄,没了元神他自己怎么办?一命换一命的事情,她没办法答应,所以没办法跟他走,欠不了那么大的人情!

除非,她能以元神相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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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城大街上,凤恣一行随着谢鲲老爷子前往鬼城宫殿,十几个玄门子弟都跟在后面,听说鬼城那口能够通往忘川河的忘川井挖了十三年,前年才挖通,不由得侥幸的笑。

谢石道:“幸好两年前挖通了,否则真不知道拿夺魂哨里的凶灵怎么办?这么多凶灵,得杀多少天才能杀完?鬼城前任城主,当真做了一件大好事。不知道那位凤哥何许人也?”

桓冲道:“我觉得那位凤哥一定是『性』情中人,否则也不会定下鬼节阴阳重逢的规矩。对了,那忘川井在城主的宫殿里?我们能随便进吗?现在的城主,听说已经不是那位凤哥?”

谢石问谢鲲老爷子:“大伯,现在的城主是谁?会让我们进宫殿吗?”

谢鲲老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

重重哼一声:“现在没有城主,只有代理城主!”

自从凤哥离开鬼城后,镇守鬼城的一万铁血哑兵也因为在墨神殿里给百姓排忧解难,挣了很多功德,功过相抵,大部分离开鬼城投胎去了。

如今镇守鬼城的铁血哑兵不到两千,尔雅趁虚而入,他背后有一位女仙撑腰,当初投奔凤恣的万鬼雄狮,渐渐又归顺了尔雅,想要拥护尔雅做城主。

不过尔雅不知道鬼城的秘密——即鬼节之夜,凡人如何能来鬼城见到死去的亲人?

余下的铁血哑鬼死守鬼城秘密,只肯认尔雅做代理城主,尔雅不知道鬼城最大的秘密,城主做得名不顺眼不正,所以只能认命算个代理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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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60章 塑料兄弟1 正说着,一行人已经走到宫殿的门口,那宫殿可真是富丽堂皇,极其雅致。

他们尚未走到宫门口,宫殿的门已经大开,一个瞧着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被人众心捧月的迎出来,那少年行走间,颇有派头,周身行头精致漂亮,远远就展开双臂,他身后的几十只鬼也自动排成练队列,组成一个人行通道,也不知道在迎接谁?

凤恣紧挨着良尘当暖炉,眯着眼看着那少年,低声道:“良尘,那是谁?”

“尔雅。”

良尘微冷的眸子敛了敛,盯着尔雅展开双臂的动作,鼻息间似乎有冷气在冒:“也是殷龙『吟』,殷家的二公子,他已经认出了你,别搭理他。”

凤恣眉峰一挑,这少年竟是殷龙『吟』那小子?瞧着长得不像啊,这是一张假脸?

只见尔雅穿着一套水蓝『色』长衫,等凤恣等人走进后,他忽然快走两步,想要与凤恣抱个满怀,良尘将凤恣往身后一拉,尔雅差点抱到良尘,猛地一个急刹车,嫌弃的一收手。

“小萌妹妹大驾光临,怎么也不先通知一声,走走走,我已经备好了酒宴。”

尔雅的咸猪手,再次朝凤恣袭来,凤恣轻巧避开,眉间挑了挑。

“你小子如今混得不错嘛,竟然是这鬼城的代理城主。”

尔雅不甘心,逮了个机会再次勾住凤恣的脖子,非要与她称兄道弟:“托你的福,托你的福,走走走,我带你进去参观参观,咦,你还整天抱着隋候珠呢?这玩意儿如今对你也没什么用,不如送给我怎么样?”

什么叫她“还”整天抱着隋候珠?

定情信物岂能送人?

凤恣索『性』撇开良尘,与他称兄道弟往前走,毕竟她想开口借尔雅宫殿里的忘川井一用。

良尘盯着两人称兄道弟的后背,眸『色』又冷了两分,正想追上去掰开尔雅的咸猪手,乾坤袖里却忽然躁动起来,一千枚夺魂哨里的凶灵,一直被他镇压着,这会儿躁动得厉害,恨不得随时从他的乾坤袖里挣脱出来,逃之夭夭。

良尘不得不全力对付夺魂哨。

前面,凤恣眉飞『色』舞道:“这是我相公送给我的结婚信物,你小子也敢窥探?”

尔雅啪的展开一把折扇,道:“还能不能化干戈为玉帛,勉强做一夜塑料兄弟?”

凤恣嫌弃的睨他一眼:“谁和你是塑料兄弟?我是人,你是鬼,人鬼殊途不懂吗?”

尔雅大步往前走,边走边说:“绝交!”

走了两步没听到有人喊他,尔雅气馁地定住脚步的,拿着折扇,正着扇几下,又反着扇几下,忽然微微一笑,转身又哥两好的勾住凤恣的胳膊。

“以前的仇一笔勾销,走走走,你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丨屎丨运,竟然能重新做人,我一点都不羡慕,一点都不羡慕!”

“谁跟你以前有仇?”

凤恣回想自己生前与殷龙『吟』的交集,并没有多少,也就是大街上碰到,他绕着她走的那种关系而已,那也算仇?年少时候,哪家子弟没打过几架?打不过就绕道走呗!记什么仇?

哦,莫非他说殷家满门被灭的仇?他八成也死在那场灭门惨案里,那是深仇大恨了!

不过,殷家满门被灭,可不是她干的!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塑料兄弟2 尔雅心道:你害我被晨曦灼伤,十年不能成行,差点灰飞烟灭,醒来后属下散尽,看在如今没人与我争地盘的面子上,这仇我可是不打算与你追究了,多宽容大度?

两人南辕北撤的思考一番,又哥俩好的继续扮演塑料兄弟。

凤恣道:“对了,听说你这宫殿里有一口忘川井?既然是兄弟,那你带我去看看?”

后面,谢鲲老爷子已经带着良尘和一群玄门子弟直接往忘川井所在的院子走,看凤恣还与尔雅称兄道弟往另一个方向走,谢鲲老爷子喊了一声。

“小萌,忘川井在这边。”

凤恣回头一望,立刻丢下尔雅,追了上去,刚要贴上良尘暖烘烘的手臂,良尘竟嫌弃的一拂袖,低头睨她一眼,道:“一身阴气。”

凤恣嘴角尴尬的一抽:“……有吗?”

她抖了抖尔雅沾染在她身上的阴气,再次贴上去,却不想,良尘再次嫌弃的拂袖:“还有,没抖干净。”

凤恣哭笑不得:“你真是……这是鬼城,本来就到处都是阴气。”

良尘听而不闻,迈着嫌弃的步伐,递给她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背影。

凤恣『摸』『摸』自己的鼻子,这小子发什么疯?

正想着,桓温从她身边走过,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就走。

桓温冷酷的眉眼,泛着一抹深究:“谢小萌,你一个天上来的九天玄女,和鬼城的代理城主,竟也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你交友挺广的嘛?怎么?以前来过鬼城?”

尔雅也追了过来,推开桓温,将凤恣拽过去,呛道:“这位大叔,你怎知不是我交友广,天上地下,就没有我尔雅结交不到的朋友?”

桓温嘴角狠狠抽搐,他竟被一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鬼叫大叔?指不定谁更大呢!

良尘走在前面,忽然回头瞥了凤恣一眼。

那一眼,不怒而威,不知怎的,让人如芒在背。

凤恣飘了一脑门子问号,当下便甩开尔雅和桓温,边跑边用力抖了两下身体,确定抖赶紧后,如狗皮膏『药』贴上良尘大暖炉,嬉皮笑脸道:“良尘,我发现你竟也有可爱的一面。”

良尘:“???”

凤恣夸张的朝空气嗅了嗅:“好酸。”

良尘差点磕到牙齿,敛了敛眉『色』,努力掩饰眼角眉梢一抹快要漾出来的笑意,一派端严整俊的否认,正『色』道:“没闻到。夺魂哨里的凶灵闹得厉害,快走吧。”

凤恣也正了正『色』:“闹起来了?”

“嗯。”

凤恣不疑有他:“你能控制他们多久?走走走,快走,我们是直接把夺魂哨扔到忘川井离,还是将凶灵『逼』入忘川井里,留下夺魂哨?”

良尘道:“将凶灵从夺魂哨里『逼』出来,赶入忘川井。夺魂哨不能流入忘川井,若是让夺魂哨流入忘川河,到时候夺魂哨的威力会更强,有朝一日若是被什么鬼魔从忘川河里取出夺魂哨,届时夺魂哨的威力会更强,祸『乱』三界也不一定。”

凤恣心下一震:“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塑料兄弟3 忘川井,在宫殿的一处庭院里,那庭院常年有铁血哑兵把手,庭院设计的就像一个八卦阵,忘川井就在八卦阵的正中心,圆形的井口,看似普通,却威力无情。

一行人站在八卦阵的外围,不由得声声惊叹。

跟来的十几个玄门子弟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一个叫做周楚的少年看破那八卦阵的玄机,眸『色』一亮道:“好厉害的八卦阵,这阵法压制着中间的忘川井,这是一口只许进不许出的地井,是单向的。”

谢鲲老爷子捋着呼吸,赞赏的瞥了眼一袭青衣、器宇轩昂的周楚。

“小小年纪,眼力倒是不错,没错,任何妖魔鬼怪,一旦被投入井里,就再也出不来了,只能一路到底,最后抵达忘川河,但忘川河里的厉鬼想要通过忘川井这个小缺口逃脱升天,那是痴心妄想!你这孩子,是谁家的?”

少年周楚作楫道:“谢伯父,家父周抚,家母荀灌娘,小侄是汝南周氏子弟。”

汝南周氏,并非义兴周氏,虽然都姓周,但这是两支不同的家族。

凤恣偏头望去,不由得另眼相看,没想到这位器宇轩昂的少年竟然是荀灌娘的儿子?

荀灌娘是她自小最崇拜的一位巾帼女英雄,荀灌娘的父亲荀崧当年镇守襄阳。那时候东晋还没成立,荆州大『乱』,荀崧的部下杜曾发动叛『乱』,带兵包围襄阳,双方对峙数日,城中粮草短缺,荀崧希望有人突围求援,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冒死突围,只有荀崧十三岁的女儿荀灌娘,立下军令状,自请出城,九死一生成功突围,最后带着援军解了襄阳之危。

荀灌娘去求的援军,正是这位少年周楚的爷爷周访。

周访的长子周抚欣赏在生死存亡之际、比多少七尺男儿更有胆有识的荀灌娘,立刻率领部将,随着荀灌娘去救她父亲,为此还成就了一段患难见真情的爱情佳话。

谢鲲老爷子不住的打量周楚:“原来是周访的孙子,我与你爷爷乃是旧交,你爷爷好福气,有你这样成器的孙子,想必九泉之下也能安息。好了,小萌,良尘,你们忙你们的,我就不多废话了,我在旁边看着。”

凤恣点点头,看了良尘一眼:“要怎么做?我听你调遣。”

良尘瞥了眼八卦阵,指定位置,叫十几个玄门少年,各自镇守一处。

然后,拂袖间,一副棋盘压在了八卦阵上,一只只夺魂哨,也全从他的袖子里飞出来,密密麻麻的被困在棋盘之下,八卦阵之上。

原本在他的乾坤袖里沸腾不止的凶灵,此刻在夺魂哨里却极为安静。

竟然没有任何一只凶灵从夺魂哨里冒出来,似乎也知道一旦冒出来,就有可能被『逼』入忘川井,所以极为谨慎小心,只是在夺魂哨里叫骂,各种难听的话,汹涌如『潮』。

“凤恣,良尘,你不得好死,我要弄死你!弄死你们这对『奸』夫**!”

“你们这群玄门蠢货,整天喊着诛杀凤恣厉鬼,如今凤恣厉鬼就在你们身边,你们却不知她是谁,还整天与她为伍,一群蠢货,蠢货!”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塑料兄弟4 在人间,不管他们怎么喊,玄门子弟都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这是在鬼城,凶灵们岂会错过暴『露』凤恣身份的机会,恨不得昭告天下。

凤恣冷笑一声,早已做好准备,在良尘放出夺魂哨的时候,就已经在暗念隔音咒,阻挡那些叫骂声传入那些玄门少年和桓温的耳朵里,以免暴『露』自己的身份。

凤恣一步上前,盯着夺魂哨,眸『色』一凛:“不是要杀了我吗?有本事出来,我们再战!”

“凤恣,你不要嚣张,想把我们赶到忘川河,我们是不会上当的,我们就不出来,你能奈我何?”

“兄弟们,坚持住,凡人只能在鬼界之夜才能来这鬼城,只要我们坚持三四个时辰,天一亮,他们就不得不离开鬼城,等明天晚上,我们再出来杀了凤恣,让她生生世世都只能做鬼,永世不得翻身!”

镇守着忘川井的铁血哑鬼们气得不行,可恨他们都是哑巴,没办法回敬!

什么?

尔雅原本站在旁边看热闹,听到凶灵们的话,顿时便急了,岂能坐视不理?

下辈子,他也不希望凤恣继续做鬼,来鬼城和他抢地盘!

尔雅长啸一声,发出指令,召唤鬼城的万鬼雄狮,道:“小萌妹妹,跟他们啰嗦什么?只要你一声令下,万鬼任你驱使,敢在我的地盘叫板,本公子还弄不死他们!”

听到长啸声,鬼城里四处纵乐的万鬼雄狮全体出动。

不稍多时,宫殿之上,密密麻麻全是鬼脑袋,黑压压一片,极其恐怖吓人。

尔雅挥挥扇子,一派风流倜傥:“各位鬼界兄弟姐妹,竟然有凶灵想弄死眼前的谢小萌,你们说,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尔雅振臂一呼:“说得对,大战一触即发,为了鬼城,让我们拥立小萌为‘鬼界重返人间第一先驱万世鬼尊’,保她万世不死、与天同寿,与地同春。”

凤恣眼角狠狠抽搐,恶狠狠瞪了尔雅一眼:“闭嘴!”

尔雅听而不闻,纵身飞起,飘在半空,颇有派头道:“鬼界兄弟姐妹们,还等什么?给我骂死他们!给我冲进夺魂哨里,把夺魂哨里的凶灵给我赶出来,赶到忘川井里去!”

此话一出,那真是——

万鬼雄狮齐齐俯冲而下,飞进夺魂哨里,竟在夺魂哨里与凶灵对骂恶斗起来,对骂恶斗到激动处,竟真有凶灵火冒三丈的从夺魂哨里冲出来,势要找个更旷阔的地方对万鬼雄狮好好干一架。

却不想,一出来,就沦为『迷』幻棋盘下的棋奴,神志不清的朝忘川井飞去。

那些凶灵拼命挣脱,想要夺回自己的心智,不想受良尘摆布,夺魂哨更是狂响不止,想要帮助那凶灵夺回心智,哨声震耳欲聋,竟真有几分效果,那凶灵飞了几步,忽然顿住脚步。

良尘见此,负手而立,道:“凤恣。”

“在!”

“当日银魅以铃声相助,镇压夺魂哨的哨声,你可能弹出相似的曲子?”

凤恣翻琴在手,冷然道:“我试试!你怎么不把银魅那小子也叫来?那码头的安检门,也许还能辨别出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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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64章 你没有错1 良尘缄默不语,对于银魅的身份,他心里隐约有几分猜想,就是怕自己的猜想是对的,所以不愿意带银魅过来,过早确认银魅的身份。

凤恣也没功夫深究,在剑池凤恣就注意到,银魅的铃铛魔音能够克制夺魂哨的魔音。

大概是以毒攻毒。

你凄厉无比,我比你凄厉得更『荡』气回肠,看谁的音声强过谁!看谁的音声压制得住谁!

她盘腿而坐,五指在琴弦上一压,银魅的铃铛声特点就是:让人闻之,无不肝肠寸断,那是一种由心而生的悲伤,悲痛欲绝难以承受。

虽然她被苏疾世诬陷成为驱魔少年,虽然她朋友散尽,虽然她在忘川河里忍受了十五年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但是说实话,她心里生不出那种悲伤。

不悲伤,那是因为自小有太多的人给了她太多的爱,两个舅舅就当她为亲生般呵护,众叛亲离那也只是因为大家不了解实情、以为她坏事做尽,她平日里弹奏的乐曲,向来都是以让人心情舒畅、让人高兴为宗旨,如今,骤然叫她弹出那种肝肠寸断悲痛欲绝的音律,难!

凤恣指尖拨了几下琴弦,找不准感觉。

她大呼:“谁能说两件悲痛欲绝的伤心事给我听?”

尔雅落在她身侧,摇着折扇道:“小萌妹妹,这事我爱莫能助,我天生不知道悲痛欲绝为何物。死后我就把生前那些破烂事忘得一干二净,小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舒坦。”

凤恣瞪了他一眼:“那你就闭嘴吧。”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说了几件,没有一件足以让她伤心。

站在旁边的桓温观察期『迷』幻棋盘的形势,刻不容缓,忽然叫了她一句:“谢小萌!”

凤恣抬眸望去:“什么?”

“凤泫疯了。”

凤恣眸『色』骤变:“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桓温目光紧锁着凤恣的脸『色』,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凤恣死后,凤泫就得了失心疯!他经常逮住人就问:‘你见没见过阿恣’、‘你见过阿恣没有’、‘阿恣,阿恣你在哪?’‘阿恣,阿恣你回来啊,你不要丢下我,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桓温模仿凤泫,还原凤泫那撕心裂肺的声音……

其实,根本不需要桓温声情并茂的模仿,只听那几个字,凤恣的心口就剧烈抽疼起来,难以承受的深呼吸,压着心头的震动,指尖琴弦铮铮作响。

“啪嗒!”

眼泪,重重砸在琴弦上。

“啪嗒!”

眼泪,又重重砸在琴弦上。

凤恣闭上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阿泫,怎么是你的错?你是最无辜的,我回来了,我已经回来了,你别难过……

小时候,我不是答应过你的吗?无论什么时候,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那时候,我们在从北方逃难到南方的路上,洪水泛滥,我们差点被洪水冲走,好不容易爬上一颗大槐树,却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的小丫头从一辆撞到大槐树的马车上钻出来,就是小白妹妹,你还记得吗?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你没有错2 她想要抱住大槐树,但洪水太迅猛,她的小身板,一下子就被洪水冲走了,我跳下去救她,你抱着大槐树的树干大哭大叫,一遍又一遍,嗓子都哑了,以为我也完蛋了。

后来,我拽着小丫头从水里冒出来,你眼泪汪汪的对着我大吼大叫:“你没了,我怎么办?你没了,我要怎么办?”

我那时候不就告诉过你:“傻瓜,哥哥怎么会没了?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那时,你眼泪鼻涕糊成一片,邋遢至极的要我发誓,我不也发誓了?

我还记得我当时发的小誓言呢,我说:“我要是敢死,以后就让你欺负我一辈子不还手。”

你那时破涕而笑,狠狠揍了我两拳,很不满意。

你说:“你都死了我还怎么欺负你?你要是敢抛下我一个人,我就让你做鬼也找不到我,看以后谁还陪你玩!”

你可不能真的跟我置气,明明把我救活了,却不来找我!

小时候的气话,不能记到现在知道吗?

凤恣用力擦了擦眼角,指尖音律不停,心道:阿泫,怎么能是你的错呢?

你与苏疾世称兄道弟,也是因为他曾经救过我的命,你只是想替我报答他对我的救命之恩而已,我都懂的。

阿泫,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把小白妹妹救上来,她已经昏『迷』了,你说你见过大人把落水的人救上来,要对着她的嘴巴吹气,她才会醒过来。

你要给小白妹妹吹气,我却一把推开了你,大呼:“阿泫,放开那个妹妹,让我来?”

你不明所以,说我不懂怎么吹,不要瞎凑热闹,我狠狠凶了你一通,那时你不懂我为什么要逞强,你却不知道我其实是个女孩子,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么能让你来?

我临时抱佛脚,对着小白妹妹的小嘴巴,胡亲一通,胡吹一通,又胡吸一通,你嫌弃我不得要领,站在旁边又哭又笑的骂我是蠢货,急得我额头直冒汗,急得我都想哭了。

幸好,后来总算把小白妹妹给弄醒了。

只是那个丫头片子,也太不懂得知恩图报,一醒来脸『色』就风云巨变,怒视着我。

你还记得吧,我可不能让她那么嚣张,当下就双手叉腰,威风凛凛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妹妹,你气什么气?要不是我给你吹气,你就死啦,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知道吗?不许瞪我,还瞪我,再瞪,我又要亲你了!”

她竟然还冷落冰霜的瞪着我,我忍不住戳了戳她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儿。

“好嘛,好嘛,脾气怎么这么大?我救了你诶,救命恩人知道吗?救命恩人都是要以身相许的,你脾气这么大我可不要你做小媳『妇』……啊,打人啦,救命啊,小媳『妇』恩将仇报,要杀小亲夫啦……”

你在旁边看着,乐得直打滚,哈哈大笑道:“活该,小妹妹,揍她,难怪他不让我亲你,原来是想要你做小媳『妇』,哼,你原本是我的!快快快,狠狠揍他!”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你没有错3 那时候我们一起结伴逃难,没吃没喝,但有个一逗就变脸的小白妹妹,也是其乐无穷。

阿泫,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饿了三天没找到吃的,意外在树上掏到几个鸟蛋,你激动得手舞足蹈,几个鸟蛋就能让你乐屁掉了。

那时候,我拿鸟蛋献宝似的讨小白妹妹的欢心。

“小白妹妹,给,吃了我的蛋,以后就是我的小媳『妇』了。”

她双手握着鸟蛋,明明肚子呱呱叫,还硬说自己不饿,生怕做我的小媳『妇』。

那小丫头片子,我还治不了她?

当下我就凶道:“快吃,不吃我可又要轻你咯!”

她闭着眼睛吞下两个鸟蛋,我奖励的咻了她一口,她用力擦了一下脸颊,很郁闷的嘟哝:“怎么还亲?”

我还逗她道:“这不是威胁是奖励。”

只有你在旁边看出我有多坏,笑得停不下来。

我赶紧道:“走走走,天都要黑啦,我听逃荒的人说前面两里的地方一座古庙,今晚有地方住,不用睡树底下开不开心,兴不兴奋?”

哪成想,我们三人累得精疲力尽赶到古庙,古庙里却有那么多人,我们一脚还没踏进古庙,就有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小乞丐被人轰出去,连我们三个都不能幸免。

那驱赶乞丐的大叔,满脸凶相,一身家奴打扮,扫我们如扫尘埃:“滚滚滚,高烧成这样,肯定得了瘟疫,不要传染到我们身上!还有你们三个哪里冒出来的小屁孩?”

我护着你和小白妹妹,壮着胆子瞪那凶奴:“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我可是一路都在和小白妹妹吹嘘,古庙里有多舒服有多温暖,夜里没有冷风刮脸,也没有虫子爬上身,简直是人间天堂,好不容易赶过来的。

小白妹妹显然也不能接受这种落差,与我一样临危不惧,面对比我们高那么多的凶奴,面不改『色』,冷落冰霜,大有凶奴敢对我们动粗,她就一脚将那凶奴踢飞的小架势。

就在这个时候,庙外有人大喊:“不好了,胡贼来了!胡贼来了!快关门,快关门!”

那凶奴这才顾不上我们,古庙里逃难的流民各各人心惶惶,炸开了锅,我也吓得不轻。

那时候,胡贼对我们而言,就像是食人恶魔,我亲眼看见过,胡贼在行军路上把流民中的的女人当军粮,夜里『奸』丨『淫』祸害,白天宰杀烹食,我生怕小白妹妹会被当肉给吃掉。

你发现古庙佛像下有个小洞,就对我大叫:“阿恣,阿恣,那里面有个洞,我们躲进去,我们快躲进去。”

可是那个洞,容不下三个孩子,小白妹妹要出去,把位置留给我,我哪能容她胡闹,当下就把她推了进去,用身体挡住洞口,对着你千叮万嘱。

“不许出来,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知道吗?”

你不听话,吓得舌头都打结了,还逞能道:“挤、挤、挤一挤。我、我出去、我出去……阿恣,我出去……你快进来……”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你没有错4 那时候,胡贼已经举着大刀杀进来,我吓得魂飞魄散,更不敢让你们出来看到那血腥的屠杀画面,小白妹妹还非要出去,我气得大呼:“再闹,以后亲你,亲个不停!阿泫,照顾好小白妹妹,都不许再说话,不许再说话!”

一个胡贼杀过来,发现我堵着洞口,一把捏住我的手臂,想看看我身后的洞里有什么。

我吓得肝胆俱裂,死咬着他的大腿不放,双手死扣着墙。

那胡贼被我咬疼了,举着大刀就朝我刺来。

我听到刀『插』丨入身体的撕裂声,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了,却不想被刺破的并不是我,而是那个被凶奴赶出去的小乞丐。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匕首,干脆利落,一刀进一刀出,连捅了那胡贼几十下。

胡贼身上的血溅得他一脸,也溅得我一脸,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受?

那小乞丐跟我一样大,脸上全是泥和血,看不清模样,但那双眼睛,那股狠劲,就像是小猛虎下山,胡贼溅落在他脸上的血,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直到他对我说快跑,我才清醒过来!

“哦哦哦。”我转身就去拉藏在洞里的你和小白妹妹。

你从洞里爬出来,看到满脸是血的我,吓得脸『色』都白了,抓着我的肩膀猛摇:“阿恣,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的肩膀被胡贼砍了一下,本来就疼得厉害,被你这么一抓一摇,差点疼背过去。

幸好小白妹妹细心,把我从你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我靠着小白妹妹,努力扯着笑:“没事,没事,你哥我可是吉人自有天相,是他救了我,你叫什么?”

你也哭着对小乞丐说:“对,你叫什么?你救了我哥,就是救了我,我叫凤泫,以后我们就是好兄弟!”

那小乞丐跟见了鬼似的,盯着你连连倒退,半响才吐出四个字:“苏……苏疾世。”

多年之后,苏疾世来到江左,你待他掏心掏肺,我怎不知,你是念着苏疾世当年救了我一命的恩情,想要替我报恩?

所以,你自责什么?你有什么错?

“筝!”

“筝!”

“筝!”

凤恣盘腿坐在忘川井阵法旁,想到凤泫的自责,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情绪,指尖拨弄着琴弦,满心的心疼全从指尖溢出来,直到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压在琴弦上,挡住了她继续弹奏的动作。

良尘的声音,又低又沉:“别弹了,夺魂哨里的凶灵,都已经被赶到忘川井里了,叫了你几遍你都听不见,你在想什么?”

良尘抬手,轻擦她眼角未干的余泪,将她扶起来,轻抚她的指腹,她的指腹竟弹破了。

凤恣从思绪里挣脱出来,抬眸望去,空气中硝烟未散,凤恣惊呼:“这么快就解决了?”

“还快呢?驱赶了三个多时辰!”几个玄门少年精疲力尽的躺在地上,其中一个是桓冲,他道:“你那琴声与良仙君的『迷』幻棋盘相辅相成,那些凶灵一从夺魂哨里出来,就挣脱不开『迷』幻棋盘的控制,一个个神志不清的往忘川井里跳,看得我又紧张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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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68章 你没有错5 凤恣激动紧张不起来,盯着良尘给她的指腹上『药』的动作,也是心不在焉,只是盯着桓温,想问问桓温还知道凤泫的什么事。

凤恣知道,桓温方才是刺激她也是试探,他知道她是谁了。

桓温没有与她交谈的欲望,“呵”了一声,那一声呵,不知是高兴还是讽刺,他只盯着凤恣须臾便转移目光,一拂衣袍往外走,边走边道:“既然夺魂哨里的凶灵已经解决干净,桓冲,我们该走了!”

“哥,我好累。”

桓温不理,桓冲只能硬着头皮从地上爬起来,跟上去。

“哥,现在就离开吗?还有一个时辰鬼船才开动呢。”

“那就去码头等。”

“可是,我还想在鬼城逛一逛。”

“有什么好逛的?你这么想逛,直接拿剑把脖子一抹,以后夜夜逛,要不要?”

桓冲『摸』了『摸』脖子,果断闭上嘴巴,老实跟着桓温,频频回头羡慕的看着其他玄门少年,其他玄门少年暗暗同情他一把,却不想,紧接着便听到良尘不容置喙的话:

“这里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你们也跟上桓将军,去码头等着吧。”

顿时,十几个玄门少年,你看我,我看你,都郁闷的爬起来,跟了上去,只有谢石抖了个机灵,朝着谢鲲老爷子走去,想要亲近亲近自己已故的大伯父。

良尘收起地上的一千夺魂哨,没有凶灵的夺魂哨,极其安静,被良尘纳入乾坤袖里。

良尘揽了揽凤恣的肩膀:“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和舅舅叙叙旧。”

凤恣只能将想要问桓温的话压下,点了点头,提醒道:“这些没了凶灵的夺魂哨,也并不是普通的哨子。”

“我知道,先收起来带回去。”良尘拍拍凤恣的肩膀:“一个时辰后我们就得离开,时间不多,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给舅舅敬一杯茶。”

“好。”

凤恣瞥了眼头顶群魔『乱』舞的万鬼雄狮,还有站在旁边眉飞『色』舞的尔雅,她对尔雅道:“塑料兄弟,今晚多谢你和这班鬼界的兄弟姐妹了。”

尔雅风流倜傥的一摆手:“我可不是白帮忙的!没有好处我可不干!”

“你想要什么好处?”

“当然是鬼城的正式城主之位!”

凤恣咧着嘴笑道:“这个好处我可给不了你,这鬼城又不是我家开的!”

尔雅心道,不是你开的那是谁开的,你这个小蠢妞失忆了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尔雅瞥了眼镇守忘川井的几十个铁血哑兵,那些铁血哑兵看他的目光,难得多了几分热度,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尔雅风流倜傥的摇着折扇,道:“想要成为正式城主,必须拥有一枚『操』控鬼城的湖镜,凤哥离开前,把湖镜交给谢老爷子保管,你让谢老爷子把湖镜给我,算作报答,怎么办?”

谢鲲老爷子一摆手:“再说。”

凤恣耸肩道:“你也看到了,这事我做不了主,再说,再说。”

尔雅气得牙痒痒,白干活竟然不给好处,他重哼一声:“再说是什么时候?给我个准确时间!喂,臭老头,别走啊!小萌妹妹,我已经备下酒宴。都不搭理我?我告诉你们,本少爷就是正式城主,这事没得商量!”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你没有错6 可惜,当真没人搭理他。

凤恣觉得尔雅这次出力不少,很想搭理他的,奈何身边有个人揽着她的腰,以不容置喙的强硬,强行将她带走,好像让她和尔雅多呆一秒,他都不能容忍。

真是奇怪。

凤恣好几次打量良尘,这小子怎么对尔雅这么不友善?

凤恣小声道:“尔雅得罪过你吗?”

“没有。”两个字,怎么听都很假。

凤恣撇撇嘴,回头对气得狂扇扇子的尔雅挥挥手。

“塑料兄弟,回头再聊。”

一听这话,尔雅眼睛一亮,脸上又不由自主的漾起希望:“小萌妹妹,记得帮我好好劝劝你舅舅,劝他早日去投胎,这鬼城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谢鲲老爷子重重的哼一声,在外甥女没有沉冤昭雪前,他绝不去投胎!

这鬼城,他要为外甥女守着,直到外甥女收回她所有的元神碎片,处理完害人的夺魂哨!

谢鲲老爷子道:“走,去我府上。”

“舅舅,您还有府上呢?”

凤恣打趣,搂着谢鲲老爷子,亲昵的依偎着他:“您在鬼城混得不错嘛,您和前任城主很熟吗?那位凤哥离开前,竟然把什么湖镜交给你,对了,他姓凤,难道是我的亲人?”

若单单只是姓凤,她倒不至于有所联想,但舅舅竟然与城主有关联,凤恣就不得不展开进一步的思考了,难道那位凤哥,是她的某位长辈?

“以后再告诉你,先跟我回府。”

谢鲲老爷子的住所,在鬼城也是颇为讲究的,与凡间的高门大户一样,外三层里三层,大厅极为气派,还有几个鬼侍从和侍女照顾他,凤恣看着,稍显安慰。

一行人来到大厅,谢鲲老爷子便往主位上一坐,等着凤恣和良尘给他敬茶。

老爷子这会儿心情极好,不停的捋着胡须,笑得眼角的鱼尾纹,像山峦已经堆积起来。

凤恣也高兴,与良尘静站在下首,等侍女端着茶上来,她便与良尘一起给舅舅敬茶。

谢鲲老爷子接过茶,眼中的笑意更深,道:“在凡间,你二舅给你们包了多少红包,我老头子是没办法给你们包红包了,但这杯茶,我喝得高兴。”

凤恣道:“舅舅,你是第一个喝到茶的,我还没回门给二舅敬过茶呢,就连良尘的父母,都还没喝到我们敬的茶,作为第一个,您就偷着乐吧。”

“什么,我是第一个?”

谢鲲老爷子忽然一板脸:“其他人都不赞同你们在一起?岂有此理!”

凤恣眼角直抽,拱手一礼:“舅舅,我归来后,身体一直没养好,所以还没回门。我打算等婚后三个月再回门。良尘的父母远游还没归家,所以也没喝到我们敬的茶,您别多想。”

闻言,谢鲲老爷子又笑了:“哈哈,还是我老头子有福气。”

喝过茶后,谢鲲老爷子将茶杯放在一旁,他一手抓着良尘,一手抓着凤恣,将凤恣的手放在良尘的手里,拍了又拍,眼眶又微红起来:“我老头子,总算看到你们苦尽甘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你没有错7 良尘明白谢鲲老爷子此话的意思,他握紧凤恣的手,想叫老爷子宽心:“舅舅,我会好好待她的,您放心。”

凤恣则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叫“他们俩总算”苦尽甘来?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两人能够在一起有多不容易似的。

不容易的只有她自己好吗?

一归来就被圣旨『逼』婚,莫名其妙嫁给良尘。

谢鲲老爷子重重叹气:“我如何放心?她至今未能沉冤昭雪!我最得意的外甥女,莫名其妙成为了我的孙女,遮遮掩掩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世人都还在咒骂她,都怪你这个不孝子。”

谢鲲老爷子说着,忽然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朝着谢尚砸去。

看到这一幕的谢石眼角抽搐着,赶紧后退两步,与谢尚拉开距离,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竖起耳朵静听,堂哥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大伯父这么生气?

“舅舅。”凤恣拉住冲动的谢鲲老爷子:“不关表哥的事,这是我与苏疾世之间的事情,他精心策划多年,就是为了报复我,谁都没有想到,谁也阻止得了。”

“怎么阻止不了?怎么阻止不了?”

谢鲲老爷子火冒三丈道:“要不是这小子痴心妄想,要不是这小子自以为是,苏疾世能成功?他能成功?”

谢尚忍着砸在额头的茶杯,一声不吭,因为没办法辩解,可是那时,他如何能知道苏疾世的目的?他如何知道苏疾世竟是存着毁灭凤恣的心,出现在江左?

起初他只是以为,苏疾世想换回自己的身份而已!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大错已经造成,再也无法挽回,父亲再恼火,他也只能忍。可是他自问,他从没想过要害自己最疼最宝贝的表妹,他只是不希望再做她的表哥,他只是想给她换个身份,将她迎娶回家而已。

谢鲲老爷子瞪着眼怒吼道:“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凤恣沉冤昭雪,我饶不了你!”

谢尚双手紧握成拳,他如何不想给凤恣沉冤昭雪,可是,“我找不到苏疾世,阿恣死后,苏疾世就人间蒸发了,若是能找到他,我岂会不给她沉冤昭雪?”

“别说是苏疾世,就是凤泫,我都找不到,我要如何让人相信,所谓的驱魔少年,只是苏疾世精心策划的一场复仇大计?”

说出去,根本就没人信!

谢尚窝火得不得了,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桌子四分五裂,伴随着他暴怒的声音:“就算找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我也根本分不清,谁是苏疾世,谁是凤泫!难道我不想给阿恣洗刷冤屈吗?我就愿意听到人人骂她是凤恣厉鬼吗?”

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少年谢石,弱弱的问:“堂哥,什么叫,根本分不清,谁是苏疾世?谁是凤泫?我怎么听不明白?”

谢尚怒吼道:“他们才是亲兄弟,长得一模一样,我根本辨别不出他们谁是谁!”

声音一落,谢石震惊不已,但他看在场几人的表情,除了良仙君眼中有少许惊骇和恍然大悟外,大伯父和凤恣竟然毫不惊讶。

谢石呐呐了半响:“那……那……表姐……”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你没有错8 凤恣神『色』黯然道:“我并不是你的亲表姐,阿泫是你的亲表哥。”

谢鲲老爷子再次握住凤恣的手,沉声道:“除了你和凤泫,我再无其他外甥!我没苏疾世那样的外甥!那个恶棍!他连我都不放过,我岂会认他!”

“您说什么?”凤恣和谢尚,异口同声。

“我说什么?”谢鲲老爷子怒吼道:“我说你老子我被他害了,你却助纣为虐,妄想认下他做表弟,把你从小呵护到大的表妹逐出谢家,致她于万劫不复之地,你这个不孝子,你给我滚!滚到天边去,永远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凤恣心中惊骇:“您不是……病逝?”

“我要不病逝,你这孩子怎么会为我守孝三年,远离建康?你要不离开建康,苏疾世那小恶棍怎么趁虚而入,戴着一副面具整天与凤泫出双入对,混迹建康?为后来你成为驱魔少年留下佐证?这一步步,那小兔崽子算计得真好啊!算计得真好!”

要不是已经沦为鬼,谢鲲老爷子能当场气到吐血!

可恨他死后,被那小恶棍弄得神志不清,想托个梦提醒凤恣,都没办法提醒!

竟眼睁睁的看着她落入那小恶棍的算计中,最后落到那副田地!

凤恣双目血红,悲愤难鸣:“这是我与他之间的纠葛,他要报仇尽管来找我,他要索命尽管来找我索!我欠他两次救命大恩,我又不是不认!他为什么要加害您,您死的那年,他才刚刚来到江左而已,他大可以直接来找我,告诉我,我剥夺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我把命还给他就是!”

“我宁愿从未出生过,也不希望父亲忍痛牺牲掉他的亲生儿子来救她,也许那样,苏疾世就不会充满仇恨,他就不会报仇,舅舅就不会死,阿泫就不会疯,京口也不会死那么多人,到此刻,我竟都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或许,六岁那年,第一次遇到苏疾世,就该看清楚他的长相,那时候她与苏疾世换回彼此的身份,他是不是就能够手下留情?

她知道,正是那年,苏疾世看到了凤泫,从此开始调查他自己的身世,一颗仇恨的种子,萌芽生长……

良尘搂着她的肩膀,低沉的嗓音,染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心疼。

“不是你的错。这世间,很多事,本来就不是可以简单用一句对错来判定的,事情已经发生,再去探究那些也没有意义!”

良尘郑重承诺:“舅舅,您放心,我不会让凤恣一直顶着驱魔少年的帽子,总有一天我会让世人都明白,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她一件都没有做过。”

谢鲲老爷子道:“好,记住你今日的话!我就在这鬼城看着,看着你们怎么为我外甥女沉冤昭雪!否则我就是永世不超生,也绝对不会去六道轮回重新投胎!”

谢鲲老爷子再对谢尚道:“还有你这个不孝子,找!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兔崽子给我找出来,若是不能让你表妹沉冤昭雪,我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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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2章 背后隐情1 牙关紧咬着,凤恣眼眶通红,又是气氛,又是自责,听到谢鲲老爷子爱护她的话,又是暖心,各种情绪涌上来,一时间百感交加。

声音发哽道:“舅舅,您到底是怎么……被病逝的?”

她只知道,舅舅病逝那年,仕途不得志,王敦将军正在造反。

舅舅是江左有名的名士,声望很高,王敦将军想借助舅舅的声望,便将他扣留在军中。

当时朝廷的格局:“王与马、共天下”。

琅琊王氏权势之大,那时候,琅琊王氏有两位大人物。

一位是良尘的外公——王导丞相,内掌朝政;

一位是王丞相的堂兄——王敦将军,外握兵权。

两人一文一武,共同辅佐琅琊王司马睿,让他成为东晋的开国皇帝。

可以说,没有这两个人的辅佐,司马睿根本做不了皇帝。

但是司马睿称帝后,忌惮琅琊王氏在江左权势太大,不过他手中无兵权,即便心里不爽,明面上还要给王敦将军加官进爵,只敢在暗地里接受『奸』臣的建议下,绞尽脑汁的征兵。

俗话说,只有手中有兵,腰杆子才能硬。

那时候皇上当得也挺憋屈的,手中没有一兵一卒,他想要征兵,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种兵源,就是被朝廷拒之门外的流民帅。

那是北方流民自发组成武装力量,武装头子便叫流民帅。

那时候西晋灭亡,北方国破家亡,为了对抗胡贼,许多流民出于生存需要,组建了许多武装力量对抗胡寇,北方有很多流民帅,比如郗鉴,比如苏峻,手中都有兵。

但那些兵,都只听流民帅的。

司马睿想征用他们,就得重用郗鉴、苏峻等人,给他们加官进爵,这对司马睿而言,太危险,指不定没有能解除王家对皇权的威胁,又引狼入室,引发新的威胁,司马睿不敢用;

另一种兵源,就是从北方逃难到扬州各郡的涣散流民,不过那些流民大多被各大玄门家族收留,扩充自己的势力,成为各大玄门家族的家奴或者门客。

皇上选择了第二种,把目光落到各大玄门世家的家奴门客身上,颁发“给客制度”,先让那些家奴恢复自由身,再打着北伐的名义,将那些征集刚获得自由身的家奴征集为朝廷的兵,组建专属于皇帝自己的军队,交给『奸』臣,用来抗衡王敦将军。

如意算盘是打得好,但却引发各大玄门世家的不满。

此举损害了玄门世家的利益,以至于王敦将军感觉皇上容不下他,为了自保一怒之下举兵入京,攻下建康,那些玄门世家都保持默许的态度,作壁上观。

王敦将军攻下建康后,皇上立刻怂了,主动向王敦将军求和,还带领公卿百官亲自去迎接王敦将军,从此,朝政大权尽归王敦将军。

皇上彻底被架空,被软禁在皇宫,从此只能与孤灯为伴,到死都没有人搭理他。

王敦将军掌握朝政后,诛杀『奸』佞,大肆排除异己,不过他那时候已经病重,很多事情力不从心,他的心腹沈充、钱凤等人胡作非为,无法无天,引起诸多玄门世家的不满。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背后隐情2 钱凤就是担心王敦将军病重撒手人寰,自己制不住周家的势力,所以设计陷害周家,以至于王敦将军下令,诛杀周霓全族。

她舅舅谢鲲老爷子,建议王敦将军任用有名望的朝臣安抚众心,不要任由心腹们胡作非为,王敦将军不听,反而诛杀了很多有威望的大臣。

她舅舅屡次劝谏王敦将军,王敦将军不悦,把舅舅打发到豫章做太守。

王丞相审时度势,知道王敦将军若是病重去世,他手下那群余孽肯定不成气候,为了保住琅琊王氏在江左的权势,王丞相选择了太子司马昭。

太子司马绍是个很能干的人,很有才华,也很有智谋,他就敢大胆使用北方的流民帅来对抗王敦将军,在王敦将军死后,利用郗鉴、苏峻等“北来兵团”来诛杀王敦将军的心腹们,最终平定了王敦之『乱』。

从此,苏峻等北方流民帅,来到江左,苏疾世也是随着苏峻在此时一起来到江左的。

太子司马绍之所以任用北方流民帅,全靠北方流民帅郗鉴出谋划策,而郗鉴与太子司马昭能够接头,又是王丞相从中搭桥牵的线。

虽然王敦将军倒了,但王丞相已经与手握重兵的郗鉴私底下达成了利益联盟,这从王家与郗家的联姻就能够窥探一个。

当时王家子弟众多,郗鉴有个女儿叫郗璇,郗鉴想为宝贝女儿在王家选个女婿。

王丞相便让郗鉴随便选,琅琊王氏的少年们各各盛装打扮,没想到郗鉴谁都看不上,一眼便看上了王羲之。

因为只有王羲之『露』着肚皮在东边床上看书,对选女婿一事漠不关心,天知道那时候王羲之正直失恋呢,他有个小青梅叫周莹,可惜周莹的父亲也被王敦将军误杀,周莹与他一拍两散,他心灰意冷,哪有心情参与选婿?

那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歪打正着让郗鉴看上了眼。

当时建康城还有人给这桩婚事总结了个点睛之笔,就叫——东床快婿!

琅琊王氏因为良尘他外公及时舍帅保车,没有受到王敦之『乱』的牵连,谢家也没有。

正是舅舅屡次劝谏王敦将军,所以王敦之『乱』被平叛后,谢家没有因此受到牵连。

可惜舅舅到豫章上任不久,就病逝了,太子司马绍重新掌权后,还对舅舅加以赠谥,追赠太常,赐谥号为康。

关于舅舅病逝的事情,她从未多想过,竟不知,这背后还有隐情。

谢鲲老爷子气道:“我那时候对王敦将军屡谏无用,被打发到豫章,身体是不好,但还不至于撒手人寰!苏疾世那小兔崽子来找我,那时我以为他是凤泫,便把他留了下来。”

“他询问我,为什么你和他明明是双胞胎,却长得一点都不像?”

“他询问我多次,我便将你的身世透『露』给了他,告诉他,你们并不是亲兄弟,但我希望你们能够比亲兄弟还亲,要永远相互扶持。”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后,问我,对他父亲牺牲自己的儿子救别人的女儿这件事怎么看?又问我,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

“我便告诉他,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也会只能对不起自己的儿子。”

“正是这句话,让他对我起了杀心,之后便每天给我的饭菜里下毒,直到我病逝!”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背后隐情3 “我病逝的时候,那孩子站在我的床边,冷笑告诉我,他不是凤泫,而是我的另一个外甥,那个被他亲生父亲牺牲掉的孩子,他叫苏疾世!”

“那恶毒的小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我都死了他竟然还能看见我的鬼魂,甚至把我这样一只鬼给带回建康,要我亲眼看着他是怎么一步一步将你置于死地!”

谢鲲老爷子想到自己死后,沦为一只鬼,却怎么都逃不出苏疾世的手掌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步将凤恣设计成人人喊打的驱魔少年的日子,就有冲天怒意涌上心头!

他在死后,被那小子『逼』疯,浑浑噩噩好几年之后,才与某一年的七月半,来到鬼城。

来到鬼城,鬼城遭遇尔雅举兵捣『乱』,他又被尔雅带回西山岛的龙洞。

在龙洞里牢房里,才正式与凤恣相见。

却不想,相见不过须臾,凤恣就被晨曦灼伤,昏睡半年。

倒是良尘这孩子,来到鬼城,把他疯癫的病给治好了!

谢鲲老爷子气急大骂:“我是绝对不会饶过他的!我是绝对不会饶过他的!”

听到这话凤恣沉默不语,她也不知道苏疾世是人是魔,还是其他,苏疾世确实看到鬼魂,否则当初不可能把她扔到忘川河里去,还能对忘川河设下封印,让她无法挣脱。

良尘沉声道:“他应该,早已入魔。”

谢鲲老爷子双手负在身后,气得胡子吹得『乱』飞:“就算那小兔崽子已经入魔,纵然以前你们对付不了他,但你们两个已经今非昔比,我有你们这对外甥女和外甥女婿,我还能怕了他?!你们两个说,给不给我撑腰?”

本来挺严肃沉痛的一件事,这会儿被谢鲲老爷子这么一问,凤恣竟是哭笑不得。

她敛了敛情绪:“我当然会给舅舅撑腰。”

谢鲲老爷子像个老小孩一样哼的一声,这才满意!

一个鬼使从外面走进来,先恭敬的对凤恣行了礼,又对谢鲲老爷子恭敬道:“老太爷,时辰快到了,鬼船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了。”

“怎么这么快?”凤恣不满。

那鬼使像是做错了事,吓得一震。

凤恣撇撇嘴,她方才的话很凶吗?

鬼使惊了又惊,迟疑道:“要……要不,我去推迟开船时间,让您多叙叙旧?”

凤恣邪眉再挑,这么好说话?

谢鲲老爷子一摆手:“不用了,你们走吧,这地方,没什么好眷恋的,有空我去看你。”

凤恣想到自己如今能看见鬼,便应道:“舅舅,我现在也能看见鬼,您若是想我,就去找我。”

“当真?”谢鲲老爷子眉飞『色』舞。

“嗯。”

“哈!”谢鲲老爷子气着,气着,忽然精神抖擞起来:“我就知道我外甥女,也是今非昔比,还能怕了谁?明晚我再去找你,你们先离开鬼城,这地方,不适合你们待。”

凤恣也不想继续讨论沉重的话题,见舅舅精神好了,她笑了笑:“好。”

然后,凤恣对那鬼使道:“麻烦带路。”

鬼使受宠若惊,连连道:“不麻烦,不麻烦。”

给凤哥带路,那可是无上荣幸!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背后隐情4 那些哑鬼争着抢着都得不到的机会呢,他们听说凤哥已经不记得鬼城的事情,想要来亲近凤哥,又都按耐着不懂,别提有多纠结。

此时的鬼城码头,人鬼密密麻麻,全都聚集在一起,说不尽的离别情。

所有前来鬼城的人,都经历了一场阴阳相聚的悲欢离合,只有一个少女,闷闷不乐的站在码头上,殷光怎么逗她,她都开心不起来。

凤恣一行人来到码头后,她看到江晚烟心情郁郁寡欢,便走过去。

“怎么了?”

江晚烟用力擦了一下眼角:“没什么,就是没找到我哥哥。鬼城十年才能来一次,错过这次机会,我恐怕再也没办法与我哥哥见上一面了。良夫人,你说我怎么这么衰?”

凤恣想安慰她:“你哥哥叫什么?我帮你问问。”

江晚烟红着眼眶说:“江空卓,我找了一整晚,都没有找到。”

“会不会是你哥压根不知道你来鬼城,所以没有提前准备?”

“怎么可能?明明是我哥托梦给我的,叫我来鬼城的。”

凤恣逮住给她带路的那个鬼使,客气道:“你能帮忙查查吗?”

那鬼使连忙辩解:“这又不是最开始,船票发放机制不健全,所以会出错,如今,人员严格挑选,会先确定双方都虔诚想与对方见面,再发船票的,来鬼城的人,从来没有失望而归的,怎么你哥不来见你?”

江晚烟急道:“就是不知道嘛。”

鬼使道:“那你等着,我去问问。”

说着,他小跑离开,过了一会儿,又小跑回来,道:“我问过了,他到了该去投胎的时辰,你是见不到他了。不过你也别难过,我们这鬼城不知道多少鬼盼着去投胎呢,这是喜事,你该为你哥感到高兴。”

江晚烟哪里高兴得起来:“那,那他下辈子会投胎在哪?”

鬼使道:“这我哪里知道?听说是个好人家,你就宽心吧。”

江晚烟搅了搅衣袂,用力擦擦眼角,强作高兴的表情:“我哥生前是那样好的兄长,他一定会投个好人家,我一点都不难过,一点都不……”

听到这话,站在旁边的殷光道:“那你还哭?别哭了,难不成你想你哥一直做鬼?”

江晚烟用力瞪了瞪殷光:“要你管!我这是喜极而泣!”

凤恣笑了笑,道:“走吧,该上船了。”

“谢小萌。”殷光忽然大叫道:“你敢去那边的安检门走走吗?”

凤恣眉峰一挑,这小子,还不死心呢?

谢石站在凤恣身边,卷起袖子道:“殷光,你小子还欠揍是不是?”

凤恣一摆手,示意谢石退下,她碾了碾脚下的石子,吊儿郎当的看着殷光:“敢不敢,又如何?”

“你若是敢,我以后就信你是真正的九天玄女!”

凤恣好笑:“你爱信不信,管我什么事?”

正说着,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蕴含着的威仪气势中透着一股风轻云淡的随『性』自然。

“小萌,你就走一遭,让他死心,也无妨。”

凤恣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良尘,这小子,怎么每次到这种时候,都推她往坑里跳?

坑妻坑得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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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6章 醋坛娘子1 旁边,谢鲲老爷子和谢尚的脸『色』已经铁青下来。虽然父子不和,但此刻的表情却如出一辙,瞪着良尘。

凤恣与良尘相视一眼,眼神询问:你确定?

良尘风轻云淡一颔首,意思不言而喻,确定。

凤恣思忖间,大摇大摆朝着那右边的通道走去,良尘这小子虽然擅长坑妻,但最后都会让她蒙混过关,既然他如此自信,她岂能发怂?她就再信他一回!

虽然心里打鼓不停,凤恣面上却勾起唇角,有恃无恐的对殷光一挑眉:“小子,看清楚了,以后别来烦我!”

听到她的话,殷光紧随她的步伐,跟了上去。

谢石用力瞪了瞪良尘,也心惊胆战的跟了上去,他走在殷光后面,恨不得一脚将殷光那小子踹飞,手握着腰间佩剑,随时准备要与殷光干架一场,面部肌肉都紧张到绷紧。

通道末端,就是安检门。

安检门的旁边,站着一群鬼城哑兵岗哨,看到凤恣闲庭漫步的走来,各各挺直腰背,肃然起敬,同时也紧张的盯着安检门,已经冒出若是凤哥身份暴『露』,他们就大开杀戒灭口的想法!

凤恣站在安检门前面,暗道:“良尘,你若是敢坑我,明晚我就把你生吞活剥,一夜七次叫你三天下不了床!必须我上,你下,叫你知道坑妻的后果!”

然后,她长腿一迈,一脚跨过安检门。

殷光竖起耳朵,一道声音乍然响起:“九天玄女,属『性』女神,第n次进入鬼城。鬼城欢迎您,主上。”

“!!!!”

殷光一听,蓦地睁大眼睛,睁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凤恣自己都差点弹跳起来,盯着那镂空的安检门好一会儿,又远远的瞥了良尘一眼,好家伙,是不是他搞的鬼?吹牛她都不敢这么吹!

还九天玄女,还女神,还主上,怎么不直接说她是女帝!

还第n次进入鬼城,她分明是第一次进入鬼城,等等……

难道?

凤恣脑中有一个猜想一闪而过!

难道那位鬼城的凤哥,是她自己不成?

这个想法很荒谬,却从她脑子里迸『射』出来!

想想舅舅在鬼城的地位,想想尔雅那太过热情的友好,她竟觉得并非没有可能。

“哈哈哈哈哈!”谢石乐得合不拢嘴,一蹦三尺高,苏爽至极道:“殷光,听到了没有?我家小萌到底是不是九天玄女?你还有什么遗言?”

他高举剑柄,只等殷光死不瞑目后,再暴揍他一顿!

“怎……怎么会这样?”殷光瞪大着双眼。

那高高的白墙,上面跳跃出来的字,就像一盆倾天而下的冷水,叫他死个彻底!

“她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经过各种考验,难道她真的是九天玄女?”

同样不敢置信的,还有那群鬼城哑兵岗哨!

各各眸『色』贼亮贼亮,就差与谢石一样仰天狂笑了,他们极力克制,才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这……”

码头上,谢鲲老爷子半响都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谢尚更是百思不得其解,目光复杂的看着凤恣,根本猜不透。

只有良尘,静静伫立在那里,风轻云淡,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醋坛娘子2 凤恣压下心头荒谬的猜想,注意力很快被白墙上第一、第二个名单吸引过去,鬼城的第一位客人,竟然是周霓?第二位客人,是花重锦。

听说,鬼城是十五年前对凡人开放的,而周霓死于十五年前,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这个念头在凤恣脑子里一闪而过,她越过正在暴揍殷光的谢石,大步走回码头。

“鬼使,过来。”

鬼使屁颠屁颠,眉飞『色』舞的走过来,连称呼都变了,单膝行了一礼:“主上,您有什么吩咐?”

凤恣眉峰一挑:“什么主上?”

“安检门都这么称呼您,我岂敢称呼其他?”

鬼使变着法子想要说敬语,表达自己对凤哥的敬畏之心,越发让凤恣觉得可疑。

凤恣唇角微勾,笑着说:“向你打听一点事,这鬼城的第一位客人,来鬼城见谁?”

“主上,您问我就问对了,这接待凡人的事情,从十五年前就是由我负责的,再没有比我清楚不过的了。虽然这些年统计下来,来鬼城的凡人数不胜数,但第一位来鬼城的客人,我至今印象深刻,那是第一批船客,挑选不像现在这样严格,因此出了事,凤哥很自责,后来为了避免悲剧再度发生,凤哥制定出了严格的挑选机制。”

“出了什么事?”

鬼使遗憾道:“这第一位客人来鬼城见过她的家人,回到凡间不久就自刎了。”

凤恣眸『色』一凛:“你确定是自刎?”

“确定,凤哥亲自去调查过,回到鬼城,凤哥还把她的家人给赶出了鬼城。”

凤恣沉『吟』不语,这跟北野说的可不一样,北野说周霓是被人害死的,还被人设下阵法,永世不得超生,到底谁说的才是事实?

“为什么周霓见过家人,回去就自刎了?”

鬼使想了想,禀报道:“周家全族被周霓的公公带兵杀光,周霓来鬼城寻求家人的原谅,但是她的家人并不能原谅她,言辞过于激烈,周霓扛不住心理压力,回到凡间不久,就在周孝侯祠自刎谢罪了,凤哥为此自责了好久呢,觉得是她好心办了坏事。”

“我知道了。”凤恣应了一声,忽然道:“叫我凤哥。”

鬼使一不留神,立刻恭敬喊话:“凤哥。”

喊过之后,鬼使先愣了一下:“额,凤哥,您……想起来了?”

凤恣没想到一诈一个准,拍拍鬼使的肩膀,高深莫测道:“嘘,明晚悄悄来找我。”

鬼使精神一震,趁着凤恣去与谢鲲老爷子道别,他兴奋得朝着码头上站岗的那些哑鬼奔去,等凤恣等人登上鬼船,鬼船离开后,鬼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情,爆出惊天荣誉:

“凤哥叫我明晚悄悄去找她,你们就羡慕吧,哈哈哈,凤哥什么都没有忘,你们白演了一幕不认识,蠢蠢蠢,哈哈哈,我就是故意不告诉你们的,故意等凤哥走了才告诉你们……”

“唔唔……”什么?我也去!你小子欠揍是不是?

“唔唔……”哈哈哈哈!我也要去找凤哥,我凤哥是九天玄女!

“唔唔……”镇定,镇定!这门可能坏了!

“唔唔……”坏你个头,想挨揍是不是?我凤哥必须是九天玄女!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醋坛娘子3 清晨的第一缕晨曦照耀在身上,鬼船已经从太湖破水而出,停靠在太湖西岸。等下船的百姓都四散而去后,凤恣四下一扫,发现少了两个人。

“桓温与桓冲呢?”

叫做周楚的玄门少年道:“桓将军没有登这艘船,他上了开往太湖南岸的那艘船,说是军务繁忙,要回荆州去。他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良夫人。”

“什么话?”

“桓将军说:你最重要的人,他已经送到你身边,望你好生照顾!”

听到这话,凤恣眉头拧起来,桓温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最重要的人,那是阿泫!

凤恣忽然眸『色』一亮,难道桓温把阿泫送到了她身边?

在哪里?

凤恣拉着良尘道:“走,良尘,我们即可回义兴阳羡城。”

可是回到阳羡城,向守在客栈里的云珠一打听,根本没有什么最重要的人出现!

凤恣拉着良尘帮她解一解这句话的意思,良尘却一摆手:“我有点困,我去补个觉。”

“哎,你先别睡,帮我想想。”

“少夫人,您还是让少主好好补个觉吧。”云珠心疼道:“少主这几天夜里都没有睡觉,白天也睡不了几个时辰,还是那天从周墓墩回来,陪您睡了一天,可是您也知道……那次之后,您累得睡了三天没有醒,少主却没得到好的休息……说起来,那档子事……少主应该比您还出力更多,您想想,少主得有多累啊?”

凤恣额角直抽,这小兔崽子,成天脑子里都在想哪档子事?

她要不要告诉他,他家少主还是完璧之身呢!

等等,良尘到底有没有开过荤?这事情,她还真『摸』不准。

毕竟,这小子已经三十多岁了,怎么可能没吃过肉?

妈!蛋!好亏,她嫁的这位,也不知道是几手货了!

凤恣被云珠赶出客房,她便开了个雅间,点上一桌子美味,一边吃一边问云珠:“云珠,你家少主在和我成亲之前,除了银魅,还有没有其他的相好?”

“没有吧?银魅又不是少主的相好。”

“这个吧字,听着怎么那么不确定呢?”凤恣似笑非笑。

云珠道:“反正我没见过。”

凤恣道:“你毕竟还小,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在你家少主身边伺候的?”

“四年前。不过我很小的时候,就呆在良家了,反正没听过。”

“那就对了,以前你又不近身伺候,他以前即便真有几个相好,你也未必知晓。”

云珠不吭声了,仿佛陷入某种蛛丝马迹的探索中,凤恣又吃了两口菜,灵机一动,给云珠倒了一杯酒:“来来来,陪我喝两杯。”

“少夫人,我不胜酒力的,一杯就醉。”

不胜酒力才好,凤恣偷偷的笑,狡黠道:“酒量都是练出来的,你越不喝,越不胜酒力,来来来,反正你家少主睡了,又不需要你伺候,我来陪你练练酒量。”

云珠盛情难劝,跃跃欲试的尝了一口,辣得他直甩舌头,凤恣使劲灌他,不稍一会儿,云珠脸上就泛起了红晕,凤恣暗笑不已,等云珠醉得差不多了,这才套话。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醋坛娘子4 果然,喝醉了口风就松了,她问什么,云珠就往外抖什么。

“其实,很多次,我都怀疑少主房间里有人,不过又从来没有发现过人,我也很纳闷。”

凤恣小声问:“什么蛛丝马迹?”

“少主经常夜里很晚睡觉,一个人坐在木香藤架下孤影自酌,却要摆两个酒杯,两双筷子,有时候一个人下棋,却要自言自语,经常无端端就笑起来,好像与人聊得很开心,可他分明是一个人,让人捉『摸』不透。”

“还有,有时候,明明睡前身上是没有伤的,第二天身上却这里青一块,那里紫一块,好像和谁打过一架似的,可是伤得也太不是地方……不是脖子,就是耳根……”

卧!槽!

凤恣弹跳起来,这哪是打架?这分明是与人纵丨欲一夜,留下的证据!

凤恣猛灌了自己几杯酒,心情很不爽,偏偏她想捉『奸』都找不到借口,人家婚前发生的行为,她怎么追究?不爽,不爽,她还没开过荤呢,就接手了一个二手男!

难怪新婚一个多月,他都不急着与她洞房花烛夜,合着是早已吃饱了?

根本不饿!

云珠喝醉之后,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凤恣一个人独自喝闷酒,越喝越觉得没趣,她去鬼城之前睡了三天,这会儿并不困,索『性』去城里打听打听,周霓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坐在周孝侯祠那条街的一个茶点铺坐了几个时辰,与街坊邻里唠嗑。

听说夺魂哨已经被解决之后,老百姓们又都走上了街头,大街上人来人往,沿街奔跑的孩童们,脸上满是无忧无虑的笑容,鱼龙混杂的大街,再次形成热闹繁华的景象。

那茶铺已经在阳羡城开了十几年,老板也是阳羡的老人,聊起周家的事情,就跟亲眼所见似的,绘声绘『色』,众口一词,都是自刎。

“老板,再来一碗茶。”

夕阳西下,凤恣依旧坐在茶馆里,与熙熙攘攘的本地人唠嗑。

眼角远远瞥见一道鹤立鸡群的白『色』身影,一双深邃的眸子正四处寻找什么,她立刻转个身,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是不爽,悄悄挪了挪位置,不想被发现。

良尘却在茫茫人群中,一眼将她认了出来,双腿自动迈步朝着她走过来。

茶馆里熙熙攘攘的人,齐齐朝着良尘望过去,异口同声道:“良仙君,您也来喝茶吗?”

良尘一句话,五个字,声音透着岁月静好的轻笑:“我来寻娘子。”

有热情的百姓道:“良仙君,您会在阳羡待几天?今晚去我家吃饭呗?”

“今天就走。”

凤恣本不想理会那径直朝她走来的男子,闻言却不由得一挑眉:“今天就走,阳羡这边的事就不管了?”

“主要问题已经解决,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不必我们亲力亲为,交代下去就行。羲之喜得女儿,叫我带你去兰亭道喜,这是他的第八个孩子,前面七个都是儿子,他一直想要个女儿,没想到这次得偿所愿,高兴得快疯了。”

良尘的声音隐隐有些羡慕,想到自己至今无儿无女,而王羲之已经儿女成群,夺过她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强迫自己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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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80章 醋坛娘子5 凤恣惊悚道:“那小子这些年别的什么都没干,光顾着花前月下生孩子了吧?”

良尘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你……爹,除了你之外,也有三个女儿。”

喝完,又补充一句:“桓温也有三儿两女。”

凤恣手背上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错开良尘投『射』而下的炙热目光,豁然起身,恨不得拔腿就跑:“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又没不让你生?我是很乐意出力的,只要你肚子争气。”

茶馆里闲聊的茶客都七嘴八舌的起哄起来:

“良夫人,这种事,哪里是良仙君肚子争气,应该是您肚子争气才是。”

“良夫人,好好努力,争取三年抱两,给良仙君生十个八个……”

我的妈呀,她又不是猪!

凤恣嘴角都差点笑到僵硬:“好说,好说,良尘,我们赶紧回客栈去收拾东西吧。”

说完,真的如一阵风,远离这支催生大队。

走在街上,看到江晚烟背着一个包袱,红着眼眶在街头『乱』逛,凤恣点了一下她的后背。

江晚烟扭过头来,看到是凤恣,立刻擦了擦眼角,道:“良夫人。”

说完,顿了片刻,又朝跟上来的良尘,拱手道:“良仙君。”

凤恣最见不得女孩子哭鼻子,有心安慰:“谁欺负你了?”

“没有。”江晚烟红着眼眶说:“和我爹吵了一架。”

凤恣想到江晚烟那个爹,唏嘘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看她背着包袱,便问她:“这是打算去哪里?回建康?”

江晚烟气道:“我不想回那个家。天大地大,去哪里都比回家好,我要出去闯『荡』。”

凤恣转眸,“那你幼弟怎么办?你就不怕你离开家后,你幼弟被人欺负?”

“这……”

江晚烟醍醐灌耳,猛地清醒过来:“是我气糊涂了。不过我爹现在只有我幼弟一个儿子,宝贝得紧,没有人再敢欺负他了,但是我还得回家,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家里,谢谢良夫人提醒,我……替我爹向您致歉。他,真是冥顽不灵!”

凤恣拍拍她的肩膀:“你爹是你爹,你是你,我分得清。快回建康吧,别让你弟弟在家千盼万盼的盼着你,有弟弟可以疼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别像她一样,想疼弟弟,都找不到人。

江晚烟点点头,拱手告辞。

江晚烟刚走,谢石便远远的朝着他们跑过来,走近后,气喘吁吁道:“表姐,表姐夫,堂哥让你们去周家一趟,共讨如何处理没了元神的夺魂哨。好几个家主这会儿都在周家等着。”

“你去告诉谢尚,夺魂哨我会带回去,自行处理。”良尘一摆手,声音不容置喙:“义兴这边余下的事情,我就不管了,我还有事,与你表姐先行告辞。”

谢石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小声道:“其实堂哥也是这个意思,那些家主正坐在周家讨论夺魂哨怎么会出现在周墓墩,又为何作祟,尤其是江家家主江万渺,逮住这件事是不打算罢休了,没意思得很,堂哥让我来提前告知你们。”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醋坛娘子6 凤恣邪邪一笑:“讨论什么?我要是告诉他们我以元神封印夺魂哨,把夺魂哨埋在周墓墩,防止夺魂哨作祟,谁会信?良尘我们走,去兰亭给王羲之道贺,这里确实没意思。”

谢石闻言,激动道:“表姐要去兰亭吗?三哥也在那里。”

凤恣精神一震:“谢安也在?”

“嗯,兰亭和东山离得很近嘛,三哥经常约上王羲之、许询、支遁那些名士一起同游,捕鱼打猎,日子过得可逍遥了。我爹见不得他逍遥,便把家中小辈都赶去了东山,让三哥负责教导他们。大哥的幼子,谢玄,今年三岁,三个月前刚被送到东山,三哥一直抱怨,说那么小的孩子就交给他教导,他还怎么逍遥?”

凤恣听了都想笑,她记忆中的谢安,自己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如今竟然在负责教导家中小辈,等见到谢安,她可要好好打趣打趣他。

正想着,一道低沉羡慕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你二舅的长子,谢奕,如今也有六儿两女。”

凤恣吓得跳起来,瞪眼过去:“你有完没完了?要生找你的老相好们给你生!”

“我的老相好们?”良尘微敛了下眼眸,莫名其妙的盯着她。

凤恣心里不爽呢,抬腿,狠狠踩了他一脚:“让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妾氏、通房给你生!”

说完,重重哼了两声,扭头就走。

良尘盯着那火气冲冲的背影,更加莫名其妙,何来妾氏?何来通房?

周家,议事厅。

周家家主花重锦坐在主位上,他的旁边,坐在朝廷派来专门负责调查义兴夺魂哨作祟一事的谢尚。下首的客座,则坐着一些主动前来帮忙的玄门家主。

一个周家门生过来禀报:“家主,良仙君已经带着他的门生离开了阳羡城。良仙君离开前给客栈掌柜留了话,让其转告,夺魂哨他带走,自行处理。”

江万渺重声道:“自行处理?那可是一千枚夺魂哨,纵然夺魂哨里的凶灵已除,可那等邪物,他怎么能自行带走?”

“不然,江宗主觉得应该如何处理?”谢尚端着一杯茶,浅抿。

喝了两口,又道:“在座有哪位,有自信能够处理得了?”

江万渺扫了一圈,竟然没有人出声,他又将目光落到周家家主花重锦身上,这东西毕竟是在周墓墩发现的,花家主最有发言权,偏偏花重锦只是懒懒的坐在那喝茶,永远都摆出一副两袖清风、事不关己的姿态,让人着实恼火。

大家赶过来为他解决周墓墩的麻烦事,他倒是一直很清闲,就真的做甩手掌柜。

若真是个没用的人也就罢了,偏偏江万渺知道,花重锦并非没有主见没有能力的人,能够从一个身份低微的流民,爬到周家家主的位置,将一个早已『荡』然无存的周家重建起来,能是一个废物吗?从他眉宇间的凌厉气势便能看出,背后的手腕绝不简单。

“花家主,这事你怎么看?”

花重锦弹了弹水蓝『色』长袍的褶皱,冷硬内敛的笑了笑:“挺好的,我没意见,反正那么阴邪的东西,我是不敢沾手的,良仙君为我解决了一大麻烦,我该好好感谢他。”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醋坛娘子7 花重锦弹了弹水蓝『色』长袍的褶皱,冷硬内敛的笑了笑:“挺好的,我没意见,反正那么阴邪的东西,我是不敢沾手的,良仙君为我解决了一大麻烦,我该好好感谢他。”

江万渺气道:“从周墓墩发现五十具尸体,这件事,你也不打算管?你这周家家主,就是这么当的?难不成一个外姓人,就对有厉鬼打扰周家先祖安宁的事漠不关心?”

花重锦心里好笑,周墓墩哪有周家先祖?

周墓墩里的所有遗骸,都已经被他移到国山牛角岕,周墓墩不过是一座空墓葬群而已!

花重锦放下茶杯,似笑非笑道:“若不是大小姐早逝,这周家家主的位置,我还真不想当,听江宗主这话的意思,是想帮我当一当?不如,我主动让贤?”

“!!!”江万渺凉飕飕道:“花家主真会说笑。”

花重锦当真扯出一抹笑:“我花重锦本就是个不入流的流民,能力有限,所以只能寄希望于朝廷。从周墓墩里发现五十具尸体这件事,还希望朝廷能够继续追查下去。”

谢尚应了一声:“花家主尽管放心,既然昱王殿下要我全权负责此事,我一定会派人追查到底。”

“那我就静等朝廷的调查结果了。天『色』不早,我该去给大小姐上香了,诸位还请自便。”

看着花重锦独自离去,江万渺重重一拂袖:“这就是周家的待客之道?”

管家笑眯眯道:“江宗主有所不知,我家家主,每日傍晚都要去给大小姐上香,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并非故意怠慢客人,要不然,我安排诸位去偏厅用膳?”

“吃什么吃?告辞!”

其他家主,也纷纷起身告辞。

他们可没有火气,在这次诛杀夺魂哨凶灵的历练过程中,他们家中的子弟都修为大涨,有幸跟着良仙君去鬼城历练回来的,已经成为众人眼中的佼佼者,为家族争了无限荣耀和面子。

管家依旧笑眯眯的送客,送走所有人后,回到府里,走向后院。

后院是一片花海,盛开的丁香花,花香四溢,花海之中,有一个秋千,随风摇曳。

一袭水蓝『色』长袍的男子,负手而立,站在花海前,听到脚步声道:“人都走了?”

“都走了。”

管家站在花重锦的身后,道:“那个江家主离开后,说周家真是断子绝孙了,偌大家业竟落到一个外姓人手里,我听着都替您叫屈。四少爷,您就没想过认祖归宗?明明,您是周处老爷的遗腹子,是大小姐的小叔叔,拥有最纯真的周家血统,却非要顶着一个流民的身份,平白作践自己!”

花重锦冷笑,一双剑眉写满了不屑一顾:“我跟一个刚死了儿女却找不到凶手的江万渺计较什么?他一心想要找什么凤恣厉鬼报仇,却忘了报应不爽四个字!夺魂哨那种东西,谁沾谁倒霉,我躲都来不及,他还妄想叫大家一起去找良仙君要夺魂哨,呵,当真是个老糊涂!”

章节目录 第183章 醋坛娘子8 管家松了口气道:“幸好,那剑池里的夺魂哨,总算是被良仙君取走了。四少爷,要不要去牛角岕,把那些遗骸移回来?”

“移回来做什么?”花重锦眼神稍冷:“移回来打扰小霓的清净?”

管家欲言又止:“四少爷,大小姐的死,其实……也怪不得他们。”

花重锦握紧拳头:“这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我谁都不怪,只怪我自己,没事带她去什么鬼城!我又为什么执意叫她忍辱负重留在沈劲身边寻求报仇的机会?我应该在她新婚之日,就将她带走,远离那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或许,她就不会死了。”

管家叹了口气:“对了,沈劲那天随着良仙君离开周墓墩后,我看到他手里拿着雌霓剑。那可是大小姐生前最爱的一把剑,岂能落到他的手里,我去让人夺回来?”

花重锦却一摆手:“雌霓雄风,本来就是成双成对的剑,不必取回,让他带走就是。”

“可是,周家一族,尽数死在沈家手里!大小姐早已与他分道扬镳,从此相忘于路人,雌霓剑凭什么让他带走!”

闻言,花重锦眼神里却掀起一股寒气:“管家,你知道小霓为何自刎吗?难道她自刎一次不够,你们还想她自刎两次不成?”

管家哑然:“家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花重锦冷声道:“我只恨沈劲没有早点带她远走高飞!”

另一边,凤恣离开阳羡城后,并没有直奔兰亭,众人御剑而行,横穿太湖而行,只有凤恣和银魅,一人骑在小红莓的身上,一人骑在小火焰的身上。

凤恣睁大着眸子:“小红莓,你的火焰哥哥,为什么要载着良尘的老相好?”

小红莓吧唧吧唧嘴,回味无穷:“主人,主人,银魅给我们弄来蛤蜊,可好吃了。”

凤恣:“!!!”为什么她身边,尽是吃货?

一顿蛤蜊,就被收买了?!还能不能忠诚一点!

凤恣瞥了眼身侧同样没有御剑而行,而是乘风而行的良尘,转眸,便喊着小红莓在太湖西山岛降落。

云珠酒还没醒彻底,脑袋昏昏沉沉的,跟着落下来。

“少夫人,您怎么不走了?”

凤恣也不理会,西山岛是她埋藏夺魂哨的另一处地点,她觉得她应该去看看,她的元神碎片在不在,或者呆在这里,守株待兔,也许能够与阿泫团聚。

更甚至,取回她的元神。

如今有了对付夺魂哨凶灵的办法,她就应该取回自己的元神碎片,把元神碎片都收集起来,补成完整的元神,然后,她就可以把体内的元神还给阿泫,她自己也不至于一命呜呼!

到时候,她就和阿泫两个人,一起修行,指不定能够飞升上天,让那不知道有多少前相好的二手男见鬼去吧!

而且,她与鬼城的鬼使约好了,让他今晚来找她,岂能一走了之?

她对自己是穷鬼凤哥这件事,可是好奇得很,很想知道,那砸钱包养她的妖艳小受,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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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84章 醋坛娘子9 思忖间,她已经朝着西山岛东侧的群山深处走去。

丛林茂密,树木森森。

凤恣在丛林深处穿梭,头上肩上满是落叶,脚踩在地上,厚厚的落叶咯吱作响,空气中,泛着枯叶腐烂的气息,她双手剥开挡路的灌木,寻找着什么。

良尘跟上她的脚步,抬手,拨开一根快要划到她脸颊的树枝,“在找什么?”

“一个山洞。”

良尘走在凤恣前面,为她开道,拔剑劈开前路上的荆刺,边走边道:“找什么山洞?”

前方,恰好有一处蜘蛛网,良尘没注意,蜘蛛网糊了他一脸,一只又大又肥的蜘蛛落到良尘头上,凤恣噗的一笑。

嘴碎道:“良尘,原来蜘蛛也钟情于你,嗯,你的通房里,是不是也有蜘蛛?”

良尘将头顶的蜘蛛丢开,无语望天:“到底是谁告诉你,我有通房这种子午须有的事?”

“云珠。”

阿嚏!阿嚏!

云珠落在后面,用力打了个喷嚏,一抬头,发现少主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云珠简直冤枉死了,发誓道:“少主,我绝对没有胡编『乱』造过。”

“他是没有胡编『乱』造,他只是告诉我,某人经常一觉醒来,脖子上青一块,耳根紫一块,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月当歌,却要两个酒杯,两双筷子,隐蔽工作做得挺好嘛”

良尘闻言,无语的表情里漾起一抹情不自禁的笑意出来,暗忖:搞了半天,竟是这个?

因为云珠的话,她就阴阳怪气到现在?

想了想,良尘嘴角的笑意更深,原来,她竟会这么在意?

云珠还在发誓:“少主,没有,我真的没有。”

良尘心情好,不跟云珠一般计较,只问:“喝了多少酒?”

“就……就一杯,不,两杯……好像,三杯……不记得了。”云珠耷拉着脑袋,告状道:“少主,我脑袋疼,我都说了不会喝酒,少夫人却一直灌我,我都酒精过敏了,全身疹子。”

良尘不为所动,扫清头上的蜘蛛网后,摆了摆手,丢给他一句话:“回小瀛洲后,去酒池里泡十天,好好治一治酒疹的病!”

云珠茫然抬眸:“泡在酒池里能治酒疹吗?小瀛洲也没酒池啊。”

良尘暗自摇头,喝了酒傻成这样,难怪被人套话。

身后,良家其他门生,齐齐幸灾乐祸的憋起笑来。

有人搂着云珠的胳膊,哥俩好道:“云珠,少主肯定会专门为你建一个的,少主向来一诺千金,平日里又是最疼你,你还怕少主不为你建酒池肉林?”

云珠抓了抓自己的脖子,越抓越痒,终于反应过来,喝几杯就这么痒,在酒池里泡十天,他还有命吗?

急得大呼道:“少主,我能不能不泡酒池。”

回应他的,是两个字,威不可言,不容置喙:“不能。”

“呜……”

凤恣同情了云珠一把,口气酸不溜秋道:“怎么滴?云珠酒后吐真言,你就打算杀人灭口?现在杀人灭口不晚吗?我都已经知道了,良尘,你还想抵赖?”

章节目录 第185章 醋坛娘子10 “我抵赖什么?”

良尘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好笑,回头,深深的睐了她一眼,看她阴沉着脸,他竟然觉得心情十分好。

“你很在意这个?”

凤恣呼吸一顿,不爽的心情戛然而止,表情有些古怪:“我在意这个做什么?”

“我看你的样子,像是掉进了醋坛子里。”

“哈,怎么可能,你们觉得可能吗?”

凤恣回头问跟在后面的良家门生,却不想,众人齐齐点头,凤恣暗骂了一句什么,指着银魅否认道:“没有的事!我那么大方,天天带着他的老相好吃香的喝辣的!”

“少夫人,您一路都没给少主好脸『色』看,原来是因为这个?”

“少夫人,我可以为少主作证,少主之前绝对没有小妾通房。”

“对对对,我们都以为少主专于修行,对婚姻之事,不热衷呢。”

凤恣尴尬的咳嗽两声,暗自思忖:我怎么可能吃醋?

我不过是被『逼』婚,莫名其妙嫁给了他而已!

他有几个老相好,关我什么事?

这么思考一番,她以为她已经释然了,却是想,越想越窝火,蓦地也从乾坤袖中取出剑,一路唰唰唰,不知道砍了多少灌木树枝。

良尘与她同样的动作,一路举剑劈荆斩刺,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心情,可是好得藏不住,眼角眉梢都染着愉悦,动作别提有多利索潇洒。

这样穿梭了好一阵,凤恣按照记忆里的方向,终于在灌木深处找到一个山洞。

银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个鸟蛋,一口一个,吃得异常满足。

吃完,他便一头扎进山洞里,凤恣喊了两句,银魅没搭理,凤恣忙追上去。

这是一处花岗岩山洞,从外看平平无奇,入口并不大,又被灌木覆盖,很难发现,内径却极大,山洞并不复杂,只有一个主洞,但一个山洞,可以容纳近万人。

身后,良家门生们,你一言我一语。

“这是什么地方?”

“好黑,谁有打火石?”

“小心,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正说着,凤恣已经从乾坤袖中掏出隋候珠,那门生低头一看,竟是一个人骨,吓得他弹跳起来,夸张的抱住同伴:“骨、人骨!”

“这里也有人骨。”

“这里也有!”

“到处都是人骨!”

凤恣高举着隋候珠,嗤笑:“胆子怎么那么小?我若是照亮这山洞,你们还不得吓哭?都睁大眼睛,看好了!”

待隋候珠发出的光芒照亮整个山洞后,一群良家门生,倒吸一口凉气,各各瞠目结舌。

这个山洞里,竟然遍地都是人骨尸骸,亏得他们胆子大才没落荒而逃,换个胆小的,估计早就尖叫着跑出去。

“夺……夺魂哨?那是夺魂哨吗?”

云珠用力『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一堆夺魂哨,被随意的丢弃在地上,像是匆忙之中丢下的,但云珠很快注意到,并非随意丢弃,整个山洞的花岗岩地面上,画了一个大阵法。

那阵法瞧着像是奇门遁甲之术,云珠细细研究一番,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

章节目录 第186章 醋坛娘子11 那些夺魂哨安静的躺在地上,与街头小贩铺上卖的夺魂哨一样,没有杀伤力。

一个门生观察细微,指着墙壁道:“你们看,这石壁上有字,谁认得上面的字,不是篆书,也不是隶书。”

“瞧着好像是春秋战国时期,楚国的文字,我在少主的藏书阁里,看到过一卷楚国传流下来的竹简,与这个文字很像。”

“你认的?上面写着什么?念来听一听。”

那门生遗憾道:“我只是辨别得出这是楚字,却不知道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问少主,少主博学多识,也许认的。”

众人目光殷切的望着良尘,良尘几步走过去,站在石壁下,抬头望去。

其实,那些字,凤恣也不认识,她只是听一位大师告诉她,这个地方是埋葬夺魂哨的好地方,说起来,藏在夺魂哨的地方,都不是她自己找的,而是一位大师告诉她的。

良尘通读一遍,道:“上面说,春秋时期,吴王夫差荒『淫』无道,残暴成『性』,帝君命九天玄女下凡尘,帮助越王勾践灭吴国。九天玄女下凡后,成为剑客越女,越王称其‘当世莫胜越女之剑’,聘请她传授士兵剑法,训练六千士兵。在吴越战争中,这六千士兵发挥巨大作用,就像一把利剑,所向披靡,勇猛无敌。越国战胜吴国后,越女功成身退,回了九重天。”

“她离开后,不但越王对她念念不忘,六千士兵也对她念念不忘,这个洞,便是当初九天玄女训练六千士兵的山洞,六千士兵后来相继死后,都请求家人将其骨骸送到此处,希望能够有机会再次追随九天玄女。”

闻言,诸门生齐齐朝着凤恣望去。

凤恣『摸』『摸』鼻子,绞尽脑汁,讪讪笑。

“这个,九天玄女其实就是一个职位,比如帝君啊,什么的,都是一代传一代接班的,这是几代前的九天玄女,如今帝君把九天玄女的职位给了我,所以……”

好吧,编不下去了,她编小话本的能力,还有待提高,没有古人想象力丰富。

幸好,良家门生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难怪这里有这么多人骨。可是,为什么这个洞里,会有那么多夺魂哨?这些夺魂哨,似乎被阵法给控制住了?为何如此安静?”

此处的夺魂哨,不但被丢在阵法之中,还被她以元神封印,当然安静得很。

良尘负手走回来,盯着被丢在阵法之中的夺魂哨,敛下眉若有所思,一拂袖,一副巨大的『迷』幻棋盘悬在半空,凤恣抬目望去,眯了眯眼:“你要做什么?”

“取元神碎片。”

“可是,七月半已过,我们去不了鬼城。一旦元神碎片被取走,夺魂哨就会躁动,我们人太少,干不过他们。”

“不试试怎么知道?”机会难得,良尘不为所动。

他必须在一年内,搜集到凤恣的所有元神碎片,否则,就会再次与她阴阳相隔。

凤恣把心一横,拔剑而起:“好吧,其实我来此也有这个打算,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姑且一试,等晚上鬼使来找我,让他去鬼城搬救兵,到时候,我们看看能不能再去鬼城一趟!”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醋坛娘子12 凤恣站在良尘身边,全身戒备,想要找几个帮手,瞥了眼银魅,只见他又从袖子里取出两个鸟蛋的,咚的一声,将鸟蛋敲碎,往嘴里一吞,吃得很是津津有味。

凤恣吞了吞口水,喝道:“银老鸨,别吃了,给我留两个,准备战斗!”

咚,咚,咚……

银魅动作快若闪电,将袖子里私藏的最后三个鸟蛋,全部敲碎,一口吞下肚,末了还打了个饱嗝,然后抖了抖空空如也的衣袖,“唔唔”两声,似乎在说:吃完了!

凤恣:“!!!”

凤恣的乾坤袖里,兀自飞出近百把光芒万丈的宝剑,凤恣偏头望去,不由得惊叹,这就是几天前飞入她乾坤袖的那些残剑破剑?

这才几天功夫,就如此锋芒毕『露』?

莫邪,不愧是顶级铸剑师!

云珠惊叹:“少夫人,您怎么有这么多宝剑?”

凤恣道:“给你,你要不要?”

“可以嘛?”

云珠抓了一把拿在手里,又瞥了眼自己的佩剑,果然弃之不用,连连道:“真是好剑。”

“少夫人,我也要。”

“我也想要,少夫人。”

凤恣一挑眉,异常大方:“想要就拿,等会儿会有一场恶战,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云珠,你不是嫌弃上次光顾着照顾我,没有机会诛杀夺魂哨里的凶灵吗?现在机会来啦,不过都给我小心着点,别没诛杀掉凶灵,反而被凶灵给吞了命。”

闻言,云珠果然紧了紧手中的剑,不敢大意。

“良尘,你取吧。”

她已经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却不想,等了许久,都不见阵法之中的夺魂哨有任何动静,凤恣又等了一会儿,不耐烦道:“怎么?”

良尘微沉思着,低沉的声音,难得『露』出微恼的声音:“取不出来。”

凤恣:“…………”

她早知道元神一旦封印夺魂哨,便很难取回,她看良尘那势在必得的阵势,还以为对他而言并非难事呢,毕竟阿泫都能取走她的元神,结果——

凤恣拔剑一收:“你逗我玩呢?”

良尘冷峻的面容,不知何时已经眉头紧蹙,深邃的眸子渐生郁燥之气。

凤恣轻拂衣袖,走到良尘前面,将他一推,焦尾琴横在身前,道:“江左第一仙君有什么用?心思都放在计算别人家有几个孩子上,现在知道什么叫玩物丧志了吧?一边呆着去,看我的!”

却不想,她绞尽脑汁,试尽百法,同样以失败告终,一片元神碎片也取不出来。

凤恣把琴一收,双手叉腰站在那:“阿泫怎么取出来的?银魅,你来试一试!用你那个锁元神的铃铛,帮我把这些封印夺魂哨的元神碎片给取出来。”

良尘的目光也落到银魅身上,之前没有带银魅去鬼城,就是怀疑,这个能将凤恣模仿得微妙微翘的少年,有没有可能是凤泫?

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最亲的人,不可能有外人能够将凤恣模仿得连小动作都一丝不差,纵然凤泫不可能是这个容貌,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往这个方向思考。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到此,明天凌晨继续更新,看完顺手留下宝贝们手中的推荐票呗?谢谢亲爱哒们~~】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治疗哑疾1 银魅低头撇了撇自己腰间的铃铛,一把扯过腰间的铃铛,猛摇,摇得众人都不禁泪流满面,捂住耳朵大呼住手,银魅也没把一片元神取出来,他火冒三丈的将铃铛一收,嫌弃的挂在腰间,转身,大步往外走,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喂,去哪?”

凤恣追上去,但银魅快若闪电,转眼消失了踪迹,等凤恣追到洞口,发现天『色』已经全黑,只有太湖之上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天空,远远的,看到一道银发飞扬的少年,映月而去。

“这小子,取不出来就取不出来,置什么气?竟然就这么一走了之!”

良尘跟着走出来,微蹙着眉头,难道是他猜错了?

一个手势,两个门生负手站在他的身后,静等他的命令。

“你们两个,追上去。”

“是,少主。”

两个良家门生领命,追着那一道银发少年,御剑而去。

有两个良家门生去追,凤恣也就放下了心来,没有亲自去追人,她转身回到山洞,继续研究怎么取出自己的元神,满脸郁闷的调侃:

“一个江左第一仙君,一个九天玄女,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银魅,说出去各各名头响当当,结果却连一些元神碎片都取不出来,有什么用?”

还不如阿泫一个人厉害!

良尘负手立在她的身侧,沉思:“当初,是怎么以元神封印夺魂哨的?”

凤恣靠着石壁,没什么姿态的双手环胸,道:“一个大师提供的法子,我都是按照他教的做的,这些藏匿夺魂哨的地点,也是他告诉我的,没有封印夺魂哨之前的那一年,我来踩点过很多次。”

旁边,正在研究各自手中宝剑的良家门生,各各震惊的竖起耳朵,什么叫少夫人以元神封印夺魂哨?他们怎么听不懂?

良尘眉头微蹙:“哪位大师?”

“佛图澄,你听说过吗?”

良尘道:“久仰大名。”

云珠也道:“少夫人,佛图澄大师是神僧,在北方的信徒,与少主在江左的信徒有的一拼。”

“是吗?”

“后赵国的国主石虎奉他为国师,对他十分礼敬,佛图澄大师在北方的佛寺多达八百六十三所,信徒遍及各州县,听说他已经一百一十六岁,善诵神咒,也能役使鬼神,很厉害。”

凤恣诧异:“云珠,北方佛法已经盛行至此?”

“是的,少夫人,如今南方崇仙,北方信佛,南北差异极大。北方已经是胡人的天下,佛教从西域天竺传入中原,本身就是胡教,所以胡人国主对佛教都很推崇。在后赵国,出家僧人可以避免各种沉重的徭役和赋税,许多汉人百姓在石虎的暴政下活不下去,为了躲避徭役,纷纷皈依佛门,出家为僧。”

“听说石虎一开始是想禁止汉人百姓出家为僧躲避徭役,有大臣提醒他,汉人出家为僧,僧人不能成婚,便不能繁衍后代。石虎一直想要限制汉人人口,削弱汉人百姓对胡寇的抵抗力量,所以听之任之,他那个恶魔,恨不得汉人绝种才好。”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治疗哑疾2 另一个门生道:“对,北方很多汉人,难以忍受石虎的残暴统治,也不愿意出家为僧断子绝孙,走投无路大批大批往江左逃,这些年,为了帮助流民渡江难逃,少主废了不少心神。”

作为南逃的一份子,凤恣有着切肤之痛,咬牙道:“没想到佛图澄大师竟助纣为虐!”

良尘客观道:“那倒没有,佛图澄大师一直劝说石虎少杀戮,也确实救了许多信徒,为他们避开了各种徭役和赋税,提供了一些安全保障。不说这个,既然暂时取不出元神碎片,我们先把夺魂哨带走,回去再研究。”

凤恣道:“何必如此麻烦,既然阿泫有办法取回元神,我先把夺魂哨取回去,等着阿泫自己主动找上门来,免得我毫无头绪,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只是夺魂哨戾气太重,虽然有我的元神镇压,若是带离这里,我却不知道该安放在哪里?”

良尘道:“我自有主意。”

“好,那就交给你,我看到这些哨子就头疼,我去外面透透气。”

凤恣说着,便走出了山洞,一个人站在洞口赏月。

“凤哥?”

“唔唔……”

“唔唔……”

忽然,一群鬼出现在她的面前,凤恣抬头望去,丛林里,鬼头鬼脑冒出来,她微怔。

“怎么来了这么多,我不是只叫了你来找我?”

那鬼使瞧着不过二十多岁,长得不算丑,但也并不英俊,面容普通,但是一张笑脸却很有喜感。鬼使指着非要跟来的一群哑兵,道:“凤哥,我都叫他们不要来,他们却非要来。”

“唔唔……”

“唔唔……”

“唔唔……”

凤恣要被唔唔声镇破耳膜,她跳到一棵树上,坐在树枝上晃着长腿,眉峰一挑:“怎么这么多哑巴?等等,那个谁,就是你,过来,长得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唔唔……”凤哥,我是寒泽深,您忘了我?

寒泽深将军,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一身铁血军人的气息,国字脸,面容英俊冷酷,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异常炙热兴奋,凤恣盯着他许久,想了好一会儿,猛地一拍大腿。

“寒泽深将军?”

“唔唔……”正是我。

“那你们……”凤恣瞥了眼寒泽深的身后。

一群哑鬼飘在丛林里,却齐齐做出单膝下跪的臣服姿势。

鬼使一个激灵,也单膝下跪,臣服于凤恣道:“凤哥,恭贺您重新为人!大家都高兴疯了,您跟我来,这丛林不够广阔,还有其他哑兵,都在太湖之上,等着恭贺您呢。”

凤恣邪眉一挑,跟着鬼使前行,来到西山岛东侧悬崖边,抬眸望去。

月光之下,太湖之上,黑压压一片鬼,各各单膝跪在水面上,那阵势,像是在等待统帅检阅三军,纵然说不出话来,但每个人炙热的眼神,都似乎在高喊一句话:

“恭喜凤哥重返人间!”

“恭喜凤哥重返人间!”

“恭喜凤哥重返人间!”

凤恣站在悬崖边风口上,夜风将她白『色』衣袍吹得徐徐直飞,她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她早已忘记的面容,心情略复杂,一摆手,哑然道:“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治疗哑疾3 待水面上黑压压一片鬼都起身后,凤恣约莫计算了一下,将近两千多只鬼,她记得当年那只铁血哑兵,将近万人,全部被良尘诛杀干净,片甲不留,这些鬼,为什么会追随她?

凤恣问个清楚,她朝一直跟随在左右的寒泽深望去,招手,示意他走进。

寒泽深将军走进后,她道:“张嘴。”

寒泽深不明所以,却对她的话唯命是从,站在她面前,因为比个头比凤恣高,所以主动俯下身,然后张开嘴巴,那姿态,是发自内心的毕恭毕敬。

凤恣知道,他们都是在身前被毒哑的,活人的哑疾或许需要『药』物治疗,但是鬼魂的哑疾,对她来说,简单多了,因为她自己就曾经是一只哑鬼,并且治好了自己哑疾。

她默念开喉咒。

寒泽深忽然闭上眼睛,感觉一股微凉的气息贯穿喉咙,他猛地睁大眸子,感觉自己咽喉通息,待凤恣两手离开他的舌头后,寒泽深吞了吞喉结。

凤恣道:“试试能不能开口说话?”

寒泽深眸『色』再亮,凤哥说什么?开口说话,他哪能开口说话,虽然这会儿喉咙异常舒服,可是他不抱希望,下意识的“唔唔”,却发出四个字:“怎么可能?”

自己发出的四个字,落入他的耳朵里,寒泽深半响都不相信。

但是太湖之上,听到他说话声的哑鬼们,却各各精神一震,齐齐望向寒泽深。

“唔唔……”他刚刚是不是说了四个字?

“唔唔……”寒泽深能开口说话?

“唔唔……”怎么可能?一定是我出现了幻听!

寒泽深只惊讶了须臾,立刻清了清嗓子,怀着紧张的心情,尝试再次开口:“凤……哥?”顿了须臾,他无比激动道:“我能开口说话了?凤哥,您治好了我的哑疾?”

凤恣不由得笑起来:“不算治好,只是一种开喉法,能够让鬼魂能说话的巧招,我自己研究出来的,还不错,不但对我自己有用,对你也有用。”

寒泽深咚的一声,双膝跪地,重重三个响头:“谢谢凤哥。”

凤恣双手扶他起来,道:“你起来,别动不动就跪,我不适应。我只是有些事情弄不明白,想找你问一问,我是鬼城的凤哥?你们死后怎么还聚在一起?就剩下这些了?还有其他呢?我记得你们有将近万人。”

寒泽深起身后,依旧恭敬道:“凤哥,你忘了?您带领我们一起在太湖安营扎寨,建立鬼城,挖掘忘川井,又帮助我们寻找生路,挣功德抵消罪孽,其他士兵都去投胎了,留下这些兄弟,都是不愿意离去的,要为您守住鬼城。”

听到这话,凤恣沉『吟』着没有出声,略微一思考,便想明白了。

那个凤哥,应该是她的其他魂魄。

“凤哥。”寒泽深忽然又跪下来:“你能不能治好其他兄弟的哑疾?”

“唔唔……”

“唔唔……”

“唔唔……”

太湖上,那些哑兵各各都用殷切的目光望着凤恣。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治疗哑疾4 不能开口说话,是他们一辈子的痛,即便沦为鬼,也被其他鬼取笑,他们有多想像正常鬼魂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们以前不抱希望,但是现在,凤哥轻而易举就治好了寒泽深将军,给了他们巨大的惊喜。

一时间,所有鬼魂,又齐齐跪下来。

凤恣看着那些神情激动殷切的哑鬼们,心下轻叹了一声,她最了解不能开口说话的心情,当下便道:“都起来,我试试。”

人数众多,一个一个给他们治哑疾,她得累死。

凤恣细细一琢磨,从乾坤袖中取出焦尾琴,翻琴在手,盘腿坐在悬崖边,高声道:“都张开嘴,我试试,能不能一次『性』让你们大家都开口说话。”

她以琴声弹奏开喉咒,暗自运功,一股强大的炎黄之力从指尖灌入琴弦,又随着跳跃的音符,化作一道道气流,朝着太湖上的哑鬼们投『射』而去,直入咽喉。

“呜呜,恣恣,停,停!”

心里世界,元神小萌宝感觉源源不断的炎黄之力向外流走,稚嫩的小声音焦急又担心:“恣恣,节制,节制!你这个笨女人!”

“小家伙,怎么了?”凤恣磕目,通过内视术,瞥了眼元神小萌宝。

“你一批一批来嘛,一夜一夜来嘛,一次『性』这样弄,你想累死我啦?是我重要,还是那些鬼重要?”元神小萌宝傲娇的哼了哼。

凤恣想驱使体内的炎黄之力,就需要用到元神,他才刚刚在她体内稳定下来,就被她这么

粗暴驱使,很累的好嘛,他还这么小,能不能温柔对待他,不要这么暴力?

见他皱着一张包子脸,凤恣将他抱起来,轻哄道:“当然是你重要,我的宝贝疙瘩,你不知道不能开口说话有多难受,我只能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承受地住,乖,辛苦一点。”

“不行,除非……”元神小萌宝凑上自己的脸,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凤恣点了下他的小脑袋,对着他稚嫩的小脸咻了两口,又点了点他的小肚皮:“你吃了什么肚子这么鼓鼓的?”

元神小萌宝用力一收腹,绝对不想让凤恣知道前几天他胖得像个虎背熊腰的小皮球,哼哼的吼道:“那到底是他们重要?还是我重要?”

“当然是你重要。”

听到这话,元神小萌宝满意的掩饰嘴角一抹快乐的小笑容,傲娇的语气缓和下来:“好吧,我不会拖你后腿的,你继续耍帅去吧。”

什么继续耍帅?她是在耍帅吗?

凤恣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不置可否的笑容,睁开眼,继续给哑鬼们开喉。

好一会儿之后,太湖之上陆陆续续传来这样激动的声音。

“我是不是能说话了?你听到我说话的声音了吗?”

“这……这是我的声音吗?我都快忘了我自己的声音这么浑厚。”

“哈哈哈,我能说话了,我真的能说话了!”

“谢谢凤哥!”

“谢谢凤哥!”

凤恣举目四望,看到他们脸上喜悦的神『色』,不由得也笑起来,一个手势,示意大家噤声。

伴随着她的动作,现场鸦雀无声,只有夜风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治疗哑疾5 她站在夜风中,想到自己做鬼的日子,感慨道:“过去带领你们在鬼城的事,我都忘了,你们若是能投胎,便都离去吧,不必为我守着鬼城。我已为人,并不在意什么鬼城,你们,也别在阴沟里继续苟延残喘,没什么好留恋的。”

“不!”寒泽深将军再次行单膝礼,肃声道:“我们都与夺魂哨有不共戴天之仇,当初被夺魂哨控制,手上沾满了鲜血,我们要留在鬼城,直到凤哥取回您的所有元神,彻底解决掉夺魂哨里的凶灵,这是我们对您的承诺!”

“对,我们要继续追随凤哥,那些已经投胎的兄弟们,也约好了,谁都不喝孟婆汤,来世再汇!他们大多去了京口投胎,现在不过两三岁,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他们都约好了长大后,继续追随凤哥!”

凤恣一瞬间有些怔愕,想象京口一带有七八千个小屁孩约好了长大继续追随她,那画面,其实有些搞笑,不过她笑不起来,摆摆手:

“随你们吧,那就等我处理完夺魂哨,你们再去投胎,别继续做鬼,我明白做鬼的滋味,不好受,你们既然要留在鬼城,就替我照顾好我舅舅。”

“是!”

“是!”

“是!”

“对了。”凤恣目光一凝:“我在宜兴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周家有个小姐叫周霓,对于她的死因,寒泽深将军,你去深查一下,到底是自刎,还是被害。”

寒泽深领命:“属下遵命。”

“还有,我想找凤泫,他可能在去取我元神的路上,我告诉你们几个地点,你们派兄弟去守着,若是有他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这件事,我去办,其实这些年,我们一直有在寻找凤泫的下落,只是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九思将军从太湖里飘过来,激动道:“凤哥,您还记得我吗?”

凤恣不好意思说自己忘了,故作高深莫测的点点头。

九思将军瞧她神『色』,也不在意,主动介绍自己,他『性』子活络,并不像寒泽深那样一板一眼,竟敢翻白眼:“凤哥,您别装了,瞧您这副表情我就知道,你估计早就把我给忘了,我先伤心一会儿,我叫九思,下次你可别说你不知道我叫什么。”

凤恣讪讪的笑,哥俩好的拍拍他的肩膀:“九思将军,我记住你了。”

九思将军不拘小节,在寒泽深的眼神警告下,有恃无恐的勾住凤恣的胳膊,惹得其他鬼羡慕又抓狂,恨不得各各都冲上去与凤恣勾肩搭背,但又放不开,只能咬牙瞪着九思。

鬼使羡慕嫉妒恨得在旁边跳脚,明明凤哥是喊他来的,结果他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他正要冲过去将九思一脚踹飞,余光却佩剑一行人从灌木丛中走过来,立刻道:“凤哥,有人来了。”

凤恣偏头望去,是良尘和良家门生。

她一摆手,示意他们散去:“你们先回鬼城,先去办我交代的事,都散了,别聚集在这里,鬼气冲天,小心被玄门子弟们给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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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3章 凤妻惹火1 寒泽深将军也朝灌木丛林深处望去,颔首点头:“是,将士们,我们走。”

看到黑压压的鬼兵全部没入水中,凤恣松了一口气,却猛地想起来,她还有一个十分好奇的事情没有问,逐喊住最后一个即将投入水里的九思,道:“九思,我是被哪个妖艳小受给包养的?”

“什么妖艳小受?”九思一个急刹车,回头不明所以的望着她。

“我跟谁离开了鬼城?”

九思瞥了眼已经从灌木中走出来的那芝兰玉树的白衣男子,道:“你身后之人。”

说完,他一头扎进水里,湖面上连一道波纹都没有泛起。

我身后之人?

闻言,凤恣猛一回头,只瞥见二十多个良家门生随着良尘从灌木丛中走出来,为首的男子迎风而来,夜风吹拂着他飘逸的紫『色』腰带,芝兰玉树的尊华身段,在月光的萦绕下,真是独树一帜的霞姿月韵、勾魂摄魄,让人不禁赞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不过,凤恣顾不得欣赏他的绝尘天资,脑子里回『荡』着九思的话,整个人都微怔了一下。

不敢置信的微微眯着眸子,怎么是良尘带她离开了鬼城?

难道不应该是阿泫吗?

待良尘闲庭漫步而来,走到她的面前,将随侯珠塞回到她手里,凤恣抱着隋候珠在怀,想了许久,百思不得其解。

良尘朝着平静的水面望了一眼,自然,也没有错过九思扎进水里前说的那一句话。

没想到鬼城的哑兵,这么快就找上了她。

云珠四下一望,道:“奇怪,明明方才感觉这边鬼气冲天,怎么赶过来,又没了阴气?”

闻言,凤恣暂时撇开心头疑问,吓唬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从山洞里出来,指不定是鬼上身,方才你有没有踩到人骨?你踩了”

“啊?我……”云珠努力回想,赶紧抖了抖脚下。

凤恣哈哈大笑,忽然又亲昵的搂住良尘的胳膊:“走走走,这荒山野岭的,肯定阴气重,不是要去兰亭给王羲之道贺吗?我们快走吧。小红莓,小火焰,过来。”

她吹了声口哨,不知在哪里嬉戏的小红莓和小火焰扑扇着翅膀飞过来,凤恣自己跳到小红莓的后背上,将良尘往小火焰后背上一推,道:“走了”

小红莓和小火焰扑扇着翅膀,俯冲而上,直上云霄。

云珠等良家门生,赶紧御剑追上去,一路都在高呼:“少主,少夫人,等等我们。”

良尘回头瞥了一眼远远被甩在后面的云珠等人,道:“你们直接西湖,不必跟着我。”

“……是。”

云珠心道:我想追,我也追不上啊,那两只鸟速度也太快了吧?

皎月当空,一对相亲相爱的火烈鸟在夜『色』中玩上了瘾,相互追逐,一句“红莓妹妹”短、一句“火焰哥哥”长,好不快活,惹得坐在背上的人,都冒出“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想法。

凤恣心中疑问未解,迎着夜风,忽然从小红莓身上,跳到小火焰身上。

良尘下意识的动作,接住了她,将她拉到自己身前,背对着他坐下来。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凤妻惹火2 凤恣却一挑眉,转个身,与他面对面而坐,双手做枕头,身体后倾,上半身躺在小火焰的后背上,吊儿郎当道:“良尘,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如实交代吗?”

她摆出三堂会审的姿态,唇角微勾,邪邪一笑:“你竟然没有告诉我,我就是那个穷鬼凤哥,也没有告诉我,你就是那个虎背熊腰的妖艳小受?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良尘深邃的眸光闪过一抹不敢苟同,睨她一眼,脸『色』微冷:“我虎背熊腰?妖艳小受?”

“哈哈哈哈哈哈哈!!!!”凤恣狂笑不止:“我觉得挺妖艳的啊。”

良尘额头满是黑线。

笑了片刻,凤恣嘴角忽然一刹车,正了正『色』:“这是重点吗?重点是,那个凤哥,是我的另一缕魂魄吗?你为什么要去鬼城爬我的床?嗯,听说你的床上功夫,很出『色』?”

良尘听而不闻,对她的调侃视若无睹。

凤恣双脚原本夹着小火焰的后背,这会儿,一张一合,直接勾住了良尘的腰,让自己躺得更舒适,不忘记拿小腿蹭了蹭他的后腰,恬不知耻道:“腰还好吗?”

良尘轻咳两声,眸『色』不由自主的一黯,警告的瞥了她一眼。

凤恣对他的眼神警告视若无睹,忽然一跃而起,然后将良尘重重一推,将他压在自己的身下,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长指捏了捏他的下颚,无限风流的样子。

“听说你锲而不舍,一直想爬我的床,最后,竟然,得偿所愿?”

“闹够了吗?”低沉地嗓音透着一股宠溺的无可奈何。

良尘岿然不动,任由她的手,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颚上,轻挑慢捻。

反正,他从没指望她会有一点女儿家的羞耻心,只是伸出长臂,将她的腰身一揽,免得两个人从小火焰的后背上,摔下去。

磁『性』的嗓音,坦然承认:“凤哥,确实是你的一缕地魂。”

凤恣微一沉思:“地魂吗?”

俗话说,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独其身。

她死后,魂飞魄散,只剩下一缕命魂,被苏疾世扔到忘川河,对于天魂和地魂的归处,以及这十五年来天地二魂又经历了什么,她还真不知道,重生归来,也没有其他二魂的记忆。

凤恣挑眉看着良尘:“你去鬼城找我,做什么?”

良尘深邃的眸光泛起一道暗芒:“并非故意去找你,那是清明节的前夕,民间忽然出现一些船票,能让人见到已逝的亲人,我怕是恶鬼作祟,便随着一艘开往鬼城的船一探究竟,没想到,鬼城的城主,竟然是你。”

凤恣胡编『乱』造,暗笑不已:“哦,然后你使用美人计,想收了我这只恶鬼,结果被我踢出房门?你一次美人计不成,回去练好床技,隔节再来,结果还不能让我满意,再次被我踢下床,你锲而不舍,回去大量翻阅小黄书……唔,干嘛?注意眼神!我可是你千求万求,从天上求下来的九天玄女,看我的时候,眼神要柔和,再柔和……”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凤妻惹火3 话音未落,凤恣就大呼:“小红莓,来接我!”

说完,拔腿就跑,身体一扑,扑到小红莓的后背,抱住小红莓的细脖道:“快跑!有人要谋杀亲妻!”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良尘整了整衣冠,纵身一跃,轻而易举落到小红莓的后背上,双臂一揽,便将凤恣乐不可支的身体,环在身前。

凤恣挣了挣,没挣脱开,索『性』往他怀里一埋,道:“良尘,难怪你知道我不是苏疾世,根本不是小白告诉你的,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我那一缕地魂告诉你的?”

“并非。”良尘实话实说。

闻言,凤恣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我不信,你嘴里似乎没有几句实话。那你告诉我,你把我的地魂带离鬼城之后,然后把她怎么处置了?”

“并没有怎么处置,你不是把云珠灌醉,从他嘴里探出了后续?”

良尘高深莫测道:“你与我达成约定,你跟我离开鬼城,我让你的铁血哑兵去墨神庙挣功德,抵消他们的罪孽,助他们脱离苦海,重新投胎做人。你呆在西湖多年,直到几个月前,听到有人在呼唤她,说有办法让你重生,便与我道别。”

“什么?”凤恣嘴角抽搐,半响都是无语状态,仰头,自下而上的目光,与良尘自上而下的目光交错:“你的神秘妾氏和通房,竟然是我?”

“不然呢?”良尘丢给她三个字,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我跟你……嗯……脖子轻一块……耳根紫一块……?”

说着,她抖了一身鸡皮疙瘩。

良尘眼里满是控诉,低头深深睐了她一眼:“你是个什么『性』子,你自己心里还没有数?做鬼时候比做人时候更加肆无忌惮。你离开前,我赠了你一句话,你可还记得?”

“什么话?”

“愿你重生归来,仍是少年;愿你心有所安,仍怀赤子之心。”

“……”她一点都不记得。

良尘半敛的唇角闪过一抹不动声『色』的弧度,问:“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复我的?”

凤恣眨眨眼:“我说了什么?”

问完,她大呼:“等一下……”

她觉得,以她的『性』子,未必能回复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良尘并未噤声,而是一本正经复述她的话。

“你说:‘重生归来,我若为男,只嫖你一人;我若为女,正好光明正大去睡你!’”

“咳……咳咳……哎哟……嘶……”

良尘掩饰掉嘴角深深的笑意,盯着她紧蹙着眉头的表情,道:“怎么了?”

“……咬到了舌头!”

凤恣双手捂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她对良尘的话半信半疑,但良尘这句复述的话,按照她的『性』子,她还真说得出口。

难……难怪,她刚重生归来,就被他『逼』婚!

这是求她负责呢?

“你真的没有骗我?”凤恣捂着脸的双手,掀开一条小缝隙。

良尘一脸的正儿八经,那张不染红尘的俊脸上,写满了控诉。

凤恣再次两指一合,果断闭上眼,头皮发麻。

完了!完了!她什么滋味都没尝到,就已经把他吃干抹净?

不行,太亏了,反正她什么都不记得,这件事必须得抵赖。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凤妻惹火4 凤恣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把双手放下来,正『色』道:“良尘,你休想骗我,我什么都不记得,这事情肯定是你胡编『乱』造出来的,你以为我会信?”

良尘尚未说话,载着他们的小红莓已经听不下去,哼哼了两声,高呼道:“主人,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了?”凤恣没底气道。

小红莓不齿道:“你以前从来都是敢作敢为、言出必行的,现在竟然要抵赖,我鄙视你!”

凤恣:“!!!”关键她没有记忆啊,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小红莓继续道:“这话我一听,就听得出来,肯定是你说的,良仙君,编不出来。”

凤恣:“!!!”你到底是谁的小宠?你能了解他几分?

良尘低头看着被他双手揽在怀里的女人,属于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气息从紫藤花香中辨别出来,悄然钻入鼻息间,温香软玉在怀,他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喉咙不动声『色』的滚动两下,淡声道:“没事,我习惯了。”

“什么习惯了?说得好像我从来就是一个敢做不敢为的人似的。”

凤恣豁然转身,将良尘往后一推,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眸光一转:“那你说,我以前啃你哪里了?这里,还是这里?”

她的脑袋,往他白皙的脖颈里一埋,牙齿,对着他的脖颈处一咬,恶作剧道:“我再啃一个,找找感觉,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想不起来,就不作数。”

灵巧的牙齿叼住男人脖颈处的一块肉,良尘敛下的眸光闪过一抹黯『色』,他暗吸一口气,压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两分,略显暗哑的声音,轻呼:“凤恣。”

“嗯?叫我干什么?这样就受不了了?”

凤恣唇角勾起一抹捉弄的坏笑,牙尖一松,转移目标,唇齿落到男人的后耳根,邪魅风流道:“那这样,你岂不是更受不了?”

她红唇翕动,一口叼住男人的耳垂,眉眼弯弯的眨眨眼,一吮再吮。

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小时候没少看各种小话本、还有小黄图,所以理论经验丰富。

她在忘川河里,泡在那恶心的血水里,被一群令人作呕的厉鬼窥探的时候,最遗憾的事情就是,万一自己倒下来,被他们占尽身体,那她就亏死了,她这辈子还没找个干净的、俊俏的、身上沾满花香的男子好好享受一下呢!

如今闻着良尘身上干净的气息,心念一动,那真是……小便宜,不占白不占!

今晚,必须把他啃得脖子青一块,耳根紫一块,让他明白,她到底是不是一个敢作敢为的人!更要让他明白,她虽为女子,自小却被当男子养,做惯了男子,不乐意在下面!

就算是霸王强丨上弓,也得是她攻他!

感受到男子后背僵紧,凤恣“雄风”大振,故意对着他的耳根轻呼吹起:“舒服吗?以前,我是不是就是这样肆无忌惮的对你的?”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凤妻惹火5 以前她为鬼,只有在鬼城的时候,他才能够碰到她的实体,其他时间,他想要真的『摸』一『摸』她的脸,手会直接从她脸上穿过去,哪能像现在这样,手压在她的腰间,能够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柔软?

良尘掌心在她的腰上辗转反侧,不舍得移开,任由她对他为所欲为。

两人紧贴在一起的感觉,像是一剂毒『药』,让人贪恋。

明知道她的每一句话都不怀好意,良尘却觉得悦耳如天籁,虽然不回应她,嘴角的那一抹愉悦却不加掩饰。

他单手做枕,单手圈着她的腰,躺在小红莓的背上,幽暗的眸子望着皎皎明月,眸『色』一黯再暗,一股股电流,从脖颈耳根窜入心里,麻麻的感觉,电得他的心,一片柔软。

凤恣明明只是想作弄人,咬着吮着……却吮上了瘾,感觉很好玩。

那肉叼在嘴里明明不能吃下肚,她却吮得很是快活,整颗心都痒痒的,痒得她真想动手动脚。

一双不安分的手,钻进良尘的衣袍内,四处游离,有一种叫做春心『荡』漾的情愫,在心里无法自拔的漾起……

她口不遮拦道:“啧啧,果然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妖艳小受,身材这么好,难怪能爬上我的床……喂,给我好好躺着不许动,小妖精,受不了也得给我受着!”

“小妖精?”

低沉的嗓音,透着一抹不加掩饰的暗哑,良尘感觉自己浑身被点燃了一把火,偏偏惹火的女子,对着他的脖子耳根又啃又咬,一双手『摸』来『摸』去,就是不见下文,他并不介意洞房花烛夜在高空度过,但某女,只顾惹火耍嘴皮子,却不管灭火?

如今,还敢叫他小妖精?

凤恣心里暗笑不以,不过这小子摆出好整以暇甘之若饴的慵懒姿态!

这到底是她主动霸王强丨上弓,还是她自投罗网正中下怀?

这小子与她的地魂之间,难道早已情投意合夜夜笙箫?

“良尘,你怎么这样?你与我那一缕地魂之间发生的事情,我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不该好好和我交代一下吗?”

说着,她不再又啃又咬,只是趴在他身上,手痒的『乱』『摸』。

良尘呼吸一重再重,对于自己年少不知道如何追求女子的事情只字不提,声音暗哑:“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是那一年,我弱冠成年,由父母族人为我举行弱冠礼,收到你送给我的一份大礼。”

“哦,是什么?”

“一座墨神殿。”

良尘回想那一份意料之外的礼物,兀自笑道:“便是你重生归来,第一夜下榻的那座墨神殿。那是我人生中,第一座墨神殿,五丈高的白玉神像,栩栩如生。你笑意盈盈的对我说:良尘,这是我亲手雕刻的,像不像你?这是我的聘礼,收了我的礼,以后就是我的人,知道吗?!”

什么?凤恣嘴角直抽,恨不得遁地才好,那可是她羡慕嫉妒恨的墨神殿,第一座竟然是她为他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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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8章 洞房花烛1 送就送吧,还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

凤恣双手掩面,活该她刚重生归来就被『逼』婚,原来都是自己造的孽!

“不对,我为什么要给你建墨神殿?”

良尘眼角余光看到她趴在他身上,双手掩面的动作,意味深长的掩了掩眼角眉梢的笑意,暗哑的声音懒洋洋的回应:“为了给你手下那些哑鬼寻找生路吧。”

“……”

“听说他们原本给你建了一座凤神庙,想要借着凤神庙挣功德,等了数日却没有百姓去上香。当时有了第一座墨神殿之后,香客络绎不绝,门槛常常被踏破。”

凤恣:“!!!!”他这么说,她面子往哪里放?

“那时候北方国主为佛图澄大师大肆修建佛寺,小皇帝司马衍本就不忿,感慨江左百姓心中缺一个主神,看到墨神殿被香客挤破了门槛,便要敬我为江左第一仙君,大肆修建墨神殿。一夜间,墨神殿像雨后春笋一样在江左大地上遍地开花,空前绝后,我与外公提及此事,希望小皇帝适可而止,外公不提还好,一提他反而会错了意,变本加厉修建墨神殿,倒是如了你的意。”

“我找了些小仙使收集信徒的愿望,将收集到的愿望汇总给你,你再让你的铁血哑鬼们去帮助百姓实现愿望,让他们去挣功德抵消生前罪孽,以便能够转世投胎重新做人,不至于沦为畜生道。”

凤恣躺在良尘的肚皮上望着夜空中的皎皎明月,喃喃自语:“竟是这样,难怪寒泽深将军说,他们都已经功德圆满,可以重新投胎做人,之所以不离开,是因为还想追随我。”

良尘说得有根有据,凤恣细细琢磨,想不相信都找不到逻辑不通之处,左思右想,好吧,暂且信了良尘的话,不过——

凤恣亮眸微转,调侃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取个墨神殿的名字?整天穿着一件白『色』衣服,哪里黑了?肚皮也很白嘛。”

凤恣不知何时已经掀开良尘的衣衫,『露』出他冰肌若雪的肚皮,紧致的肚皮『性』感又诱『惑』,凤恣两根手指在上面跳跃,那紧致的肚皮一缩再缩,异常敏感,目光再下移——

凤恣憋笑憋个不停,这小子,真是不禁调戏,声音暗哑成那样她已经尽量忽视,但目之所及的地方,却是再难视而不见,再抬头,发现他双眼血红,像是随时要爆炸一样,哪有精神继续与她瞎聊下去?

凤恣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坏笑,所有不怀好意的撩拨忽然一收。

她从他怀里爬起来,坐直身体,摆摆手,煞有其事嗯嗯两声:“好吧,虽然找了半天感觉,但始终没有想起来什么。虽然想不起来,但我也不是抵赖的人,暂且信你吧。”

凤恣夸张的打了两个哈欠:“好困,睡了,睡觉,睡觉。”

“就这样?”

良尘声音哑到了极点,体内的暗火四处『乱』窜,身上衣服被她扯得『乱』七八糟,然后——

没了!?

凤恣自然听得出他声音里的燥热,憋笑憋得正欢,忽然身体一倒,一直沦为盘中餐任人宰割的良尘豁然起身,将她以同样任人摆布的姿势,压在小红莓的背上,喉结滚了两下,两手已经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钳制在身下。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洞房花烛2 凤恣眸『色』一惊,眼前的良尘,像是被惹『毛』的狮子,她大呼:“喂,干什么,你打算与我在夜『色』中野丨战?小红莓和小火焰都看着呢!”

小红莓专心飞翔:“主人,我看不见。”

小火焰飞到小红莓前面开路,也道:“非礼勿视。”

凤恣:“!!!!”

凤恣大呼:“等一下,我来,良尘,你别动,唔……”

凤恣美眸蓦地睁大,双手狂挣,非但没挣脱开,一张爱耍嘴皮子的殷红双唇,已经被人强硬堵住,他俯下身,一口吞没她聒噪的话,气息早已不稳,身上滚烫如烈火焚烧,手『摸』到她的腰带,染着强劲的风暴,扯开,直接往空中一抛。

凤恣被吻得晕头撞向,感觉有一双手,像她之前在他身上游走那样,在她身上游走,掌心烫得能把她也点着,还没怎么样,她后背就冒出汗来。

趁着换气的功夫,她骇道:“真……真要在夜『色』下?”

回应她的,是飘逸仙薄的白衣,随风摇曳,最后,被剥得只剩下一件红肚兜。

意识到自己已经沦为阶下囚,凤恣索『性』不挣扎了,与他天雷勾地火的纠缠起来。

“良尘,你可得对我温柔着点,虽然你已经是二手货,但我还是头一遭呢,你可不能把我搞残了。”

正说着,良尘强悍的身躯忽然一沉,她还未来得及“啊”的一声,唇瓣再次被人堵住,良尘单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自她腰下穿过,将她往上提了提,让两人贴得更亲密一些。

等她微弓的身子慢慢适应过来,他与她纠缠在一起的吻才分开,低哑着问:“疼吗?”

凤恣疼得脚指头都一根一根紧攥起来,像是在抗议这份强硬的入侵。

眼前更是黑了片刻,气息不稳了半响,五指死死的抓着良尘的后背,不知道自己在他背上划出几道爪印出来,才勉强咬牙道:“不疼,技术一般,嘶……臭小子,别动,我疼,你为了爬上我的床,不是苦练过吗?怎么技术差成这样……”

良尘亲吻她的眉心,沙哑道:“……谁要惹火?”

“是我,又怎么样?”

虽然此刻的姿势颇有些任人宰割的被动,但凤恣向来就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性』子,连连吸气道:“我就是想看看你的技术到底好到什么程度,我那地魂才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竟然为你建墨神殿,还扬言只嫖你一人,唔……呜呜……良尘,良尘,我说着玩的,我说着玩的,我知道你腰力好,我知道了啊啊啊……救命啊……”

她在夜『色』中大呼小叫,眼角不知何时溢出泪光,双手像猫爪一样,攀着良尘的后背,一抓再抓,良尘被她叫得心头一阵一阵发软,声音也柔和下来:“放松点……”

“怎么放松吗?”她大口大口喘气,感觉自己就像是刀板上的鱼肉。

良尘被她紧绷得吃不消:“你不是看过很多小话本?”

“小话本上也没教人,怎么放松啊。”

“这样。”

一个极致温柔的吻,印在她的唇上……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洞房花烛3 不知道那座山的哪一处清泉,夜『色』中有一对男女在清泉里洗澡。

凤恣游到良尘身后,瞥了眼他后背上一道道惨不忍睹的爪痕,哼哼两声,活该,谁叫他与她在夜『色』中把洞房给圆了?若是被他的信徒知道,会不会从此对他大跌眼镜?

凤恣懒洋洋的游到良尘身前,使唤人使唤得很自然:“给我洗洗,没力气了。”

良尘也懒洋洋的应着,目光划过她红『潮』未褪的脸『色』,将她拉到怀里,好好替她洗一洗,声音还染着暗哑:“还疼吗?”

凤恣瞥了眼他绝尘的俊颜上那一脸纵丨欲过度的餍足,咬牙道:“你以为你真的虎背熊腰,我还能疼到现在?”

心里:妈!蛋!你凤哥我双腿到现在还打颤着呢,这么丢人的事,我能告诉你?

重生归来第二天就被『逼』婚,重生归来一个多月就被洞房,这日子该怎么过?

算了算了,嫁都嫁了,还差一个洞房花烛?反正这小子身段好,腰力好,伺候得她还算满意,她也不亏!

凤恣卷起良尘的一缕墨发,绕在掌心:“良尘,我的地魂,这些年都跟你生活在一起吗?我的地魂,小日子过得倒是还不错,混得也还不错。”

良尘没吭声,在他看来,在阴沟里混得再好,也与好字沾不上边,将她擦拭干净,从清泉里抱出来,良尘从乾坤袖里取出两套衣服,一套丢给她,一套自己穿上。

两人跳到小火焰的身上,继续前行。

凤恣打了个哈欠,趴在小火焰的后背上,呼呼大睡,这一觉睡得特别熟。

被叫醒的时候,小火焰已经落到云栖竹径茂密的竹林里。

凤恣站在云栖竹径的洗心亭前,舒展着筋骨,诧异问身边的男子:“不是去兰亭给王羲之道贺,怎么又来了云栖竹径?”

良尘笼着她的手,径直越过洗心亭,闲庭漫步:“从周孝侯祠取来的一千枚夺魂哨,还有从西山岛取来的一千五百枚夺魂哨,需要先找个地方安置。从这里上山,山谷中有一处云栖坞,是我族人隐居的地方,先把夺魂哨交给长辈们处理,我们再去兰亭也不迟。”

原来如此。

凤恣点点头,大摇大摆越过洗心亭,前路畅通无阻。

穿过洗心亭后,凤恣好奇道:“过不了洗心碑和洗心池,真的会被挡在洗心亭,过不来?我瞧这里也没有什么结界阻挡人的脚步,咦——”

凤恣说着,忽然抬眸嗅了嗅,感觉过了洗心碑,走在竹林幽境中,周遭的气息似有所不同,不由得勾唇一笑:“我怎么感觉过了洗心亭后,周遭的气息仙气十足,越往前走,仙气越浓郁,这五云山,是仙山?”

良尘挑起眉头来:“你能够感觉得到仙气?”

凤恣得瑟一摆手,大步走在前面,道:“废话,我好歹修成了鬼仙,就算重生归来,天地还认我鬼仙这重身份呢,虽然鬼仙说起来,实在上不了台面,但这可是我如假包换修来的。”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洞房花烛4 良尘颔首,了然道:“你并非投胎转世而生,而是以特殊方式重生归来,你的命魂修成了鬼仙,天地会认你鬼仙这重身份,也不奇怪。”

他指了指一条小道:“此处不是仙山,但云栖坞住着的都是仙人,所以仙气十足。”

“云栖坞不是住着你的族中长辈吗?难道你家族中长辈都已成仙?”

瞧良尘并非反驳的表情,凤恣瞪大眼道:“不是吧?”

良尘低头睐她一眼:“你可听说过良渚古国?”

凤恣摇头:“孤陋寡闻。等等,我记得有一本先秦古籍《鹖冠子》讲的五千多年前,有一个良渚古国,‘兵强,世不可夺’。古籍《春秋命历序》也记载,良渚国的王,‘乘风雨,夹日月以行。’那是比夏、商还要早的国家,分布在太湖流域,可惜后来,消失匿迹了?”

良尘敛眉道:“并非消失匿迹,良渚古国的国民早在五千年前就飞升成仙,从此升为仙国,不在人间活动。我族中长辈都是良渚仙国的长老,我爹,他是良渚国的君。”

“什么?”这信息量太大,凤恣瞠目道:“我舅舅的白月光,不是人,而是仙?”

“嗯。”良尘波澜不惊道:“我爹在人间遇上了一朵桃花,便是我娘,于是近些年,他喜欢在江左活动,还在西湖建立了良府,做‘人’做得十分快活。上山住着的族中长辈,都是被我爹威『逼』利诱来做‘人’的,有我爷爷,还有爷爷的几个兄弟,他们喜欢清静,为了配合我爹迎娶我娘,故弄玄虚,弄出个良家隐世大族的身份,方便迎娶身为琅琊王氏之女的我娘。待会儿上山,若是见到爷爷,你别拆穿他是仙非人的身份,否则他会觉得没面子。他们,不爱管人间事。”

凤恣:“……”这么说,山上住着一群戏精?

“等等……你爹是仙,你娘是人,那你是人是仙?难怪你那么容易白日飞升呢!”

良尘这个天之骄子的运气,真是一再刷新她的上线,竟然是一个仙国的太子,非要她羡慕嫉妒恨不可吗?

“不过你小子傻不傻,白日飞升,不在天上好好做神仙,非要跳下凡尘,天天被人喊做良仙君,却是个半吊子的假神仙!对了,你为什么跳下凡尘?”

良尘一摆手,目光深沉,道:“九重天,我还不稀罕!”

凤恣抬腿,重重给他一脚:“狂!你再狂!小心我一脚踹死你!”

妈丨蛋!她不知道有多稀罕的地方,被良尘以如此轻蔑的口吻嫌弃,她真想暴揍他一顿!

凤恣撇撇嘴:“良渚仙国的太子,牛不牛?”

“嗯?”

凤恣昂首一挺胸,走姿都飘了起来:“你家凤哥我是太子妃!你牛,我才能牛得起来!不过你一个凡人,你娘也是个凡人,想必你这个凡人血统的太子,也镇不住那良渚仙国的仙民,不然你爹还用得着把你娘两安置在西湖,早把你带回仙国继承大统了。”

凤恣拍拍良尘的肩膀:“算了,咱还是在人间老老实实做江左第一仙君的娘子更实际!”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洞房花烛5 良尘将她的手拢了拢,拉着她沿着曲径的山路,往云栖坞走,一路听她长吁短叹,却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你喜欢做太子妃?”

“没兴趣,我只想找到阿泫,解除他与苏疾世的同生同死咒,然后与他一起双修,等我哪天真成了神仙,而不是上不了台面的鬼仙,我再去你老爹的仙国耍太子妃的威风。等等,你是你爹唯一的儿子吗?不会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吧?”

听到这话的良尘嘴角一抽,睨她一眼道:“你继续做江左第一仙君的娘子吧。”

凤恣一阵泄气:“就知道你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昨晚白被你嫖了一夜。快走,快走,我得去见见你的族人,抱他们的大腿,也许能够给我提供法子,取出我的元神碎片。”

听到这话,良尘摇摇头,掌心紧扣着她的掌心,一股源源不断的功德,飘入她的体内,砸在元神小萌宝的头上。

凤恣正在愕然间,良尘高冷丢给她一句话:“打赏你的。”

凤恣:“!!!!!”

这小子太恶毒了,竟然想用功德砸死她的宝贝疙瘩!

内心世界的宝贝疙瘩,捡功德捡得满头汗,小胳膊小腿,屁颠屁颠跑来跑去,凤恣通过内视术看到这一切,别提要多心疼这小家伙。

云栖坞的山谷间,仙雾缭绕,一半云遮,一半山烟,远远的看到一桩桩白墙黑瓦的建筑,也是隐于碧波『荡』漾的竹海间,说不出的清凉幽静,唯有用四个字描述:大淡雅情。

走在石子铺的石道上,穿梭在白墙黑瓦之中,凤恣连连点头,好地方!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凉亭,两个老者正坐在凉亭下下棋,各各仙风道骨,良尘说,白衣老者是他爷爷,蓝衣老者是他爷爷的二弟。

凤恣快步走上去,步伐轻盈,活力无限,嘴巴更甜:“爷爷们好!新孙媳『妇』进门,今天才来拜见诸位长辈,特来请罪。”

“别吵!别吵!”

一个白衣老者,周身的气质,说不出的虚怀若谷,说出的话,却很是不耐烦,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正对着棋盘聚精会神的研究,这枚棋子该落到哪里。

另一个蓝衣老者,倒是一派悠闲,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目光掠过她,落到自远处走来的良尘身上,关心道:“倾墨来了。”

“二爷爷。”

良尘慢悠悠的走过来,走到凉亭里,瞥了一眼交战到紧要关头的棋局,随手拿起一枚黑子,落到棋盘上,紧蹙着眉头研究了半响的白衣老者,猛一拍桌:“我正要下这里。”

“你继续吹!”蓝衣老者瞪过去,道:“我等了你半个时辰,你都没落子,还不如你孙子,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该下哪里。棋技差也就算了,棋品更差,不下了,这么热的天,我要回去喝我家老婆子煮的酸梅汤。”

“不行,不行,还没下完呢!”

蓝衣老者可不管,起身,就摆摆手,要走人。

凤恣瞅了眼要发飙的白衣老者,二话不说坐下来,接了蓝衣老者的位置,道:“爷爷,我陪你下。”

说完便从棋罐里取出一枚白子,研究了片刻,一子落下,快言快语:“爷爷,该你了。”

“等着……”白衣老者捏着一枚黑子,又开始慢慢研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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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3章 缚妻仙衣1 蓝衣老者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实在等得不耐烦,摇摇头,道:“倾墨,这是你新娶的媳『妇』?别下了,等你爷爷落子,下个三天三夜也下不完一盘棋。大哥,赶紧的,招待他们去屋子里,我也想喝一杯新孙媳『妇』送的茶。”

“急什么?”白衣老者将腰间的酒葫芦扯下来,丢给凤恣:“我老头子不爱喝茶,要敬就敬酒,我在这慢慢想想,黑子该落在哪?”

凤恣接过空酒葫芦,笑眯着一双眼,讨好道:“那我去打酒,爷爷您慢慢想,可不许动棋盘,这棋盘上每一颗子落在那,我可是都记得呢。”

白衣老者哼道:“你这个小丫头,竟敢怀疑我的棋品?”

“不敢。”凤恣笑『吟』『吟』的起身,推着良尘离开凉亭,拿着酒葫芦道:“去哪里打酒?”

良尘摇头道:“爷爷只喝『奶』『奶』酿的酒,但近年来『奶』『奶』对爷爷管得严,已经不许他把酒当茶喝,把酒都埋了起来。爷爷自己不敢去挖,这会儿,倒是敢指使你。”

凤恣哈哈笑:“那我岂不是做了替罪羔羊?”

“你知道就好。”

“怕什么,小时候舅舅不许我这个,不许我那个,时常对我耳提面命,我从来不当一回事。”凤恣拎着酒葫芦摇头晃脑:“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每次舅舅对我耳提面命,都会道,你瞧瞧人家良尘,我曾想过一千种办法,弄死你!对了,方才你爷爷为什么叫你倾墨?”

“良尘,只是我在江左的名字。”

“哦,你这个私生子在那良渚仙国,还有另一个名字,良倾墨?”

良尘眼角抽了抽,虎背熊腰,妖艳小受,私生子,她就不能盼他点好?

凤恣大步往前走:“我觉得良尘更好听,红尘良缘。你爹给你取这个名字,肯定是很看重与你娘这一段缘分。就像我,凤恣,我爹肯定希望我一辈子都过得恣意逍遥,放纵随『性』,我也不能辜负了我爹对我的期望。”

闻言,良尘唇角轻勾道:“你也确实得了恣字真谛,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乐天的人。”

两人来到一个埋酒的院子,院子里有一颗花香四溢的桂花树,凤恣拿着锄头在桂花树下偷偷『摸』『摸』挖了半响,挖出一坛桂花酿,将桂花酿倒入酒葫芦里,凤恣偷喝了一口,一个字,香!

“走走走,快走,小心被你『奶』『奶』发现。”

凤恣一脸做贼鼠状,良尘却处之泰然,笑道:“我『奶』『奶』不在,按照他们的剧本,我『奶』『奶』已经去世,回仙国去了。”

凤恣顿时一放松,腹诽道:我谁都不服,就服你家这群戏精!

两人再次回到凉亭,蓝衣老者去而复返,亭子里还多了好几个仙风道骨的长者,大家竟然都在等着喝桂花酿,白衣老者依旧做沉思状,还没研究好下一步该如何落子,对于多出来好几个兄弟与他分酒喝这种事,很是忿忿,一直板着脸。

良尘视而不见,拉着凤恣给诸位长辈敬酒。

“爷爷,我与娘子以酒带茶,来拜见诸位长辈。”

白衣老者至始至终板着脸,眼睛发直的盯着他那酒葫芦,一再提醒:“少倒点,少倒点,都快给我倒完了,你们两个也太不懂事,给我倒酒就行,其他人,不知道倒茶?”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缚妻仙衣2 “大哥,你也太小气了!”

“就是,喝你两口酒,又不是要你的命。”

白衣老者气道:“我老婆子给我酿的桃花酿,只剩下三坛,喝一坛,少一坛,比要了我的命还严重,你们不知道?”

其他长者,各各幸灾乐祸的笑。

凤恣也笑:“爷爷,你喜欢喝酒,回头我给你带好酒来。”

“你这丫头懂什么?再好的酒,有我老婆子酿的酒好?”

白衣老者一脸嫌弃,这世上,只要是他老婆子做出来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其他,再好也是次品,哪能如得了他的眼?

白衣老者极宝贝的抢回他的酒葫芦,捋着胡须打量凤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就是半月前,在云栖竹径召唤出五『色』云彩的那个丫头?”

凤恣一颔首,却听白衣老者嫌弃道:“也不怎么样嘛,与我媳『妇』比,差远了。”

凤恣:“???!!!”

白衣老者心道:本来就不怎么样,也不知道孙儿宝贝个什么劲,竟然还把元神给了她!

白衣老者一想到孙儿现在没了元神,口吻中忍不住便有些迁怒的情绪升起来,看凤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绝不承认这孩子能够召唤出五『色』云彩,真真不错。

“什么,五『色』云彩是这丫头召唤出来的?”

旁边,其他几位老者落在凤恣身上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欣赏,其中一个有些不可思议道:“五『色』云彩不是倾墨召唤出来的吗?”

半个月前,一群玄门子弟聚集在云栖竹径,他们是知道的,当时天上出现五『色』云彩,他们都以为是良尘召唤出来的,此刻却见良尘摇头,目光落到凤恣身上,道:“是我娘子。”

“原来是孙媳『妇』,大哥,你孙子娶了个好媳『妇』。”

“哈哈哈哈!好好好,大哥,这孙媳『妇』娶回来可是倍儿有面子,这世间,能够召唤出五『色』云彩的人寥寥无几,这还不怎么样?你就偷着乐吧。”

即便放眼三界,也为数不多,这是捡到宝啦,大哥竟然还臭着脸,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们要是有这样一个孙媳『妇』,肯定天天拿出去显摆,做谈资。

白衣老者即便被恭维得很得意,依旧哼道:“也就那样,一般般。”

凤恣轻呼出口气,捅了捅良尘的腰窝子,若不是向来重孝道,凤恣都想对白衣老者回一句:您也不怎么样嘛,也就一般般。

良尘也听不下去,拱手道:“爷爷,您还没给孙媳『妇』送见面礼。”

“急什么?”

白衣老者长袖一拂,一条雪白的绸绢从他袖中飞出,寒光闪闪,飞出去后,无限放大,像是九天瀑布一样雄伟又飘逸的展开,凤恣望着,心道:好大一匹遮天蔽日的布。

正想着,那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雪白绸娟却已经析成一缕缕带雨的冰丝,朝着她飞来,最后尽数裹在她的身上,化作一件光华显耀的白『色』衣袍。

“这是什么?”凤恣好奇。

蓝衣老者瞪大眼道:“大哥,你这礼物,出手不凡啊,还说不中意孙媳『妇』,竟然将冰丝雪练织成仙衣送给孙媳『妇』,这可是任何鬼怪邪魔、刀枪水火都不能入体的法器。”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缚妻仙衣3 白衣老者不以为然道:“一间破衣服而已,有什么中意不中意的?”

这丫头片子拿了他孙子的元神,他还不得想个办法好好保护她,免得她随时一命呜呼,让孙子白费苦心?

这条冰丝雪练织成仙衣后,还多了一缕冰丝,白衣老者一摆手,那一缕冰丝便绕到了良尘的无名指上,绕了几圈后,淡于无形。

白衣老者道:“你拥有这一缕冰丝,只要你这媳『妇』穿着冰丝雪练衣,无论她与你相隔多远,你只要动动手指头,她就得飞回到你身边,可知道了?”

凤恣瞪大着眼睛,这衣服算什么厉害的法器,不就是缚妻衣吗?

听白衣老者的意思,只要她穿着冰丝雪练衣,就翻不出良尘的手掌心?

这到底是个怎样难伺候的老头?

凤恣下意识跑出凉亭,落荒而逃,刚跑出一百步的距离,良尘动动手指头,凤恣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往后拉,咚的一声,转眼撞到一具颀长的胸膛里。

良尘低头睐了她一眼,『露』出『迷』人的笑意:“谢谢爷爷。”

凤恣咬咬牙,推开良尘,站直身体,懊恼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竟然脱不下来,气道:“爷爷,您也太不厚道了!我给您偷来桂花酿,您竟然给我一个下马威?”

“不然,你还想要什么好待遇?”白衣老者道:“过来,继续陪我下棋,我想好下一步该怎么下了。”说完,他捏在手心的黑子,终于一落子。

“你确定要把黑子落在这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凤恣也落了一子,大杀四方,一点都不客气道:“爷爷,我赢了。”

“什么?”白衣老者盯着棋盘半响,忽然吹鼻子瞪眼道:“错了,我不是要下这里。”

凤恣一摆手:“落子无悔。”

白衣老者恼道:“你这孩子,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凤恣一扬眉,本来是可以懂的,现在嘛,不懂了!

凤恣眼神示意良尘提正事,良尘从乾坤袖中取出几枚夺魂哨,交给白衣老者和其他族中长辈,道:“爷爷,看看这个,能否取出里面的元神碎片?”

白衣老者接过夺魂哨,忽然正了『色』:“这东西,怎么会落到你们手里?”

良尘将周孝侯祠和西山岛取出夺魂哨的事情,言简意赅的交代一番,白衣老者眸『色』一亮,瞥了眼良尘道:“所以,孙媳『妇』的元神,是用来镇压夺魂哨了?其他夺魂哨呢,全部取来!”

他正为孙子没有元神一事而烦恼了,原来孙子自有主意?

好!好!好!

白衣老者本来怎么看凤恣,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这会儿忽然眉『色』舒展,心想:只要把孙媳『妇』的元神都取出来,孙媳『妇』就能把元神还给孙子,一切烦恼迎刃而解。

凤恣心道,这老头真是喜怒无常,方才一个好脸『色』都不给我,我不过赢了他一盘棋,他再看我竟然笑眯了眼,真是欠虐!

凤恣自以为『摸』准了白衣老者的欠虐体质,故作冷淡道:“爷爷,您能帮我取出元神碎片吗?您能帮我取出来,我就把所有夺魂哨都取来。”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缚妻仙衣4 白衣老者呵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不知道尊老爱幼也就罢了,竟然还生得这般目中无人?叫你取来就取来,哪来那么多问题?”

闻言,凤恣勾唇一笑:“好,回头我全部取来。您先帮我收着已经取来的夺魂哨,这里有两千五百枚,其中一千枚里的元神碎片已经被取走,另外一千五百枚,我就拜托爷爷了。”

她给良尘甩了个眼神,良尘从乾坤袖里,取出分门别类的夺魂哨,尽数交给白衣老者。

白衣老者捋了捋胡须,将夺魂哨捏在掌心:“这封印之法,诡异得很,我需要研究一番,二弟,你觉得呢?”

蓝衣老者道:“确实与我寻常见到的封印之法不同。孙媳『妇』,当初你是如何以元神封印夺魂哨的?”

“这是佛图澄大师交给我的封印之法,有纸笔吗?我把封印之法写下来。”

良尘去取了纸笔过来,在旁边为她研磨,凤恣将封印之法写在纸上,交给白衣老者。

“爷爷,请看。”

白衣老者赞道:“字倒是写的不错。”

凤恣昂首一挺胸,她的字当然不错,当年不知道偷了王羲之多少字帖。

王羲之的字帖全是卫夫人亲传,卫夫人又师承钟繇,钟繇可是被尊为“楷书鼻祖”,为了偷字帖,她年少时候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恐怕到现在,王羲之都不知道他的字帖是被谁偷走的。

白衣老者将封印之法通读一遍,交给其他几位老者一一过目。

他起身,负手在后,沉『吟』片刻,道:“你们怎么看?”

蓝衣老者道:“佛图澄乃西域神僧,与我们的修炼之道乃是两个体系,容我们研究两天,再告诉你取回元神碎片的方法。”

“行,那就有劳几位爷爷了。”

凤恣恭恭敬敬一拱手:“几位爷爷慢慢研究,我不急,我弟弟已经找到取回元神碎片的办法,来日找到他,让他取出来,也是一样的。”

白衣老者脚步一顿,这丫头片子如此得瑟的口吻,好像在说:他们还不如她弟弟?

真是岂有此理!

这夺魂哨乃是魔界之物,竟然流落到江左,幸好是被封印了,否则江左这片乐土岂不是要与北方一样,民不聊生?

白衣老者眸光深沉的打量凤恣,这世间除了她,恐怕也没人封印得了夺魂哨,也难怪江左玄门子弟要诛杀她,别说恐怕只有她才能封印得了夺魂哨,能从魔界将夺魂哨取出来,除了她,又能有谁?偏偏,孙子至始至终相信她,如今,还将她娶进门。

罢了,重金难买心头好,只要孙子看上了眼,娶回来就娶回来!

何况……白衣老者毒辣的眼光,落到良尘的脖颈处,那里的青紫还没散去,他哪能看不出来那牙齿印是怎么东西!

良尘掩了掩,一派端正泰然:“爷爷,找到解封之法后,我自己来取即可。孙儿只是想让几位爷爷暂时帮我看着夺魂哨而已,并不需要诸位帮孙儿取出里面的元神碎片。”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缚妻仙衣5 仙界有一条严苛的规矩,神仙不能轻易干预人间事,否则会遭受天谴。族中长辈是不轻易过问人间事的,就算朝代更替,烽火连天,他们也只是旁观者,良尘并不希望他们为他违纪。

想要干预人间事,除非投胎转世,或者跳下凡尘,沦为凡人。

白衣老者捋了捋胡须,承了良尘的一片孝心:“好。”

“那孙儿就先告辞了。”

白衣老者顿时一瞪眼,气道:“这就要走?你这是带孙媳『妇』来给我敬茶的,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事了立刻拂袖去?陪我老头子下一盘棋再走!”

“孙儿还有事。”

“什么事能比陪我下棋更重要?”

白衣老者的目光又落到良尘的耳后根,青紫一片,白衣老者轻咳道,一摆手:“罢了,新婚燕尔。昨日我与你二爷爷猎到一头鹿,你带回去,让厨房炖了,好好补一补。”

“咳……咳咳……”凤恣被口水呛到,我咪里个喵!

好端端的,炖什么鹿肉?

就良尘那蛮狠的腰力,还需要吃一整只鹿好好补一补?

蜿蜒曲折的山间石道,良尘拉着一头梅花鹿下山,那梅花鹿一路都在撅蹄子,凤恣一瞥再瞥,嘴角抽搐个不停:“你还真打算补一补?”

“不想。”低沉的嗓音很是无奈,良尘道:“不好驳了爷爷的美意。”

“你看这梅花鹿的眼神多郁闷?赶紧放了,我看着都不忍,多漂亮的梅花鹿。”

凤恣冲过去,将良尘手中的绳子拽过去,一丢,抬腿踢了梅花鹿的屁股一脚,喝了鹿血,吃了鹿肉,这小子晚上还不得兽『性』大发?

“呦呦!!”

梅花鹿长啸一声,四蹄齐发,转眼没入山林,没了踪迹。

见此,凤恣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大快人心的笑意,扯了扯那件缚妻衣:“快帮我把衣服弄下来,你爷爷可一点都不好相处,一上山就给我那么大一个下马威。”

良尘双手负在身后,袖手旁观,笑道:“别研究了,爷爷送给你的见面礼,极好。”

凤恣呜呼哀哉,气道:“这分明是一件缚妻衣,穿上它,就逃不出你的手掌心,这衣服穿在你身上,那一缕冰丝绕在我的无名指上,那才是极好的见面礼!”

良尘听而不闻。

凤恣深呼吸一口气,冷静:“算了,先去兰亭给王羲之道贺,再去收集其他夺魂哨,只要夺魂哨都在我手里,阿泫就一定会主动来找我,我真担心阿泫的身体。”

良尘终于应了她:“不必担心,凤泫不会有事的。”

凤恣拂袖道:“不是你弟弟,你当然说得轻敲。你没听桓温说吗?阿泫接受不了我的死,失了心智,如今又没了元神,桓温那小子,说话犹抱琵琶半遮面,也不给我逮个机会问个清楚。一个月都不提军务繁忙,一确定我是谁立刻回荆州,哄谁呢?”

良尘一路与她闲聊江左与周边各国的形势:“桓温这次在建康逗留一个月,未必只是想要调查你的身份,更主要的是想说服昱王,让他伐蜀,灭了占据巴蜀的成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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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8章 人生赢家1 西晋灭亡后,五胡之一的氐族攻下cd,占据蜀地,建立成汉国,至今已有四十年。蜀地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易守难攻,氐族善战,军队绝对不是吃素的,又在蜀地经营多年,与当地世家大族关系良好,并不易攻打。

不过今日的成汉国国主李势骄奢『淫』逸,不理国事,残害大臣,刑法苛滥,人人自危。

凤恣精神一震,灭胡平蜀,可是她与桓温自小的志向,顿时摩拳擦掌道:“那就打呗,咱先灭了成汉,再寻机会北伐收复中原,昱王同意了?”

良尘摇头:“蜀地偏远难行,易守难攻,朝廷担心他万一兵败而归,导致江左长江上游防线空虚,后赵国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江左这块肥肉,万一趁虚而入……”

凤恣气馁的跺了跺脚,前怕狼,后怕虎,就等养肥自己被人宰吗?!

“别急,虽然朝廷不同意,但我看桓温急于建立功勋,未必就会就此罢休,你这位发小,志向大得很,如今已经位列封疆大员,坐镇荆州,朝廷里不少人忌惮他,怕他是一只沉睡的猛虎,万一哪天苏醒过来,谁也镇不住他。”

凤恣双手负在身后,迈着大步下山,边走边哼声:“成天担心镇不住这个,镇不住那个,怎么不把心思放在灭胡平蜀上?桓温自小就雄心勃勃,我倒是希望他不要搭理朝廷那些文武百官,大胆赌一把,先把成汉灭了再说。”

想着,凤恣内心,热血沸腾,恨不得亲自前去冲锋陷阵。

她眼波微动,寻思一番:“我二舅家的大表哥谢奕,是桓温的军中司马?”

“嗯,除了与谢尚两看两生厌之外,桓温对谢家其他子弟一直都很照顾。他出镇荆州以后,便邀请谢奕随他一起去荆州。听说,谢奕经常去找桓温喝酒,桓温一受不了就往南康公主房间里躲。南康公主打趣说,要不是有一个放『荡』的司马,她哪能见到驸马爷。”

凤恣想象那画面,乐得哈哈大笑。

她记忆中的南康公主『性』格豪爽刚烈,颇具男儿气概,年少时候桓温对她避之唯恐不及,一直骂她是男人婆,这辈子也不可能嫁得出去,没想到最后会娶了她,真是世事难料。

“良尘,你的门生借我用一用,帮我运送一些东西到荆州。”

“什么东西?”

凤恣笑眯着眼:“好东西,藤甲。”

良尘一敛眉:“送给桓温?”

“不,送给谢奕表哥。我手里有一万藤甲,刀剑不入,透气『性』强,比金属盔甲重量轻、特别适合蜀地作战,被我藏在京口焦山岛,你派一些门生去取,帮我送到荆州。”

当年,铁血哑兵身着藤甲,口含夺魂哨,刀枪不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除了夺魂哨厉害外,身上的藤甲也是他们战无不胜的法宝之一。

夺魂哨虽然是阴邪的东西,藤甲却是好东西。

那时候一万铁血哑兵离开焦山岛,却将藤甲留了下来,想来他们即便被夺魂哨控制,也知道一出焦山岛,就会四处造孽,竟然没有穿上护身藤甲,背后的用意,她想着便心酸。

良尘心道:送给谢奕,不就是送给桓温?有什么区别?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人生赢家2 两天后,兰亭,王羲之的别院。

王羲之抱着女儿,笑得脸都合不拢,前来道贺的江左名士,差点把兰亭门槛给踏破。

那小女婴凤恣瞥了一眼,当真是漂亮,不过她抱了一会儿,就被『尿』了一身,果断逃之夭夭,这会儿王家别院的前院,宾客们都在附庸风雅,凤恣偷偷『摸』『摸』溜到王羲之的书房,做贼做惯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逮住那些字帖,毫不客气的一卷而空。

干偷鸡『摸』狗的事情,干得正欢,忽然感觉后背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往后拉。

最后,她被迫飞出王羲之的书房,退到庭院,咚的一声,撞到一具刚毅的胸膛里。

凤恣抬头一看,良尘正低头看着她,盯着她手中的字帖,不置可否。

“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我什么也没干!”凤恣眼疾手快将字帖藏起来,恶狠狠地瞪着良尘:“你动手指头,动上瘾了是吧?悔不该穿上那件冰丝雪练衣!”

良尘眼眸微动,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一抹笑意:“别偷了,这些都不是真品。你喜欢字帖,我收集了许多。”看她不以为然,良尘加了一句:“全是钟繇的真迹。”

“当真。”凤恣精神一震。

“嗯。”

“哈哈,怎么不早说?”

凤恣推着良尘离开后院:“走走走,去前院凑热闹,今天又来了什么人来道贺?”

“殷赤诚和庾文君夫『妇』。”

“什么?”凤恣脚步一顿:“那我要不要避一避?”

殷光那小子就足够让她头疼,如今来了那小子的父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殷赤诚全家都死于夺魂哨之下,殷赤诚又非等闲之辈,年少时候凤恣就觉得,自己认识的所有鲜衣怒马的少年当中,属殷赤诚最出众,能力也最强,绝对是未来之枭雄。

“不必。你既然已经与哑鬼见过面,他们可曾告诉你,殷家灭门一案,并非他们所为?”

“什么,不是他们?”凤恣蓦地睁大眸子,摇头道:“我与他们只匆匆聊了几句,并没提及此事。但是殷家一百二十多口人,确实是死于夺魂哨之下,我亲自去看过,毋庸置疑。”

当年,那群铁血哑兵离开焦山岛,随后,江左便发生殷家灭门一案和京口屠尸惨案。她听闻消息,先去了殷家查看尸体,确定是死于夺魂哨之下,随后赶到京口,看到良尘站在『迷』幻棋盘上,与铁血哑兵对杀,所以从没怀疑过,殷家灭门一案,不是铁血哑兵所为。

良尘沉『吟』片刻,道:“回头你可以去问问九思。他们这些年一直在调查殷家灭门一案,确定了嫌疑人,但到目前位置,也只是一种主观猜测而已,并没有证据。”

凤恣眉『色』一敛:“谁?”

“殷赤诚。”

“怎么可能?”凤恣不敢置信:“殷赤诚杀了自己的全家?他有什么理由那么做?”

殷赤诚,殷家嫡长子,殷家未来的继承人,各家长辈口中智谋无双的风云人物,能力超群不说,就连他的姻缘,也备受各家少年的羡慕。他的夫人庾文君,所有少年心中最想娶的天之骄女,唯独对他情有独钟,他可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不过对于殷赤诚这个人,凤恣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对殷龙『吟』的疼爱。

阿泫最爱在她耳边嚷嚷:“真不是我嫌弃你!你瞧瞧殷赤诚是怎么做大哥的,你又是怎么做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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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0章 人生赢家3 想到殷赤诚的为人,凤恣断然否定:“不可能!我认识的殷赤诚,为人豪爽大气,有着一股傲视天下的气魄,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他怎么可能亲手屠杀自己的血亲?”

“我还记得当年太子殿下问他的志向,他说:‘生当为人杰,死当为鬼雄!’”

“他还说:‘最圆满的人生,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殷赤诚是言出必行的人,对他父亲极为孝顺,对他弟弟也极为疼爱,他想得一心人,看上了庾家四小姐庾文茵,也是公平竞争,极力争取。

那时候太子殿下司马绍已经即位,为晋明帝,他的皇后乃是庾家三小姐庾文君,庾文茵是皇后的四妹,建康城当时最炙手可热的天之骄女,不但天资聪慧,而且才情兼备。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这话用来形容庾文茵再合适不过。

而且庾文茵擅长箜篌,一曲芳魂,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少年郎!

家世非凡,才情非凡,自然,眼光也极高。

多少玄门世家上门提亲,她都看不上,扬言要嫁就嫁给人中龙凤!

明帝也是极看重这位小姨子,为了给她选个如意郎君,几乎将江左所有适龄的玄门少年都召集到了建康城外的紫金山,斩杀一条危害四方的黑蛟龙。

庾文茵自己也参与涉猎,身着一袭英气『逼』人又不失风情的黄『色』广袖裙,背着箜篌,迎着烈日骄傲扬言:“要嫁就嫁给能够斩杀那条黑蛟龙、为民除害的英杰!”

此话一出,诸玄门少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那时候,舅舅已经去世,她在东山为舅舅守孝,但是明帝点名要她也回建康参加涉猎,她闻言也打了鸡血,倒不是为自己,而是觉得,如果这样一位才情兼备的女子如果能够嫁给谢尚,成为她的嫂子,那才风光。

所以一进入紫金山,就拉着桓温、阿泫,还有谢家的几位表哥表弟陪她一起去找那条据说很是厉害的黑蛟龙。

所有参与涉猎的玄门少年,漫山遍野的寻找,找了七八天,终于发现那条黑蛟龙。

那条黑蛟龙很是厉害,想要诛杀它并不易,那时她还小,不过十三岁,与桓温、凤泫等人都在蛟龙手下吃了亏,但是为了博得美人心,殷赤诚却很拼,与黑蛟龙搏斗了一天两夜,不但把黑蛟龙杀死,还取此筋搓股为弦,为他那把在与黑蛟龙恶斗中断了弦的长弓续了弦。

黑蛟龙乃至寒之物,坚韧异常,用黑蛟龙的筋做成的弦,不畏刀枪,不畏冰火,他那把弓又是玄铁打造,当真是好弦配好弓。

庾文茵在与黑蛟龙较量中,箜篌也断了几根弦,殷赤诚将黑蛟龙余下的龙筋,全搓股为弦,为她的箜篌换了更好的龙弦,满眼含情脉脉的问:

“四小姐可愿为我弹奏一曲芳魂?”

庾文茵跌落在殷赤诚的英雄气概里不能自拔,当下便红了脸,接过箜篌,以芳魂回应。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人生赢家4 那一夜在紫金山,伴随着芳魂美妙的乐曲,殷赤诚一箭『射』天,漫天流星,一举摘得了庾文茵的芳心!

那时候她颇为遗憾。

桓温打趣她:“你遗憾什么?庾文茵比你大三岁,难不成你想娶个姐姐?”

凤泫则勾着她的脖子道:“别气馁,以后你看上谁家小娘子,不管是偷,是抢,还是拐,我一定把人扛到你床上,让你夜夜良宵,乐不思蜀。”

她笑道:“我看上的小娘子还需要坑蒙拐骗?随便勾勾手指头,就有大把的小娘子飞蛾扑火好不好?我是替表哥遗憾,如此佳人,竟然没做我嫂子,实在可惜!”

谢尚则清雅勾笑:“非我良人,美若天仙也无法让我动容,你瞎『操』什么心?何况我也在孝期,三年内不会考虑婚姻之事。”

她那时不知谢尚心中的良人是她,扬声道:“那什么样的能惹你倾心?”

谢尚从袖中取出『药』瓶,为她肩上的伤上『药』,看着她,笑而不语,一双清雅明亮的长眸里满是温柔的光,她正要问谢尚,这么看着她干什么,眼神颇为古怪。

前方丛林里,就传来殷龙『吟』大呼小叫的声音:“大哥,大哥,我以后再也不要来紫金山杀什么黑蛟龙,我的腿好像骨折了,好疼,我要把黑蛟龙炖了,喝骨头汤。”

桓温嗤之以鼻:“殷家这个二公子,真是太不济了,殷赤诚与黑蛟龙恶斗一天两夜,伤得应该比殷龙『吟』还重。”

似乎也有别人嘲笑殷龙『吟』,殷龙『吟』气道:“大哥,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殷赤诚却没有把殷龙『吟』放下来,反而往背上提了提:“和大哥客气什么?你是我二弟,你受伤,我背你天经地义,谁要说三道四,你只管左耳进右耳出。”

如此疼爱弟弟的人,怎么会杀了自己全家?包括自己的最疼爱的弟弟?

回想往事,凤恣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良尘的话。

良尘却道:“此事并没有证据,只是一种猜测而已。殷家被灭一百二十多口,甚为惨烈,死于夺魂哨之下,连魂魄都被夺魂哨吸走,被夺魂哨里的凶灵吞噬干净,灰飞烟灭。唯一沦为鬼的殷龙『吟』,便是尔雅,应该不是死于夺魂哨之下,否则连鬼都做不成。只可惜尔雅已经忘记生前事,再想探究殷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很难。”

凤恣纵然不相信殷赤诚会做出这种事,可怀疑殷赤诚的,是良尘,是自己的地魂凤哥。

凤恣似笑非笑,讽刺道:“若真是他做的,殷光那臭小子成天追着我不放,嘴里整天喊着诛杀凤恣厉鬼,就真成为天大的笑话了,我要去会一会这位故人!”

良尘敛了敛眉,眼底闪过一抹对小辈的怜悯,道:“走吧。”

两人并肩走到前院。

前院的花园里,远远的,凤恣便看见一袭黑袍的殷赤诚,负手立在摇篮前,看着摇篮里的女婴,眼神出奇的柔和,完全无害,似乎也与良尘一样,羡慕王羲之的福气。

明明他的夫人在与王夫人说笑,他站在旁边,背影给人的感觉,却游离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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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2章 人生赢家5 粗粗望去,凤恣真的难以将这样一个鹤立鸡群的男子与屠杀自家满门的人联系在一起。

即便已过而立之年,依旧掩不住殷赤诚的英武霸气,浓眉斜飞入鬓,面部轮廓如刀削般棱角分明,剑眉之下,那一双蕴含着强大威力的眸子,黑白分明,凌厉又泛着神秘的光芒,面相仿佛是女娃捏人的杰出之作,俊美得惊为天人。

高挺的鼻梁下,一张冷硬的薄唇此刻正微抿着,骨子里的骄傲从唇角眉梢溢出来,泛着傲视群雄的气魄,他双手负在伸手,微握着,那双手,仿佛掌握着乾坤,仿佛只要他想,便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带着智谋无双的锋芒。

王羲之交友广泛,此刻花园里聚集着好几位江左军政圈的名士重臣,唯独他最鹤立鸡群,凤恣刚绕过假山,一眼便将他从众人中辨别出来,那种存在感,太强。

殷赤诚的旁边,还站着一个风度翩翩的青衣男子,也已过而立之年,那人便是会稽内史王羲之,良尘的表兄长,此处别院的主人。

他看着摇篮里的幼女,调侃道:“殷赤诚,你真该与弟妹来会稽郡寻个山好水好的园林,这里人杰地灵,保准你们三年抱两,京口的水真没兰亭的水好喝。”

时人爱生养,一般家里少说都有四五个孩子。

殷赤诚与庾文茵,已婚多年,迁居京口,至今只有殷光一个孩子,放在江左任何一个玄门世家,子女都算少的,外人难免要揣测庾文茵不能生。

花园里的众人听到王羲之的打趣,虽然面上各个正经,心里却有人忍不住活络起来,玄门世家之间多联姻,有人恨不得给殷赤诚塞两个小妾,让殷家多子多孙。

殷赤诚却笑道:“这话你就说错了,她喝再多的兰亭水也没有用,关键在我,这些年,一直在调理身体。”

凤恣在远处听着,都不由得眉峰一挑。

这种话,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对外说,这不等同于说自己不能生吗?

但是殷赤诚却说得泰然自若,凤恣不由得对殷赤诚竖起大拇指,说他爱妻,还真是不假。

凤恣边走,边对良尘道:“殷赤诚和庾文茵,当真是十几年日一日的如胶似漆。”

良尘却小声道:“那也未必。”

凤恣好奇道:“怎么说?”

良尘闲庭漫步,边走边道:“在外人眼里,他们确实是羡煞旁人的如胶似漆,殷赤诚在家为庾文茵修建了一座芳魂园,那园子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放养整个江左,也是数一数二的园林,庾文茵爱花,芳魂园里便揽尽天下名花,殷赤诚每次都要与她在芳魂园坐一坐,听她弹奏一曲芳魂。然而——”

凤恣小声问:“然而什么?”

“你的那些铁血鬼兵曾数次偷偷潜入殷府,发现两人早已貌合神离,夫妻多年,却分居两屋,如今只有一曲芳魂是两人每日唯一的交流。我猜,她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对殷赤诚如此冷淡。”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人生赢家6 不过,殷赤诚爱妻,倒是一点都不作假。

纵然庾文茵对他冷淡至极,他依旧宠她入骨,即便庾文茵常年不许殷赤诚进她的房,他也从未有过纳妾的心思,大部分时间睡书房,真有不识趣的人想塞女人给他,他从来都不屑一顾,这世间,恐怕只有庾文茵一人如得了他的心。

闻言,凤恣疑『惑』道:“既然已经貌合神离,庾文茵为何还要每日为他弹奏芳魂?”

良尘沉『吟』良久:“我并不精通音律,探究不出其中的蹊跷,或许,你可以听一听。”

凤恣道:“凤哥以前没听过吗?”

良尘道:“那时你是鬼,白天并不能出没,而殷赤诚夫『妇』,向来都是午膳后去芳魂园散步时候,庾文茵才会为殷赤诚弹奏一曲。”

凤恣点点头:“那等会儿找个由头,让庾文茵弹奏一曲,或者我去找庾文茵聊一聊,也许,会是突破口。”

“那倒也未必,纵然两人早已貌合神离,但庾文茵,对殷赤诚的事,向来守口如瓶。凤哥曾扮成已故的文君皇后的模样,托梦给庾文茵,与之交流,庾文茵都不曾透『露』一分。”

如果庾文茵是好的退破口,何须等到十五年后,她重生归来再去突破?

就是因为用尽百法,也没有从庾文茵身上找到突破口,良尘才泼了她一脸冷水。

凤恣心道:看来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句话一点都没错,就算人家夫妻貌合神离,但到底是夫妻,对殷赤诚不利的事情,庾文茵不会向外透『露』分毫?

“你们两个窃窃私语什么呢?”王羲之站在花园里朝着良尘招手。

良尘笼着凤恣的手,越过假山,朝花园走去,闲庭漫步,悠闲开口:“没什么,小萌听闻殷夫人一曲芳魂名扬天下,乃是江左一绝,很想见识见识。”

王羲之笑道:“弟妹也想听芳魂?哈哈哈,好呀,殷夫人,你听到了吧?大家都想听,你真的不能为大家素手拨弦?”

庾文茵坐在王夫人身边,笑而不语,反正这些年大家都知道,她自从遇见殷赤诚后,便只为他一人弹奏芳魂。

王羲之听不到魂牵梦绕的芳魂,甚为遗憾。

等良尘和凤恣走进后,有一世家名士道:“良仙君,这就是你的新婚娘子,别说,细看之下,和当年的凤恣还真是一个墨子刻出来的,与谢侯爷一点都不像。”

花园里,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一派沉着稳定,闲雅温和,风采神态清秀明达,炙热的目光落到凤恣身上,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红,正是谢石口中的三哥,谢安。

他压着心中的喜悦重逢之情,反驳道:“长得像有什么稀奇?人的五官,无外乎就是眼睛鼻子嘴巴的随意组合,要说我这位小萌侄女像凤恣,我倒觉得,眼睛还与殷赤诚长得像呢。”

众人闻言,目光在殷赤诚与凤恣之间来回转圈,最先笑起来的是王羲之。

“别说,谢安不提不觉得,经他一说,还真是很像。”

凤恣无语,她怎么可能与殷赤诚长得像?

她抬头问良尘:“像吗?”

良尘细看之下,愕然了须臾,竟然诧异点头:“确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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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4章 谁曾怜悯过我?1 殷赤诚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芒,眼角眉梢却掀起一抹笑意:“谢小弟真会说笑。听闻小儿对良夫人多有不敬,小孩子不懂事,还望良夫人不要与他一般计较。”

“无妨。”

反正那小子,从没在她手下占过便宜,反而一再吃亏。

凤恣大大方方任由殷赤诚打量,同时也暗暗观察殷赤诚,却是怎么看,都没办法将他与穷凶极恶之徒化作等号,只得压下心中困『惑』,话锋一转,笑道:“不过,如果殷夫人能够为我弹奏一曲芳魂赔罪,就更好了。”

殷赤诚微微皱起眉头,落到她脸上的目光,越发幽深。

良尘走过来,拉着凤恣坐下来,轻声软语道:“小萌,不要强人所难。芳魂,乃是殷赤诚与殷夫人的定情之曲,殷夫人曾言,此曲只为夫君一人弹。”

“哦。”凤恣拱手:“我初来乍到,还望殷夫人见谅。”

庾文茵还礼,清冷的目光之中漾起一抹警惕,思忖一番道:“小儿确实对良夫人多有得罪,既然良夫人都开口了,盛情难劝,我便献丑一曲。”

凤恣笑意盈盈的找个位置坐下来,摆出兴致至极的样子。

王羲之也走到王夫人身边,精神一震:“今日,大家都有耳福了,想当年殷夫人一曲芳魂,那真是让人余音绕梁,让人茶不思,饭不想。”

王夫人叫郗璇,闻言嗔了王羲之一眼:“你是嫌我不善音律是吧?”

“怎么可能?娘子,你的书法也是一绝,我们志趣相同,你看在做谁不羡慕我?”

王羲之搂着娇妻温情蜜语了好几句,郗璇脸『色』才好转,叫管家又备了些茶点上来。

庾文茵取出她的法器,那是一把凤首箜篌,像怒放的牡丹,素手一拨,是久违的曲调。

紫金山那一夜,凤恣听过庾文茵的芳魂,那时候的曲调,像是情窦初开的女子,『荡』漾着轰轰烈烈的缠绵,千回百转的只羡鸳鸯不羡仙……

时隔多年,再听此曲,依旧令人惊艳,却多了几分时光沉淀下来的东西。

良尘坐在她旁边,眼神询问:如何?

凤恣吃着茶点,摇头:并无任何不妥。

清韵浅调,只是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情怀而已,这也是在所难免,毕竟音由心生,庾文茵纵然风韵依旧,却已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女。

一曲落笔,赞美声此起彼伏,庾文茵只是清浅一笑。

“让诸位见笑了,我有些累了,赤诚,你带我去寻个雅间休息吧。”

殷赤诚竟微怔了半响没有回过魂来,似乎还沉浸在芳魂的音律中。

王羲之嘲笑他:“你肯看他,天天听,竟然还听得如此入『迷』,客房早就安排好了,让管家带你们去。”

殷赤诚回过神来,自嘲的笑了两声,搂着庾文茵与众人暂时告别。

走出花园,跟着管家去了客房,庾文茵立刻推开殷赤诚,周身的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

殷赤诚习以为常,伸手,强硬将庾文茵抱在怀里,搂紧着她不放手,语气充满温情:“文茵,我已经好久没听过这一曲,我还记得当年在紫金山的那一夜,我为你续好弦,你为我弹奏,到现在,我也忘不了你那脸上的红晕。”

章节目录 第215章 谁曾怜悯过我?2 庾文茵用力挣脱:“放开我。”

殷赤诚听而不闻,霸道的困着她,贪恋着她身上的气息:“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答应你,再也不会做那样的事,你别总是对我那么冷。文茵,我们再生一个吧?给小光添给妹妹。”

庾文茵却猛地推开他,转身怒视着他:“你以前也答应过我,结果呢,江家那个庶女是怎么死的?那五个寒门少女的家人又是怎么死的?”

殷赤诚捂住她的嘴,轻声:“隔墙有耳。”

庾文茵打落他的手:“别碰我,手上全是血!”

殷赤诚的手,刚劲有力,常年喜欢拉弓,掌心有一层薄茧,却极为干净。

殷赤诚瞥了眼自己的掌心,沉下脸道:“哪里有血?”

庾文茵却仿佛看到上面布满了鲜血,痛心疾首道:“你出去吧,我有点累了。良仙君那个新妻,执意要听芳魂,肯定是察觉出什么,你,万事小心。”

殷赤诚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幽深的光芒,盯着庾文茵,眼底竟是情谊:“我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还是爱我的,文茵,别担心我,就算是真正的凤恣回来,我也不怕。”

庾文茵想到他杀伐决断的手腕,怒道:“你又想做什么?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殷赤诚听而不闻,再次将她揽入怀里,低头,掰开她捂着脸的手,轻声细语:“我答应你,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我什么都不做。文茵,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觉得可能吗?”

庾文茵用力推他,纵然推不开,也不想与他紧抱在一起,她想要的是一个大英雄大豪杰,心里充满正气,可是他……他早已不是她心中那个独自与黑蛟龙恶斗的正气少年!

庾文茵凄惶道:“你再也不是我心中的殷赤诚了,再也回不去了,如何重新开始?”

殷赤诚听着庾文茵失望的话语,他的手臂,紧搂着她,就是不放手,心底划过一丝受伤。

“文茵,苏疾世说过一句话,没有被命运推向万丈深渊,谁不想正义凛然?”

“我心怀一片赤诚之心的时候,正义何尝对我伸出过援手?我被废去一生修为坠入深渊的时候,谁曾怜悯过我?我不入魔,如何卷土重来?难道我就活该被抛弃,被践踏,就连心爱的女人,也要拱手让人?”

庾文茵眼底划过一丝怜悯,强硬的态度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的苦,我都知道,可是你不该再去牺牲别人!你答应过我,让我来克制你体内的魔『性』,可是你却背着我去给人种魔斑!你说你当年从魔界带出来的夺魂哨,全都给了苏疾世,可是那五个寒门少女的家人是怎么死的?难道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我绝不与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为伍!”

殷赤诚也放软语气:“文茵,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我答应你,我会小心维护你的骄傲,再也不让你失望。我体内的魔『性』真到了无法克制的那一天,我就把生命交给你,让你亲手了结我,我再也不去伤害别人,这样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谁曾怜悯过我?3 “我……”她如何下得了手?

殷赤诚乘胜追击:“文茵,给我生个女儿吧。再有个孩子,看到那样纯洁的小生命,或许,我能够克制体内的魔『性』……”

殷赤诚将她抱上床,强硬的态度,吻她,哪怕她左躲右闪不愿意。

他向来不愿意强迫她,但方才那一曲芳魂,勾起他心中无限的美好,他情难自控,涩声道:“不然,……真到了走火入魔的那一天,我殷赤诚,要死也只愿死在你手里!”

其他任何人,谁敢来招惹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必叫他有来无回!

这天下早已负了他的赤诚之心,从今以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傍晚十分,众人在花园里谈玄论道,话家常。

假山外忽然走进来一个国『色』天香的少女,身后还跟着一个锦绣年华的少年,两人正为什么争吵不休。

只听那少女气道:“怎么没有问题?你就是看那少女长得好看,以貌取人,觉得她是无辜的,我看她分明一身邪气,定不是个好东西,说不定女儿村的人都是她杀的!王凝之,你要是还相信那女子是无辜的,你就去找她,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

那少年是王羲之的次子,名叫王凝之,黑着脸道:“我找她做什么?她再好看,有你好看吗?倒是你,一直维护那个少年,他再好看,有我出众吗?那个少年才是真的有问题,女儿村的人,应该是那个少年杀的,我和你讨论,你却一直偏袒那少年,谢道韫,你想气死我?”

谢道韫是谢奕的长女,正值及笄之年,聪慧机灵,眉心一点红,煞是好看。

闻言,她嗔怒瞪去,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到底是谁想气死谁?”

“谁想气死谁,谁心里有数!”王凝之居高临下瞪着谢道韫。

两人吵着,吵着,便来到了花园里。

王羲之训斥二子,道:“凝之,你在做什么?道韫是女儿家,你竟不知道让着她?”

“我才不需要他让着我!”

谢道韫狠狠踩了王凝之一脚,朝着谢安走过来,禀报道:“三叔,你给我评评理,我今天路过女儿村,发现女儿村的人都死光了,村里只剩下一个俊俏的少年和一个长得还凑合的少女,我觉得那个少女身上有一股血腥味,女儿村的人死定然与那少女有关,王凝之却看上了那少女,非要说那个少年才有问题,气死我了!”

王凝之走过来,道:“那少年本来就有问题,我一追他就跑,不是最贼心虚,他跑什么跑?可恨没有被我捉拿归案,明天我再去捉他!到时候你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在我爹管辖的范围内作『乱』,我饶不了他!”

说着,王凝之掏出冰花芙蓉玉,将女儿村的惨状记录了下来,拿出来给王羲之看。

王羲之长袖一拂,只印在冰花芙蓉玉里的场景,便如一副流动的画卷,出现在花园的空中,放大在众人面前。

王羲之在朝廷中的官职,为会稽内史,领右将军,又称王右军。兰亭、东山都属于会稽郡范围,王凝之口中的女儿村,也隶属会稽郡,是离兰亭约莫十里路的一个山谷间的小村庄。

章节目录 第217章 谁曾怜悯过我?4 之所以叫女儿村,则是因为多年来,村里里怀胎的孕『妇』,生下的都是女儿,生下男胎的几率很小,凤恣一直觉得,之所以多女,与当地的井水有关。

凤恣以前在东山守孝,曾在女儿村附近狩猎,知道那个村子,民风淳朴,村庄上有三十几户人家,十五年前约莫两百口人,如今,不知道有多少口人。

抬眸朝那流水的画卷望去,不由得眸『色』深凝,画卷中散落着一些茅草屋的农户,画面每路过一处农户的家,都能够看到院子或者屋内有干瘪的尸体,从死状上看,像是被吸干了血。

花园里的众人,都不由得心头一震。

“这是什么人所谓?这也太……”王夫人伏在王羲之的怀里,直接呕吐起来。

王羲之赶紧先扶着她离开,让『乳』娘也把在花园里玩耍的孩子们也抱走,其他人则各各紧蹙着眉头,大家都是玄门人士,好几个都是军政界朝臣,遇上这种事自然不能回避。

凤恣看了一会儿,偏头问坐在她身边的良尘:“你怎么看?”

“需要去现场,检验尸体。”

凤恣道:“正有此意。”

众人对屠村这种事都难以容忍,等王羲之安抚好夫人,重新回到花园后,已经商议好即可前去女儿村看看情况,王羲之自然义不容辞,在他管辖的范围内出现这种事,岂能坐视不理?

“出了什么事?”

殷赤诚与庾文茵从客房里休息归来。

王羲之道:“你来得正好,女儿村出现屠村的事,我们正要去女儿村走一趟,看看具体情况。殷赤诚,你要不要一起?”

殷赤诚眼底闪过一抹冷凝,沉声道:“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我随你们一起去。”

半个时辰后,众人赶到女儿村,这会儿太阳已经彻底下山,山谷里没有灯火,凉风出来,凉飕飕又阴森森的,谢道韫打了个寒颤,王凝之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谢道韫挣了挣,并没有用力挣,王凝之低声对她道:“跟紧我。”

“谁要跟紧你?”谢道韫逞强,身体却很诚实,挨了挨他。

凤恣从怀里掏出隋候珠照明。

王羲之眼眸一亮,赞道:“隋候珠?良尘,你出手可真大方,这东西拿来给你娘子当火把,想当年你为了得到寻找隋候珠,可是颇费了一番功夫。”

俗话说,得隋候珠与和氏璧者,可得天下,这两件宝物乃是历代帝王必争之物。

众人听王羲之提到隋候珠,都将目光落到凤恣手中那颗硕大的夜光珠上,连连称奇。

一个叫孙绰的名士道:“王右军,良仙君是怎么得到隋候珠的?传闻,隋候珠自秦朝开始,便下落不明。”

王羲之道:“隋候珠确实从秦朝开始就下落不明。我这位表弟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十几年前,有一天突发奇想,想要寻找失踪了几百年的隋候珠,说是送给心爱之人。为了得到隋候珠,可是颇费了一番功夫。”

凤恣闻言一挑眉,把玩着手中的隋候珠,余光瞥了良尘一眼。

良尘风轻云淡睨了王羲之一眼:“并没有费多少功夫。”

章节目录 第218章 谁曾怜悯过我?5 王羲之道:“那还叫没费多少功夫?表姑父可是说,你为了得到这颗珠子,差点失了身,成为天上帝君的女婿。那帝君的公主可是对你一见钟情,非君不嫁。”

“!!!”

凤恣则挑眉,难不成良尘送给她的结婚信物,是他通过卖身得来的?

有人来了兴致:“怎么说?”

其他人纷纷竖起耳朵,毕竟良尘鲜有八卦往外传,一直以来都摆着高山仰止、不可亵渎的仙君姿态,平日里又鲜少参加各种聚会,若非王羲之与良尘自**好,今日也无缘相见。

良尘眼神警告王羲之,王羲之却视若无睹,论起辈分,他是良尘的表哥。

王羲之道:“你们可知隋候珠从何而来?”

谢安道:“传闻战国时期,分封在随地的一个诸侯国国君出巡封地,途中看到一条巨蛇被人拦腰斩断,伤势严重,奄奄一息,但那双眼睛却明亮璀璨、神采奕奕,充满灵『性』,便动了恻隐之心,令随从为它敷『药』治伤。那巨蛇恢复体力后,晃动着巨大而灵动的身体,朝着苍茫的山林逶迤游去,隋侯并没有在意。但是数月后却梦到一个孩子拜见他,一边拜一边道:‘当初蒙受你的救命之恩,现在用宝珠来报答你,请不要推却。’”

“翌日清早,隋侯苏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床头有一颗宝珠,那宝珠美丽璀璨,光彩夺目,近观如晶莹之烛,远望如海上明月,乃是稀世珍宝,引起各诸侯的垂涎。随侯死后,隋候珠几经辗转,落入楚武王的手里,秦国灭了楚国后,隋候珠又被秦始皇占为己有,视为国宝。秦灭亡后,天下大『乱』,隋候珠从此下落不明,消失在历史的滚滚烟尘之中。”

王羲之道:“不错,所以想要寻找隋候珠,可是难以上青天。听良尘的父亲,也就是我表姑父说,良尘为了寻找隋候珠,那可真是上天入地,执着如斯,终于让得知隋候珠的下落。原来当初隋候救下的那条巨蛇,根本不是蛇,而是一条斩妖除魔的仙龙,隋候珠乃是仙界之物,秦朝灭亡后,九重天上的帝君便把隋候珠收了回去,送给自己的爱女做玩物。”

众人:“…………”

大家都是玄门子弟,人人崇仙,对九重天上的八卦各各热衷,可惜身为凡人,即便再热衷也窥探不到一二,整个江左唯一上过九重天的,只有良尘一人而已。

孙绰道:“王右军,听你方才所言,难不成九重天上的公主,看上了良仙君?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良仙君,你竟然没有顺水推舟,娶了帝君的女儿?换做我……”

其他人看着他发福的身材,摇头大笑:“换做你,九重天上的公主,肯定不会对你一见倾心!”

谢安道:“王右军,你继续说,后来良仙君是怎么得到隋候珠的?”

良尘轻咳两声,低沉的嗓音不怒自威:“你们八卦我,倒是八卦得很欢乐。羲之又没有上过九重天,听他胡编『乱』造,不是来查看女儿村的尸体吗?”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谁曾怜悯过我?6 良尘扣着凤恣的手腕,朝着一户茅草屋走去。

这户人家六口人,全部死于院子里,有正面躺着的,也有做逃跑状姿势的,其中有两个孩子,一个约莫十岁,一个约莫五岁,竟然也被吸干了血,难逃一劫。

良尘,眸『色』冷沉微怒:“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其他人,也只能安奈下那份八卦的好奇心,目光落到院中五口人身上,不由得都正了『色』。

谢安不忍直视道:“太残忍了。”

孙绰道:“简直没有人『性』。”

凤恣蹲下来,检查那少女的尸体,眸『色』一凛:“这具尸体的死因,是被吸干少女丨阴气。”想到一个多月前的魔斑事件,她不由得上了心。

殷赤诚走向那家农户家中已死的庄稼汉走去,那庄稼汉约莫四十多岁,庾文茵站在他旁边,紧蹙着眉头问:“如何,怎么死的?”

“被吸干了阳气。”

庾文茵紧蹙着的眉头,忽然缓解了一些,走到旁边查看其它尸体的死因。

这一户人家,包括一对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妻,一对二十多岁的青年夫『妇』,两个女童,所有人的死因,都是被吸干了元气,成为了干瘪的尸体。

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凤恣起身,回头良尘身边,思忖:魔斑事件,是有人入魔已深,需要至阴至纯的少女丨阴气克制体内魔『性』,但女儿村死去的人,无论男女老少,皆被吸干元气,难道是她思考错了方向?就算有人入魔,也没必要如此滥杀无辜,毕竟普通人的元气并不能为他所用。

凤恣询问谢道韫:“道韫,你说你们在村子里看到一男一女,他们可是本村人,长得什么模样,又有什么古怪?”

谢道韫道:“听口音,并不是本村人,我与王凝之上山狩猎路过女儿村,在村子里见到一男一女两,他们说,他们也是路过女儿村,可我看那女子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我本来想逮住她细问,都怪王凝之,偏说那少年问题更大,被他们跑了!不过肯定没有跑远,我们离开前,让随行门生封住了整个山谷所有的路口,他们应该还在山谷里。”

王羲之道:“做得好,来人,搜山,今晚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一对男女找出来!”

王羲之又命令将所有尸体都集中搬到村口,随行的门生点点头,各自领命,搬尸体的搬尸体,搜村的搜村,搜山的收山,各自散开,凤恣也拉着良尘单独行动。

撇开众人后,凤恣想抓几只鬼来询问屠村死因。

这里刚死了那么多人,村中肯定有那些死去之人的鬼魂,可是转了一圈,却连一只鬼都没有看到,不由得起疑道:“奇怪。”

良尘与她一眼微蹙着眉头,闻言,低头与她对视一眼:“你也察觉到了?”

凤恣挑眉:“你察觉到什么?”

“死得太干净。”

别人或许察觉不出来,但他二人都能够看到鬼魂,而这村子里,连一只鬼魂都没有,如此干净,更像是……

两人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夺魂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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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0章 杀人灭口1 “但是我方才查看尸体死状,并没有看出那些村民是死于夺魂哨之下。”凤恣左思右想,推着良尘道:“走走走,我们再去查看一下尸体,也许有什么被我们忽略了也不一定。”

良尘也有同感,负手道:“好。”

两人走在山间高低起伏的路上,一阵山风吹来,凤恣打了个寒颤,顿时便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良尘,吸取他身上的暖气,两人边走边讨论着,凤恣另一只手抱着隋候珠,掂量掂量。

忽然,话锋一转:“良尘,这东西真的是你牺牲『色』相换来的?”

良尘嘴角抽搐,端着不容亵渎的眸『色』道:“不是。”

“哈哈,我不信,你向来就喜欢使用美人计。”

良尘低声:“我什么时候使用过美人计?”

“凤哥!”凤恣只说了两个字。

良尘便想到妖艳小受,顿时脸『色』一沉,心道,我只对你一人用过美人计,并且,并不奏效,反而被嫌弃,其他人,并没有这份殊荣。

凤恣看他脸『色』,暗笑不已:“那你说,王羲之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这隋候珠到底是怎么来的?如果是你牺牲『色』相换来的,那我可不要。”

前面是一个泥坑,良尘牵着她绕过泥坑,淡声道:“那公主,长得并没有你好看。”

“但人家身份高贵啊,帝君的女儿,那可是比庾文茵更炙手可热的女子啊,人家看得上你,那是你这良渚仙国的私生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人没嫌弃你,你竟然还嫌弃人家公主不好看?你的眼光啊,真是残得不能再残,那么高贵的女人都看不上,却整夜背着云珠等人与一只鬼耳鬓厮磨,脖子青一块,耳根紫一块,我有那好看吗?”

凤恣自恋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她只知道别人说她男生女相,是个妖孽,原来,她还能做一个狐狸精呢?把帝君家的女儿都比下去的狐狸精,哈哈哈哈……

良尘没回话,她却自恋了一路,走起路来,脚步都是飘的。

“所以,不靠『色』相,你到底是怎么弄来这隋候珠的?”

良尘好整以暇的与她并肩而行,道:“用良渚仙国的一件宝物换来的。”

凤恣另眼高看道:“你这良渚仙国的私生子,在你爹心目中,分量看来还不低。你爹娘出游在外,什么时候回来?我也想抱你爹的大腿。”

“我已经通知爹娘。”良尘粗粗一估算,道:“但仙界一天,人间一年,我爹带着我娘去游历他的王国,游历归来,应该需要一些时日。前面是什么?”

“嗯?”

两人正走着,忽然看见前面一片火光,凤恣心下一紧,道:“他们在烧尸,快走。”

村口,王家门生正点燃火把,焚烧尸体,凤恣大呼一声:“住手!”

良尘一拂袖,所有火把瞬间熄灭,只有隋候珠的光芒,柔和的照清周围。

良尘沉步走过去,询问的声音,强大的威仪,不容置喙:“谁让你们烧尸的?”

“良仙君。”

王家门生噤若寒蝉,恭敬颔首,禀报道:“我们是奉命处理尸体。现下天气炎热,如果不焚烧就地掩埋,很容易闹出瘟疫来。不……不能烧吗?”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杀人灭口2 凤恣摆脸道:“不是不能烧,但凶手都没有找到,就急于烧尸,你们自己想想,合适吗?死者的死因,全在尸体上,烧了,如何调查死因?你们奉了谁的命令烧尸?王羲之?”

王家门生松了口气,点头颔首,继续禀报:“这个问题,殷家主已经提醒过我们,我们已经挑选出几具尸体,打算带回去让仵作继续查验,其他尸体,就地火化。您看,挑选出来的尸体,都在那边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共四具。”

凤恣瞥了眼那四具尸体:“殷赤诚提醒的?”

王家门生点头:“本来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全部火化,殷家主听到后,提醒我们需要留下尸体带回去让仵作验尸,良仙君,现在能就地火化吗?”

良尘微一敛眉:“明日再火化,这些尸体,我们需要再查验一下。”

王家门生领命,退居一旁。

良尘与凤恣交换眼神,凤恣从乾坤袖里取出莫邪剑,对着一具尸体歉意一颔首,随后,拔剑而起,对着那具尸体,开膛破肚,旁边站着的王家门生,不由得吸了口气。

凡是死于夺魂哨之下,死状必定是绞肠而死,因为夺魂哨凄厉的声音,会让人难以忍受到肝颤全部绞在一起,可是凤恣对着一具尸体开膛破肚,却发现,那尸体的肝肠并没有绞状。

她又挑了几具尸体开膛破肚……

旁边,终于有王家门生心有不忍,出声阻止。

“良夫人,死者为大,您这样……太残忍了。”

王家门生斥责着,还偷偷瞥了良尘一眼,希望他能够叫凤恣适可而止。

良尘静静立在一侧,听而不闻,盯着地上被开膛破肚的尸体,表情端严,从死状上看,并非死于夺魂哨之下,难道是他们猜错了?

“这是做什么?”

远处,孙绰和谢安结伴而来。

“验尸。”

凤恣收回剑,又仔细查看了几番,起身走回到良尘身边,摇摇头。

“死因确实是被吸干元气,而非我们猜想的那样。”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排除嫌疑。

因为,若是死后被夺魂哨吸走魂魄,也会死得如女儿村这般干净,那就——

俗话说,杀人灭口,死无对证,但遇上她这种能够看见鬼的,杀人灭口也不保险,最保险的死无对证,便是将鬼魂再杀一遍,直到连鬼魂都灰飞烟灭。

正猜想着,静谧的山谷中,忽然传来动静,众人闻声朝西南方向望去,只见黑夜中有一道耀眼极致的白光闪过,等他们循着白光赶过去,王家门生已经将一男一女压在地上。

“抓到了,二公子,是不是他们?”一个王家门生激动道。

王凝之走过去,举着火把,抬起一男子的头,意气风发道:“就是他,下午我在女儿村见到的人。”

说完,他便直起身,朝着旁边站着的男子拱手。

那男子抱着手臂,悠闲的站在一侧,正是殷赤诚。

王凝之道:“多谢殷伯父出手,否则,这两人还真有些难对付,没想到修为这么高,我差点在他们手中吃了亏。”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杀人灭口3 “你年纪还小,假以时日,也就能自己应付了。”殷赤诚鼓励小辈,盯着王凝之手臂上的伤,从乾坤袖里掏出一瓶『药』粉,丢给他:“每日早晚两次,三日便能痊愈。”

王凝之接过『药』瓶,再次感谢。

然后,便命令将抓到的嫌疑犯压到村口,话音刚落便看到良尘等人赶过来,王凝之神采飞扬道:“良叔,我抓到那一男一女了。”

良尘远远瞥一眼,那一男一女已经受了重伤,晕过去,根本没办法审问,摇了摇头道:“先带回去,交给你爹吧。”

“是。”

却不想,王家门生还没挪动尸体,地上昏『迷』着的一男一女,竟然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变了模样。

那本来豆蔻年华的少女,光滑白皙的皮面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了皱纹,转眼老成六十岁老妪的样子,而约莫十八九岁的重伤少年,整个人的身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成一个七八岁孩童的模样,看得众人齐齐心中一震。

王凝之心中大骇:“这是怎么回事?”

“王凝之,人抓到了吗?”

远处,谢道韫随着王羲之等人赶过来,看到地上被扣着一个老欧和一个黄口小儿,激动的表情一阵失望:“你们逮住的怎么是一老一小?我们要抓的是少年和少女,不是他们。”

震惊得还未回过魂来的王家门生,一愕再愕道:“谢小姐,他们就是那少年和少女。”

谢道韫一看:“你逗我玩呢?”

“真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王家门生纳闷出声。

凤恣也目睹了那变身的过程,吃了一惊,抬头问良尘:“良尘,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良尘沉『吟』片刻,道:“这两个人,应该是破月和弄影。”

“破月?弄影?什么人?”凤恣没听过。

但是在场数人,却是眸『色』一凛,凤恣等着谁科普,却没有人急于出声,想来,这两个人应该是人人都知道的人物,只有她孤陋寡闻。

王羲之迈步过来,站在那一老一少面前,黑沉着脸道:“为了那张皮囊,竟然屠杀整个女儿村,这两人,岂能容他们在世上继续胡作非为,带回去,屠村一事,必定是此二人所为,确定无疑。”

谢道韫瞥了眼那满脸皱纹的老妪,哼了一声,对王凝之道:“现在你知道,我判断得没错,凶手就是此女?你现在还觉得她长得楚楚可怜,不像是坏人吗?”

王凝之正在作呕呢,面『色』尴尬,也指着那黄口小儿道:“他也是凶手,我判断得也没错,只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文弱的少女,竟然是那为非作歹的破月?”

凤恣实在好奇,捅了捅良尘的腰窝子:“这破月和弄影,到底是什么人?”

良尘尚未开口,谢安便不齿道:“你有所不知,破月是一个早衰少女,芳龄十八,没有同龄人的豆蔻年华,却拥有六十多岁老妪的容貌,她四处求医,想要恢复同龄人的青春美貌,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她寻到了『药』方,但那『药』方,却是吸取女子的元气,凡是被她吸取元气的女子,下场便是死亡。”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杀人灭口4 “而弄影却恰恰相仿,他是个侏儒少年,今年十八,却一直长不大,始终保持着八岁小童的模样,他也寻到一张『药』方,只要吸取男子的元气,就能够恢复少年模样,凡是被他吸取元气的男子,下场同样是死。”

“破月和弄影为了保持少年少女的容貌,这几年没少害人,但是两人行踪诡秘,江左不少玄门人士都在四处捉拿他们,半年前还有人在江州逮住他们,但是后来被他们逃了,没想到如今竟然来到女儿村,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

凤恣脸『色』冷沉,为了恢复自己的容貌就要吸干别人的元气,就是容貌再俊再美,也丑陋至极,难怪王凝之那小子要吐成那样,只是那也没必要屠尽整个村子吧?

凤恣心中存疑,却没有急于道出来,只是静站在良尘身边,看着那一老一少被王家门生压走,凤恣便拉着良尘走在最后,谈谈风花雪月,顺便聊聊心中困『惑』。

“良尘,这破月和弄影,吸走人的元气后,连鬼魂都直接吞了?”

“并不会。”

“那……”

良尘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我知道。”

他掏出冰花芙蓉玉,连线了云珠,交代了一些事情下去。

一行人离开女儿村,踩着月『色』,回到兰庭别院。

凤恣也抓来一只鬼,让其去鬼城传口信。

王夫人早已让人备好晚膳,约莫用了一顿晚膳的功夫,身在鬼城的寒泽深便赶了过来,在王家别院外等候待命,凤恣也交代了一些事情,让寒泽深去办。

寒泽深的办事速度,与云珠的办事速度,有的一拼,寒泽深夜行千里不是梦,又去鬼城一个来回,这边,冰花芙蓉玉里便传来云珠禀报的声音。

凤恣和良尘,各听各的。

云珠给出的,是女儿村所有少女的生辰八字。

这事情,对云珠而言易如反掌,江左的风俗,但凡女子都爱去墨神庙留下生辰八字求姻缘,纵然不能掌握整个女儿村所有少女的生辰,能搜集到的资料,也八九不离十。

寒泽深则派了鬼兵到女儿村隔壁的几个村庄,询问附近村庄的坟地鬼,也寻到不少消息。

这些资料一汇总,凤恣和良尘一交流,她就呵呵了,眸『色』极冷。

凤恣已经沐浴更衣,这会儿翘着二郎腿,躺在王家客房里,双手做枕,盯着准备上榻的良尘道:“我就说魔斑事件肯定会有后续,女儿村少说有二十个至阴至纯的少女,女儿村的人就算不是死于夺魂哨之下,死后也必定被夺魂哨清扫了一遍,否则不可能整个村子连一只鬼都没有!破月和弄影,他们需要活人元气维持容貌,没必要屠村,除非——”

良尘掀开床上被子,躺在她的身侧,等待她的下文。

凤恣却守株待兔,等良尘躺下后,立刻扑上来,压在他身上,嚣张的压着他,叉腰大笑。

哈哈哈,这几天夜里,她一直在寻找霸王强上弓的机会,想要扳回洞房花烛夜的败局,狠狠收拾良尘一顿,让他知道她的厉害,今晚,终于被她逮住了机会。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杀人灭口5 “除非什么?”良尘无视她得意的笑容,低沉的嗓音有些转黯。

凤恣低头风流的咻了良尘一口,道:“除非为了掩盖真实目的。”

良尘眼眸一黯,再黯,手放在她的腰上,却被凤恣打落。

凤恣眼波微转,时而调戏,时而正『色』:“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初在建康城种下魔斑的人,被我搅了他的好事后,他便采用更隐蔽的方式,目标锁定住了穷乡僻廊之地,女儿村一个小小的村子就集中了二十多个至阴至纯的少女,这可真是现成的良『药』。但朝廷如今对这件事盯得紧,为了掩盖真实目的,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所有人混淆视听?你让云珠去收集女儿村所有少女的生辰八字,是不是也与我有一样的判断?”

良尘胸腔微微起伏,“我一直让云珠盯紧江左所有至阴至纯的少女,免得再有人被种魔斑,云珠告诉过我,有个村子集中了不少这样的少女,隐约记得是女儿村,便让他核实一下,果不其然。”

凤恣一拍大腿道:“果不其然,我们的判断都是对的。”

“嗯。”良尘喉间一动,她这下拍的,并不是她自己的大腿,而是他的大腿。

凤恣又想了一会儿:“那破月和弄影……”

良尘道:“等明日两人醒来才能得知,你的鬼兵还在?”

凤恣点点头,寒泽深带来了两只鬼兵,方便她使唤。

“让他们今晚看紧地牢。”

凤恣速度奇快的起身,道:“我去去就回。”

压在身上的重量陡然一松,良尘面『色』泰然自若,心里却忽觉空『荡』『荡』的,有些遗憾,躺在床上静等须臾,却没有等到离开的女子赶紧回来,良尘忽然发现,其实自己的耐心并不好。

正欲起身,门外,便传来敬畏的声音:“良仙君?”

那是鬼魂的声音,定是凤恣的鬼兵,良尘沉声道:“讲。”

“凤哥让您去一下地牢,破月和弄影,因为伤势过重,死了。”

此时此刻,地牢里,王羲之披着外衣,闻讯赶来,瞥了眼已经死透的破月和弄影,确定是重伤而死,只道了一句“死有余辜、罪无可赦”,便打着哈欠离开了地牢。

良尘赶过来的时候,王羲之正欲离开地牢,两人打上照面,王羲之道:“你们夫妻真是,新婚燕尔良宵时短,竟然一个两个都往地牢赶,有什么好看的,已经死绝了,明日我便上报朝廷,女儿村屠村一事的凶手已经被就地正法。”

良尘敛眉道:“女儿村一事,还有疑点,不能草草结案。”

“是吗?”王羲之看不出疑点,摆摆手:“困得紧,有疑点明日再说,赶紧把你的新婚小娘子从我的地牢里请走。”王羲之看良尘脸『色』微冷,话锋一转道:“或者,如果你真有兴趣,就帮我好好查一查,这样行吧?”

良尘脸『色』缓和一些,越过他,径直下了地牢,找到关押破月和弄影的地方,看到凤恣正靠着地牢的墙边,两只鬼正匍匐在她脚下。

那两只鬼,一个老妪面容,一个黄口小儿模样,正是破月和弄影,像是死后又与鬼大战过似的,因为抵不过,只能受制于人,被两个鬼兵压着,不得不臣服在凤恣脚下。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杀人灭口6 凤恣的身侧,站着寒泽深,刀削剑客的脸上,满是冷酷,正在怒审两人。

寒泽深乃是铁血军人,站在凤恣的身侧,一举一动,一板一眼,颇有气势:“说,女儿村的人,到底是谁杀的?再不说,就叫你们灰飞烟灭!”

满脸皱纹的破月即便受制于人,脾气却很大:“是我,又怎么样!”

“好大的胆子,在凤哥面前也敢不老实!”寒泽深酷寒着脸,雷霆动怒:“你不是一次只需要吸取一个人的元气,就能够保持豆蔻容貌一个月,为何这次要吸取女儿村所有女子的元气?你当凤哥好糊弄,再不说实话,就叫你知道做鬼比你做人还痛苦!”

破月一激动,忽然用力挣扎,破口大骂:“我为什么要一次只吸取一个人的元气,永远过躲躲闪闪的日子?我为什么就不能一次吸取足够多的元气,让自己三年五载都不用再变成这副鬼样子?我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本就该生得闭月羞花,凭什么所有女子都能轻易获得的容貌,对我却难以上青天?凭什么我要忍受那些冷嘲热讽,被所有人嫌弃?我就是要让自己一次『性』永远都美若天仙,我要不是折在殷赤诚那王丨八丨羔丨子的手里……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破月想到自己从会记事开始,便与其他女孩子不同,想到自己小小年纪满脸皱纹,被父母兄妹嫌弃,被左邻右舍嘲笑,沦为全城践踏的对象,心里就充满了怨气和戾气!

她厉声大笑:“我不要这副样子,就算变做厉鬼,我也不要这副样子,怎样才能让我恢复青春美貌?做鬼是不是更容易吸取少女元气?是不是还能恢复我的天仙容颜?”

凤恣冷冷的瞥她一眼,瞧着老妪的怨气,八成就算今日放了她,她也会化作厉鬼继续害人,一摆手,厌恶道:“把她带回鬼城,严刑拷问,不说就扔进忘川井里。”

寒泽深领命:“是!”

凤恣抬头,发现良尘正朝自己走过来,她让寒泽深继续审问破月和弄影,自己朝着良尘走过去,摇头道:“这两人伤得太重,我赶来的时候,刚刚断气。并非被杀人灭口,是真的伤得奄奄一息,断了气,拷问了半天,嘴巴还很硬,一口咬定女儿村的人,全是被他们吸干了元气死的,也不知道在维护谁?或者,在忌惮谁?”

良尘负手而立,盯着地上挣扎诅咒的破月,摇头道:“以他们的心『性』,断不可能做出维护某人的事情,想来,应该是有所忌惮。听闻破月和弄影,若是吸取元气恢复俊容美颜,便会迅速坠入爱河,一旦恢复原貌,便会两看两生厌,如今都已经死了,还能忌惮什么?”

还能忌惮什么?凤恣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听破月破口大骂的口吻,想来这世间,也没有什么能够成为她被人抓住的把柄。

但——

“你说,他们经常坠入爱河?”凤恣灵光一闪。

良尘点头,两人都是以貌取人的『性』子,坠入爱河和两看两生厌,不过一念之间。

凤恣最近被催子催得苦不堪言,脱口而出:“那他们会不会已经有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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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6章 幕后之人1 话音刚落,两人便朝着破月和弄影望去,不管寒泽深怎么审问,弄影至始至终都不吭声,像个老沉的孩童,破月则一直破口大骂,吵吵闹闹。

凤恣站直身体,朝着破月和弄影走去,抱臂一诈:“寒泽深,不用审了,嘴硬是吧?去,直接把他们的孩子给我杀了,让他们一家在阴间团聚。”

一直装老沉的弄影猛地睁大眸子,破月则大叫一声:“哈哈哈,告诉你们实话你们不信,竟然开始胡言『乱』语,我破月如花似玉,尚未成婚,哪来的孩子?”

“是吗?”寒泽深只接受到一个眼神暗示,便冷酷道:“既然如此,那个孩子就更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凤哥,我现在就去把那孩子弄死,然后叫他们团聚。”

凤恣一摆手:“去吧。”

看到寒泽深离开,破月脸『色』变了又变,双手死死的抓着地牢里的枯草,直到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一直装深沉的弄影忽然大叫起来:“她诈你的!你看她身边站着谁?那是江左救苦救难的墨神良仙君,他们怎么可能会随手杀个无辜的孩子?”

闻言,破月迅速冷静下来。

凤恣眉峰一挑,没想到一诈一个准,他们还真有孩子?

凤恣双手环胸,冷笑道:“我相公是不会滥杀无辜,但那不代表我不会。没听到他们方才叫我什么吗?鬼城城主,凤哥,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杀一个无辜的孩子算什么?当年屠杀京口百万,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你……”黄口小儿般个头的弄影不敢置信的盯着凤恣:“你是那个……”

“没错,我就是嗜血如麻的凤恣,今日你们两人栽在我手里,敬酒不吃吃罚酒!”凤恣大步走过去,一脚踩在弄影的脑袋上,重重一碾,邪魅冷酷的看着咬紧牙关的破月:“听说你极其嫌弃他的原貌,不如我做个好人,为你处理了他!”

说完五指一抓,便将弄影抓了起来,当着破月的面,砰的一声,弄影在凤恣手中如皮球般爆炸,灰飞烟灭,只剩下一阵回应:“啊——”

“啊!别杀我儿子!别杀我儿子!”破月眼瞳剧烈,凄厉大喊:“所有的错都是弄影,他死有余辜,我儿子是无辜的,我儿子是无辜的!”

“我可不管你们是不是无辜,得不到我想要的,你们就得死!”

凤恣风轻云淡的拍拍手上的灰尘,然后,朝着破月走去:“下一个,就是你,下下个,你儿子,今日我也学学正义之士,替天行道,诛杀邪魔歪道!”

破月疯狂摇头,道:“不行!不行!我儿子是无辜的,良仙君,我儿子是无辜的,你叫她住手!”

凤恣邪笑两声,偏头瞥了眼良尘:“你说他吗?他可看不见鬼魂,我就是杀了一百个你,他也不知道,他已经鬼『迷』心窍,对我痴心一片,为了得到我,还哄骗世人我是九天玄女呢,你指望他,还不如老实招供,女儿村屠村一事,谁是主谋?”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幕后之人2 良尘眼角抽搐一下,竟真的配合着,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走过去查看两人的尸体,装模作样的探查一番。

凤恣满面狰狞,嗜血又冷酷:“说不说?”

“我不知道!”破月尖叫一声:“我真的不知道!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只叫我们吸干女儿村所有人的元气,除……除了几个他指定的少女。”

凤恣眯着眼睛:“他指定的什么少女?”

破月双膝跪在地上,满脸痛苦道:“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他说哪几个就哪几个!我儿子在他手里,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何况一次『性』能够吸那么多元气,天上砸下来的馅饼,我为什么要问那么多?你既然能将我儿子从他手里弄回来,还需要问我他是谁吗?赶紧去叫那个姓寒的住手,叫他住手!饶过我儿子,他才四岁,他才四岁而已!”

良尘起身,与凤恣对望一眼,凤恣点点头,再问:“你儿子叫什么,长什么样?”

“我儿子叫小月影。”破月说完,痛苦的咆哮忽然戛然而止,猛地睁大眼睛,怒视着凤恣,眼神里的杀意,冲天而出:“你根本没有抓到我儿子?你真的是诈我!我要杀了你!”

破月怒气冲天,疯狂的挣脱开两个鬼兵的束缚,朝着凤恣张牙舞爪的冲过来,凤恣侧身一闪,破月再扑来,良尘一拂袖,她便被弹飞出去,再次被两个鬼兵给扣在地上。

破月疯狂嘶吼尖叫,声音震耳欲聋。

凤恣掏了掏耳朵,看着狼狈激动的破月,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她虽然罪大恶极,倒是个好母亲。”寒泽深重新现身,摇摇头。

这一点,凤恣倒是赞同。

破月继续大骂:“良仙君!良仙君,你妄为江左第一仙君,你妄为江左第一仙君!”

“你的孩子,我会帮你救出来。”良尘淡淡的回应一句:“但需要你老实配合。”

破月的叫骂,戛然而止,双眼用力看着良尘,重重点点头。

声音发哑道:“我真的不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我如何配合?我只知道,半个月前,我儿子就被人抓了,那人戴着一张白银面具,个头很高,他说有一件美事送给我们,叫我们来女儿村,答应女儿村事情一成,就让我们去山下的莲花村接儿子,如今我和弄影都死了,如果我们敢胡言『乱』语一句,就让我给儿子收尸,我儿子才四岁,他以后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凤恣眯眼:“你们在女儿村,吸干了所有人的元气后,一直没有离开过?”

破月道:“嗯。”

“既然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可曾听到过凄厉的哨声?”

破月摇头。

凤恣脸『色』一沉:“还敢不说实话?既然一直没有离开过,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听到?”

“真的没有!我说假话你不信,我说实话你也不信!你到底想怎么样?”破月身上黑气笼罩,恨不得撕碎了凤恣,顿了一下:“不过——”

“不过什么?”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幕后之人3 “不过我与月影,一次『性』吸收了太多的元气,承受不住,中途晕了两个时辰,等我们醒来想离开,又撞上了狩猎归来的王凝之和谢道韫,他们封锁了整个山谷,不然哪轮到你们来抓我们?我们早就去莲花村与儿子汇合了!”

也许是母爱爆棚,破月竟然再次挣脱开两个鬼兵的束缚,溜之大吉,瞬间消失在地牢里。

寒泽深沉声一呼:“你们两个,连个新鬼都镇不住,快追!”

说着,他忽然单膝下跪,自行请罪:“凤哥,请责罚。”

“责罚什么责罚?起来。”凤恣单手托寒泽深起来道:“我猜她是放不下儿子,所以急于去莲花村,你们先去追,我与良尘随后跟上。”

“是。”

待寒泽深和两个鬼兵都离开后,凤恣打着哈欠对良尘道:“她中途晕了两个时辰,真发生什么事肯定也不知道,我实在好奇,这世间,谁还有夺魂哨?”

良尘笼着她的手,往地牢外走,轻声道:“如果殷家灭门一事是殷赤诚所谓,那么,这世间,他便拥有夺魂哨。破月和弄影,便是他帮凝之那孩子抓住的。”

凤恣道:“莲花村的幕后主使,应该入魔已深,但是我在殷赤诚身上,看不到任何魔『性』的气息,今天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实在看不出任何端倪。当年,苏疾世也戴着一副银白面具,我倒觉得,他手中还有夺魂哨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良尘分析道:“苏疾世,应该不在江左。”

这一点,凤恣认同。她重生归来,将阿泫的画像交给良家门生,让他们四处寻找。那张画像,即是找阿泫,也是找苏疾世,这多一个多月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

九思说,这些年,他们也在找,并没有找到。谢尚同样也在找,如果人在江左,不可能谁都找不到他们,唯一的可能,他们根本不在江左。

不过即便以前不在江左,如今嘛,阿泫肯定回江左来收集她的元神了,相见指日可待。

凤恣精神抖擞,出了地牢,便被月光笼罩住,她觉得今晚月『色』还不错,适合再夜行一次。

凤恣召唤出小红莓和小火焰,与良尘两人飞上座驾,朝着莲花村而去。

她逍遥坐在小红莓身上,朝良尘喊道:“良尘,我们成婚之后,你似乎夜晚总难以有个好觉?你这样昼夜颠倒,吃得消吗?”

良尘丢给她三个字:“习惯了。”

啧啧,怎么养成的习惯?难道是与她的地魂在一起养出来的习惯?

她暗笑不已,跳到小火焰身上,调侃:“你老实说,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晚上不睡,昼夜与凤哥脖子青一块,耳根紫一块?”

她与良尘面对面而坐,凑过去对着良尘的脖颈又是不客气的一咬:“就像这样?”

“那时你是鬼,我是人,如果这样?”良尘慵懒的展开双臂,将她揽在怀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很是喜欢她这样紧贴过来,道:“那时候,我根本抱不住实体的你,也只有寅时一刻,阴气最重的时候,才能让你短暂的得逞一下。”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幕后之人4 午夜寅时一刻,常常是他早已熟睡过去的时辰,夜半被人折腾醒,其实是一件快乐而折磨人的事情,只有短暂的一刻钟而已,他能够感受到她的实体,一刻钟过去,被扰得浑身都在焚烧,某只恶作剧的鬼,会躺在身边捧腹大笑,让人无奈又抓狂。

凤恣加重力道咬住良尘的脖子不放,良尘吸了一口气:“你咬上瘾了?”

哈哈,良尘真是一针见血,她就是咬上瘾了,听到他吸气的声音,心里的成就感特别强,要怪就要他自己,明明不熟熟肉,生肉咬一口她都觉得香,特别喜欢在他脖子上重草莓。

两人身体却在下坠,小火焰抖了抖自己的羽『毛』:“主人,到了?”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凤恣不满意,吞了吞口水,邪魅风流的勾了勾良尘的下颚:“等着,回头我再收拾你,不要心急。”

“主人,我看是你的心,比较急哦。”

小红莓也飞降到地上,抖了抖小翅膀。

静谧的梅花村,忽然响起一道凄厉的叫声。

“啊……”

那声音,好像是破月。

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听声音,好像是鬼兵。

“啊……”

“啊……”

凤恣低呼一声:“不好。”

身形快若闪电,循声而去,却迟了一步,只看到寒泽深从一个屋子里狼狈而出,寒泽深看到凤恣,声『色』剧颤:“凤哥,别进去!”

“出了什么事?”凤恣一道急刹车,身形定住,查看寒泽深的伤势,幸好,不是特别严重:“谁伤了你?”

寒泽深摇头:“不知道,里面并没有人,但那屋子有古怪,跟我来的两个兄弟和破月都……”寒泽深咬牙道:“灰飞烟灭了,幸好我跑得快。”

良尘紧随其后赶过来,瞥了寒泽深一眼,对凤恣道:“我进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进去。”

“凤哥……”寒泽深阻止。

凤恣从乾坤袖中取出隋候珠,对寒泽深道:“进去,养养伤。”

寒泽深盯着隋候珠,曾经,他就有幸进入隋候珠养伤,闻言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化作一缕青烟,钻入隋候珠里,进入隋候珠后,便有一股温润的气息笼罩着他,他呆在隋候珠里,随着凤恣的脚步,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方才他进入那栋屋子,刚推门进去,就听到破月的一声惨叫,来不及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走在他前面的两个鬼兵也凄厉喊叫起来,他见势不好,转身就跑。

幸好他跑得快,转身之际,他就感觉有一股炙热的气息,灼烧着他的后背,仿佛只要他慢一步,就会被灼烧得化为灰烬,。

凤恣一脚踹开木屋的木门,一道耀眼的白光如闪电般从眼前划过,被良尘拂袖挡住。

“什么东西?”凤恣『揉』『揉』眼睛:“眼睛睁不开。”

“没什么,只是小把戏。”良尘一脚踩灭地上的阵法,在屋内观望了一圈:“专门对付鬼怪的阵法,屋子里并没有孩子。”

“都设了阵法,等着破月自投罗网、自找死路,肯定没有孩子了。”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幕后之人5 凤恣适应了须臾,眼睛才能视物,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差点被蜘蛛网糊了一脸,这根本是一个久无人居的屋子,凤恣站在被破坏的阵法前,凝眉。

“阵法只对付鬼怪之类,看来幕后之人消息还挺快,知道破月已死。”凤恣双手叉腰:“他做事倒是干净到滴水不漏,现在线索全断了,连孩子都没找到,怎么办?”

良尘的目光落到她发上的一缕蜘蛛网上,低头,认真为她清理。

凤恣举起隋候珠,方便他视物,隋候珠发出的柔和光芒,将良尘的脸照耀得极其端严,一双黑眸却溢满了柔和的光芒,闪烁如星辰。他道:“这人,对我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凤恣觉得,良尘这话说得太委婉。说得更直白一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人的监视之下,并且,他的每一步,都抢在他们前面,这可真是,敌在暗,我在明。

让人非常不爽。

凤恣仰头,静静看着良尘,耳听八方,静静感受周遭,却是怎么也察觉不出,有什么强悍的气息隐在暗处,整个莲花村,唯一强悍的气息,只有他面前被隋候珠的光芒照耀得分外俊美的男子,每一次呼吸,都气吐如兰,身上火炉般的气息,无声无息的萦绕着她。

抬抬眸,发现良尘依旧在给她清理头上的发丝,那动作,比女子还细腻。

凤恣轻咳一声,『揉』了『揉』眉心:“良尘。”

“嗯?”一个字,嗓音极低极轻。

“我头上有那么多蜘蛛网吗?”

良尘低眸看她,眼神竟然是肯定的,凤恣白眼直翻:“你堂堂一个江左第一仙君,借着为我清理蜘蛛网的机会,半夜调戏娘子,你都不害臊的吗?现在是调情的时候吗?”

说完,她便推开他,却被人反握住手,良尘忽然道:“别动!”

“怎么?”

良尘两指一点,对着屋顶便是一道极强悍的白光飞去,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自屋顶传来,凤恣眸『色』一眯,紧接着一掌朝屋顶劈去,“咚”的一声,“哎哟”!

一只鬼“啪”的摔下来,摔在被良尘踩碎的阵法中间,烧得哇哇直叫,赶紧滚了两圈,艰难爬起来,抚了抚头顶华贵的帽子:“停停停,是我,尔雅,我是尔雅!”

凤恣定眼一看,竟然真是那小子,她大步走过去,一脚踩住尔雅:“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跟着你们来的!”尔雅疼得大叫:“我是跟着寒泽深那小子来的兰亭,想看看他做什么,没想到是来寻你,我比你们还晚到,放手,放手,小萌妹妹,温柔!温柔!我有重要消息,松开我,我再说!”

凤恣这才松开脚。

尔雅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磨磨蹭蹭整理他的衣冠,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整理好之后,『揉』『揉』他的后背说:“我在来的路上,隐约看到一个人,离开了莲花村,我还跟他打了一架。”

“什么人?”

“没看清脸,不过我在他身上抛了一把我独家秘制的香粉,只要循着香粉的味道,一定能够找到他,怎么样,小萌妹妹,我是不是你的福星?”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幕后之人6 尔雅啪的一声展开折扇,很是得瑟的朝她抛媚眼,眼皮都抛得快抽筋了,凤恣也没给他一个回应,尔雅用力扇了扇风:“不是说好做塑料兄弟的吗?给点反应。”

凤恣懒懒的瞥了他一眼,敷衍的哦哦哦,气得尔雅大步走出去:“跟我来!”

凤恣与良尘对望一眼,跟着走了出去,旋即召唤来小红莓和小火焰,跳了上去。

尔雅回头瞥一眼,炫耀道:“你们做人真麻烦,看我,夜行千里不是梦!”

凤恣回敬道:“你日行千里一个试试!”

尔雅哼的一声,对着空气一路嗅,像是鼻子灵敏的犬类。

凤恣很想调侃两句,为了追查幕后之人的下落,暂时将心中的腹诽忍了下来,一路上,哥俩好的与他闲聊。

“尔雅,你还记不记得你生前是什么人?”

“死都死了,记那些做什么?”

“你对你的过去一点都不好奇?说不定你是被人害的,你不想找出真凶?”

尔雅保持风雅的飞行姿势,哈哈狂笑:“我又不是厉鬼,死都死了,还抱有那么大的戾气让自己活在痛苦里干什么?那些怨恨极深的厉鬼我见得多了,哪有我过得逍遥?本少爷绝对不自找不痛快,奇怪,怎么越飞越高,那人难不成住在天上?”

凤恣也发现了,尔雅一路往天上飞,不由得警惕起来。

今晚月『色』极好,可是飞着飞着,前方却是一团乌云笼罩之地,凤恣叫停小红莓和小火焰,眯着眼看着前方,神『色』一厉:“良尘,你有没有感觉前方的乌云,魔气极重?”

良尘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到尔雅身上,尔雅用力嗅了嗅:“喂,干什么这么看着我?我就是循着香粉而来的,我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打算引鱼上钩?撤撤撤呗!”

现在撤了,岂不是要错过与幕后之人交锋的唯一机会?

凤恣纵身飞起,踩在小红莓的背上,拔剑而起道:“怕什么?刀山火海我都闯过,还怕闯一团乌云?你若是害怕,就自己撤,良尘,我们走!”

“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鬼吗?”尔雅足下一点,同样踩在小红莓的后背上。

下一瞬,一股强劲的气息袭来,他迅速一闪,方才站立的位置,便被一个芝兰玉树的人霸占而去,尔雅恶狠狠的瞪了良尘一眼,气道:“我站一下怎么了?江左第一仙君,我呸!江左第一吝啬君更加名副其实!”

凤恣回头瞥一眼,良尘不知何时已经静静伫立在她身后,夜风中,月『色』下,俊美得宛若天人,凤恣眨眨眼:“良尘,你干嘛不给尔雅站一下?”

良尘面『色』无波无浪,指了指小火焰,态度不容置喙。

尔雅哼了一声,驻足在小火焰的后背上,气道:“我说小萌妹妹,你怎么嫁给这样一个人,占有欲也忒强了点,连你与其他男人站在一起都不允许,这日子你怎么过得下去?换做我,早和离了!”

“闭上你的嘴巴!”良尘不可能是这么小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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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2章 二重身份1 凤恣一声令下:“小红莓,小火焰,冲进去!”

小红莓和小火焰便一头扎进乌云中,视线暗了片刻,不过隋候珠的光亮,很快照亮前路。

轰隆隆——

轰隆隆——

妈!蛋!

凤恣叫骂一声,忍不住后退一步,一头跌进良尘的怀里,良尘扶了她一把,低头视线模糊的睐她一眼:“没事?”

“没事,你知道的,我讨厌打雷!”

这时候,就要感激良尘方才将尔雅推开,站在她的后面了!

凤恣警惕的观察四周,进入黑云后,电闪雷鸣,他们似乎进入一片诡异的领域,或者说,小红莓和小火焰只飞了须臾便落了下来,依旧落在乌云中。

凤恣低头瞥一眼,脚下仿佛一处由黑云铺就的水面。

她跳下去,稳稳的站定,一剑刺下去,乌黑的水面『荡』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甚至能够看到她自己的倒影,还有她身后身长玉立的身影,即便在黑水中,天人之姿依旧不减俊『色』。

“这是什么地方?”

良尘与她背靠背,彼此自然的将后背交给对方,道:“依旧在半空中。”

尔雅也从小火焰身上跳下来,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闻着自己秘制的香粉味道,大步往一个方向走:“这边!他逃不掉!我的香粉,洗上十天,也不可能洗得掉。”

他得意张狂,可是走了几步,脚下却忽然往下一陷,“啊……”的一声,凤恣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尔雅却双手抱住她的腰,凤恣大骂一声:“松开。”

“别、别啊!小萌妹妹,快拉我上去!掉下去我会摔死的。”尔雅眨眨眼。

凤恣恨不得一脚将他踹飞,用力将他往上一拉道:“你早就死了,摔下去一百次也不可能再死一遍,这半空中的水面只是幻觉,一旦陷下去,就会像陷入沼泽地一样,小心着点!”

尔雅艰难的将自己的半个身体从那沼泽般的水面拔出来,擦了擦冷汗,又迅速整理自己戴歪的发冠,夸张的展开折扇,一边猛扇一边给自己压惊。

良尘长袖一拂,一个巨大的球形光圈罩住了三人二鸟,球形光圈随着三人二鸟的行走而滚在水面上,能够避免谁一不小心踩空陷下去。

凤恣拍拍尔雅的肩膀,道:“塑料兄弟,你看,我就说我相公不是小气的人吧?”

尔雅哼的一声,一点都不领情:“他明明是怕我被人给丢下半空,那样,就没人充当狗鼻子,找到你们想要找到人。”说完,他也鄙视凤恣一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一路都在腹诽我像一只灵犬。”

凤恣干笑:“我怎么会那么想?”这小子,心里怎么跟明镜似的?

良尘冷冷的瞥了尔雅一眼,两个字,气势凌厉:“做事!”

尔雅闻言脸『色』一摆,很臭:“喂喂喂命令谁呢?知道我是谁吗?鬼城即将上任的新一代城主!鬼界人人敬仰的头号人物,不比你这江左第一仙君的势力小!本少爷有百万雄师!”

凤恣哈哈笑着吹捧道:“头号人物,赶紧让良尘看看你的厉害,怎么走?”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二重身份2 尔雅长腿一迈,被恭维得很满意,这才一路嗅着往前走,七拐八拐,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绕得凤恣脑袋发晕,嫌弃道:“你还能不能靠谱一点?”

“不是他不靠谱,而是有人一直想摆脱尔雅的鼻子,却始终摆脱不掉。”

良尘警惕的看着周围,周围太黑,即便是隋候珠的光芒,能够照亮的范围也紧限一丈内,他能够感觉到一股极强悍的气息,在魔气极重的乌云中,若有若无,时近时远。

尔雅抢话高喊:“什么人?你逃不掉了,乖乖出来束手就擒!本少爷饶你不死!”

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

尔雅志得意满:“哈哈哈!想和我躲猫猫?你再躲也没有用,中了我的香粉,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够把你找出来,有种就出来单挑!等你死后,我收你做小弟!”

话音刚落,便有一股强悍的强光电流,像闪电般,对着尔雅劈来。

良尘以掌相抵,轰的一声巨响,电流在头顶炸开,像流星雨一样坠落,脚下的水面上,倒映出星星点点的火花,诡异又『迷』人。

火光闪烁的刹那,良尘看到一个黑影。

“你呆在光圈里!”

良尘低沉的语调,只留下一句话,便飞出光圈,身形转眼被电闪雷鸣的乌云吞没,凤恣高举隋候珠,也找不到良尘,黑云中,隐约听到气流相搏的声音,强悍的两股气息,此消彼涨。

凤恣竖起耳朵,欲给良尘助阵,刚要纵身飞起,却被尔雅拉住手臂。

“火拼这种事,留给你那小气相公最合适,哪里需要你亲自动手!”

凤恣大声道:“良尘,你应付得了吗?应我一声,我看不见你!”

“应付得了!”低沉磁『性』的嗓音,十分沉稳,不喘不急。

片刻后,良尘又开口,气势截然不同,冷沉至极,似一道重雷砸下:“殷赤诚,别装神弄鬼,我知道是你!”

凤恣心头一震:“殷赤诚,与你交手的人是殷赤诚?”

良尘回应道:“与我交手的人修为极高,以尔雅的本事,如何能够近身洒他一身香粉,还全身已退?除非对方顾念旧情,对他手下留情。能够对尔雅手下留情的,又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除了同在兰家的殷赤诚,你能想到第二个人?”

尔雅听到良尘这番贬低的话,气得脸红脖子粗:“好你个良尘,你什么意思?话里话外,竟然说我不中用?殷赤诚是什么人?干什么对我手下留情?本少爷分明是靠自己的本事,在他身上种下香粉的!”

尔雅话音刚落,凤恣便听到一阵低沉霸气的笑声。

瞬间,便如拨开云雾见日月,周遭浓重的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数散去。

脚下黑得发亮的水面,变得格外清澈透明。

低头望去,仿佛踩在透明的水波中,视线能够穿透水波,将脚下的山川大地尽揽在内,风景之美,让人忍不住想取一瓶上好的女儿红,与人花前月下。

不过,凤恣此刻没花前月下的心情,眼眸一抬,便看见良尘与她并不远,而在良尘的前方,一个黑袍飞扬的男子,桀骜立于半空,正冷笑看着良尘。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二重身份3 声音自负又狂妄:“良尘,你倒是聪明得很!只可惜,非要来招惹我,太不识相!”

良尘与他相隔五丈远,一身白衣,衣袂飞飞,脸『色』肃沉:“女儿村一事,是你所为?”

“我如果拒接承认,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好奇心?”

殷赤诚的目光越过良尘,落到尔雅身上,凝了神『色』,笑道:“我果然是不能心软。”

尔雅莫名其妙:“你认识我?别跟我『乱』攀关系,本少爷就是凭借真本事,让你着了道!”

他盯着殷赤诚,看了半响,这人虽然长得气度不凡,但是,别给他『乱』攀关系,鬼城未来城主的交友标准,可是很高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与他称兄道弟。

就连江左第一仙君,他也是不放在眼里的!

就算是鬼城前一任城主,也只是勉强与他做塑料兄弟而已!

“为什么?”凤恣看着殷赤诚,这可是当年倾吐出生当为人杰、死亦作鬼雄的好奇少年。

年少时候,她对殷赤诚颇为敬重,觉得能说出这等话来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若不是殷赤诚比她年长好几岁,玩不到一起去,她都想与殷赤诚结义呢。

但是,此人承认女儿村一事,竟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幽深冷酷的眉眼,更没有半点怜悯之心,这还是她记忆中的殷赤诚吗?

“为什么?”殷赤诚听到凤恣的话,冷笑两声:“这世间,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不过弱肉强食,你死我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说完,他左手一伸,便出现一把玄铁神弓,右手幻化出一支光箭,连连朝良尘『射』去。

良尘足尖一点,纵身腾起,躲过第一箭,却紧接着迎来第二箭,转眼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朝他『射』去,那光箭威力无穷,若是被『射』中,任何妖魔鬼怪都难逃一死。

良尘挥剑斩光箭,怒问:“殷家一百二十多口人,是怎么死的?”

“你不是暗中调查了很多年吗?”

殷赤诚即便被人质问,依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怎么,还没调查出来,他们都是被夺魂哨害死的?”

良尘厉声一喝:“是被谁手中的夺魂哨所害?”

殷赤诚哈哈大笑两声:“良尘,我发现你这个人,是真有意思,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想审问谁?当年那小皇帝封你做江左第一仙君,不过是因为你外公在朝中的权势,你当真以为自己就是江左的正义之神?这么想刨根问底,我就送你们去个好地方!”

殷赤诚五指一笼,掌心似能定乾坤,漫天白天凶猛翻涌,转眼,如龙卷风一般从头顶朝凤恣压下来,威力巨大,狰狞如虎口,仿佛下一秒,就能够将凤恣吞没。

凤恣抬头望去,心下一惊,

尔雅惊呼一声:“小萌妹妹,小心!啊——”

话音未落,他自己就先被那白云卷起的龙卷风给吸了进去。

凤恣定眼一看,废物:“良尘,我去救尔雅,你来对付殷赤诚。”

“好!小心!”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二重身份4 殷赤诚却道:“何须那么麻烦!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江左第一仙君的新婚娇妻,到底是不是天上来的九天玄女!”

说完,他双手一展,任由“龙卷云”将他自己卷入其中,瞬间隐没了身形。

凤恣与良尘对望一眼,两人十指一扣,二话不说,便也跳入龙卷云里。

“啊啊啊——救命啊——”

耳边除了刺耳的风声,就只剩下尔雅鬼哭狼嚎的叫声。

凤恣被风吹得眼睛睁不开,只感觉自己的腰,被一只强劲的手臂搂着,紧接着,人就跌入到良尘的胸膛里,良尘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执剑朝着殷赤诚追去。

“尔雅,你在吗?”凤恣大吼。

尔雅鬼哭狼嚎的声音忽然一顿:“我……我抓住你了!”

尔雅胡『乱』中抓住一只手臂,紧接着,便双手用力一抱,抱住了那人的腰身,剧烈的风差点将他刮得灰飞烟散,他大呼:“你快抱紧我!”

凤恣心头一震:“你脑子给我清醒一点,我和良尘在一起,没有被你抓住。”

“那谁被我抓住了?”尔雅被风刮得睁不开眼,恶心道:“我抓住了良尘?太恶心了,我竟然抱住了良尘!”

凤恣拿手挡着着风,定眼一看,尔雅正像狗皮膏『药』一样,抱住殷赤诚,缠着他不放,凤恣大骂一声:“你抓住了殷赤诚!”

“啊啊啊啊……”尔雅艰难睁开眼,抬头一看,果不其然,被他抓住的人,一身黑袍,正低头黑着脸看着他,吓得他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尖叫。

他想松开手,但是风太大,他宁愿抱着敌人委曲求全,也不想被吹得灰飞烟灭,脑子急转,极尽讨好:“哥们,其实我和他们两个只是塑料兄弟,随时可以一拍两散的,不如,我们结盟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殷赤诚始终黑着脸盯着他,尔雅深呼吸,再深呼吸,果断抱紧不撒手,就这么干杵着。反正他是鬼,殷赤诚是人,他能够缠住他,他却抓不住他的身体。

此时此刻,尴尬算什么?他还要留着这一具鬼身,回鬼城继任城主之位呢!

凤恣咒骂了一句,尔雅还在套近乎,却听到殷赤诚冷沉的一声哼。

殷赤诚右臂冲天,朝着风平浪静的龙卷云中心冲去,良尘见此,搂紧凤恣追上去。

不知何时,风声戛然而止,尔雅立刻松开手臂,『揉』『揉』眼睛,迅速扫『射』四周环境。

这龙卷云的中心,抬头看不见天,低头看不见地,仿佛没有日月星辰,没有春夏秋冬,甚至,没有白天与黑夜,一片混沌,尔雅不由得提了提心:“大哥,这是哪里?”

殷赤诚心头一震,恶狠狠的瞪了尔雅一眼:“你叫我什么?”

“你不喜欢哥哥这个称呼?可是喊你做小弟,我亚历山大。”

尔雅无论是心情愉快还是心情紧张,都喜欢展开他不离手的折扇,面对殷赤诚泰山压顶般的眼神,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瞪得灰飞烟灭,更加猛扇,强作镇定道:“叫你叔伯,你的年纪,也当不了那么大的长辈?你觉得呢?”

殷赤诚哼了一声:“闭嘴!”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二重身份5 说完,他长腿一迈,快步往前走。

尔雅不甘心的追上去:“大哥,这到底是哪里?你说句话呗?别那么高冷。”

尔雅发现对方除了高冷,并没有要他鬼命的意思,就一派行云流水的跟着他走,走两步发现良尘和凤恣还没追上来,心道,再不追上来,我可真要叛变了!

轰!

凤恣和良尘冲出龙卷云的中心,快步追去。

凤恣边走边四处打量:“良尘,这龙卷云的中心是什么地方?”

“不知。”

“你有没有感觉,有点诡异?”

何止诡异?

一进入龙卷云的中心,良尘就感觉自己的心情特别烦躁,越往前走,那种烦躁的心情越甚,他鲜少会生出这种情绪,不由得定住脚步,摁了摁眉心。

“你不舒服?”凤恣也定住脚步,不再急于追殷赤诚。

此时他们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对周遭情况不明,她不敢大意,抬头,发现良尘脸『色』惨白,凤恣心头大震:“良尘,你怎么了?”

良尘摇头:“我没事,很奇怪的感觉,不喜欢这里。”

“恣恣,恣恣,快走,这里是天地大裂谷!”一道稚嫩的小声音从心里世界传来。

凤恣闻声重复:“天地大裂谷?什么地方?”

“你说什么?”良尘眸『色』一沉,沉如海。

凤恣摇头:“不是我说的,是元神小萌宝说的,他叫我们即可离开这里。”

良尘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边走边说:“父亲曾经和我科普过,说人界与仙界之间,有一个天地大裂谷,乃是一个可以通往魔界的地方。四十多年前,魔界的魔尊繁释曾率领大军从天地大裂谷闯出,与仙界一战,兵败而逃,为了阻止仙界天兵趁胜追击,繁释封闭了天地大裂谷,就连九重天上的帝君也没办法让其再次开启,据说,只有繁释的嫡系子孙,才能开启天地大裂谷。”

“知道得还挺多?”身后,传来肆无忌惮的笑声:“可惜,晚了一步,天地大裂谷已经封闭,想要重新开启,除非是繁释的嫡系子孙,找到碧落门,以血为钥匙,开启碧落门,我倒要看看,你是九天玄女,还是……”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只见意味深长的瞥了凤恣一眼:“开启不了,你们就陪我呆在魔界,永远别想出来!”

说完,殷赤诚长袖一拂,扬长而去。

良尘拉着凤恣,朝着疯狂肆虐的龙卷云冲去,却不想晚了一步,两人欲跳入龙卷云中,前一刻还疯狂肆虐的龙卷云,却在瞬间消散于无形。

凤恣气急败坏,回头寻找殷赤诚,他却越行越远,方向竟然是魔界。

凤恣看向良尘:“别告诉我,殷赤诚是魔尊繁弱的嫡系子孙?他可是人!”

良尘未语,只是眸『色』复杂的盯着凤恣,又瞥了眼渐行渐远的殷赤诚,半响才说:“四十多年前,仙魔大战,繁释有个女儿,叫繁弱,与仙魔大战中受了重伤,跌落到人间,被一个世家男子所救。”

凤恣发现良尘看她的眼神不太对:“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所以,救下繁弱的那个世家男子,是殷赤诚的父亲殷禀天?”

“不,他的尊名是……”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二重身份6 良尘的声音顿了下,恭敬吐出三个字:“郗成壁。”

轰隆一声,似有一道天雷砸在脑门上,凤恣被震的七荤八素,她瞠目结舌的看着良尘,他刚才说那世家男子的名字叫什么?

郗成壁?

她亲爹也叫郗成壁!

肯定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等……等等我,大哥,别把我丢在这!我们不是说好结盟的吗?”

尔雅冲着殷赤诚的背影大叫三声,却被殷赤诚一拂袖,后退几十丈,咚的一声,落到凤恣身边,他迅速爬起来,猛扇扇子道:“小萌妹妹,现在怎么办?我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谁是你的小萌妹妹?我们貌似已经不是一个阵营?”

尔雅立刻表明立场:“我那是假意投诚,缓兵之计,这你都不懂?”

凤恣一脚踹过去。

尔雅侧身一闪,道:“我可不要去魔界。我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跟着寒泽深夜游一场,方才那个殷赤诚说,需要繁释的嫡系子孙的血才能做钥匙,我们三人,不,四人之中,我和寒泽深都是死人,没有血,你和这位……嗯,小气鬼,不会有一个是那魔尊繁释的嫡系子孙吧?我听他的口吻,好像你们当中……有一个?”

凤恣抢过尔雅手中的扇子,邪魅的扇了两下:“你觉得可能吗?我还从来没有逛过魔界呢,难得来一次,不逛一逛岂不是白来了?良尘,走,岂能让殷赤诚就这么跑了!天涯海角,我也要弄清楚,殷家一百二十多口,是被谁杀的!种下魔斑的,到底是不是他!”

“真的没有?确定没有?”尔雅的声音,失望之极,仰天长呼:“难道天要亡我?我好不容易在鬼界闯出一方天地,如今竟然要去魔界,从头开始?”

凤恣将折扇丢到尔雅脸上:“你已经死了,早被灭亡了!”

“那怎么办?方才那个殷赤诚,能够开启天地大裂谷,你们跟着他去魔界,且不是深入虎『穴』,前往他的地盘?完了!我还是赶紧追上去,抱住他的大腿更实际。”

尔雅的话,让人醍醐灌耳。

凤恣抬头眼神询问良尘:殷赤诚为什么能够开启天地大裂谷?

良尘紧蹙眉头,摇头。

“难不成,那繁释不止一个女儿跌落到凡间?”

良尘道:“只有一个。”

凤恣眉头蹙了又蹙,拉着良尘,道:“走,追!”

既然只要找到碧落门,以血为钥,就能开启天地大裂谷,她害怕什么?她身上别的不多,血还是够用的!殷赤诚故意将他们引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确定她到底是谁吗?

她偏不急着离开!

她对自己的亲生爹娘,一点印象都没有,只知道他们姓谁名谁,她真不敢相信,她娘竟然是魔尊的女儿?

等等……

凤恣再次眯着眼抬头看良尘:“你到底知道我的多少事?”

听他方才喊他爹名字的那份尊敬,肯定知道她的身世。

凤恣猛地一拍脑门,肯定是她的地魂凤哥告诉他的,这小子竟然使用美人计,把她的底早已扒得一清二楚,忽然很想写个小话本《仙国私生子『色』丨诱魔尊外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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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8章 是否动心过?1 良尘却道:“不是很多,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凤恣眉峰一挑:“比如?”

良尘深邃的眸子敛了敛,却没有出声,只在心里道:你是否,对我动心过?

片刻没等到良尘开口,凤恣便失去了耐心,踹着喋喋不休的尔雅往前走,良尘跟上去。

三个人在混沌中不知道追了多久,视线忽然清晰起来,远远能够看到荒凉的沙漠,寸草不生,但在荒漠之上,却又有一座精致的城镇,远远看去,更像是海市盛楼。

尔雅谨慎的走在最后面,凤恣欲走在最前面,却被良尘拉到自己的身后,探路的事情,他首当其中,脚步从容优雅,不疾不徐,只是他的脸『色』,当真不怎么好看。

有一种从内心深处漫出的厌恶感和烦躁感,从踏入天地大裂谷开始,便一直萦绕着他。

虽然那荒漠看着就在眼前,但行走起来,却仿佛永远触不可及,明明殷赤诚就在前方不远处,三个人,却怎么也追不上。

凤恣忽然脚步一顿,谨慎道:“良尘,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一直在原地转圈?”

尔雅道:“怎么可能?我们明明一直都在往前走。”

良尘也发现这个问题,他停下脚步,举剑而起,对着前方一剑挥下,气势惊人。

砰!

一声巨响,震破耳膜。

凤恣心头一震:“我们陷入了阵法里!”

尔雅闻言迅速四下一扫,脱口而出:“小萌妹妹,什么阵法?”

凤恣也拔剑而起,对着后路一剑挥下,同样砰的一声巨响,震耳发聩。

尔雅忽然指着前方,似发现了新大陆:“你们看,那里凭空冒出一扇门,会不会是碧落门?我去看看,这鬼地方,我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绝对不去魔界。”

他越过凤恣和良尘,朝着那扇门走去。

凤恣定眼一看,何止出现一扇门,前方生出一道高耸入天的石墙,挡住了所有的去路,不但是前方,四面八方都升起高高的石墙,他们被困在石墙里,只有一扇门,在正前方。

良尘谨慎的扣着凤恣的手,手心全是汗:“小心着点,此地极其诡异。”

凤恣察觉到良尘的异常,皱了皱眉头:“何止诡异,我体内的元神小萌宝,一直在瑟瑟发抖,他很不喜欢这里。”

良尘闻言,眉头一蹙,两指搭在她的手腕处,窥探她体内的元神小萌宝,只见小家伙将自己蜷缩在木屋的木床上,小模样甚为可怜。

凤恣通过内视术,与良尘一起来到内心世界,走进木屋,站在木床前。

“怎么了?”

“恣恣。”

元神小萌宝看到两人,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扑到凤恣的身上,小胳膊小腿缠住凤恣:“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去找碧落门!去找碧落门!”

凤恣抱住他:“良尘,你看他这是怎么了?”

良尘静静伫立在旁,低沉的嗓音,颇为烦躁:“不知道,我也想离开这里。”

元神小萌宝用力点着他的小脑袋:“离开!离开!”

凤恣诧异:“你们都要离开?不追殷赤诚,就这么让他跑了?好,去找碧落门!”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是否动心过?2 前一句,她的声音还充满遗憾。后一句,却异常肯定,转折得连个思考时间都不曾有。

良尘明白苏疾世还没找到,现在不是她暴『露』身份的最佳时机,忍着心中的烦躁,道:“去找殷赤诚,现在去找碧落门,正中殷赤诚的下怀。”

凤恣的身世,鲜有人知,殷赤诚一出手,竟是釜底抽薪,早已知道她的身世。他心里有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冒出来,只可惜父母不在江左,他此刻也不算在江左,手中的冰花芙蓉玉只能在江左才能用,这会儿心里有很多疑问,却无处求证。

元神小萌宝闻言,咬紧小牙关,逞强道:“恣恣,我……我没事,我什么都……不怕。”

“脸『色』惨白惨白的,还不怕?逞什么能?”

凤恣越看元神小萌宝越心疼,又想到良尘手心冒出的汗,豁出去道:“正中下怀又如何?一个殷赤诚,哪有宝贝疙瘩和你重要?何况,我从来也不稀罕隐姓埋名,不过是暴『露』身份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怕过谁?”

话音落下,良尘深邃的眸子似有流行划过,他端严的嘴角闪过一抹来不及掩饰的弧度,目光落到她脸上,秋波『荡』漾,心情不可抑制的激『荡』,她方才说什么?

凤恣被看得超级不自在,轻咳一声:“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

良尘掩着难以压制的愉悦心情,离开她的内心世界。

“我方才说了什么,值得他跟吃了蜜一样?”凤恣询问抱在怀里的元神小萌宝。

元神小萌宝用力咻了凤恣一口,瑟瑟发抖的小身体仿佛吃了抗压大补丸,元气满满,声音与良尘一样愉悦:“恣恣,我真的不怕。”

说完,他又傲娇补充:“我本来就不是怕哦,我就是……不喜欢这里!可是为了恣恣,我能忍的,也没有东西,比恣恣你更重要,咻咻咻——”

一连三个咻,元神小萌宝美滋滋的推开凤恣跳到地上,为了证明自己的真的已经被治愈得元气满满,昂首挺起小胸脯,小胳膊小腿,壮士割喉般,勇敢的走出小木屋。

凤恣挑挑眉,这一大一小,吃了什么神仙妙『药』?

既然元神小萌宝已经不瑟瑟发抖,凤恣也就没有继续在内心世界逗留,睁开眼,良尘正拉着她朝着尔雅走过去,恍若天人的俊颜上,满是蜜饯『色』。

尔雅站在高高的石墙下,盯着那扇门的横匾,上面赫然闪烁着几个诡异的大字——

“痛苦之门!”

尔雅一个哆嗦,迅速后退十几步,远离那扇痛苦之门。

他强作风流倜傥的将折扇一收,帅气的动作,右手拿着折扇,在左手掌心敲了两下,煞有其事的评价:“本少爷疯了才进入痛苦之门!为什么不是碧落门,进入这门,岂不是要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没错!”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肆意的狂笑,笑声狰狞。

尔雅警惕的竖起耳朵:“谁在说话?”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是否动心过?3 一个苍老的面容出现在痛苦之门,那是一张男人的脸,脸上布满了剑痕,狰狞又恐怖,丑陋至极。尔雅看了半天,泛着想呕吐的心情,厉声道:“你是谁?”

那从墙上冒出来的脑袋也道:“你又是谁?”

尔雅啪的一声,展开折扇:“本少爷乃是鬼城代理城主。”

墙面脸孤陋寡闻,呵的一声:“鬼城是个什么地方?如今连鬼也敢来这里,当真是不知死活,初生牛路不怕虎!”

尔雅这些年被人吹捧惯了,如今被一个丑陋至极的老者鄙视,深呼吸,冷静:“老头,你到底是谁?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那墙面脸,狰狞笑道:“我乃是此间门神,你们想要开启此门,想要得到我的眼泪。想要得到我的眼泪,必须与我分享一段痛苦的经历,让我哭出来。”

什么?竟然要卖惨挣眼泪?

尔雅看着慢慢悠悠走过来的良尘和凤恣,摆手道:“本少爷心里只有快乐没有痛苦!卖惨不是我的强项,小萌妹妹,快过来,这里没有人比你更惨了,你快上!”

凤恣沉着面容,冷笑:“开启这扇门又如何?这扇门后面,通向哪里?”

痛苦之门的门神道:“不开启痛苦之门,你们只能永远被困在这四墙之内。想要知道门后是什么,那就要与我分享你们的经历。”

真是个狡猾的老头!

凤恣眼神询问良尘,良尘摇摇头。

谁知道这是不是殷赤诚想要窥探凤恣的记忆,所以故弄玄虚弄出来的东西?

谨慎起见,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到尔雅身上,尔雅被两道眼神看得如芒在背,目瞪口呆:“你们要我分享?我哪有痛苦的经历?得不到鬼城,就是我能够想到的最大的痛苦。”

痛苦之门的门神一边引诱,一边嘿嘿发笑:“孩子,有没有痛苦的经历,我一探便知,我能挖掘到你灵魂深处最痛苦的经历,要不要试一试?”

凤恣闻言,来了兴致:“已经忘记的生前经历,也能探究得出来?”

痛苦之门苍老的声音充满炫耀:“没我窥探不出来的。”

凤恣闻言,二话不说便指着尔雅:“就他!”

“喂喂喂,等一下,还没商量好!”

“举手表决,同意尔雅的举手。”

凤恣高举手臂的同时,将良尘的手臂也举起来,得意一扬眉:“二对一。”

尔雅气道:“还有一个人,把寒泽深也叫出来,叫他分享!”

寒泽深在凤恣随身携带的隋候珠里养伤,凤恣一挑眉,掏出隋候珠,让寒泽深从隋候珠里出来,然后命令:“举手。”

寒泽深二话不说,便高举起手臂。

凤恣暗笑不已:“三对一,就你!”

尔雅:“!!!”

尔雅狂扇扇子:“都说了本少爷没有痛苦的经历,你们指望我,怎么能让那老头开门?真不信的话,老头,你尽管来挖掘,让他们死个明白!竟然三对一欺负我!”

话音刚落,石墙内忽然飞出一条极长极细的触角,蜿蜒飞向尔雅,照在他的头上,一个透明的泡泡,又小到大,抽丝剥茧的从尔雅的脑袋里冒出来。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是否动心过?4 那泡泡越膨胀越大,从尔雅的脑袋上飘出来,忽然砰的一声,在几人头顶碎裂,伴随着泡泡的碎裂,周遭的环境陡然急转,前一刻还混沌不见天日,下一刻便看到亭台楼阁,鸟语花香,那是殷家府邸。

尔雅置身其中,莫名其妙:“这是哪里?”

一个苍老的声音,狰狞笑起来:“这是在你的记忆里。”

尔雅看看周遭:“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我怎么会有这种记忆?”

那苍老的声音继续道:“这是你生前的记忆。”

尔雅高高挑眉,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是反感,他不是个好奇心特别强的人,对自己生前的记忆,当真并不感兴趣,这会儿,却置身其中。

不但他置身其中,凤恣、良尘、寒泽深都置身其中,身处一间书房的门口。

这会儿,书房的门口很安静,只有一个人,站在书房的窗前,静静的头顶着什么,因为背对他们,所以看不真切,但瞧那人周身富贵闲公子的打扮,凤恣一眼就瞧出来。

那少年,便是尔雅,或者说,是殷龙『吟』。

书房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砰的一声巨响,是茶具砸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你就是这样对为父说话的?”

凤恣与良尘对望一眼,也凑过去,站在书房前的窗前往里面看。

因为是在尔雅的记忆里,所以记忆里的人,并不能看到他们。

尔雅也走到书房的木窗前,近在咫尺的凑到那偷听的殷龙『吟』面前,惊呼:“这人是我?”

凤恣道:“不是你,还能是谁?”

不过,她此刻没工夫搭理尔雅,难得有机会寻找到尔雅生前的记忆,这对于寻找殷家灭门得真相太有价值了,她透过木窗往里看。

只见殷赤诚被茶水烫了一声,但他静静伫立在书桌前,纹丝不动,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拢成拳头,声音压着难以承受的愤怒和火气,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冲自己父亲殷禀天发火,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等心里的火气咽下去一些,才道:

“爹,当初在紫金山斩杀黑蛟龙的是我,与庾家四小姐情意相通的也是我,我请您替我去庾家提亲,是为我自己提亲,您怎么能李代桃僵,偷梁换柱,为二弟向庾家提亲?那是我看上的女子,你竟要让她做我的弟妹?你怎么能如此做?你要将我置于何地?置我与她的情谊于何地?”

殷赤诚的父亲,殷禀天,一掌重重落在桌面上:“这件事已成定局,没得商量,从小到大,你不是最疼你弟弟?什么都可以让着他?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你就跟我急眼成这样?”

殷赤诚梗着脖子,脖子上的青筋都一根一根凸起来,声音是极其压制的愤怒:“二弟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唯独文茵,不行!”

那是他倾心的女子!

那是弱水三千,他只想取一瓢的女子!

那是他打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女子!

是说让就能让的吗?

“好啊,好啊,真是翅膀长硬了,敢跟为父叫板!”殷禀天长袖一拂:“婚姻大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已经与庾家定下这桩婚事,木已成舟,由不得你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赤诚 龙吟1 殷赤诚急红了眼,转身大步往外走:“我亲自去庾家,找庾伯父谈!”

“你给我站住!”殷禀天怒道。

殷赤诚脚步不停,刚要推开书房的房门,就听到身后传来父亲冷硬的话:“就算你去庾家也没有用,庾琛根本看不上你,是他指定要将自己的四女儿,嫁给殷家未来的继承人。”

殷赤诚脚步一顿,转身,眸『色』复杂的思考殷禀天的话:“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殷家未来的继承人,不正是他?难不成在父亲的眼里,二弟才是殷家未来的继承人?

殷禀天道:“正是你理解的意思。我希望你能够好好辅佐你弟弟,对他拥有一片赤诚之心,帮助他振兴家业。”

殷赤诚不敢置信道:“二弟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所以才需要你这个长兄,好好帮助他。”殷禀天道:“我对你们的期待,全在你们的名字里,赤诚,一个女子而已,不是为父不给你提亲,而是庾家,只愿意把女儿嫁给殷家未来的掌权人,天下女子那么多,王家的,诸葛家的,为父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

殷赤诚怔了半响,期待全在名字里。

殷赤诚,心里要有一片赤诚之心?

殷龙『吟』,那才是父亲心中最大的期待,龙『吟』虎啸?

哈哈哈!

殷赤诚大笑出声,他是嫡长子,父亲竟然从他出生开始,就没打算让他继承家业?

“爹!”一个人冲进书房:“我不要继承家业,也不要娶大哥喜欢的女子,我只想做个富贵闲公子,真的,大哥才有能力振兴殷家家业。”

冲进来的是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殷龙『吟』,大声表明自己的立场,迎着殷赤诚强大的眼神压力,朝着殷赤诚走过去:“大哥,我不会和你抢的,大哥喜欢的女人,我更不会要。”

殷禀天怒视着没出息的二儿子:“你给我闭嘴!”

“爹!我说的是心里话,大哥的能力比我强,又是长子,那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是大哥的!爹,你今天是不是气糊涂了?怎么想到要把未来的家业传给我?”

他可是一天都没有想过,要去和大哥争家业,跟大哥抢他心爱的女子。

他只想做个富贵闲公子,有父亲疼着,有大哥罩着,真把殷家偌大的家业交给他,他还不得疯了?人要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殷赤诚看着始终铁青着脸的父亲,又看着表明立场的弟弟,拂袖,大步走了出去。

殷龙『吟』转身追上去:“大哥,等等我。”

两人离开书房,凤恣再也看不到殷禀天铁青的脸,她跟着殷龙『吟』的记忆,离开了书房所在的院子,看着那对兄弟,一前一后离开殷家。

凤恣对良尘道:“殷家这位长辈,怎么会想到把家业交给殷龙『吟』?脑子确实糊涂?”

良尘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没有吭声。

尔雅盯着自己看到的画面,半响都是呐呐的表情:“这个……那个……这是生前的我吗?那个殷赤诚,真的是我大哥?”

尔雅用力敲了敲脑袋,告诉自己冷静。

他也跟上去,看着那个追着殷赤诚的殷龙『吟』,可惜殷龙『吟』并没有追上殷赤诚,殷赤诚离开了殷家,殷龙『吟』追了一条街,就被殷赤诚远远甩在了后面。

章节目录 第243章 赤诚 龙吟2 殷龙『吟』气喘吁吁的赶到庾家,庾家的管家却说,殷赤诚并没有来过庾家。

殷龙『吟』四处找不到殷赤诚,又回家找殷禀天,希望父亲能够改变心意,却被殷禀天狠狠训斥了一番:“殷家未来的继承人,只能是你,你别给我整天游手好闲不上进!”

凤恣站在旁边,心道:这个殷禀天,宠爱幼子,也太偏心了!偏心地毫无道理!”

正想着,周遭的环境陡然一转,显然,这是尔雅记忆片段中的一部分,殷龙『吟』的衣服都换了,方才穿的还是秋衣,转眼裹着一件雪白的虎皮披风,贵气『逼』人,极为讲究。

殷龙『吟』火急火燎的冲进殷赤诚居住的院子,扯着嗓子喊:“大哥,大哥,爹出事了!”

殷赤诚正在院子里练剑,闻言,骤然收剑,道:“出了什么事?”

这两个月,殷赤诚心里憋着一股气,与父亲关系闹得极僵,但听到殷禀天出了事,心下却一提,急语道:“快说!”

殷龙『吟』跑得气喘吁吁:“跟随爹一起出去斩妖除魔的门生回来禀报,咱爹途径新安郡的时候,遇到一只厉害的妖魔,追到莲花峰,如今下落不明,只有一个门生逃了回来。”

殷赤诚脸『色』大变,迈着步伐,大步往外走:“我去寻爹,你呆在家里。”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殷赤诚不容置喙道:“你留在家里,若爹真的遇到了麻烦,你去了反而是我的拖累。”

殷龙『吟』面子上过不去,摆脸道:“大哥不如直接说我是累赘。我都已经和庾家四小姐说清楚了,我对她无意,她对我也无意,她会劝说他爹的,大哥,我不会抢嫂子,也不想争家业,但是大哥不要与我生分。”

“怎么会?”殷赤诚无奈道:“我是怕你受伤,莲花峰我去过一次,山高路滑,如今已经入冬,山上积雪厚重,你不怕挨冻?”

殷赤诚看到他身上厚厚的虎皮披风,这件虎皮还是他去年特地上山为二弟猎来的。

殷龙『吟』道:“爹都出事了,我哪里还顾得上冷?”

殷赤诚道:“好,那我们走。”

殷龙『吟』立刻精神抖擞:“嗯嗯,大哥,你御剑带我,我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大哥永远都不要与我生分,好吗?”

殷赤诚边走边道:“永远也不会,你是我最疼的弟弟。”

殷赤诚这次出行,带了不少门生,二十多个人御剑而行,火急火燎的朝着新安郡赶过去。

转眼,画面再转,尔雅的记忆里的场景,已经出现在新安郡的高山上。

但是,随行的二十多个门生,全部不在身边,皑皑白雪中,只有殷赤诚和殷龙『吟』两个人,像是与什么大战过几天几夜一样,身上都有覆伤。

莲花峰山高峰险,陡峭无比,殷龙『吟』实在走不动了,抱着一颗树大呼:“大哥,我没力气了,你一个人上去,看看爹在不在上面,我、我在这里等着。”

北风呼呼的吹,殷赤诚心忧父亲,却也不敢随便抛下殷龙『吟』,生怕再有妖魔出现,二弟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244章 赤诚 龙吟3 他四下寻找,找了许久,找到一个遮风避雪的山洞,提着殷龙『吟』赶过去,将精疲力尽的殷龙『吟』安置在山洞里,再三嘱咐:“你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殷龙『吟』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在深山与一只颇为厉害的妖魔恶斗了好几天,门生都死了,如今只剩下他们兄弟俩,他们找到一个跟随父亲的门生,那门生说父亲受了重伤,逃到了莲花峰的峰顶,他们一路攀爬,爬到半山腰,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大哥,你万事小心。”

殷赤诚点点头,怕殷龙『吟』受不了冻,将自己肩头的披风解开,盖在殷龙『吟』身上。

“大哥,我不要,山洞里不冷,外面更冷。”

殷赤诚态度强硬:“让你披着就披着,待我找到父亲,立刻过来接你。”

殷赤诚走后,殷龙『吟』一个人呆在山洞里,不知道呆了多久,他精疲力尽的睡了一觉,睡醒之后,发现殷赤诚还没有来,便掏出冰花芙蓉玉,想要联系他。

连通后,他立刻问:“大哥,你找到爹了吗?”

“还在找。”

“你的声音,怎么有点不对?”

“没事,刚才又斩杀了几只妖魔,有点累而已。”

殷龙『吟』哦哦了两声:“大哥,你别关掉连线,我一个人呆在山洞里,有点心慌。”

“好。”

殷赤诚将冰花芙蓉玉系在腰间,一路寻找父亲的下落,一路回应殷龙『吟』,他警惕观察四周,没想到新安郡的这片山川,妖魔鬼怪如此多,从山下山上,他竟然数不清自己到底斩杀了多少只妖魔,甚至心忧道,若是再遇到一只厉害的,以他现在的体力,恐怕要陷入险境。

也不知道父亲到底在哪?

想要冰花芙蓉玉联系,却也联系不上。

脚下厚厚的积雪,恨不得将人冻成冰,即便是脚印,也能很快被覆盖。

正想着,远远的,似看到一件长袍的布料,殷赤诚大喜过望,快步走过去,捡起布料,那布料上沾染着血迹,殷赤诚站在原地,四处寻找其他痕迹,大声吼叫:“爹?爹?”

“爹,我是赤诚,你在哪?”

“赤……赤诚……”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不知从何方传来。

殷赤诚竖起耳朵,静听。

然后,快步朝着一个方向寻去,终于在悬崖边,寻到一个人影,正趴在地上,周遭全是血迹,“爹——”

殷赤诚快步冲过去,匍匐在地上,要扶殷禀天:“爹,你受伤了,伤得怎么样?”

殷禀天一手抓着殷赤诚做支撑,一手以剑撑地,艰难爬起来:“你怎么来了?”

“先别说这个,爹,你怎么样?我背您……啊……”

话音未落,殷赤诚忽然刺痛的大叫一声,低头望去,父亲手中的剑,竟直直的『插』入他的心口,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剑锋,抬头朝着殷禀天望去:“……爹?”

前一刻虚弱的殷禀天,猛地将剑从殷赤诚心口抽出,紧接着,又是一剑,一股强悍的气息,由殷禀天的掌心,对着殷赤诚劈去,竟是毫不客气的,想要废掉殷赤诚的修为。

“唔!”冰花芙蓉玉里看到这一幕的殷龙『吟』,无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章节目录 第245章 赤诚 龙吟4 凤恣和良尘,还有站在站在殷龙『吟』旁边的寒泽深,都通过冰花芙蓉玉看到这一幕。

“为什么?”寒泽深惊骇道:“那不是殷赤诚的爹?妖魔变的?”

“你是谁?”殷赤诚被偷袭个措手不及,与寒泽深一样的想法,他欲挥剑抵挡,可是连中了两剑,又与妖魔恶斗到精疲力尽的他,怎么会是殷禀天的对手?

凤恣道:“那就是他父亲,不是妖魔变的,为什么?”

“为什么?”殷赤诚在短暂的迟疑后,也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父亲。

殷赤诚重复大吼:“为什么?我是赤诚!我是您的亲儿子!您竟然要杀我?”

“养虎为患,我岂能容你!”殷禀天那一掌竟是毫不留情。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砸向殷赤诚,瞬间便废了殷赤诚十几年勤学苦练来的修为!

“啊——”殷赤诚疼,更疼的还不是身体,还不是十几年的修为毁于一旦,而是他的亲生父亲,亲手废掉他的修为,那眼神里的冷酷无情,竟是毫无动容。

殷禀天忌惮殷赤诚的厉害,一掌不够,又是一掌,直到确定他再无修为,再无反抗的能力,这才松了口气,怒道:“为什么?你还敢问我为什么?我养你,教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忤逆我,更暗中栽培心腹,你想做什么?我还没老呢,你竟敢忌惮我的位置?”

殷赤诚痛苦的捂着心口不断往外涌的鲜血,不敢置信的看着殷禀天那厌恶的表情,“爹,我在您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我是殷家嫡长子,殷家未来的一切,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为什么要去费那些小心思?”

他从来就不屑!

“殷家嫡长子,我殷禀天的嫡长子,是龙『吟』!”殷禀天忌惮道:“你不过是故人托付给我的世侄而已,我将你培养成才,是为了让你辅佐龙『吟』,你倒好,野『性』那么大!若是现在不除去你,等将来我老了,岂不得由着你爬在我头上,任意掠夺属于龙『吟』的一切?”

“……您……你说什么?”殷赤诚牙关紧咬。

殷禀天的话,像一剂重弹,砸在殷赤诚的头上。

“……我、我不是你儿子?”

殷禀天看着自小培养长大的养子,眼底只有警惕,却没有动容,若不是看出这孩子的野心,他也不至于出此下策,费劲除掉他,可是如今不除掉,等将来,他还不得掠夺走原本属于龙『吟』的一切?

可恨他自己的儿子,怎么调教,都不如这个养子!

不过没关系,儿子还小,多调教几年,让他有独当一面的机会,让他知道这世间上,没有人能够让他依靠,他肯定会迅速长大!

殷禀天觉得,儿子之所以无心修行,就是因为养子太优秀,盖住了龙『吟』所有的光芒。

耳边,传来殷赤诚怒吼的声音:“那我是谁的儿子?我亲生父母是谁?”

“你父亲郗成壁,不知道招惹了什么祸,将你托付给我,我自问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只可惜你贪心不足蛇吞象,为了一个女人就敢如此忤逆我,将来还得了?!”殷禀天对天拱手道:“郗兄,算我对不住你的嘱托,但此子,我短短不能再留他!”

说完,他一掌,再次朝殷赤诚劈去,犹如狂风卷落叶,殷赤诚被飞去修为、又重伤虚弱的身体,就像是一片落叶,腾空而起,轰的一声,坠入深不见底的悬崖。

“啊——————”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赤诚 龙吟5 这一声尖叫,不是坠入万丈深渊的殷赤诚发出来的,而是躲在山洞里通过冰花芙蓉玉目睹一切的殷龙『吟』发出来的,他大声尖叫:“不要,爹不要……哥……哥……”

然后,竟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凤恣遗憾得直跺脚,随着殷龙『吟』眼神一闭,坠入万丈深渊的殷赤诚情况如何,她是再也不能知晓,脑子里只有殷禀天的话,“你父亲郗成壁”!

殷赤诚的亲生父亲,竟然是郗成壁!

她的亲生父亲,也是郗成壁!

凤恣扯扯良尘的衣袖:“良尘,你有没有听到殷禀天的话?殷赤诚的父亲,是郗成壁!”

良尘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复杂的眸光:“难怪他能够开启天地大裂谷。”

尔雅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疼,疼得厉害。

他们身处的环境,又陡然转变,不再是白雪皑皑寒气直冒的雪山,而是在殷家的一张床榻上,殷龙『吟』刚刚苏醒过来,房间里就有侍女惊喜道:“二公子,你醒了?你都睡了好几天。”

殷龙『吟』清醒过来之后,脑子里依旧是他大哥坠入深渊的画面。

殷龙『吟』一蹦而去,四处『摸』寻冰花芙蓉玉,找到后,红着眼一看,连线早就断了。

他一次次输入口令,想要与殷赤诚连线,可是却半点回应都没有。

“我哥呢?我哥呢?”殷龙『吟』疯了一样抓着侍女问。

侍女眼底划过一抹难受:“二公子,你别难过,老爷说,大公子为了救他,不幸坠入山谷,不过你放心,老爷已经派人去山谷中寻找。”

殷龙『吟』大吼:“我爹说我哥是为了救他,坠入山谷?”

侍女点头。

殷龙『吟』迅速翻身下床,急急忙忙套上长靴,大吼大叫:“我爹在哪?我爹在哪?”

“老爷这会儿,应该在书房。”

殷龙『吟』推开侍女,大步朝外冲去,快要冲到书房的时候,他却猛地一个急刹车,飞速朝外奔去,他自小就怕父亲,闯了祸也是第一时间找大哥,让大哥给他兜着,这会儿明明心里怨气冲天,竟还是窝囊又胆小,他不能接受自己看到的画面,不能接受!

现在爹派人寻找大哥,根本不是为了救他,恐怕是怕大哥还有生还的可能,所以找到尸体才罢休,他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但是,他必须去救大哥,必须救大哥!

第一次,殷龙『吟』痛恨自己的是废材!

如果他出息一点,他爹是不是就不会忌惮大哥?

如果他出息一点,当时是不是就能去救大哥?

殷龙『吟』泪如雨下,飞奔出殷府,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殷龙『吟』自暴自弃的在街上狂奔,哥,哥,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嫂、对了嫂嫂!

殷龙『吟』早在心里认定庾文茵是他的大嫂,他此刻没有主意,但大嫂是聪慧的人,大嫂一定会有主意,他此刻没办法用家里的人,唯有求助大嫂!

殷龙『吟』想着,飞奔去庾家,求见庾家四小姐!

见到庾文茵后,他已经哭成了花猫:“庾小姐,救救我大哥,救救我大哥,现在只有你能够救他了!”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赤诚 龙吟6 庾文茵看他慌里慌张:“龙『吟』,怎么了?你先喘口气,慢慢说,你哥怎么了?”

“我哥他……”

庾文茵等了半响:“到底怎么了?你哥不是去新安郡救你爹了吗?我这几天也联系不到他,他是不是受了伤?”

庾文茵记得,自己还是在三天前与殷赤诚联系的,那时候他在新安郡,说他爹出了事,他在新安郡寻找他爹,还说新安郡有很多妖魔鬼怪,不过都已经被他诛灭了,那时候她好遗憾,后悔没跟他一起去斩妖除魔。

“我哥他……”殷龙『吟』竟是怎么也没办法将父亲杀害大哥的真相说出来,脑子如浆糊,只抓着庾文茵道:“庾小姐,借我一些人,借给一些修为高的门生,我哥坠入山谷,现在生死不知,我、我不能再等了。”

“什么?”庾文茵脸『色』煞白:“怎么会这样?他坠入哪个山谷?”

“新安郡,莲花峰。求求你了。”

殷龙『吟』泣不成声:“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尤其不能让我爹知道!”

“为什么?”

“你别问我,借我一些人,我现在就要去找我哥。”

庾文茵道:“龙『吟』,你别急,在这等我,我去安排,路上你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去找人。”

殷龙『吟』用力点头,擦了擦眼角:“庾小姐,快一点,我等不及了。”

“好好好,我去去就回。”

画面再次一转,又是白雪皑皑的莲花峰,此刻殷龙『吟』在山谷里,虽然山顶白雪皑皑,山谷下,积雪却并非很厚,庾家门生避开殷家门生,漫山遍野寻找殷赤诚。

殷龙『吟』脸上手上都被荆刺刮伤了,腿不知道怎么也一瘸一拐,换做平日里他早就哇哇直叫,可是此刻却咬紧着牙关,强忍着脚裹传来的痛疼,四处寻找殷赤诚。

他的两只眼睛,都红肿得厉害,他怕,内心里充满了恐惧。

怕再也没有人会在他疼得哇哇直叫的时候,将他丢上后背……

怕再也没有人会在他闯祸被爹骂的时候,挺身而出将他护在身后……

怕再也没有那个永远罩着他,不许其他家少年欺负他的兄长了……

哥,你在哪?

哥,你不要出事!

哥,对不起,对不起……

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我再也没有兄长了!

啊————

噗!

一口鲜血吐出来!

忽然,眼前一黑,殷龙『吟』,晕了过去。

“啊,好疼!”尔雅蹲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脑袋,用力挥去头顶的触角,大吼道:“这些不是我的记忆,不是我的,是你这个门神搞的鬼,是不是你编出来的?”

尔雅忽然怒意大发,手中折扇,对着痛苦之门上浮现出来的门神猛扇。

痛苦之门的门神,邪恶的面孔『露』出几分幸灾乐祸:“对,再也回不去了!你爹杀了最疼你的兄长,你再也不会有那么疼你的兄长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话就连凤恣都听不下去,手中莫邪剑重重一挥,嘶的一声,快若闪电朝门神刺去!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赤诚 龙吟7 门神浮现出的面容却忽然消失,但耳边依旧回『荡』着痛苦之门幸灾乐祸的笑声,只是笑着笑着,门上忽然滚落出一滴眼泪:“曾经,我也有一个亲如兄长的兄弟,可惜被我亲手毁了那份美好,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凤恣对他的故事一点兴趣都没有,目光只是落到那滴眼泪上,只见那滴眼泪自上而下,最后滚落到钥匙孔里,痛苦之门豁然打开。

凤恣拉着大发雷霆的尔雅,道:“尔雅,先离开这里。”

尔雅还在暴怒中:“那不是我的记忆!”

“对,不是你的记忆,是那门神搞的鬼。”凤恣随口附和,拉着他大步朝痛苦之门迈去。

良尘紧随其后,通过痛苦之门,随后通过痛苦之门的,是寒泽深。

四个人离开痛苦之门,进入一处鸟语花香的草坪,遍地绿草红花,很是唯美漂亮,像是仙境,人的心情无比愉快,但是细细察觉,那是幻术幻化而成的。

良尘手中的剑,毫不犹豫朝空中挥去,砰的一声巨响,他蹙眉道:“依旧在阵法中,只不过是另一个阵法。”

“怎么这样?”凤恣气道:“这里到底有多少个阵法?寒泽深,找找有没有其他的门?”

“是。”

寒泽深四处寻找的时候,凤恣正扣着尔雅的脉搏,一股静心安神的气息,缓缓注入尔雅这只鬼魂的体内,希望他暴躁的心情,能够安定下来。

脑子里,心情也不怎么好。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兄长,而那个兄长,就是将殷家灭门之案扣在她头上的殷赤诚。

尔雅安静下来之后,凤恣按了按眉心。

良尘站在她的旁边,凤恣道:“哎,良尘,怎么办?有点心累。”

“靠过来。”良尘垂眸,盯着自己胸膛。

凤恣嘴角抽搐两下,真的靠过去,好一会儿,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殷禀天不该那么对殷赤诚,他原本是个多么豪气仗义的人,何不早就告诉殷赤诚,他只是世侄而已?”

良尘深深叹息道:“郗成壁的儿女并不好做,无论是魔界流落在人间的魔族人,还是仙界中的人,都试图寻找他们,一方为了阻止有人能够打开天地大裂谷,一方是为了打开天大大裂谷,隐姓埋名是最好的安身之道。”

所以她才会被化为男儿身,成为凤家儿?

所以殷赤诚才以为自己是殷家嫡长子,因为能力太强,被殷禀天忌惮?

所以被牺牲的苏疾世如此恨她,叫她尝尽在地狱里沉沦的滋味?

凤恣心情很不好。

“凤哥,找到了,这里有一扇门。”寒泽深在不远处喊到:“是幸福之门。”

良尘道:“去看看。”

凤恣点点头,瞥了眼坐在地上不想动的尔雅,没有叫上他。

两人朝着寒泽深走过去。

所谓的幸福之门,藏于一颗苍天大树粗壮的树干上,树干上又缠绕着花藤,花藤上密密麻麻的绿叶红花,所以并不显眼,幸好寒泽深找得仔细。

凤恣站在苍天大树下,与良尘道:“不会又要分享记忆里一段幸福的回忆吧?”

章节目录 第249章 赤诚 龙吟8 “聪明!”树干上出现一张漂亮的少女脸盘,那少女脸盘大概是幸福之门的门神,含情脉脉的看着凤恣身边的良尘,正在犯花痴:“好俊俏的郎儿,只要你与我分享你最幸福的事情,能够让我发自内心的笑出来,我就为你开启幸福之门。”

相公公然被人窥探,凤恣上前一步,挡在良尘前面,道:“开启幸福之门,又会进入什么地方?一扇门又是一扇门,耍着谁玩?”

少女门神道:“幸福之门后面,是碧落门。”

凤恣眸『色』一亮,要找的就是碧落门,只要开启碧落门,就能离开这里是吧?

凤恣偏头问寒泽深:“你有没有特别幸福的事情?”

寒泽深是个大老粗,摇头得很直接:“凤哥,痛苦的事我有,幸福的事……开喉说话算吗

开喉说话如果都算的话,那幸福之门也太好开了!

凤恣自问自己少时候还是有许多幸福的事的,每一件都让她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可是估计不对这少女门神的胃口,难道真的要良尘牺牲『色』相?

凤恣『摸』『摸』下颚,其实她还蛮期待,对良尘而言,什么事情是他记忆里,最幸福的?

凤恣忽然便有了坏心思,侧身一闪,将良尘往前一推:“良尘,你上,我们这些人鬼当中,就算你的运气最好,福气也最好,赶紧开启这扇门,我们离开这里。”

良尘看了凤恣一眼,又看了寒泽深一眼,又看看受到刺激坐在草地上的尔雅,这一次,竟然真的只能由他来分享。

颔首点头间,他眼神微冷的瞥了眼少女门神:“如何分享?”

缠绕在树上的蔓藤,自脚下慢慢爬上良尘的身,像一双少女的手,趁机揩油。

良尘一剂眼神,如泰山压顶,瞥了眼少女门神。

凤恣则简单粗暴多了,将那蔓藤拦腰一折,卡擦一声,直接折断。

“啊……”少女门神尖叫一声,怒视凤恣。

凤恣一摆手:“给我规矩一点,当着我的面,『乱』『摸』我相公,小心我把这棵树连根拔起!”

“哼!凶婆子!”少女门神收回蔓藤,直接从头顶罩在良尘头上。

片刻之后,便挖掘出良尘内心深处最幸福的一刻,这次从良尘头顶冒出的不是气泡,而是一朵五彩缤纷的鲜花,鲜花飞到半空,花香洒满整个空间,但是几人深处的环境,却陡然一变,鸟语花香的环境,变成一个四处都熊熊燃烧着烈火的囚笼。

囚笼的下方,也是烈火。

脚下陡然变成烈火,凤恣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扑过去,跳到良尘身上,惊骇道:“你心里最幸福的一刻,竟然是烈火之中?这是哪里?”

良尘竟然是一片茫然,他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摇头道:“不知道。”

“这是你的记忆,你竟然不知道?你竟然也有被人关在牢笼里的一刻?”

凤恣趴在良尘的背上,看到另一个良尘,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破破烂烂的『露』出他肌肤上一道道已经结疤的血痕,这是凤恣见过的最惨不忍睹的良尘,这真的是良尘吗?

正说着,牢笼火焰之外,忽然万箭齐发,从四面八方飞进来,凤恣下意识拔剑抵挡,但飞剑却直接穿过她和良尘,朝着那个衣衫褴褛的良尘『射』去。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相思哨护命1 凤恣和良尘,同样快的动作,想要去抵挡那箭雨,但任由两人能力再强,也没办法在良尘的记忆里施展,凤恣不由得大呼一声:“良尘,小心!”

这句良尘,自然不是提醒她身边的良尘,而是那衣衫褴褛的良尘。

甚至,下意识的动作,她扑过去,想要为衣衫褴褛的良尘抵挡几只箭雨,却不想衣衫褴褛的良尘腰间,忽然哨声大作,比十个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从他的腰间迸『射』出来。

飞『射』而来的箭雨,还未近良尘的身,遇上那耀眼的光芒,瞬间灰飞烟灭。

甚至,下一瞬,轰!

良尘两手齐发,左右两掌,困着他的囚笼,瞬间四分五裂!

狼狈却不容亵渎的身姿,腾空而起,跳出熊熊烈火。

随着他腾空而起,凤恣和现实中的良尘,也终于看清了熊熊烈火之外的场景,看清楚之后,刚松懈的一颗心,陡然间,又猛地紧缩起来。

衣衫褴褛的良尘,竟被百万大军包围着,周遭,或者说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魔尊繁释独立于百万大军之上,冷笑看着良尘:“大名鼎鼎的良渚太子确实名不虚传,竟然能从我魔界至宝烈火笼里逃脱出来,只可惜,我已经封闭了天地大裂谷,你,在劫难逃!”

话音落下,他便大手一挥:“给我杀,谁能取下良倾墨的首级,我便升他做第一护法!”

此言一出,魔界大地上,百万大军顿时精神一震,厮杀声,此起彼伏!

百万大军对付身受重伤的良尘一人?

凤恣深陷良尘的回忆里,拔剑而起,拼命厮杀,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能看见良尘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一切,可是怎么厮杀,都是枉然。

良尘拉住她的手腕,道:“没用的,这只是回忆!”

凤恣道:“没用,我也做不到袖手旁观,你这是什么时候闯过魔界?”

说着,她继续做无用功!

良尘闻言,心都要软成一滩水,摇头:“我并没有闯过魔界。”

“嗯?”

“没有!”良尘很肯定。

可是,凤恣指着那一人独占百万大军的惨烈:“那这是怎么回事?”

良尘摇头:“不知。”

但是他十分确定,自己从未来过魔界,也从未与百万大军对战过,心里的疑问解不开,只能继续往下看,或许能够找到答案。

凤恣道:“你不会是失忆过吧?”

“没有。”忘记诸多事情的,只有你。

良尘的语气太过肯定,凤恣不由得挑了挑眉:“那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还能是前世的你?你前世是良渚仙国的太子,今生是良渚仙国的私生子?”

良尘眼角狠狠一抽:“……”

“等一等。”凤恣道:“你看记忆里这个良渚太子的腰间,挂着的哨子,是不是有点眼熟?方才好像便是这哨子白光大显,救了快要万箭穿心的你。”

良尘的目光,也落到那衣衫褴褛的良渚太子良倾墨的腰间,三个字,染着更多的疑『惑』,从他的唇齿间,溢出来:“夺魂哨!”

凤恣一拍脑门,醍醐灌顶,可不就是夺魂哨!

良渚太子腰间,怎么会系着夺魂哨?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相思哨护命2 那夺魂哨,似乎又有点不同,良倾墨独战百万大军的时候,腰间的夺魂哨一直不吹自响,但那哨声并不凄厉,反而清脆悦耳,宛如龙『吟』凤哕。

这一场以一敌百万的孤军奋战,不知道经历了几天几夜?

这里是魔界,没有日起日落,凤恣只感觉周遭的环境,飞速的快进,快进,再快进……

那精疲力尽的良渚太子良倾墨,却从未想过倒下,莫名的,她觉得心疼,更是勾起记忆中那一份咬紧牙关也不能倒下的经历,因为一倒下,等待自己的就是无尽的地狱。

当初在忘川河,她体验的不就是这个?

只可惜,她如今看到良倾墨陷入与她一样的境地,却只能干看着,帮不了忙!

凤恣忽然展开双臂,抱住了良尘,掌心在他后背拍了两下:“良尘,挺住!”

良尘倒是没有那么真切的体会,凤恣忽然抱住他,他后背僵了一下,旋即便回抱了她,看得旁边的寒泽深,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瞟。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倒下的,一定要挺住!”凤恣再道:“你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还有我呢?记住,你还有我!我不会让你孤军奋战的!”

这话,她也不知道是安慰良尘,还是安慰她自己?

孤军奋战的时候,最渴望的便是身边还有一个人,即便身边没有一个人,也希望远方有一个人,在支持着她。

正想着,那深陷百万魔军之中的良倾墨,拂袖间,忽然翻出一副巨大的『迷』幻棋盘。

他跳上棋盘,来不及喘息,便想用棋盘镇压住下方的百万大军,却不想。

乾坤袖一掏,却眸『色』一愕。

凤恣紧张问:“他在掏什么?”

“棋子。”良尘道,一眼看破记忆中自己的表情:“他找不到棋子!”

他的『迷』幻棋盘,棋盘是聚集天地灵气幻化而成的,越是人杰地灵的地方,『迷』幻棋盘的威力就越大,可是魔界灵力甚微,所以在魔界使用『迷』幻棋盘并不具有优势,所以衣衫褴褛的自己才一直没有使用他最擅长拿手的棋盘,可是如今已经战到精疲力尽,不得不用。

不过,棋盘能聚集天地灵气幻化而出,棋子却不行。

“哈哈哈,良渚太子,你在找什么?”魔尊繁释忽然大笑起来,掌心忽然出现两个棋罐,一个装满白子,一个装满黑子:“是不是在找这个?只可惜,要灰飞烟灭了!”

说话间,两个棋罐便被魔尊五指一收,瞬间化作一团粉末,烟消云散。

噗——

眼看着两个棋罐被魔尊一手捏碎,坐在半空的良倾墨,竟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那是他以心血练成的棋子,棋子灭,心脉也受其牵连,被魔尊繁释一掌震碎。

魔尊繁释冷笑看着心脉剧裂的良倾墨:“没有棋子,心脉剧损,我看你现在还如何敌得过我魔界百万大军,别给我杀!”

“杀!”

“杀!”

“杀!”

“杀了良渚太子,名扬六界的机会,在此一举!”

“冲……”

良倾墨单手以剑做支撑,单手捂着心口,盯着四面八方冲来的魔族大军,即便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竟也是力不从心,这一刻,他仰头望天,难道,今日他竟要是死在魔界?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相思哨护命3 神魔大战,作为天界的战神,追着繁释深入魔界,繁释封闭天地大裂谷,他身陷敌营,独战到现在,脚下尸横遍野,今日战死在这里,也值了!

只是,想到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的女子,她若是知道他战死在魔界,不知会不会流泪?

良倾墨闭了闭眼,他不舍得她流泪!更不舍得她往后的日子,长夜漫漫……

他,不能就这么死在魔界!

良倾墨坚定心中的信念,忽然,猛地睁开眼,一把拽下腰间的相思哨,含在嘴角,狂吹一曲相思赋,耳边,竟是那女子洒脱张扬的笑声。

“倾墨,给你一个哨子要不要?我闲来无事,亲手练出来的。”

“别嫌弃嘛,这可是收妖收魔的法器,你别瞧它小巧玲珑,其实威力可大着了,回头万一哪天你的棋盘不灵了,就用我练出来的这法器试试,保准让你刮不相看!”

“喂喂喂,别这么冷漠嘛,我还没告诉你怎么用呢!我吹一段相思赋,你记住曲谱,回头你吹一吹,就知道这小玩意儿其实是可以入眼的!”

良倾墨无视如浪『潮』般汹涌而来的魔族大军,循着记忆中的曲调,吹奏那曲相思赋。

这是他第一次吹奏,用哨子吹奏相思赋,也不知道那女子怎么想得出来?

生死存亡之际,只希望,她不是逗他玩!

虽然,他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啊……”

“啊……”

“啊……”

一曲尚未落毕,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魔族大军,竟各各捂住了耳朵。

良倾墨四下一扫,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继续吹奏相思赋,随着他的吹奏,口中的相思哨中,忽然生出无数子相思哨,朝着四面八方飞去,一股股强大的吸力像是龙卷风,无数魔族大军被卷入相思哨中。

看到这一幕,不但良倾墨眼眸微亮,就连站在大军之外的魔尊繁释,都震惊得瞪大眼。

“怎么回事?”

“他身上竟然还有法器,那是什么?”

“夺魂哨!”

“那哨子能夺魂!”

“小心,大家小心!”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良倾墨口中的哨曲不停,忽然长臂一揽,抓住一把相思子哨做棋子,他腾空而起,一枚一枚落到『迷』幻棋盘上,以哨代替棋子,天无绝人之路,今日,他定要一举歼灭魔族百万大军!

魔尊眼看着自己的魔族大军,一个一个魔族子弟被吸入夺魂哨中,哪里还坐得住,纵然在神魔大战中已经负了伤,这一刻,也容不得良倾墨在他的地盘诛杀他的军队!

“良倾墨,就让我们决一死战!”

“好!”一个字,竟是来者不惧!

然后,两大高手的对决,斗得天昏地暗,看得凤恣和良尘都不由得一阵阵热血沸腾!

纵然心脉俱损,纵然精疲力尽,这一战,良倾墨竟是与繁释斗得不分上下,但是他在与繁释全力厮杀的时候,口中的相思赋从未停歇,以至于明明两人斗得不分上下,良倾墨却要胜一筹了,两人这一战不知道恶战了多久,繁释的百万魔界大军竟被相思哨全歼!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相思哨护命4 繁释气得一口血喷出来,势必不能与良倾墨善罢甘休!

良倾墨『操』控着主相思哨,那些已经将魔界大军收入哨中的子相思哨,全围绕在他的左右。

良倾墨与繁释交战,边战边退,朝着天地大裂谷的方向退去。

凤恣的心,一阵一阵的紧张抽搐,不知何时紧拽着良尘的手腕:“我看你像是真的再也支持不住了,随时都会倒下,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魔界百万大军虽然尽数被收入哨子中,但魔界并非死绝了,还有援军在赶来,怎么办?

良尘却盯着记忆里良倾墨口中的勺子,脸『色』一变再变,为什么夺魂哨,竟是他的?

凤恣也望着满空『乱』飞的夺魂哨,那些魔族大军被卷入夺魂哨中之后,竟然化作了凶灵,辱骂叫嚣,不过再辱骂叫嚣,他们似乎都飞不出来!

凤恣道:“追本溯源,难道这就是夺魂哨中为什么有那么多凶灵的原因吗?”

寒泽深走到她的面前,沉思道:“凤哥,苏疾世当初将夺魂哨分发给我们,当时夺魂哨里的凶灵也如这般飞不出来,后来,随着我们杀人越多,凶灵冲出夺魂哨的能力越强,是活人祭祀,才让凶灵们能够在夺魂哨中出入自如!”

寒泽深『性』格严肃,脑子却不傻,竟在短暂的时间里,想通了一些事情,悲愤自责:“是我们,是我们铁血哑兵受其『操』控,用活人祭祀,才惹得夺魂哨作『乱』!”

凤恣看着自责不已的寒泽深,道:“各有立场,当时的你们,也未必知道自己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就连我们不也是刚刚才得知,夺魂哨原来竟是良尘的法器?我一直以为夺魂哨是苏疾世制造出来的,是邪物,却不想,是邪物还是仙界法器,那要看是谁的手里。糟糕,援军来了!”

正讨论着,凤恣便看到援军,战场上的良倾墨便远远的感觉到援军在赶来,他与繁释法力不分上下,繁释在神魔大战中受了伤,他深入敌营也受了重伤,苦战下去,对他实在不利。

绝处逢生,峰回路转,他应该尽快离开魔界才是!

可是,神魔大战,繁释受了重伤逃回魔界,封闭了天地大裂谷,他要如何离开魔界?

良倾墨来不及思考更多,满心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朝天地大裂谷退!

他强撑意志,与繁释一直恶斗到天地大裂谷,再也无路可退。

繁释虽然情况与他一样,但他的援军,就在后面,繁释哈哈大笑:“良倾墨,纵然你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逃出魔界,你敢诛杀我魔界百万大军,今日,我就要你葬身天地大裂谷!”

良倾墨面不改『色』,沉声厉『色』,一拂袖,道:“那就试试看!到底是我葬身魔界,还是我将魔界大军杀个片甲不留!”

“口出狂言!”繁释回头一望!

身后,轰隆隆的声音,是援军的脚步声。

“属下护驾来迟!请魔尊赎罪!”

“属下护驾来迟!请魔尊赎罪!”

“属下护驾来迟!请魔尊赎罪!”

援军一道,天地大裂谷,便竟是这样的声音!

繁释一声令下:“小心他身边的哨子,给我将他碎尸万段!”

章节目录 第254章 为了救他1 “是!”、“是!”、“是!”

魔族援军的领命声,震耳发聩,无数的魔族大军,又朝良倾墨,步步紧『逼』。

良倾墨身上的白袍早已被血染成红『色』,白袍破成一片片碎布,挂在他的身上,狼狈,褴褛,但即便如此,面对步步紧『逼』的魔族援军,他依旧面不改『色』,孑然一身,立于天地大裂谷。

他锐利无惧的目光,落到密密麻麻的人头上,紧了紧手中的剑,宝剑散发着幽幽的白光,光芒一点点的变亮,变亮,再变亮……

繁释被两个下属扶着,看良倾墨做困兽之斗,就算再厉害,只要他逃不出魔界,就是人海战术,耗,也要将他耗死!

“给我上!”

话音刚落,良倾墨的身后,忽然出现一道龙卷云,不知从何而来,却在不断放大。

一股巨大的吸力,像要将良倾墨给吸走。

“怎么回事?”繁释阴狠的目光,落到他的身后:“谁开启了天地大裂谷?”

再次被『逼』入绝境的良倾墨,回头瞥了眼龙卷云,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转身,他瞥了繁释一眼,毫不犹豫的动作,纵身一跳,狂风扬起,吹得他身上破烂成片的白衣,美得异常诡异。

繁释看到他的动作,厉吼一声:“快,阻止他逃离魔界!”

说话间,他已经再次出手,想要再次封闭天地大裂谷,绝不让良倾墨逃脱升天。

无数魔界援军跟着跳入龙卷云,势要截住良倾墨的去路。

狂风之中,良倾墨长袖一卷,卷起所有的相思哨,朝着魔界援军攻去,而他自己,手中长剑自上而下一指,眼见着越来越小的龙卷云,他快如闪电,直冲过去。

龙卷云越缩越小,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极小的裂口。

一道白影如离弦之箭,千钧一发之际,冲那极小的裂口,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视线豁然开朗,碧蓝『色』的天空上,一道阳光照『射』在良倾墨的身上,他飞在半空,微微眯了眯眼,那阳光『射』入眼底,他伸出手,轻抚那阳光。

他竟然,逃出了魔界?

紧绷的那一刻弦,瞬间断裂。

眼前忽然一黑。

“良渚太子殿下!”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有人惊喜过望:“太好了,您终于出来了!”

那人扣着他的手臂,拉着他,降落在凡间一座山的山之巅,看着衣衫褴褛、心脉俱损的他,紧蹙眉头道:“您怎么伤得这么重?您……”

良倾墨躺在一片草地上,重重咳嗽两声,一口血咳出来:“你是?”

“您不记得我了?我是九天玄女座下的侍从。”那人道:“太子殿下,您的伤势太重,以我的法力没办法给您疗伤,我先送您回良渚吧?”

良倾墨艰难起身,四下张望:“她人呢?”

“谁?”

“你家主上。”

那人忽然神『色』一黯,避而不答,扶着良倾墨道:“太子殿下,我先扶您起来,您必须尽快接受治疗。”

良倾墨看他脸『色』,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声音很沉:“说!”

那人依旧不答。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为了救他2 良倾墨心底的预感,越来越不好:“她,是不是出事了?”

那人扛不住良倾墨冷厉的眼神,和盘托出:“太子殿下,您身陷魔界,主上很担心你,可是天地大裂谷已封,就连帝君都没办法开启,您以为,天地大裂谷是怎么开启的?”

良倾墨缄默,未语,等待那人的下文。

那人哑着嗓音道:“主上听到您吹奏相思赋,她说如果不是您的『迷』幻棋盘已经无用,您不可能吹奏相思赋,一旦您吹奏相思赋,那必定是走投无路,身处险境,病急『乱』投医,主上担心您,可是再担心您也没办法去魔界救您,为了打开天地大裂谷,主上她……”

良倾墨声音一沉:“她如何?”

“只有魔族嫡系子弟的血,才能开启天地大裂谷。神魔大战后,魔尊之女繁弱跌落人间,与人间一个叫做郗成壁的男子成婚。魔界九天,人界九年,繁弱为郗成壁生下一个儿子,但是神魔大战后散落人间的魔族子弟,生怕天界之人找到繁弱和她的儿子,竟要杀她的儿子。如今,她的儿子好像已经被诛杀,繁弱又不可能开启天地大裂谷,不过她又挺着大肚子,又要生了,情急之下,主上她,她……”

“……”良倾墨似乎猜到了什么,但不愿意相信。

直到那人说:“主上为了救你,已经放弃神籍,跳下凡尘,投入繁弱的肚子,投胎成为繁弱的女儿,我这才取到主上的血,开启了天地大裂谷。”

“噗……”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看到大团大团的血,从良倾墨嘴里吐出来,那人惊呼着,道:“太子殿下,您别激动,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主上就白救您了,她投胎前让我给您带一句话:等她!”

良倾墨一阵狂咳,恐怕,他是没办法等她了!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灯枯油尽。

投胎做人吗?

那好,我陪你!

良倾墨抓住那人的手:“成为繁弱的女儿,势必成为魔族子弟诛杀的对象,你去,保护好你家主上,不要让她活不过三天。”

“放心,太子殿下,前来救你之前,我看到主上已经被另一个姓凤的人家掉了包,还被化作男儿身,我又巩固了一下她的男儿身,隐去她是繁弱之女的踪迹,主上现在叫凤恣,主上现在很安全。”

“姓凤的人家吗?”良倾墨灯枯油尽之际,闭上眼!

凤恣,我不愿等你,我,来了!

化作一片虚无前,良倾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化作一道光,飞入寻常百姓家!

“哈……”幸福之门的门神紧绷了一路的心悬,看见良倾墨一次次陷入险境,又绝处重生,最后化作一道光,去追寻自己心爱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幸福之门,豁然起来,但是当事人——良尘和凤恣,却是半响,都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两个人都被这最后一幕弄得……脑袋一阵懵『逼』。

寒泽深也愣了半响,忽然推了推凤恣:“凤哥,走了,可以走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为了救他3 四个人走出幸福之门,寒泽深恨不得跪天跪地,走出第一扇门,尔雅陷入疯狂,走出第二扇门,凤哥和墨神陷入愣怔,若是再走出第三门,下一个不就轮到了他?

幸好,第三扇门,寒泽深独自寻找,终于发现,那是碧落门!

寒泽深激动道:“凤哥,是碧落门!碧落门!”

凤恣从良尘的记忆里,接受了太多信息,但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半响,她看着良尘,指了指自己:“我真的是九天玄女?不,我前世是九天玄女?你早就知道了?”

良尘想说,她只知道她是九天玄女,却并不知记忆中的事情!

他之所以知道她是九天玄女,那是因为十七岁白日飞升后,他在九重天上,看到了她的天魂,仅此而已。

尔雅依旧病怏怏的,没什么精神,看到碧落门,也没有特别激动,只是站在旁边,道:“快开门,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我的鬼城,做潇洒的城主。”

良尘却道:“我们去魔界逛一逛。”

“逛什么逛?你还想与魔界百万大军,恶战一场吗?”凤恣大声道。

下一刻,她毫不犹豫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一滴血,滴落到碧落门的钥匙孔里。

一股龙卷云,在面前掀起,不但转大,再转大。

凤恣笼住良尘的白皙有力的手,道:“走,你没听说吗?魔界一天,人界一年,我可不能在魔界继续耗下去,人间现在不知道多了多久,阿泫还等着我呢!”

没了元神,阿泫可是活不过一年的,她要下凡去,她大概知道怎么用夺魂哨了,那一段相思赋,她已经记下曲谱,记得牢牢的,也许能够取出她的元神碎片。

话音未落,尔雅已经率先纵身一跳。

二话不说,凤恣要寒泽深进入隋候珠,尔后她拽着良尘,也纵身一跳。

剧烈的龙卷风里,凤恣大喊尔雅:“尔雅,来我的隋候珠里,快!”

若是此刻,人间是白天,一道光,就能够叫尔雅灰飞烟灭。

可是,狂风太大,尔雅纵然听到凤恣的话,却已经来不及,他被风吹着往下,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怎么办,我过不去,过不去!”

幸好,即将冲出龙卷云那千钧一发之际,良尘出手,将隋候珠丢了出去,直接砸中了尔雅,尔雅嗖的一声,钻入隋候珠中,刚钻进隋候珠,隋候珠就冲出了龙卷云。

凤恣和良尘紧随其后,冲出龙卷云,一把捞住下坠的隋候珠,塞入乾坤袖。

冲出龙卷云后,果然烈日高照,不过那阳光照耀在身上,暖洋洋的,倒是一点都不热。

两人落到一处山头,山上的树木,叶子早已枯黄,落叶四处飞扬。

凤恣眼角直抽:“昨晚还是夏天,现在叶子竟然黄了,时间到底过去多久?”

良尘站在她旁边,摇头,不知,抬头望了望已经消失的龙卷云:“殷赤诚还在魔界。”

“先不管这个,他那么爱庾文茵,不可能不出来的。”

凤恣道:“快找个人问问,我们已经离开了多久?我们现在赶紧去云栖竹径,我想试试那一段相思赋,看不能不能取出我的元神碎片。”

章节目录 第257章 为了救他4 良尘微微颔首,掏出冰花芙蓉玉,连线了云珠。

刚连同,里面就传来云珠喜极而泣的声音:“少主,您终于联系我了,这几个月联系不到您,我真怕……”

“怕什么?”并非三岁孩子,竟然哭成这样。

良尘忍不住直皱眉:“我失踪了多久?”

“您都消失五个月了。”

凤恣站在良尘身边,大呼:“什么?这么长?现在是几月?”

云珠道:“二月。”

糟糕!凤恣暗呼一声,她重生到现在,竟然已经过去大半年,幸好没有在魔界逗留下去,否则的话,那还得了?

凤恣一把抢过冰花芙蓉玉,问云珠:“这几个月,有没有人来找我?叫凤泫的?”

云珠摇摇头:“回少夫人,我一直在留意呢,但是,没有。不过我们查到了凤泫的下落,有人回报,在成汉国,看到了他。”

“成汉,此话可当真?”

云珠道:“千真万确。少主,少夫人,两位还是快回西湖吧,我都要担心死了,这个月江左发生了很多大事,去年十一月,桓温将军不顾朝廷的反对,私自起兵,正在攻打成汉国呢,昱王殿下一直想找少主,急得火烧眉『毛』,怕桓温将军兵败,江左会陷入危机。”

凤恣眉峰一亮,打起来了?

桓温果然还是坚持一己之见,雄心壮壮啊!

凤恣道:“几个月前,我让你家少主派人去京口取了一些藤甲,可送到我大表哥谢奕的手中了?”

“早就送过去了,谢司马见到后,可使不得了,像是得到了宝贝似的。”云珠道:“谢司马还让前去的门生转达,要好好感谢您呢。”

“良尘,我们去成汉吧?现在就去,我要去找阿泫。”

良尘心道,未必就是凤泫,也有可能是苏疾世,无论是谁,只有亲自去了才知道,只有抓到苏疾世,才能给凤恣洗刷清白。

他们冲破了天地大裂谷,就是向殷赤诚暴『露』了凤恣的身份,殷赤诚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招,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到苏疾世,洗清凤恣的清白。

他对冰花芙蓉玉里的云珠道:“我们暂时不回去,先去成汉国一趟。你多派些人,前去成汉与我汇合。”

云珠擦了着眼泪,颔首:“是!那我们去桓温将军的营地与少主汇合吧?桓温将军的大军,如今就在离cd不远的平原地区。”

“随你。”良尘丢下两个字,直接掐断了连线。

尔后,他拉着凤恣,在最近的一个城镇找了间客栈,下榻,吃点东西果腹,顺便了解一下成汉国最近的形势。

入夜,凤恣让尔雅和寒泽深从隋候珠里出来,交代寒泽深先回鬼城。

翌日,两人便启程,前往成汉国。

凤恣刚召唤出小红莓和小火焰,良尘便道:“你这两只宠物的速度虽然快,若是乘坐他们赶去成汉国,恐怕要花一些时日。”

“那怎么去?”

“你不在的这些年,我收复了一只喜欢作怪的鲲鹏,调教了几年,现在老实多了,日行千里,速度比你这两只小东西速度快。”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和她抢食1 说着,他便召唤金翅小鲲鹏。

听到召唤,向来喜欢四处游『荡』的矜持小鲲鹏,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还没落到地上,就傲娇得“嗷嗷”叫个不停。

凤恣定眼一看:“那不是喜欢直播吃翔的想吃小鲲鹏,竟然是你的宠物?”

“喂喂喂!谁喜欢直播吃翔?”

金翅小鲲鹏落到地上,不满的直扇小翅膀:“我可是天上地下唯一一只北冥鲲鹏,请叫我北冥大魔王。”

良尘竟纠正凤恣的话:“不是我的宠物,收服来的小东西而已,免得他作怪。”

金翅小鲲鹏:“!!!!”死变态!

凤恣看到金翅小鲲鹏吃瘪的样子,乐得哈哈笑。

等金翅小鲲鹏变大后,她与良尘坐在金翅小鲲鹏的后背上,说真的,她一直觉得坐在这家伙身上,烈风太大,刮脸,很难受,索『性』转身,逆风而坐。

“嫌风大?”

高空翱翔中,良尘展开手臂,替她挡风。

“不是嫌风大,本来就很大,与龙卷云里的风速有得一拼。”

她索『性』将整个脑袋都埋进良尘的胸膛里,让他给他挡风。

良尘道:“我跟你换个位置吧。”

“就等你这句话!”

换了位置后,良尘逆风而坐,宽大的后背,为她挡去所有的风。

他没有吭声,脑子里依旧思考着在幸福之门看到的记忆,低头,目光深深的看着凤恣。

凤恣被他看得超级不自在:“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良尘喉咙一哽:“你,是为了我,做了凡人。”

“你说在幸福之门看到的回忆?”

凤恣记不起来自己是九天玄女的事情,所以即便知道自己曾经是九天玄女,感触也不是很大,对于身世,对于前世,离她都太遥远,感觉就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无论是知道殷赤诚是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大哥;还是她曾经是九天玄女,都不如谢家和凤泫对她的意义更大!

她风轻云淡道:“想那么多干什么?你不也做了凡人?最主要的是赶紧找到阿泫。”

良尘虽然也记不起曾经的事情,可只要想到,她堂堂一个九天玄女,为了救她,变成凡人,这些年吃尽了苦头,他的心,就难以言喻,很低的声音,很疼:“对不起。”

“对你妹个不起啊!”凤恣骂道:“别跟我说那些废话!对不起能当饭吃吗?还不如送我一盘蒸『乳』猪来得实在!”

“你真是……”良尘一腔情绪,被她打散。

凤恣嚣张扬眉,仰头道:“我怎么?”

那眼神,竟是警告,他敢说她说粗话,她就给他一拳。

“没事。”良尘抬手,『揉』『揉』她的头:“谢谢。”

“我睡一觉。”凤恣觉得不自在,佯装瞌睡,往他怀里一埋,想了想,又拉他一起躺下来,抱住当暖炉:“你困不困?嘿嘿嘿,一起睡,一起睡。”

她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面,不安分的『乱』撩。

金翅小鲲鹏变大后,两个人躺在它的后背上,躺下后,很大的风吹着脸,凤恣就侧躺着,拽着良尘的手臂做枕头,埋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和她抢食2 良尘换了两次睡姿,尽量为她挡去烈风,然后,环住她的腰,也睡了过去。

这一觉,两人都不知道睡了多久。

醒来之后,金翅小鲲鹏依旧在天上飞,两个人让金翅小鲲鹏降落在最近的城镇,找了家酒楼,饱餐了一顿,又继续启程。

再次启程后,良尘用冰花芙蓉玉,连线了昱王殿下,听他说桓温在成汉的情况。

去年六月开始,桓温就有攻打成汉国的志愿。

他回建康向昱王殿下请战,昱王不同意,回到荆州后,桓温便不声不响起来。

去年十一月份,桓温再次上表请战,很多人都不赞同,认为他会失败,但桓温旗下,有一个叫做袁乔的谋士,力劝桓温攻蜀,提议以精兵一万,轻军速进。

听说,袁乔道:“朝廷不同意您出兵,最担心的便是北方后赵国虎视眈眈的窥探着,但是若我们远征,后赵国肯定会认为我们国内必定已经做好了应付北方的防备,不会轻易进犯,即使进犯,长江沿岸的守军亦足以拒敌。朝廷大臣担心的被乘虚袭击的担忧,其实不足虑。”

怕没有足够的说服力,袁乔又道:“昔日诸葛亮以富饶的益州抗衡占据北方的曹魏,而今成汉据长江天险的上游,其实是个隐患,攻克蜀地是对国家有极大益处的事。”

桓温听从了他的建议,不顾朝廷的反对,果断伐蜀,命令袁乔率二千人为前锋,攻下成汉国赖以为守的天险。

没想到,袁乔竟然成功了,让桓温信心大涨!

成汉国的国主李势仗着蜀道险阻,不作战备。如今桓温的大军已经在离cd不远的平原地区大耀大耀军威了。李势如梦方醒,急命叔父李福、堂兄李权、将军昝坚等领兵迎敌。

将军昝坚蜀地彭山之东,他不知道晋军在哪里,只是驻地傻等。

但是,良尘刚刚得到消息,桓温的大军,根本就没有前往彭山之东,如今已经到了彭山东北,离cd只有两百里,两方走的根本不是一条路。

凤恣激动得一拍大腿,恨不得现在就赶过去助阵!

路上,不停的催促金翅小鲲鹏,快点,再快点。

金翅小鲲鹏扑扇着翅膀:“你想累死我吗?”

凤恣道:“你不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北冥大魔王,这点路程,对你而言,不在话下!”

金翅小鲲鹏嗷嗷嗷的大叫:“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坐稳了!我要加速!”

凤恣激动道:“良尘,良尘,你知不知道桓温的口令,你知道吗?”

“你跟他不是已经割袍断义?”良尘掐断与昱王殿下的连线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凤恣如冷水泼面,说的也是,否则现在,她肯定要随桓温出战的,与他并肩作战,将成汉国给灭了,收服蜀地,可惜……

哎!

凤恣叹了口气,却止不住热血沸腾的心。

良尘又道:“他为什么要与你割袍断义?”

“没什么。”

“不能告诉我?”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和她抢食3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凤恣道:“那时候,我与阿泫领着铁血哑兵躲在焦山岛,桓温叫我带着铁血哑兵去北方,让他们去北方杀戮,建功立业,也许还能挽回她的名誉,说不定还能一举成为江左的枭雄。”

“我没有同意,最后,反而导致铁血哑兵在京口屠杀,桓温他,怎么可能还会与我做兄弟?在桓温眼里,京口之战,有一半原因,在于我,不够杀伐果断!”

“可是,带着铁血哑兵去北方屠杀胡寇是容易,我却顾虑重重。”

“北方并非只有胡寇,还有汉人百姓。铁血哑兵早已被夺魂哨控制,滥杀无辜,我又能保证自己能『操』控他们,更不能确定,到了北方,北方的汉人百姓不会遭殃?”

“说实话,我确实没有桓温杀伐果断。看到京口遍地血流成河,他对我很失望,觉得我不配做他的兄弟。”

凤恣摇摇头,往事不堪回首,心情莫名有些伤感。

从乾坤袖中掏出买来的小点心,这个时候,只有食欲能够宽慰她。

很好吃的桂花糕,凤恣吃了三块,才舍得拿出一块,假模假样的分给良尘。

良尘并不爱吃甜食,看她很小气的把桂花糕递给他,满眼都写着,“快说你不爱吃”,然后她好将第四块桂花糕也吞下肚,良尘深邃的眸子,掀起一抹玩味。

他伸过手,接过桂花糕,吃得慢条斯理,十分优雅。

凤恣真没打算与他分享,不过就是客气客气,没想到良尘竟然吃得很有味道。

凤恣一阵后悔:“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偶尔尝尝,味道还不错。”

“!!!”少了个银魅与她抢食,多了个良尘不知道如何宠妻!

简直岂有此理!

她只有四块桂花糕!

良尘看她神『色』,实在好笑:“你明明从小不愁吃穿,怎么养成了贪吃的『性』子?一块桂花糕而已,和我瞪眼成这样?是你自己送给我吃的吧?”

“谁说我从小不愁吃穿?饿极了的时候,我连蚯蚓都吃过,你吃过吗?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从小天之骄子,哪懂的没东西吃的苦?”

凤恣在乾坤袖里掏了半响,只掏出一块冷大饼,恶狠狠的咬了两口。

良尘眼波微动,谁说他没吃过?还是被眼前的小女子『逼』着吃的!

那经历,他不想再回想,否则会反胃。

不过,他看凤恣咬着大饼,竟然也吃得很香,淡淡的油葱味道,钻入他的鼻息,良尘被她的吃香勾引得饥肠辘辘,“很好吃?”

凤恣眼底狡黠一闪:“嗯嗯嗯,要不要也尝两口?”又硬又难啃呢。

“来一点吧。”

凤恣掰了一块,塞到良尘嘴里,看他咀嚼之后的表情,哈哈哈大笑:“是不是特别好吃,特别香?津津有味,回味无穷?要不要再来一块?”

良尘一把夺走她手中铁硬铁硬的大饼。

凤恣大呼:“喂,再好吃,你也不必全抢过去吧?我还饿着呢。”

良尘将大饼一丢:“别吃了,回头给你买蒸『乳』猪。”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苏疾世现身1 凤恣吞了吞口水,想到蒸『乳』猪,暂且不与良尘计较,坐在高空,她话梅止渴。

路途遥远,她闭上眼,进入心里世界,找元神小萌宝玩。

良尘看她安静下来,似猜到什么,扣着她的手腕,强行进入她的心理空间。

凤恣正对着元神小萌宝左看右看,良尘就不请自来,她挑眉,这小子闯她的心里世界,闯上瘾了是吧?从来也不知道问她一下,经过她的同意,再进来。

她可从来没有这么不礼貌,擅闯他的心理空间。

不过,此刻她无暇顾及良尘,心思都在元神小萌宝身上,发现着小家伙,长大了些。

以前不过三岁小不点的模样,现在瞧着,竟然四五岁的样子。

她对四五岁的记忆,保存了一些,这么看元神小萌宝,别说,真是越来越像阿泫。

她记忆中,阿泫小时候就是这样子的。

凤恣忍不住捏捏元神小萌宝的小脸蛋儿:“我家阿泫,真是越长越可爱。”

元神小萌宝傲娇的打落凤恣的手:“恣恣,会捏坏的!”

“你又不是面团做的,怎么捏得坏,良尘,你看,是不是越来越像阿泫了?哦,我忘了你没有见过阿泫小时候的样子,不过是真的特别像。”

良尘静静伫立在旁边,看着元神小萌宝一再惨遭凤恣的毒手,轻咳一声:“真的可爱?”

“你不觉得可爱?”

良尘眼底划过一抹不自在:“你喜欢就好。”

元神小萌宝气鼓鼓的双手叉腰,难道他的感受就不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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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桓温率军抵达彭模。

他在营帐里,围着成汉国都城的地图,下首全是他的谋士和降临。

关于下面的作战计划,谢奕手指地图,提议道:“我建议兵分两路进攻,分散敌军的兵力。虽然我们初战告捷,一路还算顺利,但cd并不好攻克。”

“不可!”

谢奕的身边,站着袁乔,反对道:“现在应该孤军深入,集中力量以求一战而胜,分散兵力只会令众心不一,万一一军失利就大势已去。”

袁乔朝着桓温,单膝跪地:“将军,我们此次没有经过朝廷同意,私自伐蜀。朝中对您的意见肯定很大,若是此战告败,回去后,您需要面临的是什么,想必您比我更清楚。此战必须孤注一掷,取得胜利,我建议抛弃厨具,只留三日粮食,全军进攻,不留后路,只有此次,将领们才会众志成城,全力应战。”

“什么?袁乔你疯了吧?”谢奕道:“这不是赌博吗?”

“战场如赌场,本来就是一个道理。”袁乔坚持。

“你们的意见呢?”桓温四下一扫,询问其他人的意见。

此行伐蜀,他确实输不起。

万一兵败而归,他肯定要被朝中那些嘴皮子朝臣碎尸万段!

营帐内,众说纷纭,有支持谢奕的,讲究稳打,有支持袁乔的,孤注一掷不留后路。

“桓冲,你怎么看?”桓温询问一直没吭声的弟弟。

他这个四弟年纪虽小,但颇有军事才能,其实他自己更倾向于袁乔的建议,他向来就不惧怕豪赌,大丈夫就该杀伐果敢,敢于冒险!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苏疾世现身2 桓冲想了想:“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此战不是生,就是死,何不拼一把?”

“好!”桓温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敛了敛眉『色』,一摆手,一锤定音:“传我令,留下弱兵守辎重,其他人,抛弃厨具,只带三日粮草,随我一起攻打成汉国的都城cd,全军进攻,此战不是我死,就是成汉灭。”

说完后,所有人都退下,唯有桓冲,还呆在营帐里。

桓冲让人去准备了一些膳食,端上来,桓温一只坐在木案前,研究着地图。

“哥,吃点东西,即将要有大战一场,养足了精神才行。”

“无妨。”桓温头没有抬,不知道看了多久,发现桓冲依旧站在旁边:“你站在着,无所事事做什么?”

桓冲道:“大哥,这一战若是败了?”

“那我就把你再卖一次!”桓温哼声,拿起旁边的膳食,吃起来。

桓冲一个激灵,哀怨的眼神,握了握手中的佩剑:“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他刚出生的时候,父亲就战死了,家道中落,哥哥身为长子,既要为父报仇,又要照顾四个弟弟和病弱的母亲,母亲重病需要羊『奶』,可是哥哥已经没有钱买不起,就把他抵押给羊倌,想要换一只羊,带回去给母亲治病。

是的,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就只值一头羊。

幸好,羊倌心有不忍,不但送了大哥一头羊,还愿意抚养他。

他是前年,才重新认祖归宗,回到大哥身边。

他们家并不是显赫的世家大族,大哥能够爬到如今这个位置,全是他靠战功换来的,每次朝中那些玄门人士关着门专心修炼的时候,看到大哥风尘仆仆的骑着战马,都会忍不住讽刺大哥两句,说大哥功利『性』太重。

时人崇仙,并不喜欢做官,但凡追求功名利禄的,都会被人鄙视。

大哥不以为然,忍受各种白眼,一心征战沙场,去年才成为坐镇一方的西藩,掌控荆州。

去年是大哥人生的转折点,如今好不容易成为东晋政治新秀,大哥急于建功立业,稳定脚跟的心,桓冲明白,可此次伐蜀的胜败,绝对关系大哥未来的前途。

“知道了,回去好好休息,全力应战。”桓温摆摆手。

“嗯,大哥,那我先告退了。”

桓冲拱手,刚走了两步,就被桓温叫住:“你最近还和谢石那小子联系吗?”

“有的。”

“可有良仙君和谢小萌的消息?”

桓冲摇头:“没有,自从去年七月半鬼城一别后,谢石就失去了谢小萌的消息。听说他们是在王羲之家中失踪的,当时他们正在查女儿村被屠村一事,破月和弄影死后,两人就跟着消失了,我还问过云珠,良家也在四处寻找二人,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事。”

桓温烦躁哼了一声:“知道了,你下去吧!”

桓冲刚走出去,谢奕就火气冲冲的走了进来,桓温眼皮夹了他一眼,继续用膳。

桓温以为谢奕要来阻止他,却不想,谢奕竟然道:“桓温,我刚刚得到消息,成汉国的那个国师,长得与凤泫一模一样!我终于找到凤泫的下落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苏疾世现身3 谢奕不拘小节,私底下,都是对桓温直呼其名。

桓温为人豪爽,并不与谢奕计较,闻言,眼神眯了眯:“不可能。”

“千真万确,我的密探送来的情报,他身边有个侍女,见过他的真容,就是凤泫!难怪十几年都找不到凤泫的下落,他竟然在成汉国,当上了成汉国的国师!”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桓温放下筷子,却笑了下:“不过,好啊,翻遍千山万水,终于被我找到了!”

谢奕怎么听不懂桓温这前后矛盾的话,也不在意,只道:“如果是凤泫,那真是天助我也,我现在就去找凤泫,说服他,与他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成汉国国都!”

桓温道:“你别给我犯傻,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凤泫,你若是贸然前去,小心成为瓮中之鳖,被人宰了都不知道。”

谢奕道:“怎么会,我是那种犯傻的人吗?”

桓温一盆冷水浇下来:“庾将军没死的时候,派出多少密探探究成汉国国师的身份,都没有调查出来,怎么你一派密探出去,就轻而易举查出来?自己想想吧!”

庾翼将军,是桓温曾经的顶头上司,庾文茵的兄长,去年病逝后,桓温接管了庾将军的职位,桓温总觉得,成汉国那个国师,十有八九,是苏疾世!

谢奕若是轻易找上去,就是自寻死路!

“我最后告诉你一遍,他不是凤泫,凤泫一直在江左,成为来过成汉!”

谢奕沉『吟』良久:“桓温,莫非,你早知道凤泫的下落?他若是在江左,我为什么找不到他?不行,我要再去找密探确认一下!”

说着,谢奕便走了出去。

桓温心道:你个蠢货,我当然知道凤泫在江左,因为,他一直跟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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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金翅小鲲鹏披星戴月,终于从江左,赶到了蜀地。

降落在地上,金翅大鲲鹏又变成了金翅小鲲鹏,扑到河边,咕噜咕噜的喝水。

金翅小鲲鹏降落的地点,在离cd城外不远的山头,良尘打发了金翅小鲲鹏后,便与凤恣一起朝着成汉国的都城而去。

如今城门哨岗森严,不过对于两人而言,想要进城并非难事。

天黑之前,两人进入酒楼,点了一些蜀地特有的美食,先吃饱喝足,然后良尘才找来在蜀地探听到凤泫消息的一个良家门生,听他禀报情况。

“少主,这是成汉国的通行证,我给您和少夫人弄了两个新身份,现在处于战时,即便是住客栈,也要有通行证才行,您和少夫人连日奔波,我已经为您定了一家客栈。”

“嗯,说说你们找到的人。”

凤恣边吃边道:“对对对,你们在哪里找到了凤泫?”

“成汉国的国师。”

良家门生道:“以前,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几乎无人知道他长得什么样,但是最近却经常在城中出没,隔三差五巡视城楼,可能是因为桓温伐蜀的缘故,要为战时做准备。”

章节目录 第264章 阿泫最重要1 凤恣喜道:“难不成,阿泫故意暴『露』自己,方便我来找他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是,桓温不是说,阿泫得了失心疯吗?

凤恣想了又想,咱不能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阿泫,所以她并不会贸然前去相认,说实话,其实就连她,也未必分得清凤泫和苏疾世,不谨慎不行。

“良尘,我们想在客栈住下来,观察观察。”

良尘与他一般想法:“好。”

良家门生道:“最近战时紧张,也不知道桓将军何时会攻过来,少主,我们要不要在城内接应桓将军?江左不能败。我这几天观察,成汉国的战斗力,并不弱。”

良尘沉『吟』片刻:“城内,有多少门生?”

“就我一个。”良家门生超级自信:“但是我相信,少主一人足矣抵过千军万马。”

良尘:“……”

凤恣噗嗤一笑,任重道远的拍了拍良尘的肩膀:“嗯嗯嗯,你说的没错,你家少主一人确实足矣敌过千军万马,那我们就在城内做内应。”

填饱了肚子,良家门生引路,带他们去客栈里休息,凤恣狠狠泡了个澡。

洗过澡后,翘着二郎腿躺在榻上,她道:“良尘,我想去国师府,一探究竟。”

“那位国师,未必就是凤泫。”

凤恣洗好澡后,隔着屏风,良尘正泡在热气氤氲的木桶里,闻言提醒她:“也有可能是苏疾世,从不『露』面的他,忽然『露』面,焉知不是守株待兔?他恨你入骨,小心为上。”

凤恣翻来覆去的想,心里痒得厉害:“我还是想去一探究竟。”

良尘洗好澡,从木桶里走出来,一件宽大飘逸的黑『色』长袍,裹在身上。

良尘的面孔太遭人眼,所以已经一进入cd,便换了一件黑袍,玄黑的颜『色』,配上他白皙的面容,凤恣侧身躺在床上,风流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忍不住朝他勾勾手指头。

良尘闲庭漫步,走到床头,“我问你,如果你与苏疾世之间,必有一战,你可下得了手,将他诛杀?”

凤恣:“……”这个问题,竟然把她难住了。

说真的,被苏疾世拔伤舌头,在忘川河里的时候,她曾经真的想过,要以牙还牙,叫苏疾世尝尽她受的苦,可是,苏疾世何尝不是与她一样的心思?

这些都不会重点,重点是,苏疾世,是爹爹的儿子。

爹爹救下她,用他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代价,做父母的,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何尝真的那么狠心,她真的能诛杀爹爹的亲生骨肉,阿泫的亲兄长?

凤恣长久未答,良尘便知道,即便苏疾世没有给凤泫种下同生同死咒,凤恣,也没办法下手,这里面,欠了一份情,并非她欠苏疾世的,而是一份她欠父母的恩情。

良尘静静伫立在床头:“你若是真想去,我便与你一道去探个究竟。”

“算了,明天再说。”凤恣往里面挪了挪位置,空出位置,让良尘躺下来,自言自语道:“阿泫,怎么可能去做成汉国的国师?我知道,那个国师,十有八九,不是阿泫。只是我太想念阿泫了,哪怕只有一丁点可能,也想要一探究竟。”

章节目录 第265章 阿泫最重要2 良尘掩面躺在床上,看着床榻顶部:“凤泫,在你心里的位置,真的那重要?”

“废话,他是我弟!”

他并不是你的亲弟弟,在痛苦之门里,知道殷赤诚是你亲大哥,也不见你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惊讶了一下而已,良尘把这句话,咽回到肚子里。

凤恣道:“你不是阿泫那臭小子,有多让人『操』心,我总是夜里做梦,梦见他大叫我的名字,阿恣,阿恣……我想回应他,他却总是听不见,只知道在那撕心裂肺的叫。”

想着,她的心,便疼得厉害。

“那小子从小就离不开我,现在却与我分开了十五年,不,十六年了!我都知道,为了复活我,这些年,每一天每一夜,每一个时辰,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凤恣越想越觉得烦躁,翻个身,两腿往良尘身上一架,身体往良尘怀里一埋,因为是二月末三月初,乍暖还寒的季节,夜里特别冷,良尘那具火炉,变成为了天然“隋候珠”。

凤恣贴得良尘密不可分,良尘心底那一份郁闷,瞬间『荡』然无存。

掖了掖被子,暗暗发功,让自己身体更温暖一些,找一些被利用的价值。

良尘单手坐枕,心道,曾经,他也不是没有机会成为凤泫那样的存在,只可惜——

罢了!

多想无益!

抱在怀里的,才是最真实的!

良尘这一夜,并没有睡得特别沉,脑子里,想着幸福之门里,被幸福之门的门生掀起的记忆,前世的他与她,又是怎么样的?

她为了救他逃出天地大裂谷,甘愿跳下红尘,是不是代表,前世的她,也是她的命?

良尘嘴角不可抑制的扯出一抹笑容,凤恣在暗夜里感受道,腹诽:“我这么伤心,你竟然在笑,你是不是人啊?”

“没看出你有多伤心。”

凤恣:“!!!”

良尘又道:“从没见你伤心过,不知道,你伤心起来,是什么样子?”

凤恣猛地压在良尘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我伤心起来,就想掐死你,怕不怕?!”

这,貌似不叫伤心吧?

凤恣似乎有读心术,“那怎样才叫伤心?”

良尘想了想,家里的表妹,或者认识的女子,伤心起来都会哭得眼泪汪汪,哭得梨花带雨,便道:“要哭。””

凤恣一阵恶寒:“!!!!”

补脑了一下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大家都是大人,谁特么伤心起来,会哭得稀里哗啦,小孩子吗?大人的世界,伤心都是无声的,好吗?”大人的世界,再伤心,面上都要展『露』笑颜。

良尘道了一句极讨喜的话:“你才十七……十八。”

凤恣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捏了捏自己的胸,很自信的嗯嗯两声,然后抓住良尘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那是,看我的胸大不大?我刚重生苏醒的时候,吓了一跳,这么大。”

良尘吞了吞喉咙,就不能指望她有身为女子的矜持。

正想着,忽然听到凤恣道:“回头让阿泫『摸』一『摸』,他肯定要吓晕。”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阿泫最重要3 良尘满头黑线,声音严重警告:“凤恣,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有相公的人,这里,是能随便让人『摸』的吗?”

“那我『摸』『摸』你的大不大。”凤恣就根本没有身为女子的意识!

小时候,扎在男儿堆里,少年到了发育的年代之后,彼此都会互相『摸』一『摸』,看看谁的大。

若是比别人大,走路姿势都要飘起来。

虽然她没有『摸』过谁,也不许任何人『摸』她,但从小在这种环境下培养长大,与人分享自己的身体,那真的只是炫耀而已。

良尘背脊一僵,没有打扰她的动作,只是呼吸,一沉再沉,沉到最后,身体要爆炸。

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两人,今晚,要收拾妻!

翌日清早,客栈外的街头,忽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晋军攻到城外了!晋军攻到城外了!大家快跑啊,快跑啊……”

凤恣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打开木窗,街上人仰马翻。

街道上,金戈铁甲的巴氐族军队,很快就占据了街道上各个要塞,阻止城中打『乱』。

人仰马翻的街道,很快安静下来,家家户户紧闭家门,没人再敢出来。

巴氐族的军队,与汉人不同,个头很高,战斗力很强,即便兵临城下,也不见丧失斗志,凤恣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关上门,又回到榻上。

拿起床头的衣服,套上,热血激情道:“擒贼先擒王,我们去皇宫,把成汉国国主给拿下,给桓温送一份大礼,怎么样?”

“好。”良尘与她一拍即合。

等两人梳洗之后,坐在客栈里吃早饭,却听到客栈里的其他客官对于局势的讨论声。

“有国师在,晋军攻不进来,大家安心,该吃的吃,该喝和喝!”

“可是我听说昨晚后半夜,晋军就抵达皇城外的笮桥,要与咱国大军决一死战!”

“怕什么,我听说,晋军人数并不多,江左朝廷根本不支持桓温老贼来伐蜀,桓温老贼却自不量力,只有一万兵马,就敢深入我蜀地,呵,真当我蜀地是无人之境!”

“可是我听说晋军那一万人,刀枪不入,他们身上穿着一种藤甲,箭『射』进去,会自动滑下来,很是诡异,还是不能大意的。”

另一个老百姓道:“攻进来才好,吾皇残暴无道,看看现在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听说江左那边的百姓,吃得好,穿得好,有一句民谣是怎么说的,对了,是这么唱:

“永嘉世,天下灾。但江南,皆康平。

永嘉世,九州空。余吴土,盛且丰。

永嘉世,九州荒。余广州,平且康。”

凤恣坐在那享用早点,听到一个百姓唱着遥远而熟悉的民谣,忍不住也在心里轻唱起来。

这首民谣,第一次听到,是良小白唱给她听的。

那时候年幼,从北方逃难到江左,从广陵渡船到京口,滚滚江水给逃难的人带来了无限的渴望,大家都不知道江左是怎样的,听说建康很繁华,听说那里没有战火,没有胡贼,是一片乐土。

看着已经千穿百孔的北方故土,她趴在船头,询问那些大人,江左是不是真的没有狼烟。

一个都回答不出来,唯有良小白,轻唱出一首民谣,让人心之神往。

章节目录 第267章 你信他,不信我1 那时候,她好奇问良小白:“小白妹妹,谁教你唱的?江左真的有这么好吗?”

良小白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的对她承诺:“真的,我保证,江左是乐土,我家就在江左,胡贼来了,灭了他!”

“原来你是南方人喔?那你家在南方的哪里?建康吗?”

“临安。”

“临安在哪?”

“西湖。”

那时候,她就是好奇宝宝:“西湖是西边的湖吗?你家不是住南方,为什么不叫南湖?”

良小白道:“……”

面对又不怎么搭理她的良小白,她“哈哈哈哈哈!”笑了几声。

“小白妹妹,那你可要记住说过的话,让南方成为我们的乐土,胡贼敢来,灭了他!”

回想往事,凤恣不禁感慨万千,吃过早点,便于良尘乔装打扮,想要溜进成汉皇宫。

成汉国国主李势,荒『淫』无道,但保护皇宫的守卫力量,却不容小亏,幸好良尘与凤恣,都不是能够轻易让人察觉的人,两人进入皇宫后,不稍多时,便找到了李势。

大军压境,李势竟然在肉林酒池里寻欢作乐,真是让凤恣大跌眼镜。

她隐身在暗处,与良尘道:“你之前说成汉国主李势骄奢『淫』逸,亲信小人,滥施刑罚,我没想到,这位国主,比你说得还要不如,大军压境,他还有心情左拥右抱,心真大。”

良尘道:“大概对成汉国的军队太有信心吧,觉得桓温只有一万人马,不足为患。何况他已经从各处调集部队,全部集结于皇城外,摆出阵式,要他们拼死一战,兵力比桓温多。”

何止多,是多出很多。

桓温的部队此刻就在皇城外的笮桥。

两军相遇,桓温看到那延绵不绝的军队,心里暗暗吃惊,决战开始,前锋部队就出师不利,参军战死,一时间敌军士气大振,呐喊声惊天动地。

皇宫里,最新捷报,一个太监兴奋的跑到李势面前,匍匐道:“大喜,大喜,皇上,桓温老贼的前锋部队败了。”

“真的吗?”李势闻言大喜,左手搂着一个贵妃,右手搂着一个皇贵妃,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桓温那老贼不足为患!传令下去,谁能拿下桓温的人头,我就封他做大司马!”

暗处,凤恣皱眉。

可恨冰花芙蓉玉在成汉国用不了,否则的话,她真想把李势那荒『淫』无道的丑态保留下来,送到三军前,让成汉国的将领们看看,他们效忠的到底是个怎样的国主!

凤恣义愤填膺:“良尘,你去解决李势身边的守卫,我去把李势给拎到三军前,我倒要看看,谁能把桓温的人头取下来!”

良尘道:“好,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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笮桥,两军阵前,桓温前锋失利,一时间敌军士气大涨,又听国主传来命令,拿到桓温的人头,就能够做大司马,顿时箭如雨下,齐齐朝着桓温『射』去。

桓温身边的士兵,齐齐挥剑抵挡。

谢奕大吼:“桓温,你先撤!”

桓温怎么可能会撤,一旦他撤了,这一战,他们就输了!

他们全军只带了三天粮草,必须全力以赴,拿下皇城!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你信他,不信我2 忽然,一支流箭又『射』中了桓温的马头,顿时战马失控,桓温拽紧马缰,想要控制住失控的战马,战马却像疯了一样高高举起两蹄,险些将桓温给摔下马。

正在抵挡箭雨的桓冲见此,大吼一声,朝着桓温冲过去:“哥——”

“撤,撤。”不知道是谁看见桓温险些被战马摔下来,大吼一声。

一旦主将败了,士卒们就是心生怯意,这会儿,又有人大喊一声撤,顿时惬意更声,竟真的准备撤退。

负责擂鼓的士兵慌张,正要敲击撤退的鼓声,忽然,一人将他推开,跳到了战鼓前,双手拿起击鼓的木棒,狂敲进攻的号令。

“咚!”“咚!”“咚!”“咚咚咚!”

那人长发飞扬,正是凤恣。

袁乔与百战之中,听到进攻的号令,大喜过望,宝剑一挥,大喊一声:“退则亡,进则生!大家随我杀出一条血路来!”

桓温终于控制住了战马,回头瞥一眼,阳光刺眼,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抹幻景。

凤恣一阵狂击之后,把木棒还给负责击鼓的士兵,厉『色』一声:“给我敲进攻号令,不许停,否则回头我一定宰了你!”

说完,她纵身一跳,拔起莫邪剑,朝着正在厮杀的桓温冲过去。

好一会儿,才杀出一条血路,来到桓温身边,与他背靠背,挥剑抵挡箭雨。

桓温身边,桓冲瞪大眼:“是良夫人,良夫人,你怎么来了?”

桓温也道:“你怎么来了?”

凤恣一剑斩断十几只飞剑,道:“来看你有没有被人取下首级!”

桓温不知道自己骂了一句什么,“这辈子你也别想看到!”

“那就再好不过!”

凤恣指了指头顶:“我还给你送来一份大礼,看头顶!”

只见两军阵营上方,出现一副巨大的『迷』幻棋盘,棋盘上,一人拎着另一个人。

桓温一眼便认出那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是良尘,而良尘的脚下,匍匐着另一个人,他却并没有一眼就将其认出来。

桓温没立刻认出来没关系,敌军阵营里,已经有人认出来,高呼一声:“皇上!”

“皇上被擒了?”

“皇上被擒了!”

“快救驾!”

“救驾!”

那声音,此起彼伏,桓温就算是耳聋,也不可能听不到,他眸『色』一亮:“他是李势?”

凤恣道:“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听闻李势身边的守卫,都非一般等闲之辈,没想到,竟然会匍匐在良尘脚下。

本来士气大跌的晋军,顿时士气大涨:“成汉国主已经被擒,哈哈哈,杀啊!”

“杀!”

“杀!”

“杀!”

凤恣的乾坤袖里,忽然飞出来几十把宝剑,凤恣瞥了一眼,有些吃惊,她从周孝侯祠带出来的宝剑,平时并不怎么从乾坤袖里出来,没想到,这会儿竟不请指出,也来参战。

凤恣哪里知道,周孝侯祠里的剑魂,当年跟着周楚将军镇压西北叛『乱』,首领是齐万年,叛军正是氐族,他们全部死于氐族刀下。

后来这一支氐族部队,几经辗转,来到蜀地,建立成汉国,那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章节目录 第269章 你信他,不信我3 当年在战场上,五千人对战七万虎狼之师,战死而亡!

没想到死后成为剑魂,竟然还有机会,报仇雪恨!

那些剑魂,一个个飞到晋军面前,渴望被晋军拿到剑,与成汉国决一死战。

都是被莫邪打造的宝剑,落到晋军面前,谁不想换一把更好的剑?

不少片刻,将近百把剑,就把百来个晋军握在了手里。

握在手里后,感觉战斗力爆涨!

桓温四下一扫,看士兵们的士气回归,顿时精神一震,却不想,忽然听到谢奕高喊一声:“凤泫!”

两个字,桓温和凤恣,都朝着谢奕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一人身着紫『色』长袍,飞向了『迷』幻棋盘,蜻蜓点水的落下,份吹拂着他的长发,凤恣的心,咯噔一下。

下意识的动作,朝着『迷』幻棋盘飞去。

桓温见她激动,大吼一声:“你给我回来,那不是凤泫!”

谢奕听言,也大吼一声:“那不是凤泫,那是谁?”

『迷』幻棋盘上,良尘看着落在他面前的紫衣男子,十几年过去,紫衣男子却一如十七岁的凤泫那般年轻,与他不分上下。

紫衣男子看着飞上『迷』幻棋盘的凤恣,激动得朝她快走两步:“阿恣……”

“阿恣……”

“不,你不是我的阿恣,我哥是男人,你是女人,你是谁?”

凤恣落到良尘身边,盯着面前的紫衣男子,紫衣男子上前一步,她便后退一步。

下方,桓温大吼一声:“你给我脑子清醒一点,他是苏疾世!”

语毕,他也飞向『迷』幻棋盘,挥剑,就朝苏疾世刺去,“好一个成汉国国师,今日,我就叫你见阎王!”

紫衣男子避开桓温的锋芒,摆出复杂耐人寻味的表情:“桓温,你与我哥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竟然认不出我来?谢奕表哥,你也认不出我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认不出我?”

谢奕也飞上『迷』幻棋盘:“桓温,住手,他就是凤泫。”

桓温冷酷厉吼:“你个蠢货,凤泫不会成为成汉国的国师,不会背叛江左。”

“我为什么不能背叛?”紫衣男子忽然激动起来:“整个江左都背叛了我哥,我还要为江左卖力吗?我哥被江左玄门百家诛杀,我与江左,不共戴天!”

谢奕左思右想:“桓温,别伤他,他真的是凤泫。”

桓温不理,与紫衣男子恶斗成一团,如今,成汉国的国主已经在良尘手里,只要灭了成汉国的国师,成汉军队就会彻底失去主心骨,他才能打赢这一战!

桓温怒视着紫衣男子,冷笑:“就算你骗得过天下人,也骗不了我!今日,我就要替京口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将你碎尸万段!”

“桓温,不要!”听到碎尸万段四个字,凤恣忽然道。

苏疾世死了,阿泫也就活不了了!

桓温回头,怒视着凤恣,很受伤的眼神:“你竟然信他,不信我?你自己的弟弟,你都认不出来?凤恣,你这个蠢货,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兄弟!被人害了一次不够,还要再被人害第二次,你才能彻底清醒过来不成?”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你真悲哀1 紫衣男子一边抵挡桓温凶狠的招式,一边道:“凤恣?你叫她什么?她是我哥哥凤恣?不对,桓温,你说清楚,我哥明明是男子,她却是女子。”

“苏疾世,别装了!”

凤恣冲过去,一剑挑开桓温与苏疾世之间的剑,桓温见此,气得要爆炸!

冷酷的眉眼,落到凤恣的身上,如冰箭,恨不得将凤恣万箭穿心。

紫衣男子却喜别重逢道:“阿恣?真的是你吗?阿恣?”

凤恣将桓温一拉,站在凤恣与紫衣男子之间,一剑抵着紫衣男子,冷笑:“苏疾世,桓温叫你别装了,这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我是男是女,你不是比谁都更清楚吗?”

“我死后冲破了禁锢,魂魄,恢复女儿身!最先看到她女儿身的,不就是你吗?”

紫衣男子纹丝不动,眼神很受伤:“阿恣,你认不出我来了?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凤恣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盘,想象着忘川河畔被他拔伤舌头,丢进忘川河里的那一幕,“听不听得懂,只有你自己知道?这么装,有意思吗?”

“哈哈,当然有意思。”苏疾世忽然阴狠的笑起来,他两手一摊,长袍诡异的飘起,“凤恣,没想到,被我拔掉了舌头,扔进忘川河里,你竟然还能重新回来,你,确实令我刮目相看。”

苏疾世的目光,越过凤恣,落到良尘的身上,“没想到你一回来,就冒充九天玄女,还嫁给了江左最富声望的人,只是他知不知道,你在忘川河里,身体早已污秽不堪?”

凤恣并不想良尘知道她在忘川河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厉吼:“你闭嘴!”

“怎么,害怕让人知道?”

苏疾世面对良尘与桓温不动声『色』的围攻,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依旧狂肆笑道:“也是,做了十五年的勾栏女,那么不堪的往事,怎么可能愿意让人知道?”

“我叫你闭嘴!”凤恣挥剑,却被桓温拦住。

桓温手背上青筋暴跳:“你让他说!什么十五年的勾栏女!”

“哎哟,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正主都没激动,你激动成这样?”苏疾世冷笑看着桓温:“想知道吗?告诉你也无妨,她死后,被我拔掉了舌头,扔到忘川河里!”

“知道什么是忘川河吗?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腥风扑面。她被我扔到里面,供厉鬼享用,有鬼『摸』她的腿,有鬼『摸』她的身,每天每夜,每年每月,尽情供他们承欢,是不是觉得那画面,特别带感?你说,这可不就是忘川河里的苟兰女?”

苏疾世哈哈大笑,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气流,朝着苏疾世攻去,桓温滔天的怒火,从心底涌出来,同时低头,牙关直颤的问凤恣:“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股气流击向苏疾世,苏疾世避都不避,扑的一声,一口血吐出来,苏疾世依旧『露』出笑脸。

桓温掌心再凝聚力量,却被凤恣拦住,她忽然摇头,心疼:“别伤他!”

“你——到现在还护着他!”

“你落在他身上的每一处伤,阿泫都要感同身受。”

章节目录 第271章 你真悲哀2 桓温的五指并拢,指关节咯吱作响,牙龈都咬得痒痒的,气急败坏:“难道就像十六年前一样,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任由他如此欺凌你!”

苏疾世『摸』了『摸』嘴角的血迹,有恃无恐:“我可没有有恃无恐,你要打,我任由你打,怎么,还不满意?就算要杀,我也会来者不拒的,要不要那一把刀,过来试一试,凤恣?”

凤恣握紧手中的莫邪剑,却纹丝不动,她有多想,都不能!

不是不能伤他,是不能伤阿泫!

他身上多一条伤,阿泫身上也会多一条伤!

曾经,阿泫气到想自残,被她拦下,痛揍过一顿!

苏疾世看凤恣不敢有任何举动,又看着良尘:“良尘,这样一个破烂不堪的女子,你竟然也娶的大张旗鼓,真是不嫌绿帽子戴得高,江左第一仙君,当真是普度众生的楷模!”

“没有!”凤恣没有回答桓温的话,转身,对良尘说了两个字。

“我知道!”良尘回了她三个字,然后,笼住了她气愤得有些颤抖的手:“你没有!”

可是他的脸『色』依旧铁青,他听她说过,她在忘川河里的战绩,他以为忘川河大概就是一个修罗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要不停的战斗,所以她竟然在忘川河里修成了鬼仙。

原来真相,远比他知道的更残忍,更难以直视!

他一直以为,他四处寻找她的魂魄,却始终找不到那一缕,是因为忘川河里的那一缕,不愿意被他召唤,原来,她被拔伤了舌头?

“你的舌头?”

“我自己治好了!”凤恣心头一热,仰头看着良尘,良尘的脸『色』实在难看到了极点,可他说“你没有”三个字,足以证明,他脸『色』难堪,绝对不会因为感觉自己戴了绿帽子。

“哈哈,她没有?你怎么知道?”苏疾世道:“一个修为耗尽,沦为一缕残魂的废物,在忘川河里,被成千上万的厉鬼贪恋美『色』,十五年来,一次都没有,良尘,你的心真宽,这样也能相信她?也是,灵魂里的肮脏,慧眼也看不出来,何况,你不过一个区区跳下凡尘的废仙。”

良尘握紧着凤恣的手,忍着不将苏疾世碎尸万段的心,但他不是没法子治他,低沉的嗓音,竟生出几分怜悯:“你不觉得悲哀吗?”

“你说什么?”苏疾世肆无忌惮的声音,陡然一转。

良尘眼神冷得可怕:“你想怎么报复她?叫她沦为人人唾骂的败类?叫所有人都嫌弃她?可惜,她重生归来,她的亲人依旧爱她,我上门去提亲,她的舅舅高兴得就要嫁自己的闺女。她被人骂的时候,她的表弟谢石第一时间跳出来,与骂她的人拳打脚踢。她昔日的同窗,即便与她割袍断义,但你也看到了,关键时刻,他们依旧可以肩并肩作战,你费尽心机想要叫她众叛亲离,尝尽被抛弃的滋味,可惜,至始至终,从没有人真正抛弃过她,反倒是你,你身边又有谁?就连你的亲弟弟,也只认她一人做兄长,苏疾世,你不觉得你的一生,到现在为止,书写的都不过是两个字:悲哀!”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你真悲哀3 良尘并非喜欢长篇大论的人,但他此刻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都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剑,一件一件的刺入苏疾世的心脏最疼处。

“你给我闭嘴!”苏疾世厉声大吼,阴翳的脸上,写满了杀机,手中忽然出现一把长剑,朝着良尘袭去,染着巨大的魔气:“今日,我就要让你知道,比起娶一个勾栏女,到底是谁的人生更悲哀!”

“良尘,小心!”凤恣低呼一声,手中的莫邪剑,忽然剧烈的狰狞起来。

一时间,她竟顾不上良尘的接招,低头看着莫邪剑,手中的莫邪剑,忽然光芒大涨。

“莫邪,怎么了?”凤恣能够感受到,莫邪剑中,莫邪姐的激动。

莫邪的脸,隐隐从剑锋中印出来,两个字,隔着千山万水:“干将!”

凤恣顺着莫邪的目光望过去,落到苏疾世手中那把剑上,低声道:“难不成,苏疾世手中的那把剑,就是干将剑?”

“干将!”莫邪大呼:“干将,是我,莫邪……干将,我终于找到你了。”

凤恣手中的剑,握不稳,她急呼:“莫邪,你别激动。”

“怎么可能不激动?寻了近千年,终于找到了干将。”

下一瞬,嗖的一声,莫邪剑从凤恣手中飞出,朝着干将剑飞去。

干将剑在苏疾世手中,正发挥着巨大的威力,干将剑里的剑魂干将,忽然听到一句久违的声音,那声音遥远得似乎不可能,他的脸,从干将剑里迎出来,看到飞到面前的莫邪剑。

“莫……莫邪?”

“干将!”

“莫邪,真的是你?”

“干将!我终于找到你了!别打了!那是我主人的相公!”

苏疾世与良尘两剑相击,手中的干将剑忽然不听使唤,他冷冷的瞥了一眼干将剑,怒吼道:“连你也敢不听我的使唤。”

看到飞到面前的莫邪剑,苏疾世手中长剑一挥,恨不得将莫邪剑一劈为二。

火石电光间,手中的干将剑,却怎么都不肯听使唤,那一剑,落到莫邪剑的剑锋前,竟是无论如何都不劈下去,相反的,他手中的干将剑,忽然与莫邪剑一样,化作一条白龙,飞上了天。

良尘看到这一幕,长剑一收,负手而立:“连你的佩剑,都不曾真正诚服与你,苏疾世,你这一生,竟失败如斯!可悲,可叹,你这一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苏疾世闻言,双眼几乎要愤怒得裂开,恨不得将良尘碎尸万段。

良尘脸『色』也沉如水:“勾栏女?你以为她会按照你的设计,按照你的意愿,过那样的日子?十五年修成鬼仙,需要诛杀了十万厉鬼,算起来,一天需要诛杀十八子厉鬼!苏疾世,纵然你想给她设定那样的人生,将她打入地狱,让她和你一样被人嫌弃,但她在地狱里,也绝对不会按照你的意愿活,一刻也没有,失望吗?!倒是你,这些年,想必一直活在地狱里?苏疾世,你最想要什么?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可得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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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3章 凤泫竟是他?1 冷酷着脸一直不声不响的桓温,忽然双手抱胸冷笑道:“他最想要什么?呵呵,他怎么可能得到过?他渴望与凤恣换回身份,渴望与谢家的一众表兄弟称兄道弟,只可惜,他机关算尽,谢家也容不下他,谢奕,是不是?”

谢奕傻了半天,桓温怒视过去:“问你是不是?”

谢奕是个大老粗,思维没有桓温等人转得快,他其实并没有见过苏疾世,只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却不想,原来苏疾世,竟然与凤泫,长得一模一样?

就算脑子转得不如桓温等人快,但桓温想要他说的话,他确实绝不含糊。

“是!当年,他害得凤恣表弟……不,表妹枉死,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来到谢家,与我父亲说,他才是父亲的外甥,他当我父亲不知道凤恣是被他害死的吗?我父亲怎么可能会认他这个外甥!当下便将他赶了出去,并且说,外甥不外甥,他根本不看重血缘,只看心意!”

“闭嘴!你们统统给我闭嘴!”

苏疾世想到那不堪的往事,恨不得将那份狼狈从记忆力摘除出去,然后亲手碾碎,碎成一缕烟,随风飘散,可桓温察觉到良尘用诛心计之后,哪里不知道怎么乘热打铁!

打不得,杀不得,诛心若是还不能,那就太特么窝囊和憋屈了!

桓温可是一点都不想放过苏疾世的,原来,他竟然这么在意诛心,那他就再补他一刀!

桓温道:“闭嘴,你以为叫我们闭嘴,就能掩盖你失败的人生吗?渴望亲情,却没有亲人愿意接纳你!渴望兄弟情,只可惜,就算你给凤泫种下同生同死咒,机关算尽,到头来,只将凤泫越推越远,到最后,凤泫连与你长着同一张脸,都不能容忍,苏疾世,天底下,再没有比你更悲哀的人了吗?你活着,还不如去死!”

“闭嘴!我叫你闭嘴!”苏疾世冲过来,要杀了桓温。

桓温不敢杀他,他却招招都是杀意!

良尘见此,上去给桓温助阵,纵然不能伤了苏疾世,今日,也必须将他拿下,才能想办法,解除他身上与凤泫的同生同死咒。

凤恣站在旁边,听到桓温的话,道:“桓温你说什么?什么叫长着同一张脸,都不能容忍?难道阿泫他……他变了容貌?”

难道她找不到阿泫,是因为阿泫已经变了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凤恣脑子里,勾勒出一个人,可她又不能太肯定。

桓温边战边说:“不然,你以为呢?凤泫会顶着一张和苏疾世相同的脸,让人认不出他与苏疾世,到底谁是谁?苏疾世以前是怎么拿着凤泫那张脸,威胁你,『逼』着你在玄门百家面前,承认你自己就是苏疾世的,不然他就说自己是凤泫,让大家都以为,凤泫就是苏疾世?凤泫能再给苏疾世第二次、第三次这样的机会,这样『逼』你,或者『逼』他在乎的人吗?”

“凤恣,你是不是只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视凤泫如命?凤泫就不视你如命?你倒是舍身取义,舍得痛快,可想过,凤泫因为你的死,急火攻心,一夜白头,神志失常,甚至——”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凤泫竟是他?2 急火攻心,一夜白头?

凤恣踉跄两步,才稳住了脚步。

急火攻心,一夜白头!

凤恣脑子里,只想到一个人,一个银老鸨,一个总与她抢食的银魅,一个眼底仿佛有着说不清的忧伤的白发少年!甚至容貌,都与她有七八分像,模仿她,模仿得微妙微翘的红衣少年!

“阿泫,怎么会……和我长得……那么像?”凤恣的喉咙,哽咽得厉害。

她竟然没认出来!

她竟然一直都没有认出来!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只把你当兄长!当然是因为,他不想与苏疾世做双胞胎兄弟!当然是因为,他接受不了你的死,不但一夜白头,还在一夜间,用他全部的修为,盖面换容,变成你的样子!疯了一样,满世界的寻找你,若不是我将他藏着,他早就被玄门百家当做你,一并铲除!”

桓温并不看凤恣的表情,他只恨不得叫苏疾世嫉妒死!

他知道,苏疾世纵然恨透了凤恣,但对凤泫曾经给予他的那份兄弟情,却是极其渴望和珍惜的,那三年,凤泫是怎么对他的,恐怕这世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给他那么多可望而不可即的情谊,不过这一切,一手被他给毁了,凤泫,再也不会当他是兄弟了!

果然,闻言,苏疾世的面如死灰,极其难堪!

桓温觉得,这样的苏疾世,瞧着也要急火攻心了,这才是致命的打击!

苏疾世仰天狂笑:“哈哈,我的好弟弟,我的好弟弟!”

这就是他,十几年来都找不到凤泫的原因?

凤泫竟然恨他至此,连与他长着相同的容貌都不齿?

他可是他的亲哥哥!亲哥哥!

桓温的一席话,就像是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推入无尽的深渊,他渴望什么?他得到过什么?凭什么凤恣,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他渴望的亲人,不屑认他!

他渴望的兄弟,不屑认他!

苏疾世怒吼道:“凭什么?”

忽然,天地间,风云巨变,黑云笼罩,下方交战的两军士兵,都惊骇得瞪大眼。

苏疾世整个人都被一团黑雾笼罩,良尘和桓温,眼见着苏疾世一个急转身,朝着凤恣袭去。

“凭什么,你要剥夺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凭什么,你要剥夺原本属于我的一切!你欠我两条命,到如今,只还了我一条命,另一条,今日我就来取!”

“小心!”谢奕大吼一声。

一团黑雾如滔天巨浪,排山倒海的朝凤恣涌去。

凤恣急速的倒退,再倒退,蜻蜓一点,腾空而起,看着苏疾世,道:“我承认,你的人生,从一开始,是因为我,成为了悲剧,但是苏疾世,该还你的,这十五年,我已经还清了,从今以后,我不欠你什么!你对大舅做出那样的事情,为了报仇牺牲了那么多人的命,谢家不容你,那怪不了我!你渴望的,凤泫曾经给过你,是你自己亲手毁掉了那份美好,更别怪在我头上来!”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凤泫竟是他?3 “阿泫曾经是怎么对你的,把你当做过命的兄弟,你自己不珍惜,别把什么都强加到我头上!我承认,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你的悲剧,是因为我造成的,可是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报仇,为什么要牵扯到舅舅?为什么要牵扯到那么多无辜的人?”

“你想要与我换回身份,你直接来找我好了!弄出那么多事情,机关算尽,何必?”

“你直接来找我,开诚布公的要我换回原本属于你自己的一切,我不是不能换!为什么要以阿泫相『逼』?你以为你在『逼』我,却不知,你在『逼』阿泫在你我之间做出选择!”

凤恣心里也有恨,也有怨,她的心,并没有那么宽,那么大!

她与苏疾世之间,从一开始,是她欠了苏疾世,可她自问,她现在不欠了!

她与苏疾世之间,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机会开诚布公的好好聊一聊。

能有的记忆里,最初的相识,是在六岁那年,逃荒路上,古庙之中,胡贼朝她挥刀而下,是苏疾世,一刀捅进了胡贼的身上,然后接着,一刀,又一刀,她永远忘不了那份恩情。

如果不是苏疾世,那时候她可能就已经死了,阿泫也死了,小白妹妹也死了。

那份恩情,她铭记在心,阿泫也铭记在心,从不敢忘!

他若是直接来找她,告诉她,他与阿泫才是亲兄弟,她绝对义不容辞,把原本属于他的身份都还给他,为什么要以那样激烈的方式,告诉她?

她与苏疾世的第二次见面,便是苏峻之『乱』后,她与各路义军一起诛杀苏峻余孽,将驱魔少年『逼』到一个山洞里,那时候她最先赶到,单枪匹马,独自一人潜入山洞,想要赶在各路义军之前,劝说苏疾世放下屠刀,因为,苏疾世对她有恩。因为,阿泫很担心苏疾世的安危。

她在山洞里,看到苏疾世,那个戴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红衣少年,叫他放下屠刀,红衣少年真的放下了,然后他忽然诡异的笑起来,摘下那张面具。

那一刻,看到红衣少年的脸,她目瞪口呆,“阿泫,怎么是你?”

他笑着说:“我不是阿泫,我是凤泫的双胞胎哥哥,那个被你剥夺一切、被亲生父亲牺牲掉的可怜虫,凤恣,为了等这一天,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

他愤怒的诉说他的身世,那时候,各路义军陆续赶到洞口,她依旧不明白,他花了什么心思,又要达到什么目的?

直到他说,“今日,洞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若是各路义军攻进来,我说我是凤泫,他们会不会信?”

她惊惧,别说是别人,就连她,若是不明真相,都会坚信不疑。

“为什么?”

“为什么?”苏疾世怒极反笑:“我本该如你这般是鲜衣怒马万人瞩目,却因为你,因为父亲的舍弃,成为阴沟里永不见阳光的烂泥!凭什么?你的一切本都该是我的!凭什么我要为你承受那些本不应该属于我的苦难?你霸占了我的一切,还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凤泫竟是他?4 她那时候,确实无言面对苏疾世的质问,自认为对不起苏疾世!

“可是阿泫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到底想要什么?阿泫是你的亲弟弟!”

“所以,我怎么舍得那么对我的亲弟弟,何况,凤泫已经自愿与我结下同生共死咒,我生,他生,我死,他死,就算不爱惜他的命,我也要爱惜自己的命,所以,不如,我大义灭亲,以凤泫的身份,擒拿你出去,你对着众人承认,你就是苏疾世,你就是驱魔少年,如何?”

“什么?”那时候,她从未想过,苏疾世的目的,竟是这个。

众人都知道苏疾世在山洞里,她也在山洞里,今天走出去的,必须有一个是驱魔少年!

不是她,就是阿泫?

苏疾世是这个意思!

苏疾世阴翳的脸上,满是报仇雪恨的快意:“怎么,舍得不把原本属于我的,都还给我了?那么只能对不起我亲爱的弟弟了。也罢,我与他本就是双胞胎兄弟,同年同月同日生,自然,也该同年同月同日死!我父亲为了救一个白眼狼,让自己断子绝孙,那是他活该!”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那个狠心的父亲,九泉之下,如果知道自己因为救了一个你,牺牲了两个儿子,他会什么心情?想想,还是很痛快的,是不是?”

“你非要这么做吗?”她厉吼!

“对,没有第三种选择!今日,不是我擒你出去,就是你擒我出去!”苏疾世望了望洞外,听到很多脚步声,冷笑道:“似乎,有人等不及,要进来了呢。凤恣,做好选择了吗?”

凤恣至今记得,自己当时别无选择,欠债还钱,她欠苏疾世的,必须还!

她面对涌进来的义军,亲口承认,自己就是苏疾世,自己就是驱魔少年,然后,杀了出去,逃之夭夭,一夜间,声名狼藉!

那时候,她只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苏疾世,即便心里千不甘万不愿,尔后,也没有再反驳过。

当时,只想着,也罢,至少,她承认自己是驱魔少年后,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军团,竟然跟随了她,她把那一万铁血哑兵带到焦山岛,也算解除了江左一大隐患!

尔后一年多,她都呆在焦山岛,试图解除铁血哑兵被夺魂哨控制、越来越难以压制的魔『性』!

她与苏疾世的第三次见面,便是她死后,魂飞魄散,沦为一缕残魂,被苏疾世扔到忘川河里,被扔下去的那一刻,她心里才真正生出恨意,和怨念!

到如今,是她与苏疾世第四次见面,绕不开的话题,永远都是她欠了苏疾世。

是欠了,无法挽回的事实!

可她不想再内疚,不想再歉意,不想再听他一遍一遍的问凭什么?

她不会再如愿,再死一次!死一次,她便知道生的可贵!

这辈子,她都不想再死一次!

她与苏疾世之间,必有一战,那就战吧!

良尘与桓温要上来助阵,凤恣一摆手:“这是我与苏疾世之前的私人恩怨,谁也别『插』手进来,谁也『插』手不了!只能我们自己解决!”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凤泫竟是他?5 “苏疾世,你问我凭什么?这个问题,即便我如何回答你,你也不可能接受,命运已经如此,再说什么彼此都觉得矫情,那就别废话了,今日,就让我们彻底解决。”

苏疾世五指并拢,手中的黑气如黑球,越远越大:“我正要此意!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是该好好清算清算!”

说着,他纵身一飞,朝着一个山头而去,这里,不是施展的好去处。

凤恣跟上!

桓温觉得苏疾世周身的气息,太过诡异,想『插』手,被良尘拦住,“尊重她自己的意见。”

桓温冷言冷语道:“她根本不敢真的伤苏疾世的『性』命,而苏疾世必定全力以赴,要自她于死地,你心真大,尊重她自己的意见,良尘,你要干看着,自己在旁边看戏去,别拦我!”

“她没你想得那么弱,更何况,有些事,外人,『插』手不了。”

良尘知道,凤恣,想自己处理与她苏疾世之间的恩恩怨怨,既然她想,他就应该尊重她。

良尘问桓温:“银魅……是凤泫?”

“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

桓温用力甩开良尘,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苏疾世和凤恣,银牙霍霍,大步朝那昏『迷』的成汉国国主李势走去,一把将他拎起来,擒贼先擒王,今日成汉国,必须要攻破!

下方,战死浴血奋战,他确实不能离开,那就速战速决,将成汉国拿下!

良尘自然要问清楚,“我早该猜到,只是,他的神智,真的不清楚了?”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把你认做凤恣?第一次见到你和凤恣,不抱住凤恣,反而推开他,抱住你嚎啕大哭?”桓温盯着良尘腰间的那块玉佩,那是凤恣从不离身的玉佩!

那时候,在云栖竹径,看到银魅抱住良尘,可是让他大跌眼镜!

他原本带银魅去云栖竹径,只是想要确认,谢小萌是不是凤恣,却不想,竟是那个结果!

顺着桓温的目光,良尘的视线,也落到自己的腰间,那是他与凤恣大婚的时候,他送凤恣隋候珠,凤恣将随身玉佩,系在了他的腰间,难道——

“凤泫,通过这块玉佩,将我认作了凤恣?”

桓温冷笑:“不然呢?不然凤泫为什么要抱住一个将铁血哑兵杀得片甲不留的人?”

良尘觉得,或许还有一层原因,是凤泫探出凤恣体内有元神,而他体内没有元神。

因为第一次见面,银魅最先扣住的,是凤恣的手,可能窥探出她体内有元神,所以推开了她,又看到他腰间的玉佩,所以抓住了他的手,窥到他体内没有元神,才错将他认作凤恣,抱住他嚎啕大哭,难怪银魅,将凤恣模仿得,如火纯青。

只是,在西山岛,银魅并没有取出凤恣的元神碎片。

良尘再问:“银魅,是怎么取出凤恣的元神的?”

桓温哼笑:“怎么取出?当然是十五年来,绞尽脑汁的想办法,一遍一遍的尝试,永不言败,不达目的不罢休,直到最后,在周孝侯祠取出凤恣的元神碎片,险些闯下大祸!若不是我及时收走他的柯亭笛,江左何来太平?靠你良仙君这个救世主吗?”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凤泫竟是他?6 良尘沉『吟』半响,竟是如此,银魅取出元神碎片,需要柯亭笛?

当夜,银魅在西山岛取不出元神碎片,暴走离开,想必是去找桓温,要柯亭笛了!

“柯亭笛,如今在何处?”良尘眸『色』一深。

“我为何要告诉你?”桓温也有话要问:“我还没问你,凤恣是怎么重生的?她为什么,变成了女子?”

“她本来就是女子。”良尘敛着眉:“从始至终,都不曾是男子。只是,刚出生,就被他父亲化作了男儿身。重生归来,冲破了禁锢。”

桓温:“……”

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忽然狠狠踢了成汉国的国主李势一脚,骂了一句:“妈丨蛋!”

桓温问站在旁边的谢奕:“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谢奕觉得桓温的眼神很恐怖,立刻表明立场:“表妹重生后,我才从父亲那里得知这件事。”

桓温一直以为谢尚暗恋凤恣,是有病,一种叫做龙阳之好的病,令人恶心至极!所以他怎么看谢尚,都觉得不顺眼,谢尚生不出儿子,膝下只有三个女儿,他觉得这是报应不爽!

此刻,却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妈丨蛋!”

称兄道弟那么多年,却不识庐山真面目,算他眼瞎!

想着,桓温有气没处撒,又踹了那成汉国的国主李势一脚,这一脚,终于将李势踢醒了。

“唉哟”一声,李势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第一句就是:“大胆,谁敢踹朕!”

“你祖宗!”桓温的一脚踩在李势的身上,居高临下盯着李势:“给你两条路,一条,宁死不降、壮烈殉国!一条,做亡国君,留你一条狗命!自己选!”

李势连现在是什么状况都分不清楚,他只记得自己在寝宫里宠幸两个妃子,然后一个更漂亮的女子闯进来,他想封她为妃,却被她一脚踹飞,然后,不知道撞到什么,便晕了过去。

醒来,被一个人踩在脚下,身为一国之君,如何容忍:“猖狂小贼,竟然弑君,你是谁?”

“桓温!”桓温只有两个字,冷酷的语气,犹如重雷砸下!

“什么?”李势听到这两个字,瞳孔剧烈搜索,“桓……桓温……老贼?”

“没错,就是桓温老贼,你不是要取我的首级吗?”桓温轻蔑的目光,落到李势身上,这种人,也配做一国之君,不过如今哪国都一样,一国之君都是笑话。

就算是江左,也是如此,一个四岁孩子做君王,什么都不懂!

江左的一国之君虽然不怎么样,但江左的世家大族却各各都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猛虎,朝政,不是掌握在王家手里,就是掌握在庾家手里,何时,也能掌握在他桓家手里?

他不急,总有那么一天,让那些曾经轻蔑他的世家大族,高抬起头来仰视他!

就像此刻的成汉国国主李势一样!

更甚至,等将来,他要北伐,收回失地,夺回丧失的国土,结束这『乱』世!

桓温一把抓住李势的鞭子,扣着他的脑袋,『逼』他往下看:“看看你的国土,看看为浴血奋战的将士,看看这座供你享乐的皇城,看看你的臣民,多看看,等我拿下你的人头挂在城门口,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凤泫竟是他?7 此时此刻,晋军已经在火烧城门,一举攻破成汉国皇城的城门,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成汉国国主被桓温踩在脚下的画面,让成汉士兵,信心大降。

李势若是个有种的,或许能够激发成汉国士兵的血腥,也许还能重振士气,可惜李势太没种,闻言,竟然鬼哭狼嚎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就连站在旁边的良尘,都忍不住道了句窝囊废!

桓温叫谢奕去准备笔墨,给李势写降书。

等谢奕将笔墨丢到他面前,他竟然真的迫不及待写下降书,只求桓温饶他一命。

写好后,双手递上降书,送到桓温手里。

桓温高高站在『迷』幻棋盘上,看着那降书,只想冷笑,他高举降书,对着浴血奋战的守军道:“你们国主已投降,尔等,确定还要在战?”

下方,自然有守军不甘心!

桓温大声念着李势写的降书:“略阳人李势叩头死罪。伏惟大将军节下,先人遭难流亡,凭恃险要的地势而趁着局势的空子,窃据汶蜀。李势因为愚昧无知,又接掌了末期的统绪,偷安推移,没有能够改变主意,竟然麻烦了大驾,来到这险峻崎岖的地方。将士狂妄愚鲁,犯了天威。惭愧悔恨,精魂飞散,甘愿承受刀斧,来祭大军的战鼓。伏惟大晋,天网恢弘博大,恩泽遍及四海,超过太阳。紧迫匆忙,逃到草野。今天到白水城,谨派私自委任的散骑常侍王幼奉笺呈交,并命令州郡放下武器。枯池中的鱼,时刻等待着救命的消息。”

投降书写的言辞切切,很是感人。

浴血奋战的战死,听到李势那没出息的降书,有不甘心的,差点被气得吐血身亡!

堂堂一国之君,竟说“略阳李势叩头死罪”,自比“穷池之鱼”,他们到底在为怎么样的君王卖命?

不理国事昏庸无道也就罢了,他们在下面浴血奋战,他却在上面如此轻易将江山拱手相让!

“降……降降书递上,你也要说话算话,不杀我!”李势哪里顾得上被士兵们看不起。

桓温收起降书,轻蔑看他一眼:“当然,我不但不会杀你,还想请你的亲族兄弟一起迁居建康,封你做归义侯如何?让你继续享受你的富贵荣华!”

“真真真……当真?”李势不敢置信。

“我桓温一言九鼎,你既然选了第一条路,我自然会保你『性』命!”

成汉国的国主,杀之,哪里有带回建康软禁起来更能击溃成汉国百姓的斗志?

他是不会杀这个废物的!

桓温俯瞰下方的战场,浑厚的声音,如山呼海啸:“你们的国主已降,你们还要再战?”

他看下方的守军,斗志早已被李势那没出息的举动打散!

即便有不甘心的想要继续战,军心散,还能顽抗到几时?

晋军的军心,可是越来越气势大涨,袁乔站在下方,高喊:“你们的国主已经递上降书,从今以后,再无成汉国,不降者,杀无赦!”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凤泫竟是他?8 桓温收服成汉的消息,仅三日,便传遍了江左的大江南北,

江左朝堂上,俊美如朝霞的昱王殿下不敢置信:“什么,桓温真的攻下了成汉?”

下方,捷报官员喜道:“千真万确,桓温将军不但攻下了成汉国的皇城,而且亡国皇帝李势还亲自递上了降书,桓温将军说,降书正快马加鞭的送回朝中。”

听到消息,朝堂上,顿时砸开了锅。

捷报官员继续道:“桓温将军攻破皇城后,举拔贤良,旌扬仁善。成汉的尚书仆『射』王誓、中书监王瑜、镇东将军邓定、散骑常侍常璩等人,都是蜀的良臣,桓温将军把他们都任命为参军。桓温将军又引进成汉的司空谯献之等人作为参佐,蜀人因此心悦诚服。”

“太好了!”

“没想到,桓温竟然真的能收服成汉!”

朝堂上,众臣欢喜,不过这其中,也有人暗暗担忧。

桓温收服成汉,势必威望大涨,这可是潜龙出世的征兆。

捷报官员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桓温将军让人来报,发现叛贼苏峻的义子,苏疾世。”

“你说什么?”

此话一出,朝廷上,谢尚第一个叫出声来:“发现了谁?”

有朝臣道:“苏疾世?不是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经被玄门百家诛杀?”有人看了谢尚一眼:“难道谢家这个外甥,凤恣,到现在都没有死?”

捷报官员道:“桓温将军说,苏疾世并非凤恣,而是另有其人,那人隐姓埋名,在成汉国做国师,如今,才被他捉拿归案。”

“荒唐!”有官员道:“苏疾世是凤恣,这是当年凤恣亲口承认的,哪来的另有其人?难不成桓温将军如今攻下了成汉,就想为他昔日的同窗翻案,随便找个人来顶罪不成?”

有官员拱手:“昱王殿下,决不可轻信桓温的一面之词!”

“人都没有带回江左,御史大人,你又怎知是桓温一面之词?”谢尚高声反驳,也拱手:“昱王殿下,我请求重查当年凤恣乃是苏峻义子一事,凤恣确实不是苏疾世,各中内情,等桓温将贼人苏疾世带回朝廷,自会水落石出,到时候,请朝廷还凤恣一个清白!”

“呵!这件事,你们谢家何来的立场出来请求朝廷还凤恣一个清白!谢侯爷,别忘了当年是谁,大义灭亲,将凤恣逐出家门?怎么时过境迁,就想要翻案?当年谢家没有因此事受到牵连,就以为谢家养虎为患,没有罪了?”

昱王殿下看着下方争吵的朝臣,作为辅政亲王,他一抬手,朝廷瞬间安静下来。

“兹事体大,等桓温将疑犯带回来,再议也不迟!当务之急,是讨论收复成汉之后,该如何安抚蜀地民心。”

桓温虽然拿下成汉国的皇城,釜底抽薪歼灭成汉国,可蜀地还有各路军队,成汉旧臣王誓、邓定、王润及隗文等人手中都有兵马,不见得他们就不会起兵反晋。

此时此刻,身在成都的桓温,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现在更关注的,是凤恣和苏疾世,情况如何?

章节目录 第281章 难道他们竟三兄弟?1 三天前,凤恣和苏疾世离开皇城,进入附近一个山头,三天时间,都没有出来!

桓温没有良尘那么心大,已经派人通知银魅,叫他尽快赶过来。

银魅虽然神智不清醒,但对于他的话,却从来都不会不听,这大概是十几年来,他照顾银魅,培养出来的信任感。

不过桓温没想到,银魅来得比他预料得还要快。

原来,银魅是与云珠等良家门生一路,早就日夜兼程,终于在今日,抵达皇城。

云珠赶到前成汉国皇城后,第一时间前去与良尘汇合。

良尘并不在城里,而是在凤恣与苏疾世解决私事的山头,他虽然心大,尊重凤恣的意思,却也不可能真的放心得下,所以,成汉国被桓温攻下之后,三天里,他都呆在山头,等着。

等着凤恣与苏疾世解决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

云珠与良家门生满山头寻找良尘,声音最大的便是银魅,“阿恣,阿恣,阿恣……”

与苏疾世恶斗了三天的凤恣,在山谷中听到银魅的声音,那声音并不像凤泫的声音,但那感觉,却是一时不察,就连苏疾世,都停了下来,两人同时竖起耳朵。

“阿恣,阿恣,阿恣你在哪?阿恣,你回应我一声,阿恣……”

银魅银发飞扬,漫山遍野的嘶吼,他的喉咙,在云珠的精心调料下,已经好了,喉咙好了之后,叫的一句,就是“阿恣……”

“阿泫?”凤恣顾不得苏疾世,大声回应:“阿泫,是你吗?我在这里?我在这……”

她循着声音,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过去。

银魅也在山谷间飞奔:“阿恣,你在吗?”

凤恣扯着嗓子喊:“阿泫,我在这!”

“阿恣,我找不到你,我找不到你……”

“阿泫,别急,别急,我去找你,我现在就去找你……”

银魅茫然四顾:“阿恣?阿恣……”

良尘站在高高的山头,率先发现了银发飞扬的银魅,朝着他飞去。

山谷草木浓密,凤恣怕凤泫看不到他,纵身飞去,飞到半空,然后四下寻找。

银魅看到白衣飞飞的良尘,喜极而泣,朝着他狂奔:“阿恣,阿恣……”

凤恣终于看到了……银魅,那个与自己长得七八分像的银魅,也喜极而泣,朝他狂奔:“阿泫,我在这,阿泫……阿……”

凤恣尚未说完,目之所及,银魅已经飞奔向良尘,尔后,扑上去,将良尘抱个满怀。

他的声音,那样喜悦,又是那样恼火,抱着良尘,一阵痛骂:“哥,哥,你跑到哪里去了?你跑到哪里了?都找不到你,谁都找不到你!你总是这样吓我,你总是这样吓我!”

飞过去的凤恣:“……”

三个人都落到山头,凤恣看着将良尘抱个满怀的银魅,声线颤抖:“……阿泫?”

良尘推开银魅,目光落到凤恣身上,清楚看到她眼底的受伤,或者,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银魅神志不清,认不住她来。

良尘沉声道:“凤泫,我不是凤恣,她,才是凤恣。”

银魅回头,瞥了凤恣一眼,哼了两声:“和我抢食的嫂子!”

凤恣眼眶通红:“阿泫,我是阿恣,你哥。”

章节目录 第282章 难道他们竟三兄弟?2 银魅不为所动,坚定自己的声音,凶巴巴的:“嫂子!”

凤恣的身后,苏疾世赶过来,闻言,大笑不止:“他不认我,也认不出你,哈哈哈……”

总算,有一点值得安慰,他得不到的兄弟情,凤恣,也同样得不到!

嫂子,两个字,真是讽刺,能让他抑郁的心,瞬间高亢起来。

可是看到银魅,不,凤泫的面容,苏疾世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那个曾经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上永远挂着最坦诚的笑脸的凤泫,再也不可能有了,回不去了!

耳边,竟是与凤泫的点点滴滴,那些记忆,他想遗忘,却遗忘不掉。

“凤泫?”苏疾世,叫着银魅的真名。

凤泫听到有人叫他,循声望去,目光落到苏疾世的脸上,看了许久,那双仿佛随时可能低落出泪珠的忧伤眼眸,眨了眨,不认识,声音无波无浪:“你叫我,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是谁?”凤泫的六个字,比良尘与桓温所有恶毒的话,都要割心割肉。

凤泫纯净的眸子闪了闪,问良尘:“阿泫,他是谁?你新交的朋友吗?”

良尘缄默未语。

凤泫继续道:“他长得,挺不错的,不过,我不喜欢这个容貌。阿恣,我们去喝酒!”

凤泫拉着良尘,就要走,对于无关人士,并不想花太多的精力去关注。

这几天,无端端的,他觉得身体很累,不是这痛一块,就是那里同一块,很想大吃一顿,补一补!

说着,他又去拉嫂子,他知道,阿恣极其看重这个嫂子,而这个嫂子,与他一样是吃货。

苏疾世拦住凤泫的去路,压着心中的阴翳,不甘心:“凤泫,我是你哥,这个世界上,唯一与你血脉相连的人,你神志不清,我帮你治,我决不允许,你认不出我来!”

苏疾世这个人,执念很深,他要报仇,就绝对要将凤恣打入地狱!

同样的,他在意这个兄弟,不然当初也不会与凤泫种下同生同死咒,他蛊『惑』凤泫与他一起种下同生同死咒,一则是怕自己报仇起来,凤泫惹恼了,他,他会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另一则原因则是,他就是要这个弟弟,他渴望的,必须要得到!

他渴望凤泫对待他,能够比对待凤恣更亲!

“胡说,我哥只有阿恣一个人!”凤泫怒视着苏疾世,手心,握紧着良尘的手。

凤恣看凤泫握紧着良尘的手,信哲旦旦的说,这是他哥,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明明应该高兴,却忍不住与苏疾世一样,嫉妒良尘。

良尘察觉到她眼中的醋意,哭笑不得。

“凤恣不是你哥,我才是你哥,你给我清醒一点!”苏疾世五指,朝凤泫抓去,非要叫他脑子清醒不可,即便明知道,清醒之后,凤泫也不可能认他,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将他当路人甲。

他宁愿凤泫恨他,也不能容忍凤泫将他忘得干干净净!

凤恣和良尘见此,同时出手抵挡!

章节目录 第283章 难道他们竟三兄弟?3 这三天,凤恣与苏疾世较量,发现他这个人,魔『性』太深,恐怕曾经去过魔界,毕竟,夺魂哨便是前世的良尘留在魔界的,如果他没有去魔界,得不到夺魂哨。

他想去魔界,那就与殷赤诚脱不了干系。

夺魂哨作祟,殷家惨案,想一想都知道,苏疾世与殷赤诚,两人不可能不认识!

凤泫见三人打起来,二话不说,便加入了战斗,大声否认:“你脑子才不清醒,竟然冒充我哥,今日,我就将他揍得满地找牙!”

凤泫最见不得有人说他哥的坏话,或者冒充他哥!

当初,在凤神庙,就是无法容忍那些玄门子弟,说他哥是厉鬼,他火冒三丈,真想将那些人,卡擦卡擦掉,偏偏桓温,哼哼,只许他揍人,却不许他将人卡擦卡擦掉!

现在,桓温不在,他可以不用顾忌!

他揍人的方式,向来就是先摇铃,锁住对方的元神,然后像小孩子打架一样,拳打脚踢,一点章法都没有,听到铃声,凤恣先皱了一下眉头,立刻默念隔音咒,避免自己被殃及池鱼。

同时,她又将良尘拉过来:“良尘,小心阿泫的铃铛。”

“我无事。”良尘没有元神,凤泫那一招,对他没有用。

但是,对苏疾世,却一用一个准。

这三天,凤恣疲于应付苏疾世,正如桓温担忧的那样,她只是权力应付苏疾世,根本不敢伤他,她只能想办法,控制住苏疾世,但苏疾世并不好控制,反倒是苏疾世无所顾忌,三天来,招招杀机,也幸好她不是弱鸡,她不敢伤苏疾世,苏疾世也杀不了她。

两个人,如此僵持不下,三天。

如今,苏疾世遇上凤泫,他不敢伤凤泫,因为落到凤泫身上的每一处伤,都会反噬到他自己身上,凤泫却毫不顾忌,扑到苏疾世身上,抬拳就揍,哪怕每揍一拳,他自己也疼。

桓温赶过来,看到那个画面,双手抱拳,站在旁边,冷笑不止。

耳边,是凤泫执拗的声音:“再敢冒充我哥,我揍不死你!”

凤恣站在旁边,喃喃自语:“到底要如何,才能解开凤泫和苏疾世之间的同生共死咒,良尘,你可有办法,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可是,我想不出办法来。”

良尘没吭声。

桓温低沉的声音,道:“同生共死咒,只有种咒之人可解,其他人,无能为力。除非——”

凤恣声音一提:“除非什么?”

“除非有一个与两人血脉相连的人,帮他们,以血洗髓。这世间,哪里还找得出另一个与两人血脉相连的人?”桓温的声音,不抱希望:“所以那个不切实际,只能让苏疾世自己解开两人的同生共死咒!”

凤恣狠狠一跺脚,指望苏疾世给凤泫解开同生共死咒,那是异想天开!

难道,她就只能干看着,凤泫与苏疾世,永远这样同生共死下去?

不行!

“如何以血洗髓?”耳边,传来良尘低沉的声音。

桓温冷酷的站姿,岿然不动,闻言,只有头,偏了偏,看向良尘:“知道也没有用,凤泫的父母早就死了,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第三个,与两人血脉相连的人。”

章节目录 第284章 难道他们竟三兄弟?4 良尘敛了敛眉,“你只要告诉我,如何以血洗髓?”

凤恣眸『色』微亮:“良尘,你为什么执着于问这个问题?难道,这世间还有第三个,与他们血脉相连的人?我家里没有其他人了,谢奕等人,都是表兄弟,血缘关系太浅。”

良尘却道:“有。”

凤恣和桓温,异口同声:“谁?”

良尘并未答:“说,如何以血洗髓?”

正如凤恣说的,这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也许,再难有机会,解开凤泫与苏疾世之间的同生共死咒!他不能让苏疾世永远捏着一把尚方宝剑,让大家都拿他没办法!

桓温道:“好,我告诉你办法。”

桓温边说,良尘边运功。

桓温见此:“你疯了?我说的以血洗髓,只能是亲兄弟或者亲父子之间,你『乱』运什么功?以血洗髓可不是开玩笑的,以为你是江左第一仙君,就能逞能,什么都去尝试?”

桓温见良尘如此执着,还以为,良尘知道,这世间,还有第三个人与凤泫苏疾世血脉相连呢,却不想他竟然是想冒天地之大不为,『乱』来!

凤恣也道:“良尘,你别『乱』来,我知道你帮我心切,但也不是这个帮法。”

良尘不想听两人废话,沉声道:“继续说!”

桓温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继续解释,以血洗髓的办法。

良尘拔剑而起,割破自己的手腕,拂袖间,一个不算大的『迷』幻棋盘压在苏疾世和凤泫。

苏疾世与凤泫纠缠在一起,凤泫在暴揍苏疾世,苏疾世则趁机,想要救治凤泫的神智,唤醒他的清醒心智。

陡然间,被良尘的『迷』幻棋盘压在身下,凤泫回头瞥了一眼,那是他哥,不会伤害他,凤泫便没有管,继续猛揍苏疾世;苏疾世不知道良尘想做什么,却想推开凤泫,不想中招。

凤泫不放,紧抱住苏疾世,不许他逃,双手双脚死死缠着他。

良尘道:“凤泫,缠紧他,不许他离开!”

凤泫立刻雄赳赳气道:“哥,你放心!”

凤恣站在旁边,担忧的看着良尘:“良尘,良尘,你确定你的血,能行吗?”

一股血流,就像是水流一样,从良尘的手腕出涌出来,落到『迷』幻棋盘上,再通过『迷』幻棋盘,分成两注,一注飞入凤泫的耳中,一注飞入苏疾世的耳中,进入两人全身的经脉骨髓,在两人体内贯穿一圈,又从两人另一只耳朵里飞出来,再次飞到『迷』幻棋盘上,汇聚成一注,再飞回到良尘的手腕处,如此一来,三人成为了一个共同体!

桓温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瞪得很大,不敢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凤恣的心,一直紧悬着,丝毫不敢大意:“什么怎么可能?”

桓温道:“如果不是亲兄弟,或者亲父子,以血洗髓,相当于三人的血已经融为一体,那最后一注血,因为排斥反应,是不可能重新汇聚回良尘的手腕,但是现在……竟然没有出现排斥反应,难道,良尘,与凤泫和苏疾世,是亲兄弟?这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昭然若揭1 凤恣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刷新,不敢置信的睁大眼:“良尘,你与阿泫,是亲兄弟?”

这,怎么可能?

却不想,良尘竟然道:“是!”

尔后,继续以血洗髓!

“这,怎么可能?”凤恣的声音,并不小:“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

良尘只回了一句,便专心以血洗髓:“凤娘,生下三胞胎,苏疾世和凤泫,先出生,而我,次日才出生,又逢『乱』世,被人抱走,所以无人知道罢了。”

并非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他刚出生,就被现在的娘亲,给带走了,所以无人知晓。

当年,凤娘生下双胞胎苏疾世和凤泫,刚出生,凤爹就为了救凤恣,将凤恣与苏疾世调换,将凤恣化作男儿身,尔后,将生产虚弱的凤娘藏起来,独自带着两个孩子逃之夭夭。

他如今的娘,也就是琅琊王家的小姐,与郗成壁夫妻是至交,大概得知了两个孩子调换的事情,前去寻找凤爹和凤娘,没有找到凤爹,只找到凤娘。

凤娘又诞下一具男婴,便是她,可诞下她后,难产而死。

他如今的娘找到凤娘,凤娘已经断了气,他如今的娘误将他当做了郗成壁的孩子,抱走了。

他如今的娘,以为他是女子,却被化作男儿身,从小,便将他当做女孩子来养。

直到——

六岁那年,他娘见到凤恣,才知道,是她搞错了,他并非故人之女。

这是他知道的对于自己身世的全部,如果没有去天地大裂谷,或许,他以为这就是全部。但知道自己的前世,乃是良渚国的太子,良尘想,或者,这并不是全部。

他爹一个良渚仙国的君上为何要下凡,追求他娘?

他爷爷和族中长辈为何要下凡,陪爹一起演戏,大概全是为了他。

现在想想,他爹也是够恶趣味的!

明知道他不是女子,小时候却任由他娘将他当女孩子来养,直到他娘自己发现弄错了!

他还记得来到江左后,他爹经常蛊『惑』他,吃一种丹『药』,说吃了就会越长越像他,后来他知道,那是“脱胎换骨丹”,大概也是他爹嫌弃他重新投胎后,长得不像他,所以想要他吃了丹『药』,恢复前世的容貌,不然,他与凤泫、苏疾世,应该长得是比较像的。

不然,凤恣和她二舅,也不会将他元神的幼年状态,认作是凤泫的元神。

再回想在天地大裂谷看到的记忆,也许那时候,前世的他入凡尘,投胎到凤娘的肚子里,原本是想与凤恣从小一起长大的,可惜天意弄人,没有这份福气。

有这份福气的,只有凤泫。

能够被凤恣视之如命的,也只有凤泫。

他,棋差一步。

良尘只说了一句话,就没有再继续解释,但那话落入几个人耳朵里,皆是不敢置信。

苏疾世猛地推开凤泫,似要挣脱压在头顶的『迷』幻棋盘,凤恣见此,飞过去,双手擒住苏疾世,大呼:“桓温,来帮我!”

桓温二话不说,便冲过去,与凤恣合力,将苏疾世控制住,“苏疾世,今日,你休想逃!”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昭然若揭2 苏疾世哈哈大笑:“亲兄弟?哈哈哈,亲兄弟,三胞胎!哈哈哈!天底下,我都没听到过这么好笑的笑话,我的亲兄弟,一个只认凤恣做大哥,一个要娶凤恣做娘子,那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他以为,他的人生是个悲剧,没想到,没有最悲剧,只有更悲剧!

“我的好弟弟,真的是两个好弟弟,一个为了凤恣,将我忘得干干净净,一个为了凤恣,要铲除我,我到底算什么?算什么?”

因为悲愤,苏疾世爆发出来的力量,就连凤恣,凤泫,桓温,还有良尘四人都镇不住。

轰——

一声巨响,苏疾世爆发出来的气息,在四周像炸『药』点爆般,轰轰轰轰,不断的爆炸。

他猛地挣脱开所有人,腾空而起,截断良尘以血洗髓的意图。

良尘紧蹙眉头,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洗髓成功,却因为苏疾世的爆发,功亏于溃。

苏疾世发疯发狂,他怒指凤恣:“凤恣,你别得意,我的亲兄弟如此待我,其实你,也要我一样,哈哈哈哈,谁也不比谁更悲剧,血缘算个什么狗屁东西,算个什么狗屁东西!”

殷赤诚,凤恣的亲大哥,还不是一样,与他成为挚友,却将凤恣,陷害至此!

他的人生,是个笑话,凤恣,也一样!也一样!谁也不比谁幸运!

“你知道夺魂哨是怎么来的吗?你以为夺魂哨是我制作出来的?哈哈哈,要不要我告诉你,用来将你打入万丈深渊的夺魂哨,并非是我制作出来的,而是你的亲兄长,没错,亲的,就是凤泫与我这样亲的兄长,把夺魂哨交给了我,将你打入地狱,让你成为人人喊打的驱魔少年,所以,谁比谁悲剧,谁又比谁更悲剧?”

这一刻,他一点都不想抑制自己的声音,他此刻的心情,必须要凤恣也体会一遍!

体会被自己的亲人抛弃,与自己的亲人对立,那是何种滋味!

凤恣却不为所动:“你是说殷赤诚吗?”

“哈,你竟然知道?”

那一年,殷赤诚被殷禀天废去修为,打入深渊,是他,在殷赤诚活得连蛆都不如的绝望之际,告诉殷赤诚,他想活命,想要复仇,就该转为修魔,才有可能华丽逆袭!

因为,他本就是魔尊的外孙!

只有他,才能打开天地大裂谷!

凤恣道:“知道,又如何?我从未与殷赤诚相处过一天,他是我亲兄长也好,不是我亲兄长也好,对我而言,不过都是一个外人而已!”

殷赤诚如何陷害她,她最多就是愤怒,不可能心痛,因为她认定的亲人,只有阿泫,只有谢家,只有这些人的背弃,才有可能伤得到她,其他人,别说是殷赤诚,就是她亲生爹娘,若是想要对付她,她都不可能像苏疾世这样愤怒质问,说到底,苏疾世太看重血缘,而她并非如此。

在她看来,朝夕相处出来的亲情,那才是真的亲情!

苏疾世想用殷赤诚来刺激她,实在是,用错了计谋!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昭然若揭3 良尘却拉住她,问苏疾世:“殷赤诚,如何陷害凤恣,殷家一百多口人之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恣偏头看向良尘,这小子怎么回事,这种事,其实已经知道了大半,他竟然还要问。

良尘的表情,讳莫如深。

“想知道?”苏疾世又张狂笑起来:“告诉你又如何?你们以为只有我的人生是个悲剧,你们以为只有我?”

苏疾世怒指着良尘和桓温,三天前,这两个人讽刺他的话,他历历在目。

“呵,那我不妨告诉你们!”

“良尘,我的好弟弟,你不是说,她的亲人依旧爱她?那些,算什么亲人!她如今在这世上

唯一的亲人,只有殷赤诚,她的亲大哥!”

“你们以为她沦为人人喊打的江左败类,是我一手策划的吗?殊不知,这其中,功劳最大的可不是我,而是她的亲大哥,殷赤诚!”

桓温站在旁边,闻言紧锁眉头:“凤恣,殷赤诚,是你的亲大哥?不可能!他明明是殷家嫡长子,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并非殷家嫡长子,只是殷家养子。”良尘替凤恣回答:“殷赤诚与凤恣,都是当年西晋世家大族郗成壁的一对子女,只因『乱』世,郗家人死后,两个孩子,都侥幸被人所救。其中一个,便是被殷禀天所救,成为殷家嫡长子,殷赤诚。”

桓温震惊道:“你问殷家一百多口之人如何死的,又是怎么回事?”

良尘道:“殷禀天容不得殷赤诚做大,怕他威胁到亲儿子的地位,莲花峰设计诛杀殷赤诚,废去他的修为,将他打入万丈深渊,殷家一百多口人,也许是殷赤诚杀的,因为,殷赤诚手中,也有夺魂哨,甚至,他入魔已深,为了掩饰自己的魔『性』,在女儿村,主使破月和弄影灭村,来掩饰他想要吸取女儿村至纯自阴的二十多个少女的阴气的真相!”

桓温是何等明白人,一听,便联想到另一件事:“建康城十个紫斑少女……”

良尘道:“应该,也是殷赤诚所为。”话毕,他问苏疾世:“是吗?”

“哈哈哈,你们倒是都剔透得很!”苏疾世道:“殷禀天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殷赤诚培养成一只猛虎,却又想拔掉猛虎的爪牙!天生的猛虎,怎会甘心沦为废人?转身修魔,华丽逆袭,卷土重来,杀尽负心人,不是在正常的事情吗?可惜他那个人,太注重这些虚的东西,既然已经转而修魔,就该一心向魔!”

“明明可以在魔界做他的少主,偏偏要来江左做什么殷家的家主,为了克制魔『性』,连杀几个人,都要遮遮掩掩,换做我,杀就杀了,何必有所顾虑!”

他一点都不介意,将殷赤诚做的事,公布于众,他只恨殷赤诚不能入魔得更彻底!

今日,他就切断殷赤诚的退路,只有被『逼』入绝境,他才知道,魔界少主,是他唯一的选择!

“不过你们看,他一有所顾虑,就把他做的事,推到他的亲妹妹身上。十几年前,殷家灭门是如此,去年,建康城紫斑事件亦是如此。凤恣,悲哀不悲哀?”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昭然若揭4 说完,苏疾世忽然噗的一声,一口黑血吐出来。

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下来,咚的一声,落到地上,恰好落到凤泫身边。

凤恣抬头望去,殷赤诚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一身墨『色』黑衣,负手而立,冷眸看着苏疾世,阴森森的:“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他拔弓而起,对准苏疾世。

苏疾世转身,看向殷赤诚,殷赤诚拉开弓箭,正瞄准着他。

光箭,嗖的一声。

凤恣眼见光箭冲向苏疾世,心下猛地一提,莫邪剑不在身边,她手中竟物件可用,情急之下,整个人扑过去,挡在苏疾世的面前,她不是要救苏疾世,而是凤泫!

“凤恣!”良尘!

“凤恣!”桓温!

“啊——”光箭『射』到心脏,凤恣下意识惊呼。

良尘双目剧裂!

桓温已经拔剑而去,朝着半空的殷赤诚飞去!

殷赤诚一箭为中,再次拉弓,道:“今日在这里的人,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他决不允许,他做的事情,败『露』!

苏疾世看向为他挡了一箭的凤恣,眸子睁得老大,显然不能接受这种现实,大吼一声:“滚开!”

“你以为我想救你!”凤恣也不与他啰嗦,急于对良尘:“快,解开两人的同生同死咒!”

良尘飞过来,抱住她的身体,双手都在颤抖:“你怎么样?”

“我、我……好像很疼……好像,又不疼……”

那只光箭已经消失,凤恣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点血都没有冒出来,良尘颤抖的双手,也稳了稳,下一刻,两人同时想到一处,异口同声:“冰丝雪练衣!”

凤恣猛地弹跳起来,推开良尘,马上生龙活虎起来:“我没事,快给两人解开同生同死咒,来不及,快!”

殷赤诚再拉弓,竟然不止一只光箭,光箭像流星雨一样,从半空『射』下来,他竟是要杀人灭口,杀死在场所有的人。

凤恣快若闪电,冲上去,拉开桓温,双手一摊,身上的冰丝雪练衣,从她身上飞出去,变大,变大,再变大,变成一块仿佛能够盖住整个山头的雪练,挡住所有的箭雨。

所有箭雨『射』到冰丝雪练上,冰丝雪练刀枪不入,箭雨,也是一样!

桓温感觉天地都被一块白布给遮住,天『色』一瞬间暗了许多,不由得惊呼:“这是什么?”

“冰丝雪练!”凤恣道:“刀枪不入,邪魔也没办法穿透,幸好还有这件保衣,否则刚刚真是好险!”

桓温看到她胸口完好无损,哼的一声,从乾坤袖里取出一件自己的衣服,丢给她!

脱掉冰丝雪练后,凤恣身上只有一件里衣,接过桓温的衣服,也没有客气,穿上。

这件衣服给她穿,超级大,太漏风,但也没办法,先将就着穿。

“少夫人!”一直躲在暗处偷听的云珠,和良家门生,方才也差点被箭雨『射』中,这会儿,不敢躲在暗处了,全部聚拢了过来。

云珠方才在暗处,用冰花芙蓉玉记录下了这里每一个人说的话。

“少夫人,您……您真的……是凤恣啊?”其实,当初在西山岛,云珠就有猜测,他把冰花芙蓉玉交给凤恣:“少夫人,证……证据……我都记录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命悬一线1 凤恣没空搭理云珠,眼见着良尘再次给苏疾世和凤泫,以血洗髓,她的心,才安定。

她绕过冰丝雪练,飞到冰丝雪练上,看着殷赤诚!

殷赤诚的身后,黑压压的,竟是魔族之兵!

一个个身上,魔气深重。

凤恣警惕的看着殷赤诚:“殷赤诚,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殷赤诚也看着凤恣:“没想到,你们竟然能从天地大裂谷里走出来,不愧是我的亲妹妹,不如,跟我一起去魔界,如何?”

“休想!”血缘对她淡如水,她从没将殷赤诚,当做哥哥。

她想,殷赤诚肯定也如她一样!

殷赤诚道:“知道我那么多秘密,却不跟我去魔界,看来,你是在『逼』我做出选择了!”

殷赤诚长臂一挥:“给我杀了这里所有人!”

身后,几百个魔族之兵,刚道“是!”,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句:“住手!”

是女子的声音。

抬头望去,凤恣看到一个人影,纵身飞来,挡在她的面前,大吼:“赤诚,住手,你要干什么?你做的孽,还不够吗?”

凤恣盯着那人的背影,竟是庾文茵。

殷赤诚立于半空,看着庾文茵:“文茵,你怎么在这里?你让开!”

“我不让!”庾文茵道:“你要是想杀了他们,就先杀了我!”

“文茵,我今日若是不杀了他们,来日,我就没办法在江左待下去,你想看到我身败名裂吗?”殷赤诚疾声厉『色』:“你想看到我们的儿子被人指指点点吗?你让开,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庾文茵坚决不让,嘶吼道:“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你说再也不作恶了,可是女儿村的事情,是不是你所为?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庾文茵满眼的痛惜,痛惜的看着自己挚爱的男子,她拔剑,抵在自己的喉咙口:“你若是再敢伤害一人,哪怕一人,我就自刎!”

“你疯了!”殷赤诚的眼眸,赤红一片,扑过去,要夺她手中的剑!

庾文茵是刚烈的女子,她心中有她自小坚持的正义,看到殷赤诚扑过来,她大吼一声:“别过来,否则,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你为什么就不能收手?为什么就不能收手?我不要这样的男子!我不要这样的男子!我的赤诚不是这样的男子!”

“凤恣是你的亲妹妹,她做错了什么?你害了她一次不成,如今,还要杀她灭口!以前那个你呢?那个爱护弟弟的你呢!你说不被『逼』到绝境,谁不想正义凛然,你说没有人向你伸出过手,真的没有人吗?当年,你出事的时候,龙『吟』漫山遍野的找你,我也漫山遍野的找你,我们都没有放弃你,龙『吟』已经死了,那个你疼爱的弟弟已经死了,如今,连你妹妹也不放过吗?你要我如何要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枕边人?你要我如何要这样一个枕边人?”

殷赤诚紧张的看着她脖颈间锋利的剑芒,厉吼:“你先把剑放下,放下!”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我,放过这里的每一个人,跟我走!”

“那不可能!”殷赤诚态度坚决。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命悬一线2 话音刚落,庾文茵手中的剑,就在自己的脖颈处,划出一道血痕来,殷赤诚深呼吸一口气,眼珠子都差点蹦出来,那比划破他自己的脖颈,还要叫他心疼,他知道庾文茵是什么样的『性』子,她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殷赤诚呼吸一断:“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跟你走,你别『乱』来!别『乱』来!”

同时,殷赤诚也厉吼一声:“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庾文茵眼眶有泪:“是你再『逼』我,一再的『逼』我!走!”

她一手举着剑,一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赤诚,是你说的,有个孩子,或许我们的关系,还有挽回的余地,我……有孩子了,七个月了,给我们的孩子,积点德吧。”

“你说什么?”殷赤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庾文茵的眼神,温柔的盯着自己的肚子:“也许,是个女孩。”

“真的吗?”殷赤诚要过来,手还没『摸』到庾文茵的肚子,庾文茵就倒退,她依旧举着剑:“叫那些东西,全部离开!”

庾文茵指着殷赤诚身后,那些魔族之兵。

殷赤诚不敢刺激庾文茵,扭头,一声令下:“全部退下!”

“是!”魔族之兵,领命离开。

庾文茵回头,看了凤恣一眼,什么也没说,以死相『逼』,『逼』着殷赤诚离开了这里!

凤恣沉『吟』良久,说真的,读不懂庾文茵的眼神,那种在正义与爱人之间挣扎的眼神!或许,是她不懂庾文茵这个人,她是否知道,她这次救了他们,殷赤诚确实会身败名裂?

将冰丝雪练一收,凤恣落到山头。

此时,良尘已经解开苏疾世与凤泫的同生同死咒。

而苏疾世,一直在痴痴笑笑。

云珠跑到良尘身后:“少主,他不会,也疯了吧?”

苏疾世被桓温束缚着,盯着凤泫,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忽然一厉:“现在,你们终于可以肆无忌惮杀了我?呵,要杀就杀,死在两个亲弟弟手里,九泉之下,我去问问那个狠心的父亲,这就是他赋予我生命,给我安排的人生?”

桓温是真的想杀他,不过不是现在:“哼,想死,也要把当年的事,交代清楚!接受朝廷的审判!”

苏疾世冷笑看桓温:“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也是个有着狼子野心的野心家罢了,就凭你也想审判我!你暗中除掉的人,很少?要不要我告诉那些玄门世家,你是如何通过一个月圆之夜出没的银魅,排除异己的?”

桓温闻言,冷酷的盯着苏疾世:“闭嘴!”

“闭嘴?我偏不,你奈我何?”若不是殷赤诚从背后偷袭他,就凭桓温,也想擒住他:“我只是没想到,所谓的银魅,竟是我的亲弟弟!你趁我弟弟神志不清,利用他排除异己,桓温,呵……”

“……阿恣?”从地上爬起来的凤泫,忽然叫了一句。

但这一句,并非叫良尘,而是叫凤恣。

凤泫似不确定的看着凤恣,『揉』『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下,大步走过来,站在凤恣面前,扯了扯她的头发:“阿恣,你穿着女装,还真挺像个女的!哈哈,你穿女装干什么?”

凤恣喉咙一滚:“阿泫?你认得我……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命悬一线3 凤泫忽然展臂,猛地将凤恣抱住,抱得紧紧的,激动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你就是换成不男不女,我也不可能认不出你来。”

凤恣激动得大笑:“你真的认得出我来?”

“阿恣,你想欠揍吗?”凤泫分开她,看着她,眼角眉梢,全是笑:“阿恣,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死的!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我不信!哈哈哈,你怎么可能死?”

凤泫再次抱住凤恣,忽然发现,明明和自己一样高的凤恣,比他矮了不少!

凤泫拿手,比了比:“阿恣,你多久没吃饭了,怎么一下子矮了这么多?走走走,我们去吃饭,这是哪里?”

凤恣推开凤泫,眼里全是泪,又气又笑,重生一年来,此时此刻,是她最高兴的一刻!

她抬拳,揍了凤泫一拳头:“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

凤泫话音未落,旁边,传来苏疾世的声音:“凤泫……”

凤泫闻言,扭头,看着苏疾世,脸『色』,骤然间变了『色』,一把凤恣拉到自己的身后,警惕的怒视着苏疾世,不言,也不语。

只有苏疾世的声音:“你可愿,叫我一声哥?”

凤泫,却是不愿的,他也不吭声,许久,才说:“我还,我帮阿恣还……”

凤泫清醒后,他的记忆,停留在十六年前,他的声音渐行渐大:“阿恣欠你的,我帮阿恣还!你不要再为难阿恣了行不行?不要再拿我『逼』阿恣了行不行?阿恣都快被你害死了!阿恣都差点被你害死了!”

苏疾世笑,两人各说各的:“也罢,也罢,至少,你认出了我!至少,你认出了我!”

比方才好!比方才好!

“你同意了,是吗?”凤泫看着苏疾世:“你同意不会再伤害阿恣了是吗?你去告诉那些朝廷,阿恣不是驱魔少年,行不行?玄门百家,都要来诛杀她了!”

“如果我答应你,你会认我,这个哥吗?”苏疾世阴翳的眸『色』,唯有面对凤泫的时候,才会发光发亮,不等凤泫回答,苏疾世忽然肆虐大笑:“可惜,我不愿意!我为什么要放过她?咳……咳咳……噗……”

一口黑血吐出来!

凤恣俯身,把手搭在苏疾世的手腕上。

苏疾世厉吼一声:“滚!我与他的同生同死咒,已解!”

凤恣眉头一蹙:“他中了殷赤诚在背后偷袭的一箭,殷赤诚的神弓光箭,向来名不虚传,苏疾世,命不久矣!”

桓温道:“不能让他死,否则的话,死无对证!你洗不清身上的污水!”

苏疾世哈哈大笑:“就算死,我也不会为她洗刷冤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良尘欲为他疗伤,被他推开,他厉吼:“滚!全都给我滚!”

他猛地挣脱开桓温的束缚,踉跄的脚步,只朝着凤泫走过去,只执着了一句话:“你可愿,再叫我一声哥?哪怕一声,我是你的亲哥!”

凤泫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给阿泫洗清冤屈,我就还像以前那样对你,你……你……你别执拗了,我替阿恣还,我都说了我替阿恣还……你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命悬一线4 苏疾世站不住,整个身体,都压在凤泫的身上,凤泫扶着他,感觉他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一点点的识趣,凤泫慌张,大吼:“我给你疗伤,我给你疗伤……”

凤泫将苏疾世扶到地上,盘膝而坐,欲给他疗伤。

苏疾世不接受,也不拒绝,只看着凤泫脸上的惊慌,看到凤泫为了救他,而着急,他笑!

“真好,也有一天,你这么担心我,如果不是凤恣,我们会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兄弟,我们肯定会手足情深,你总是叫我苏兄,可是,我只想听你叫我一声,哥……你真的不愿意,满足我临死前唯一的愿望?”

凤泫一边给他疗伤,一边厉吼:“我不愿意!你这么伤害阿恣!我不愿意!阿恣才是我哥!你坚持住……坚持住……你必须为阿恣洗清冤屈,必须为阿泫洗清冤屈!”

阿恣,阿恣,他最烦听到这两个字!

苏疾世的眼皮,很沉,他就是死,也绝不让凤恣如意。

苏疾世撑着最后一刻起,掌心悄然笼起自己能笼起的全部修为,忽然,朝着凤泫攻去:“计算你不愿意,要死,我们也要一起死!下辈子,投胎重新做兄弟!”

凤泫防不胜防,火石电光间,一直警惕看着苏疾世的良尘,一剑,刺入了苏疾世的后背!

“阿泫——”凤恣的声音,震破耳膜。

凤泫整个人,被苏疾世一掌,拍飞出去,被凤恣接住。

噗——

凤泫满口是血。

凤恣接住凤泫,双手都在抖,回头怒视苏疾世,却只看见苏疾世逐渐消失的身体,还有他临死前,绝不后悔的眼神:“他是我弟弟,我绝不留给你!”

要死,也要拉上凤泫,让凤恣痛苦一辈子,让她尝尽,失去兄弟的滋味!

凤泫鲜血吐不停:“阿……阿恣……对……对不……对不起……都怪……怪我……引狼入室……劝不住他……”

“不、不、不怪你,你是最无辜的!”凤恣抱住凤泫,声音也颤抖得厉害:“没……没事的……你不会死的……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我给你疗伤,给你疗伤!良尘,帮帮我,帮帮我……”

她给凤泫把脉,感觉凤泫的五脏六腑,都被苏疾世那一掌,给真散了!

她怕,怕苏疾世,真的要从她身边,把凤泫带走!

良尘一剑拔出,苏疾世,烟消云散,连具尸体都没有!

他迅速弃剑,闪身过去,两指,搭在凤泫的手腕处,眉头紧蹙。

下一刻,二话不说,源源不断的功德,通过他的手腕,传入凤泫的手腕。

凤恣抱紧着凤泫,“你……你干什么?”

“功德护体!”

“行吗?能行吗?要多少功德?”

“百万功德护一命!”

凤恣疾呼:“够吗?你有这么多吗?”

凤恣也握住凤泫的另一只手,将良尘两次给她的功德,尽数输入凤泫的体内,心里七上八下:“我也有功德,你给我的功德,我全给他,我全给他,够不够?够不够!”

章节目录 第293章 苏疾世的致命打击1 九重天上,青冥宫。

一个沉睡的男子苏醒过来,缓缓的睁开眼,他是九重天上的太子殿下,叫龙锦。

许久,龙锦都没有起身,脑子里,在凡间的三十三年,犹如一场噩梦,在他的脑子里不断的上演,每一份回忆,都像是一把刀,『插』入他的心脏。

眼角,一滴泪,滚落!

那晶莹的『液』体里,尽数都是追悔,却是追悔无用!

床榻下,侍从匍匐跪地:“恭喜太子殿下,历劫归来,飞升上神。”

龙锦似没有听到侍从恭喜的声音,他闭上眼,只恨不得,真的那么一死了之才好!

九重天上,知道太子殿下历劫归来的神仙,全都赶到青冥宫来祝贺,龙锦却拒不见客,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走到瑶池的尽头,九重天的轮回台。

一个多月前的记忆,历历在目,他挚爱的女子,为了打开天地大裂谷,救出良渚太子良倾墨,不顾他的阻挠,义无反顾,跳下了轮回台!

她属于私自跳下凡尘,没有走正规程序,不同于他,即将飞升上神,必有一劫!

他却不知道,这一劫,是要将他推向万丈深渊!

他只知道,那一日,他看着她决然的从九重天上跳下去,要做魔族公主繁弱的女儿!

她可知,成为魔族公主繁弱的女儿,会有一个怎样的一生?

他见不得她吃苦!

他求司命,等他下凡历劫后,将他与她的命格调换,她在人间需要受的苦,他来替她受!

却不想,她所有的厄运,都是他给她带来的,甚至,到死,他都没有让她如意!

侍从悄悄来到他的身后:“太子殿下,帝君,召见您。”

龙锦五指不知何时已经攥紧,指甲深嵌入肉里,阴沉的声音,很是沧桑:“把司命,给我叫过来!”

侍从领命,很快司命便赶来过来,笑眯眯的,拱手。

“太子殿下,恭喜您历劫归来。”司命礼数周到。

龙锦的目光,落到九重天下,仿佛在看万丈深渊:“有什么好恭喜的,司命,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违抗我的命令,给我安排的人生,很好,很好!”

低气压,很沉,很重。

司命如芒在背,急道:“太子殿下,我都是按您说的做的,绝对不敢随意安排您的人生!”

“是么?”很冷的声音,很轻,那满心沧桑的男子,冷笑:“我下凡前,怎么与你交代的?让你将我与她的命格互换,她需要承受的,我来替她承受,可是你,又是怎么做的?”

龙锦的声音,忽然变重:“你却让我为她制造一切苦难,这就是我说的,不敢随意安排我的人生!你当真我的脾气,那么好?”

司命匍匐在地,急忙解释:“太子殿下,冤枉!我真的没有,您的生死薄上,我只动了两笔笔,一笔便是让您投生的凤父,将您与那繁弱的女儿对换,另外一笔是让您六岁那年再次救了她,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有写,全是由您在凡间自己的意愿,自行安排,我也没想到,您做出的选择,竟是那样……”

章节目录 第294章 苏疾世的致命打击2 司命小心翼翼的将生死薄双手递上,道:“不信,太子殿下,您自己看,您的生死簿上,只有那两条记录,其他的,都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呢,颜夕也可以为我作证!”

颜夕,便是龙锦的侍从。

司命眼神求助颜夕。

颜夕拱手:“太子殿下,司命没有说谎,您在凡间,降生后,与那繁弱的女儿对换,成为苏疾世,每一步,每一个选择,都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

“哈——”龙锦仰头望天,阻止眼角的泪,滚落下来!

他咬紧牙关,回头,怒视着司命和颜夕。

“你们是想说,我本想下凡为她承受本该属于她的苦难,结果,却承受不住,心生怨念,想尽办法报复她,将她陷害成人人喊打的驱魔少年,将她扔进忘川河,让她在地狱里沉沦,到死,都想杀了凤泫,让她失去视之为命的弟弟?我就是这么对待我挚爱的女子的?”

颜夕不敢吭声,这个结果,他也没有预料到。

看着太子殿下在凡间受的苦,做的一切,他也着急,生怕太子殿下历劫回来,会追悔莫及。

可这是太子殿下必须要历的劫数,他们,谁也阻止不了。

亲手给自己挚爱的女子带来一切厄运,太子殿下现在不能接受,他们理解太子殿下的心情!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不敢告诉太子殿下,否则,他怕太子殿下,更加接受不了!

却不想,紧接着,太子殿下便问了起来:“她后来,是怎么复活的?”

颜夕不停给司命使眼『色』,司命却没有领会到,脱口而出:“是良渚太子,为她铸魂造魄,贡献元神,让她得以复活!”

司命知道,太子殿下一直视良渚太子为情敌,所以忙着邀功,道:“当年良渚太子心脉俱损,坠入凡间,强行投胎,成为凤母的第三子,想要陪伴凤恣成长。太子殿下,我怕他破坏您的姻缘,偷偷在他的生死簿上加了两笔,让良渚仙国的君上将他带回,没想到,他们六岁那年,还是相遇了。可是我立刻急中生智,为您添了一笔,让您救下差点命丧胡贼刀下的凤恣。”

“谁知道,那一场救命之恩,并没有成就你们的姻缘!这事,八成,全怪月老!”

司命祸水东流的本事,一流,继续邀功道:“但是我没放弃,又在良渚太子的生死簿上,添加了一笔,让他处处压着凤恣,让凤恣讨厌他,甚至让他在京口保卫战,独战铁血哑兵,让他一命呜呼,却不想,他命格那么好,竟然白日飞升。他的生死簿,似乎也由不得我来『操』控,我真的尽力了。”

“他白日飞升后,在九重天上遇到了凤恣的天魂。当时九天玄女私自下凡,违背了天规,她制造出来的夺魂哨又给凡间带来了灾难,帝君要惩罚凤恣的天魂,凤恣的天魂不服,说夺魂哨不是她制造出来的,大闹九重天,被他撞见,他竟打伤天兵,与凤恣的天魂一起大闹九重天,这件事闹得很严重,到最后——”

龙锦握紧着拳头:“最后什么?”

“最后良渚太子,带着凤恣的天魂,一起跳下了九重天,私逃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苏疾世的致命打击3 听到司命的话,这一刻,龙锦没有愤怒,只有嫉妒和羡慕。

如果当时他也在,绝不会闹成那样!

司命继续道:“这件事闹得帝君很生气!那个良渚太子,也太不把九重天放在眼里了!跳下凡尘后,他还四处建庙宇,自封为墨神,受万民朝拜!偏偏,凡间的无知百姓,四处给他供奉香火,他如今每日受到的功德,可让九重天上的一众神仙羡慕呢!”

“更可恶的事!帝君不许凤恣转世投胎,他却为凤恣铸魂造魄,贡献元神,让她得以重生!待凤恣重生后,更是有恃无恐的拉着她拜天地举行大婚,还在凡间说是帝君承认的婚事,这分明是对九重天的极大挑衅!太子殿下,这次您回来,可要好好治一治他!就算是良渚太子,也不该这么不把九重天放在眼里!偏良渚仙国的君上护犊心切,就连帝君,都要卖他几分面子!”

龙锦却只是笑,笑自己,笑这该死的劫数,将他挚爱的女人,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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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小瀛洲。

凤恣坐在床头,看着躺在榻上的凤泫,已经一个月过去,凤泫还没有苏醒!

这一个月,他们从成都心急火燎的赶回西湖,又去云栖竹径求良爷爷为凤泫保命,明明如今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上好的『药』材每天给他灌,早已将他的身体养好,阿泫却还在贪睡。

一个颀长的身躯走到她的身边:“别担心,这两天,凤泫应该就会苏醒过来,他已经没事了,有百万功德护体,又有爷爷和族中长辈为他保命,他的身体,好的很。”

凤恣点点头。

良尘笼着她的手,道:“随我出去走走吧,成天呆在屋子里,身上全是『药』味。你不是想要钟繇的真迹吗?我书房里有,你不想去看看?还有你爱吃的蒸『乳』猪,厨房里备着呢。”

凤恣『摸』了『摸』肚子:“没人和我抢,没胃口!”

良尘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算没胃口,也吃点吧。方才云珠禀报,有人来拜访,是二舅和七表妹,还有谢石,我们成婚大半年了都没有回门,二舅吹鼻子瞪眼,要来找我讨要茶水喝,他们风尘仆仆赶来,你不饿,他们也饿得很。”

凤恣闻言,精神稍微振作起来:“二舅来了?怎么不早说!”

良尘道:“也不急,二舅与我父亲,正在客厅里喝茶。”

凤恣起身,往外走,道:“那我慢点去,你父亲可是我二舅心中的白月光,我要是不知趣的前去打扰,二舅才会真的跟我吹鼻子瞪眼呢。”

良尘的父母已经回到小瀛洲,都是极好相处的人,待她如亲女儿,凤恣娘家人过来,他们也是客气招待,因为也算是老熟人,所以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很是其乐融融。

凤泫没醒,凤恣心情始终不怎么好,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与良尘一起赶到客厅,脸上的阴云才散去,看到二舅,『露』出笑脸,大步走过去:“二舅。”

“表姐。”谢小七。

“表姐。”谢石。

凤恣一一应了之后,给谢裒行礼,谢裒忙将她扶起来,问她:“凤泫还没醒?”

章节目录 第296章 苏疾世的致命打击4 “还没有,不过,他没有大碍。那臭小子,肯定是贪睡,回头我揍不死他。”

谢裒嗯了一声,满面春风的打量凤恣,小半年没有见到外甥女,可是想念得紧,拉着她家话了半响,一行人才到饭厅里去用膳。

席间,谢裒看到良尘,虽然并不多话,却总是将外甥女最爱吃的菜肴,夹到她碗里,谢裒就满意得不行,连连笑着屡胡须。

谢小七也是大半年没有看见凤恣,羡慕道:“姐夫和表姐,婚后一定很恩爱,我可是媒人哦,是我向姐夫祈祷,要姐夫护着表姐的呢!”

凤恣对谢小七道:“打算让表姐怎么谢你?也给你找门亲事?”

谢小七脸一红:“谁要嫁人!我要一直陪着我爹!”

谢石却道:“你不想嫁人?那就叫大哥推了桓家的亲事。”

“你!闭嘴啦!”谢小七脸更红了,跺了跺脚:“爹,你看嘛,五哥又欺负我!”

凤恣来了兴致:“桓家?桓温家?桓家哪个小子,入了表妹的眼?”

谢小七叫谢石闭嘴,谢石却道:“表姐,你也见过的,桓冲。爹已经同意了,今年就把七妹嫁出去,免得她恨嫁。”

“谁恨嫁了?”谢小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其实,她都没见过桓冲几面,只是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表姐,你见过桓冲吗?他怎么样?”

凤恣笑道:“桓冲啊?那小子,小虎牙挺可爱的。人也不错,你嫁给他,不会错的。”

谢小七闻言,美滋滋的,其实她偷偷见过几面,长得……嗯……很好看。

就是不知道,以后成婚了,未来的相公,会不会像姐夫这样,不声不响的,给表姐夹那么多好吃的,她也渴望,有个人,疼她。

席间,长辈们听小辈们聊了聊儿女情长的事情,旋即,就把话题,转到了正题上。

桓温在成汉逗留了一个月,便下令班师,期间,因为成汉国各地旧臣叛『乱』,又打了几战,日前也把成汉国的亡国君李势送到了建康,昱王殿下封李势为归义侯,以后只能呆在建康,过上不愁吃穿实则是软禁的余生!

谢裒看着凤恣,道:“多年的冤屈,也该洗一洗了!”

谢石激动的掏出冰花芙蓉玉:“这次肯定能够让表姐沉冤昭雪!虽然苏疾世已经死了,但是那日在成都郊外山头发生的事情,冰花芙蓉玉上都传遍了,我相信昱王殿下,肯定会还表姐一个清白!”

云珠站在旁边伺候,激灵的洋洋得意:“那可是我机智呢,否则,正要死无对证!少夫人,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凤恣挑眉:“不然也谢你一个媳『妇』?”

话音刚落,却忽然反胃得厉害,唔的一声,刚吃下肚的蒸『乳』猪,差点全部吐出来。

良尘眸『色』一缩,吓了一跳:“怎么了?”

凤恣道:“没胃口,这几天,总是犯恶心。”

良母坐在旁边,闻言,惊道:“犯恶心?不会是,有喜了吧?”

“啊?”凤恣懵了一下,“这个……娘……这话不能『乱』说。”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吃醋怎么办?1 话音刚落,凤恣就觉得头皮发麻,因为良尘的眸子,正在发光发亮,盯着她的肚子,仿佛里面已经有个小宝宝,她知道良尘年纪大了,别人家都有很多孩子,唯独他还没有孩子,一直很想有,但也不能这么看着她,说风就是雨!

良母道:“你们大婚都已经大半年了,有喜,也是正常的事情。”

凤恣心道:虽然我与良尘大婚已经大半年,但除去我们在天地大裂谷糟蹋掉的日子,实际算起来,不过三个多月而已。

手腕,被良尘扣住,凤恣心发慌:“良尘,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就是最近心情不好,胃口不好而已。”

“怎么样?”饭厅里,一群人齐刷刷的看着良尘,当她的话为空气。

良尘给她把脉,侧脸沉静,须臾后,忽然深呼吸,眸子如星光般灿烂:“两个多月。”

算起来,应该是他们第一次洞房花烛夜,有的。

凤恣惊愕:“啊?真有了,我要怀孩子?怎么不是你生?”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谢裒不停的屡胡须,眉开眼笑。

谢小七激动道:“表姐,恭喜你。表姐夫,恭喜。”

凤恣的公公,良月曜,连说了三个字,表达的他的心情:“好!好!好!”

凤恣:疯了!心里有个宝贝疙瘩不够,还要再被种下一个,我这逍遥日子要怎么过?

一顿饭,本来胃口就不好,还被各种目光关注着,想逃都逃不掉,用晚膳,好不容易逮住个机会溜之大吉,刚喘口气,良尘便跟了过来,那一脸比白日飞升还要灿烂的俊脸,当爹的都这么兴奋吗?凤恣『摸』了『摸』自己平平的肚子,自己也给自己把了把脉。

完了!

是真的有了!

她做愁眉苦脸状,一个人在西湖边的凉亭里吹风。

春光明媚的湖面,风吹在脸上,其实有些冷,一件披风盖在她的肩头,良尘坐在她身边,与她悠闲欣赏西湖风光,是真的如诗如画,烟云水气,让人目不暇接。

“有喜,你不高兴?”良尘道。

“啊?没有吧。”凤恣道:“就是太快了,重生归来,一件件事,都来得太快,让人应接不暇,我连怎么做女子都还没适应过来,就要做娘亲了,何况,良尘!”

最后两个字,凤恣声音极重。

良尘微微侧头,等待她的下文。

凤恣忽然正了正『色』:“那个从忘川河把我救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她以为是阿泫,可是她已经探过了,阿泫体内,元神完好,思来想去,好像,没别人了!

凤恣一把抓住良尘的手腕:“我发现你小子嘴里,十句有九句不是真话,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你这样随口扯谎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性』子,我怎么放心给你生娃?”

语毕,她便强行进入他的内心世界,寻找他的元神。

他的内心世界,就像是一片瑶池仙境,但他翻遍了瑶池的每一处荷叶花瓣,都没有找到他的元神,与凤恣这一个月里心里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尔后,她睁开眼。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吃醋怎么办?2 良尘抽回自己的手,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心虚。

“以后再也不骗你。”

“这话听着倒是坦诚得很,但我觉得,自己真不能太相信你的话!除非你告诉我,你到底骗了我多少事情,一件一件,从实招来,或许,我以后可以试着,相信你。”

凤恣想了想:“从你骗我的第一件事说起。”

良尘略有犹豫,沉默了一会儿。

凤恣居高临下站起来,双手叉腰,摆足三堂会审的架势:“说不说?”

凤恣没什么形象的,将一只脚架在凉亭的木凳上,双手环胸,一副吊儿郎当的少痞形象:“我思来想去,我生前与你也不怎么熟悉,虽然也算从小认识,但交情并不深,你怎么想到为我铸魂造魄,贡献元神,复活我?这个问题,从我发现阿泫体内元神完好无损开始,就在思考,思考了将近一个月,也没发现,我生前,你有任何喜欢我的征兆啊?”

良尘做了好一会儿沉默君,敛了敛眉『色』,第一句话,便是质问:“是谁说,救命之恩就要以身相许?”

“啊?”凤恣一愣,这话,她从未与他说过。

好吧,他将她从忘川河里救出来,又复活了她,救命之恩,确实应该以身相许。

凤恣觉得自己不能心虚:“重生归来,我本来就是打算以身相许的,我还打算重生归来就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那可不能怪我,你一直不说你是救我之人,我哪里知道?何况,我醒来,你都不在我身边,怪我咯?”

良尘听到她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的尸身,被完好的保存了下来,白种了一池莲藕。”

凤恣:“?????”

等等!

“你原本不会是想学话本子上的法子,以莲藕为我造身吧?”凤恣努力压制住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良尘,良尘,你怎么这么可爱?所以你原本是想以莲藕为我造一个身体,结果我却重回了被舅舅完好保存下来的身体里?”

可爱?良尘蹙眉,这个词,并不适合用在他身上。

他缄默不语,对凤恣来说,等于默认。

凤恣想象自己的莲藕人,跺脚大笑,忽然双手抱住良尘的脑袋,就像咻元神小萌宝那样,重重咻了他一下,良尘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满了红霞。

他轻咳两声:“方才娘叮嘱我,头三个月,不宜双修。”

“噗……哈哈哈!”

凤恣回想自己在忘川河听到的声音,重复:“重生归来,来吾怀!”

她张开双臂,俯下身,抱住良尘道,将下颚,抵在良尘的肩头,正了正『色』:“虽然迟了点,但是,天地良心,我是真打算,重生归来,就入你怀,给你这样一个大大的拥抱!”

良尘双手抬起,也环住了她,很苏的语调,道:“凤恣,我是……”

“嗯?”

“良小白。”

“咳……咳咳……嘶——”妈丨蛋!咬到了舌头!

凤恣猛地推开良尘,不可思议的眸子,挣得如同铜铃般大笑:“咳咳……你说……说什么?良小白?良小白!良小白?!”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吃醋怎么办?3 良尘面不改『色』,声音微怨怒:“你问我为何为你铸魂造魄,是谁说,救命之恩就要以身相许?是谁说,长大了要准备一百辆彩车,来西湖迎娶我?”

凤恣嘴巴里能吞下一个鸡蛋:“小白妹妹,不是妹妹吗?”

良尘摆了摆衣袖,目视远望:“我娘将我从凤娘那里抱走,将我当做了你,以为我是被化作了男儿身的女娃,自小,便将我当做女娃来养。”

“啊……噗噗……哈哈……”

即便良尘眼眸一黑再黑,示意她适可而止,凤恣还是笑得喘不过气来。

她记忆里的良小白,是个漂亮的小仙女!有点小高冷,一逗,就要与她黑脸!

良尘起身,大步走,凤恣忙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臂:“哎,别这么小气嘛,别走嘛!良尘,你也太不地道了,你是良小白的事情,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良尘摆出高冷的妻子,一拂袖,将她缠上来的身子如弹灰尘般,弹开。

“是谁说,这辈子,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凤恣:“……???”这又是哪一出?

凤恣看良尘决然的板着脸,不给她好脸『色』看,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想着自己少时,何曾说过这句给自己挖坑的话,忽然一拍脑门,可不就是那一年,她听阿泫说,隔壁王家来了一个少年,就是那个舅舅每天在你面前提的少年,叫良什么来着,待会儿我们要去打猎,王羲之说,要带上他一起去。

她一听,就气道:“是不是叫良尘?我可被他害惨了,这辈子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话音刚落,就被桓温用力捅了捅腰窝子。

因为,王羲之已经带着他的表弟一起过来,就站在门口。

桓温捅她,她却浑然不知,抱怨道:“干嘛捅我?”

桓温低呼:“闭嘴吧,看那个,是不是你记恨的人?”

她顺势望去,月洞门的门口,银杏叶纷纷落下,落到一个白衣紫带的少年身上,那少年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远远的看着她,眸底似有一腔热情被浇灭,转身,便走了。

那时候她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她去找就就告状,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路狂追,边追边喊:“良尘,良尘,你等等我啊,良尘,你是叫良尘吧?初次相识,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人其实很好客的。”

良尘被她拦着去路,周身冷若冰霜地气息直朝她脸上扑:“我们并非初次相识。”

“啊?”难不成,是那年,她跟着舅舅偷偷翻墙去隔壁王家,偷窥良尘他爹,不小心看见他坐在木案前,专心习字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不至于,她思来想去,肯定是良小白跟他提及过她。

顿时,就觉得,良家欠她一个人情,这是一个尚方宝剑,立刻眉开眼笑:“是不是你家小白妹妹告诉你的?那就更不要和我计较啦,好不好?你家小白怎么没有随你一起来?”

他记得当时,良尘的表情,是不置可否,一张让人忍不住偷亲一下的唇瓣,欲言又止。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吃醋怎么办?4 良尘站在西湖凉亭里,低头看着凤恣,有些嫉妒道:“我当时就告诉过你,我就是良小白,但你听到桓温叫你,转身就跑了,大概是,没有听到我的话。”

凤恣憨憨笑:“是吗?呵呵,呵呵,我……还真没听到!”

当时,她也就随便哄了哄良尘,桓温叫了她一声,她立刻就跑回去了。

桓温与凤泫问她:“你怎么回事,还没搞定他?”

她焦头烂额,将搞定良尘的事情,推给了凤泫,小声道:“难搞,你帮我搞定他。”

然后,便撇下良尘,与桓温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大步走在前面,一起去打猎。

良尘想追上去,却被凤泫拦住。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凤泫对良尘礼道:“良公子,阿恣向来口不遮拦,但绝无坏心,你别和她一般见识,我在这里替她向你赔罪了。”

“我知道。”良尘盯着凤恣与桓温勾肩搭背的背影:“不知与她勾肩搭背的是何人?”

凤泫也望过去,笑道:“那是宣城太守的公子桓温,桓温的父亲与我大舅都位列‘江左八达’,两家是世交,桓温是阿恣最好的兄弟。”

良尘又看了一眼两人勾肩搭背的背影,微微垂下眼眸,喃喃自语:“最好的兄弟?”

凤泫肯定道:“正是。哼,两人关系好得有时候连我都嫉妒,你看他们勾肩搭背那『骚』姿,好得和连体婴儿似的,鄙视之。”

凤恣听到凤泫的声音,回头道:“放心,阿泫,你才是我的命。”

凤泫瞬间被治愈,立刻又嬉皮笑脸起来,道:“记住你自己的话!”

桓温也回过头来,拍着胸脯道:“凤恣的命,就是我的命,凤泫,我也会罩着你的!”

西湖凉亭里,凤恣与良尘,各自回忆着小时候酸酸涩涩的时光,九曲十八弯的水上回廊远处,谢石和云珠,站在那里高喊:“醒了!醒了!凤泫醒了!”

凤恣猛地一个激灵,从回忆里清醒过来,大呼一声:“你说什么?”

谢石与云珠的身后,出现凤泫的脚步,他的步伐,由远及近,由慢转快,“阿恣……”

凤恣惊喜过望,飞奔过去:“阿泫!”

“阿恣……”

“阿泫……”

两人都激动的朝着地方奔去,良尘静静站在凉亭里,说不吃醋,真是假的!

最后,凤恣和凤泫,终于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兄弟抱!

凤恣喜极而泣,拳头不停的砸凤泫:“你这个臭小子,睡了那么久,你再不醒,我真想揍死你了,幸好你睁开了眼,躲过了一顿爆揍!”

凤泫眼角全是泪:“你还不是一样,你以为我不想揍你吗?我都叫你别管,别管,你偏要去管,还以元神封印夺魂哨,你知道我当时……”

凤泫情绪一激动,喉咙里竟然哽得滚不出话来。

凤泫也抬拳,狠狠砸了凤恣后背两下:“算你小子走运,躲过了一顿爆揍!”

两人抱着彼此,相互埋怨了好一会儿,才落到水上回廊,彼此抹着泪,静静的打量对方。

凤恣道:“你彻底清醒了?也记得这十几年的事情了?”

凤泫则道:“你真的是女子?你把我哥还给我!这叫我,怎么叫你哥?”

凤恣道:“说得好像你以前就经常叫我哥似的,你哥你姐,有什么区别?”

凤泫道:“分明是我弟妹!”

凤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个……这个嘛……这个辈分要不得!”

凤泫拿她的话回敬她:“我哥我姐我弟妹,有什么区别?”

凤恣想说:区别可大了!平白矮了一大截!那怎么行!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吃醋怎么办?5 凤泫似乎猜到她的想法,鄙视的哼了一声,『摸』『摸』肚子,搂着她的胳膊道:“走,我饿了,等我填饱肚子,我们再好好叙叙旧。”

凤恣点头,走了两步,回头瞥了眼负手而立的良尘,朝他招手:“良尘,你傻站着干什么?走啊。”语毕,她又对凤泫道:“良尘是你姐夫,知道吗?”

凤泫在心里鄙视,道:分明是弟弟!

算了,他心里,唯一的兄弟,不,姐姐也只有凤泫,就认良尘做姐夫也吃不了多少亏!

来到良尘的芷兰殿,坐在院子里,木香树下,云珠送来了美食。

凤泫吃着,见凤恣并不与他抢,觉得吃得不香,强塞了一块肉,送到凤恣嘴里。

“喏,你最爱吃的蒸『乳』猪!”

凤恣却觉得自己受不了那份油腻,差点又要吐出来,凤泫看了她许久:“你病了?”

“没有,我跟你说一件事。”凤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吓凤泫一跳:“你哥我怀孕了。”

“噗……”凤泫嘴里的肉,全都喷了出来,目瞪口呆:“谁的?”

凤恣架着腿:“你这问的是什么废话?除了你姐夫的,还能是谁的?”

凤泫半响都没有再出声,他觉得他需要消化,目光从凤恣脸上移到良尘脸上,哦哦哦了半响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恭喜的话。

良尘闲闲的坐在院子里,拿着一本书,坐在旁边翻看,顺便听听两人聊天。

凤泫跟凤恣说,他这些年的生活。

原来凤恣死后,凤泫接受不了这件事,急火攻心,一夜白头,容貌骤变后,便漫山遍野的寻找凤恣,那时候,他骤然改变的容貌,真的会给他带来灾难。

桓温找到了他,将他骗回去,将他藏了起来,这些年,隐蔽工作,做得还不错。

凤泫不能接受凤恣以元神封印夺魂哨这件事,这些年,都在琢磨如何才能将那些封印夺魂哨的元神取出来,更不能接受她的死,满心都是仇恨,恨不得取出夺魂哨里的元神,让夺魂哨让祸『乱』江左才好!

不过,他虽然心存怨恨,却并没有真的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花了十五年时间,才在周墓墩成功取出元神碎片!

取出元神碎片后,桓温便搜走了他的法宝柯亭笛,后来在西山岛,他因为取不出元神碎片恼火,离开凤恣,又去追桓温,要回了自己的柯亭笛。

取回柯亭笛后,并没有任意妄为,那时候凤恣和良尘,失踪了小半年,他都在寻找两人!

凤恣点头,心道,幸好阿泫没有任意妄为,否则江左,还真有可能出『乱』子。

凤泫哼哼两声:“跟我吃饱了饭,我就去各地把夺魂哨都取回来,然后把你的元神碎片都取出来,你等着!”

凤恣嘿嘿笑:“我弟弟就是厉害,取吧取吧,清明节马上就要到了,现在取出来,我们再去鬼城一趟,把夺魂哨里的凶灵,『逼』到忘川河里去!良尘,你觉得呢?”

良尘翻了翻书页,一个字:“嗯。”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吃醋怎么办?6 话落,沉『吟』片刻,又道了一句:“凤泫,你可是这几年,十五夜出没的银魅?”

凤恣双手托腮:“对对对,差点忘了问,你到底是不是那个,传说中银魅驾到,白旗飘飘,自废修为,夹尾快逃的银魅?”

凤泫眉飞『色』舞的拍了拍胸脯,意思不言而喻。

凤恣连翻了好几个白眼:“唉哟喂,厉害了,牛『逼』了!没事刷什么帅,见谁不爽就单挑别人家家主,万一遇上了对上,我看你还怎么得瑟?”

凤泫信心十足:“不会的,我根本都没出手,就搞定了他们好吗?”

凤恣呵呵呵的干笑两声:“吹!继续吹!”

“谁跟你吹,他们都有把柄在桓温手里,我只要将那些把柄甩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不得不自费修为了。”说起自己的丰功伟绩,凤泫夸夸而谈。

原来,那些家主都是被拿捏住了短处,一旦那些把柄公布出去,整个家族都要受损,能不乖乖挂上白旗,自费修为吗?

凤泫道:“这事昱王也有份的!他和桓温,暗地里收集了不少各大家族的把柄秘密,自己又不方便出手,桓温便让我出手,我那时脑袋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桓温说,那些家主都是曾经『逼』死你的人,我一听,那就干呗!反正,我就只要耍耍帅而已,连架都不用打,就能收拾他们!”

凤恣皱了皱眉头:“耍什么帅,分明是被人当枪使!”

凤泫道:“我管那么多!”

凤恣道:“算了算了!以后别干这种事了,小心招人记恨!”

凤泫道:“我怕谁?”

凤恣啪的一掌,拍在凤泫的脑袋上:“叫你给我嚣张!这是你怕谁的事情?桓温和昱王,是如今朝廷上最耀眼的两颗政治新秀,一个掌控者朝廷,一个凭借收复成汉的军功,以后威望会越来越大,他们擅长的是权术,你又不争名夺利,乐颠颠跑去给人当排除异己的枪,傻丨比!”

凤泫被打了,却嘿嘿一笑,吃的越来越有味道。

凤恣看他笑,又骂了一句脏话,却时不时,给他夹菜,让他吃!

等凤泫吃饱喝足,凤恣急着问:“对了,你在周墓墩取出来的元神碎片呢?”

凤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在我体内。”

“给我!”凤恣道,又摇头,指着良尘:“不,给你姐夫!”

凤泫哦了一声,声音听着,却很舍不得。

良尘放下手中的书卷,从凤泫那里接受到的元神碎片,进入体内,凤恣立刻强行闯入良尘的内心世界,查看自己的元神碎片。

因为元神随便并不完整,所以,在良尘体内的,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回到现实世界,凤恣道:“没事,等所有元神碎片都收集过来,就会变成一个完整的我,以后,我的元神,就给你用了,嘿嘿嘿,你可要好好待我的元神,知道吗?”

良尘心道,这话,根本不必你特别强调,我也会视若珍宝。

凤恣又道:“我安放夺魂哨的地方,好像都有良家门生在守着,如此说来,也不必我们亲自去取,叫他们取回来便是,到时候,让凤泫把元神碎片都取出来,这事也耽误不得,得尽快!”

良尘算了算日子:“好,我叫人取回来,还有爷爷那里的。”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吃醋怎么办?7 就在良尘命令镇守在各地的门生将夺魂哨取回来的这些天,江左朝堂上,关于凤恣到底是不是驱魔少年这件案子,也在激烈的争论。

以谢尚为首的谢家,还有军功赫赫的桓温,坚定要为凤恣验明正身,却也有一些朝臣,觉得仅凭冰花芙蓉玉上看到的,并不能彻底翻案。

毕竟,如今死无对证!

桓温站在朝堂上,有了军功的他,在朝堂上的底气,也变得格外重:“呵!死无对证?不是还有殷赤诚吗?殷家灭门一案,也该重查了!别什么污水,都往凤恣头上泼!”

一个与殷赤诚关系极好的朝堂,站出来反驳桓温:“呵,桓将军与谢侯爷,当初,一个与凤恣割袍断义,一个将凤恣逐出家门,如今,如今却要为她翻案,不觉得可笑吗?”

对于凡人而言,什么魔界之女繁弱的儿女,都太过遥不可及!

还不是,任由别人怎么说,就怎么说?

“何况,那冰花芙蓉玉上出现的苏疾世,谁又知道是不是凤泫,也许就是凤泫为了给凤恣洗清冤屈,假冒出一个苏疾世,你们合伙演一场戏,就想糊弄大家?”

“何况,凤恣是男子,现在却说那九天玄女是凤恣,重生归来变成女子,扯得太荒唐了!”

不但朝堂上,就连江左玄门世家之间,也激烈的讨论这件事!

叫得最凶的,就是殷光了!

他爹灭了他全家满门,这种事,殷光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根本就是拒绝接受!

不过,不管他接受不接受,桓温的脾气,那就是直接率领他的军队,来到了京口,包围了殷家,要『逼』殷赤诚现身,他可不会再给殷赤诚杀人灭口的机会!

他灭了成汉国,收复了成汉,成为江左声望最高的人,一时风头正盛,无论是玄门世家,还是普通百姓,提到桓温,那都是极其仰慕的,国之英雄呢!

何况,当今太后是凤恣的表外甥女,昱王与桓温和良尘关系又近,都对桓温睁一只眼闭只眼,桓温更加肆无忌惮,将殷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殷光要气死了,怒气冲冲的拔剑冲出去,看到把守在殷家门口的桓冲,似要与他干架!

站在殷加门口的,除了桓冲,还有赶过来凑热闹的谢石!

殷光怒发冲冠,他本来就与谢石不合,每次见面,都要打架的。

“谢石,又是你!桓冲,你竟然与谢石成为一伙的?”

桓冲马上就要成为谢石的妹夫,自然,关系更近一些,何况守在殷家门口,是他哥的命令。

桓冲没吭声,谢石已经拔剑而起,抵挡殷光袭击来的剑芒,道:“没错,今日,我就是来替我凤恣表姐讨回公道的!叫你爹出来!夺魂哨是你爹从魔界带来的!殷家也是你爹自己杀的,这些罪,凭什么强加在窝凤恣表姐身上,叫你爹滚出来!”

“我爹,我娘不在家,就由着你们这么污蔑?”殷光恨不得杀了胡言『乱』语的谢石!

两人,刀光剑雨,在门口大打出手!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吃醋怎么办?8 谢石哼道:“污蔑?回去问问你爹,他到底有没有做过再来与我狡辩吧!要是没做过,为什么躲起来,根本就是做贼心虚!有本事也叫你爹去云栖竹径,手贴着洗心碑,说他没做过,你当初不就是这么『逼』我凤恣表姐的吗?”

殷光道:“我呸!那洗心碑要是能辨别得出真假,当初就不可能辨别不出,谢小萌是凤恣!”

谢石道:“哼,怎么辨别不出来?当时我表姐只说她不是凤恣的女儿,洗心碑不是鉴别出,她不是凤恣的女儿吗?她又没贴着洗心碑说她不是凤恣?有胆子就叫你爹也去试一试!”

殷光黑着脸道:“叫就叫!你以为我会怕吗?你以为我爹会怕吗?我爹绝对做不出那种事情来,我爹是我心中的大英雄,大豪杰,你少满嘴喷粪,污蔑我爹!”

反正,他是绝对不相信他爹,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只是,他爹和他娘,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到现在还不回家,急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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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西湖。

良家门生,将所有夺魂哨,都取了回来。

良尘,也将暂时存放在良爷爷那里的夺魂哨,都取了回来。

除去周墓墩已经取出元神碎片的夺魂哨,剩下的,有九千枚。

如今还没有到清明节,几个人,不敢贸然行动。

倒是良尘,很想知道自己前世的事情,也许知道前世的事情,就能有办法,将九千枚夺魂哨,变成一枚夺魂哨,或者说,变成一枚相思哨。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良尘专门找他爹喝茶,想要开起前世的记忆!

他也没瞒着凤恣,拉着凤恣一起,期待着,如果父亲有办法,最好也开起凤恣前世的记忆!

良尘的父亲,良七曜,良渚仙国的君上,仙者,与良尘一样绝尘标致。

一袭月牙白紫藤纹的华服,雪青『色』的交领右衽也绣着同样的紫藤纹,相貌像个不『惑』之年的长辈,身长玉立,很是俊美,他坐在那喝茶,举手投足间,风景如画。

声音,圆润:“前世的记忆,我不是不能帮你们两个开启,只是,你们两个,都是不经过天界允许便私自下了凡尘,即便体内有仙骨,也要重修仙道,才能重新为仙,再也没办法回到前世,一个是战功赫赫的良渚太子,一个也同样是战神九天玄女。”

凤恣安静坐着没吭声,也没好意思提自己那上不了台面的鬼仙身份。

良七曜越想越遗憾:“可惜了!”

凤恣嘿嘿一笑,风轻云淡:“爹,什么九天玄女不九天玄女,其实我,并不在意。”

良七曜看着凤恣:“你为了我儿,堕仙为人,你不在意,我在意,终是我良渚欠你太多!”

凤恣将手臂,搁在良尘身上:“嘿嘿,我的命,也是良尘救的,我与良尘,恩情你来我往,早就扯不清楚谁欠谁更多,反正我们有一辈子,慢慢向对方还。爹,你实在不必在意这些!”

良尘笼住凤恣的手,意思,不言而已,与她心思一样,只恨不得,牵扯出更多才好,他们之间,就应该纠缠不清,需要一辈子对对方好!

良七曜道:“也罢,我现在就开启你们曾经的仙家记忆!”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戏凤笑良缘1 良尘与凤恣的前世记忆,其实并不复杂。

一个是良渚太子,一个是九天玄女,因为都是战神,所以会有所接触。

第一次接触,也是一次神魔大战,九天玄女跟随九重天上的太子龙锦一起,与良渚仙国的太子良倾墨共同平叛叛『乱』,因为并肩作战,也就结下了缘分。

后来,九天玄女就对良渚太子上了心。

经常找机会,与良渚太子讨论兵法战术。

夺魂哨,不,相思哨,就是九天玄女在思念良渚太子,百无聊赖之下,以奇门遁甲术修炼出来的法器,当时赠送给良渚太子,便是因为良渚太子太高冷了,九天玄女觉得太闷,给他修炼出个小玩意儿,让他添添活力。

那相思哨是九天玄女自己制作的,相隔万里,只有良渚太子吹奏勺子,她便能听到。

第一次听到良渚太子吹奏相思赋,便是在几十年前的神魔大战之后,良渚太子为了诛杀魔尊,被封在魔界,他骤然吹响相思赋,声音那么“绝处求逢生”,九天玄女便知道,他定然是陷入险境,并且是走投无路。

那时候,无论是仙界或者是魔界,都以为魔族大公主的长子已死,殊不知他被殷禀天秘密救下,情急之下,别无他法,九天玄女才出此下策,堕仙为人,只为打开天地大裂谷!

尔后,从魔界逃出来的良渚太子,也来到人间,投胎成为凤家第三子。

本以为可以一起长大,却阴差阳错,分开了。

再次相遇,是在两人六岁那边,凤恣救下女装的良小白,短短三个月的逃难缘分,让良小白小小的内心,住下了凤恣,只可惜,分开后,两人再次错过。

因为良尘是舅舅口中别人家的好孩子,凤恣对良尘,那是咬牙切齿,成长中的几次交锋,凤恣都想将良尘拉进臭水沟里,调戏过他,污蔑过他的人品,两人也大打出手过。

但交集也并不算多。

彼此都是对方人生里的过客。

直到京口保卫战,一个白日飞升,飞上九重之上,一个魂飞魄散,坠入九泉之下。

良尘飞上九重天,撞见与天兵天将打起来的凤恣的天魂,从凤恣的天魂口中得知,她并非驱魔少年,她以元神封印夺魂哨却遭到不公平对待,还要被帝君惩罚,良尘便也与帝君打起来。

两个人大闹天界,尔后,跳下九重天,逃了!

重新下凡后,凤恣的天魂受伤严重,被良尘养在西湖。

他发誓,要复活她,为她洗刷冤屈。

旋即,去寻找她的其他二魂,收集他的七魄。

七魄没有思想,好收集,其他二魂,却收集得并不顺利。

一魂名凤哥,是鬼城城主,想要挖出忘川井,并不愿意跟他走,追求她,废了不少功夫。

一魂为鬼仙,因为哑疾,所以召唤不到,直到她治好哑疾,回应他的召唤。

终于收集到她的三魂七魄,他为她铸魂造魄,贡献元神,让她得以重生,尔后,迎娶回家。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戏凤笑良缘2 到如今,已有大半年,两人又将夺魂哨全部收集了回来,只等清明节之际,取出所有元神碎片,修补元神,供良尘所用,再无后顾之忧!

待良七曜为两人开启仙家记忆,凤恣另外两魂的记忆,也一并被良七曜开启,至此,她才知道,所谓的夺魂哨,竟然真的是她制造出来的,而她制造的初衷,不过是“妾有意”!

旧事纷至沓来,过去的点点滴滴,让她最感触的只有几个片段。

其一,便是她魂飞魄散,天魂飞入天界,她自以为遭遇不公平的待遇,与天兵大打出手。

那时,良尘白日飞升,是九重天上的新贵,却毅然挡在天兵天将前,问她:“怎么回事?”

那一刻,他甚至没有问清楚来龙去脉,当然,没有仙家记忆的她,也不知道来龙去脉,只记得自己以元神封印夺魂哨,却要接受惩罚,心里委屈不服。

只因为她不服,他便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这边,与她大闹九重天,最后,义无反顾跳下凡尘。

那时的她只是一缕魂魄,跳下凡尘的过程,可能灰飞烟灭,但良尘,将她紧护在怀,舍不得她受一丁点伤害,他拼尽全力护她,她记得那一刻,呆在他胸膛里的那一份暖!

可惜,哪怕他拼尽全力护她,跳下凡尘后,她依旧奄奄一息,陷入长眠,被良尘小心养着。

第二,便是在忘川河,她听到他的声音:“魂兮归来,吾与汝双修!”

在她陷入无望的地狱时,给无望中的她,带来了唯一的希望,那一道光,照进了她的心里!

而良尘感触最深的,又何曾不是,当他陷入魔界,看不到希望的时候,那忽然掀起的龙卷云,也是一道光,照进了他的心里?

良七曜给两人开启仙家记忆后,摆摆手,便给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不过,两人并没有急于去表达心中的那一份感触,待良七曜离开后,凤恣反而找了个轻松的日常话题:“嘿,良尘,上次我在王羲之家偷书法真迹的时候,你可是告诉我,你收集了很多钟繇的真迹,哪呢?哪呢?到现在也没给我,逗我玩哼哼哼!”

她嘴上哼哼哼,嘴角,却有一抹笑,抑制不住的,上扬,再上扬。

良尘起身,往屋子里走:“我去给你找。”

“快找,快找!”

等良尘走后,她立刻翘起二郎腿,嘴角肆意的上翘,坐在木香下,摘了一片叶子,叼在嘴里,看着庭院横匾上的“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嘿嘿笑个不停!

“阿恣,你傻笑什么?”待良七曜走后,凤泫便溜了进来。

一进来,就看见凤恣坐在那里,叼着一片叶子,笑得像个傻子。

凤恣立刻把笑脸一收,正经脸:“谁傻笑了?我那叫痴笑。”

“痴笑谁?”

凤恣道:“阿泫,我觉得你小时候说得对。”

“什么?”

“大白菜就该被猪拱!”

拿着钟繇的真迹,从屋子里走出来的良尘:“……”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戏凤笑良缘3 凤泫见此,赶紧踢了凤恣一脚。

凤恣却洋洋得意:“我说的有没错!大白菜不给猪拱,给谁拱?良尘,你说对不对?”

良尘抑制住嘴角上扬的嘴角,将钟繇的真迹,丢给她:“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

凤恣一把抱住那些真迹,其中还有一两本,是良尘小时候练字的字帖。

凤恣翘着二郎腿,整个下午的悠闲时光,都躺在那里看良尘小时候的字帖,反而将梦寐以求的钟繇的真迹丢在一旁,她翻着翻着,看到良尘随笔涂『药』的一首诗。

题:凤戏良缘

幼年一顾倾人心,定情焦尾弦。

黄金一地醉人意,误尝香糯甜。

梅花妆上引入怀,银杏嘴边衔。

此心灼灼贞不渝,戏凤笑良缘。

“擦!”凤恣忽然报了一句粗口,琢磨那首诗。

怎么读,都觉得每一句诗上的场景,她都觉得似曾相识。

想了好一会儿,她忽然一拍大腿,铁证如山,对凤泫道:“阿泫,我就说良尘那是桃花笑嘛!我眼神那么好,怎么可能看错!”

凤泫抱着钟繇的真迹,搬来木案,研好磨,正执着狼毫,在临摹钟繇的真迹。

闻言,道:“什么桃花笑?”

“你忘了?小时候,就是我们被封为琴圣和笛圣那次,你告诉我,大白菜就该被猪拱,我一时嘴巴不差,就说了句毕生追求,吃喝玩乐,调戏良家少年,后来就去街上买了胭脂和簪子去调戏良尘,在王家墨香苑,我设计让良尘轻薄我,你赶过来与他大打出手,后来他还被他爹罚了,忘了吗?后来,为了找那只簪子,我又去墨香苑寻找,被王羲之和良尘撞见,你叫我赶紧跑,逃跑之前,我回头看到良尘嘴里衔着一枚银杏叶,嘴角『露』出桃花笑,你说绝对不可能是桃花笑!”

凤恣拿着良尘年少时候随便写的诗句,道:“铁证如山,怎么不是桃花笑?”

“幼年一顾倾人心,不就是说,幼年他们从北方逃难到南方,我就叫良尘倾心了?”

凤恣自恋的解读诗句的意思,哈哈乐个不停:“定情焦尾弦。何不就是我那句毕生追求,吃喝玩乐,调戏良家少年,被刻在焦尾琴上,这是定情的誓言?良尘,对吗?”

良尘坐在石桌前,一人下棋,闻言,但笑不语。

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以为是定情,殊不知,凤恣只是想恶心他罢了!

凤恣脸皮厚,对于自己的丰功伟绩,回想起来,很是得意。

“黄金一地醉人意,误尝香糯甜。这是不是我去墨香苑调戏你,你误尝了我的唇瓣,觉得很香,很糯,很甜?”

凤恣『摸』了『摸』自己的唇瓣,良尘瞥她一眼,埋头,不予理会,只有喉结,动了两下。

“梅花妆上引入怀。良尘,这不就是当夜我们俩被罚跪梅花妆,你分我一条腿,我们两个一起跪在梅花桩上,哈哈哈,你好不要脸啊,什么引入怀,当时我就说你暗恋我嘛,你还跟我急,还跟我大打出手,装,你继续装!”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戏凤笑良缘4 良尘放下手中的围棋棋子,“不过是年少时候信手涂鸦的东西。”

“哎哟,哎哟,年少时候就知道此心灼灼贞不渝,有前途!”

凤恣拍拍良尘的肩膀,被良尘无情打落。

凤恣的兴奋一点都没有被打落,她起身,走过去,推开凤泫,重新铺纸,道:“良尘,良尘,你觉不觉得你这院子的横匾应该改一改,我来给你提字,改一个横匾,怎么样?”

“随你。”

良尘起身,过来看她想写什么。

凤恣龙飞凤舞,很快便写下自己的墨宝,可不就是:“此心灼灼贞不渝,戏凤笑良缘!”

写好之后,她大呼一声:“云珠,云珠?”

云珠从院门外,姗姗来迟:“少夫人,您叫我?”

“去,拿着我的墨宝,去重新做一个横匾,把现在的横匾换掉,思公子兮,公子已经知道啦,这副横匾现在一点都不应景。”

云珠懵里懵懂,拿着凤恣的墨宝,走了出去。

不出两天,新的横匾,就做了出来,凤恣爬上梯子,要亲自挂。

凤泫站在下方,一直要使唤她:“歪了,歪了,往左边一点,再往右边一点,往上一点,往下一点,不对,不对,再往左边一点……”

凤恣那个暴脾气:“到底还行不行了?”

“还是觉得歪了。”凤泫站在下方,左看看,右看看。

凤恣失去了耐心:“歪就歪,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歪打正着?”

她果断将横匾挂在上面,然后,沿着梯子趴下来,站在下方,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的字,帅也,必须要好好自恋一番。

凤泫道:“你不觉得歪了?”

凤恣道:“我觉得正好,不管了,走,我们去捉虾子,我要给小红莓和小火焰做爆炒小龙虾,犒劳犒劳它们,真是奇怪,我的小红莓和小火焰,最近总是看不到,上哪贪玩去了?”

凤泫道:“小火焰在忙着对付情敌,战火硝烟,哪里顾得上你?”

凤恣闻言,眉飞『色』舞:“哪个情敌?良尘那只金翅小鲲鹏?”

凤泫搂着她的胳膊:“不然呢?捉虾子的事情,交给我,你现在金贵着呢,别上爬下跳。”

“为什么?”

“为了你肚子里的侄子!”

凤恣切的一声,才两个多月,早着呢,叫她整天躺着,不如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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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京口。

大军将殷家围了好几天,殷光每天都要出来与谢石打一架,打累了就回家去吃饭。

心里很憋屈,他爹娘,到底去哪里了?

每天通过冰花芙蓉玉联系父亲,始终联系不到!

一晃数天过去,清明节将至。

玄门人士,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如今的鬼城城主,乃是殷家儿子,殷龙『吟』。

大家对殷家当年灭门惨案都很好奇,很想知道,殷家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找不到爹娘,无处辩解的殷光,说要去鬼城找他亲叔叔,让他亲叔叔告诉大家,他爹到底是不是杀了自己全家的人,为此,甚至在鬼界头三天,就把消息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戏凤笑良缘5 他要邀请玄门人士为他作证,亲自找叔叔,证明他爹的清白。

收到邀请函的玄门人士,真有不少人,都朝着太湖汇聚。

而另一边,凤恣与良尘也来到太湖,他们要将带着夺魂哨去鬼城,在鬼城让凤泫取出她的元神碎片,尔后,将夺魂哨里的凶灵,赶到忘川井里去。

大家都往太湖凑。

又到了鬼节的日子,鬼城又发了不少船票,太湖东西南北四岸,全是聚集的人。

这个鬼界特别大方,但凡想去鬼城的,直接在太湖岸边领船票,那些铁血哑兵,他们要为自己洗清冤屈,都说殷家是铁血哑兵奉凤恣的命令啥的,这个黑锅,他们早就背烦了!

清明节当天,桓温和谢尚,各率领了旗下的军队,来到太湖。

一个掌管荆州军权,一个掌管扬州军权,都是手握重兵,看管着殷光!

找不到殷赤诚没关系,不回家也没关系,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只要盯紧他们的儿子殷光,不怕殷赤诚永远不现身!

凤恣和良尘一行人,赶到太湖岸边,与上次在义兴岸边登船,他们抵达吴兴的太湖岸边,义兴在太湖西岸,吴兴在太湖南岸,这次,他们打算从吴兴登船去鬼城,还特别邀请了二舅谢裒,让二舅能与大舅一聚。

谢裒站在岸边:“去鬼城,还真的能见到大哥?”

凤恣点头:“舅舅,能的,大舅说,这是最后一聚了,等我冤屈洗清,他了无遗憾,就要去投胎了,大舅因为我的事,一直不愿意重新投胎,始终在做鬼。”

谢裒也是近日才得知,大哥死去真相,叹了口气。

“真是孽债,大哥死得太冤了。”

凤恣在太湖吴兴岸边,并不知道此刻在太湖无锡岸边,暗『潮』汹涌。

太湖无锡岸边,便是殷光要登船的太湖北岸,殷光火气冲冲的站在那里,等着鬼城靠岸。

岸边,黑压压全是桓温与谢尚的两只军队,还有好多殷光邀请来的玄门人士。

“殷光,我相信你爹,你爹是我心中的豪杰,绝对做不出那种事。”

有与殷光交好的玄门少年,走到殷光身边,安慰他。

殷光感觉欣慰,拱手感谢对方。

谢石与桓冲站在旁边,并不吭声,只静静的站在岸边,望着一望无垠的湖面。

桓冲正在向谢石询问,他家七妹平时都喜欢什么,虎头虎脑的少年,问起儿女情长来,颇有些不自在,却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簪子,递给谢石:“帮我送给你七妹。”

谢石不收:“你要送,自己送,让我代送,算什么意思?”

“你七妹不是不在吗?”桓冲其实是害羞。

“谁说她不在?”

桓冲眸『色』一亮:“她在哪?”

谢石道:“不知道,反正七妹说,她要与几个手帕友一起,到这里来。”

谢小七的手帕友,是江晚烟和韩紫兰这两个凤恣的小『迷』妹,她们都想要亲自来见证,她们心中的凤神洗清冤屈的一刻,而且江晚烟来过鬼城,所以谢小七和韩紫兰,都喜欢拉上她。

此刻,三个女孩子,正凑在岸边闲聊呢。

“晚烟,鬼城可不可怕,是不是有很多鬼?”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戏凤笑良缘6 “不可怕的,就跟凡间的城镇一样,别怕。”江晚烟打包票:“本来,去过一次鬼城的人,是不能再去的,没想到这次运气这么好,有人专门在湖边发船票,你们两个跟着我。”

“嗯嗯。”谢小七道:“晚烟,你爹来没来,他一直都说是我表姐害死你的庶哥,和庶妹,这次他一定要来,让他知道,种紫斑的人,不是我表姐,而是另有其人。”

江晚烟这次是骑马来的,她的坐骑,就是她的庶兄,江空忆。

江空忆以前是不给她骑的,马脾气特别臭,不过在江家,只有她待他好,准时给他喂吃的,其他人,因为姨娘的嘱咐,经常虐待江空忆这匹马,日子久了,江空忆这位已经成为马儿的兄长,把她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

江晚烟道:“来了,我爹和我姨娘,都来了。不过我懒得和他们呆在一起,还是和你们在一起更自在一些。”

谢小七也知道江家的情况,点点头,将自己带来的点心,分给江晚烟吃。

正说着,还没彻底黑下来的天空,忽然阴沉下来。

像是随时都要下一场暴风雨。

三个女孩子,聚集在一起,“怎么回事,要下雨了吗?”

“好像不是,咦,你们看,那是谁?”

天外,忽然来了一个人,一身黑袍,整个天空,都因为他的出现,而风云巨变。

“怎么回事,那是谁?”

“好像是……太远了,看不清!”

“好像是……殷赤诚!”

“没错,是殷赤诚!”

“爹!”殷光看到由远及近的人,最先大叫起来,高举着双手:“爹,我在这。”

桓温一声令下,立刻有几个属下,冲到殷光面前,将他围住,不让殷赤诚有机会将殷光就走,扣下他做人质。

桓温走到最前面,负手而立,冷笑看着终于肯『露』面的殷赤诚:“殷赤诚,你终于出现了!”

殷赤诚周身的气息,大气,却危险,他亦冷笑一声,当日跟着庾文茵走,他便知道,江左,他是呆不下去了,但是,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把小儿放了,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殷赤诚落到地上,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霸气,一点都不比桓温逊『色』。

桓温是个极其冷酷的人,而殷赤诚,实际上,更多了一分收放自如!

“放他?”桓温回头瞥了殷光一眼,“当然可以,只要你亲口交代,殷家当年满门被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儿子,我一点都不想为难他!”

事实上,他也从未为难过殷光,毕竟还是个孩子,他只是想用殷光,引殷赤诚出来而已!

“爹!你告诉他们,杀死我们全家的凶手,不是你,而是凤恣厉鬼!”殷光大叫!

一些玄门人士,也纷纷开口:

“殷家主,我们相信你的为人!”

“殷家主,殷家被灭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家主,你来得正好,正好当着所有人的面,澄清这件事。”

殷赤诚迈着步履从容的步伐,四下一扫,却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目空一切,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桓温和谢尚身上,冷笑一声:“怎么,就只有你们两个,我的好妹妹和好妹夫不在?”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戏凤笑良缘7 好妹妹和好妹夫,指的当然是凤恣和良尘。

此话一出,最先愣住的,竟然是殷光。

殷光没办法接受,大呼道:“爹,您说什么呢?您哪来的妹妹?”

一些玄门认识则在讨论:

“怎么回事,难道殷赤诚,真的不是殷禀天的儿子?”

“殷赤诚口中的妹妹,难道真的是凤恣?他们是亲兄妹,都是郗成壁的儿女?”

“殷赤诚!”有人大吼一声:“夺魂哨,真的是你从魔界带过来的?你连养育你的殷禀天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嘛?若真是你杀的,你就是畜生不如——啊……”

话音未落,殷赤诚一掌劈去,那人便腾空而起,再落到地上,噗嗤吐出一口血。

此方变故,让本来不算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间紧张起来。

拔剑声,此起彼伏。

殷赤诚却不将任何人任何威胁放在眼里,他将长袖用力一挥,冷笑道:“是我杀的又如何?我视他为亲父,他为了诛杀我,却精心设计圈套,废我修为,将我推下深渊,杀他,不过他罪有应得!”

“爹,你在说什么呢?”殷光大叫起来,用力挣脱束缚他的人:“您胡说八道,胡说八道,不是这样子的,我不信!我不信!”

“光儿!”殷赤诚眯着眸子,看着儿子道:“这个世界,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真善美!他们,全部死有余辜!我何尝不想父慈子孝?何尝不想兄友弟恭?是这个世界先辜负了我!没有慈父,哪来孝子?挡了兄弟的路就没有活路,这样的命,我殷赤诚绝不认!”

“今日,你们要我给个说法,我便给你们一个说法,殷家满门,就是我灭的,又如何?”

“刺骨的痛没有痛在你们身上,永远不会知道,那是怎样的恨!我殷赤诚就是恨那个养我教我却将我推入深渊的殷禀天,我就是要他为他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又如何?”

殷赤诚手中,有着当年的冰花芙蓉玉,他将冰花芙蓉玉上记录下来的当日情景,展现在天地间,一拂袖,太湖之上,便出现一面光之屏幕!

屏幕上,清清楚楚的记载着,他是冒着怎样的严寒,又是在怎样精疲力尽的情况下,在莲花峰找到自己的父亲,在他前去救父亲的时候,父亲又是如何将那一把剑,送到他的心口!

看到殷禀天亲手将剑刺入殷赤诚的胸口,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

整个天地间,都是殷赤诚的大吼声。

——“为什么?我是赤诚!我是您的亲儿子!您竟然要杀我?”

——“养虎为患,我岂能容你!”

殷禀天毫不动容,一掌,便废去了殷赤诚十几年勤学苦练来的修为!

——“你不过是故人托付给我的世侄而已,我将你培养成才,是为了让你辅佐龙『吟』,你倒好,野『性』那么大!若是现在不除去你,等将来我老了,岂不得由着你爬在我头上,任意掠夺属于龙『吟』的一切?”

殷禀天一掌,便将殷赤诚,给打下了莲花峰,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太湖血战1 太湖岸边,许久,都没有声音,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内情,但是——

有人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诛杀殷家满门,不管怎么说,殷禀天将你养大成人,养你育你,你要报仇,找他一人就是,何必连全家都不放过?何况,你要报仇就报仇,为何要将那夺魂哨从魔界带出来,祸害江左?京口百万百姓何其无辜?”

“对,京口百姓何其无辜?那些参与京口保卫战而战死的玄门子弟,何其无辜?殷禀天废你修为,将你推向深渊,那是你与他之间的家仇,你要报仇就报仇,为什么要牵连京口那么多无辜的百姓,殷赤诚,你再怎么辩解,都没办法磨灭你手中的罪孽!”

江万渺也跳出来:“我儿何其无辜?我女何其无辜?女儿村全村何其无辜?这些,难道都是你作为?殷赤诚?你我也算有些交情,我没想到,我真正的仇人,竟然是你!你害我惨死,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儿子!”

江万渺说着,便拔剑,朝着殷光杀去!

殷赤诚拉弓『射』箭,直接对着江万渺『射』过去,他一箭惊人,江万渺的剑还没落到殷光的脖子上,他自己已经被光箭『射』中,噗嗤一声,转瞬间的功夫,死在众人面前。

此举,现场一阵哗然!

殷光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殷赤诚手中再拉弓,对准所有人,他的身后,忽然出现密密麻麻的魔族大军,将他烘托得格外危险,殷赤诚冷笑:“呵!我今日来,可不是为了接受审判,讨论我无辜不无辜的问题!你们觉得我无辜不无辜,与我何干?光儿,过来!”

“爹……爹……”

“过来,我看谁敢拦你,那就别怪我箭下无情!”

现场鸦雀无声,扣住殷光的一些人,全部都倒退两步,自认为,不可能是殷赤诚的对手!

殷光却始终纹丝不动,大吼:“爹!爹!你身后那些,是什么人?什么人?”

“过来!”两个字,不容置喙。

殷光摇头:“我不要!明明我们全家,都是被凤恣老贼啥的,你亲口告诉我的,为什么忽然就变了?你身后那些,根本不是人,是魔,爹,我不要过去,我不要!”

他自小就接受母亲的教导,要成为一个心怀正义的人,他自小就将爹爹当做英雄的典范,势要成为他爹那样的大英雄,大豪杰,他不要与魔为伍,他不要!

殷光大喊大叫,殷赤诚的眼底,有受伤,厉吼道:“我叫你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我不要!我就是不要!”

若是过去了,就会与魔为伍,昔日的朋友,都会将他视为敌人,他不要!

殷光一声令下,他的身后,几个魔族之兵过去请殷光。

说得好听是请,说的不好听,就是拿人了!

桓温忽然拔剑而起,挡在殷光面前,冷笑对殷赤诚道:“自己的儿子,都不屑于与你为伍,殷赤诚,枉你年少时雄心壮志,到最后,连儿子都嫌弃你,众人可是听清楚了,殷家那一百二十口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夺魂哨,就是这个人,从魔界带到江左,当年给江左带来这么多灾难!你们口中十恶不赦的凤恣,她以元神封印夺魂哨,救了江左的百姓,却死无葬身之地!”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太湖血战2 “凤恣与殷赤诚是兄妹,根本就是一丘之貉,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同谋?”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桓温反手就是一剑,划过那人头上束发的冠子,吓得那人噤若寒蝉!

赶紧改口道:“殷赤诚,你罪大恶极,快快伏法!”

却不想殷赤诚哈哈大笑:“伏法?今日,你们以为,你们谁能活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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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鬼船已经靠岸,凤恣和良尘等人,登上鬼船,要前去鬼城,解决夺魂哨里的凶灵。

“良仙君”

“良夫人”

十几个少年披星戴月,风尘仆仆的赶过来,跳上鬼船的甲板,气喘吁吁,“总、总算赶上了,良仙君,我们也去,为您和良夫人助阵。”

凤恣一眼望去,赶过来的十几个少年,竟然是上次去鬼城,跟上来的那十几个少年。只是少了殷光、桓冲和谢石而已。

凤恣还记得那个说话的少年,便是巾帼英雄荀灌娘的儿子,周楚。

凤恣道:“你们怎么来了?”

周楚拱手,道:“我们得知良仙君和良夫人要去鬼城,将夺魂哨里的凶灵赶到忘川河里,我们商议过后,想要来尽点绵薄之力,良仙君,可以吗?上次在忘川井,我们都有经验了,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义不容辞,只要是为了江左的太平。”

周楚紧张的眼神,祈求的看着良尘,上次他们去鬼城回来,名声大振,但享受多大的名望,就应该做多大的贡献,他们还愿意跟随良仙君一起。

凤恣代替良尘回答:“走走走,最喜欢人多热闹。”

有个少年高兴之余,顾虑道:“还有桓冲,谢石和殷光,我们都约好了,到鬼城汇合。不过,我们上次已经去过鬼城,那安检门,还能让我们再过一次吗?”

凤恣拍着胸脯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嗯?”

凤恣伸出一只长腿:“想要去鬼城,就抱住我的大长腿?”

周楚实话实说:“哪里长了?”

“噗嗤——”凤泫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然后抖了抖自己的大长腿。

相比于凤恣,他和良尘的身高,明显高出很多,两个人都有大长腿。

十几个少年听到凤泫的笑声,因为顾虑着他是银魅,都默默的远离着他,生怕招惹到他,只有周楚,胆子比较大,道:“银魅,真的是曾经那个名震江左的笛圣,凤泫吗?”

凤泫拿起腰间的柯亭笛:“怎么,你们想听一听?”

周楚胆子大,继续道:“想,听我爹我娘说,当年谢家有二凤,一琴一笛,琴笛合鸣,经常迎来百鸟朝凤,真想知道,那是怎样的奇观?”

那是,不是凤恣和凤泫吹牛,当年他们两个人。

一个拥有焦尾琴,一个拥有柯亭笛;

一个爱穿红衣,一个爱穿紫衣;

一琴一笛,一红一紫,琴笛合鸣,经常迎来百鸟朝凤,那是何等的风光?

凤泫道:“阿恣,要不要,合奏一曲?”

“奏什么奏?也不看看今日是什么日子,小心迎来百只乌鸦,等解决了夺魂哨里的凶灵,到时候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我们再合奏。”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太湖血战3 “百只乌鸦朝凤?哈哈哈……”十几个少年,乐得快屁掉了。

就连面『色』努力八风不动的良尘,嘴角都难以置信的上翘,走过去,拉着凤恣进入船舱。

凤恣边走边抬腿,越走越郁闷,她的腿,竟然不长,简直岂有此理!

偏头看看良尘,那腿……妈丨蛋!她一点都不嫉妒!

良尘低头看她:“看什么?”

凤恣踮起脚尖走路,『骚』气十足:“没什么!”打死不承认,她有多嫉妒。

良尘感觉她陡然间增高了不少,脚步有些奇怪,暗笑不点破,长袍下,双腿微曲,微曲到与她齐平,再与她并肩而行,他们的身后,凤泫怎么看都觉得,两人走路太奇怪。

长袍盖着腿,并不能看到两人长袍下的动作。

不过,凤泫依旧出声道:“你们俩怎么了?”

良尘语气不容置喙:“没什么。”

凤恣眸『色』睁大,陡然间看到良尘与她一样高,眉飞『色』舞:“当然没什么!”

凤泫高高的从两人身边走过去,哼道:“莫名其妙!”

凤恣恨不得一脚将前面高个头的凤泫一脚踹飞,就你吃得多,长这么高,显摆个屁!

谢裒走在后面,时不时捋一捋胡子,看到良尘陪着凤恣做一些幼稚的小行为,竟然乐得笑不拢嘴,他就说这个孩子不错嘛,小时候看着就不错,他的眼光怎么可能会错。

一行人,坐着鬼船来到鬼城,鬼城码头上,已经先停靠了两艘鬼船,他们是第三艘鬼船。

站在船头可以看到,鬼城码头,人山人海。

凤恣『揉』着眼睛,在密密麻麻的人头中,一眼便将习惯『性』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的老者,只给谢裒看:“二舅,快看,那是大舅,看到了没有?”

凤泫站在凤恣的旁边,用力挥手:“大舅,这里,这里!”

良尘静静站在旁边,看着码头上的谢鲲老爷子,笑。

这段时间,谢鲲老爷子经常在夜间跑到西湖来,也是他提出,希望在鬼城与二舅见一面。

谢鲲老爷子站在码头上,喜笑颜开,等不及鬼船停靠码头,就想要与谢裒抱个满怀。

船,终于靠在了岸边,谢裒下船后,阴阳相隔多年的两兄弟,紧抱在一起。

“大哥?”

“二弟!”

“大哥,二弟惭愧,竟然不知道你当年的死因!”

“都是过去篇了,二弟,让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叙叙旧。”

此次相聚,或许是他们兄弟俩,最后一次相聚,因为,他想去投胎了,做鬼,确实没有做人舒服,而鬼城的铁血兵们,也想等殷家一案结束后,各自去投胎,鬼城再好,哪有人间好?

谢裒点点头。

凤恣站在旁边笑:“我就不过去了,我和良尘去处理夺魂哨里的凶灵,解决完了,再去找大舅和二舅,凤泫,走了。”

凤泫也过去,与谢鲲老爷子抱了抱,说了一些小辈的思念之情,然后跟着凤恣一起离开。

“阿恣,这就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鬼城,牛『逼』啊?你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凤泫边走边问。

凤恣已经记起了所有前尘往事,吹牛『逼』道:“你哥我是什么人?做人做鬼,必须到哪里都混得开,一个鬼城算什么?我还能再建三个四个鬼城出来,回头,我在洞庭湖,长江,多弄几个鬼城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太湖血战4 凤泫道:“嗯嗯,你继续吹,反正牛『逼』吹破了,也不过啪的一声而已。姐夫,你说对不对?你娶了阿恣,以后可要尽量憋着,尤其在她吹牛『逼』的时候,得鼓掌。”

凤泫啪啪啪的鼓掌,弄得凤恣很没面子。

“凤哥!”寒泽深闻讯赶过来:“您来了。”

九思也颔首:“凤哥,怀孕的人还跑到鬼城来,都说了,你不在,我们也能助良仙君,搞定夺魂哨里的凶灵。听说,酸儿辣女,你是爱吃酸的,还是爱吃辣的?”

凤泫认出九思和寒泽深,也与他们一起热络叙旧情。

凤恣抱住良尘的手臂:“你们凤哥那么厉害,要生当然酸儿辣女都来一个。”

良尘低头,目光深深看着她,“我看好我自己。”

凤恣道:“为什么是看好你自己,而不是看好我?”

良尘不吭声了,表情不言而喻,高深莫测。

凤泫道:“没有姐夫,你能生个屁啊?如果生一对双胞胎,当然是姐夫厉害,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

“阿泫,我是不是没揍过你了?”凤恣动了动手腕:“皮痒痒是不是?”

凤泫吹了吹口哨,一点都不惧怕这点小威胁。

凤恣快走到鬼城宫殿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半响,终于道:“尔雅那小子了,我都来鬼城,打算把鬼城城主之位正式传给他,他竟然没有屁颠颠的凑过来套近乎?”

寒泽深道:“从天地大裂谷回来后,尔雅便不像从前那么活跃,方才,听说殷赤诚出现在太湖北岸,尔雅去找殷赤诚了。”

“殷赤诚在太湖北岸?”凤恣微蹙眉。

寒泽深点头:“去要他的儿子。”

良尘沉『吟』片刻,道:“先解决夺魂哨里的凶灵,再管其他。”

凤恣点头,殷赤诚如今今非昔比,如果他在江左混不下去,恐怕会一头黑到底,彻底入魔。

说到殷赤诚,凤恣心里,又有些唏嘘,总是对他当年那句“生当为人杰,死当为鬼雄”念念不忘,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殷赤诚,真的会将那句话当做他的人生信仰吧?

可惜,信仰一旦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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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北岸,此刻,已经血流成河。

鬼船还没靠岸,就被一劈为二。

殷光挡在江晚烟面前,大吼:“住手!住手!都住手!”

江晚烟推开殷光:“不用你假好心,你爹是魔,你也是魔,那时候你爹给我种下紫斑,要不是凤神救我,我早就命丧黄泉了!走开,走开!”

殷光却扣紧她的手腕,不放心,大吼道:“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江晚烟大手甩开殷光:“我爹刚刚被你爹害死了,有本事,你就杀了你爹,没本事,你就给我让开,我一定要杀了你爹,替我爹报仇!”

她爹再不好,那也是她爹,现在被殷赤诚一箭『射』死了,江晚烟,愤怒得都快奔溃了!

殷赤诚一声令下,魔族大军与人间大军便恶战了起来,整个太湖北岸,已经血流成河!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太湖血战5 人间大军对战魔族大军,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不到两个时辰,就溃不成军。

桓温看到自己的军队损耗惨烈,若是再不撤退,可能全军覆没,与谢尚交流了一下眼神,两人都下令:“撤退!撤退!”

“撤退?”殷赤诚站在高处,笑看桓温和谢尚:“你们觉得,现在还来得及吗?传我令,今日在场,一个不留!殷光,你再不给我滚回来,就别让我这个爹!”

已经到了这一步,根本没有回头的可能,他做不了人杰,索『性』就做一个枭雄!

是这个世界『逼』他的!

他一再克制体内的魔『性』,想做个人杰,但是回复平静的生活,当时世人容不下他那颗想要做人杰的心,那好,那他就索『性』无所顾忌,从此,做一名枭雄!

“爹——————”

殷光满身都是别人的血,他冲向高处,失身大吼:“住手吧!别杀了!别『自杀』了!再杀您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头了!您让儿子以后如何在江左自处?您自己又如何在江左自处?”

殷光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跪下来,猛磕头:“爹,孩儿求您了,孩儿求您了,让他们不要再杀了,不要再杀了,住手,都住手!爹——娘,娘你在哪?娘,快叫爹住手——”

“住手!”庾文茵,姗姗来迟。

殷光听到娘亲的声音,猛地抬起泪眼,用力『揉』『揉』眼睛,只见她娘的剑锋,已经抵在他爹的喉咙口,殷光的呼吸一紧,生怕他爹有个三长两短,又急切的大吼:“娘——”

他爬起来,想要冲过去。

“娘,不要!”

“文茵!”殷赤诚五指,抓住锋利的长剑,将剑抵在他的心口:“别阻止我,为了我们的孩子,更为了你肚子里的骨肉,跟我一起去魔界,上次你叫我放过凤恣等人就该明白,江左,我再也呆不下去了,你叫我放人,我放了,结果呢,殷家被团团包围,儿子沦为人质,你以为就算我现在松手,我就能与你在江左继续生活吗?你以为我现在松手,我们的儿子就能继续过他以前的日子吗?不可能了!文茵,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今夜,我绝不把手!我就是要告诉世人,谁也别惹我,谁也别惹我的爱人我的骨肉,否则今夜的太湖,就是他们的下场!”

“不是这样的!”庾文茵盯着殷赤诚的手。

他的五指抓着剑锋,掌心的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庾文茵看得,心惊肉跳。

她摇头,猛摇头:“不是这样的,只要你肯,能回头的,一定还能回头的。”

殷赤诚看天,闭上眼,又睁开,眼底很坚定:“回不去的,文茵,从我爹将我推下莲花峰那一刻开始,一切就回不去了,对不起,我不可能成为你心中的大英雄,我也不可能成为人杰,我入魔才能华丽归来,报仇雪恨,我既已入魔,这条不归路,就必须走到底!”

“不是的,赤诚,我们再试试,再试试——”

“试了多少年?你每天给我弹奏消除魔『性』的芳魂,可是,克制了十七年,到现在,我体内的魔『性』不减反增!”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太湖血战6 “文茵,我克制不住,我没办法克制住,我努力试过了,为了你、为了光儿,我努力了十七年,可是到头来,你看看,他们还是要将我『逼』入绝境,你杀了我吧,不然,就让我杀到他们怕,杀到再也没人敢来招惹我!”

殷赤诚紧抓着庾文茵手中的剑,看着她:“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我只愿意死在你手里!其他人,遇神杀神遇魔杀魔,我绝不认输!”

庾文茵手抖得不停,她是真的想一剑杀了他,或许这样,他们彼此就都能解脱了!

可是看到他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她又舍不得,她何尝不知道他的处境,她何尝不知道他走向了一条不归路,如果不是为了她,他或许早就不呆在江左,早呆在魔界,去做他的魔界少主了,为什么努力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看到血流成河的太湖,庾文茵想到了自己的三姐,江左曾经的皇后。

苏峻之『乱』的时候,驱魔少年在建康城实行白『色』恐怖。

那时候,她的姐夫已经去世,皇帝是她的外甥,三姐是太后,都被苏峻叛贼囚禁。

那时候,建康城人人自危,叛军不但侮辱皇上,侮辱太后,侮辱百官,就连百姓都不放过,要全城脱光,不许任何人穿衣服,无论是朝中大臣,还是小小的宫女。

为了保护那些世家未出阁的女子,她三姐将所有建康城内的朝臣之女都招进皇宫,保护她们,可惜抵不过叛贼的肆虐,为了保护那些女子,她三姐,身为当朝太后,决然的从皇城上跳了下去,为了救那些闺阁女子,牺牲了她自己的命。

太后跳楼身亡,这才吓坏了那些叛贼,止住了他们『奸』丨『淫』的行为。

她三姐为救闺阁女子失去了『性』命,她自认为在心『性』上,自己从未输给过三姐。

庾文茵猛地抽回被殷赤诚紧抓的剑,抵着自己,或许只有她的死,才能让他清醒。

殷光正在冲过来,见此,大吼一声:“娘,不要!”

庾文茵这次没有将剑抵着自己,威胁殷赤诚,她是真的做好了自刎的打算!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正义,一边是相公,她是那样骄傲的女子,她心中充满了正义,她没办法认同相公的所作所为,每天都在煎熬中挣扎,煎熬得好辛苦!

她手中的剑,很快,快若闪电,划过她自己的脖颈,被殷赤诚一掌震碎。

殷赤诚大惊失『色』:“文茵……你、你干什么!!!”

殷赤诚将庾文茵搂在怀里,吓得浑身都有些轻颤,厉声怒吼:“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知不知道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骨肉?”

殷光也冲了过来:“娘,娘,你有没有事!”

庾文茵闭上眼:“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叫你停手?或许,只有我的死,才能彻底唤醒你心底的那一份善。”

“我哪有善?我哪里还有善?”殷赤诚双眼血红:“善是什么,我早就抛弃了!早就不稀罕了!”

“你有的,你有!我知道,你将你心里唯一的善,留给了我。”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太湖血战7 殷赤诚的吼叫声,震天动地:“那你知不知道,你若是死了,我心里唯一的那点善,也就彻底没了,你若是死了,我非要毁了这天地不可!我要叫这六界,都沦为无间地狱,为你陪葬!”

“好大的口气,叫六界都沦为无间地狱,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夜『色』已深的天湖之上,忽然出现一支天兵,率领天兵的将领,一声令下,天兵就飞下地面,与魔族之兵交战了起来。

地面上,桓温、与玄门人士看到,精神一震,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够与天兵一起对抗魔兵,这一战若是说出去,以后能一直吹牛『逼』到孙子辈!

殷赤诚抬头望去,冷笑:“我殷赤诚面子大!”

“大胆魔族余孽,竟敢来人间作『乱』,当天界无兵了不成?”

“那就战吧!天命叫我死,我偏要生给你们看!”殷赤诚将庾文茵护在身后,对着殷光道:“还不滚到我的身后去!照顾好你娘和你妹妹!”

“哦哦哦。”殷光也吓坏了,这是天天天……天兵?

看到从天而降的天兵,庾文茵心下一颤,顾不得劝阻,整个人,不吭声了,只是拉着殷光的手,退居在旁。这一刻,她紧张,竟不知,是希望谁赢?

只是下意识的,对殷赤诚说了一句:“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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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城。

忘川井口。

一群人和鬼,分工合作。

凤泫负责吹笛取凤恣的元神碎片;

良尘负责以『迷』幻棋盘控制住夺魂哨,不让其逃脱。

凤恣负责以琴声将凶灵从夺魂哨里『逼』出来!

万鬼雄狮和十几个少年,也分工合作,负责将夺魂哨里的凶灵赶到忘川井里。

所有人鬼分工合作,将夺魂哨里的凶灵尽数赶到忘川井里之后,良尘忽然吹奏相思赋,掌控的一万枚夺魂哨,忽然合众为一,成为一枚夺魂哨,不,相思哨,被他挂在腰间。

凤泫将自己收集到的所有元神碎片,尽数推入良尘体内,刚刚大功告成,便有鬼兵赶来,道:“太湖岸边出事了,魔兵与天兵在太湖上打起来了!”

凤恣没顾得上询问怎么回事,等所有元神碎片都进入良尘体内后,问他:“怎么样?”

“需要将元神碎片修补成完整的元神,需要加以时日,才能为我所用。”

凤恣松了口气:“咱有的是时间,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我的元神。”语毕,这才问鬼兵:“为什么打起来?”

“殷赤诚在太湖岸边大开杀戒。”

凤恣紧蹙着眉头:“如此以来,殷赤诚就更不可能回头了!”

良尘也蹙着眉头:“他本来就是不可能回头的人,只是,恐怕神魔之战,才歇了不到两个月,又要继续。”这不到两个月,指的是天界的两个月,而非人间。

凤泫道:“出事,就出事呗,不管咱的事,阿恣,我们去找大舅,大舅在哪?我们在这里解决夺魂哨里的凶灵,大好精力,谁不是累得精疲力尽,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恢复元气。”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就算是死,我也要维护他的骄傲1 凤恣被凤泫拉着,能够明显感觉得到,凤泫的态度,就是不许她管。

那眼神,明晃晃的,似乎在说:你敢去凑热闹,我就不认你了!

凤恣嘿嘿哈哈,与凤泫勾肩搭背:“走走走,去找大舅,殷家灭门一事,昭然若揭,不是我干的,天魔交战,关我什么事,我们去找舅舅聊家常。”

凤泫哼了两声:“这还差不多!”

大舅在鬼城的宅院,凤恣走去,轻车熟路,这次来鬼城与上次来鬼城的感觉截然不同,上次心里充满了好奇,这次嘛,就跟逛自己家似的,一路上不知道想到什么,频频暗笑。

凤泫道:“你傻笑什么啊?阿恣?”

“没什么。”凤恣抱住良尘的手臂,紧挨着他,从乾坤袖里掏出隋候珠,拿在手里把玩,边玩边笑得跟个痴汉。

良尘低头看了她好几次,大概能够猜到她在笑什么,定然是他来鬼城找她的那些事。

因为比较丢人,良尘假装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一路上,做个安静的美男子。

凤恣却不想她做安静的美男子,一路上,噗嗤扑哧的笑。

良尘轻咳:“适合而止。”

“什么?什么?良尘你在说什么?我笑一笑,也不许我笑,你知道我在笑什么吗?我在笑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

“心里写了多少篇小话本?”良尘高冷的摆了摆脸。

凤恣道:“那是必须上百篇。你想不想知道我都编了什么?”

“不想知道。”虎背熊腰也好,妖艳小受也好,仙家私生子也好,他都没兴趣。

凤恣遗憾的瘪瘪嘴,若不是已经到了大舅住的宅子大门口,她真想口若悬河,与良尘说一说,曾经在鬼城的那些事情,不过有一个秘密,她还是很想告诉他。

“良尘,你知道我送给你的墨神殿,那一尊玉像里面,还藏着什么吗?”

良尘原本端着脸,闻言,好奇的眼神,等待她的下文,这个,他竟然真的不知道。

“哈哈哈,回头,你把玉像敲碎,就知道了。”凤恣卖了个神秘。

良尘:“舍不得。”

“那你就只能一直端着好奇心咯,我这么坏,怎么可能告诉你,满足你的好奇心?”

凤恣叉腰,哈哈哈的笑,她是绝对不会告诉他,那尊玉像里面,是一尊她的玉像。

因为嘛,她的凤神庙无人问津,玉像又雕得那么丑,她那么爱面子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都不介怀?那是必须要自己雕刻一尊『逼』真的玉像,不过呢,她在自己的玉像外面,又雕刻了一尊良尘的玉像,所以没人知道内有乾坤。

她等着良尘求她呢。

良尘竟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凤恣略感遗憾,哼了两声,便进了屋子。

正厅里,谢鲲和谢裒,两兄弟正在聊家常。

凤恣赶过去,走在路上,道:“阿泫,以后我们也会和大舅二舅那样,感情那么好。”

凤泫跨步进去,道:“你说什么废话?”

凤恣笑了笑,忽然泛恶心,凤泫立刻回头,紧张的看着她,良尘已经从袖子里,取出了几粒酸梅,等她熬过那一阵恶心反胃,将酸梅,塞到她的嘴里。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就算是死,我也要维护他的骄傲2 谢鲲老爷子捋白须,道:“就是这样,当年你舅妈怀孕,也是爱吃酸梅,酸儿辣女,以后生个曾外甥,只可惜,舅舅等不到那一天了,不过,你们都要好好的。”

凤恣差点想说,要不舅舅就投胎,做我肚子里的宝宝,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她也就只能在脑子想一想,那是万万不敢拿出来当话题的。

“真的,要去投胎了吗?”谢裒,很不舍。

谢鲲老爷子,点头,只要看到外甥女沉冤昭雪,只要看到苏疾世已经被正法,他也就了无遗憾了,谁喜欢成天呆在阴沟里,做鬼?

谢裒道:“可惜,下辈子,我们不能继续做兄弟了。”

谢鲲老爷子拍拍谢裒的肩膀,道:“谢家未来光耀门楣,只能靠你的儿子们了,你的那些儿子,比我儿子出息多了,我那不孝子,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舅舅,表哥在太湖北岸。”凤恣道:“太湖北岸现在,正有一场恶战,想必是分身乏术,没办法过来看你”

谢鲲老爷子面有担忧,太湖北岸的交战,他听到鬼城的人提到了,因为前往太湖北岸的那一艘船,至今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谢尚那边情况如何。

但旋即,他又哼了一声,表现出一点都不关心的样子!

谢裒却担心道:“我家小五,和谢尚那孩子在一起,说过一起来鬼城的,这会儿,不知道情况如何?眼看着,天也快亮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过来。”

赶,是肯定赶不过来了!

谢尚受了伤,谢石也受了伤,太湖北岸血流成河,很多人,都伤势严重。

若非天兵及时赶到,恐怕,整个太湖北岸,连一个活口都留不下来。

这会儿,天兵与魔兵交战,他们都退居一旁,暂停疗伤。

“堂哥,五哥,你们怎么样?我给你们包扎。”谢小七慌着手脚,她的身上全是血,不过都是别人的血,她的身边,韩紫兰也在帮忙,给那些受伤的人包扎。

谢石伤势并不严重,但是桓冲,伤得不轻。

谢石推着谢小七道:“我不要紧,你看看桓冲,怎么样了?”

桓冲的后背,被剑砍了一刀,战袍都破了,『露』出血『色』,谢小七脸『色』苍白,将随手携带的『药』粉,洒在桓冲的后背上,桓冲咬紧着牙关,忍着疼。

谢小七道:“桓哥哥,你若是疼,就喊出来,我……我手下不知道轻重的。”

桓冲小小男子汉,怎么可能在谢小七面前喊疼,一直说:“我没事,谢谢小七妹妹。”

两人目光对上,都红了脸,又迅速的挪开视线。

也不知道害羞什么,反正,两个人都有些害羞。

“桓哥哥,你,要不要把战袍脱掉,换一身衣服,你身上全是血,你后背的伤,脱了衣服才更好处理。”

“……好。小七妹妹,麻烦你了,我自己脱不了。”

“……不、不、不麻烦。”

可是,其实真的有些麻烦,在这湖边,脱未婚夫的衣服,好尴尬。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就算是死,我也要维护他的骄傲3 谢小七假装这份尴尬不存在,事急从权,哪里顾得上男女有别,咬咬牙,帮桓冲脱掉战袍,天『色』还没亮,灰蒙蒙的,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给桓冲包扎,又为他重新换上一套衣服。

抬头,观看占据。

太湖的湖面上,魔兵被天兵消灭得越来越多,看得她心情,不由得振奋!

她也曾被种下魔斑,所以对殷赤诚怀有恨意!

何况,她的表姐也遭遇殷赤诚的陷害!

谢小七只恨不得,殷赤诚的魔兵,被杀个片甲不留才好!

殷赤诚带来的魔兵其实并不多,如果对付人间之兵,是搓搓有余的,但是遇上天兵,又没有悬殊之差,一整夜过去,明显的,处理劣势!

他与率领天兵的天将交战了一整夜,眼看自己身边的魔兵越来越少,不由得大动肝火!

终于,所有魔兵都被诛杀干净之后,站在岸边观战的玄门认识,大吼一声:“殷赤诚,你败了!我劝你,早日伏法!”

那与殷赤诚交战了一整夜的天将,也道:“魔族余孽,还敢嚣张!”

所有人,都因为魔兵被杀得片甲不留而兴奋,那些暂时休战的江左玄门、江左士兵全都围了上去,将殷赤诚围在中间,看他做困兽之斗!

桓温与谢尚也从盘腿打坐的状态,起身,看着殷赤诚。

这一刻,全世界,好像都要与殷赤诚为敌!

他一扫四周,脸上半点服输了表情都没有,只是仰头狂笑:“认输?我殷赤诚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败这个字!就凭你们,也想要叫我伏法?”

他看向站在高处的庾文茵和殷光,唯有面对那个女子,才会流『露』出他真正的感情:“文茵,我终于还是负了你,让你因我而蒙羞。文茵,对不起!”

那些年,所有人都恭维他的时候,他最爱的娘子,却冷眼观观,与他形同陌路。

唯有午间那一曲似芳魂,却并非芳魂的曲子,是文茵与他唯一的交流,那曲子能够克制他体内的魔『性』,但,也不过是暂时克制而已,并不能彻底根除他体内的魔『性』。

如今,他与整个江左已经形同陌路,一直在正义与他之间左右摇摆的文茵,大概,终于可以解脱了吧?

殷赤诚笑,不知道自己笑什么,看着所有将他围得团团转的人或者天兵天将。

“想杀我,那就来吧,看是我先灭了你们,还是你们灭了我!”

“大家一起上,今日,一定要铲除这个江左败类!”

“为了曾经在京口牺牲的那些英勇之士,为了昨夜枉死在太湖岸边的人,大家一起,杀了殷赤诚!”

不知道是谁,跳起来,对着殷光大喊:“殷光,念你不知道你爹的败行,今日,给你一个选择,你是站在我们这边,一同诛杀你爹,还是要与你爹一起,与我们对战?”

殷光握紧着手中的剑:“我、我……”

“用不着为难我儿,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既然愿意站在你们那边,光儿,从今以后,你们父子之情,恩断义绝!文茵,你始终看不得我的行为,昨夜为了救他们,宁愿在我面前自刎,今日,你我夫妻情分,也到此结束!”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就算是死,我也要维护他的骄傲4 “什么?”殷光的脑袋,一片空白,父子之情,恩断义绝?不,“爹……”

殷赤诚厉吼道:“不要叫我,我没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还有你娘,与我做了十几年形同陌路的夫妻,这些年,假恩爱,我已经演够了!从今以后,你们母子,我一个都不稀罕!”

他忍着心中的疼,将这些绝情的话,一字一字,吐出来!

心想,文茵,你终于,可以解脱了,这就是你一直以来,最想要的吧?

却不想,庾文茵忽然一反常态,腾空而起,越过包围圈,朝着他飞过来。

转眼,一把凤首箜篌出现在她的手上。

庾文茵与殷赤诚背靠背,那姿态,竟是要坚定的为他与全世界为敌?

殷赤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跟不敢相信背后的温度,他转身,目光死死的盯着庾文茵:“你干什么?没听到我的话吗?我不要你了!我殷赤诚,受够你了!我殷赤诚,不要正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冲过来,意味着什么?”

围着殷赤诚的那些人中,也有人道:

“殷夫人,你确定要夫妻同心,与我们一战到底?”

“殷夫人,昨晚你还没办法认同殷赤诚这败类的行为,我们都念及你昨晚想要保护大家的心,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这个败类,根本不配做你的夫君!”

庾文茵手抓凤首箜篌,长发飞扬,一双明黄『色』的长裙,在晨曦中格外的耀眼!

她不看殷赤诚,只看着那些包围着殷赤诚的人,道:“我是看不惯他的行为,我是没办法认同他的所作作为,但这个世界,除了他,再也没有人配做我庾文茵的丈夫!”

桓温道:“殷夫人,他已经入魔!我感念那日,你救我与凤恣等人之恩,你现在过来,还来得及!无论是你,还是殷光,我都不会追究你们,我知道你与他并非同路人!”

庾文茵却坚定不回头,或许依旧很挣扎,不知道如何抉择,但这一刻,看到殷赤诚被包围,她的心,忽然就定了,“我管他修仙还是修魔,我只知道他是待我最好的男人。纵然他负尽了天下人,但他没有负我!都给我让开,今日谁想对我夫君不利,就不然别怪我为他大开杀戒!”

殷赤诚深『色』的眸子,几乎红得要迸『射』出血来,眼底,是很深很深的伤情。

“文茵,你这又是何必?”

昔日,当所有人都恭维他殷赤诚的时候,只有她,冷眼以对,如今他落败了,没有人再愿意恭维他,不但不恭维他,甚至要铲除他的时候,她为什么又不要心中的正义,一反常态,坚定的为他与整个江左为敌?

“文茵,你知不知道,这一步走出去,就回不了头了!就如我当年那样,再也没办法的回头了!你心中的骄傲呢?你不要了?你给我滚,我们早已道不同不相为谋!”

庾文茵大吼:“你给我闭嘴!生同裘死同『穴』,尘世殊途,死后还不能同归吗?”

庾文茵对众人道:“我知道他犯下了很多无法挽回的错,但大错已经造成,是这个世界先辜负了他!他一生骄傲,即便沦为困兽之斗,我也绝不容任何人将他践踏!就算是死,我也要维护他的骄傲!就算是死,我也要与他死战到底!”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就算是死,我也要维护他的骄傲5 “娘——”

殷光看了江晚烟一眼,那一眼,或许是他心里的小火苗必须熄灭的眼神,最后,也跳入包围圈中,呆在父母身边:“爹,娘!孩儿……孩儿……”

骤然叫他摒弃心中高贵的正义,殷光即便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话,却说不出来。

那一刻,满心的复杂,屈辱,委屈,郁闷……可是所有的不快,都抵不过父母在他心中的重要,纵然从今以后,他要被那些昔日的朋友嫌弃,他也不能与父母为敌。

“不必说了!”

殷赤诚眼底只有泪,脸上只有笑:“我殷赤诚这一辈子,到此刻,才发现自己没有白活!值了!妻儿都在侧,夫复何求?文茵,我还有机会做你心中的大英雄么?”

庾文茵闻言,似乎猜到他想做什么,大呼:“不要!”

“文茵,再给我弹一曲芳魂可好?”

庾文茵大呼:“不要!赤诚,我们一起去魔界,我愿意为你,入魔!”

“可是,那样,你就不再是我心中的文茵了,你为了我摒弃你的骄傲,纵然此刻你不会后悔,往后几十年,我不敢保证,你不会厌恶你自己、痛恨你自己,文茵,你想维护我的骄傲,我又如何能够允许你的骄傲,被我毁于一旦!文茵,再给我弹奏一曲芳魂,我想听……”

庾文茵抓住殷赤诚的手臂:“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其实,我一直都想,做你心中的大英雄!文茵,一直以来,我都不想让你失望!”

“就是因为不想让你失望,所以我留在江左,一再克制自己的魔『性』,殊不知,每天都让你在失望中煎熬度过,早知如此,当初,我——”

殷赤诚话音未落,庾文茵便抢话道:“我从未后悔嫁给你!”

“是吗?”殷赤诚道:“那就再为我弹奏一曲芳魂吧。这些年,每天响午,是我最期待的日子,我喜欢看你为了消除我的模型,为我弹奏……哪怕那并不是芳魂。文茵,我,真的很想听……”

“好,我弹给你听。”庾文茵素手拨箜篌,一曲芳魂,伴随着日出,漾起。

听着芳魂,殷枫眼波里尽是笑意。

殷赤诚看着那天将,笑他愚蠢:“杀我一个拥有魔族血统的凡人有什么用?何况你杀得了我吗?就凭你,凭你们,就想让我做困兽之斗,未免痴心妄想,殊不知我那魔尊外公,休整一个月,已经计划再度攻打天界,大战一触即发,只有我,能够阻止他!”

“你说什么?”那天将神『色』凛然。

殷赤诚冷笑:“不信,你大可去天界,禀报帝君。”

“我唯一的要求,便是我的妻儿,一世平安!”

殷赤诚从怀里掏出魔尊繁弱的布兵策略和魔军阵法图,他本来的计划,是作为外公此次发兵的主将,可是他的文茵,决然看不得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一再让文茵失望,到最后,他希望做一次,她心中的大英雄。

这天,这地,这人间,这魔界,什么权势地位,统统不比文茵心中那一抹骄傲,对他更珍贵!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就算是死,我也要维护他的骄傲6 他不能让文茵摒弃心中的骄傲,随他去魔界,从此,过着她并不喜欢的生活!

那是属于他的活法,却不是属于她的活法,还有他的光儿——

他的光儿不能走他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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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良尘的父亲良七曜,从天界赶回西湖,送来确切的消息。

魔尊繁弱确实准备重整旗鼓,却因为殷赤诚送给天界的那份布兵策略和魔军阵法图,又暂时烟硝息鼓,一场天魔之战还没开始,就因为殷赤诚的泄密,烟硝息鼓,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

凤恣的肚子已经凸显出来,她从芷兰殿的屋顶跳下来,忽然哎哟一声,吓得良尘,提步飞起,在她落地前,将他接住:“怎么了?”

“肚子里的小东西,刚才好像踢了我一下。”

良尘的手,搭在凤恣的肚皮上,屏气静听,果不其然,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踢腿的动作。

凤泫飞冲过来,推开良尘,蹲地,耳朵贴着凤恣的地皮:“我听听。”

凤泫听了半响,什么都没有听到。

凤恣将他的脑袋一推:“都被你吓的不敢动了!”

云珠从外面走进来,送来一个消息:“少主,少夫人,殷夫人生下一个女婴,取名殷平安,尔后……”

“尔后怎么样了?”凤恣问。

云珠没吭声。

凤恣大概能猜到。

那一日在太湖北岸发生的事情,她和良尘错过了,等他们赶到太湖北岸,只听到动听悦耳的芳魂,殷赤诚已含笑从容赴死,他最后留给世间的,是拉弓『射』天,漫天的流星雨,那应该是殷赤诚送给庾文茵的礼物,那时候,庾文茵就想从容跟随,只因为她肚子里,怀着身孕,被殷光死抱着阻止……

却不想,短短四个月,生下一个女婴,庾文茵,还是追随殷赤诚而去了!

云珠又道:“不过朝廷宣旨,要封殷夫人刚生下的女婴为平安郡主,听说,这是昱王殿下夜里做梦时候,天上的太子托梦,要给阻止神魔大战的有功之臣殷赤诚的奖赏。”

凤恣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拉着良尘,小两口继续研究胎动的问题。

凤恣趁机,还通过内视术,探入良尘的内心世界。

她的元神碎片,经过三个月,已经修补完整,如今良尘的体内,有一个小女娃,顽劣得很,跟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不,比她小时候更顽劣,逮住机会就『奶』声『奶』气的喊:“良尘,要抱哦,天天抱,才能长得快……”

“良尘,我饿了,需要很多很多爱,不然就会饿,饿了就没力气克制排斥反应哦。”

“良尘,你为什么不问我,怎么才能有很多很多爱?你是不是不好意思问?我告诉你啦,亲我一口就是一份爱,亲我两口就是两份爱,一餐需要十份爱才能吃饱。”

『奶』『奶』个熊!明明是她的元神,可凤恣却觉得,自己不能忍!

斟酌了好些天,凤恣道:“良尘,要不我们把元神换回来吧?”

良尘回她两个字:“不用。”对体内小元神的要求,甘之若饴。

凤恣:“!!!!”孕『妇』果然脾气暴躁,她很想打人!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就算是死,我也要维护他的骄傲7 这一日,桓家和谢家迎来大喜,是桓冲与谢小七的婚事。

时隔一年,凤恣挺着大肚子,以凤恣的身份,重回建康城,参加桓冲和谢小七的大婚。

借道,凤恣去了一趟凤神庙。

凤泫也过去,站在残破的凤神庙里,指着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石像,笑得差点背过去气,凤恣的脸『色』,一黑,再黑,很想一脚将凤泫踹飞出去。

“很丑吗?有多丑?古往今来,神像都是这样的,这样才能震慑住信徒,你不懂,就不要在这瞎比比!”凤恣记得,当年铁血哑兵就是这么糊弄她的。

神像,就要越丑越好,越凶越好,如此,才能让信徒有敬畏之心。

凤泫努力憋着,再憋着,还是冲了出去,站在门口,跺脚大笑。

凤恣:“!!!!!”

凤恣没脸没皮的问良尘:“你觉得,丑吗?”

“……”良尘转移话题:“你想在哪里种紫藤花?”

尔后,便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里,寻找种紫藤花的好地点,选好之后,拿出一棵紫藤花的花苗,拿出一个小锄头,过去种紫藤花,整整种下十株,还是没忍住,回头,道:“要不,我重新给你雕一个神像?”

凤泫的笑声刚止住,又噗的一声,尔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凤恣咬牙,怒视两人:“好!”

她决定学良尘,摆出高冷的姿态,坐在那里,双手托腮,看着良尘继续种紫藤花。

半山腰,一男一女走上山,走到凤神庙前,那女子一边走,一边对那男子说:“你就求一次,能死吗?去年,我就是在这里求到的船票,是你的面子要紧,还是见你爹娘要紧?”

凤恣抬头望去,只见江晚烟拉扯着殷光,走进凤神庙。

凤恣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凤泫的笑声还没停止,良尘正在种紫藤花。

殷光走进来,看到三人,掉头就走。

“喂,你别走了!”江晚烟拉着殷光:“回来,你给我回来!”

好半响,殷光才被江晚烟拉回来,变变扭扭的,但是殷光站在那里,坚决不开口,眼眶很红,脸也消瘦得厉害,身上穿着丧服,一改往日那神采奕奕的模样。

江晚烟给他使眼『色』,也没办法让他开口。

江晚烟气得甩下他,朝着凤恣走过来:“良夫人,你能给殷光弄一张船票吗?他爹娘死后,也不知道在哪里,或许到鬼城,能够寻找到,能么?”

凤恣想到九思在去投胎前,跟她说的话:殷赤诚死后,被尔雅拉到了鬼城。

“应该,能吧,殷赤诚,现在就在鬼城。”

一直变变扭扭的殷光,眸『色』忽然一抬,眼神期待的等着凤恣的下文。

鬼城,如今已经是尔雅的地盘,大舅去投胎了,两千铁血哑兵也去投胎了,尔雅似乎想起了生前的记忆,即便殷赤诚对他不理不睬,他依旧用热脸贴着冷屁股,想要认下殷赤诚这个大哥!

听说,魔尊对殷赤诚背叛魔界很不满,下令就连他的鬼魂也不放过,但尔雅,率领着他的万鬼雄狮,势要保护殷赤诚的鬼魂到底!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就算是死,我也要维护他的骄傲8 “不过,不必求我,如今,鬼城的城主是殷龙『吟』,殷光的二叔,他想要在七月半去鬼城,到太湖岸边去求一求便是。”

殷光激动道:“真、真的吗?”

凤恣耸耸肩。

殷光转身就走,恨不得现在就奔到太湖岸边去,可是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走到凤恣面前,拱手,行大礼:“我……以前……对不起……我娘……也在鬼城吗?”

凤恣起身:“不知道,你自己去鬼城看看,或许知道。”

殷光红着眼眶,再也按耐不住,急匆匆的离开,江晚烟追上去:“殷光,你等等我!”

良尘又种下了十株紫藤花,将小锄头收起来,凤恣越看越满意,想象着过几年之后,满院子紫藤花香的美景,啧啧,“我决定了!”

“什么?”良尘在山泉前,洗手。

凤恣『摸』了『摸』肚子:“我自己里的宝宝,以后取名,就叫良紫藤。”

良尘满头黑线:“……”

凤泫与良尘一样表情:“……”

凤恣嘿嘿笑:“怎么,你们也觉得好极了吧?紫气东来,我的孩子,将来运气肯定不会差,喂喂喂,你们两个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难道你们都不喜欢,要不,小名叫紫藤,还不行吗?良尘,等等我……妈!蛋!谁听到我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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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城,桓冲和谢小七的大婚,来往宾客很多,凤恣刚歇下来,管家便通传,有人造访。

是花重锦。

管家说:“花家主提上名帖,问您,当年的承诺,还要不要兑现?”

凤泫接过名帖,道:“什么承诺?”

凤恣想了想,问良尘:“良尘,你到底是怎么铸魂造魄,让我重生的,能不能把具体的写下来,我以前答应过花重锦,有朝一日,如果我能够重生归来,一定把方法,告诉他。”

毕竟,周霓当初之所以会自刎,也是因为她一片好心办了坏事,导致周霓在鬼城与亲人见面后,受不住心里压力,在周孝侯祠自刎身亡。

那件事,她一直很内疚,曾告诉过花重锦,其实,还有让周霓生还的可能。

只是那方法,她不知道是否能成功!

有朝一日,若是她自己能够重生归来,一定将办法告诉他。

凤恣将这份债告诉良尘,良尘沉『吟』了片刻,取来纸笔,厚厚三张纸,密密麻麻,凤恣探头探脑想要看,却被良尘抬手推开,写完后,他将纸张折叠,递给管家:“交给花重锦便可,转告他,未必能成功,但如果他非要一试,那就试试吧。”

凤恣什么都没看到,遗憾道:“喂,我不能看?”

“不能。”

“!!!”

凤恣:“简直岂有此理,我要写个小话本,《孕期娘子不受宠!》”

良尘不受威胁,收起笔墨,去隔壁王家,找刚到建康的王羲之下棋去了。

凤恣挺了挺自己的肚子,果然,古话说的一点都不错,女子孕期,最受相公冷落。孕期,最能看出一个相公,是好相公,还是坏相公,她家这位,绝对的渣,一肚子心思,都不知道瞒了她多少事,哼,简直岂有此理!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就算是死,我也要维护他的骄傲9 凤泫勾着她的胳膊道:“男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习惯就好。走走走,我们去看小七表妹与桓冲的大婚。”

凤恣点点头,两个人来到桓家,刚到门口,便看到一辆马车停在桓家大门口。

只见一个朱衣男子从彩车里走出来,风度翩翩,贵气别人,身上有龙气隐隐笼罩。

他便是昱王殿下。

东晋帝国崛起的两颗政治新星,一文一武,一武,指的是掌管六州兵马大权的桓温,一文,说的便是这位能写尽魏晋风流的年轻执政亲王。

有人说他是绝代风华真名士,每次上朝,给人的感觉都像是明媚的朝霞照亮整个暗室。

他很年轻,今年才二十六,但是按照辈分,他是南康公主的小叔叔,桓温也得唤他一声小皇叔。只见他下车后,便朝着大门口接待宾客的桓温走过去。

一句话,两个字:“温温!”

凤恣走了两步,听到这两个字,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声。

凤恣抬眸望去,能够看到桓温额头的青筋,微有抽搐。

但昱王殿下神态自然,抓着桓温的手,竟然哭了起来:“温温,听说你想北伐?温温,江左刚刚安定下来,现在,真的还不是时候。温温,时机未到,时机未到……”

凤恣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从偏门走进去。

“那个昱王殿下,平时都是这么和桓温说话的?”

凤泫道:“昱王殿下最近总是这样,喜欢当着众人的面,对桓温哭,好像桓温在欺负他一样,其实啊,分明是故意的,私底下两人见面,昱王殿下要多淡定有多淡定,要多高贵有多高贵,毕竟是小皇叔嘛,桓温拿他没办法。”

“不过昱王殿下与桓温的关系,其实是非常好的,他们曾经相许,要表里相济,将相同心,共同维护江左的太平,开疆复土。前年,新皇登基,昱王殿下成为辅佐亲王,那时候桓温还没有执掌荆州,朝中很多人反对桓温执掌荆州,很多人推荐大表哥谢尚,是昱王殿下力排众人,极力把那个位置,交给了桓温。昱王殿下与良尘的关系,也很好。”

凤恣脑子里迸『射』出,昱王殿下与良尘的称呼,会不会是良良?

冷不丁的,又是一阵鸡皮疙瘩,赶紧走,不然她会又忍不住想暴揍昱王殿下一顿,真不知道桓温是怎么忍的?

桓家大门口,桓温后背抖习惯了,拿出一方手帕,递给昱王殿下:“小皇叔。”

来往宾客,看到昱王殿下,拱手:“参见昱王殿下。”

昱王殿下接过手帕,贵不可攀的道了一声:“免礼。”

然后继续抓着桓温的手不放,又是另一副迥然不同的口吻,语气极亲切:“温温。”

桓温的后背,又抖了两下,然后迎接昱王殿下,进门。

桓温转身之际,看到凤恣和凤泫两个人的背影,他瞥了一眼,继续陪着昱王殿下,进了正厅,只想尽快搞定昱王殿下眼眶里的泪水,也不知道是不是抹了辣椒水?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大结局1 桓家的庭院里,摆着酒宴,有戏台子,戏台子上正在唱戏。

凤恣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听戏,不知过了多久,桓温坐在了她的身边,盯着她圆鼓鼓的肚子,后背比应付昱王时候,抖得更厉害。

凤恣吃着梨花糕,抬眸,撇了撇桓温,又撇了撇自己的肚子,继续泰然的享受美食。

桓温轻咳了两声:“几个月了?”

“你脸红个什么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怀的是你的骨肉。”凤恣说的风轻云淡。

桓温闻言,却差点暴走:“你想死是不是?我又不是谢尚!”

他只是到现在,都没办法接受,她是个女子!

刚消化了没多久,她就挺着个大肚子,实在让人不得不尴尬!

凤恣撇嘴:“大表哥,早就放下了,他三个女儿都这么大了,还提什么陈年旧事?”

“呵!”

凤恣也不想聊着话题,“听说你想北伐?”

“还不是时候!”桓温虽有雄心,却并非鲁莽之人。而且,因为他收服了成汉,朝中防他的人越来越多,他想北伐,并非轻而易举就能行动的事情,“再说吧,烦,总有一天,我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到底几月生?桓冲大婚后,我就要回荆州。”

“三个月后。”

桓温算了算日子,没再说什么,起身,去招待宾客了。

三个月后。

西湖,小瀛洲。

凤恣刚生下一对双生子,各处送来的贺礼,就堆积如山,其中,有一份是从荆州快马加鞭送来的,凤恣拆开贺礼,并非什么稀罕物,桓温向来节俭,就连送礼,都送得十分寒酸,只是一对银铃铛,但是挂在小宝宝的手腕处,叮叮当当,悦耳动听。

春节快来临的时候,看着自家小宝贝手中叮当作响的银铃铛,凤恣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

自己在街上逛,随手在摊位上拿起两个银铃铛,丢给凤泫一个:“兄弟铃!师傅,刻字不,帮我刻一段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矣。脊令在原,兄弟急难。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

另一个,被桓温给抢走了!

凤恣再看凤泫腰间每天挂着的银铃铛,问:“阿泫,这铃铛,是我买给你的啊?”

“嗯?怎么了?”凤泫偷偷的拿来一块蒸『乳』猪,塞到她手里:“快吃,别被人发现了!”

最近,良尘说凤恣吃得太油腻,要吃得清淡一点,凤恣每天吃得清汤寡水,凤泫实在看不下去,偷偷塞到她手里,打算给她把风。

凤恣道:“我竟然都忘记了。”

凤泫哼了两声,继续催促:“快吃!良尘这会儿不在,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良尘去哪里?”

“我看到他拿着一串用竹竿串起来的铜钱,往茅房去了,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要干什么。”

凤恣来了兴致,拉着凤泫偷偷去看。

到了茅房,没有看到良尘,只看到云珠和良家几个门生,真将串起来的钱,挂在竹竿的末端,拿在手里围着茅房转了几圈,将铜钱投道粪土堆上,然后,站在那里许愿。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大结局2 “你们在干什么?”凤恣好奇。

“许愿,”云珠说:“少夫人,您还不知道吧?正月初一这天把串起来的钱绑在竹竿的末端,拿在手里围绕粪土转几圈,然后投打在粪土堆上,就能让人如愿以偿。”

凤恣忽然噗的一声:“说告诉你们的?”

这不是当年,她随口扯出来的话,骗良尘的?

“我见少主在茅坑里扔过,少主每年都扔。”

“噗……”凤恣笑得停不下来,在卧室里找到正在抱儿子的良尘,拿这件事打趣他:“良尘,你竟然也有愿望要许?”

良尘冷冷的扫了凤恣后面的云珠一眼,继续逗孩子,矢口否认:“没有的事!”

嘿,还装,这小子也太好骗了,当天夜里,入睡后,凤恣道:

“传说山里有一种野兽,形状像马却长着白『色』的头,身上的斑纹像老虎而尾巴却是红『色』的,吼叫的声音像人唱歌,名称是鹿蜀,人穿戴上它的『毛』皮就可以多子多孙。”

于是,第二天大清早,凤恣还没苏醒,良尘便去打猎了!

不声不响,给她做了一件皮『毛』大衣。

隔了数日,凤恣噩梦惊醒,梦见当初在忘川河的日子,又道:“良尘,你知道吗?山中有一种野兽,形状像羊,长着九条尾巴和四只耳朵,眼睛也长在背上,叫是猼訑,人穿戴上它的『毛』皮就会不产生恐惧心。”

于是,良尘又去打猎了!

不声不响的,又给她做了一件皮『毛』大衣!

隔了数日,有一只不知死活的小妖,冒闯西湖,差点对两个小宝贝不理。

将那小妖斩杀之后,凤恣道:“良尘,你知道吗?山中有一种野兽,形状像狐狸却长着九条尾巴,吼叫的声音与婴儿啼哭相似,能吞食人;吃了它的肉就能使人不中妖邪毒气。”

于是,良尘再次去打猎了!

再隔数日,凤恣觉得自己可能得了产有抑郁症,告诉良尘:“良尘你知道吗?山中有一种树木,形状像一般的构树却是红『色』的纹理,枝干流出的汁『液』似漆,味道是甜的,人吃了它就不感到饥饿,还可以解除忧愁。”

于是,良尘不打猎,改砍树了!

再隔数日,凤恣觉得皮肤变差,又道:“良尘你知道吗?西方第一列山系华山山系之首座山,叫做钱来山,山上有许多松树,山下有很多洗石。山中有一种野兽,形状像普通的羊却长着马的尾巴,名称是羬羊,羬羊的油脂可以护理治疗干裂的皮肤。”

于是,良尘重『操』旧业,又去打猎了!

再隔数日,家里的两个小宝贝,一道打雷天就哭闹得厉害。

凤恣道:“良尘你知道吗?山中还有一种禽鸟,形状像一般的猫头鹰,长着人一样的面孔而只有一只脚,叫做橐,常常是冬天出现而夏天蛰伏,把它的羽『毛』『插』在身上就使人不怕打雷。”

于是,良尘再次去打猎了!在两个小宝贝的婴儿寝室里,挂了很多羽『毛』挂件。

终于在某一天,凤恣笑得停不下来,这……也太好骗了!

往后的日子,绝对不会无聊!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后记 六年后,桓温的第一次北伐,凤恣比桓温还要兴奋。

这一天,他们足足等了六年!

话说,桓温收服成汉后,昱王殿下忌惮桓温,仰慕扬州刺史殷浩的盛名,以他为心腹,抗衡桓温。自殷浩上线后,从此,东晋朝廷便形成以桓温和殷浩为首的两股势力,激烈矛盾。

王羲之等人多次劝说殷浩与桓温和睦相处,殷浩一概不理。

凤恣家的两个小宝贝过周岁的时候,北方主神佛图澄大师去世后,北方杀人如麻的国主石虎也去世,诸子争位而致关中大『乱』,桓温大喜,眼见后赵政权崩溃,中原大『乱』,桓温多次请求趁势北伐,为一心抑制他权力的昱王殿下拒绝。

桓温愤然挥军东下,兵抵武昌,朝野惧惊。昱王殿下写信劝阻,桓温回军。

两年后,昱王殿下命令殷浩领军北伐,希望他建功立业,制衡桓温。殷浩虽然名望大,却并非打战的料,接连打败,朝野共愤。

桓温趁机上表弹劾,昱王殿下终于将殷浩贬为废人,从此,江左兵力大权,尽归桓温!

为了北伐,桓温足足准备了两年,凤恣和良尘义不容辞的前去助阵,四万雄兵,兵临霸上,打得北方前秦国太子阵亡,君主悲痛呕血,这一战凤恣打得非常过瘾,最后,却因为军粮供给不足,不得不乘胜而归。

两年后,桓温第二次北伐,凤恣再次跟上,此次北伐,大胜,直取洛阳。

那是凤恣自六岁那年后,第二次踏入洛阳。

幼年的家园再也不复存在,连一砖一瓦的记忆都没有找到,只找到父母的坟地。

陵墓呈巨蟹形,山落平阳,坐空朝满。当面朝山,前有胡僧礼拜,紧随三山相连,中形猪头,右形为鱼,左形为鸡,三牲朝贡。

墓旁植有银杏一株,是她幼年离开洛阳前种下的,当年的小树苗,如今已经枝繁叶茂,树冠长满金黄的树叶,远远望去,就像一床柔软的丝被。秋风中,银杏叶纷然飘落。密密匝匝,重重叠叠,铺盖在墓冢之上,颇向金被盖孩儿。

凤恣、凤泫和良尘,在墓碑前虔诚跪拜。

忽然,银杏树“昙花一现”,开满银杏花,简直不可思议。

凤恣眼眶泛红:“爹,娘,你们是想告诉我们,你们知道我们来拜祭你了么?对不起,这么多年,才来拜祭你们。”

凤泫道:“爹,娘,我们都过得很好。过了这么多年才来拜祭二老,孩儿不孝。阿恣还给你们生了两个孙子呢,只是战时,没办法带他们过来拜祭爹娘,不过我还没成亲,我不打算成亲了,有两个孙子传宗接代够了,我和阿恣,还有良尘打算一起修仙,将来一起做神仙,长长久久不分离,是不是特别骄傲,您的儿子们都特别有出息。”

良尘道:“把爹娘的坟,迁到江左吧,就葬在云栖竹径,那里人杰地灵,每年,我们都能前去拜祭。”

凤恣和凤泫齐齐点头:“好主意。”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后记2 桓温第二次北伐成功收复洛阳后,声望再次提高,先进爵为南郡公,后又进为大司马,正式掌握朝廷,从此,除了京口的兵力,几乎集江左全国军政大权于一生。

不过,洛阳虽收复,班师回朝后,前秦国却不甘心,随后几年多次派兵进攻洛阳。

江左派往洛阳镇守的守将,多次遭遇前秦军的围攻,不得不向朝廷告急。

沈劲上表朝廷,请求协助守城,朝廷允,沈劲召到一千人,急赴洛阳前线,他屡次以少胜多,击退燕军,却始终不能解除洛阳之围。

兴宁三年,燕军攻破洛阳,沈劲在『乱』军中被俘,却始终神『色』自若。

这些年,他随身始终有两把剑,一把雄风,一把雌霓,从不离身,即便到死,也是如此。

为国捐躯,他无悔,死前,只是抚『摸』着雌霓剑,唇角,有笑:“阿霓,我死后,应该可以看见你了,是不是?”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一直陪伴着他的剑魂,周霓,却撕心裂肺的大吼、大叫,想救他,却怎么也无能为力。

直到沈劲的鬼魂,与她正式见面。

周霓急匆匆的背过身,那一刻,她以为,十八年的谎言,终于要被沈劲揭穿,因为,她根本不是周霓,而是冒名顶替的鬼小妹而已。

自离开周墓墩后,整整十八年,她始终跟着沈劲,每天冒充着周霓,使唤雌霓剑,两个人,从未真正交流过,她假扮得心不虚,但此刻,与沈劲的鬼魂见面,她再也不敢理直气壮下去。

但是沈劲,拉着她的手,握紧:“阿霓,我终于见到你了。”

“你、你、我……”周霓脸抬不起来,眼神很受伤:“我、我不是周霓,我是鬼小妹。这么多年,我陪了你这么多年,到现在,你的心里,依旧只有你的周霓吗?”

周霓推开沈劲,要逃,却被沈劲抓住手腕:“阿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是吗?”

周霓扬起脸,气呼呼道:“你看清楚了,我不是的周霓,我是鬼小妹,一直以来,我都在冒充你心里的人,现在你终于可以揭穿我了,你放开,我、我一点都不难过!我根本不稀罕你!你去找你的周霓好了,也许你的周霓还没投胎呢,你们终于可以做鬼夫妻了,放开我!”

沈劲将她紧抱:“你不是周霓,你是谁?就算再过三十年、四十年,我也不可能认不出你来,阿霓,别离开我,我终于……终于见到你了,无论如何,我也绝对不会再放开你!”

“你、你真的看清楚了,你再看看我的脸。”

“就算再看多少次,我也不会认不出你。阿霓,你是不是嫌弃我老了?”

周霓已经死了三十三年,他们在周霓死前的五年,就已经未曾再相见过,算起来,整整有三十八年,沈劲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风流倜傥的少年,他死前,已经五十多岁了,而周霓,依旧保持年轻时候的容颜。

沈劲『摸』了『摸』自己苍老的容颜,下意识的,想要变出一张年轻的脸,没想到沦为鬼的他,竟然真变了出来,变成年轻时候的样子,他终于有了几分底气:“阿霓,别嫌我老。”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后记3 周霓再三伤神:“你真的看清楚了吗?我是你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人?你大概早已忘记她的样子,竟然将我当成了她,可是怎么办,我已经习惯跟随着你,就算你认错了,我也不想放手,你不老,一点都不老,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永远永远都不想离开你。”

沈劲抱紧着她再三肯定:“你就是我念念不忘的那个人,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两只鬼魂,从洛阳回到江左。

有一天夜里,恰好撞见凤恣,周霓偷偷的告诉凤恣,沈劲将她错当成了周霓。

凤恣想了许久,最终选择,恭喜她。

并没有更正,沈劲并没有将她错当成周霓,因为,她本身就是周霓。

那天回到西湖后,凤恣的心情,有些不好,因为遇见周霓,她便想起来,当初花重锦问她要过一张死后重生的法子,良尘特地写给他的,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将周霓复活?

因为好奇,凤恣特地去了一趟义兴,发现花重锦,早已去世。

凤恣找到服侍过花重锦的管家,得知花重锦去世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按照良尘给的法子,在助周霓重生的时候,因为重生失败,丢了『性』命。

凤恣找了很久,找到花重锦的鬼魂,询问他,既然已经成为鬼魂,为什么不去找周霓?

花重锦道:“找她做什么?让她记起曾经痛苦的一生吗?”

凤恣告诉他:“如今,周霓与沈劲,已经成为了一对鬼夫妻,她很快乐。”

花重锦道:“那,我就无憾了。”

凤恣道:“你,到底是怎么丢了『性』命?以元神供养死者,以求死者重生,即便失败,也不至于丢掉『性』命吧?”

花重锦恢复她的是:“以元神供养死者,以求死者重生,若成功,贡献元神者,活不过一年,若是失败,贡献元神者,当场死亡。我的运气,比不上良尘,不过,我无悔!我这条命,本来就是阿霓给我的,那时候,我自北方跋山涉水,赶到义兴,途中遇到强盗,重伤奄奄一息,是阿霓将我带回周家,悉心照顾,捡回了我这条命。”

“只可惜,她是我的侄女,我永远也给不了,世间任何一个男子都能够给予她的那种幸福。本以为,只做一个侍从,保护她一辈子,却不想天不遂人愿,就连如此小小的一个愿望,都没办法如愿,唯一能做的,便是让她忘记过去。”

凤恣很遗憾,又问:“当年,我在周墓墩遇到周霓,曾答应过一位剑魂,要查出杀害她的真凶,可是几经调查,始终确定,她是『自杀』,而非他杀。后来,我想通了,他杀的消息,是你悄悄透『露』给剑池里的剑魂的?为了怕她记起『自杀』的原因,为了怕她想起过去的痛苦经历?宁愿在她心里种下恨,也不想她有朝一日知道自己的死因?”

“听说,后来沈劲以为周霓是你杀的,来向你寻仇,可最后,却并没有杀了你?他是不是看破了你的意图?”

花重锦没吭声,只留给凤恣一个步入夜『色』的背影。

凤恣想,大概是默认了!

见过花重锦后,好些日子,凤恣的心情,都不能释怀,提不起精神。

尤其知道以元神供养死者,以求死者重生,若是失败,当场死亡,更是每每想起,都后怕不已,以至于那段时间,良尘发现,早已过了七年之痒的凤恣,忽然又极为黏人起来。

每天夜里,双修起来,都格外热情。

热情到……他不得不偷偷喝鹿血!

直到偷喝鹿血的事情,被吃货凤泫发现,凤恣的热情,再逐渐退烧下来。

良尘甚至遗憾:很想将吃货凤泫丢出小瀛洲!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后记4 洛阳被前秦国夺回,面对前秦国不断的『骚』扰,桓温在前秦国国主去世后,觉得时机已到,决议再度北伐,打败前秦,却不想第三次北伐,先胜后负,枋头兵败,遭遇生平最大挫辱。

那年,桓温已经五十七岁,已经权倾朝野,已经受够了昱王殿下对他的压制,受够了北伐这件事上,江左始终不能同一条心,不能众志成城。

他老了,年轻时候雄心勃勃,想要收复北方失土,为此奋斗几十年,到头来,北方的前秦国不断壮大,逐渐统一了北方,兵强国富,与江左形成南北对峙。

也许有一天,会挥兵南下,一举吞并了江左。

多希望江左也上下一条心,令行禁止,所有人共同对抗强虏,与前秦一决雌雄定江山谁属!

凤恣也烦透了昱王殿下对桓温多年来的制衡术,她根本不在乎桓温的野心,根本不在乎桓温是否有篡位当皇帝的想法,只要桓温肯北伐,她便支持他!

终于,在两年后,桓温找了个指鹿为马的理由,废掉了皇帝,更以恶作剧的态度,强行将一直以制衡术压制他的昱王殿下,推上了帝位。

桓温吐出心声:“既不能流芳后世,不足复遗臭万载邪!”

桓温笑看昱王殿下:“从此以后,斑斑青史俱在,你也是和老夫我一样的逆贼了,看你还如何能处变不惊、泰然自若,装什么气洁高华、湛若神君?”

昱王殿下默默流泪,主动退位让贤,桓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置之不理!

短短一年时间,昱王殿下忧郁成疾,一病不起,一夜连发四道诏书,恭请桓温入朝辅政,将守护了一生的司马氏江山基业拱手送上,欲留遗诏:“少子可辅者辅之,如不可,君自取之。”

遗诏被朝中大臣撕毁,改成辅政,却不可篡位!

昱王殿下撒手人寰后,桓温一病不起,求赐九锡不得,带着未竟之志而终。

相距寥寥数月,彼此纠缠了几近三十年的东晋两大人物,在三十年前几乎同时成为东晋帝国两大政治新秀,到三十年后又同归尘土。

是至友,也是政敌,纠缠一生。

桓温撒手人寰后,并没有将自己三十年打拼出来的桓氏基业,当时江左最盛极一时的顶级世家,交给有篡位之心的儿子们,而将自己三十年打拼出来的桓氏基业,交给了一直主张对朝廷恭守臣节的弟弟桓冲,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篡位之心。

只有凤恣知道,他是怕江左会『乱』,北方会趁虚而入!

随后十年,桓冲带着桓温一生为完成的雄心壮志,一直镇守荆州。

桓温去世后,江左朝廷,迎来了谢家的天下!

凤恣的表弟,谢安,东山再起,入朝为丞相,成为辅政大臣,随后十年,撑起了江左朝堂。

京口,成为谢家的地盘。

北方前秦国不断壮大,谢安命自己的侄子谢玄,在京口组建北府军,抵御强敌,凤恣亦来到京口,共同组建北府军。

北府军招募壮士劲勇,征兵那一天,凤恣就坐在报名处,让人敲锣打鼓。

“来来来,想要报名参军的,都在我这里报名,写下你们的名字。”

“我!”一个勇士,拿起狼毫,道:“我前世叫九思!”

“我!”又一个勇士,拿起狼毫,道:“我前世叫寒泽深!”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后记5 “我!”第三个勇士,没有拿起狼毫,但是道:“我不会写字,凤哥,我来了!您帮我写吧,我现在的名字叫刘牢之!”

凤恣起身,抬头望去,征兵队列,两大队,齐齐喊道:“凤哥,我们来了!”

“卧丨槽!”

凤恣将狼毫丢给别人,起身道:“都是谁谁谁?我都不认识!”

那群人各各精神抖擞:“凤哥,我们认识您,就足够了!”

凤恣精神一震:“多少人?”

九思与前世长得一模一样,走到凤恣面前,道:“一万人,一个都没有少!”

寒泽深直接单膝跪地:“凤哥!我们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您,一点都没有变!过去这么多年,连容貌都没有变!”

凤恣兴奋得眉飞『色』舞:“那是,你凤哥我让自己老吗?你们凤哥可是鬼仙,青春永驻!那个谁,快点登记,登记完,我们找个地方,痛饮一杯!”

九思笑道:“可没有地方能容得下这么多人一起痛饮。”

凤恣道:“那就……谁去买酒,我们就在这里痛饮一杯!”

凤恣掏出钱袋子,丢给九思,九思又丢给别人,等大家都登记好花名册,入伍之后,已经花了两个时辰,酒都买来了,就在军营的大广场上,一个个拿着酒坛子,高举酒坛子。

青天白日之下,一个个抱着酒坛子,豪爽痛饮。

凤恣是真没想到,有一天,当年在鬼城陪伴她的人,会全部聚集在一起,活生生的,就在烈日之下,不用惧怕太阳,也不是在阴沟里,一起说说笑笑叙叙旧,这种日子,真好!

“凤哥,您的相公呢?”

“他啊,在家带孙子呢!”

话音刚落,便有两人并肩而来,正是良尘和凤泫,两人都在凤恣的身后。

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两个人,也都是不老容颜,远远望去,说不出的芝兰玉树。

凤恣夸夸其谈:“你们凤哥我,向来御夫有方,我说南,他从不敢往北!”

“那是,那是,想当年,良仙君为了追求您,年年往鬼城跑,娶到您,还不得天天供着。”

一群人恭维她。

凤恣被恭维得面子十分好看:“都别说我了,说说你们,真的一个个都是没有喝孟婆汤就投胎的?够义气!”

“必须的,说好来世都要追随凤哥!”

“凤哥,早就想去找您了,听说北府军是谢家在招兵,我们哪里还等得及?”

“想当年在鬼城……哈,不说鬼城,听说,鬼城现在有一位鬼君,势力范围远远不知当年鬼城的盛况,凤哥,您当年都没敢自称鬼君,如今,那人却敢尊称自己为鬼君,在鬼界,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都怪我们离开得太早,否则哪有他如今嚣张的时候?”

“怎么,难道你还想留下来与他一争高低?再厉害的鬼君,也没做人舒畅。”

一群人唧唧歪歪,凤恣只架着脚,坐在那里喝酒,听着,笑着。

他们说的鬼君,乃是殷赤诚!

鬼君还有一位夫人,便是庾文茵!

将当初的鬼城发展壮大,如今在鬼界威名赫赫,生为做成人杰,死后,却当成成鬼雄了!

雄霸一方!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后记6 “就是,再厉害的鬼君,我们也不稀罕,凤哥,我们要追随你,一起抵御外强,这才是我们从军最想做的事情,如今北方前秦国强大,但我们也绝对不是孬种,只要敢来犯,定叫他知道啃硬骨头是什么滋味!”

凤恣热血沸腾道:“好!我就喜欢你们这样的!”

江左一直以来,都是君臣不和,争权夺利。

但桓温与昱王殿下相继去世后,桓温将桓氏交到桓冲手里,桓冲将扬州的军权让给了谢安,双方互相协作,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君臣和睦,上下同心”的局面。

如今,桓冲坐镇荆州,掌控长江上游的兵力,拥有一支西府军。

面对咄咄『逼』人的前秦过,长江下游的京口,也急需建立一支军队,便是如今的北府兵。

凤恣双手叉腰:“我一定要打造出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北府军,叫前秦国知道江左的厉害!”

良尘和凤泫从远处走过来,站在她的旁边,举目四望。

凤泫道:“阿恣,牛『逼』啊,征兵第一天,就征到这么多兵!”

凤恣吹了声口哨,对良尘道:“良尘,你肯定想不到,这些都是什么人?”

良尘负手而立,笑而不语,都是老朋友!

凤恣拍着胸脯,雄心壮志:“我要建立一支真正叫人闻风丧胆的北府军!”

良尘笼住她的手:“好,我与你一起打造出一支叫人闻风丧胆的北府军,定叫江左成为一片富饶而安定的地方,就像小时候承诺过的一样,让江左成为乐土。”

凤泫道:“我也记得呢!那年,我们都只有六岁,从广陵渡江到京口,在船上,我们立志要将江左打造成一片乐土,这个志远,我也没有忘!我们一起打造一支叫人闻风丧胆的北府军!只要是你们想做的,我都追随!”

凤泫也拿起一坛酒,激情壮志!

凤恣大笑着左拥右抱,努力踮起脚尖,左胳膊勾着良尘,右胳膊勾着凤泫。

因为身高实在没什么优势,最后被一左一右两个人提起来,双腿悬空,惹得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凤恣跳下来,没面子的『摸』了『摸』鼻尖,心情却一点都没受影响。

北府军组建后,虽然朝廷亲命谢玄组建北府军,但各路英豪听说背后还有良仙君在训练北府军,纷纷前来投奔,这支军队建立不久,就在抵御前秦部队的战斗中屡立战功。

太元三年八月,前秦国军队进攻彭城,次年二月,谢玄率北府军解彭城之围,大胜!

尔后,六万前秦国军队南下,围晋幽州刺史田洛于三阿,朝廷大震,五月,谢玄再率北府军解田洛之围,大胜!

六月,连续打败前秦军队!

最最有名的便是八年后的淝水之战,八十万前秦大军挥师南下,想要一举歼灭江左,却被八万北府军,以少胜多,打得落花水流,甚至借此收复了北方大片山河,保住了江左往后几十年的太平,在历史上,八万对战八十万,这一战,堪称神话!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后记7 这一战,江左伤亡人数只有五千人,而前秦国主力军队三十万几乎被全灭,其他十多万兵力也多数叛亡,前秦国国主很快驾崩,北方很快又陷入四分五裂的局势!

这一战的主要将领,谢玄,谢石,谢琰、桓冲、桓伊,战后齐聚一堂,聊起来,就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竟然能以八万对抗八十万,以最小的伤亡,大获全胜!

这一战,其实还有一只不为人知的军队,乃是鬼君率领的鬼兵,在夜间配合着北府军,共同抵御外敌!

战后,殷赤诚携手庾文茵,终于能够含情脉脉的问:

“文茵,我还能成为你心中的大英雄吗?”

庾文茵,回应他的,是:“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

尔雅很兴奋的站在两人身后:“哥,嫂子,我都还没打够,太过瘾了!”

殷赤诚回头,冷了尔雅一眼:“没打够,你就带着你的万鬼雄狮,继续往北方打!”

“那你呢,哥?”

“我自然与文茵回去,找个更适合居住的福地,听文茵为我弹奏芳华。”

“不要,我要跟着哥,你休想趁机甩开我。”

尔雅啪的一声展开折扇,非常的不要脸,像个狗皮膏『药』,用热恋去贴殷赤诚的冷屁股,虽然殷赤诚总是冷声冷语,但是尔雅却是十分欢喜,总是笑『吟』『吟』的,好像自己的人生,终于圆满了!

殷赤诚白了他一眼:“那你就给我闭嘴!”

尔雅哼哼两声,闭嘴就闭嘴,反正就是要赖定他哥,赖一辈子!

这一战,凤恣、良尘、凤泫,三人一起飞升成仙!

三人都没有去九重天,飞升成仙后,选择去良渚仙国!

凤恣整了整自己的衣着,走起路来,飘得很,凤泫看不下去,觉得太作了。

凤泫:“阿恣,你在干什么?”

凤恣一展折扇,道:“摆摆良渚太子妃的谱,怎么样,看看我的走姿,有没有一点良渚太子妃的架势?”

凤泫直翻白眼:“作得都没谁了,幸好不是我娘子,否则我都带不出去,良尘,你说是不是?”

良尘选择做个沉默的美男子,未有只言片语,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发笑。

凤恣哼了一声,甩开两人,一个人,大摇大摆走在最前面!

顺手拔了一根芦苇在嘴边掀着,边走边哼着小曲,时而还回头道:“你放心,到了良渚仙国,我一定给你选个又漂亮又不作的娘子,让你成天带出去显摆。”

凤泫想了想,竟然不排斥:“行,不过阿恣,你确定我的女人缘比你差,需要你来给我选?好像从小到大,都是你从我手里抢女孩哦。”

凤恣脚步一顿:“我什么时候跟你抢过女孩?”

凤泫:“你还不承认?当年,要给小白妹妹做人工呼吸,本来是我给她做的,你说,是不是你将我推开,从我手中抢了人去,强行要她以身相许,报答人工呼吸的救命之恩?”

闻言,凤恣笑得停不下来。

凤泫并不知道良小白就是良尘,懵『逼』道:“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没事,没事,我就是喜欢笑,天生笑点低,哈哈哈哈……”

说着,她偷偷瞥了良尘一眼,良尘的脸『色』,不知何时黑下来,就像是七月天的雷阵雨,大概是在心中补脑凤泫对他人工呼吸的画面。

凤恣没忍住,笑得肚子疼。

转身,驻足,等着良尘走近后,她双手双脚并用,攀到良尘身上。

良尘低头,窥她眼中的深深笑意,道:“干什么?”

“送你一个人工呼吸!”话音未落,凤恣双手,便搂住了良尘的脖子,唇,主动送上:“安慰安慰你受惊的小心灵……”

安慰他受惊的小心灵?

良尘无语,好笑,却又甘之若饴。

脑海里,依旧是那年幼时候,刚睁开眼,便看到一个大哭的小子,压在他的身上大喊大叫的声音:“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尔后,俯身,对着他的脸,对着他的唇,猛亲几口,义正言辞神气活现的声音道:“不是我给你吹气,你就死啦!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知道吗?不许瞪我,你还瞪?再瞪,我又要亲你了!”

她用力的戳他的脸,道:“救命恩人都是要以身相许的!”

她爬上树,掏到几个鸟蛋,献宝似的讨他唤醒,道:“小白妹妹,给,吃了我的蛋,以后就是我的小媳『妇』。”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说:完结后会开新文,新文是现代文,现代版神笔马良超能力少女的故事,女主有超能力,只要是她画出来的东西,都能变成真的,下一章是新文试读,与本文无关,若是想试读的再订阅,不想试读的下一章就不要订阅啦,因为有一万字,字数比较多,不想试读却订阅了,就浪费书币啦,特此提示。(ps:网站规定最后一章的标题必须是全剧终,所以别被标题给『迷』『惑』了,下一张其实是新文试读)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全剧终 超能力少女,顾恋恋,要死了!

即将死在20岁,最灿烂的年纪!

不过,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

她拼尽全力,扭转命运,让自己重回18岁,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

世界上虽然没有后悔『药』,但她顾恋恋,一定要扭转乾坤,改变自己和亲人的厄运!

一切厄运的开端,追本溯源,就是从高考成绩出来那一天开始的!

那天,她太高兴了,因为她考了东海市全市第一,698分!

满心欢喜的回家,却不想,刚要推开门,就听到妈妈顾芝阑如释重负的声音:

“恋恋高考成绩已经出来,我们离婚吧,这日子我一刻也过不下去!”

爸爸乔国荣的声音略显无力:

“好!离婚后钱都归你,我净身出家,这栋房子我已经卖掉,暑假,就让恋恋在我父母家中住。”

“你父母家?呵!不用,我怕你妈把恋恋卖了!”

“你非要这么怼我妈不可?你又不要她,不跟着我父母,她能跟着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马上要被外派到非洲搞工程,根本没办法照顾她!”

“我已经给她找好了婆家,是我闺蜜的儿子,离婚后,我会让恋恋搬过去与他同住。”

“她才十八岁,你就急着给她找婆家,你就是这么当妈的?你这与卖掉她又有什么区别?”

重回两年前,站在家门口,顾恋恋心里五味杂全!

两年前,她就是听到这里,冲进去求妈妈不要离婚,但妈妈态度坚决,她因此怨恨妈妈,自然不愿去找妈妈闺蜜的儿子,态度坚决要与『奶』『奶』同住。

结果,当真被妈妈一语戳中,她被迫辍学,被重男轻女的『奶』『奶』卖给了一个恶魔!

往事不堪回首,一步错,步步错!

两年时间,她就被害得命丧黄泉!

幸好,临死前,她以自己的鲜血做颜料,拼尽全力画了一幅两年前的场景,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回到两年前,命运的转折点。

没错,她是超能力少女!

“现代版神笔马良”、拥有“金食指”!

虽然需要付出一点小代价,但她用食指画出来的东西,都能够变成实物,就和童话故事里的神笔马良一样!

想要漂亮衣服,没钱买没关系,自己画!

想要漂亮珠宝,没钱买没关系,自己画!

上天赋予她这样的能力,她以为自己是世界第一宠儿,殊不知,人『性』贪婪,她因此遭遇了多大的祸端!

回到两年前,她再也不想让人知道她有超能力!

也不想阻止父母离婚!

她想改变自己的命运!

想着,顾恋恋深呼吸,咯吱一声,推开命运之门。

正在激烈争吵的顾母看到她,面『色』陡然一僵:“恋恋,你怎么……你都听到了?”

顾恋恋点头,鼻尖发酸,眼眶里全是后悔的泪。

两年前,她哭闹着阻止爸妈离婚,却不知,爸妈的感情早已破碎,离婚才是解脱,而妈妈,也并非不想要她,而是得了重病,已经病入膏肓,不想让她担心。

妈妈为了隐瞒真相,离婚后,决然的跟着一位深爱妈妈的斐叔叔出了国,在国外接受治疗,却在短短三个月内,离开了人世。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妈妈的情况,以为妈妈背叛了家庭,背叛了爸爸,狠心抛下她,对妈妈怀恨在心,因为怨恨,她一再拒绝想要照顾她的斐叔叔,伤透了斐叔叔的心!

殊不知,妈妈离世后,真正想要待她好的,只有斐叔叔,还有斐叔叔的亲妹妹——也是妈妈的闺蜜斐阿姨。

其他人,都是豺狼虎豹,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顾恋恋用力擦了擦眼角,幸好,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一改前世的愚蠢,努力扬起笑脸,坚决迈出扭转命运的第一步:“妈妈,我愿意与斐阿姨的儿子同居,您就放心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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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机场。

顾恋恋再次见到斐叔叔,那个成熟儒雅的绅士,那个曾经像爱护女儿那样爱护她的长辈,主动张开双臂,像女儿一样抱住斐叔叔,强忍着眼眶里后悔的眼泪,努力扬起笑。

“斐叔叔,我把我妈妈交给您了,您可一定要让我妈妈幸福。”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斐非凡给了她一个长辈的离别拥抱,分开后,『揉』『揉』她的脑袋:“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妈。”

顾恋恋点点头,又抱住妈妈,小声道:“妈妈,斐叔叔是个好男人,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他哦,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因为斐阿姨与妈妈是闺蜜,所以妈妈从小就认识斐叔叔,却不知斐叔叔深爱她。

斐叔叔是个内敛的男子,见妈妈在大学认识爸爸,交往结婚,本来也是想争取一下的。

但当年,爸妈感情很好,妈妈不顾家里的反对,非要嫁给爸爸,为了爸爸甚至不惜与家里断绝关系,斐叔叔便压下了那份暗恋,没有去做第三者,但这些年,一直单身,弱水三千,只想取一瓢,一瓢已嫁,终生不娶。

妈妈是城市女,爸爸是农村男,能够娶到城市的女孩做儿媳『妇』,『奶』『奶』开始是极高兴的,对妈妈也特别好,逢人就说儿子出息,娶了个城市大姑娘。

但是,妈妈与家里断绝关系,婆家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妈妈生了女儿后,又不肯回农村偷生二胎,『奶』『奶』立刻就变了!因为婆媳关系,妈妈的婚后生活,每况愈下!

斐叔叔终于等到妈妈离婚,妈妈又因为自己病入膏肓,拒绝斐叔叔。

如今,妈妈跟着斐叔叔走,不过是为了治病而已。

顾恋恋知道,斐叔叔的感情之路,很苦。

重回两年前,她一定要做神助攻,促成妈妈和斐叔叔的姻缘。

顾芝阑恋恋不舍的抱住女儿,怕自己命不久矣,这可能是与女儿最后一个拥抱,眼眶里早已被泪水湿得模糊,她一再擦眼角,想要将女儿看清楚,牢牢记在心里。

许久,她将一张酒店房卡交给顾恋恋。

“斐阿姨的儿子姓墨,叫墨少臻,他常年住酒店,妈妈已经把你的行李都搬过去,离开机场后,你就去那里住,他会照顾你,别去和你『奶』『奶』住,知道吗?”

“嗯。”

斐非凡也说:“我外甥是个优秀的孩子,不要怕陌生,也别客气,有事尽管麻烦他。”

顾恋恋点点头。

斐阿姨的儿子,墨少臻,何止是优秀?

根本就是个天才!

18岁就完成了哈弗商学院硕士,一手创建墨氏集团,今年25岁的他,已经是年轻的财阀!

只可惜,天妒英才!

墨少臻将在一个多月后,在酒店遇刺身亡,斐阿姨痛失爱子,突发心脏病!

妈妈去国外动手术,给她动手术的主治医生,就是斐阿姨。

斐阿姨是这方面最权威的手术医生,手术成功率很高,可斐阿姨突发心脏病,自己都躺在病床上,没办法给妈妈动手术,换了个医生给妈妈做手术,手术失败,妈妈病情恶化。

偏偏这时候,她最好的闺蜜,白若萱,拿着她的手机给妈妈打了一通电话,说她跳海『自杀』了,连尸体都没找到,妈妈一口气没提上来……

顾恋恋想着,就恨得牙痒痒!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通电话,是那个恶魔指使白若萱打的!

目的,就是让她失去所有依靠,好随意摆布『操』控她!

所以,想要救妈妈,就必须先救墨少臻!

保证斐阿姨能够顺利给妈妈动手术,确保妈妈的手术成功!

目送妈妈和斐叔叔过了安检后,顾恋恋打起精神,直奔酒店!

“为了救妈妈,墨少臻,我一定要拼尽全力,保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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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帝国酒店,是墨氏集团旗下的七星级酒店,全球闻名。

这是上流贵族出没的场所,能够入住这里,绝对是地位与身份的象征。

king帝国酒店的顶层,并不对外开放,是专属于墨少臻的私人空间,就连顶层的电梯,都是与其他楼层的电梯分开的,属于专属电梯。

电梯门,需要虹膜才能开启!

她入住酒店后,酒店经理,第一时间带她办理了虹膜密码,安保级别堪比美国白宫。

顾恋恋实在想不通,墨少臻怎么会在这里遇刺身亡,连凶手都查不到?

“顾小姐,虹膜密码已经为你开启,请记住一点,除了你本人,在没有经过墨先生允许的前提下,不允许自私带任何人进入最顶层,否则,墨先生会不高兴。”

酒店经理公事公办的态度,将自己的名片给她:“有什么事,可以电话咨询我。”

顾恋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夏商,礼貌微笑:“谢谢夏经理。”

“不客气,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我便先去忙了。”

“等一下,我能问问,墨少臻,是个怎样的人吗?有什么喜好,什么忌讳?”

夏经理为难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我能见到墨先生的机会不多,不过,我知道最了解墨先生的人,是墨先生身边的韩特助,想要知道墨先生的喜好,你不妨向他打听。”

顾恋恋点点头,告别夏经理后,便去专属电梯前,虹膜对准虹膜识别仪。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

随着电梯的上升,顾恋恋第一次踏入墨少臻的私人领域。

那个传说中像神话一样,缔造出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被人刺杀呢?

顶层,墨少臻住的那间江景专属套房。

用诸如奢华、尊贵、雍容、时尚、温馨、典雅这些字眼来形容,似乎都不够贴切。

这是一个高高在上金元帝国的标志,总面积1000平方多米,除了五间房间外,套房中还设有运动室、会议室及面积不小的私人平台花园,配备可饱览东海市全江景的户外泳池及按摩池。

顾恋恋的家境,在东海市不过普通水平,骤然进入这样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眼花缭『乱』,看到什么都不敢『乱』『摸』,生怕『摸』坏了,被主人责骂。

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房间,里面有她的行李,这应该就是她的房间。

整个下午,顾恋恋在酒店里的收拾自己的行李。

更衣室里,华丽如商场,全是男人的服装衣着。

无奈,顾恋恋将自己的那几件与奢华的更衣室格格不入的廉价衣服,找来衣架,挂在里面。

又翻了几个抽屉,找到两个空抽屉,将自己的小内内和bra,藏在里面。

脸红红的。

因为,她方才翻抽屉的时候,翻到好多男士内内,呼,有点猥琐,冷静!

她发誓,她绝对没拿手碰过!

可是,她觉得她应该给墨少臻准备防弹衣,防弹小内内也不能少!

那就必须知道男士内内的样式,与女士内内有什么不同,才能画得出来!

鬼使神差,反正没人,顾恋恋做贼心虚,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像打开潘多拉魔盒。

从里面拿出一条没穿过的男士内内,拿出来,研究了一下,真的和女士的不一样诶。

“你在干什么?”更衣室的门外,一道声音乍然响起。

顾恋恋吓了一跳,立刻将小内内藏在身后,大叫否认:“我什么都没有干!”

“你背后拿着什么?”一个男人走进来,双手抱胸,看着她,警告道:“拿出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男人扣住她的肩膀,将她藏在身后的东西,扯过去,顾恋恋咬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正想辩解,“那个,其实……”

门外,又传来一道声音,低沉霸气:“怎么回事?”

紧接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踩着高级地毯,气度绝尘的走进来。

凤恣抬眸望去,那人足有188cm,戴着墨镜,凛然震慑的气场,卓尔不群的气度,周身的贵气和冷傲几乎让人挪不开眼。

夕阳从窗外溜进来,打落在他的脸上,暖暖的『色』调,将他照耀得格外朦胧慵懒,像韩剧里超帅的男主角,太『迷』人了,清冷的眉眼散发着强大的气息,那么高高在上,不容亵渎。

韩俊泽拿着内内,说:“墨哥,这丫头趁你不在,拿着你的内裤犯花痴,被我逮个正着!”

顾恋恋迅速错开眼神,想死的心都有。

呜呜,第一印象啊,跟她计划的一点都不一样!

她原本想的是,一定要给墨少臻留个好的第一印象,以求呆在他的身边,帮他度过一个月多月的人生大劫难,现在,呜……

“墨哥哥,你听我解释。”

“好!”

一个字,单音节。

墨少臻眸光深邃的打量这个贸然闯入他世界的女孩,锐利而冷厉的眼光,讳莫如深。

他逆光而来,颀长的影子打落在她身上,无形中,强大的气场,将她笼罩其中。

顾恋恋一瞬间被定在当场,头皮发麻:“其实……其实……”

呜,她总不能说,其实她只是好奇,男士内内,与女士内内有什么不同吧?

“其实什么,说不出来了吧?”韩俊泽看着咬紧唇瓣的丫头片子,忍俊不禁:“其实你就是趁着墨哥不在,拿着他的内裤犯花痴,说,有没有偷偷『舔』过?”

闻言,顾恋恋还没出声,墨少臻看着她的目光,已经黯黑了好几度。

有微不可察的光芒,恶寒一闪!

旋即,他也不听解释了,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离开前,丢下一句话,给韩俊泽:“丢了!”

说完,又补充一句:“全丢了!”

仿佛,所有的内裤,都有可能被顾恋恋『舔』过。

韩俊泽等墨少臻离开后,幸灾乐祸的笑:“你完了,『舔』裤妹,说,总共『舔』了多少条?”

顾恋恋觉得快疯了,赶紧追上去,大声辩解:“墨哥哥,我真没有,一条都没有!”

刚追到浴室门口,浴室门就“砰”的一声合上,顾恋恋只能苦『逼』的对着门,咬紧着自己的下嘴唇,无力的垮下肩膀,在心里默道:

顾恋恋,你在墨少臻心里的印象值,大写的x,-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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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浴室门打开。

垂头丧气的顾恋恋一个激灵,立刻站起来,满血复活。

“墨哥哥,我是顾恋恋,我妈叫我来投奔你。”

她抬头,对上墨少臻的目光。

即便知道他是天才财阀,天之骄子,也在报纸上见过他的遗像,但此刻望去,依旧被他的容貌惊艳得直吸气,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俊美的容颜?

难怪天妒英才,红颜薄命!

墨少臻腰间裹着白『色』浴巾,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乌黑头发一滴一滴的落着水,他边擦边无视着与她擦身而过,一滴水溅到她脸上,就连背影散发出的气息,都那么魅『惑』,妖孽。

顾恋恋鼓了鼓嘴巴,给自己加油打气。

然后,用热脸去贴冷屁股,跟到客厅。

“俊泽,在楼下最底层,给她开个标准间。”

墨少臻坐在沙发上,看都没看她一眼,一句话甩出去,完全没办法容忍与她同住的样子。

顾恋恋弹跳起来:“不要!我要和你住一起!”

“理由?”

“我要保护你!”

“……”

墨少臻懒懒的掀了掀眼皮,一双深邃如暗夜星辰的眸子,泛着冷光:“理由?”

“一个月多后,你会在酒店遇刺,我必须要保护你!”

“我只说最后一遍,理由!”

韩俊泽站在旁边,轻咳:“『舔』裤妹,再不说个现实点的理由,你就要从这里滚出去了哟。”

情急之下,顾恋恋把心一横,双手托腮,用力卖萌眨眼:“撒浪嘿!”

“噗……咳咳……”

墨少臻接过韩俊泽递过来的苏打水,刚拧开瓶盖,喝一口补充水分,就因为顾恋恋的话,直接喷出来,即便没全部喷出来,也被呛得不轻。

他墨黑幽深的眸子,恶狠狠的瞪了顾恋恋一眼,这丫头,真不是故意的?

“撒浪嘿!”

顾恋恋继续卖萌眨眼,又学小女孩求大人买零食的绝招,软糯糯的声音:“求求你了嘛……嗯?……欧巴,就留下我嘛……我保证,再也不『乱』动你的东西!更衣室,我绝对不再踏足进去,行不行?求求你了嘛……一个人住,我害怕……”

墨少臻一阵鸡皮疙瘩:“够了!”

顾恋恋心慌慌道:“那你答应留下我了吗?”

“再有下一次,你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耶!”顾恋恋激动得跳起来!

墨少臻沉着脸。

顾恋恋立刻收敛住那份得意忘形,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我现在就从你眼前消失,回我自己的房间,你就当我是空气,我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看到顾恋恋落荒而逃,韩俊泽噗嗤一笑:“墨哥,你不会真打算收了这丫头吧?也太嫩了点,才十八岁,完全配不上你!”

在韩俊泽的眼中,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女人配得上墨少臻!

墨哥生来,就该是被大众女人仰视的,谁得到他,都是暴殄天物!

结果,现在却被强行塞来一个花痴女,才十八岁!

“暂时养着。”

舅舅的面子,不能不给,何况——

她是那个女孩!

墨少臻坐在沙发上,望了眼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神『色』,讳莫如深。

顾恋恋飞冲回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反锁,整个人贴在门后背,用力拍了拍自己滚烫滚烫的脸,回想自己方才恬不知耻的告白。

呜,真是丢死人了,想死的心都有!

打死她,她都不要再出这扇门,再让墨少臻看她的笑话了!

顾恋恋倒在酒店大床上,抱着枕头,闷住自己的脸,又羞又郁闷……

不知不觉,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里,身体却止不住的发颤,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单,豆大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落。

意识『迷』『迷』糊糊,又回到了上一世,那时候,她并没有来到墨少臻身边,而是去和『奶』『奶』住!

『奶』『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她爸爸排行第二,大伯生了个儿子,姑姑也生了个儿子。

『奶』『奶』总是在外人面前说,孙子有多好,外孙有多好,唯独对她,只字不提。

当年,她出生的时候,『奶』『奶』打着如意算盘,叫她跟妈妈姓,好找借口叫她妈为了乔家传宗接代的大事,去农村偷生二胎。妈妈不同意,『奶』『奶』甚至想将她偷偷送人,幸好妈妈发现得早!

梦里,又是『奶』『奶』灌输的那些话:

“别看书了,来跟我学炒菜,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你看王『奶』『奶』家的女儿,读书读傻了,读到女博士,都三十岁了,还没有结婚。相亲市场上,女博士是最难嫁出去的。”

“你妈真是害你不轻,把你教养得洗衣做饭什么都不会,就知道死读书,将来嫁了人,到了婆家若是连饭都不会做,小心被婆家骂死!女孩子最关键的是要会收拾家务生儿子!”

她知道『奶』『奶』重男轻女,这些话,原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可父母离婚后,变故太大!

她考上东海市文科状元,教育部奖励她十万块,那是她准备上大学的学费,『奶』『奶』告诉她:

“你妈那个贱人根本不爱你,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跟有钱男人跑了还不算,就连你的奖学金也不放过,现在可怎么是好?家里已经没钱了,连你上大学的钱都凑不出来!”

顾恋恋真想跳起来,告诉梦里的自己,傻子,别信,别信!

那笔钱不是妈妈卷走的,是『奶』『奶』!

是她偷偷领走,给堂哥买房凑首付,还栽赃给妈妈!

这还不止!

东海市房价那么贵,郊区首付都要一百多万起步,她那十万块不过杯水车薪。

为了给堂哥买房,『奶』『奶』竟以她没钱上大学为由,鼓励她自己去凑学费,实则为堂哥凑首付。

“恋恋,有个叔叔很喜欢你,他虽然年纪有点大,但已经离异了,家里很有钱,你若是嫁给他,不但学费有着落,将来的生活也会衣食无忧,咱就见一面,如果真不喜欢,『奶』『奶』绝不勉强你,咱再想办法凑学费。”

顾恋恋气得想冲进梦里,撕碎『奶』『奶』满嘴谎言的丑陋嘴脸!

什么只见一面?

分明已经与那有家暴史的暴发户达成协议,第一面就生米煮成熟饭,免得她不同意!

她的第一夜,『奶』『奶』可是开价五十万!

还说,若是生下儿子,聘礼不得少于一百万,等她到了法定年龄再领证!

幸好这事没成,斐叔叔不知道从哪得知,气坏了,拜托墨少臻阻止。

墨少臻派去一个人,将她从相亲现场带走。

那人告诉她背后肮脏的真相,『奶』『奶』却反咬一口。

“恋恋,我是你亲『奶』『奶』,我能那么害你吗?倒是那个斐非凡,『插』足在你爸妈中间,卷走家里所有的钱,拐走你妈,现在还想打你的主意。继父能是什么好东西?”

顾恋恋好后悔,那时候为什么信『奶』『奶』,不信斐叔叔,还打电话把斐叔叔臭骂一顿?

那时候斐叔叔又承受着多大的心理压力?

很快,墨少臻死了,斐阿姨心脏病发作,妈妈又病入膏肓,即便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情况下,斐叔叔都没有放弃照顾她,知道她没有学费不能上学,给她交学费,亲自接她去大学!

而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奶』『奶』呢?

一再污蔑斐叔叔的人品,将她骗得团团转!

告诉她,但凡还有点骨气,就算是辍学,也决不能接受斐叔叔的虚情假意!

那时候,她其实有个男朋友宋子意,高中时候谈的,但宋妈妈找到她,说他们家绝对不接受父母离异的的女孩做儿媳『妇』,警告她不要纠缠宋子意。

她委屈,越发觉得,都是妈妈要离婚,导致她成为出身有问题的女孩,被未来婆婆嫌弃!

父母离婚,又遭遇失恋,她的世界一下子就崩溃了,被闺蜜白若萱约出来散心,却不小心坠海,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想不开要『自杀』,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目的就是给她生命里的吸血鬼——聂氏集团的长子聂世远,创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聂世远,就像是韩剧里的高富帅,闯入她的世界!

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将她从海里救出来;

在她最缺爱的时候,各种糖衣炮弹,攻下她的心房。

他似乎知道她有超能力,设计了一个温柔的陷阱,给她报绘画班,鼓励她成为一名画家,等她画技学成,又找机会让她发现她的超能力,让她心甘情愿沦为他创造财富的工具!

斐叔叔和斐阿姨阻止他们在一起,多次告诉她,聂世远不是好人,精神有问题,十九岁就涉险连环分尸杀人案,因为飙车出了车祸,昏『迷』十六年,醒来过了追诉时效,警方才拿他没办法。

但是——

『奶』『奶』说:“『奶』『奶』活了一把年纪,还能不知道十九年前有没有杀人案?斐非凡就是见不得你好!不信问你你同学,和你玩得好的那个同学的爸爸不是警察局长?”

白若萱说:“恋恋,我能骗你吗?我爸查过卷宗了,十几年前根本没有什么连环分尸杀人案,你那个继父就是在撒谎,继父没一个好东西!错过聂世远,你会后悔终生的!”

顾恋恋好恨,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蠢,为什么相信『奶』『奶』和闺蜜,不信斐叔叔和斐阿姨?

殊不知,『奶』『奶』是为了聂世远给她的钱;

而白若萱,不但要钱,还要得到宋子意,为此不惜将她推到一个杀人恶魔的身边!

聂世远,根本就是个变态杀人狂!

他从不碰女人,那时候她只以为聂世远是个好男人,将她当做宝,不舍得碰她,毕竟她年纪还小,却没想到——

他喜欢抓女人囚禁起来,虐待,虐待到最后,分尸!

聂世远以为她只有用自己的血做颜料,以食指为笔,画出来的东西,才能变成实物。

实际上不是的,颜料也行!

但她和聂世远都不知道!

聂世远其实是个豪门没有继承权的弃子,为了得到享之不尽的财富,蛊『惑』她以血用颜料,为他画钻石,画黄金,她因为严重贫血不愿意再画,他的糖衣炮弹不成,立刻『露』出本来面目。

不画,时常拳打脚踢,暴力相待,将她囚禁起来,24小时找人看着她,阻止她画门而逃!

还当着她的面,将狩猎来的女人,虐待,分尸。

然后扬言,她不画,有一天,那就是她的下场!

那血淋淋的恐怖画面,永远也没办法从她的脑海里抹去……

她好悔,好恨,好害怕,梦里都是聂世远阴森恐怖的笑声……

“啊————”

“啊————”

“我不能再画了,不能再画了,再画我就要失血而死了……”顾恋恋尖叫出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苍白『色』还没褪去,身体抖得寒颤不止。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顾恋恋顾不得床下,立刻跳下床,打开门,看到穿着睡衣的墨少臻,一股强大的气息扑鼻而来,那气息有一种安定人心的效果,很好闻,能够驱散梦中的恐惧。

她顾不得男女有别,猛地扑向他,双手环住他的腰。

“墨哥哥,对不起,能不能把你的身体,借我抱一下,我好害怕,好害怕……”

墨少臻低头看着她,本欲将她推开。

手碰到她的后背,发现她后背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湿透,弱小的身体,抖个不停……

“做噩梦了?”声音低沉磁『性』,似有动容。

“不是噩梦,比噩梦还恐怖,血淋淋的现实。”顾恋恋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我再也不会不识好人心,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悲剧,我再也不要把自己作死了!”

“墨哥哥,晚上,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借给我半张床就行,我绝对不会『乱』来的,我一个人,不敢睡,我怕又做噩梦,这些天,我一入睡,就做噩梦,梦见令我害怕的人……”

“墨哥哥,行不行,求求你嘛,我不会和你睡一张被子的,绝对不会对你『乱』来!”

墨少臻居高临下的睨她一眼,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确定不是借题发挥,故意勾引他?

顾恋恋抬起惊惧的眸子,瑟瑟发抖的唇瓣,抬头看着墨少臻。

“不行!”墨少臻态度坚决,无情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唇瓣吓得毫无血『色』,许久,泄气道:“仅此一晚!”

“谢谢墨哥哥!”

顾恋恋迅速擦了两下眼角,生怕他反悔,神速的冲到床边,抱着她的被子和枕头,冲到他的卧室,嗖的一声,霸占了墨少臻的半张床。

回到卧室的墨少臻:“……”

现在的女孩,套路太深!

墨少臻在床头,坐了好一会儿,岿然不动,晚上和女人同床共枕,这还是第一次,但他绝对是个正常的男人,血气方刚,没有任何隐疾!

顾恋恋裹着被子,只『露』出小脑袋,『揉』着眼睛,睫『毛』颤了颤:“墨哥哥,你不睡吗?”

墨少臻起身,站在床头高高在上的睥睨她。月光下,他的气场太过强大,却也俊美得仿若天人,顾恋恋望着他,吞噎了下,不知道是被震慑住,还是被惊艳住,久久不敢再催促。

墨少臻狠盯她一眼,躺下,关了灯。

许久之后,静谧的房间里,气氛都有些尴尬。

顾恋恋咬了咬唇,鼓足勇气,“墨哥哥,能不能,借我一只手臂?”

“不要得寸进尺!”

墨少臻翻了个身,背对她,咬牙,这丫头片子,真不是在勾引他?

“哦。”

顾恋恋盯着墨少臻的后脑勺,心里很懊恼,她现在在墨少臻心中的印象值,大概是-200!

顾恋恋把心一横,-200就-200,总比一个人面对噩梦强!

其实,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也是第一次和男人睡在同一张床,她也很紧张的,好吗?

她总觉得睡姿不舒服,翻来覆去,惹得墨少臻也没办法安眠。

身后少女的气息,萦绕在鼻息间,少女的脚丫,时不时,还会碰触到他。

墨少臻的眸子一黯再黯,呼吸一紧再紧,强迫自己不要受其诱『惑』!

太小了,才十八岁,简直是犯罪!

是不是因为他私生活太干净,平日专注工作、不近女『色』,他妈和他舅就觉得,叫一个青春少女交给他,不会有什么问题?

身后,女孩子又在翻身。

“躺好,不许动!”墨少臻低吼。

低沉暗哑的嗓音,语调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否则,就给我滚回你自己的房间!”

说着,墨少臻转过身来,一只手臂,穿过两人的被子。

“嗯嗯嗯。”

顾恋恋鼻尖泛酸,立刻抱住那只手臂不放,闭上眼,强迫自己做木头人。

以为今夜噩梦醒来,又将无眠,却不知在何时,熟睡了过去。

或许墨少臻的床上,萦绕着强大的男『性』气息,有安定人心的功效;

或许是他的手臂,就像是无望大海里一段浮木,抱住了,就不会深陷进深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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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里。

韩俊泽坐在副驾驶座,透过内视镜,注意到墨少臻几次『揉』着手臂,拿着ipad看行程,手掌轻抖,心里惊了下。

“墨哥,您的手臂怎么了?”

墨少臻倨傲的坐姿,浅淡的声音:“没事。”

韩俊泽忽然一愕:“您脖子上,怎么有一口牙印?”

墨少臻回想昨夜,睡到一半的时候,被女人咬住脖子。那绝对不是勾引他的那种咬,而是往死里咬,想要与他同归于尽的狠,鼻腔便冷气直喷。

韩俊泽惊呼:“您不会是……那么嫩,你也下得了口?”

墨少臻正在翻阅ipad,闻言,冷厉的盯了韩俊泽一眼:“闭嘴,龌蹉!”

韩俊泽立刻封住自己的嘴巴,眼神却一直偷窥,墨哥那无可挑剔的俊颜上,此刻阴沉得仿佛随时都会掀起一场台风,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冷不丁的,他打了个哆嗦。

难道,被吃豆腐的,是墨哥?

这话,打死他,他都不敢问,只能在好奇得不行!

正想着,忽然听到墨少臻阴沉着脸道:“告诉夏经理,在一楼给那丫头安排一个豪华客房,让她今天就从我那里搬出去。”

韩俊泽越发肯定:天呐,墨哥,肯定是被那丫头霸王强上,给吃了豆腐!

一觉睡到自然醒,顾恋恋伸了个懒腰,对于自己再次被赶出去的事,浑然不知。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一会儿。

这是她重回到两年前,第一次不是被噩梦吓醒,而是睡到自然醒,真舒服,加上聂世远囚禁她的日子,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从这么平静的苏醒过来。

窗外,阳光照耀上被子上,暖洋洋的。

顾恋恋抱紧着被子,不但有阳光的味道,还有属于墨少臻强悍的男『性』气息。

“墨哥哥,谢谢你,让我睡了一个好觉,我已经好久没睡过好觉了,我真的超级超级感激你哟~~[可爱][飞吻]”

起床后,顾恋恋拿着手机,拿着从斐叔叔那里要来的号码,给墨少臻,发短信感谢。

快要抵达公司的墨少臻,瞥了眼短信,一摆手:“算了。”

“嗯,墨哥,什么算了?”

长久静谧的车内空间,韩俊泽陡然听到这两个字,有些二丈子『摸』不着头脑?

墨少臻道:“告诉夏经理,不用给她重新安排客房。”

韩俊泽诧异的脸上出现一点小小的裂痕,瞥了眼手表,算了下时间,难道墨哥这一路都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叫那吃她豆腐的花痴女搬出去吗?

这两个决定中途相隔半个小时,难道向来一言九鼎、政令下去绝不更改的墨哥,竟然因为这件小事,纠结了整整半个小时?

韩俊泽大跌眼镜,面上却很淡定,点头:“是!”

说完,又补充一句:“其实,搬不搬都一样,墨哥,您不是下午就要去德国出差?正好避开她!”

明明可以松一口气,可是想到昨晚某人被噩梦惊醒后,那瑟瑟发抖的身体,墨少臻的眸『色』,却一黯,再黯。

若是他不在,她再做噩梦,怎么办?

思至此,墨少臻倨傲的眉眼一诧,立刻甩开这个念头,关他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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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章为新文试读,是即将要发的新文,书名还没和编辑最终确定下来,所以暂时无从告知。

具体发文时间也待定,因为家里有人生病在住院,每天都要去医院陪护,忙不过来,打算等家人出院后再发新文。如果下周能出院我就下周发,如果下下周出院那就等到下下周发新文,暂时计划就是这样,谢谢宝贝们追随到这里,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