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凤阁》 章节目录 第1章 要不是杨大哥用一整套化妆品引诱,又信誓旦旦的对她保证,在那端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杨悦琪是如论如何也不会踏上那架穿越仪的。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这本以为只是稀松平常的二十分钟,对她来说居然会是那么的漫长。

在经历了眩晕、耳鸣、失重等一系列的不适感之后,杨悦琪的身体终于重新找到了归属感,不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过,当她睁开眼睛看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时,忍不住把刚松出的那口气又给提了回来。

站在杨悦琪面前的,是一个穿着古装、扮相妖娆的中年『妇』女,以她看了多年古装剧的经验判断,这『妇』女应该是个老鸨,也就是说,她这是被穿越仪传送到了青楼。

这玩笑开大了吧?

杨悦琪记得在她踏进穿越仪的时候,大哥倒是曾询问过她,想去哪个朝代,哪个地方,由于那会儿正碰上她在闹情绪,就回了哥哥一句:“我无所谓,你看着办吧!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速去速回,不能耽误我下午上班!”

难道说,这就是大哥替她拿的主意?

杨悦琪正想骂人,猛然想起,穿越前她好像曾在心里默念过一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太监逛青楼’,上苍作证,仅仅是默念而已,这穿越仪要不要这么智能?

差不多接受现实后,杨悦琪默默的安慰自己。没关系,青楼就青楼吧,反正来之前大哥都说了,她此次穿越的任务,就是简单试一下和穿越仪配套的手环好不好用,只需要在这边呆个二十分钟,就可以按下手环上的按钮,申请穿越回去了。

二十分钟而已,她还是可以忍的。

趁着杨悦琪愣神的工夫,站在她面前的老鸨早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个遍,很是满意的称赞道:“不愧是堂堂的太傅千金,瞧瞧这水灵的模样,日后定是咱们栖凤阁的头牌。”

“这位阿姨,您能不能先帮我把手上的绳子解开,我手疼。”杨悦琪可怜兮兮的对老鸨提出请求,虽然不用在这里待的太久,但她还是希望能更轻松舒适一点。

老鸨态度非常和蔼的驳回了杨悦琪的请求:“不是阿姨不疼你,今儿个毕竟是你来栖凤阁的头一天,晚上还等着你唱压轴戏呢,安全起见,可不敢随随便便的给你松绑了,不过,除了这个要求,阿姨其他什么都能答应你。”

既然老鸨都这么说了,杨悦琪也不再勉强,十分爽快的换了个请求:“那我肚子有点饿了。”

“姑娘想吃点什么呢?”

“随便吧!能随便填下肚子就行。”杨悦琪将就的说,她倒不是真饿,她只是馋了,想尝尝这里的东西好不好吃。

“好,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这就安排人给你准备。”老鸨边说边走出了房间。

老鸨走后,杨悦琪听到有人在门外小声议论:“里头那位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都这会儿了,居然还有心思吃东西?”

“想来这大家闺秀,行事作风就是跟咱们寻常人家的姑娘不一样。”

“就是啊,听说还是太傅千金呢,这不,皇上刚登基不久,左太傅一家都倒霉了,还是皇上亲口吩咐把她送进『妓』院的。”

杨悦琪留神听了几句,心想,她们说的应该就是自己这身子的原主吧?都悲惨成这样了,还要被别人嚼舌根,也是个苦命的丫头。

没多久,那老鸨又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个姑娘,两个是端着食盘的,另一个是捧着个首饰盒。老鸨一边往里走,一边招呼着杨悦琪说:“来,坐到这边来,边吃边让她们给你梳妆打扮一下,就左姑娘这底子,稍微打扮打扮,定能惊艳四座!”

见她们把食物放在一个有镜子的桌子上,杨悦琪忙主动配合的坐到桌前,心想,这感觉怎么那么像进了理发店,店家还贴心的准备了些小零食,便心情愉悦的坐在那里任她们捯饬。

几个姑娘在这边忙着打扮杨悦琪,老鸨便趁机在旁边给她洗脑:“从你一进这个门,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少见的聪明丫头,反正事已至此了,你也想开些,该接客就接客!只要你肯乖乖听话,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是愿意,我就是你的干妈……”

杨悦琪一边吃着点心,一边不悦的对着那老鸨斜了一眼,默默腹诽着:虽然你给我东西吃了,但也不能一上来就占我便宜,我还不知道想当谁干妈呢!

点心吃完后,杨悦琪感觉也差不多该走了,想起穿越前大哥曾说过,用手环发送穿越指令的时候,要挑个没有外人干扰的地方。便张口拦住了对她喋喋不休的老鸨:“诶,打扰一下,你们忙完了么,我想上个厕所。”

老鸨忙痛快答应:“好嘞,我这就叫人把马桶给你搬进来!”

杨悦琪一脸震惊的看着老鸨,把马桶搬进房间来?拉完再抬出去……想想都够难为情的,急忙大声制止:“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现在又没那个意思了。”

老鸨诧异的看着杨悦琪,不知道她这算是什么意思。

“要不,你们都出去一下,我头有点疼,想休息一会儿。”杨悦琪以想睡午觉为由,把所有人都驱离了房间。

待把所有人都哄走后,杨悦琪迅速关上房门,摁了一下戴在左腕的手环上面的按钮,安静的等了几秒钟,却没有等到预期的反应,只好重新再摁一下,继续等……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直到杨悦琪变得没有耐心了,直接使劲儿摁了一下……啪!摁钮折了。

杨悦琪欲哭无泪,这什么破手环?

按钮坏了,就只能寄希望于大哥了,他应该会想办法让她回去的,总不至于真让她在这里待到天黑吧?

杨悦琪独自坐在房间,静等穿越仪的召唤,这一等,不知不觉的就等了一个下午。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她也不由跟着越来越悲观起来。不禁开始怀疑,她那个不靠谱的老哥,会不会把她忘记到这里了,如果到了晚上她还不能从这里脱身……

她回去就要跟杨悦钦断绝兄妹关系,杨悦琪咬牙切齿的念叨着。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名满京城的栖凤阁里又添了一张新面孔,且还是个养在深闺多年的太傅千金,于是,原本就宾客如云的栖凤阁,在这一天,比往日不知又热闹了多少倍。

按照惯例,今晚将有一项特殊活动,就是公开竞价,出价最高者,将会买走这位昔日太傅千金的初夜。好戏一个个登场,在栖凤阁的一众美女们吹啦弹唱,各显神通之后。千呼万唤之下,被安排在压轴出场的杨悦琪以一袭轻纱覆面,由一位丫头牵引着到了二楼勾栏前。

很明显,她确实被遗忘在了这里了,今晚,她即将面对什么样的险境,谁也不知道,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单看这楼上楼下挤满的人,杨悦琪就忍不住开始头疼,一双美目在那些争相叫价的人之间来回流转,发现中间不伐有身材魁梧的大块头,看上去就不好对付。她的一颗心也跟着那些竞价者的叫嚷声来回跌宕起伏,看到最后,当杨悦琪发现报出最高价格的是一个翩翩少年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之前她还担心,万一碰上个彪形大汉,动起手来免不了要伤筋动骨,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杨悦琪估『摸』以她的身手,对付这种小白脸应该问题不大,毕竟她可是学过跆拳道的。

当最终价格敲定后,杨悦琪被送回了原来的房间,静待着那位年轻的恩客降临。

杨悦琪已经盘算好了,只要那人一进门,她就先下手为强,先把他绑了再说。

那年轻人进门后,便反手将门合上,杨悦琪正打算欺身上前,却见对方伸手向他自个儿脖子下方探去,不知道要出什么怪招,杨悦琪有些愣神,下一刻,看到一张人皮面具从那人的脸上揭了下来。

呆呆的看着对方变完脸,杨悦琪竟暂时忘却了原本的计划,由衷的说了句:“我觉着,你还是把面具戴回去吧。”

听了杨悦琪的建议,面前的男子笑着问:“为什么?是嫌我现在的样子不好看吗!”

哪里是不好看,明明是太好看了好嘛,杨悦琪直担心自己定力不足,对这小子做出非分之举,她可是很久都没有正经的恋爱了,万一一个把持不住,人就丢大了。

转念一想,逛个窑子还要易容,料这人品也好不到哪儿去,最起码不够坦『荡』,所以,就算他长得好看,笑得又十分灿烂,杨悦琪还是觉得应该按原计划行事,便出其不意的动手了。只见她猛的跳到对方身侧,抓过其手背反拧向身后,麻利的用事先备好的绳索把他连绕几圈。

对于杨悦琪的突然发难,这位公子哥自是充满意外,却也不曾挣扎一下,只是老老实实的任由她一圈又一圈的在自己身上套着绳索,还端着笑意,好整以暇的问杨悦琪:“你绑我干什么?”

这还用问吗?杨悦琪一脸『迷』糊的回他:“我也不知道,先绑了再说呗。”

男子被杨悦琪的话逗乐了,又接着问:“也就几个月没见,你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招式?”

“问这个干嘛?你想学啊?”杨悦琪没好气的回他,目测绳子有点不够长呢。

见杨悦琪始终没个好脸『色』,男子开始神『色』有些忧郁起来:“萱萱,你是在怨我吗?”

杨悦琪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喊她萱萱,莫非是老相识吗?便带些疑『惑』的看着他。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她拿下了,是这小子太逊,还是他故意在让着自己?

见杨悦琪迟迟没有接话,只是用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着他,那男子的脸上渐渐又泛起淡淡笑意来:“你确定今天晚上就这么绑着我过夜吗,那我明天可就不敢来了!”

“你爱来不来!”杨悦琪在将绳索系了死疙瘩后,走到桌旁坐下,气定神闲的剥了瓣橘子塞到嘴里。

“我若不来,你想我了可怎么办?”说这话时,男子看向杨悦琪的目光里充满了探寻。

“你放心,我没空想你!另外,我长的很搞笑吗,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笑?”杨悦琪见他一直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笑,看的她耳根都有点发烫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你长的不搞笑,是我看到你太开心了……”男子所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好听。

杨悦琪极力保持镇定,以免被这小子的甜言蜜语冲昏头脑,冷冷的回他:“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被我绑着,才会这么开心呢。”

说到绑人一事,男子终于舍得板起脸,一本正经的说:“你能设法保护自己,我很开心,不过既然我已经来了,以后就由我来守护你,你在这个地方呆一天,我就保护你一天,绝不会让任何人碰你一根手指头!”

越听越觉得这个人待她非同寻常,杨悦琪忍不住开口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这还用问吗?”不知道什么时候,男子已经解开了绳索,并把它们从身上褪下丢到一旁。

“咦?你是怎么弄开的,我绑的应该很结实的!”杨悦琪诧异的看着他。

“傻丫头,你真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困住了?”男子得意洋洋的说。

此时此刻,杨悦琪已经没那么忌惮他了,便由着他丢了绳索,不过,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免不了要嘲讽他一下:“呵,听你这口气,你还很不简单呢。”

“萱萱,你不会是……不认识我了吧?”几番对话下来,男子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儿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杨悦琪反问:“我应该认识你吗?”

男子的表情更加凝重了,气愤的骂道:“这帮畜生不会是给你下了什么『药』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要是知道的话,跟我大致说说吧。”除了装失忆,杨悦琪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对方解释了,谁让她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呢。

“那你自己是谁,你总该记得吧?”男子问道。

“听她们说,我原来是太傅千金。”杨悦琪如实回他,这是她目前唯一知道的讯息了。

男子注视杨悦琪良久,眼睛里写满了心疼,最终沉声说道:“没关系,忘记就忘记吧,之前还总担心你承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打击,现在你既然已经抛弃了那些痛苦的记忆,我心里反倒踏实些。”

“大约半年前,我受命随景王出征去边关平『乱』,哪料走后不久,先帝就驾崩了,等我们在边关收到消息的时候,如今这位天子已经登基,原太子不幸遇难,左叔父也被……如果你真的发生不测,我会内疚死的。”男子简短对杨悦琪说了来龙去脉。

听完男子的叙述,杨悦琪更加心安了。原来,这家伙竟跟左萱好到这般程度,那是不是就不用担心,今晚会被他占便宜了。杨悦琪小心翼翼的问他:“你今天来这里,其实是来救我的,而不是花钱睡我的,对吧?”

听了杨悦琪直白的问话,男子较真的反问:“这两者之间有冲突吗?”

“有,当然有。”杨悦琪义正言辞的说。

“二者兼顾,可行吗?”男子用他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杨悦琪,似乎在征求她的同意。

杨悦琪自然看出他是在逗她,便狠狠瞪他了一眼:“你说呢?说点正经的,你叫什么名字呢?”

原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分,却要像陌生人一样先做番自我介绍,男子只能苦笑着自报家门:“我叫瞿牧烜,从前你都是喊我牧烜哥哥的,不过,眼下为了救你,我是乔装进京,对外自称玄公子。”

“那你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话问出去的同时,其实杨悦琪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因为瞿牧烜在望着她时,那眼神炙热的恨不得要将她烤化了。

“原本你我的婚期,就定在今年年底,如果不是此番变故,你现在应该正在太傅府里准备嫁妆。”瞿牧烜看似平凡的语气中略微透出些伤感。

听了瞿牧烜的回答,杨悦琪突然不知该怎么接着往下聊了,原来可怜的不止左萱一个,这瞿牧烜也挺让人同情的,自己的未婚妻被皇帝一声令下丢进青楼,他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抗衡。谁让那人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当两人越聊越深入的时候,距离也不知不觉拉的得更近了些,瞿牧烜隐约闻到杨悦琪身上有一股浓郁的香气,便面带不悦的皱皱鼻子问她:“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脂粉味啊,她们在我身上扑了很多粉。”这栖凤阁里的姑娘个个都是芬芳馥郁,香气『逼』人,杨悦琪完全能够理解,毕竟她们身处这种特殊职业,越是装扮的妖艳妩媚,就越招客人待见,但捧着脂粉罐子跟不要钱似得玩儿命往身上招呼,杨悦琪还真有些受不了。

瞿牧烜一脸嫌弃的催促她洗澡:“赶紧洗了去,好好的姑娘家,都被这『乱』七八糟的味道给熏坏了。”

说起来,这栖凤阁里姑娘们用的胭脂水粉,却不是寻常街市上能买到的,而是掌柜的隽姨用独门配方配制的,气味香浓不说,还带些催情的功效。杨悦琪见瞿牧烜对这脂粉的味道竟如此排斥,妥妥的一个个正人君子,不由嬉笑着调侃他:“一看你就是不经常逛窑子的,如此惹人『迷』离的味道你居然闻不惯。”

“我要是经常逛窑子,你还肯跟我在一起吗?”瞿牧烜直白的问杨悦琪,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看着她。

『奶』『奶』的,这货又开始了撩人了!杨悦琪吓得赶紧把目光投向别处,避免与瞿牧烜对视,省的魂儿被他给勾走了。嘴上也忙机智的岔开了话题:“又不是我想扑这么厚的粉的,别说你闻不惯,连我自己也呛的头晕呢,但这毕竟是人家地盘,擦不擦粉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杨悦琪若无其事的将瞿牧烜的问题糊弄过去,瞿牧烜也并没在意,似乎她回不回应都不打紧,只态度温和的叮嘱她:“你在这儿乖乖等着,我去安排他们给你打洗澡水。绝不能让你带着这种气味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准备好了,瞿牧烜刚发了话,浴桶就被几个人抬进了房间,热水、花瓣、浴袍等一应俱全,当所有东西都准备停当后,杨悦琪看着仍端坐在桌旁一动不动的瞿牧烜,旁敲侧击的提醒他:“瞿大少爷,我要开始洗澡了,你是不是应该……”

“你脱吧,我不会『乱』看的,你也知道我今晚是以恩客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我这个时候若是出了这房门,别人会起疑的。”瞿牧烜振振有词的回道。

让旁边坐个大活人瞅着她脱光光,杨悦琪肯定不干“你在这儿,我怎么洗啊?”

瞿牧烜作势把脸扭向一边说:“你只管洗你的,我把脸转过去就是了。”

“那不行,我要把你眼睛蒙起来。”看瞿牧烜这样子死活是不肯出去了,杨悦琪索『性』拿了条丝帕,上前将他的眼睛给蒙上。

杨悦琪为瞿牧烜蒙眼睛时,他唇角隐隐带着笑意,用志在必得的语气说:“傻丫头,反正你整个人都迟早是我的,现在还有必要计较这些吗。”

杨悦琪一边给手帕打结,一边小声嘀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你是哪儿来的自信。”

杨悦琪嘀咕的声音太小,瞿牧烜没听清楚,便怂恿她说:“如果是我喜欢听的话,你不妨大点声音说!”

确定将瞿牧烜的眼睛蒙严实后,杨悦琪走去一边脱衣服,一边回应了他的话“不确定你喜不喜欢听,我觉得还是小点声说为妙。”

杨悦琪缓缓进了浴桶,先是放松的倚着桶壁闭目养神片刻。

听到水流动的声音,此刻已沦为盲人的瞿牧烜仍不忘为杨悦琪担忧:“你说你非要遮住我眼睛,让我什么都看不到,待会儿水凉了,谁来给你加水呢?”

“放心吧,大少爷,我自己来就行。”

“喊我相公,不然我可『摸』索着去找你了。”瞿牧烜吓唬杨悦琪。

杨悦琪吓得忽然睁开眼睛,气愤的威胁瞿牧烜“我现在没心情跟你玩捉『迷』藏,你敢往前迈一步,我就把你丢出去。”

虽说狠话已经撂出去了,杨悦琪还是生怕瞿牧烜在那边不甘寂寞出幺蛾子,便也没心情再泡下去,只粗略将身体上下搓洗了一遍,匆忙的出了浴桶。

出浴桶后,杨悦琪简单的在身上裹了件贴身的衣服,又将头发擦了擦挽在脑后,方对瞿牧烜说:“我好了,你可以把手帕去掉了。”

瞿牧烜伸手去掉了蒙在眼睛上的手帕,看向只穿着贴身内衣的杨悦琪,视线经过她细嫩的脖颈时,霎时变了脸『色』,眉头紧锁着厉声问她:“你寻过短见?”

杨悦琪一脸茫然的回答:“没有啊。”

瞿牧烜满脸紧张的跨到杨悦琪跟前,不由分说的俯身紧挨着她脖子细看:“那你脖子上的勒痕是怎么来的?”

“我也不知道。”听说自己脖子上有勒痕,杨悦琪忙逃离瞿牧烜的控制,溜去镜子前看了看,发现脖子上确实有一道明显的淤青,瞬间有些心疼这个叫左萱的女子。这道勒痕定是她穿越到这里之前留下的,左萱曾寻死过吗?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她此刻又是死是活呢?

杨悦琪黯然想着,不知道她一朝穿越回去,左萱还能不能苏醒过来,想到自己既然过来占了人家身子,不如趁机为她把将来的路铺好,也不枉她穿越这一场,便问瞿牧烜:“你可谋划好了营救我出去的法子?”

章节目录 第3章 “正在谋划,眼下皇上刚刚下令将你送来这里,如果在这关头就不管不顾的你带出去,只怕会更加激怒了皇上,后果难料。你且在这里忍上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我会设法带你离开京城。你放心,你在栖凤阁的这段期间,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设法保护你,不会让任何坏人有接近你的机会。”瞿牧烜信誓旦旦的说。

“你打算怎么护我?”杨悦琪不无担忧的问,毕竟瞿牧烜官职在身,无诏不得私自进京,连过来看她一眼都要易容加隐姓埋名,更不可能长久的待在这里。

见杨悦琪在为自己的事情忧心,瞿牧烜温声安慰她:“你就权当是在住客栈好了,就算我不能时刻守在这儿,我也会派人日夜在这里代我照顾你,决不会让你受一点点伤害的!”

杨悦琪听完瞿牧烜的安排后,心情放松了许多,心想就算一时回不去,也不用再担心会被人睡了,便懒懒的躺在床上,瞿牧烜仍坐在椅子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瞎聊着。

就在两人都眼皮沉重昏昏欲睡之时,杨悦琪隐约的听到,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她顾不得再和瞿牧烜搭话,专心致志的细听起来,试图找出那声音的来源,只听那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

看杨悦琪那副聚精会神的样子,瞿牧烜也提起了精神,他忍着笑意好心劝她:“别找了,好像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隔壁房间传来的?杨悦琪后知后觉的把目光投向瞿牧烜这边,看到他正注视着自己,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不由得臊红了双颊。简直是蠢到家了,深更半夜,又是在这种地方,还能有什么好声音?

隔壁的声音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至于整那么大动静吗。”杨悦琪碎碎的骂道。

在瞿牧烜看来,杨悦琪那嘀嘀咕咕的小模样简直可爱极了,忙表情暧昧的问她:“隔壁那么激烈,你别是羡慕了吧?”

对方这是在挑事情啊!虽然杨悦琪是一介女流,但也不至于一点带荤的小玩笑都开不起吧,便轻笑着回他:“我还好,你呢,羡慕不羡慕?”

瞿牧烜此刻倒是挺诚实:“羡慕的很。”

貌似嫌事情还不够大,杨悦琪居然挤眉弄眼的挑逗对方:“要不,咱俩也来点比他们更刺激的,好不好?”

一看杨悦琪的表情就知道,她这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了,瞿牧烜适当的表达出胆怯之意:“虽然很心动,但看你这表情,我都不敢答应的那么痛快了,不如,你先说说是什么吧!”

“放心吧,你现在就是我的护身符,我奉承你还来不及,怎么敢害你呢。”

杨悦琪在那边连连搓手,不接招的话她定是会不开心,瞿牧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了:“那好吧?”

见对方已上钩,杨悦琪立即约法三章:“先说好了,你可一定要听我的,不能『乱』动,『乱』动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瞿牧烜皱了皱眉,越听越不像好事情,回答的更加勉为其难了:“行吧。”

“过来趴在床上。”杨悦琪对瞿牧烜勾勾手指头。

唉,至少有机会上床了,瞿牧烜如此宽慰自己,并听话的上床趴好。

见瞿牧烜已然就位,杨悦琪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麻溜的坐到他背上说:“放松哦,不放松按不出来效果的。”

难得杨悦琪说话声音甜腻腻的,心里想的却是,受死吧臭小子!敢调戏老娘,看我不把屎都给你摁出来。

“你还会按摩?”瞿牧烜语气充满意外,这还是他青梅竹马的小萱萱吗?

奈何杨悦琪根本不会,不过她有幸体验过别的人给她摁,那惨叫声,现在想起来都瘆得慌,她决定比葫芦画瓢的在瞿牧烜身上比划比划,便满口应着:“会的,会的,你只管享受就是了。”

紧接着,男子的惨叫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我错了,我现在一点都不羡慕了,你就饶了我吧……

杨悦琪一边撇嘴嘲讽对方,一边狠下着死手:“你这也太敏感了,叫那么大声,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明知道是她故意在使坏,为了少吃点苦头,瞿牧烜不得不把错全安在自己身上:“嗯嗯,你说的对,我不该那么大声,只是你这按摩手法太新奇了,我有点吃不消,所以才……”

杨悦琪原本不打算轻易饶了他的,但没摁几下之后,她自个儿也有点吃不消了,毕竟没练过这个,手劲小得可怜,每摁一下她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遂决定大发慈悲放他一马:“既然你受不了,也只好算了,我还能省省力气呢。”

杨悦琪心有不甘的停下,并从瞿牧烜背上移开,主动让到床的一边,好方便他起身下床。只是她都在一边等半天了,瞿牧烜居然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仍旧稳稳的趴在床上,这意思明摆着是想赖着不走了嘛。杨悦琪黑着脸果断下了逐客令:“既然你不肯摁了,还不赶快下去,我困了。”

为了能达成与杨悦琪同床共枕的目的,瞿牧烜不惜装病,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的望着杨悦琪,连叫苦带央求的说:“刚才你下手那么重,疼的我都岔气了,要不你发发慈悲,今晚就让我随你……”

他这明摆着是想图谋不轨啊!杨悦琪也不动怒,只是故作慷慨的说:“好啊,那就你睡床,我去地板上睡呗。”

不等杨悦琪话音落下,瞿牧烜麻溜的翻身下了床。主动坐在床前的地板上说:“算了,还是我打地铺吧。”

这不是没『毛』病嘛!杨悦琪投给瞿牧烜一个鄙视的眼神,从床上抽出一层被褥,粗鲁的扔给他,并对他扬了扬拳头说“我警告你,老老实实睡你的觉,不许打歪主意,如果你胆敢做任何小动作被我发现,我绝对不会轻饶。”

将人撵下床不说,还连恐吓带威胁的,瞿牧烜自然不服气的为自己叫不平:“我可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我倒是担心你,要是你做小动作被我发现了,又该怎么办?”

“你放心,别说做小动作了,我要是敢偷瞄你一眼,也不用你来罚我,我自己就先抽我自己了,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杨悦琪凶悍的说,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对瞿牧烜的嫌弃。

“你也不必对自己那么严苛吧,我允许你偷瞄我的。”还有,小动作也是允许的……瞿牧烜弱弱的暗示杨悦琪。

瞿牧烜耍起贫来没完没了,照这样下去,今晚就别想睡觉了。困到眼皮发酸的杨悦琪,不得不使出杀手锏:“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谁再说一句废话谁就是小狗。”

这杀手锏非常管用。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如此静谧的氛围,想不入睡都不行。于是,两人就这样愉快的结束了这美好的一晚。

第二天一早,瞿牧烜收了地上的被褥,大致整理完仪表之后,又把来时的人皮面具戴上,方开门出去。待他再进门时,身后紧跟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此时杨悦琪也已经起床并把自个儿收拾利索,看到随瞿牧烜进来的年轻姑娘,便随意打量了一番,小姑娘五官精致,身材匀称,着装简洁干脆,没有多余的配饰,看上去颇有点英姿飒爽的味道。

瞿牧烜对杨悦琪介绍说:“她叫卓珊,我父亲麾下卓校尉的女儿,是我专程给你挑的保镖,别看她这样子弱不禁风的,其实身手不凡,我不在的时候,就暂由她在你身边照应着。”

一听是个保镖,杨悦琪当机决意要同此人打好关系,忙主动上前打招呼:“你好,我叫杨悦琪。”心直口快的做完自我介绍,杨悦琪立刻发觉不妥,她不应该报自己名字的,在这里她应该叫左萱才对。

果然,杨悦琪发现瞿牧烜正一脸『迷』茫的瞪着她。急忙开口对他解释:“这名字是我失忆后,掌柜的给我取的,她说既然我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了,就与过去彻底划清界限。当连旧名字也一起丢了才是。”

唉,只能把这黑锅丢给掌柜的了!

“你无需与从前划清界限,我不会让你在这里等太久的。”瞿牧烜深情的轻轻『揉』了『揉』杨悦琪的头发。大约是离分别的时候不远了,杨悦琪看到他表情流『露』出不舍的神『色』。

瞿牧烜身为庆州节度使,虽离京城不算太远,却也不宜频繁来往,若是被人发现他经常在京城出没,定会被皇帝以擅离职守的罪名治罪的。

临离去前,瞿牧烜和栖凤阁的掌柜隽姨聚在一起密谈良久,他先是勒令隽姨把栖凤阁最僻静的一间房腾出来,命人将杨悦琪的家当收拾好后搬过去。而后又以重金诱『惑』隽姨,吩咐她代自己藏好护好杨悦琪,尽量不要让她抛头『露』面。

经过瞿牧烜一番恩威并施,直『逼』得隽姨当场发下重誓,承诺愿意把杨悦琪当祖宗般供着,瞿牧烜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为了让杨悦琪感受到对她的重视,在明知她身边已经有卓珊照应后,隽姨还是慷慨的把自己的贴身丫头香儿也留在她身边侍奉,另外又指派了一个打杂的壮丁供她差遣。

章节目录 第4章 到栖凤阁的第七天,杨悦琪刚醒来就觉得头昏脑胀,香儿和卓珊见她起床忙上前侍奉,在为她挽发髻的时候。杨悦琪看到自己那一头及腰的长发,感觉甚是累赘。不禁开始怀疑,她之所以会头疼,会不会是因为这头发太长给压的?原来她的头发长度最多过肩,从不曾留过这样长的。这几日,每天早起都要忙着挽发髻凹造型,晚上拆卸时又要倒持上半天,简直麻烦死了。

杨悦琪当即决定,她要自己动手剪齐肩发,吩咐香儿把剪刀找出来后,她便立刻对着镜子大刀阔斧的剪起了头发。

见杨悦琪突然像疯了一样的作践自己的头发,卓珊和香儿都傻掉了,有心拦着她也来不及了。她们二人之所以这么震惊,主要是因为古代的女子都对头发特别珍爱,无故断发的话似乎有不祥之意,若不是遇到什么生死大劫,通常是不会无端剪掉自己头发的。

耳朵两边的头发倒还容易解决,咔咔几下就搞定了,长在脑后的那些头发弄起来可就有些难度了。杨悦琪把求救的目光,落向一旁围观的卓珊和香儿,用商量的口吻说:“脑袋后面这一块儿我自己弄不好,你们两个谁过来帮着我修几剪刀。”

杨悦琪错就错在没有指明让谁过来帮她,结果两个人你推我攘的,谁都不肯上前来接剪刀。杨悦琪正打算以权压人,『逼』她们其中一个过来帮她,偶然发现门口好像还立着一个人,仿若见了救星似的细望过去,原来是瞿牧烜正呆呆的站在门口,出神的望着她。

自瞿牧烜那日走后,可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杨悦琪对着他盈盈一笑,欢快的招呼他进来:“怎么来了也不进门,傻站在门口干什么呢?”

瞿牧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像是没有听见杨悦琪问话似的,只是闭口不言,就那么傻傻的看着她。

杨悦琪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也学着他的样子回看过去。

发现杨悦琪在跟自己玩儿对视,瞿牧烜这才回了神,并抬脚进门,看着地上散落的长发问:“好端端的头发,剪了干什么?”

杨悦琪发牢『骚』说:“头发太长了不好打理,每天光是收拾它就要忙活半天,还总坠得我头疼,剪了干净。”

瞿牧烜语气特别惋惜的说:“你这剪的也太短了吧,往后可怎么梳发髻?”

“我不想要发髻,简单在脑后束起来就好了。”杨悦琪表示。

“那岂不是很怪,没点淑女的样子,就不怕别人笑你另类?”

对杨悦琪来说,这长度已经够保守了,放到现代,女生剪个板寸也不足为奇,便浑不在意的回他:“淑不淑女的无所谓,自己舒服才最重要。”

方才瞿牧烜还没来时,卓珊就很是焦虑,生怕杨悦琪指派她去帮忙剪头发,毕竟她比香儿年纪稍大些,被抽中的几率也更大些。现在既然瞿牧烜来了,最佳人选就不再是她了,卓珊机智的把苦差事丢给瞿牧烜,向他提议说:“公子,萱萱姑娘方才说她自己剪不好后面的头发,让我们两个帮她,但我们俩都是笨手笨脚的,不敢『乱』『插』手,生怕给姑娘剪坏了,还是公子你来吧。”

香儿也忙跟着附和着说:“对啊对啊,还是公子来更合适。”

拿起剪刀咔咔几下就能解决的事,想不到在她们眼里竟成了麻烦事。杨悦琪内心很是抑郁,却又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由着他们仨商量推举去,她只等商量结果。

“有什么好担心的,她自己不是都已经剪坏了吗。”看着杨悦琪自己剪的参差不齐的头发。瞿牧烜脸上是满满的嫌弃,接过来她手中的剪刀后,挥手示意卓珊和香儿退下。

终于有人接了这烫手的山芋,两个丫头如释重负的出了房间。

此刻,房间内就剩下一对孤男寡女了,杨悦琪一点防备也没有,忽然就被瞿牧烜一个结实的身后抱给锁住了,心率瞬间飙到一百八,感觉胸口处不止有一只小鹿在『乱』撞,应该有一百只,直撞得她口干舌燥。

意识到瞿牧烜手里好像还有把剪刀,杨悦琪忙紧张又难为情的提醒他:“这位大哥!稍安勿躁啊!你手里可还拿着剪刀呢,千万别误伤我了。”

好不容易将梦寐以求的姑娘搂在怀里,瞿牧烜自然不舍得轻易放开,便宽慰杨悦琪说:“放心,我就是划伤自己,也不会伤到你的。”

瞿牧烜面相特别好看,被这样一个特别好看的翩翩公子哥抱着,无疑是件令人愉悦的事。但杨悦琪内心再清楚不过,虽然此刻是她被瞿牧烜搂在怀里,其实在他心里抱的应该是左萱。一想到自己只是一个载体而已,杨悦琪心里便说不出的别扭,便态度有些僵硬的暗示瞿牧烜松开:“瞿公子,你也知道我失忆了,对我来说,眼下你最多算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而已,你这一见面就来怀抱杀,似乎不太合适吧,毕竟我们还没熟到那种程度。”

“什么是怀抱杀?”瞿牧烜虚心求教,双手却仍旧固执地将杨悦琪搂的死死的。

“就你现在正在做的这个动作,帅的人做叫怀抱杀,丑的人做就叫耍流氓。”杨悦琪解释说。

言下之意就是瞿牧烜算帅的那种咯,瞿牧烜听了很称心,这才满足的松了手臂,坦白的对杨悦琪说:“你知道吗,刚刚在门外乍看到这地上的头发时,我还以为是你想不开,想要遁入空门呢,直到看见你对着我笑了,我才略微心安些。”

听了瞿牧烜的话,杨悦琪才理解了他方才的举动,难怪他一上来就抱着不肯松手,原来是被吓到了。想到他刚刚幼稚的样子,杨悦琪不由莞尔一笑,暗叹道:傻瓜,只是剪个头发而已,又没有完全剪秃了。至于紧张成那个样子嘛!念他刚受了一场虚惊,杨悦琪便变着法儿的安慰他:“那你可多虑了,我这么爱漂亮,才不舍得剃光葫芦头呢。”

瞿牧烜站在杨悦琪身后,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握着头发,一缕一缕的用心修剪着。听见杨悦琪说起她爱漂亮,瞬间勾起了他心中那些关于左萱的回忆,赞同的说:“也对,你小时候确实挺臭美的。”

小时候臭美的那个女孩子又不是她,杨悦琪自然不接这话茬。

杨悦琪担心瞿牧烜只顾着聊天,一个不留神将她的头发剪残了,于是赶紧事先警告他:“你尽量少说话,注意力集中点,剪坏了我可跟你没完噢。”

虽然没有经验,瞿牧烜倒是越剪越感觉得心应手,轻声应道:“好吧!那你也不要说话,以免分散我的注意力。”

杨悦琪对着镜子,看着身后瞿牧烜那副认真剪头发的样子,内心不禁有些颤动,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男孩子。面容英俊还温柔体贴,哪个姑娘若是能跟他天天腻在一起,一定会幸福惨了吧。

终于修剪完一侧,瞿牧烜抬起头准备转变方向,却发现杨悦琪正透过镜子痴痴的看着他。瞬间开心到无以言表:“你能不能别用那么炽热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手都抖了,剪丑了可不许怪我。”

偷瞄两眼居然还被他发现了,好丢脸!杨悦琪索『性』虚张声势的威胁他:“你手抖不抖我管不着,但你敢不小心扎我一下的话,我可跟你没完。”

“虽然你在极力掩饰,但我还是从你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爱慕之意。”瞿牧烜又开始嘴贫了。

杨悦琪肯定抵死不认:“少自恋了,我就是觉得你剪的不错,想着夸夸你而已。”

见自己的劳动成果得到了认可,瞿牧烜深感欣慰,深情款款的问杨悦琪:“若是你喜欢,我以后时常给你修剪头发,好不好?”

“行啊!”杨悦琪云淡风轻的回他。心里早又被掀起了一阵涟漪。哎,瞿牧烜这家伙也太完美了,再和他厮混上一段时间,她非失足在这古代不可啊。

在为杨悦琪清理沾在她衣服上的碎头发时,瞿牧烜突然开口问了句:“这几天你在这里一定很无趣吧?”

“恩恩,都快憋出『毛』病了。”杨悦琪赶紧乖顺的点点头,心想他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是有什么安排吧,不禁暗暗充满了期待。

“这次我是奉命回来的,可以在京城多待上两天,我会利用今天和明天尽快将事情办完,后天好留出一天的时间,带你去游太湖。”瞿牧烜把计划详细的对杨悦琪说了。

穿越到这里那么多天,终于可以出趟门了,杨悦琪不禁喜形于『色』的欢呼起来:“好呀好呀,终于可以出来放风喽。”

“我刚到京城就悄悄过来找你了,再不回去的话就不好交代了。你要乖乖在这里等我。”一提道别的话,瞿牧烜的声音就显得特别沉闷。

杨悦琪知道他不舍得离开,更知道他每时每刻都在担心着她。为了让他心安些,急忙对他保证道:“哦,你只管去忙吧,我一定老老实实待在房间,绝不会『乱』跑的。”

章节目录 第5章 杨悦琪的保证不仅没让瞿牧烜心安,反倒让他心里更不好受了,念及她身处在这种地方,每天像是坐牢一般,不禁又是心疼又是惭愧:“对不起,还要委屈你在这里再熬上几个月,等风头差不多过了,我会尽快着手安排你随我离开京城,到那个时候你就自由了。”

“等多久都没关系的,反正有你护着我,我一点也不觉得苦。”杨悦琪说的是心里话。左萱或许无法忍受栖身于栖凤阁,她却是完全没问题的。反正又不用接客。她倒是开始担心,若是身处现代的哥哥哪天良心发现,设法把她给弄了回去,不知道瞿牧烜在这边会是什么反应呢?

瞿牧烜伸出双手轻抚杨悦琪的肩头,语气宠溺的说:“看来我的萱儿是真的长大了,都知道怎么安慰我了”。

杨悦琪特别想告诉瞿牧烜,她的真实年龄都已经25岁了,他应该喊她一声姐才对。只不过想到人家口中念的是萱儿长大了,貌似跟她没关系,便只在心里呵呵了两声,没有搭他话茬。

这个瞿牧烜也是可恶的紧,你走就走吧,临走前非要在杨悦琪的额头上亲一口。他亲完倒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徒留下杨悦琪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好在杨悦琪一向是个心宽的主,待心『潮』差不多平静后,她默默安慰自己,罢了,不跟这傻小子计较那么多,念在他刚承诺了要带她出去游玩的份儿上,这一吻就当是给他的报酬好了,何况……他又那么帅,如此一想,倒觉得像自己占了便宜似得,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自瞿牧烜匆匆离开后,杨悦琪当真如对他做过的承诺一样,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哪里也不曾去,倒是彻底与是非绝缘了,只是这无聊的程度可想而知,这两天的时间里,她几乎是抱着沙漏一秒一秒的熬着过的。

终于到了约定好的日子,瞿牧烜果然没有食言,早早的就赶到栖凤阁来接人了。

“姑娘醒醒!”

朦朦胧胧间,杨悦琪意识到卓珊正站在她床前小声的喊着她,且还用手一边轻推着她。

杨悦琪半睡半醒的眯着眼,恍惚看到窗外的天『色』好像还没亮透,便『迷』『迷』糊糊的问卓珊:“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卓珊提醒她:“你忘了吗,公子说今天要带你出去游玩,公子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听说瞿牧烜来接她了,杨悦琪一下子来了精神。巴巴的盼了两天,怎么可能忘呢,她只是没想到会来这么早而已,忽而想起他既然来了,怎么还没瞧见人,便问卓珊:“他怎么不进来呢?”

卓珊告诉她:“姑娘不是还没穿衣服起床吗,公子命我过来喊你起床,他大概去跟那掌柜的打招呼去了。”

杨悦琪一想也对,确实有和掌柜的打招呼的必要。以左萱现在这尴尬的身份,是不可随意出门走动的,若是连招呼都不打就把她带出去玩的话,掌柜的这边找不到人肯定要着急,万一以为她跑路了,跑去报官也说不定。

杨悦琪开开心心的穿衣下床,迅速的整理好个人卫生。不得不说,自从这头发剪短以后,打理起来明显方便多了,赶时间的时候,杨悦琪甚至连梳子都不用,随手将头发抓在一起,拿根发绳捆起来就搞定了。

收拾完毕,正准备出发时,杨悦琪忽然发现,打起床好像还不曾看见香儿,便问卓珊:“香儿呢,还没起床吗?”

“公子是要带姑娘去玩的,我跟着去就已经够多余了,不如把香儿留在这里吧。”卓珊对杨悦琪解释说。

既然卓珊都这么说了,杨悦琪也不再勉强,兴冲冲的出了房门直奔楼下,走到一楼时,看到栖凤阁掌柜的隽姨正在前边站着。

栖凤阁本就做的是昼伏夜出的生意,这里的人通常每天晚上都要熬到很晚,起床自然也都比较晚。杨悦琪心想,若不是她的原因,隽姨这个点儿应该还在睡大觉吧,便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隽姨,我这出去玩一趟,还要连累上您也跟着起这么早。”

隽姨不屑的浅笑了一下,说:“即便是搁平日里,我这个时间也已经起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天天睡懒觉啊。”

“那隽姨这生活习惯挺好的哈。”杨悦琪随意的恭维了一句。心里却偷偷合计着:这会儿肯定还不到六点吧,你一个老鸨不踏踏实实的睡会儿美容觉,每天起那么早,图什么呢?

“难得出门一趟,记得玩尽兴一点,有什么好看的好玩的,回头别忘了跟我推荐一下,赶明儿我也瞧瞧去。”隽姨对杨悦琪交代道。

杨悦琪十分痛快的答应了:“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见杨悦琪磨磨蹭蹭还没要走的意思,隽姨忍不住催促她:“行了,也别跟我在这儿瞎耽误时间了,赶紧出去吧,那玄公子该等急了。”

“好嘞,隽姨再见。”杨悦琪欢快的向外面奔去,奔到大门口处,因为担心自己的美貌会过于惹人瞩目,还特意在脸上捂了一块面纱才敢出门。

杨悦琪带领着卓珊出了栖凤阁的大门,看到有辆马车正停在门前。杨悦琪也不考虑那么多,毫不含糊的上了马车,钻进车内,发现马车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此人当然是瞿牧烜这小子了。

瞿牧烜正坐在车厢后方,杨悦琪不愿靠他太近,便远远的侧坐着,约『摸』着卓珊应该是在马车外面斜坐着了,杨悦琪这边刚坐稳,即听到扬鞭的声音,马车开始前行了。

一想到要和瞿牧烜在这小小的车厢内独处很久,杨悦琪的脑仁儿就隐隐作痛,再说这家伙打她进了车厢,就一直直勾勾的看着他,不知道待会儿他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杨悦琪首先打破沉默,用心良苦的抛出话题问他:“刚刚你都跟掌柜的说了什么啊?”

瞿牧烜淡然回道:“没什么,就是告诉她要带你出门游玩的事。”

恩,僵持的场面似乎缓和了不少,杨悦琪再接再厉的聊下去:“那她都跟你说了什么呢?”

瞿牧烜仍表情淡然,只是说出的话让杨悦琪有点不淡定了:“她说你是个很好的姑娘,让我千万要好好珍惜你,不可辜负了你。”

哟,掌柜的真的这么说吗?杨悦琪不禁心头一暖,原来她对自己印象这么好呀,看来自己果然是人见人爱,魅力无边啊。

见杨悦琪呆呆的不再主动问话,瞿牧烜反过来问她:“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杨悦琪刚才净忙活着自恋了,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应付,于是仓促回道:“没了。”

瞿牧烜脸上忽而现出神秘一笑,说:“那就换我问你好了。”

只要不动手动脚,怎么着都行,杨悦琪欣然同意:“那你问吧。”

瞿牧烜问:“这两天想我了吗?”

卧槽,一上来就发大招啊。杨悦琪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差点心肌梗死了,早知道就不让他提问了。杨悦琪暗叹,古代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太不好过了,居然没有速效救心丸卖。

“你还没回答我呢?”瞿牧烜紧追不舍的问。

“想……了……”为了能出行顺利,杨悦琪委屈求全的敷衍了一句。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瞿牧烜似乎很满意,于是接着又问:“既然想我,进了车厢为什么又离我那么远?”

净问些让她不知道如何作答的问题,场面越来越不受控制了,杨悦琪只好干笑着解释说:“我懒得往里面挪而已。”

瞿牧烜:“这两天都做了些什么呢?”

杨悦琪:“除了干等着你,什么也没做。”

瞿牧烜:“今天起的这么早,你可还困吗?”

说到困,杨悦琪突然来了灵感,她可以假寐啊,这样就不用绞尽脑汁的和他周旋了,便假装伸个懒腰,懒懒的倚着身后的车壁说:“你别说还真有点,我再眯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再喊醒我。”

杨悦琪没想到,她眼睛刚闭上,瞿牧烜罪恶的双手就趁机向她伸去,并念念有词的说:“那样睡着不舒服,过来我抱着你。”

可就一眨眼的功夫,杨悦琪彻底失守了。尽管她一再对瞿牧烜说不用啦!不用啦!还是被他不由分说的将她搁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像爹抱着自家闺女似得抱着她。

距上一次被人这么抱着,至少应该有二十年了吧?

杨悦琪不悦的板着脸,埋怨瞿牧烜:“你这样抱着我,我就真的睡不着了。”

瞿牧烜得寸进尺的说:“睡不着,那就陪我再聊会儿天。”

“你小时候就是这么对我的吗?”杨悦琪突然有些好奇,在她没穿越到这里之前,他对左萱该不会也是这样吧,也不知道从几岁开始的呢?

章节目录 第6章 “不是,小时候都是你缠着我要亲亲,要抱抱,还要举高高。只是那时候我一心扑在学业上,觉得你太小,太粘人了,就不怎么愿意跟你待在一起,想不到,现在我渐渐开始懂得重视你呵护你了,你却对我越来越冷淡了。”瞿牧烜满是遗憾的说。

怎么又玩起伤感了,看来瞿牧烜玩套路还真有一手啊!杨悦琪也说不清为什么,有些见不得瞿牧烜那副忧郁的样子,便急忙对他否认:“我没有对你冷淡,我只是害羞而已。”

说话时,杨悦琪不小心对上了瞿牧烜的视线,这么近的距离又撞上这么深邃的眼神,杨悦琪瞬间由假害羞转化成真害羞了,不等他再张口,她急急的抢白道:“不跟你说了,我要休息一会儿。”说完直接闭上眼睛,将脑袋靠在瞿牧烜的肩头,任由着他这样抱了一路。

到了目的地,马车静止后,瞿牧烜服务周到的将杨悦琪抱下马车。

杨悦琪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心情畅快的无以言表,像是从监狱里刚刚被放出来一样,上蹿下跳,四处了望。注意到不远处有座观景台,也忘记了自己之前是如何嫌弃瞿牧烜的,兴奋的抓起他的手臂一同向观景台跑去。

两人站在观景台上向远处眺望,静看了片刻风景,只觉得心旷神怡。

观景台的中间摆着一张石桌,方才没留意,看了一圈风景后,杨悦琪回身发现石桌上摆了两个食盘,里面放的是杨悦琪最喜欢的蜜饯和点心,便指了指食盘,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瞿牧烜:“那些东西是为我准备的吗?”

“好像是的。”瞿牧烜调皮的回她。

杨悦琪二话不说,走过去就要吃,却被瞿牧烜拦住了:“先等一下,喝完粥再吃那些东西。”

“粥?哪儿有粥?”杨悦琪刚问完,就有人端着两碗粥送了上来。

杨悦琪端起碗尝了一口,觉得不烫嘴,就捧着碗仰面全灌进肚子里去了,附带的小勺子压根没派上用场。

瞅见杨悦琪那豪爽的吃法儿,瞿牧烜忍不住心疼的劝她:“你能不能慢着点吃,那栖凤阁的掌柜平时竟连一碗像样的粥也不给你喝吗?”

瞿牧烜哪里知道,杨悦琪之所以这么狼吞虎咽,是因为她急着吃蜜饯。谁让他事先下了规定,说要先喝完粥才能吃。

杨悦琪心想,虽然隽姨做的这职业非常讨人嫌,但她为人其实还是挺不错的,不可随意冤枉了她,便摇头说:“没有啊,我平时吃的也很好啊,只是今天从起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我有点饿了而已。”

瞿牧烜自然不清楚,杨悦琪平时吃东西一直是这个德行的,只是目前表现的尤为突出而已,因为她担心自己哪天穿越回去了,就再也吃不到这里的美食了,所以不管见到什么能吃的、好吃的,都拼了命的往嘴里塞,生怕给自己留下遗憾。

“没有就好,”瞿牧烜心安的应了句。看到杨悦琪吃的嘴角两边都花里胡哨的,便伸手轻轻的为她擦拭了一下。他这一举动,少不得又让杨悦琪像触了电一样,浑身酥麻,直在心里暗暗叫苦:大哥,拜托了,不要再没完没了的展现你的温柔了好吗,再这样下去。我就真的不舍的走了。

正当杨悦琪对着食盘大快朵颐时,突然感到肚子一阵剧痛,不由脸『色』大变,难受的蹲下身子,双手紧捂着疼痛的位置,脑袋里首先冒出来的念头是:这什么情况?难道说这些食物里有毒?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瞿牧烜吓得不轻,忙蹲下身扶着杨悦琪,焦急的询问:“你怎么了萱儿?”

杨悦琪面目扭曲的指着食盘,支吾着开口说:“这……”话都要从嘴边溜出来了,忽然又觉得不对劲,那些东西要真有毒的话,最先有反应的该是喉咙才对,再不济也是胃难受,怎么也轮不到小腹那里遭罪啊。就在杨悦琪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股热流从下身汹涌而出。

这下不用剖析了,杨悦琪彻底明白怎么回事了,她来例假了。

忽略掉身边的瞿牧烜,杨悦琪无助的向卓珊发出求救。

为了不打扰他们二人,而躲的远远的卓珊,在听到杨悦琪喊她后,迅速跑过来问:“姑娘这是怎么了?”

碍于瞿牧烜还在旁边,杨悦琪不好意思明说,便指着小腹皱皱眉头,隐晦的说:“我那个来了,麻烦你去给我准备那个来时用的那个东西,另外我还需要一身干净的衣服。”

杨悦琪虽说的不清不楚,卓珊总算是勉强明白了,二话不说就跑去张罗了。

瞿牧烜却是看得是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卓珊走后,忙巴巴的向杨悦琪请教:“你刚刚跟卓珊比划的什么意思?是你吃坏肚子了吗?”

我去!瞿牧烜该不会以为她这是拉裤子了吧?虽然都是把衣服给弄脏了,但在杨悦琪看来,拉裤子可比来大姨妈丢人多了,她觉得十分有必要跟瞿牧烜解释清楚,于是很坚决的摇头说:“没有,就是来那个了而已。”

瞿牧烜仍挂着一脸的求知欲。那个是什么啊?这不跟没解释一样吗?

见他还不明白,杨悦琪忍不住粗鲁的说:“就是身体下面流了很多血,血把裤子给弄脏了,反正不是你想象的那个东西把裤子给弄脏的。”

瞿牧烜仿佛有些明白了。其实也不能怪他太愚笨了,要怪也只能怪这个时代还没有提倡男子接触这方面的知识,他又不是学大夫的,对女子来月例之事自然陌生的很。唯一有关类似的印象,是他隐约记得在他小时候,母亲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非常嗜睡且憔悴的很,对所有人和事都甚是冷淡。而平日里甚少『插』手家事的父亲,通常在那几日也会对母亲倍加呵护,会吩咐下人给母亲顿些补品补身子。

很快,卓珊拿来了一身干净衣服和月经带,陪同着杨悦琪找了个背人的地方,将原来穿的衣服换掉并(麻烦自动脑补)……

待杨悦琪换好衣物回来,瞿牧烜仍心有余悸的问他:“刚才你疼成那副样子,用不用找个郎中看看?”

杨悦琪心想,痛经而已,犯不上那么小题大做,便浑不在意的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杨悦琪算是怕了瞿牧烜,只要跟他在一起,她总要时不时的体验一把猝不及防。这不,正好好说着话呢,就被瞿牧烜突然拦腰抱起了。任她如何挣扎,这货都始终不肯将她放下来。

杨悦琪怒目圆睁的对着瞿牧烜问:“好端端的,你抱我干什么?”

瞿牧烜义正言辞的回她:“我听说女子在来月事的时候,身子都会特别虚弱,我觉得还是先抱起你,好让你省些力气。”

杨悦琪一脸无奈的问他:“你听谁说的,根本没那回事,我现在好的很,你赶紧放我下来。”

瞿牧烜仍坚持己见:“不放,今天你就把自己当成是瘸子吧,我来当你的腿,你只管跟我说你想去哪儿就行。”

眼看是拗不过他了,杨悦琪瞥见不远处有一个渡口,渡口处停着一艘船,便指着那艘船问:“我们可以去那船上吗?我想去湖上面待一会儿。”

“当然可以。”边说着,瞿牧烜已抱着杨悦琪大步流星的走过去。

光天化日之下,没病没伤的,却要被瞿牧烜强行抱着走,杨悦琪感到浑身不自在,沉默了片刻后,又试图劝他将自己放下:“等一下上了船,你总不用再这么抱着我了吧。”

瞿牧烜耿直的问:“怎么不能?”

杨悦琪丢出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你抱着我,那谁来划船呢?”

瞿牧烜笑着提醒她:“你忘了我们还带着车夫的吗?”

这个瞿牧烜死活就是不上道,杨悦琪忍不住恼羞成怒的威胁他:“你可想好了,我来月事的时候喜欢清净,所以船上最多只能有两个人,如果车夫来划船的话,你可要下去了。”

被她这么一唬,瞿牧烜不再做声了,只默默地继续向前走着。

到了船边上,在杨悦琪的『逼』视之下,瞿牧烜只好妥协将其放下来。

杨悦琪发现,瞿牧烜抱着她走了那么远的路,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的,体力简直好的没话说。杨悦琪还惊喜的发现,船上面竟然放着一个大大的食盒,想必是准备了一些吃的东西,不由在心里感叹,瞿牧烜这小伙儿年纪轻轻的竟能考虑的如此周到,真是孺子可教啊。不知道除了这些,他是不是还准备了别的,便有些好奇的问他:“你今天到底准备了多少吃的东西?”

“没多少,除了你看到的这些,就剩下两坛好酒了,你一坛,我一坛。”正说着,瞿牧烜不知从何处变出来两个酒坛子。

杨悦琪忙摇摇头说:“两坛酒你都喝了吧,来月事不可以喝酒的。”

瞿牧烜听到还有这一说,便把酒放下,认真的看着杨悦琪说:“哦,我记下了,以后你来月事的时候,绝不能让你沾酒,另外还有什么是不能碰的,你一并跟我说了,我好记下来”。

章节目录 第7章 原本是瞿牧烜随意的几句的话,却让杨悦琪的内心发生了大变化。从穿越到这里以来,每逢碰上好吃的她总是来者不拒,统统笑纳,生怕给自己留有遗憾,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放过了眼前的这个极品暖男,她才真的会抱憾终生吧。

看到对面的瞿牧烜一动不动的,仍在等着她说下去,便对他说:“我一时想不起了。”

瞿牧烜先奋力将船划离岸边,差不多到湖中央时,便不再划船,坐在船板上打开食盒,将盘子从食盒里一个个搬出来,对杨悦琪说:“你先尝口鱼。”

杨悦琪也不客气,从食盒中了抽了双筷子,夹起一口鱼送进嘴里。瞿牧烜在这边将菜全部取出后,又打开一坛酒来。

杨悦琪正吃着佳肴,忽然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便问瞿牧烜:“你那是什么酒?怎么会这么好闻?”

瞿牧烜告诉她:“这原本是特意准备给你喝的果酒。”

杨悦琪抵不住那股香甜气息的诱『惑』,便说:“来给我尝一口。”

瞿牧烜问她:“你不是说来月事的时候不能喝酒吗?”

“尝一口没关系的。”杨悦琪不由分说的抢过坛子,浅尝了一口,别说,还挺好喝的,紧接着又抱着坛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眼看杨悦琪已经完全没有节制了,瞿牧烜忙上前一把夺过酒坛说:“不能再喝了,回头等你好了,我再给你喝就是了。”

杨悦琪十分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多那句嘴,为什么不在品尝之后再下决定,现在倒好,这家伙不给她喝了。为了能再多品几口,杨悦琪不得不厚着脸皮撒谎:“我好像记错了,月事期间不能喝的是醋,不是酒来着。”

瞿牧烜半信半疑的看着她,却还是态度坚决的说道:“那也不行”。发现杨悦琪一直可怜兮兮的看着那坛酒,大概是怕她仍不死心,瞿牧烜干脆自己举起坛子,以最快的速度把那酒给喝光了,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杨悦琪愣愣的看着瞿牧烜,心想他一下子灌那么多,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喝醉了。

瞿牧烜的酒量确实不行。他喝完那坛酒,孩子气的摇晃着坛子,对杨悦琪说:“你看,没有了,你还是死了心吧。”然后,放下那空坛子,拿过另一个酒坛又要打开。

杨悦琪察觉到势头不对,忙阻拦他:“傻瓜,你不用喝这么快,我不跟你抢了还不行吗。把坛子放下,来吃点菜。”说着,递给他一双筷子。

瞿牧烜迟疑的放下酒坛,接过杨悦琪递过来的筷子,品了两口菜,手不知不觉又移向了那坛酒,不放心的说:“不行,我还是担心你打这坛酒的主意。”

这不是侮辱她人格吗,要是搁现代,这种男朋友就得挨揍了。杨悦琪黑着脸回他:“随便,你喝醉了我可不管你。”

于是,瞿牧烜又把另一坛酒也一并解决了。

杨悦琪见瞿牧烜几乎没怎么吃菜,而她自己已经差不多饱了,便夹好菜送到他嘴边说:“过来再吃点菜,空腹灌那么多酒,回头胃里该难受了。”

大约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瞿牧烜缓缓张开嘴,吃下杨悦琪夹给他的菜,并目不转睛的瞅着她。

杨悦琪被他看的心里直发『毛』,便凶巴巴的说:“你再盯着我看,我可不喂你了。”

威胁起效,瞿牧烜瞬间乖乖的移开了视线。

瞿牧烜异常的乖顺,让杨悦琪越看越觉得他像是醉了,便一边喂他吃菜,一边问他:“你平时酒量是多少?”

“最多一坛。”

“最多一坛,你今天喝两坛,你怎么不上天呢。”杨悦琪发火了,船上一共两个人,这家伙要是醉了,就等于了丧失一个劳动力,等一下回去的时候,只能她来划船了。

杨悦琪向岸边方向望了一眼,悲哀的发现,他们的船距离岸边超远超远的,早知道会这样,就让那车夫也一并跟过来了。

“有你在身边陪着,我怕什么,再来一坛我也能喝了。”瞿牧烜肆无忌惮的说。

这是真醉了,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杨悦琪决定不再理他,但又念及他方才吃的东西太少,怕饿着他,暗想还是等他吃饱些再发作,便生气的吼了他一句:“张嘴!”

瞿牧烜不敢怠慢,立马把嘴巴张得大大的,杨悦琪发狠的一筷接一筷的朝他嘴里送菜,塞的瞿牧烜嘴里鼓囊囊的,这家伙竟也只是逆来顺受的接着,丝毫不知道反抗和拒绝。

眼看瞿牧烜的嘴巴都满的转不开圈了,杨悦琪才算罢休,气哄哄把筷子放下,怒其不争的训道:“你是不是喝傻了,都不知道反抗一下,别指望这样我就能原谅你,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还硬要逞能,今天我说什么也不会再理你了。”

杨悦琪说对了,瞿牧烜这会儿是真傻了,他神『色』慌张的上前拉着她的手,努力的把嘴里的东西嚼完咽下,方诚惶诚恐的说:“我没喝傻,我就是觉得你难得喂我一次,你喂多少我就愿意吃多少,这也值得你生气吗。”

看他此刻幼稚的像个孩子一样的,杨悦琪又无法自控的心软下来,开口问他:“那你还要不要吃了?”

瞿牧烜想起刚才她喂自己那股疯狂的架势,有些后怕的摇摇头说:“不吃了,已经饱了。”

杨悦琪发现,瞿牧烜的眼神越来越涣散,分明是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便问他:“你是不是困了?要不我们回去吧。”说罢就要亲自上阵撑船。

瞿牧烜仍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舍得放开,摇头说:“不困不困,我再撑个两天都没有问题的。”

又开始吹牛了,不过这话音似乎听着不对味,他居然说了‘再’,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昨晚熬夜了?杨悦琪不禁起疑,欺着瞿牧烜已有了醉意,声音柔柔的哄着他问:“牧烜哥哥,你昨天夜里是不是没有睡觉呢?”

瞿牧烜脑子本来就够不清楚了,又加上杨悦琪甜蜜蜜的喊着他哥哥,更是一点防备都没有了,傻呵呵的问她:“你怎么知道?”

听完他的话,杨悦琪整张脸不由沉了下来,他还真是一夜没睡吗,难怪今天那么早来接她,陪着她这一路折腾不说,还抱着她走了那么远,真当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了。越想越觉得生气,疾言厉『色』的怼他:“因为我会掐会算呗,你为什么不睡觉?”

“最近诸事繁冗,你又整日的在那种鬼地方待着不能脱身,我哪里还有睡觉的心思。”说这番话时,瞿牧烜的面容看上去十分沮丧。

原来瞿牧烜之所以不睡觉,大部分原因竟是为了她。杨悦琪有些震撼的看着被困意和醉意困扰的瞿牧烜,心疼的无以复加。不过,也正是因他这般醉了、困了,杨悦琪才敢如此毫无顾忌的盯着他看上许久,最终于心不忍的问出一句:“那是不是我一天不能脱身,你就打算一直不睡觉了?”

瞿牧烜轻笑了一下,说:“傻丫头,怎么可能呢,什么时候困到撑不不下去,哥哥自然就去睡了。”

自己都已经蠢成这样了,还好意思说人家傻!杨悦琪禁不住红了眼眶,这一刻,她不由自主的把自己当成是真正左萱了,她见不得瞿牧烜落寞的样子,她恼他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她希望他能至少先把自己照顾好。不由动情的问:“等我好不容易从那里出来,你却把自己的身子折腾坏了,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瞿牧烜满怀憧憬的说:“不会的,我早就想好了,等你顺利脱身以后,我就辞官,到时候我们两个就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还有,你知道吗,我已经把这些打算都告诉父母了,他们也决定尊重我的意愿,只是对我们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我们能常回家看望他们。”

从瞿牧烜口中听到的越多,杨悦琪就越觉得难过,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到底为她付出了多少?眼看他都已经昏昏欲睡,还强撑着跟自己畅谈,便轻声哄他道:“是吗?光是听着就觉得很幸福了,你过来这边坐,离我近些,我给你讲个笑话听。”

瞿牧烜依从杨悦琪的意思,紧靠在她的身旁坐下。杨悦琪原想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又感觉自己的肩膀过于单薄,便提议:“要不,你这样横着坐,躺到我腿上来吧,闭上眼睛听舒服一点。”

在酒精的驱使下,瞿牧烜特别听话,顺从的躺在杨悦琪的大腿上,无比认真的闭着眼睛,生怕她对他的表现不满意。

杨悦琪一边轻拍着他,一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开始讲:

从前有一个人叫阿爽

他死掉了

出殡那天

他的家人哭喊

爽阿……爽阿

路人不解,纷纷问道:伱们爽什么阿

他家人痛哭流涕的说:爽死了…爽死了

瞿牧烜听后咯咯笑个不停,眼泪都快下来了,杨悦琪不悦的拉长脸说:“不是说让你闭着眼睛听吗,你怎么把眼睛睁开了,再不肯听话我就走咯。”

瞿牧烜忙又乖乖的闭上眼睛说:“好,我不睁开眼睛,你接着讲吧。”

章节目录 第8章 杨悦琪本意是想哄他睡觉,哪料他明明那么困了,却还垂死挣扎般的不肯入睡。杨悦琪心想,看来,你也只配听‘从前有座山’了。

好在杨悦琪这一次学聪明了,提前给瞿牧烜打预防针说:“你要是再敢睁开眼睛,或者再说一句废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瞿牧烜吓得紧绷着嘴唇连连点头。

于是,杨悦琪开始了漫长的复读模式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杨悦琪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循环着,直循环到她自己都开始怀疑人生了,才如愿以偿的把瞿牧烜给哄睡着了。她出神的望着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忽然想起西施和范蠡泛舟湖上的传说,这一对虽然历经坎坷,但最后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那她与瞿牧烜呢?又会等来怎样的结局?

说来这两人运气还不错,碰上这一天是个阴天,无需忍受烈日暴晒,偶尔只有微风拂面,杨悦琪默默的守护着沉睡的瞿牧烜,时而回忆些旧时的趣事,时而打上片刻盹儿,在湖面上漂泊了大半天,直到接近黄昏,瞿牧烜才悠悠醒来。当他发现自己枕在杨悦琪的双腿之上,眼睛里涌出无限的温柔和感动,满含深情的看着她说:“有你在身边真好。”

杨悦琪难得的害羞了,忙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却偷偷在心里回了句‘能陪在你身边,我也觉得很开心啊’。从此,她开始默默祈祷,不要那么快让她回去了,希望杨悦钦研究的那个穿越仪,最好能坏上个三五十年,让她和瞿牧烜在这边腻歪够了再说。

瞿牧烜坐起身,转过脸瞧见杨悦琪面带红晕,心下明了她这是害羞了,心头不免又掀起一阵甜意。面带歉意的对她说:“对不起,说好带你出来游玩,却睡了那么久。”

回想起他今天的种种表现,杨悦琪忍不住打趣回他:“即便是这样,我也已经很开心了,只是,你下一次再打算邀我出游的话,能不能不要熬夜,也不要喝那么多酒了。”

瞿牧烜羞惭的笑道:“小的记住了,下回定不敢这么放肆了,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说罢,走到船尾拿起船桨向岸边划去。

两人上岸后,瞿牧烜命车夫快马加鞭的将杨悦琪送到栖凤阁门口,杨悦琪单独从马车出来,和卓珊一前一后走进栖凤阁。

初进大门时,杨悦琪便感觉有些异常,按照惯例,这个时候门口应该站满了迎客的姑娘才是,此刻却却空无一人,不禁有些纳闷,待走进里厅才发现,人全跑到大厅聚成一堆了,看这阵仗,像是有人在闹事。

杨悦琪停下脚步,听到有人小声议论着,说是有人要血洗这栖凤阁。有心在这里看会儿热闹再上楼去,又怕沾上什么麻烦。心想瞿牧烜不在身边,还是安分点好,便带着卓珊低调的从人群中穿过。

两人正往里走着,发现香儿也在人群中看热闹,杨悦琪拉过她小声问:“香儿,发生什么事了?”

香儿同样小声回她:“是洛薇姑娘挨打了。”

杨悦琪在这里待了十多天,栖凤楼里的姑娘已经认识的七七八八了,知道这位洛薇姑娘是这栖凤阁里的花魁,便抵不住好奇走近看了一眼,却见洛薇姑娘的那张俏脸已经被破了相,嘴角溢出点点血迹。

杨悦琪又问香儿:“洛薇姑娘为什么挨打?”

香儿掩着嘴把凑到杨悦琪耳边小声说:“据说是洛薇姑娘今天来那个了,不方便出来伺候客人,已经早早地跟隽姨告假了,隽姨这边也已经同意她休息了。哪料横空跑出来一位蛮横少爷,说他是奔着洛薇姑娘这花魁的名头来的,非要她出来作陪不可。不出来陪他就是不给面子,隽姨都在这边劝半天了,还是行不通,这不,愣是把正卧床休息的洛薇姑娘抬出来,好一通折磨……”

杨悦琪心想,还蛮凑巧的,洛薇竟和她同一天来例假。打眼望去,洛薇姑娘的旁边,有个男的正在那里喋喋不休的叫骂着:

摆什么臭架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家少爷也是你一个小小的娼『妓』惹得起的,小心我家少爷一个不痛快,把你们整个栖凤阁给血洗了……

杨悦琪在这边也不甘示弱,只不过是偷偷的骂着:『奶』『奶』的,看把你能耐的,有种你们血洗皇宫去啊,在一家小青楼里撒野算他么什么本事。

听那男的一口一个少爷,杨悦琪便在人堆里查找,想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家伙如此猖狂,恰好发现有个面若冠玉的少年郎,被几个魁梧的男子簇拥在中间。杨悦琪暗想,这少年应该就是今天这场事故的罪魁祸首吧。

这少年看上去约十五六岁,搁现代恐怕连高中都还没毕业,杨悦琪不禁扼腕叹息,好好的一个孩子,你说你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学成年人逛窑子,成年人都没你火气这么大。

瞿牧烜曾一再跟杨悦琪交代,让她尽可能的少抛头『露』面,越低调就对她越有利,这样等哪天她从这里消失了,也不会有太多人发现和在意。杨悦琪默默的掂量一下自己,连自保都够呛,哪里还敢多管闲事,撞见这等仗势欺人之事,尽管心头气愤难平,却也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决意上楼休息了。

杨悦琪郁闷的走到楼梯口时,洛薇的惨像一个劲儿的在她眼前晃悠,思来想去,始终觉得于心不忍,到底还是忍不住折回身向人群中央走去。

唉,总不能真让个小『毛』孩儿血洗了这栖凤阁吧。

杨悦琪走到正不住求饶的隽姨身边,拍拍她的肩头柔声问:“隽姨,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隽姨正苦着脸,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看到杨悦琪回来,竟像是看到主心骨一般,毕竟杨悦琪身后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玄公子。隽姨早就看出来,这位玄公子绝对身份不凡。只盼着他能帮忙将此事化解。便充满期待的开口问杨悦琪:“玄公子呢?他跟你一起回来了吗?”

杨悦琪回她:“他还有事,把我撂到门口直接走了。”

原本燃气一线希望的隽姨,再次陷入了绝望之中,一脸哀愁的对杨悦琪介绍道:“这位是的辛尚书家的二公子,今日赏光来咱们栖凤阁找乐子,本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但这位公子非要咱们这里的花魁作陪不可,坏就坏在今儿个洛薇这丫头的身子不方便,咱们本意也是为了公子能玩儿的尽兴些,劝他从其他姑娘里边儿随意挑几个,可这辛二公子死活不肯……”

隽姨正介绍的这位二公子,名叫辛屹飞,父亲辛世忠为当朝的刑部尚书,母亲为当今皇帝姑母大长公主,大哥辛屹翰为皇帝钦点的殿前指挥使,而辛屹飞因年纪还小,尚没有职位在身。

辛家世代为官,到了辛屹翰、辛屹飞这一代,大哥辛屹翰自小就出类拔萃,弓马娴熟,又事事都肯下功夫习练,故十五岁就被先帝封为御前带刀侍卫,现又与当今皇帝为莫逆之交,被委以重任,与之相比,辛屹飞就显得不足挂齿了,从小就被母亲当姑娘一样的疼着,虽在父亲的督促之下,学了不少的本事,但论起来各项都是马马虎虎。所以,自年纪稍大些后,辛屹飞日常中最怕的就是撞见父亲,每撞见一回总少不得一顿谆谆告诫、耳提面命,今儿就有些时运不济,在书房练书法时偷懒趴桌子上睡着了,恰好被父亲逮着,好一顿说教,以致他窝了一肚子的闷气。

傍晚,辛屹飞趁着父亲出门与同僚小聚,悄悄溜出家门,在贴身家仆的怂恿之下,跑到栖凤阁解闷来了。

身为堂堂刑部尚书家的小公子,打小养成的习惯就是无论什么都必须要最好的,自然一进门就点名要店里的头牌出来伺候,辛家的家仆一向跋扈惯了,听说洛薇身体不适,还以为是推脱的借口,不由分说就大闹起来。当一群粗人把洛薇从床上拽出来后,才发现原来是真的病了。辛屹飞原本是生了作罢的念想的,可又觉得磨不开面子,便索『性』由着那家仆横行到底了。

方才那家仆仗势欺人的时候,辛屹飞始终在一旁冷眼看着,一直不曾发话,见杨悦琪横空飘过来,情绪上总算有了波动,开口问隽姨:“这位姑娘是谁呀?”

不等隽姨作答,立刻有下人耳语给自家少爷,听完那耳语之后,辛屹飞看向杨悦琪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

杨悦琪自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功勾起了某位未成年小公子的兴趣,仍毫无危机感的上前劝解着:“二公子如此青睐于洛薇姑娘,本来是洛薇的福气,但凡事总有个不凑巧的时候,既然洛薇姑娘今儿个身子不适,公子不妨体谅一下,放她一马,待她改日养好了身子再出来陪公子,今儿个就暂且换别的姑娘好生招呼着,既不至于扫了公子的兴致,洛薇也定会感念公子的怜惜之意的。”

章节目录 第9章 “感念就不必了,你这提议倒是可以采纳,不如,今天就由你来替洛薇陪本公子好了。”辛屹飞饶有兴致的看着杨悦琪说。

隽姨在一旁好生郁闷,她刚刚口干舌燥的劝说了半天都行不通,为什么杨悦琪来这儿随便一说,这小子就突然决定采纳了?再听听他所说的话,这小崽子分明是一眼看上管闲事的杨悦琪了。可这位管闲事的,偏偏是个不接客的主儿啊。隽姨心里不免又多了一层顾虑。

杨悦琪一听不乐意了,立马拒绝道:“我就更不方便了,我今天闹肚子呢。”不等话音落地,拉着卓姗的手腕就要闪人。这闲事管不管得了无所谓,关键是不能把她自己给搭上了。

辛屹飞见杨悦琪不同意,也不勉强,只大声吩咐手下:“把这个半死不活的女人,给我抬进包厢里去。”

杨悦琪回头看了洛薇一眼,确实称得上半死不活了,痛经本身就够难受了,现在又平白挨了一顿打,再次忍不住多嘴了一句:“辛少爷,你们都把人打成这样了,居然还有兴致玩儿?”

辛屹飞把目光斜向她,没好气的回了句:“你只管上你的茅房去,管我有没有兴致作甚。”

杨悦琪气愤的小声嘟囔了一句:“脑残加败类”。

“站住,你在那边说我什么?大声点!”辛屹飞大声喝住溜到一半的杨悦琪。

杨悦琪忙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否认道:“我什么也没说啊!您是不是幻听了?”

“可我分明看到你嘴唇动了。”辛屹飞死死瞪着杨悦琪说。

杨悦琪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辛屹飞,说:“废话,嘴唇不动成死人了。”

辛屹飞被杨悦琪的话气的直跳脚,对着掌柜的隽姨大声宣布:“我改主意了,今天我就要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来陪我。”

隽姨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论是眼前的这位公子,还是那位姓玄的公子,她哪一个都得罪不起。这事儿她是管不了了,生死由命吧。

一直紧跟着杨悦琪的卓珊,在听到辛屹飞的话后,立马一脸警惕的将杨悦琪护在身后,见卓珊摆出一副要开打的架势,辛屹飞身侧的几个打手也纷纷围了上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虽说瞿牧烜之前曾说过卓珊身手不凡,但眼下明显实力悬殊,对方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角『色』,杨悦琪担心卓珊因自己而吃了亏,便小声劝她:“卓珊,稍安勿躁,眼下我还能应付。”

劝息了卓珊,杨悦琪双手掐腰对着辛屹飞怒目而视:“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儿,怎么那么多想法,本姑娘也是你想睡就睡的。”

刚才那个一直骂骂咧咧的男的突然站出来,对着杨悦琪骂道:“哪里跑出个失心疯的丫头,敢这么跟我家少爷说话。”

辛屹飞疾声厉『色』的喝止家仆:“闭嘴,闪一边去!”

家仆灰溜溜的退下后。辛屹飞又对着杨悦琪说:“试都还没试,你怎么知道我『乳』臭未干?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就不能睡了。”

杨悦琪暗暗的打量了一番辛屹飞,虽说个头长的有个大人的样儿了,身板看上去却还有些单薄,一看就是少经历练,他难道会比瞿牧烜还厉害吗?上一回她都能把瞿牧烜给绑了,这次如法炮制的话,应该问题也不大吧,(她好像忘了,上一回瞿牧烜压根儿没反抗)便贸然出口说:“既然小公子这么看的起姐姐,那就楼上包厢请吧。”

看卓珊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样子,杨悦琪忙凑过去小声安慰她:“你放心,我有些功夫底子的,关起门来对付他一个,总比你对付这一群人胜算要大。你去告诉隽姨,让她趁早给洛薇姑娘请个郎中去,别回头落下什么病根了。”

听杨悦琪说完她的打算后,卓珊直急得眼睛都红了,从没见过像杨悦琪这么傻的姑娘,明明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工夫『操』心别人,不由带着哭腔埋怨道:“回头公子要是知道了此事,会把我生吞了的。”

杨悦琪也晓得若被瞿牧烜知道此事的话,一定会生她的气,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便以大姐姐的口吻哄卓珊:“乖,听话,快去吧!”说完自己转身向楼上走去。

在洛薇和隽姨复杂的目光下,杨悦琪兀自气定神闲的踩着楼梯上了二楼,转过脸,看着楼下正出神打量着她的辛屹飞,挑衅的说:“小少爷,还等着我下去背你啊。”

辛屹飞忽的笑了,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只瞧见他轻轻一跃,已然站在了二楼。

见识到这小家伙儿轻功竟这么好,杨悦琪的小心脏一下子悬起来了,不知道他除了轻功之外,还会不会其他功夫?

杨悦琪心怀忐忑的走在前面,辛屹飞悠然自得的在后面跟着,走到包厢门口,辛屹飞神秘兮兮的附在杨悦琪耳边问:“喂,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杨悦琪想都没想就说:“先听坏的吧。”

辛屹飞说:“我会功夫,而且底子还不错,如果你想关起门来揍我一顿的话,那你的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

她的意图有那么明显吗?他怎么知道她在打什么注意?杨悦琪有些疑『惑』,忍不住又好奇的问:“那好消息呢?”

辛屹飞贱兮兮的说:“我床上功夫很好哦。”

好贱!!杨悦琪义愤填膺的想朝辛屹飞脸上来一拳,只是考虑到他们俩还没进房间,要是被他的那些狗腿子看见了,一窝蜂围上来群殴她一顿,她就该吃不了兜着走了。又考虑到辛屹飞说他功夫底子不错,不免又对他生了几分忌惮,突然不想那么快进房间了。

杨悦琪站在门口停滞不前,转过脸真诚的凝视着辛屹飞,像聊家常一样的问他:“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从几岁开始嫖了?”除了这样一步步拖延着,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另外,她也想不出更高级的开场白了。

辛屹飞想了想,回她:“大概从我大哥搬进他自个儿的新府以后吧。”

杨悦琪像个老夫子一样对辛屹飞说教起来:“你大哥出来逛窑子我可以理解,毕竟人家分府了,有资本嘚瑟了,你恐怕连个正经职位都还没有吧,出来闹腾个什么劲?”

辛屹飞:“我替我大哥高兴啊,不行吗?”

杨悦琪:“你就不怕被你爹知道吗?”

辛屹飞:“所以我才说,是从我哥搬出来住以后才开始来这种地方的,那样即使哪天我夜不归宿被父亲发现了,我至少还可以解释说住在我哥府上了。”

杨悦琪暗讽道:“如此说来,你还挺很聪明呢。”

“这还用你说,磨蹭什么,还不快进去”辛屹飞不耐烦的催促道。

远处有一堆人瞅着,近处又有辛屹飞催着,看这情势,想要躲过去眼前这关几乎不太可能了,杨悦琪压力山大的深吸一口气,问辛屹飞:“亲,你功夫好到什么程度呢?”

辛屹飞咧嘴一笑说:“这个称呼我喜欢听,以后最好常用喔,至于我的功夫嘛,进屋里试试你就知道了!”

“你看你家世显赫,面容英俊又气度不凡,看上你的千金小姐们该是数不胜数吧?”眼看无计可施了,杨悦琪先给对方戴了顶高帽,待会儿若真交起手来,希望他能留点情面,至少别把打洛薇姑娘的那股狠劲儿使出来。

“少废话!”辛屹飞对着杨悦琪猛推了一把,致使杨悦琪一个踉跄,狼狈的跨进了房间。

辛屹飞表现得越是心急,杨悦琪的心里就越没底,都进了房间关上门了,仍试图作垂死挣扎,说不定他哪根筋打错,就不那么想睡她了呢,便表现热络的问:“你用不用先吃点东西啊,怎么说也是来我们这儿消遣了,别让你饿着肚子了。”

辛屹飞自信的说:“放心,我现在体力充沛,不用吃东西。”

“那个……我早起好像忘刷牙了!”杨悦琪越来越不淡定,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辛屹飞却是越来越兴致高昂了:“那就赶紧刷吧,刷干净点!本公子只喜欢味道清新的女子。”

看辛屹飞在眼前那副嬉皮笑脸、优哉游哉的样子,杨悦琪整个肺都快气炸了,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这种地步,恨不得现在立马跟他拼了。

杨悦琪默默在心里合计了一番,决定先偷袭试试,若能偷袭成功了,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环顾四周,房间内也没备个武器什么的,杨悦琪只能选择用手掌劈他了。

说干就干,杨悦琪趁着辛屹飞视察房间的时候,静悄悄走到他身后,忽的扑上去出掌砍人,却被辛屹飞反应敏捷的给躲开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击不成,杨悦琪发狠的继续追击,势要把对方揍到跪地求饶为止

章节目录 第10章 辛屹飞一边躲一边感叹:“嘿,你还真抱着揍我的打算啊。”

杨悦琪一边追打他,一边骂着:“你个小破孩,我看着像那么好欺负的人吗?就你还想嫖我,看我今天不把你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辛屹飞不服气的回她:“你喊谁小破孩呢,我可是你的恩客,一点规矩都不懂,今天我就代你们掌柜的,教你懂懂规矩。”说完,辛屹飞也不再一味的躲了,而是想趁隙将杨悦琪给控制住。

杨悦琪察觉到辛屹飞的意图,出手时倍加小心了,不敢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能不能伤及他只是次要的,首先不能让自己落在他手里了。

两人在房间你追我挡了半天,也没分出个高下来,杨悦琪忍不住揶揄辛屹飞:“你刚刚还跟我吹嘘说自己功夫有多好,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辛屹飞为自己辩驳道:“我压根儿就没跟你动真格的,我这是在怜香惜玉,你懂吗?”

听见辛屹飞竟为自己狡辩,杨悦琪立刻摆出对方的恶行说事:“放屁,看你把洛薇都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还有脸跟我说自己怜香惜玉。”

辛屹飞委屈的说:“又不是我下的手,我最多错在没有及时制止而已。”

不等辛屹飞来教杨悦琪懂规矩,她倒是先对对方进行了思想教育:“你的话能信吗?还大言不惭的吹嘘自己床上功夫好,我呸,这都谁教你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涉及到自己的尊严问题,辛屹飞觉得自己不能再一味防守了,他要反攻:“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不让着你了啊,省得你小看了我。”

“哟,你可别吓着姐姐了,臭小子。”虽然半天还胜负未分,杨悦琪心头的危机感已经『荡』然无存了。她觉得再加把劲儿的话,自己的胜算还是挺大的。

只是没料到,战况会急转而下,杨悦琪都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居然被辛屹飞一下压在床上动弹不得了。

辛屹飞这家伙虽然看上去白净清瘦,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模样,实际上蛮力却不小,被他压在身下杨悦琪,此刻才深深地感觉到一股浓浓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不由得僵直了身子,傻脸了。

看着杨悦琪呆呆的样子,辛屹飞忍俊不禁的说:“你这表情好有趣,这是怕了吗?”

杨悦琪干咽了口唾沫,境况不同了,再横就要出事了,于是压着脾气弱弱的问:“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今天也来月经了,你信吗?”

辛屹飞笑了笑反问她:“我记得一开始你好像说的是拉肚子啊,怎么现在又变成来月经了,你觉得我应该信吗?”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真来了,要不要我把那个带血的玩意儿,拿出来给你瞧瞧?”就知道他不会信,杨悦琪在与他对话的同时,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打算,他要真敢说个瞧字,她就真敢把那月经带摔他脸上,让他尝尝啪啪打脸的滋味。

幸好辛屹飞拒绝了,悻悻地说:“算了吧,被你这么一形容,我是真的提不起兴致了,既然你身子不方便,亲一口总可以吧?”说着,在杨悦琪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厚道的对她说:“这一吻,就当是你已经伺候过我了吧。”

杨悦琪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辛屹飞,这意思是要放过她了?有这么好的事吗?他还真的有根筋搭错了?

见杨悦琪愣愣的盯着自己,辛屹飞也含情脉脉的和她对视着,声音充满诱『惑』的问:“是不是觉得很感动,恨不得以身相许了,巧的很,我也看上你了,从今天起,你就跟了我吧。”

突如其来的表白,令杨悦琪有些『摸』不着头脑,见他用那么深邃的目光望着自己,这意思是想跟她谈情说爱了吗?想到她现在尴尬的处境,连瞿牧烜都无计可施,这小子又怎么敢说让自己跟了他这种话,便张口问:“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知道啊,鼎鼎有名的左家千金嘛,只可惜你父亲之前跟错了主子,连累你们全家遭罪,皇上把你扔到这儿来,无非是为了报复你爹,却又没规定你必须伺候多少个男人,从今往后,你只需要伺候好我一个就够了。”辛屹飞讲的非常透彻。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杨悦琪淡淡笑了笑,可惜啊可惜,她谁都不想伺候,只盼着能尽快回到现代。不过,现在这念头已经越来越淡了,毕竟来去都由不得她。现在她开始有了另一个小梦想,那就是瞿牧烜那天在船上对她描述过的:两个人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想想都觉得唯美,便面含歉意的对辛屹飞说:“小兄弟,不好意思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我这边已经有人预约了,你恐怕排队也赶不上了。”

辛屹飞立刻接过话:“我知道啊,我的随从都已经告诉我了,就在前几天,也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公子哥儿,仗着手里有俩钱,把你的初夜给买去了,要不是那天我爹爹看的严,哪里能轮的上他。听说,他还花重金把你给单独包养起来了,在这京城里,有钱固然好使,可也不是事事都能如了愿的,既然我现在看上你了,那就只管看他的能耐够不够排到我前边了。”

这家伙打算干嘛呀?要跟瞿牧烜争风吃醋吗?杨悦琪还真不看好他,既然不看好,就不能由着他胡闹,便琢磨着找一下他的软肋,回头好治他,于是居心叵测的问他:“你跑到青楼来解闷儿,要是被你爹知道了,他老人家会把你的腿打断吗?”

辛屹飞十分有骨气的说:“人不风流枉少年,我要是怕断腿,一开始就不进这种地方了。”

“那是因为你拿准了你爹不舍的下死手。”杨悦琪不屑的说,想了想,又问他:“是谁怂恿你来这种地方的?”

辛屹飞老实交代说:“我家的仆人阿精啊,就是方才在外面嗓门最高的那个。”

回想起那个人狗仗人势的样子,杨悦琪就觉得恶心,便随口劝辛屹飞:“那家伙一看不是个好东西,你以后还是少跟他在一起,他都把你给带坏了。”

辛屹飞说了一句十分天真的话:“不跟他在一起,我就不可能遇到你了!”

两人进行对话时,辛屹飞一直匍匐在杨悦琪的上方不曾挪开,虽说没有把身体全部的重量压下来,杨悦琪仍有些吃不消了,便提醒他说:“小兄弟,你能不能先下来说话,都压得我上不来气了!”

辛屹飞赖着不肯移开:“我觉得这样还不错啊,你以后不准喊我小兄弟,要喊情郎,记住了吗。”

跟辛屹飞没商量通,杨悦琪只好自己动手,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才将他的身子推开,气呼呼的说了一句:“该吃『药』了你!”

“吃『药』?吃什么『药』?我才不用吃『药』的,不信咱们试试。”辛屹飞生怕她藐视了自己某方面的战斗力。

又开始没正经了,跟一个未成年老扯这种话题,杨悦琪心里别提多别扭了,感觉跟自己在诱拐未成年一样,她只好又把话题扯开,指着辛屹飞的脖子说:“咦,你这里有个大螨虫啊!”

“螨虫?我怎么不知道。”辛屹飞有些不相信的说。

杨悦琪信誓旦旦的表示:“是真的,我帮你挤了吧。”

辛屹飞一脸戒备的拒绝道:“不要,你肯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杨悦琪哂笑道:“傻子,你又没把我怎么样,我还有必要打你的歪主意吗?”

辛屹飞一想也对,便乖乖的凑过来任她挤了。

杨悦琪一边挤螨虫,一边问辛屹飞:“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辛屹飞如实回她。

“那你知道我多大吗?”杨悦琪只知道左萱还未出阁,却不知道她的具体年龄,便顺便从辛屹飞这里打听一下。

辛屹飞也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杨悦琪本意是在暗示她年长于他,便不以为意的说:“好像也比我只大了两岁吧,你下手能不能轻点。”

既然辛屹飞自己都说她年纪比他大了,杨悦琪便很自然的端出大姐姐的架子说:“你年纪还这么小,听姐姐一句劝,以后还是不要来这种地方了。”

辛屹飞现在最介意她嫌自己年纪小了,便有些气急败坏的说:“我如何小了?青楼的女子要是个个都像你这么啰嗦,那些嫖客们早就烦死了,哪一个不是进了房间直奔主题的,要不是你口口声声说你身子不适,我不忍心强迫你,你以为你今天能躲得过去?”

章节目录 第11章 稍微有点不如意就急眼,还敢说自己不是小孩子!杨悦琪心知辛屹飞这一会儿定是吃软不吃硬,便将自己态度放软了开口哄他:“好好好,你不小啦,你就是那传说中的夜夜七次郎,我替洛薇还有我自己一并谢谢你,谢谢你今天肯格外对我们俩开恩!”

急赤白脸的吼完一通,辛屹飞的情绪随即平复下来,听了杨悦琪没有诚意的恭维和道歉后,冷冷的说:“我又不用你谢我,你就安安静静的挤你的螨虫吧。”

杨悦琪还是头一回被别人嫌弃啰嗦,心里很不是滋味,既然人家都发话了,那就安安静静的挤螨虫呗。于是,你不言我也不语,房间里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了,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怪怪的,眼神再不小心来个碰撞,简直能把人尴尬死。

不行,这种氛围最容易催生干柴烈火之类的事情了,杨悦琪忍不住打破平静问:“你喜欢洛薇姑娘哪一点?”

辛屹飞爱答不理的回她:“还能哪一点,秀『色』可餐呗。”

“秀『色』可餐……呵呵,都快被你打成猪头了。”杨悦琪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所以说,我这不是退而求其次,换成你了吗?”辛屹飞浑不在意的说,他哪儿能料到,这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差点没让杨悦琪把他给轰出去。

之前两个人在房间厮打了那么久,杨悦琪都不曾真正的动怒,听到这句‘退而求其次’,一下子把她给惹炸『毛』了,她忽的瞪圆了眼睛,狠推了辛屹飞一把,怒吼他:“你找死是吧!我怎么成其次了?我哪里次了?我不给你挤了,你给我下去,滚犊子!”

祸端来的太快,辛屹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突然间发那么大的火,惊得他一愣一愣的,忙改口说:“对不起,我错了,口误口误,我是因为看你比洛薇好,所以才换的你。”

“我管你是不是口误,反正你是把是我给得罪了,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该滚哪儿滚哪儿去……”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说三十年了,也就三秒的工夫,辛屹飞那边刚熄了火,杨悦琪这边就爆发了,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把辛屹飞给打出去,合着整个京城的烟花女子里,也就她敢这么横了。

辛屹飞是年纪小见识少,偏就觉得眼前的这位姑娘个『性』的紧,也有趣的紧,偏就愿意上赶着哄她:“你看我都已经改口了,你就原谅我吧,我向你保证,以后你们这院里的其他姑娘,我通通看都不看一眼,只钟情你一个,你先消消气,好歹帮我把螨虫挤完不是。”

他都这态度了,杨悦琪心想,再闹下去就没意思了,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不错的跟他讲条件的好时机,便停止对辛屹飞的驱赶,趁机收了『性』子说:“要我挤完也可以,那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能带着下人跑来这里横行霸道了。”

辛屹飞不满杨悦琪将今天的恶行算在他头上,无辜的说:“我没有横行霸道,都是那些奴才脾气暴躁了些,你若是不喜欢,最多以后出门不带着他们就是了。”

杨悦琪义正言辞的纠正辛屹飞的措辞:“请你注意一下脾气暴躁和专横跋扈的区别,你以为他们那是在维护你吗,那分明是在丢你家的脸,再说了,你都长这么高的个头了,出趟门还有必要那么多人跟着么?”

辛屹飞暗想,这算人多吗?她大概是没见过自己小时候出趟门,在母亲的监管和授意之下,阵仗可比这大多了,都快赶上太子的出行规模了。当然,辛屹飞还是虚心的接受了批评:“恩,知道了,下回出门坚决不让他们跟着了。”

挤完螨虫,杨悦琪拍拍辛屹飞说:“好了,下去走人吧。”

与来时的趾高气昂截然不同,辛屹飞此刻换上一副小乖乖的模样,冲着杨悦琪猛眨巴眼睛,说:“萱萱,你就让我再躺一会儿吧,这么快从房间出去的话,别人会以为我那方面不行的。”

这还叫快?一个时辰总有了吧,一个时辰已经够厉害了。他还想塑造怎么样的威猛形象?不过,念在他今晚没有强迫自己,杨悦琪也够义气的没有强迫他,妥协的说:“随便,你爱躺多久躺多久,用不用姐姐再给你唱个摇篮曲。”

辛屹飞满脸期待的说:“好啊,你唱吧。”

杨悦琪清清嗓子,开唱:“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猪……”

杨悦琪唱到一半,辛屹飞阴着脸打断她,问:“你确定你唱的是摇篮曲,而不是在借机骂我吗?”

杨悦琪心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脸上却是不敢『露』出半点破绽的,反而娇纵的说:“想那么多干什么?你不喜欢听,我不唱就是了。”

辛屹飞忙又劝道:“唱吧唱吧,还挺好听的!”就算是真骂他也认了,谁叫这姑娘那么招人稀罕呢。

杨悦琪接着唱起来:“猪头猪脑猪身猪尾巴,从来不挑食的乖娃娃……”

辛屹飞没有闭上眼睛听,而是默默地注视着杨悦琪的一举一动。只见她双臂抱着腿坐在床沿,轻声哼唱着,不消片刻,成功的把她自己给哄睡着了。

这姑娘心可真大。辛屹飞坐起来,动作轻缓的扶杨悦琪躺下,然后自己并肩和她躺在了一起。侧过脸看向杨悦琪时,心底冒出来一个温馨的念头,此时此刻,他们多像一对同床共枕的夫妻啊,于是,当即下了决心,一定要把她拥为己有。

待杨悦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杨悦琪睁开眼睛,发现枕边居然躺了一个人,吓得猛的坐了起来。

辛屹飞像是早就醒了,看到杨悦琪的反应,忍不住打趣她:“睡那么死,咱们俩谁比较像猪?”

杨悦琪坐在那里反应半天,昨晚发生过的事总算清晰的回想起来,对辛屹飞说:“猪的眼睛都是又大又圆的双眼皮,你照镜子一看就知道了。”

辛屹飞就是那种圆溜溜的大眼睛双眼皮,而杨悦琪的眼睛是弯弯的月牙形。单从眼睛论的话,辛屹飞跟猪像是亲弟兄似得。

辛屹飞也不恼,神清气爽的从床上下来,对杨悦琪说:“我该回家去了,你在这儿安生等着我,没什么意外的话,我会很快来找你的。”

杨悦琪还仍有些『迷』糊,便只是敷衍的冲他随便挥了下手,说:“拜拜。”

辛屹飞没听懂‘拜拜’二字,不过从杨悦琪挥手的动作上大约明白,应该是跟他道别的意思,便打开门走出房间,站在门口伸了个大懒腰:“呼!爽!”

杨悦琪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这孩子戏真多啊,好像谁真的跟你做了什么似得。

辛屹飞刚走,卓珊便第一时间冲进了房间,神『色』紧张的看着杨悦琪。

杨悦琪知道,卓珊肯定是在担心辛屹飞昨晚对她做了什么,便浅笑着安慰她:“你放心吧,那家伙没有把我怎么样的。”

卓珊明显不相信:“可是他方才明明在门口……”

就知道会这样。辛屹飞站在门口嗷嗷的那一声爽,任谁听了都会往歪处想,何况,他们还在同一个房间睡了一夜。杨悦琪想起来就觉得气愤,忿忿的说:“那是他有病,你别理他,我是真的没吃亏,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对了,你昨天夜里睡了吗?”

卓珊如实说:“我怕姑娘在里面吃了亏,就一直在门外盯着,他带的那些人大概是担心我闯进去,同样在门口守了一夜。”

杨悦琪听后心里很过意不去,她自己倒是睡踏实了,却害的卓珊在门外熬了一整夜,忙过去抱了抱卓珊,满怀歉意的说:“对不起,害你一夜都没合眼,赶快去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吧。”

杨悦琪交待让她睡觉的话,卓珊似乎并没当回事,只说:“从昨天回来到现在,姑娘都没吃东西,现在也该饿了,我去让香儿准备些早餐端过来。”

趁着卓珊还没走出多远,杨悦琪补了一句:“多准备些端过来,我们三个一起吃。”

非亲非故,卓珊能如此待她,不管她是不是受人所托,都让杨悦琪觉得十分感动。另外,香儿那小丫头也很乖巧,有她们俩在身边守着,杨悦琪感到心里很踏实。

就在杨悦琪跟卓珊及香儿分享早餐时,先后迎来两个人的造访,第一个是隽姨,第二个是星竹。

先说隽姨,一进门看到杨悦琪正若无其事的吃早餐,很明显的长舒一口气,来之前,她还担心杨悦琪会遭了和洛薇同样的罪,要真是那样,回头被玄公子知道了此事,她绝对没好果子吃。

两个小丫头见隽姨过来,打声招呼后,都擦擦嘴出去了,留下隽姨和杨悦琪在房间说话,隽姨瞧着杨悦琪还有心思吃早餐,隐约猜到她应该没什么大碍,但还是想要向她确认一下。

只是,要怎么开口确认让隽姨有些为难了。杨悦琪也不等她发问,直接主动交待道:“我跟那姓辛的公子,没发生你所担心的那种事,只是打了一架,打着打着也不知怎么就握手言和了,然后,就各自睡着了,早起他在门口吼那一嗓子,大概是因为他脑子抽筋了,你别当回事就行了。”

隽姨一脸消化不良的表情。

杨悦琪也不管她听明白没有、信或不信,只自顾自的又接了一句:“还有,这小破孩以后大约不会来这里闹事了。”

隽姨静静地梳理了片刻,最终对杨悦琪道出一句:“看来我眼光还是不错的,你确实是个福星。”

杨悦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隽姨你太客气了,你再这么夸我,我就不跟你玩儿了。”

隽姨扫了眼桌子上吃到一半的早餐,说:“行了,你继续吃吧,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不在这里打扰你吃饭了。”

隽姨前脚刚走,星竹后脚就跟过来了,一进门,就对着杨悦琪竖起一根手指头。

杨悦琪一怔,看清楚星竹竖的是个大拇指而不是中指之后,才一脸不解的问她:“你这是干嘛呀?”

星竹激动的说:“当然是在夸你啦!你昨天的表现简直太神勇了,咱们这院里的姑娘们全都被你『迷』的颠三倒四的,纷纷表示,你要是个男的,轮流免费让你嫖都不在话下。”

杨悦琪暗想,除了跟辛屹飞呛了两句,并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举动啊?竟值的这帮姑娘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另外,就算她是个男的,应该也没那么大需求吧,毕竟这栖凤阁管接客的姑娘好几十个呢,真轮流来,不累死也得愁死……

章节目录 第12章 就在杨悦琪脑袋里正闪现着自己被一群女人榨干、掏空的画面时,星竹用手在她脸前晃了晃,问:“喂!你发什么呆啊?”

杨悦琪这才惊悚的回过神,心头略过一丝庆幸的问星竹:“你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的吗?”

星竹摇头说:“当然不是,是洛薇委托我前来替她跟你道声谢的。”

原来是代替洛薇来的,想起昨天洛薇的事,杨悦琪问她:“洛薇现在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无非是脸上挨了几巴掌,身上挨了几脚,离残废倒是还差的远,养些日子就无妨了,只是这心里面所受的委屈,唉,怕是很难消了.”星竹说到后来,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像是在为洛薇叹息,又像是在为她们所有人叹息。

杨悦琪听了也有点伤感,她可以帮助她们打跑那些闹事的客人,却没有办法保证她们以后都不受屈辱,既是开门接客,就什么奇葩都有可能碰到,只要她们还从事这种工作,就难以摆脱被践踏的命运,遂喃喃地说:“做这个的,受些委屈在所难免,你多劝洛薇想开些吧。”

星竹应道:“劝自然是要劝的,谁叫咱们都是些苦命人呢……诶?为什么你的早餐跟我的不太一样。”

话题转的过于神速,杨悦琪停下吞咽的动作,瞥了眼星竹,发现她一副很想吃的样子,便问:“你要不要吃点?”

“要!”星竹坚定的回答。于是,陪着杨悦琪吃早餐的,由卓珊和香儿换成了她。

不知道清晨那番对话,卓珊信还是不信,一整天都阴沉着脸,也不肯去睡觉。杨悦琪有心想哄哄她,却又感觉无从开口,毕竟,该说的,清晨时都已经说过了。

当夜,用完晚膳,由于心情不畅,杨悦琪早早的躺下睡了,在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问话也没人答应,杨悦琪睡眼惺忪的前去开门,门打开的那一刻,瞬间睡意全消了。

瞿牧烜像是刚从地狱里跑出来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阴森的气息正站在门口,

这就是传说中的山雨欲来风满楼吧!

虽然瞿牧烜什么都还没说,杨悦琪这厮已经紧张的不知所措了,明知道他是兴师问罪来了,忙急急的开口说:“我可以解释的。”

“我听说,你接客了!”瞿牧烜阴沉的问。

“我没有!”杨悦琪又是摇头又是连连摆手否认。

“可是那辛家二公子在你房间待了一整夜,早晨出门时还……”当听到亲信把这个消息描述给他时,瞿牧烜当场如雷轰顶,顾不得对任何人交代一声,二话不说的就驱马赶了过来,此刻终于赶到她身边,生吞她、『揉』碎她的心都有,却只能拼命隐忍着向她确认这件事!

“他根本没把我怎么样的,那就只是个小屁孩儿,我跟他只是在房间里打了一架,后来累的不行,就都睡着了……”这一番解释,她已经先后对人说了好几遍,只有这一遍,她生怕对面的人听不明白,也生怕他胡思『乱』想。

瞿牧烜站在那里闷不做声,像是在考量杨悦琪所说的话,短暂的沉默过后,冷冷说了句:“你的身手我也是见识过的,那辛家二公子再不济,也不至于打不过你。”

“你要是不相信,下次他来的时候,我当着你的面再收拾他一顿就是了。”杨悦琪见他明显不相信自己,有些急眼了,心里暗叹,瞿牧烜啊瞿牧烜,你可知道除了你,我犯不上为任何一个人这么费力的解释。

瞿牧烜的眉头又皱作一团:“打一架还不够,你还想打第二次?”

看来瞿牧烜心头的怒火顽固的很,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消除的。而杨悦琪的耐『性』又实在有限,便有些焦急的说:“我有分寸的,你看我像是那种『乱』拿自己开玩笑的人嘛?”

“像!”瞿牧烜不假思索的回她。

他居然说像!!杨悦琪生气的握紧了拳头就要揍瞿牧烜,上苍作证,那拳头本来是奔着瞿牧烜的腮帮子去的,天知道发生了什么,它自己竟有气无力的落在了人家的胸口上,结果,味道一下子全变了。

见杨悦琪气恼的捶他胸口,瞿牧烜紧蹙的眉头终于不由自主的松开了,连她的拳头带她整个人统统紧紧的圈进了怀里。

被装进怀抱的杨悦琪也有些发蒙,瞿牧烜肯抱她,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不那么生气了?

哎!早知道这招管用,刚刚就直接小拳拳锤他胸口了,害她废了那么多口舌。

“以后不要再做让我担心的事了。”瞿牧烜紧搂着杨悦琪说。

“我知道了,以后再也那么做了!”杨悦琪果断答应着,只要他不生气,什么都好说。

瞿牧烜把嘴唇凑到杨悦琪的耳边,轻声的说:“我今晚想在这里陪你”。

什么意思?莫非他是今天受了刺激,准备先下手为强?杨悦琪忙一脸警惕的推开瞿牧烜,断然拒绝说:“不可以的,我月事要好几天才能走。”

瞿牧烜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弹了她一个脑崩儿,解释说:“傻瓜,你睡床,我打地铺。”

哦,原来是这样啊!杨悦琪轻舒一口气,那就有的商量了。

把瞿牧烜让进房间后,杨悦琪将门关上,去取了被褥递给他,自己老实去床上入寝。

瞿牧烜将东西紧挨着杨悦琪的的床铺好,便也安静躺下了。

经过这一番闹腾杨悦琪有点睡不着,便从床沿扒着脑袋看瞿牧烜,见他也一直睁着眼睛,安静的注视着正上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悦琪犹疑的问他:“你到底还是不相信我吗?”

瞿牧烜把视线转向杨悦琪,木然的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在后怕。”

“对不起,是我做事太不计后果了,完全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如果早知道会害他这么担心,杨悦琪真的不敢管了,她把手伸过去牵着瞿牧烜的手,想借此让他的心快快安定下来。

瞿牧烜大约是乏了,在握着杨悦琪的手后,便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杨悦琪的那只小手在他掌中攥了一夜也不曾松开。

清晨一醒来,瞿牧烜就要急着动身回去,想是还有要紧的事等着他去处理,杨悦琪悉心的帮他把人皮面具带好,准备送他离开。

一开门,杨悦琪又被吓了一跳。

辛屹飞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看到瞿牧烜后,脸上现出一副捉『奸』在床的表情,气愤指着杨悦琪大叫:“行啊你,亏我待你那么彬彬有礼,我前脚刚走,你居然就让别的男人在你房间留宿了。”

杨悦琪无语的扶了扶额头,跑到『妓』院来演这种戏码,还真的是很应景啊!再瞅瞅辛屹飞那个幼稚的样子,居然还『舔』着脸说自己彬彬有礼!为了不被旁人看笑话,杨悦琪不得不耐着『性』子,小声对他解释:“其实这位玄公子也挺彬彬有礼的,他在地板上躺了一夜,真的!连个盖的东西都没有!”

辛屹飞惊叹道:“天呐,你都对他刻薄成这样了,他还非要赖在这里吗?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杨悦琪偷看了瞿牧烜一眼,由于他带着人皮面具,表情看不太真切,想必不会太高兴。便对他劝道:“玄公子,要不你去忙吧,我这边没事的。”

瞿牧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若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暴『露』了,辛屹飞这会儿应该已经被他打成猪头了。

见劝不动瞿牧烜,杨悦琪只好对着辛屹飞说:“你去房间里等着我,我跟这位公子还有几句话要说。”

辛屹飞任『性』的说:“不要,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杨悦琪不耐烦的摆摆手:“随便,爱听不听!”

辛屹飞还是很在意杨悦琪的,见她有点恼了,便让出一步,对她讨价还价的说:“好吧,我数一百下你要是还不回来,我可要去逮你,并且还要重罚你的喔。”

“行行,听你的,专心去那儿坐着数你的数吧!”杨悦琪一边应付着辛屹飞,一边拽着瞿牧烜迅速向外面走去。

走到门外僻静处,杨悦琪对瞿牧烜说:“你也看到这位小公子了,除了有点任『性』妄为之外,并没有那么多坏心肠的,你放心,我能应付了的。”

瞿牧烜只觉得五脏俱焚:“把你丢在这种地方,让我怎么能放心!”

杨悦琪顿了顿,忽然脑袋灵光一现,对瞿牧烜说:“这样,你要实在担心的紧,就派人设法去告诉辛屹飞他老爹,让他爹知道他逛窑子,肯定会狠狠地收拾他一顿,这小子近期就不敢再往这边跑了。我也能暂时省心了。”

瞿牧烜忧容满面的扶着杨悦琪肩头,自责的说:“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下午我会命人将这栖凤阁后面的院子买下,打通一个暗门,你单独搬进去住,还有……”

见瞿牧烜欲言又止,杨悦琪好奇的追问他:“还有什么?”

瞿牧烜表情认真的说:“你还是把头发全剃了,留个光葫芦吧,这样就不会有人跟我抢你了。”

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杨悦琪不高兴的说:“别说光葫芦,我就是脑袋上顶个烂疮一直流脓,也是魅力无穷的好吧!”

原本愁容满面的瞿牧烜扑哧笑了:“嗯,顶个烂疮也不错。”

惦记着里面还有个小霸王在等着自己,杨悦琪只好催促瞿牧烜:“好了,你赶紧走吧,别忘了去搬救兵。”

尽管心头万般不舍,瞿牧烜还是狠心咬牙离去了。

杨悦琪有点头疼,好容易送走一个,又要想办法应付里面等着的那个,这天天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杨悦琪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到房间,辛屹飞正悠然的在里面坐着,她刚进门就气喘吁吁的问:“怎么样?数到一百了吗?”

辛屹飞火气冲天的回她:“五个一百都有啦,说吧,想让我怎么罚你?”

杨悦琪想了想说:“罚我多吃几个包子吧。”

辛屹飞火气更大了:“你怎么不说罚你再加几碟小菜一碗粥啊?”

杨悦琪又却之不恭的答:“如此更好!”

辛屹飞狠瞪了她一眼:“干脆美死你得了。”

杨悦琪装可怜的说:“你能不能先让我吃了饭,再说其他的。”

辛屹飞心肠立马就软下来,答应道:“好吧,先吃饭去。”

杨悦琪刚想道谢,听到辛屹飞后面又跟了一句:“我给你安排一顿大餐,你今晚老老实实陪我睡,不可再胡闹咯。”

章节目录 第13章 杨悦琪肯定不能答应:“卧槽,你没睡醒吧,你不请我吃饭,我还能饿死不成?”

辛屹飞也立刻摆明了态度:“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让别人知道我连个女人都搞不定的话,往后我的脸该往哪儿搁?”

“你的脸往哪儿搁我不管,你要是敢再提睡我这一茬儿,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杨悦琪举着拳头在辛屹飞眼前猛摇了一圈。

天天被一个破『毛』孩子追着喊着要睡了她,都快把杨悦琪给气死了。

辛屹飞这边也气的不轻:“你看这满京城的青楼女子,哪个像你这般跋扈不敬业?”

呵呵~跟她论起职业素养来了,可惜她本来也不是干这个的好吗!杨悦琪也不跟他费那么多话,只蛮横的回他:“那么多敬业的人你不去找,吃饱了撑的,偏偏找我干什么?”

“自然是因为喜欢你,才找的你,你自己也说过我面容英俊又气宇不凡,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辛屹飞还是年少气盛,一不留神就将真情流『露』了。

杨悦琪见辛屹飞丝毫不懂得掩饰对她的喜爱,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满足,不好意思对他再凶巴巴的了,只好苦口婆心的说:“我知道你条件好的没话说,但天下又帅又有气质的人多了,我不能见了帅哥就有求必应吧,那我成什么了?”

辛屹飞一想也对,自己瞧上的这位,本来就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可以比的,又岂能用一般的方式对待,为她费点心思也是理所应当的,便暂且将自己那点小心思收起来,妥协道:“算了,不说了,你先吃东西吧。”

辛屹飞早起是陪同母亲一起吃过早饭的,得知父亲进宫上早朝去了,才悄悄溜出府跑过来的。所以,早餐端过来的时候他一口也不吃,只专注看着杨悦琪吃。

杨悦琪忍着别扭,在辛屹飞的监视之下,一口口吃完了早餐。

这时,一个仆人打扮的人跑过来对辛屹飞说:“少爷,你赶快回去吧,老爷在家正急着找你呢。”

杨悦琪顿时在心里乐开了花,这瞿牧烜办事效率还蛮高的,这么快救兵就过来了。

辛屹飞见来的人是常在母亲跟前听使唤的老仆,便有几分郁闷的问:“好端端的找我回去做什么,出门前不是已经告诉母亲了,我近期都是在大哥府上静心苦读的吗?”

说到静心苦读的时候,辛屹飞面不改『色』、正义凛然,完全忘记了他此刻身在青楼。

那仆人火急火燎的说:“也不知道谁在老爷那边说了什么,老爷一下朝回来,就开始派人找你。你现在不赶紧跟我回去的话,待会儿负责绑你的人就会赶来了。”

辛屹飞一脸大事不妙的表情,不过是让他回家去,至于这般大动干戈吗?忙对那仆人交待说:“那我先回去了,你现在去给我找一趟这里掌柜的,告诉她,她要是敢让哪个男的再进萱萱的房门,我保证把她皮给扒了。”

那仆人领命而去了。

辛屹飞愁眉苦脸的过来握着杨悦琪的手,依依不舍的说:“萱萱,我先回家去了,你在这边一定要恪守『妇』道,不许再辜负我了喔。”

恪守『妇』道?就不能用正常一点的词吗?只是,为了能早点将这个不正常的小伙子打发走,杨悦琪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对他保证道:“恩,我会的,你只管安心的去吧!”

辛屹飞走后,杨悦琪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想起瞿牧烜此次临走前那忧心忡忡的表情,也为了避免再次惹些不必要的麻烦,杨悦琪自创了一套扮丑妆,先是给自己脸上贴了一道丑陋『逼』真的疤痕,又拿笔在双颊及鼻子上点满了雀斑,心想这下总安全多了。

不过,杨悦琪也就刚清净了两天,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一天中午刚过,香儿进门通报说:“外面来了个公子哥,点名非要找萱萱姑娘。”

杨悦琪还纳闷,自己这两天够低调了,都把自己丑化成这样了,居然还有人慕名而来,便好奇的出门去看来的是何人。

杨悦琪走下楼梯步入大厅,发现来人是个跟辛屹飞差不多大的公子哥,那公子哥见了杨悦琪,像是看到怪物一般,瞠目结舌,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问:“你?就是萱萱姑娘?”

这小公子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令杨悦琪非常不舒服,她忍不住态度恶劣的说:“我不是,难道你是啊?”

那公子哥明显被噎的说不出话,只小声嘟哝着:“这也太……”

由于那公子嘟囔的声音太小,杨悦琪没听清楚,便凶他:“太什么,你倒是说大声一点啊!”

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见杨悦琪又这么咄咄『逼』人,那公子哥就更不敢说了,只不耐烦的做了自我介绍:“没什么,我是苏少源,是辛屹飞的好友,他最近有事缠住了,托我来看看你。”

“是辛屹飞让你来的?”杨悦琪疑『惑』的问。

苏少源一脸的轻蔑之意:“不然你以为我来找你干什么,本公子可是正派人!”

就你正派,别人就不正派了?杨悦琪越看这小子越不顺眼,辛屹飞都没他这么讨厌,便直接下逐客令:“看也看过了,没别的事你可以出去了!”

因为再不走,他可能会挨打。

苏少源显然没有意识到,对方对他的嫌恶之情,又问了她一句:“屹飞还让我问你有什么需求吗,有的话尽管跟我说。”

杨悦琪再次直言不讳的表示:“我需要你离开!”

这要是再听不出来,那他就是大傻子了。苏少源十分气愤的扭头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惋惜的说:“屹飞那家伙是不是被灌什么『迷』『药』了,怎么会看上这等……”

要不是嫌脚上的鞋穿起来太费劲,杨悦琪早脱下来砸过去了。

隔了两天,苏少源惹的那场气还没消,又过来一个公子哥,同样是点名要见萱萱姑娘,杨悦琪猜想应当是和那个苏少源是一路货『色』,直接不见,可那小公子不见到人,死活不肯走,杨悦琪不得不出来会一会他。

杨悦琪先是走到二楼勾栏边向下看,看到隽姨正跟着一位小公子在聊天,便停在那里注目观望。

隽姨殷切问那人:“你的父亲可是御史中丞大人陈子翱?”

听到此人竟直接道出父亲的名讳,小公子愣了一下,回道:“正是家父。”

隽姨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陈禹起。”

见隽姨对这位小公子如此感兴趣,无需自报家门,她就猜出了人家父亲是谁,再观察她看那小公子的眼神,这里面绝对有猫腻,以杨悦琪看过多年古装剧的经验来看,隽姨与那陈子翱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想到这些,杨悦琪直兴奋的摩拳擦掌,看来,今晚又有故事可以听了,当即决定,吃晚饭的时候,非要缠着隽姨把她年轻时的风流韵事讲出来不可。

无意中发现杨悦琪正站在勾栏边上,脸上不知道黏了一堆什么东西,隽姨忍住惊讶指向她,对陈禹起说:“那位便是你要找的萱萱姑娘了。”

陈禹起顺着隽姨的指引看过来,当场愣住了,好在他比那苏少源定力稍强些,脸上没带出鄙夷的神『色』。

因为隽姨的缘故,杨悦琪待陈禹起也十分的客气,细声问他:“这位公子找我所为何事?”

陈禹起文质彬彬的回:“我是辛屹飞的好友陈禹起,因屹飞被尚书大人罚了一个月禁闭,近期不能前来陪萱萱姑娘,怕姑娘在这里寂寞,特让我来替他陪姑娘解解闷。”

提起辛屹飞,杨悦琪直气得咬牙切齿,好不容易一个月不用看到他,他却三天两头的派人过来扰她清静,看这陈禹起态度还算谦和,杨悦琪便耐心问他:“他都让你陪我干什么呢?”

“这要看姑娘的意愿了,我会下棋,会吹萧,书法也尚可,最关键的是博古通今,可以陪姑娘聊任何你想聊的话题。”陈禹起把他的长处通通对杨悦琪摆了出来。

虽然这陈禹起看上去不够谦虚,却怎么看也比那个苏少源强多了。奈何杨悦琪实在无意跟一个陌生人谈天说地,便不失礼节的推却说:“陈公子的美意小女子心领了,可是我既不会下棋,也不喜欢听吹萧,聊天的话,我们这栖凤阁这么多姑娘都能陪我,所以……”

陈禹起却有点执拗的说:“那姑娘你喜欢什么呢?既然来了,总要为姑娘做些什么,才不枉费在下特意跑来这一趟。”

其实,辛屹飞的担心也是有些道理的,杨悦琪在这里生活真的太无聊了,因她是戴罪之身,为了自保不宜抛头『露』面,也不宜像他们一样来去自由,困在这栖凤阁里除了吃就是睡,见陈禹起执意要为自己做些什么才肯罢休,便使劲想了一阵,然后问陈禹起:“你会画画吗?”

陈禹起愣了一下说:“不擅长!”

“那就拜托你帮我准备些颜料和卡片,下次来的时候帮我带过来。”她已经为自己想好了一个满意的娱乐项目。

陈禹起呆呆的重复了一遍:“卡片?”

见陈禹起似乎不太明白,杨悦琪便用手对他比划着:“就是许许多多大小一样的硬纸片。”

“你要多少呢?”

“多多益善吧!”

陈禹起生『性』木讷,既不像辛屹飞那么霸道、不讲道理,也不像苏少源那般傲慢、以貌取人。唯独求知欲特别的强,见杨悦琪要的东西稀奇,勾得他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便恭谦的问她:“你要那么多小纸片做什么?”

“等我做好,你就知道了,到时候我教你玩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小游戏。”杨悦琪神秘兮兮的对陈禹起说。

没想到陈禹起的办事速度那么快,当天晚上,就亲自送过来一盒子的硬卡片,还有『色』彩齐全的颜料。

原本计划晚上缠着隽姨讲故事听的,此刻也顾不得了,开始着手摆弄陈禹起送过来的卡片,经过五天的艰苦奋战,绘制了两幅扑克牌,又将多余的卡片绘了一套塔罗牌。

这才刚步入十月,这一天,天气却异常的寒冷,到了下午,竟飘起了雪花,由于都还没有准备厚衣物,杨悦琪便打算早早地钻被窝睡觉。刚要合上房门,却见瞿牧烜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门口。身上还带着雪。

杨悦琪忙将他让进屋里,责备他说:“怎么偏偏挑这种鬼天气跑过来,路上可曾摔跟头吗?”

瞿牧烜听着杨悦琪柔柔的问话,心头倍感幸福,目光缠绵的看着她说:“急着来见你,哪还管天气是好是坏!”

章节目录 第14章 完了完了!瞿牧烜每次都专挑深夜跑来这里,何况今天漫天飞雪、路途泥泞,恐怕更是要赖着不走了,现在又用这么火辣辣的眼神看着她,杨悦琪不禁暗忖,看来,今晚又难逃被撩的命运了。

对于瞿牧烜的暗送秋波,杨悦琪假装没接收到,强装镇定的对他说:“你的外衣上全是雪,先脱了吧!”

瞿牧烜听劝脱下外衣,杨悦琪走上前接过了挂到衣架上去,又忙着去倒了一杯热茶递给瞿牧烜,并问他:“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瞿牧烜一边接过茶杯,一边牢『骚』:“再忙,也总要给个偷懒的时间吧。”

杨悦琪轻笑了一下,揶揄他说:“你要是单纯的偷懒也倒好了,别人偷懒是躲起来休息,你是披星戴月、马不停蹄的跑来京城逛青楼!”

瞿牧烜把脸一沉,颇带些小情绪的向她提意见:“你就不能把‘逛青楼’这三个字换成探亲吗!”

杨悦琪一琢磨,探亲探到青楼来了,说出来不是更不好听吗。却又不好意思明着这么说,便只问他:“既然是回来探亲,瞿伯父和伯母知道你回京了吗?”

瞿牧烜端着茶水浅品了两下,直率的说:“不知道,我到了京城就直接奔你这边来的。”

尽管觉得瞿牧烜今晚离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杨悦琪还是多余的问了一句:“那你今晚回府上去住还是……”

“留在这里!”瞿牧烜把杨悦琪剩下的那半截话补完整了。

杨悦琪猛咽了一口吐沫,就知道会是这样!

留就留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眼看今天天气冷的不像话,再让他去地板上睡,显得太不厚道了,便对瞿牧烜提议说:“天冷了,在地板上睡只怕要冻出『毛』病,隔壁还有间搁置的空房子,要不我让香儿去收拾一下,备个暖炉,你今晚去隔壁睡吧!”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就在你这里凑合一晚就行!”瞿牧烜大言不惭的说。

什么叫凑合一晚?你这分明是图谋不轨吧!

杨悦琪装傻笑呵呵的说:“不麻烦的,很快就好。”

“去别的房间我会不习惯。”瞿牧烜方才还是含蓄的绕弯子,这一回是明目张胆的拒绝了。

“那你就睡我的房间,我去隔壁睡好了!”杨悦琪刚抬起脚要遁走,却被瞿牧烜从背后紧紧搂住了,身体瞬间僵化成了一个稻草人,无力动弹,触觉和听觉却还是在线的,能感受到他带过来的温热气息,还听到他在耳朵边霸道的说:“你也不能走,我一个人睡,怕黑。”

要不是现在气氛紧张,杨悦琪几乎要笑场了:“你是在逗我吗?走夜路不怕黑,自己睡一个房间反倒怕黑了。”

瞿牧烜一本正经的回了声:“恩”

杨悦琪深吸一口气,拼命压抑着躁动不安的情绪,耐心的给他支招:“那就不要熄灯,就不会害怕了。”

瞿牧烜又矫情的说:“不熄灯的话我睡不着。”

太欺负人了,如论如何都满足不了他了!杨悦琪干脆搬出悍『妇』的姿态,粗声粗气的说:“那就熄了灯睡,真吓的『尿』了床的话,最多明天我让香儿再换床铺盖就是了!”

瞿牧烜静默了,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杨悦琪不禁有些后悔,刚刚只为图一时痛快,那些话会不会太粗鲁了……

两人静静僵持了片刻,杨悦琪试着动弹了一下,发现瞿牧烜依旧抱的牢牢的不肯松手,便语重心长的劝他说:“牧烜哥哥,我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但你也看到了,床那么小,睡不下我们两个人的。”

“只要你不走,我不睡也没有关系的,我还有许多话想跟你说!”瞿牧烜声音喑哑的说。

杨悦琪矛盾的站在原地,左右为难,现在光是听到他在身后喃喃耳语,就已经感觉浑身上下像过电一般酥麻了,这要是躺一个被窝里,非出大事情不可的。不是说她不喜欢瞿牧烜,而是她还没有做好跟一个古代帅哥,做那种羞羞之事的心理准备。

杨悦琪犹豫再三,终是不忍心再推开他,便把心一横说:“我不走可以,但你要跟我保证,今天晚上只能说话,不能做别的!”

瞿牧烜没有做声,像是在权衡利弊。

“算了,我看我还是走吧!”杨悦琪装腔作势的挣了两下。

“我答应你!”瞿牧烜最终不情愿的吐出一句。

商量妥后,杨悦琪颠颠的跑去小床的里侧躺下。生怕瞿牧烜真的会一夜不睡,又害羞的拍拍床外面空余出来的一多半位置,示意他躺上去。

这一次,瞿牧烜却之不恭的接受了。躺下后,一把将杨悦琪拖进怀里,发现她身体僵硬的像个木乃伊一样,便打趣问她:“怎么紧张成这样?”

说的好像他自己不紧张似的,胳膊都快抖成筛子了。杨悦琪懒得拆穿他,只是出言制止道:“你的手在干嘛呢,不是说好了不做别的吗?”

瞿牧烜厚脸皮的说:“没做别的啊,就是觉得手没处可放,搭在你身上一下而已,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杨悦琪心知,两人既然都躺在同一张床上了,没有一点身体接触是不现实的,便也由着他了,想到他方才挽留自己的说辞,便问起:“你不是有很多话要对我说吗?怎么不说了?”

“我已经在说了。”瞿牧烜幽幽道出一句。

杨悦琪懵懂的向他的脸看过去,发现他正痴痴的看着自己,杨悦琪忍无可忍,伸出一只手捂着瞿牧烜的眼睛说:“牧烜哥哥,你克制一下自己好吗,别再勾引我了。”

瞿牧烜矢口抵赖说:“这不是在勾引你,是在对你诉说衷情,你看着我的眼睛,就会明白我想说的是什么了。”

杨悦琪讨饶地说:“我已经很明白了,你赶紧闭上眼睛睡吧!”

瞿牧烜嘴角含笑的对着她说:“好了,不逗你了,安心睡一觉!我明天带你去看雪景!”

一听可以出门放风,杨悦琪兴高采烈的差点要从床上跳起来,幸亏瞿牧烜抱的够紧,她只能抓着他的衣袖摇两下过过瘾,并向他再确认一下:“真的吗?”

“真的!”瞿牧烜点了点头,下巴颏正好在她额头上扣了两下。

“你太好了!”杨悦琪兴奋的搂住他的腰,并把脸颊贴在他胸口上,以此表示对他的热爱之情。

瞿牧烜后悔莫及的表示:“哎!看来这个消息说的晚了,早知道你听到此事就会投怀送抱,一进门就该说了”。

很快,两个人都带着笑意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杨悦琪醒来的时候,瞿牧烜已经不在枕边,起初还以为他不吭声走了,有些失落的坐起身,隐约听见门口有人在说话,似乎是瞿牧烜和卓珊的声音,脸上这才又溢出笑意来。

不多久,瞿牧烜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套棉衣和斗篷。杨悦琪猜出那大约是要给她穿的,便仔细看了看,发现太厚实了,便有些嫌弃的问瞿牧烜:“我可不可以不穿?”

瞿牧烜不答反问:“你说呢?”

为了能顺利出行,杨悦琪默默的吞下怨言,任瞿牧烜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儿全套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裹的厚墩墩的。

杨悦琪艰难的移到镜子前,看到铜镜中打扮的像太空人一样的自己,蹙起眉头不满的抗议:“女孩子打扮的这么臃肿,怎么出门啊!”

瞿牧烜替她把头发梳好,学着她平时的风格,扎一个好好的马尾辫,觉得单调,又在前面『插』了一支珠花。见她仍噘着嘴,便苦口婆心的劝她:“现在臃肿些,总比回头病一场要好,我不嫌弃你就是了!”

看在瞿牧烜说的话如此中听的份儿上,杨悦琪再次选择了放弃抵抗。

他们二人出门的时候,栖凤阁还一片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还没起床,和上一次游湖一样,此次出行除了瞿牧烜和杨悦琪,另外还有车夫以及卓珊同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杨悦琪好奇的掀开帘子去看,看到他们正停在一条河的岸边,毕竟这才刚步入十月,地面温度还没降下来,河面也还没有结冰,只草地及房顶还有树上覆着薄薄一层雪。

瞿牧烜和杨悦琪先后下了马车,瞿牧烜踩着雪在前面走着,回过头对杨悦琪说:“我带你去桥那边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杨悦琪笑意嫣然的踩着他的脚印紧跟着,刚走出两步。不小心滑了一跤,好在穿的厚,一点都不觉得疼,脸上仍挂着笑意,看来出门放放风,确实令她心情畅快不少。

听到身后的动静,瞿牧烜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杨悦琪坐在地上,便往回走了两步到她跟前,伸手将她拉起,轻声问:“摔疼了吗?”

杨悦琪摇头说:“不疼”

瞿牧烜自责道:“怪我,居然忘记了牵着你走。”

命卓珊和车夫留在马车上候着。瞿牧烜牵着杨悦琪的手小心的走过木桥,边走边说:“多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毫无顾忌的一直这样牵着你,不用再分开。”

杨悦琪吸吸鼻子,故意抬杠的说:“我又不会天天滑倒!”

“不滑倒也要牵,万一弄丢了,去哪儿再找一个这么称心如意的?”

杨悦琪在后面被瞿牧烜两句话哄的高兴的一塌糊涂。老实说,有他在,她哪里也不舍得去,跟着他就觉得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了。

过了木桥,便是一片树林,由于还没完全过渡到冬季,雪又是一边下一边融化,积雪并不算太厚,是以树林看上去仍枝繁叶茂,不乏绿意。两人缓步沿着一条小路走着,杨悦琪发现,绿白相间的丛林深处,似乎有楼台的样子,再向前走一段,便看见脚下的的路竟变成石子漫成的甬道。

雕栏玉砌的曲折游廊,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逐步出现在眼前,目光所及之处,处处都透着清幽秀丽,景『色』非常唯美,杨悦琪惊叹,深秋都好看成这样子,想必春夏时节会更美吧。

唯一有些不解的是,这里荒草生的似乎过于肆意了,不知道是不是主人有意而为之,杨悦琪便问瞿牧烜:“这里好漂亮啊,这里面住的人你认识吗?”

“这所庭院是空的,不曾住过人,是我的一位故友为他心爱的妻子建的别苑,从选址到设计,一草一木皆是他精心挑选并督建的,因我那个时候还年少,没有正经职务,偶尔会来这里陪他监工,有时候一待就是好几天,可惜的是,就在这座庭院即将完工的时候,我这位朋友全家就惨遭灭门了。”

“灭门?”杨悦琪有些震惊,难怪如此雅致的地方竟透出几分荒芜和凄凉。

章节目录 第15章 瞿牧烜小心翼翼的问她:“你会不会怨我带你来这里?毕竟这地方在外人看来有些晦气!”

杨悦琪微笑摇头说:“不会啊,我没有那么多忌讳的,这里风景这么好看,还有你在旁边守着,一点也不觉得晦气。”

瞿牧烜将杨悦琪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一边向白『色』的台阶上漫步走着,一边缓缓对她倒出那些藏在心底许久的沉痛记忆:“记得行刑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我深知自己无能为力,只能一个人躲在这里痛哭,自那以后,每年到他的忌日,我都会过来这里,后来,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习惯了来这里看上一眼。”

杨悦琪随口问他:“那你今天心情好吗?”

瞿牧烜回头望了一眼杨悦琪,目光满含温情的说:“很好,因为有你陪着。”

沐浴在那样温情的目光中,杨悦琪感到身心舒畅,也不免有些动容,便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安慰他说:“放心,等我顺利的离开栖凤阁后,我会天天陪着你,一直陪到你起腻为止。”

瞿牧烜脸上漫出笑意说:“那你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了,我怕是到死都不会腻!”

这家伙又开始撩她了,简直是不让人消停片刻啊!杨悦琪顽皮的用单手撑着额头,装作一副十分头疼的样子。

瞿牧烜瞧见她有异样,立马变了颜『色』,不安的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杨悦琪忙又摆出一副故作坚强的姿态,冲他摆摆手说:“没事的,就是这两天你好听的说太多了,我有点招架不住,缓缓就好了!”

原来她竟是在逗他。

『性』格单纯直爽的瞿牧烜,看着杨悦琪那古灵精怪的模样,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说:“就是听别人说过女孩子都喜欢听,才会说给你听的,你竟反应这么奇特,那我以后还要不要说了?”

杨悦琪勉为其难的表示:“该说还是要说的,毋需频繁,十天半个月来一次就行。”

瞿牧烜也忍不住效仿她的搞怪,脸上挤出一副忍痛的表情问:“居然要间隔那么久吗?”

“当然,念在你我关系这么铁的份儿上,你多说几遍我也不会怪你的。”杨悦琪慷慨的表示。

瞿牧烜神『色』宠溺的伸手捏了捏杨悦琪的鼻尖,对她道谢:“如此就多谢姑娘海涵了。”

两个人一边赏着雪景,一边你来我往的互相打趣,直到漫步到一坐六角亭处,便决定停靠在亭下休息片刻。

坐在凉亭下,瞿牧烜对杨悦琪介绍说:“其实,这所庭院中风景最美的地方在西南端,那里是一处断崖,断崖下面是一片被丛林环绕的湖泊,对面山头最初生的都是些野花野草,最近两年也不知怎么,竟漫山遍野全成了虞美人,我将这位朋友和他妻子一同葬在了那断崖处,好让他们可以时常眺望风景。”

本来没感觉晦气,被瞿牧烜这么一形容,就好像他们两口子还活着一样,忽然觉得挺瘆人的,杨悦琪『毛』骨悚然的应了声:“哦!”

一阵寒风掠过,将杨悦琪额前的一绺头发吹散『乱』了,瞿牧烜看到后便上前拨弄了一下,顺道提醒她:“虽然知道你随『性』惯了,但最近最好不要再动你的头发了,不然拜堂成亲的时候,就该难为死为你做发髻的仆人了。”

“拜堂成亲?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杨悦琪惊讶的问。

瞿牧烜被她呆若木鸡的表情逗笑了:“你那么意外干什么,我们从小就有婚约了,拜堂成亲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我已经跟父母商量过了,虽然有拜堂这一礼节,却不会宴请旁人,只有我们自己家人,对外也不能让人知道我已经娶妻,这点怕是要委屈你了。”

身为一个从现代穿越到这里的小仙女,杨悦琪对瞿牧烜所提的这些,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她比较在意的是,若她不幸某天被穿越仪突然召了回去,两人再也不能相见,不知对瞿牧烜而言,她算不算始『乱』终弃?便内心纠结的说:“可是我现在人还在栖凤阁没有脱身啊!”

瞿牧烜突然变得郑重其事的对她说:“这也正是我打算和你商量的,年关将近,只怕要辛苦你装病一段时间。”

“要我装病?”杨悦琪不解的问。

“对,我的计划之一是需要你配合装出患急症不治而亡的假象,只有这样,才能瞒天过海的把你从那里彻底解救出来。”

“那就是说我不光要装病,还要装死咯?”杨悦琪忽然感觉心头掠过一丝寒意,不是她害怕装死,而是这个办法,让她想起了罗密欧与朱丽叶,那可是个悲剧。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应对之策,因为舅父从小体弱多病,家中常住着一位江湖郎中,那位江湖郎中的医术十分高明,他能配出一种让人进入假死状态的『药』,我年幼时随母亲回去探亲时,有幸见过他几面,前段日子,我有幸找到了他,他答应我会帮我炼一颗这种『药』,等到时机成熟时,你将『药』服下,进入假死状态后,由卓珊在旁边做势帮你收殓,然后再悄无声息的将你悄悄带出京城,等你安全出了京城,我就辞官,和你双宿双飞。”

听到瞿牧烜说完这一番话,杨悦琪的注意力很快从假死变成了双宿双飞,立刻无法抑制的联想到,她与瞿牧烜很快就要过上没羞没臊的夫妻生活了,不由脸颊一阵发烫,急忙忘乎所以的捂住了脸。

瞿牧烜不明所以的看着她问:“你突然捂着脸做什么?”

杨悦琪忙有些慌张的掩饰说:“没……没什么,就随便捂一下,我大概要装病多久呢?”

瞿牧烜举目看向远处,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银装素裹,踌躇了片刻后,说:“听那位郎中说,练这种『药』有些麻烦,其中有一味草『药』,需要历经三场雪,才可以采摘,烘焙后磨粉入『药』。现在已经下了第一场,再有两场雪,最多等到这片树林再泛出绿意,你的苦日子就熬到头了。”

想着他们已经离开马车很久,杨悦琪穿的最厚实,自然不冷,但她担心别人冷,便提醒瞿牧烜回去:“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别把卓珊和那个车夫给冻坏了。”

瞿牧烜颔首答应,于是,两人便相携着开始往回走。

分别时,瞿牧烜告诉杨悦琪,这一次可能要至少半个月都不能见面,便强行从她头发上卸了那个珠花,说是要睹物思人,而他则留给杨悦琪一对玉镯,并亲手为她戴在了手腕上。杨悦琪非常喜欢这对玉镯,从与瞿牧烜分别后,一直将它戴在身上。

从那天赏雪回来后,杨悦琪便开始终日卧床称病,每天都表现的无精打采,有气无力,连饭都不敢多吃。

隽姨对杨悦琪还算上心,着急上火的三番五次找来郎中为她诊病,却什么『毛』病也没诊出来。

对杨悦琪来说,躺床上装个三五天问题不大,时间一旦久了,她就有些受不了了,眼看一天天活的像个植物人一样,不禁黯然神伤,可能她等不到那片树林生出绿意,自己就已经先捂出绿『毛』了。

杨悦琪迫不及待的想出门透透气,瞿牧烜不在,她就只好对着卓珊一天到晚的死磨硬泡,非让她带自己去那天赏雪的地方再看一看。

卓珊最终拗不过答应了她,杨悦琪开心坏了,出发前不忘精心的画好扮丑妆,然后趁着其他人不备,和卓珊一起偷偷溜了出去。

……

皎如玉树临风前,优点一堆说不完。此时此刻,一座木桥之上就立着这么一位俊俏青年,他的名字叫李殊晏,是当朝皇帝。

李殊晏牵着一匹马,神『色』有些茫然的站在桥中央,就在前一刻,他差一点连人带马掉进河里。此事也不怪别人,怪他自己过桥时没有下马,却不知这座木板桥早已年久失修,本就不堪重负,被他的马蹄连着踏断了好几块木板,幸亏这马反应灵敏、临危不『乱』,最终闯了过来。

紧跟在李殊晏身后的贴身侍卫林兆阳,眼见前方情况不妙,及时勒住了自己的马,不然他又要连人带马冲进河里了。

将马勒停后,林兆阳惊慌下了马,大致朝那断口出打量一眼,他自己轻功过去没问题,马却是不能过了。

林兆阳正欲撇了马匹跟过去,站在断桥对面李殊晏立即制止了他:“你不必跟过来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吧!”

林兆阳不放心的说:“主子,您一个人不安全,还是由卑职跟着吧。”

李殊晏淡然对林兆阳下令:“无妨,朕去去就来,你去找人设法将此桥修好,往后少不得要从此路过。”

“这谁干的啊?明明几天前过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老远看到木桥断了一大截,杨悦琪人还没走到木桥边,就开始大声抱怨。

正打算领命而去的林兆阳,听到杨悦琪碎叨,没有吱声,只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桥对面的李殊晏。

见对面的李殊晏手中还牵着马匹站在断口边缘,杨悦琪心里大约明白了,便问旁边不远的林兆阳:“是你那朋友做的好事吧?”

林兆阳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本来想不理睬杨悦琪,直接走开,又感觉此人身份不明,尤其脸上还带着一道疤痕,看着就不像善类,万一她掏出个飞镖什么的,冲着主子丢过去,岂不是要出大事了。便停下来,看看杨悦琪到底打算干什么。

卓珊在身后劝杨悦琪:“既然桥已经断了,不如我们就此回去吧,改天再过来。”

好不容易出门一趟,终于不用躲在『妓』院里装病秧子了,杨悦琪自然不肯轻易回去,对卓珊说:“先别慌,我觉得或许有办法可以过去的。”

杨悦琪对着木桥缺口处瞄了一会,自恃上学时跳远的成绩还不错,便艺高人胆大的对身边束手无策的林兆阳说:“小伙子,麻烦你让一让,我助跑一下,应该能跳过去的。”

林兆阳合作的退开几步,眼睛始终紧盯着这位举止不太正常的姑娘,一旦她『露』出一点对主子图谋不轨的苗头,就立刻将她就地正法。

本来,杨悦琪跳过去的几率还挺大的,只是没想到,断口边缘处那两三块木板看似完整,其实早已经有了裂痕,当杨悦琪跳过来,双脚重重落上去的时候,瞬间断开了。

眼看杨悦琪就要掉进水里,被站在木桥这边的李殊晏上前搭把手救了上来,并随口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杨悦琪惊慌失措的猛拍胸口,对李殊晏道谢:“呼,好险好险,谢谢这位小哥。”

章节目录 第16章 卓珊原本是有把握越过去的,只是她没想到,木板又被杨悦琪连着踩断了好几块,便不敢再轻易冒进了,只能在这边干着急。

杨悦琪见卓珊怕是过不来了,便劝她:“卓珊,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去那边转悠一圈就回来了,你先回去守着,若是有人问起我来,你就说我为了能早日康复,拖着病体求佛上香去了。”

李殊晏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丫头方才又是助跑,又是跳远的,他可是在旁边看的真真切切,哪里有半点生病的样子,为何要教人撒谎?

卓珊有些后悔带杨悦琪出门了,她发现了,只要和杨悦琪在一起,你就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意外。卓珊真正担心的倒不是回头被瞿牧烜责备,瞿牧烜自小『性』情温和,向来不会为难人,她只是心疼他整日为杨悦琪那忧心忡忡的样子,便对杨悦琪说:“桥都断成这样了,我固然过不去,等一下你又该怎么回来呢?你先别急着走,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别的桥能过去。”

杨悦琪才不是乖乖听话的主,她直怕卓珊一旦去了要半天回不来,而自己又没有枯等的耐心,急忙开口拦着卓珊:“别那么麻烦了,这里不是还有位帅哥吗,他也总是要回去的吧,他怎么回,我就怎么回呗。”

李殊晏牵着马正准备离开,听到她们的对话后,好心说了一句:“稍后自会有人过来修桥!”

“听到了吗,桥一会儿就修好了。”杨悦琪接着给卓珊吃定心丸。

卓珊本就心量小,自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心安的:“那我还是在这里等着你吧,你最好快点回来,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到时我没办法给公子交代。”

杨悦琪以前最讨厌等人了,推己及人,自然也不想让卓珊在这里眼巴巴的干等着自己,否则就算她去一边游玩,也玩的不踏实。奈何卓珊始终固执的不肯离去,杨悦琪便由劝说变成了央求:“好珊儿,你就听我的话,先回去好吗,你还不相信我的应变能力吗,连辛屹飞都打不过我的!”

卓珊向来争辩不过杨悦琪,看她一再催促自己回去,好像不离开她便不肯罢休似的,只好迁就她:“那你且记住,若是你这次再有丝毫闪失,害公子担心,以后任你跟我说什么,我定是再也不会对你通融了。”

杨悦琪见卓珊态度终于有所松动了,赶紧对她敬了个礼,又是答应又是讨好的说:“知道了,我保证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事,我们家珊儿最好了。”

卓珊没辙的调头往回走了。

这边已经走出几步的李殊晏,在听到杨悦琪道出辛屹飞名字的时候,再次愣了愣,她居然还认识辛家的二公子,料想应当是哪家大臣的千金小姐吧,便又回过头多打量了她一眼。

杨悦琪方才差点掉进河里,因为紧张,面部表情曾一度十分活跃丰富,以致贴在脸上的疤痕有点开胶了,很不舒服,干脆随手将那疤痕揭掉了。

原来那道丑陋的疤痕竟是假的。李殊晏不禁呆住了,由对杨悦琪的随意打量,转变成了细细端详。既然那疤痕是假的,脸颊上的雀斑密密麻麻那么夸张,应该也是假的吧。李殊晏忍不住对杨悦琪越来越好奇,一时竟忘了移开自己的视线,对着她注视良久,直到对方发觉并回视他,他才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视线。

李殊晏暗想,平常姑娘都是希望自己扮相清纯靓丽,她却费这么大心思把自己扮丑,不知是何缘由?

杨悦琪看向李殊晏的时候,他早已经把视线转向一边,便轮到她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个遍。杨悦琪一眼便看出面前的这个男子气质十分独特。平日里她见过的那几个小公子哥,自然也都是气质超群的。只不过,那些公子哥们首先在衣着配饰上就已经甩开别人一大截,加之显赫的身世带给他们的浑厚底气,个个都跟画中人似得超凡脱俗、气宇轩昂,但眼前的这个男子,明显和他们又不太一样。杨悦琪坚信,这家伙即使是只套个三窟隆背心搭配花纹大裤衩,也是无法抹杀他的气质的。

连李殊晏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从来不善于搭讪的他,竟鬼使神差的折身回来,对杨悦琪问出一句:“你方才有没有受伤?”

杨悦琪自查了一遍,惊诧的发现手镯只剩下了一只,便有些遗憾的回答:“人倒是没事,就是手镯好像丢了一只。”

李殊晏瞥了一眼杨悦琪手臂上仅存的那只手镯,张口宽慰她:“那手镯只是身外之物,跟姑娘的安危比起来,不值一提。”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是我朋友刚送我的,还没捂热呢,我都心疼死了。”杨悦琪脸上满是惋惜的表情。

料想应该是极为在意之人送她的吧,李殊晏也不忙着走了,专心致志的向杨悦琪打听道:“心上人送的?”

杨悦琪丝毫不避讳的点了下头:“呃!”

李殊晏不再说话了。还指望她会否认呢,结果让他失望了。

杨悦琪无意间发现,李殊晏的手臂上似乎有淡淡血迹,便提醒他说:“咦,你手上好像有道口子诶,算你运气好,我正好随身带着『药』,止血可快了。”

方才李殊晏过桥的时候,因为马蹄在木桥之上连连踏空,险些坠河,马儿有些受惊了,他也因此受了点轻伤。

杨悦琪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小心的给李殊晏涂上,算是报答他方才的拔刀相助。

李殊晏静静的看着她为自己上『药』,只觉得身心分外愉悦,对她说:“确实是好『药』,涂上去疼痛就消了一半,你一个女孩子身上怎么随时备着这个?”

“这个也是我那个朋友给的,他担心我平日里总喜欢『乱』来,就嘱咐我时常将这个带在身上,以免发生意外。”杨悦琪也不论与眼前的人熟不熟,想到什么,就一股脑儿全倒出来了。

李殊晏突然发觉,在听她提到她这个朋友的时候,他内心有说不出的抵触和芥蒂,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爽。

既已猜出杨悦琪脸上的雀斑是假的,李殊晏便一心想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于是诓她:“你脸蹭花了。”

“脸蹭花了?”杨悦琪有些不太相信。自从出了栖凤阁之后,除了方才险些掉进河里之外,并不记得脸曾蹭到过哪里,何况,卓珊方才还没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她的脸是脏的?尽管心存疑『惑』,杨悦琪还是乖乖跑到河沿洗脸去了。

杨悦琪蹲在河沿,双手捧着水一连在脸上扑了几十次,直到感觉应该洗干净了,便抬头问李殊晏:“现在洗干净了吗?”

看着那张仍挂着水珠的俏脸,有说不出的明艳动人,还有她那双如同星星般闪亮的眼睛,正带着询问水汪汪的望向自己,李殊晏怦然心动,轻声说了句:“很干净。”

杨悦琪这才放心的站起身,对李殊晏说:“谢谢你啊,咦,你那个朋友怎么不见了?”

听见她问起林兆阳,李殊晏答道:“哦,他去找人修桥了,”

两人本就不熟,对于生人来说,他们寒暄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杨悦琪便对李殊晏说:“我要走了,你也赶紧去忙你的吧,告辞了。”

听到她毫不犹豫的提出“告辞”,李殊晏心头一片失落,便果断上了马,简短吐出“告辞”二字,策马扬鞭而去了。

两人就此分别。

今天,李殊晏之所以微服出宫,是要去探望逝去的姐姐——安宁公主。半年后,他将迎娶助他夺得帝位的苏太师家的千金,而这位苏家千金,也将毫无疑问的会成为他的王后,他想亲口将这个消息告诉安宁。

在众多皇子和公主中,李殊晏从小就最得皇上宠爱,而与他感情最为亲厚的,便是年长他四岁的安宁公主,两人时常在一起玩耍,一直到安宁公主嫁人,还会时不时聚到一起畅聊。

六年前,原太子担心李殊晏会危及他的太子之位,开始设法对付他,安宁所嫁的驸马为金吾卫将军,而驸马的父亲是太尉,太子忌惮在安宁的影响下,太尉一家会帮助李殊晏对付自己,为了砍去李殊晏这条最得力的臂膀,太子诬陷安宁公主以及驸马勾结朝中权臣谋反,以至太尉一家惨遭灭门。

事发之后,太子给皇上的汇报是,安宁在府中畏罪自尽。李殊晏命人悄悄去收尸的时候,尸体已经找不到了。后来,听林兆阳打听回来的消息说,安宁并非自尽,而是被『乱』刃分尸的,后被被驸马的一位好友将她尸体收走,连同驸马一起葬在了驸马生前为她所建的一座别苑内。

堂堂一国公主,竟落得如此下场,李殊晏久久都不能从那场灾难中走出来,原本并无意于皇位的他,从那件事后,才开始有了争念。

因安宁公主背的是谋反的罪名,这六年的时间里,李殊晏连公然缅怀她一下都不可以,甚至不敢在人前提起她。

记得安宁未出嫁前,最喜爱的花是虞美人,在她出事后,李殊晏找到了她葬身的位置,并在附近的山头种下了漫山遍野的虞美人。

自李殊晏登基以来,用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将原太子在朝内的残余势力悉数瓦解,原太子党羽均被抄家问斩,至于家眷,壮力发配西北边境,老者为奴,年轻女眷被送去了『妓』院。

李殊晏在安宁的坟前静待了许久,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他,对着空『荡』『荡』的山涧说了很多话,有些是说给安宁听的,有些是说给空气听的,直道把心底想说的话都倾吐干净后,李殊晏才牵着马离开,在走到中途一座凉亭时,竟意想不到的再次看到了杨悦琪。

而正在凉亭下发呆的杨悦琪,也在同一时间瞧见了李殊晏。真是意外又尴尬。杨悦琪暗想,这个人怎么也来这里?难道说他也是这院子主人的故友或亲人吗?

李殊晏心中掀起一层涟漪,见杨悦琪只呆呆看着自己,却不开口,便主动问她:“姑娘是来这里烧香求佛的吗?”

杨悦琪听出来,他是在揶揄她之前教卓珊说谎那事,便干笑了一下说:“不是,只是觉得这里风景不错,来散散心!”

“那姑娘散完心了吗?若是准备回去的话,要不要与在下同行?”李殊晏向杨悦琪抛出橄榄枝。

杨悦琪心想,你可是有交通工具的人,我是步行,怎么同行?莫非这意思是邀请她同骑这一匹马吗?默默在心里考虑了一番,杨悦琪打商量的说:“同行可以,但我要坐你后面。”

章节目录 第17章 李殊晏本意是打算牵着马,与杨悦琪一起步行的,顺便在路上可以和她多聊两句,听她如此说,便爽然答应了。

李殊晏率先登上马,杨悦琪在李殊晏的帮助下也上了马。

上马坐稳后,杨悦琪开始犯难,俩手放哪儿啊?想扯他衣服,谁知道他衣服那么合身,用力一抓恐怕就抓到肉皮了,他不得(děi)跟自己翻脸?又欲扯他衣袖,奈何他手臂一直握着缰绳来回动,没办法,只能扶着他的腰了,还不能轻轻的扶,怕自己万一从马背上掉下来。

杨悦琪双手紧扣在李殊晏腰上,默默想着,这姿势放到古代会不会显得太暧昧了?何况她跟此人又不熟。转而又想到,自己怎么说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女汉子,何苦为这点小事扭扭捏捏的,再说了,总比坐在前面被他搂在怀里要好多了吧。

而坐在前面手握缰绳的李殊晏,在感觉到自己的腰被身后之人紧紧抱着的那一刻,情不自禁的扬起了嘴角。

两人共乘一骑回到桥边,下马后,发现修桥的人还没到。杨悦琪不禁哀叹,这下就是再不想等,也必须踏踏实实等着了。

杨悦琪百无聊赖的随手『摸』了『摸』口袋,意外的『摸』出那套自制的塔罗牌,嘻嘻!这下有事可做了,忙开心的对李殊晏说:“咱们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给你占卜一下吧!”

李殊晏惊讶的问:“你还会占卜?”

杨悦琪骄傲的回他:“当然,而且你可是我占卜的第一个对象哦。”

一听说自己是第一个被她占卜的对象,李殊晏难免对杨悦琪的占卜技术有所怀疑:“我是第一个?那我又怎么知道,你占的准还是不准?”

杨悦琪笃定的说:“肯定准,你先告诉我,你想测哪方面的?”

李殊晏看她自信满满,便不忍心再打击她的积极『性』,且方才她也说了:闲着也是闲着。便随意的说:“我不知道,你看着测吧。”

杨悦琪顿了顿,又打量一眼李殊晏,立马有了主意,说:“我看你年纪轻轻,又相貌堂堂,那就给你测一下姻缘好了。”

李殊晏顺应的回她:“好啊!”

于是两个人在木桥上席地而坐,认真玩起了占卜。

其实,杨悦琪还真的不太会玩塔罗牌,最多只是认识牌面,却不太清楚他们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上大学的时候,同宿舍有一个小姐妹比较痴『迷』塔罗牌,闲来无事的时候总喜欢占卜一下,结果杨悦琪也深受影响,对塔罗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光兴致满满的买了塔罗牌,还专程买了参考书来钻研,可惜那本书从买回来以后,她只寥寥看了几页,便扔到一边去了。

杨悦琪装模作样的又是洗牌,又是摆阵,然后示意李殊晏抽牌,当她看见他抽出的那张牌后,瞬间头大了。这什么鬼?自己当时画的有那么丑吗?为什么连她自己都认不出了?

哎,都怪这古代的『毛』笔用的太不顺手了。

杨悦琪抓耳挠腮、苦思冥想了半天,实在看不明白那花花绿绿的勾勒的是什么,只好昧着良心对李殊晏胡说八道:“小伙子,你最近有桃花运哦。”

李殊晏看了看那张代表他桃花运的纸片,只见那纸片上面画的东西奇形怪状,丑到惨不忍睹,凭什么就能代表他的桃花运?抬眸看了一眼杨悦琪那粉雕玉啄的小脸,由不得又相信了她的鬼话。你别说,还是挺准的,不然,他今天两次遇见这个小丫头,又如何解释呢?

李殊晏认准了眼前的杨悦琪,应当就是自己的桃花运无疑,只是不知,自己对她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便开口问她:“你的呢?”

听了李殊晏的问话,杨悦琪感到莫名其妙:“我的?我的什么?”

李殊晏直白的问她:“你最近可有桃花运吗?”

杨悦琪内心警铃大作,这小伙子该不会是想勾搭她吧?有了这层认知以后,杨悦琪不禁开始留意李殊晏,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特别的不纯粹。可是,她分明记得出门前可是特意画了扮丑妆的,这家伙的品味也太……不对,杨悦琪猛的想起,她好像已经把那些东西都洗掉了,因为这个人说她的脸蹭花了,看来,是他早就看出自己脸上的那些东西是假的,才骗自己洗掉的。想通这些以后,杨悦琪内心不由对李殊晏生了提防之意,尴尬的笑笑说:“我啊,我测过了,我的桃花运还远着呢。”

辨不清楚杨悦琪脸上的表情,究竟是羞怯亦或是其他,只知听到她对自己是否有桃花运持否认态度时,李殊晏直觉得胸口闷闷的,连呼吸的空气中都充斥着不快,便只是对她淡然一笑,没有作声。

杨悦琪越来越不自在了,只想尽快的离开这里。还好,负责修桥的人终于熙熙攘攘的过来了,杨悦琪发现,这些修桥的人居然还是士兵打扮,而之前在桥头相遇的那名男子,也在人群之中,俨然一副领导模样。可是,当杨悦琪听到那男子对她旁边的这小子喊了声‘主子’后,不由对李殊晏更生了戒备之意。

这人绝对不简单,不宜招惹。

对面一群人正忙着抢修木桥,李殊晏对杨悦琪说:“这断桥一时半会儿怕是很难修好,不如我们将马留在这里,先过去对面吧。”

杨悦琪冲着那断口瞄了瞄,说:“我现在跳过去的把握不大了,还是再等等吧。”

李殊晏忽然伸出手臂,一把揽着杨悦琪的腰,对她说:“我带你过去。”说着,杨悦琪只觉得脚下一空。人已经随着他腾空而起,向对面飞去了。

杨悦琪懵了,以前总听说带你装叉带你飞的,今天终于切身体会了一把,感觉还不错。同时脑袋里也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这货既然会轻功,干嘛不早点使出来,非等到现在?鄙视之!

就在他们即将安全到达对面落脚时,李殊晏空闲的那只手臂,冷不防在杨悦琪的手腕上撞了一下……仅存的那个玉镯,又不幸滑落掉进河里了。

杨悦琪大惊失『色』:“我的玉镯。”

双脚安稳落地后,李殊晏放开揽着杨悦琪的手臂,劝她:“反正已经不能成双了,节哀顺变吧,你若是喜欢的话,回头我送你一对更好的。”

难道说他是故意的?杨悦琪特别想对着李殊晏发一顿火儿,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故意的,且他今天又帮了自己,只好闷闷不乐的说:“我们又不熟,我收你东西不合适。”

看杨悦琪嘟着嘴、蹙着眉,明知她是在那里生闷气,李殊晏却一阵暗爽:终于把那个碍眼的东西除掉了!

李殊晏心知自己不占理,便爽朗的说:“就当是我赔给你的,告诉我你的名字或者是家父的名字,改日我命人送到府上去。”

杨悦琪几乎可以确定,此人是真的对自己动了心思,他竟以为她是哪家的大小姐,左右自己也无意于他,便决定刺激他一下:“我的名字啊?你去名满京城的栖凤阁随便一打听,应该就知道我是谁了。”

“栖凤阁?”李殊晏眉头拧了好几道折,听上去有些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是哪里,直觉上应当不是什么好地方。

看他一脸『迷』茫,杨悦琪笑中带着一丝得意的说:“对啊,你不会不知道栖凤阁吧?就是一家很出名的青楼啊!”

李殊晏震惊的看着杨悦琪,一脸的不敢置信:“你是青楼女子?”

“是啊!”杨悦琪直言不讳的回他,心想,小贼!这下你总该死心了吧!

李殊晏虽早已过了弱冠之年,但前些年一直忙着和太子争夺帝位,根本没有闲心思去考虑儿女情长,今日是他第一次对一名女子动心。当他听到杨悦琪承认自己是青楼女子时,自然无法接受。

李殊晏死死盯着杨悦琪,发现她在看向自己的时候,表情里似乎带着玩味,又回想起她丢了手镯时,那一副懊恼惋惜的表情,还有被她哄着离去的那个女子……越想越觉得她定是在对自己撒谎,便决意拆穿她:“青楼女子也会与心上人互赠礼物,且随身带着婢女出行吗?”

从发现李殊晏居然不清楚栖凤阁是什么地方的那一刻,杨悦琪便已经猜出来,这位也是个没逛过青楼的主儿,便可劲儿的忽悠他:“不懂了吧,我可是我们栖凤阁的台柱子,我们掌柜的十分器重我,不光给我配了使唤丫头,还非要上赶着跟我拜把子呢,再说了,谁规定青楼女子就不能和自己的恩客互生好感、互赠礼物了?”

正说话的时候,杨悦琪就发现,那些修桥的人中,总有那么几个人,一边干活一边朝这边看,好(hào)事得很。杨悦琪心想,不能再跟这年轻人聊下去了,万一这群人中有一两个是栖凤阁的常客,站出来拆穿她,岂不是要丢脸吗。还是赶紧溜为上吧,便仓促的对李殊晏说:“我不能跟你聊了,还要赶着回去开工呢,迟到了我们掌柜的该不高兴了。”一边说着话,一边冲着李殊晏挥挥手,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自那日断桥一别后,李殊晏心里始终像缺了一块。当日回到宫里,他便吩咐林兆阳去栖凤阁打听了,带回来的情报让他更加意外,她果然在那里,且身份竟是太子的靠山左太傅家的千金,名字叫左萱,是被自己亲口下令发配到栖凤阁的。

犹记得她在表明自己为青楼女子身份的时候,脸上带有戏谑的成分,挑衅意味甚明。李殊晏毕竟是天子,他不允许自己对一个烟花女子动心,更不能允许自己被一个仇家之女所『迷』『惑』,便强迫自己将此事搁浅了。

杨悦琪回到栖凤阁后,又开启了继续装病的模式,每天饭只吃三分饱,睡觉睡到想吐。几乎快忘记了,某个人那为期一个月的禁闭,马上就要到期了。

这一天,杨悦琪正躺床上用被子蒙着头苦颂大悲咒,被子忽然被人掀了起来,同时,还听到一个特别令她头疼的声音。

“快起来,别偷懒睡大觉了。”辛屹飞咋咋呼呼的开始折腾杨悦琪。

杨悦琪娇弱无力的说:“你别拽我,我现在生病了。”

掀开被子后,辛屹飞就看到杨悦琪脸上贴的疤痕和雀斑了,伸手就上去撕,还边撕边问:“你脸上弄得这都什么啊,怪不得他们两个回去,都说我口味变了,谁让你把自己弄这么丑的?”

章节目录 第18章 见辛屹飞一上来就对自己辛苦画了半天的妆容下手,杨悦琪赶紧伸手去挡:“别撕,这是我好不容易弄上去的。”

辛屹飞也不吭声,只霸道的擒住杨悦琪的双手,死死摁在枕头上,然后空出来一只手,愣是将她脸上的疤痕撕掉后,又开始着手清理雀斑,回头扫了一眼,发现身后除了尾随自己而来苏、陈两位公子外,还立着一个丫头,便吩咐那丫头说:“你去拿块湿『毛』巾过来。”

见辛屹飞对着自己吆喝,卓珊愣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毕竟这位不是她的正经主子,并且她对这个人深恶痛绝,自然不肯听他差遣。

辛屹飞这边下了命令,却见那丫头竟跟没听到似的,丝毫没有要动身去拿的意思,辛屹飞随即拉长了脸,不悦的大声喊了句:“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拿。”

杨悦琪知道卓珊对辛屹飞极为反感,但辛屹飞自己不知道啊,还在这儿冲着人家吆五喝六的,杨悦琪担心他们俩一会儿再打起来,忙开口护着卓珊:“有能耐你自己去拿啊,使唤我的人干什么,再说了,我早起刚画好的,你非给我弄下来,你知道费了我多少工夫吗?”

久别重逢,辛屹飞自然不舍得跟杨悦琪置气,便只狠瞪了卓珊一眼,算是正式与她结下了梁子,然后气哄哄跑到门口吼了一声:“还有没有会喘气儿的,给本公子送条湿『毛』巾过来。”

也就半盏茶不到的工夫,一堆人陆陆续续、恭恭敬敬的擎着湿『毛』巾过来了。让杨悦琪很是意外,不清楚到底是经隽姨授意,还是她们自发『性』的,居然有这么多姑娘响应辛屹飞。

辛屹飞只随意接过了其中一条『毛』巾,便挥手把其他姑娘都撵出房间了,不高兴的对着杨悦琪嘟哝:“你这是从哪儿找了一个那么金贵的丫鬟?”

没错,他就是说给卓珊听的,而且生怕人家听不见,故意把声音抬高了好几度,杨悦琪意识到,若不趁早把这俩人分开,他们待会儿非上演一场武林风不可,便趁早劝卓珊暂时离开:“卓珊,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儿吧,有事我去喊你们。”

临走前,卓珊丢给辛屹飞一个蔑视的眼神,方气呼呼出了房门。

苏少源和陈禹起在旁边看的是不亦乐乎,纷纷觉得今天这趟来的超值,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辛屹飞在栖凤阁竟有这么大的号召力,更没有机会看到,平日一向养尊处优惯了、从没有伺候过人的辛屹飞,这一会儿却拿着湿『毛』巾,有模有样的给萱萱姑娘擦脸。

“这都什么东西,你就敢往脸上『乱』涂『乱』画,万一把相貌给毁了,我看你以后拿什么拴住我。”辛屹飞一边悉心擦着,一边批评杨悦琪。

自知挣扎不过辛屹飞,还不如安静躺着省省力气,杨悦琪索『性』闭上眼睛,任由他拿着湿『毛』巾在她脸上一下一下的擦着,在心里默默跟他唱着对台戏:我躲你还来不及呢,吃饱了撑的去栓你,你要是头驴,我就真把你拴起来了,省的你天天跑出来『骚』扰人……

生怕把杨悦琪给擦疼了,辛屹飞下手特别轻,在擦到鼻翼的时候,杨悦琪只觉得痒不可耐,便忍不住睁开眼睛,恰看到辛屹飞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她的脸,表情特别认真,以致根本没发现她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这一刻,杨悦琪心头对辛屹飞生了不忍之意,她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遇到过喜欢的人,深知这个年纪的情感,最是纯粹而深刻。但她注定不能对他的喜欢做出回应,便想劝他及时抽身:“以后若是碰到喜欢的姑娘,就把这你现在这股劲头使出来,那姑娘十有八九都会动心的。”

“你以为我现在正在干什么?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就是那个唯一不会对我动心的。”辛屹飞不高兴的白了杨悦琪一眼。

傻孩子,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呀!杨悦琪在心里默默叹息!故意逗辛屹飞说:“我比你大啊,就权当你这是在孝敬我了。”

“你是我祖宗啊?我孝敬你!”辛屹飞没好气的怼了杨悦琪一句。

很快,在辛屹飞的殷勤努力之下,杨悦琪的脸终于恢复白净,光彩照人。站在一边看热闹的的陈禹起和苏少源,又是齐齐吃了一大惊,原来萱萱姑娘竟这么好看啊,早知道他们俩也上去帮着擦了。

杨悦琪的脸清理干净后,辛屹飞随手把『毛』巾丢到一旁桌子上,将她方才的出言无状抛之脑后,关怀备至的扶着她的肩膀,柔声问她:“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么保护自己的吗?”

杨悦琪心想:我画个妆,你都能跟你自己扯到一起,真是不服不行啊!但表面上,还是将错就错的对辛屹飞点了点头。

看到杨悦琪点头确认,辛屹飞心疼的凑上去抱了抱她,说:“小萱萱,这段日子委屈你了,现在我回来了,以后你再也无需这样了。”

杨悦琪一脸嫌弃的推开他,摆摆手说:“没关系的,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辛屹飞见杨悦琪对他的态度始终不够热忱,忍不住有点生气:“你看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我这么对你掏心掏肺的,而你明知道我被关在家里出不来,也不说来看看我,太没有良心了。”

“我倒是想去看你,但你能不能先教教我,该怎么混进你家去?那可是尚书府啊!我就是被你们家家仆打的生活不能自理,也不一定能见到你不是。”为了让辛屹飞好受点,杨悦琪对他撒谎说。

辛屹飞觉得她的话似乎有点道理,神情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说:“也对哦,好吧,这件事就先原谅你了。”

“我还做了其他让你不能原谅的事吗?”杨悦琪疑『惑』的问他。

辛屹飞突然抬高声音严厉的问:“那个姓玄的小子,他最近来过没有?”

反正辛屹飞这一个月都没有『露』面,瞿牧烜来没来过这里,还不是她说了算,所以杨悦琪十分坚定的回答说:“没有!”

这一下,辛屹飞才算满意了,脸上又重新有了笑意:“对了,我听禹起说,你发明了一个小游戏特别有意思,怎么玩的?教教我。”

要不是杨悦琪还肩负着瞿牧烜交给她的特殊使命,她还真乐意陪这几个小公子玩一会儿,但现在,她的首要任务是坚守使命,便将说话的底气削减了一大半,虚弱的对辛屹飞说:“你能不能多少体谅我一下,我现在还生着病呢。”

辛屹飞先是伸手探到杨悦琪额头上『摸』了『摸』,发现并不烫,便又问她:“什么病,请郎中看过了吗?”

“请了请了,好几个郎中都来看过了,可能我患的是比较罕见的疑难杂症,那些个郎中都没看出什么『毛』病。”杨悦琪故意把自己的病情说的严重些,好让辛屹飞趁早有个心理准备,省的她哪天从这里消失了,害得他无所适从。

“这还不好说,我这就去请两个太医院的御医过来给你看看。”辛屹飞说着就要起身。

一听辛屹飞要去请御医,杨悦琪吓得赶紧拽住了他衣袖。她本身就没病,普通的郎中应付起来已经够辛苦了,再整来两个御医,岂不是要为难死她!杨悦琪无计可施的说:“你可饶了我吧,我最怕见大夫了,我教,我现在就教你还不行吗。”

虽然生『性』贪玩,但辛屹飞还算比较体恤杨悦琪的,不放心的对她说:“可是,你不是生病了吗?等你什么时候把病治好了,再教我也不迟,你的身子才是最为要紧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可能就是躺床上睡太多了吧。”为了增加自己话的可信度。杨悦琪麻溜的从床上下来,心想千万不能让他把御医给搬来。

看杨悦琪前一刻还有气无力的,突然间说好就好了,辛屹飞有些好奇的问她:“我才随口一提,你就紧张成这样,你是不是怕喝『药』啊?”

“我这病是间歇『性』的,时不时难受一会儿,现在真不难受了!”杨悦琪拽着辛屹飞死活不松手。

头一回见杨悦琪害怕成这副样子,辛屹飞直觉得好笑,便勉为其难的答应她:“行吧,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难受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还有,以后记得要多下床走动走动,别整天闷在房间里。”

听到辛屹飞松口,杨悦琪这才轻舒一口气,把手放开,动身去拿出扑克牌来,走到桌前坐下,又示意他们几人围桌子坐下,辛屹飞抢先占了杨悦琪旁边的一个位子,还特意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

杨悦琪斜了辛屹飞一眼,事先对他提出警告说“你坐这里我没意见,但你要敢对我『毛』手『毛』脚的,我就一脚把你踢出去。”

吓得辛屹飞立刻坐的板直,并确信,她刚刚就是在装病。

杨悦琪一边洗牌,一边开始对他们讲解:“我教你们玩的这个游戏呢,叫斗地主……”

勤学好问的陈禹起,积极的举手发言:“为什么叫斗地主啊?”

陈禹起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相较其他两位,更容易让人对他产生好感,杨悦琪对他灿然一笑说:“咱们一边玩,我一边教你们,你这么聪明,玩两把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见杨悦琪单夸陈禹起,苏少源小少爷不开心了:“就他一个人聪明吗?”

“都聪明,都聪明!”杨悦琪又一视同仁的补了一句,感觉自己都快成专哄小孩子玩的幼儿园老师了。

正洗着牌,杨悦琪忽然想到,何不趁机挣点外快,眼下他们三个都是生手,肯定玩不过她,便开口问:“对了,你们仨都带银子了吗?输了的人是要付给赢的人银子的。”

三个小公子立马去『摸』自己口袋,只有苏少源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里面塞满了银票和碎银子,辛屹飞和陈禹起毫不见外的凑上去各抢了一部分。

洗完牌,杨悦琪开始教他们起牌,并一边对他们讲游戏规则。

听杨悦琪说完规则后,辛屹飞贱贱的眯着眼睛对她提议:“萱萱,我知道你手头紧,你看这样行吗,你若是输了的话,我也不要你的银子,你就我给亲一下好不好?”

杨悦琪凶巴巴瞪了辛屹飞一眼,正打算收回视线,赫然发现陈禹起和苏少源也一起含羞带臊的对着她眨巴眼睛,意味很明显了,他们也不稀罕银子的。杨悦琪立马板起脸来发飙:“还玩不玩了?不玩全都给我滚犊子。”

章节目录 第19章 待杨悦琪高昂的嗓音落下,他们一个个全都老老实实坐端正了。

战局正式拉开,杨悦琪原以为她一定会赢的盆满钵盈,却忘了这世上还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句话,她只是在最初赢了几把之后,就再也没尝过胜利的滋味儿。

让她特别郁闷的是,这些小公子们平日的所作所为,看上去都跟智障似的,为什么脑袋瓜子却比她的还好使,还手气一个个的都比她好,简直要把她气疯了。大半天过去,杨悦琪越玩越丧气,到头来就数她输的最多,苏少源排倒数第二,但人家苏少源至少有钱,输多少都不带怕的,杨悦琪就不一样了,天天在这栖凤阁混吃混住,没有任何的经济来源,斗到最后,欠了一『臀』部的债。

辛屹飞和陈禹起都是赢钱的角『色』,这两位倒是很希望杨悦琪能用别的方式(譬如亲亲)来抵债,却又都不敢对她提出来,只好暂且由她欠着了。

辛屹飞发现杨悦琪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再玩下去她怕是就该急哭了,便提议说:“天快黑了,我们去夜市上逛一圈,顺便填一下肚子吧!”

陈禹起正好也赢钱赢得手软了,连忙附议:“嗯嗯,我肚子确实饿了。”

杨悦琪想着,从穿越到这里以来,貌似还没在夜晚出去逛过,便欣然同意了。把扑克牌收拾起来,几个人浩浩『荡』『荡』的走出房间。

就在他们几个刚出了栖凤阁大门口时,迎面恰好撞上带了伪装面具的瞿牧烜,瞿牧烜从人群中看到杨悦琪,便走近了拦住她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瞿牧烜突然从天而降,让杨悦琪深感无地自容,上次分别时,明明说好了要她近期卧床装病,她之前也确实装的好好的,偏偏今天想放飞一下心情,出去逛逛,却被瞿牧烜逮了个正着,便半低着头中气不足的说:“我们要去街上吃东西。”

苏少源见横空跑出一个青年挡住去路,还一副特别老气横秋的样子,萱萱姑娘又对此人低眉顺眼的,便小声问辛屹飞:“这人是谁呀?”

对辛屹飞来说,撞见瞿牧烜就已经够让他糟心了,再看看杨悦琪那副不争气的样子,别提多来气了,气哼哼告诉苏少源:“是我的情敌,一直对我的小萱萱死缠烂打。”

杨悦琪忽的想起,自己好像还欠着外债,便抬头问瞿牧烜:“你身上带着银子了吗?”

瞿牧烜二话不说拿出钱袋子递到杨悦琪面前,杨悦琪接过钱袋后,从里面拿了两锭银子,对着辛屹飞和陈禹起二人各递过去一个,口中说着:“给,只多不少吧,我可不欠着你们了啊。”

陈禹起倒是安生的接了银子。辛屹飞却故意别过头,连看都不看一眼,高傲的说:“我才不要!”

一看这货就是在吃飞醋了。

“是你说不要的喔,那我可自己留着花了。”杨悦琪毫不含糊的把那锭银子塞到自己口袋里,然后把钱袋子还给瞿牧烜,并对他说:“玄公子,你也还没吃晚饭吧,我们一起去吧。”

瞿牧烜比这几个公子都年长几岁,到底同是出身官宦之家,虽接触甚少,却是都认得的,生怕他们中间某个人听出他的声音来,便没有再开口,只点了点头。

辛屹飞没想到瞿牧烜居然答应了杨悦琪的提议,便出口嘲讽他:“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

杨悦琪知道瞿牧烜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不方便跟辛屹飞抬杠,便替他对着辛屹飞叫嚣:“谁说我只是客气一下了,他若是不去,我也不会去的。”

见杨悦琪那么明显的护着瞿牧烜,辛屹飞心里就更恼了,高声质问她:“亏我那么用心对你,你到底跟谁一伙儿的,你不是说好了陪我们一起吃饭的吗。”

“能不能把你的格局稍微打开一点点,你们是我的朋友不假,他也是我的朋友啊,我们大伙儿一起开开心心的不好吗?何必分的那么清楚呢?”为了让辛屹飞能与瞿牧烜和平共处,杨悦琪苦口婆心的跟辛屹飞掰扯道理,怕他听不进去,便又对着苏少源和陈禹起发问:“你们俩说,我说的对不对?”

苏、陈二人可是十分清楚自己跟谁是一伙儿的,根本不接杨悦琪的话茬,又是看月亮又是看花灯的。反正就是不看她。

“但他对你动机不纯!”辛屹飞不愿意给杨悦琪留下他小肚鸡肠的印象,却更不愿意让瞿牧烜靠近杨悦琪,便出口诽谤人家。

“呃,你纯,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这么纯的……”杨悦琪口中使劲儿的夸辛屹飞,同时还做了个捂心口的动作,以示她良心在痛。

虽知道杨悦琪说的是反话,仍是不妨碍辛屹飞郑重其事的自夸:“我当然纯了,我可是奔着跟你长相厮守去的。”

杨悦琪在心里直替辛屹飞捏把汗,他要是敢再胡说八道下去,估计瞿牧烜就该忍不住要胖揍他了,便向瞿牧烜身边凑了凑,直接开口问辛屹飞:“你就明说,我们俩还有没有必要跟着去了!”

“既然他那么喜欢跟着,就让他跟着好了,只要不把你拐跑就行。”辛屹飞委曲求全的说。这是他第二次见到瞿牧烜,不清楚瞿牧烜是在故作神秘,还是『性』格本就那么呆板,每次见他都是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实在想不通,萱萱为什么会跟这么闷的人交上朋友,还不惜为了他惹自己生气……

辛屹飞一脸不爽的走在队伍最前面,苏少源和陈禹起紧随其后,杨悦琪和瞿牧烜在最后面并肩跟着。正走着,杨悦琪发现了一个卖小玩意儿的摊子,便停下来仔细看,瞿牧烜也跟着停了下来。

摊子上摆满了不知道用什么材质雕刻的各种小动物,杨悦琪从中精心挑选了三个,用刚刚从瞿牧烜钱袋里顺来的那锭银子结了账,方又和瞿牧烜动身去追那三个已经走远了的人。

杨悦琪追上三位少年,将挑好的三个小动物分别送给他们。因为辛屹飞嘴巴不饶人,便送了他一个啄木鸟,陈禹起『性』格比较乖,送他一只小白兔,苏少源个『性』有点傲,给了他一只小公鸡。

这三位公子的出身都是个顶个的高贵,虽然平日里所见所闻的珍贵物品数不胜数,却还是头一回收到妙龄女子送的小物件,自然都乐的合不拢嘴。

就在几位公子都沉侵在收到异『性』送的礼物的喜悦中时,杨悦琪悄悄扯了一把瞿牧烜,并给他使了个眼『色』,瞿牧烜立刻会意,两人趁其他人不注意,消失不见了。

在他们隐匿到安全地带后,瞿牧烜一脸担忧的问杨悦琪:“你就这样随我走了,他们回头会不会为难你?”

“所以我才事先送了他们礼物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们就算很生气,念在我送了礼物的份儿上,下回见了我,也不会闹得太离谱。”杨悦琪自以为是的说。

瞿牧烜好奇的问起:“你是怎么和他们几个混到一起的?”

“你以为我想啊,另外两个都是辛家公子领过来的,不过,这几个小子都还童心未泯,并没有坏心眼,你不用担心他们会对我怎么样的!”杨悦琪安慰瞿牧烜说。

瞿牧烜见四下无人,便一把将杨悦琪揽进怀里:“你以为我不想放宽心吗,但没办法,只要对方是个男『性』,只要他超过五岁,我就忍不住会吃醋,所以,以后我们家只欢迎姑娘,若是你生了小子的话,过了五岁,就让他跟爷爷『奶』『奶』在一起生活。”

杨悦琪刚还在想,瞿牧烜今天怎么这么老实,见面半天了,居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下一秒,他就搂上来了,还说了一大串让她面红耳赤的话,直羞得她不好意思抬头,便把脸埋在瞿牧烜肩膀上,弱弱的问了一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瞿牧烜松开双臂,站直了身子与杨悦琪对视着,问她:’“我想带你去我驻守的地方看看,你要不要去?”

对杨悦琪而言,现在随便一个地方都比栖凤阁要好,整日的足不出户,她在里面待的都想吐了,哪儿都愿意去,只不过,有些不忍心看瞿牧烜来回奔波,便问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才刚到京城吧,现在又立刻带我回去,会不会太累啊?”

瞿牧烜笑笑:“这点路程还不至于,行军打仗时,在路上一两个月都很正常。”

杨悦琪乖顺的说:“好吧,我听你的。”

瞿牧烜来京时是骑的马,此刻为照顾杨悦琪,特去换了辆马车,直到天『色』将亮,才终于赶到了他在庆州的府邸。

因在马车上颠簸了一夜,杨悦琪有些头晕脑胀,下了马车后,目光随意在四周扫了一圈,问瞿牧烜:“你平时都是在这里吗?”

瞿牧烜回她:“恩,日常都是在这里,你现在先去休息一下,等我忙完了再来看你。”

同样是折腾一夜,杨悦琪都乏的打不起精神了,瞿牧烜又能好到哪儿去,杨悦琪不放心的问他:“你不要休息吗?”

见杨悦琪上眼皮都要撑不住了,瞿牧烜上前将她打横抱起,告诉她:“我还有事,你先自己躺着休息。”

杨悦琪这一刻确实困得紧了,便由着瞿牧烜抱她进了一间房,放到榻上沉沉睡去了,一直睡到半下午,才被瞿牧烜叫醒。

醒来后,杨悦琪觉得四肢无力,便只将眼睛半张的问瞿牧烜:“你忙完公事了?”

瞿牧烜握住杨悦琪的玉手轻轻把玩:“恩,忙完了,起来随我吃点东西。”

抵不住困意缭绕,杨悦琪懒洋洋的又闭上了眼睛。

“听话,快起来,再睡下去,夜里该睡不着了。”瞿牧烜温柔的哄着她。

杨悦琪这才强撑着坐起身,万分不舍的下了床。

两人先去比较热闹的两条街转了一圈,转完已差不多天黑。然后携手去了一家酒楼,酒楼共三层,两人登到最高处,临窗而望,虽不比京城繁华,却也是一番热闹景象,大约是因为有瞿牧烜在身边,杨悦琪只觉得内心一片宁静祥和,像是在梦境中一样。

在酒楼吃完东西回去,杨悦琪才知道,她白天睡的地方是瞿牧烜的房间。也就是说,晚上她又要面临和他同床共枕的局面了。

瞿牧烜拉着杨悦琪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对她说:“这次床够大,你不用再担心睡不下两个人了。”

杨悦琪局促不安的说:“我白天睡一天了,现在不困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瞿牧烜径直走到床铺躺下,拍了拍里侧空出来的一大片位置,示意杨悦琪躺过去,口中说着:“可是我困了,你躺下来陪我!”

料想瞿牧烜也该困了,昨天夜里赶了一夜的路,杨悦琪补睡了近一天,而他却不曾合眼,为了能让他早点入睡,杨悦琪也不再推三阻四,直接过去大方的躺到他旁边说:“这下满意了吧,快睡吧……”

杨悦琪刚躺下,话都还没有说完,瞿牧烜的嘴唇瞬即贴了上来,刹那间,所有感官都被他温热的气息所侵蚀……在经历了片刻的不知所措后,杨悦琪默默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自然是各种唇齿相依、耳鬓厮磨,这期间杨悦琪的双手也没闲着,不厌其烦的将瞿牧烜的手推了又推,却总是刚推开,他又缠上来,防不胜防,杨悦琪索『性』将他的两只手死死抓着不放开,吻着吻着,瞿牧烜忍不住笑场了,向后退开些距离注视着她,对她提议:“你能不能松开我的手?”

杨悦琪也忍不住笑意嫣然的反诉:“你能不能别『乱』『摸』?”

“不能,不进行点身体接触,你怎么知道我有多想你?”说这话时,瞿牧烜声音喑哑,眼眶也有些泛红了,不知道是情动所致,还是生生熬成了那样。

杨悦琪心疼的用自己的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柔声说:“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快睡吧,你再亲下去,我的嘴巴明天就没办法见人了。”

“好吧,今天就先饶了你。”瞿牧烜厚道的宣布,然后,把杨悦琪紧紧收进自己怀里,像蜻蜓点水似的在她嘴唇上浅啄了一下,便闭上眼睛睡了。

听到瞿牧烜轻微的鼾声,杨悦琪方长舒了一口气,幸好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不然,她真的没把握能成功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第二天一早,趁着用早餐之际,杨悦琪对瞿牧烜说:“我若再不回去的话,栖凤阁那边恐怕该报官了吧?”

“可是,我不愿意送你回去,怎么办?”瞿牧烜难得孩子气的冲杨悦琪撒娇,嘴里还鼓囊囊的吃着东西,那样子像足了一只小仓鼠,萌翻了。

杨悦琪又何尝愿意回去,只是现在哪里有她任『性』的余地,真等到那边报了官,不知又会生出多少事端来,明知没有退路可走,便乐观的哄瞿牧烜说:“那你就去请个老道士开坛做法,求老天爷连下两场大雪,那样,我就可以天天守在你身边了。”

“恩,这主意不错,回头我试试!”瞿牧烜一本正经的说,似乎真的认为此计可行。

饭后,瞿牧烜命人备好马车,又用了近一天的时间,把杨悦琪送回到京城。

马车在栖凤阁正门停稳后,杨悦琪以纱遮面下了车,垂首低调的进了大门,径直朝她所住的房间奔去,推开门,吓了她一跳,里面竟坐了一屋子的人。

不等杨悦琪开口,就听到辛屹飞厉声下令:“麻烦你们几个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问她!”

杨悦琪还没看清楚都有谁,一屋子的人已经倾巢而出,片刻间,房间里便只剩下她和辛屹飞了,最后一个人出去的时候,还手欠的把门给关上了。

杨悦琪心里一阵忐忑,不知道这家伙意欲何为,想到前天夜里她办的那档子事儿,不由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辛屹飞阴森森的盯着杨悦琪。杨悦琪最怕被谁一直盯着看了,忙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说:“有事说事啊,不要用你那凶恶的眼神荼毒我,行吗!”

辛屹飞趁势将杨悦琪放在他眼前的手抓在手里,摁到胸口位置,严肃的问她:“你实话告诉我,我没能得到的东西,他是不是已经得到了?”

杨悦琪懵懂的猜出他问的是什么,却又不确定自己猜的是否准确,便故作糊涂的问他:“你指的是什么?”

“我问你,那姓玄的小子有没有碰过你的身子?”辛屹飞加重了语气,尽管一开始就觉的这位玄公子不容小觑,但他还是一直坚信自己是有机会的,也相信杨悦琪断然做不出对他推三阻四,却又对另一个人投怀送抱之事。

“暂时……还没有。”杨悦琪弱弱的回。

辛屹飞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开了些许,又接着问:“那你可对他有意?”

杨悦琪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她知道她这样做会伤害到辛屹飞,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因为她必须让辛屹飞明白,她不属于他,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感情都浪费到自己身上。

辛屹飞看她点头点的那么痛快,又想到她连着两天夜不归宿,整颗心又越来越不是滋味了,忍不住痛心的责问她:“你那天晚上就那么溜了,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这里的人跟我说,你不光前天夜里没回,连昨天夜里也没回,这整整两天两夜,你都是跟那个姓玄的小子在一起吗?”

那天夜里,杨悦琪倒是想过辛屹飞可能会生气,却没想到他会难过成这个样子,本打算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彻底跟他说清楚,可看到他那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她又于心不忍了,心想,还是先让他消了气再说吧,便对他撒谎说:“对不起,我没事的,就是让玄公子陪我去探望了一个亲戚,然后那亲戚留我们住了两天,就……”

杨悦琪只顾胡编『乱』造,却不知道自己的话里有漏洞,对面的辛屹飞听不下去了,打断她说:“脑袋糊涂了吧,你哪里还有亲戚,不是被砍了,就是被发配到边疆去了。”

杨悦琪赶紧改口说:“哦,我说错了,是去看好朋友。”

“算了,爱看谁看谁吧,反正以后他也没机会了,以后不管你想看谁,都必须由我陪着你去,我不相信我会抢不过一个榆木疙瘩。”辛屹飞自信的说。

两人一直面对面站着,既没看见辛屹飞吃『药』,也没看见他灌鸡血,他怎么突然间就斗志昂扬了,这令杨悦琪百思不得其解。既然他那股子难受劲儿已经过去了,杨悦琪觉得有必要再给他添点堵:“你能不能不要跟人家较劲了,你现在可能觉得我挺合你心意,但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我并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也没有谁是缺谁不可的,相信我,你绝对会遇到比我更好的。”

辛屹飞顺着杨悦琪的话说:“我知道啊,这不是还没遇到吗,我就先跟你凑合着呗,既然你也知道没有谁缺谁不可,为什么不能是你弃了那姓玄的。”想让他放弃,才没那么容易!见杨悦琪被他气的说不出话,辛屹飞得意的用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对她下令:“看着我的脸!”

杨悦琪赌气的说:“不看,谁知道你又想搞什么名堂。”

辛屹飞见杨悦琪不肯乖乖听话,便威胁她:“不看的话,今晚我可要在这里留宿了哦!”

杨悦琪愤懑的骂了声变态,不情不愿的把目光转向他,停留了片刻后,违心的对他竖了个大拇指说:“看过了,贼帅!”画外音:帅的是贼,不是你。

虽然杨悦琪态度不怎么样,辛屹飞还是很知足的说:“这一次就不对你要求那么多了,下次看向我的时候,记得把目光放温柔一点,还有,以后除了正常的交流之外,你每天都要格外的多看我,多想我,我要把那个人彻底从你心里挤出去。”

杨悦琪不胜其扰的别开脑袋说:“哦,祝你梦想成真,现在,我可以去把门打开了吗?”

辛屹飞也觉得思想课上的差不多了,便应允她:“好吧!”

杨悦琪逃也似的过去开了门,看见门口除了苏少源和陈禹起,还跟了一个较为年长的男子,她还以为是他们中哪个公子带着爹一块儿过来逛了,就客气的问:“这位是……”

苏少源立刻站出来介绍说:“这位是太医院的孙太医,你前两天不是说身体不适嘛,我们特意把孙太医请过来给你诊断的。”

他们还真把御医给整过来了,杨悦琪心里一阵抑郁,但愿这位大夫不是个难缠的主儿,为了给以后的逃出生天做铺垫,她不可以说自己没病,只能玄乎的解释说:“我这种病很奇怪,不发病的时候,一切都正常,是诊断不出问题的。”

孙御医便先询问道:“那姑娘发病的时候,又是什么症状呢?”

发病什么症状?杨悦琪还没想好诶,沉『吟』了片刻,就开始把脑袋里搜罗出来的词汇一一道出来:“头晕眼花,还有恶心,什么东西都吃不下,浑身没有力气。”

通过杨悦琪的描述,孙御医很快给出结论:“听姑娘说这症状,倒像是有喜了。”

“你说什么?”辛屹飞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一看辛屹飞急得就要吃人了,杨悦琪急忙安抚他:“没有没有,我说错了,重来啊,其实这个病,最明显的症状是脑袋不清楚,胡言『乱』语……”

孙太医看杨悦琪越说越不着调,便说:“姑娘说的这症状倒是有意思,既然来了,老夫还是为姑娘诊断一下吧。”

眼瞧是躲不过了,杨悦琪只好乖乖随太医走到桌旁坐下,伸出手臂让他为自己诊脉。

诊完左手诊右手,来回倒腾了好几遍,孙太医最终得出结论:“姑娘的脉象一切正常。”

见没能诊出病因,陈禹起对孙太医说道:“萱儿曾说过,她这病是间歇『性』的发作,您看下有没有抑制发作的办法。”

杨悦琪一脸茫然的看向陈禹起,萱儿指的是她吗?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亲了?

“老夫此前从未见过此症,不清楚病因,所以无从下手,还是先开几味调理内里的『药』,看是否能凑效吧。”说完,孙太医低头忙着开『药』方。

杨悦琪看着写的满满登登的『药』方,心想,太医就是和普通郎中不一样啊,没诊出『毛』病来,还愣是给开出一张『药』方。

孙太医开完『药』方便告辞了,留下三个公子哥,暂时没有流『露』出要走的意思,杨悦琪想起陈禹起方才对自己的称呼,让她非常不适,便决定就此事跟他们三个聊聊:“跟你们商量个事儿哈,以后你们能不能别叫我萱萱,萱儿,小萱萱之类的了,我听着别扭!”

“你就单名一个萱字,不喊这些,那我们该喊你什么?”苏少源第一个发表了意见。

杨悦琪心想,他们的年纪都比她小,让他们喊自己姐姐,他们不一定答应,苦思冥想了一阵,蹦出一句:“喊我boss好了。”

陈禹起听了猛摇头说:“褒姒?不好不好,她是个红颜祸水,再说了,你也没人家那么倾国倾城啊!”

章节目录 第21章 居然敢讪谤她的颜值!!杨悦琪咬牙切齿的送了陈禹起两个字:“古文!”

其实,陈禹起方才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后面想说的是‘最多我们几个看着顺眼而已’。但杨悦琪没给他说出来的机会,就开始凶他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不适的怔了怔,由于缺少跟人吵嘴的经验,半晌才憋出俩字:“粗鲁!”

杨悦琪也有点后悔自己口不择言了,陈禹起属于『性』格腼腆型的,不应该对他这么口无遮拦,见他似乎没受啥影响,杨悦琪才略微心安些,用比较斯文的态度对他说道:“不喜欢听粗鲁的呢,以后就尽量说点我爱听的,在我跟前的时候要切记,我才是最漂亮的哟!”

像陈禹起这么温文尔雅的少年郎,自然不会轻易承认,杨悦琪在他心目中已经足以令人一见倾心了,但在听到她大言不惭的夸自己最漂亮的时候,还是不屑的对她撇了撇嘴。

在苏、陈两位公子都忙着和杨悦琪提意见的时候,辛屹飞已经在积极的思考该给她换个什么样的爱称了,杨悦琪这边刚对完话,辛屹飞又巴巴的凑上来发言:“我已经想好了,我以后就叫你卿卿。”

苏少源对辛屹飞思考的成果颇不赞同,立刻反对他说:“卿卿只能给一个人喊,大家都这么喊,就『乱』了套了,她『性』格这么不安分,我看叫她闹闹还差不多。”

陈禹起仍坚持自己的观点:“我觉得吧,还是萱儿更好听些。”

杨悦琪瞬间头大了,本来是想统一下口径,谁知道这几个公子哥儿各有各的主意,倘若日后被他们一人一个爱称的呼来喊去,她非精神分裂不可,遂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你们爱喊什么喊什么吧,最多我觉得不顺耳了,不理会你们就是了。”

听见杨悦琪说不理会他们,苏少源自然不肯依她:“不理会怎么行,那样很没礼貌的。”

杨悦琪痛心疾首的问苏少源:“你不觉得,大晚上的赖在人家姑娘房间不走,才是真正的没礼貌吗?你说说都谁教的你们,非晚上过来不可,不知道这里是青楼,一到天黑大家就开始忙了吗?”

被杨悦琪噼里啪啦一顿说教,苏少源脑筋一时混『乱』,接不上话了,眼看他就要败下阵了,陈禹起急忙上阵帮腔,对杨悦琪说:“声明一下啊,晚上来的人可是你,我们几个过了晌午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还有,这里的其他姑娘忙我们知道,你又不接客,你忙什么?”

他们过了晌午就来了?那岂不是在这里等了一下午?听了陈禹起的一番话,杨悦琪还是挺震撼的,喃喃地问道:“也就是说,那位孙御医也陪你们在这里整整等了一个下午?”

在陈禹起的支援下,苏少源也缓过神儿了,亲自上阵拷问杨悦琪:“你以为呢?”

纵使杨悦琪再缺心少肺,一想到几个人为了等她,在这里枯守了几个钟头,也不由得感到不好意思了,忙道歉说:“对不起啊,害你们等了我那么久!”

看杨悦琪知道认错了,苏少源便开始对她循循善诱:“我们正是因为看重你,才甘愿在这里等的,你若是真觉得抱歉,下回就别做那么混账的事了,你可知那一夜,我们几个为了找你,把京城的酒楼和客栈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那天夜里,杨悦琪满心都只为瞿牧烜考虑了,担心他不方便开口和自己说话,又担心和这么多不相识的人一起他会不自在,便带着他悄悄溜了,却全然没有顾虑这几个小公子会如何,更没想到他们会为了找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此刻听到苏少源的话,在愧疚的同时又有些心疼他们,便忍不住责备他们说:“我说你们几个是不是傻呀!明知道我是跟朋友一起走了,还不各自回家乖乖睡觉,胡闹什么呀!”

见杨悦琪不仅不思悔改,反倒还指责他们胡闹,苏少源有些动恼了:“我们胡闹?要不是怕你被那来路不明的小子占了便宜,谁愿意半夜不睡觉,拼着被家人责罚也非要去折腾一遭。”

不得不说,这几个小兄弟还挺仗义的,杨悦琪面带忧『色』的问:“那现在这事你们的家人都知道了吗?”

“那夜我们为了找你,私下抽调了一部分府兵,在当夜已经下令让他们守口如瓶了,包括今天来为你诊脉的孙太医在内,也特意嘱咐过他不要声张,只是不敢保证他们中间会不会出现一两个叛徒,反正目前这阵风,还没吹到我们各家家父的耳朵里。”苏少源侥幸的说。

“你们肯如此待我,我很开心,但拜托你们以后不要再这样大动干戈了,这让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我也向你们保证。以后一定注意,再也不会一声不吭就溜掉了,好吗?”为了防止再次出现类似的状况,杨悦琪提前同他们打商量,她真的很不喜欢亏欠别人。

辛屹飞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看他的两个好友能不能唤起杨悦琪的良知,观察到她反省的态度还不错,便适时开口说:“你自己说的哦,可要记牢了,下次再碰上那小子,别忘了你今天对我们说过的这些话。”

杨悦琪急忙举手表决:“绝对不敢忘!内个……你们这么晚不回去,家里人都不过问的吗?”

这是杨悦琪第二次提示他们该闪人了,还好,这一次终于有人给了点反应,陈禹起有些慌了,对其他两人说:“确实不早了,咱们赶紧撤吧!”

辛屹飞知道陈禹起的父亲对他的管束一向比较严,便面带不舍的对杨悦琪道别:“那我们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回头得空了我就过来找你!”

留意到辛屹飞对杨悦琪所说的话中,用的是‘我’而不是‘我们’,苏少源一脸不爽的问他:“你自己单独过来有意思吗?”

陈禹起对辛屹飞的意见也很大:“对啊,就你们两个人有什么意思?连斗地主都凑不够一桌!”

“意思太多了,你们两个能不能识点相,我是在追求我家卿卿,多少给我们留点独处的时间好不好?不要每次都非粘着我一起来!”辛屹飞近乎抓狂的痛斥不懂事的两个好友。

“那下回干脆咱们俩结伴来吧!”

“好啊!”

“你们敢!”

杨悦琪头疼的先一步走到门口,扶着门,看着他们三个一步步终于挪到了门外,简短对他们道了一句:“路上小心啊!”便迫不及待的把门关上了。

呼!这下终于清净了。

三个公子走出栖凤阁大门,正打算各奔各家去,陈禹起突然说开口说:“你们两个先别急着回家,把我送到我家里再各自回去!”

因陈禹起本身就生的容貌清秀,此刻又提出让他们二人送他,苏少源忍不住取笑他说:“你又不是姑娘家,谁还会打劫你不成?你可别告诉我们两个你怕黑啊!”

“你才怕黑呢,让你们送我的本意是想让我父亲知道,我之所以这么晚归是与你们俩在一起的,他老人家见了你们,就不会对我盘问过多了,我就能早点歇着。”陈禹起对他们二人解释说。

辛屹飞也趁机打趣他:“走吧走吧,胡子都快长出来了还管这么严,将来怕是看不到你跟哪家姑娘花前月下的场景了。”

听了辛屹飞的话,苏少源笑的更欢了:“我看也是,你爹管你那么严,以后你若是有了喜欢的姑娘,连私会一面都困难,到那时可怎么办呢?”

为了回到家能耳根清净些,陈禹起也不跟这两个损友计较太多,任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嘲弄,一句也不回,只专心走自己的路。

打发走了几个小公子后,杨悦琪发现,从她回来好像还没看见卓珊和香儿,便又开了门出去找人,只是绕着栖凤阁转了一大圈,也没看到她们两人影子。

眼下正是宾客盈门时期,姑娘们全都在忙着招呼客人,闲着的恐怕也只有那几个负责做杂务的男丁了,杨悦琪便打算去找那几个男丁打听一下。

杨悦琪记得她初来乍到的时候,隽姨曾把一个男丁叫到她跟前,说倘若有事的时候可以使唤他,杨悦琪当时只随意扫了那人一眼,连名字都没能记住,只记得长得特别壮实,特别像混黑社会的。

杨悦琪跑去杂物间,一眼就认出了隽姨曾给她介绍的那个人,便笑眯眯的冲他招手说:“你好,跟你打听个事儿,你知道我房间里那两个丫头去哪儿了吗?”

那人愣了愣,回道:“可能都去帮着照顾云云姑娘了吧。”

“云云姑娘怎么了?”

“云云姑娘昨天被客人虐待了,打得皮开肉绽不说,今天还发高烧了,其他姑娘都忙着接客,没空照顾,可能掌柜的见她们两个闲着,就让她们俩去帮忙照看了吧。”

洛薇的事情才刚过去几天,就又有姑娘挨打了,杨悦琪听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本打算转身就走,想到以后难免有用到这位社会哥的时候,不能连名字都不知道,便又对着他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布。”

“谢谢你,阿布!”向阿布道完谢后,杨悦琪便离开杂物间,接着去找卓珊和香儿了。

找到云云姑娘房间的时候,杨悦琪看到卓珊和香儿都百无聊赖的在床边守着,而云云则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额头上搭着一块湿棉帕,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不醒。

看到杨悦琪进来,两个丫头都十分高兴的对着她笑了笑。杨悦琪走近她们,指了指躺在床上的云云,小声的问:“她昏『迷』多久了?”

香儿也用很小的声音回她:“一整天了。”

“你们俩也在这里守了一整天吗?”

香儿和卓珊同时摇摇头,卓珊回她:“下午才来!”

“请郎中过来看过了吗?”

卓珊又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药』碗说:“郎中已经开过『药』走了。”

就在她们几个正在窃窃私语时,隽姨从门外走进来,杨悦琪便又小声问她:“云云姑娘为什么会挨打?”

隽姨脸上现出一丝疲惫之『色』说:“详细的谁也不清楚,只能等云云醒了再问,据听别人说是嫌弃云云『性』子闷了!”

“不满意换人不就行了,凭什么打人?”因为太过气愤,杨悦琪没注意压低嗓门,声音大了些。

由于杨悦琪突然动了高声,隽姨生怕吵醒了云云,对着她肩头拍了一下说:“小点声,傻丫头,嫌闷只是个借口,有那么一种人,他们只能靠打人来才能获得精神上的满足,无论是云云还是换了其他姑娘,结果都是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22章 杨悦琪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叫虐待狂,不过她还是头一回在现实中遇见,看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云云,直恨的她牙根痒痒:“死变态,下回敢再过来,最好别让我撞见。”

隽姨被杨悦琪那义愤填膺的样子逗笑了,便问她:“倘若撞见了,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当然是往死里揍他了,他把云云打成什么样,我就把他打成什么样,最起码让他知道,就算是青楼的姑娘也是有尊严的,不是他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的。”杨悦琪越说越情绪高涨,一个不留神嗓门又越飚越高了。

见杨悦琪说话咋咋呼呼,丝毫不知道收殓,为了避免她吵到云云,掌柜的便拽着她向房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那好,咱们就先说定了,下回那个人若再来,我也不要他钱,直接找人去通知你,你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

杨悦琪看掌柜的才刚进房间,就又拉着她出去了,便不解的问:“你不是来看病号的吗,拉着我出来干什么?”

“你不觉得你说话声音太吵,会打扰到病人休息吗?”隽姨提醒她。

经隽姨提醒,杨悦琪才意识到自己说话又不注意场合了,淘气的冲隽姨吐了吐舌头,由于心里还惦记着打人的事,便又开口问隽姨:“你刚说让我收拾那个人,不会是逗我的吧,你就不怕我坏了你生意吗?”

隽姨不甚在意的说:“咱们这栖凤阁每天都宾客如云,不在乎少那么一两个,你偶尔揍跑一个也不打紧。”

杨悦琪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不像是掌柜的平时的风格啊,她不是向来最怕得罪客人吗,今天怎么这么任『性』了,便问她:“既然你也这么生气,为什么不趁着他还没走的时候打他一顿?”

隽姨皱着眉头不好意思的说:“我觉的吧,既然都收了人家的银子了,再将人打一顿好像不太合适。”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看你手底下的姑娘都被打成什么样了,挣他的那点钱,连请个郎中都不够吧?”杨悦琪帮着隽姨盘算了一下这笔账。

隽姨做了哭丧的表情说:“你说对了,真不够请郎中的,所以我才想着让你帮我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听了隽姨的话,杨悦琪瞬间有种被利用的感觉:“你自己不是养着打手吗?为什么还非要等着我动手啊?”

隽姨理由很充分的说:“我不是没有你那个勇气和实力吗,又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万一他回头把我店给拆了怎么办?你至少还有几个贵公子为你撑腰,没人敢动你。”

隽姨的话倒提醒了杨悦琪,与其她自己出手,倒不如让那几个小公子代她站出来行侠仗义,这样就算那个人将来要报仇,也报不到她头上来,一想到此良策,便又不介意被隽姨当枪使了,随口问她:“要是我不帮你出手,你是不是就又忍下这口气了?”

隽姨苦笑着点了点头说:“恩,你猜对了,不过反正我也忍习惯了!”

“每次都忍着,你就不觉得憋屈吗?”杨悦琪向来是睚眦必报的主儿,对隽姨忍气吞声的作风很是不能理解。

隽姨语重心长的说:“如果这点憋屈都受不了,还怎么在这世道上混,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等经历的事多了你就会发现,这点憋屈根本不算什么,苟且偷安才是正经的人生常态。”

杨悦琪很好奇,隽姨到底是经历过多么惨绝人寰的事,才导致她活的这么悲观?脑海里忽然闪过陈禹起第一次登门的情景,想起隽姨看着陈禹起时那殷切的目光,还有她提起陈御史时那紧张的神态,便大咧咧的问她:“隽姨,您跟那陈御史大人是不是很熟啊?”

隽姨听到杨悦琪的问话,忽地板起了脸,不高兴的瞪了她一眼,问道:“臭丫头,你是不是从哪里听了什么风言风语了?”

杨悦琪留意到,隽姨在听到陈御史三个字时,脸上曾闪现过一丝紧张,便扮出一副无辜相说:“上苍作证,我没有听任何人跟我说过『乱』七八糟的话,只是那天看见你和陈禹起聊天,在提起那位御史大人的时候,发现你表情有点不自在而已。”

“『乱』说,肯定是你在诈我,你这丫头鬼心思太多,我不跟你说话了。”隽姨不再理睬杨悦琪,直接朝着自己房间方向走了。

“诶,隽姨,你怎么走了?再聊一会儿呗。”杨悦琪忙热情似火的跟了过去。

发现杨悦琪跟上来,隽姨走的更快了:“小孩子家,净打听些大人的事干什么,再这么没大没小的,我可要生气了!”

确定了隽姨和陈子翱关系匪浅后,杨悦琪决定使出抛砖引玉之计,诱导隽姨说出真相,便对她撒谎说:“隽姨你肯定是误会了,我向你打听御史大人的消息并没有别的意思,是因为陈禹起邀请我过两天去他家里玩,我想着肯定会见到御史大人,怕自己行为冒失惹他不高兴了,所以想向你打听一下他的脾气和喜好,好提前做些准备。”

杨悦琪的办法果然凑效,隽姨的注意力轻易就被她引开了:“陈公子只单独邀请了你一人去陈府吗?还有没有其他人?”

“还有辛屹飞和苏少源!我们已经约好时间了。”杨悦琪把谎话编的有模有样。

听了杨悦琪的回话后,隽姨淡淡的对她说:“放心吧,陈大人好相处的很,对了,我还想问你,陈家公子那天来找你所为何事,你们那两日都在房间忙了些什么?”

看来隽姨不止对陈禹起的父亲兴趣浓厚,对陈禹起也挺关心的,杨悦琪便半真半假的对隽姨说:“是我托他帮我找了一些东西,然后又让他帮我画了两天图画,隽姨啊,你能再详细的给我讲一些关于御史大人的事吗?”

隽姨意兴阑珊的说:“详细的我也记不得了,毕竟我也有十五年都没有见过他了。”

“十五年?你们既然是旧相识,又为什么那么久都不见面呢?”杨悦琪紧追不舍的问。

到此刻,隽姨终于发现杨悦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便反问她:“你这个丫头啊,你到底是想打听御史大人的脾气和爱好,还是想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杨悦琪诚恳的点点头说:“两者都想。”

隽姨无可奈何的长叹了一口气说:“我算看出来了,你今天是非把我招惹哭了才甘心啊!”

隽姨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看来那陈御史肯定与她有一段及其悲惨的往事,杨悦琪正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八卦下去,却听到隽姨突然问了一句:“你听说过通房丫头吗?”

杨悦琪连忙点点头,她从小说里看过的,看样子故事马上就要开讲了,她赶紧拉着隽姨挪到桌边,然后正襟危坐、全神贯注的听隽姨娓娓道来:

“在我十二三岁的时候,我父亲生了一场大病,母亲为了给父亲治病,就把我卖到陈府当丫鬟,到了陈府不久,陈夫人看我生的还算标致,安排我做了陈少爷的通房丫头,从那以后,我便与陈少爷吃住都在一处了,陈少爷不仅待我毕恭毕敬,还教我念书识字,日久天长,我和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情深义厚了,他曾私下对我许诺,今生只恋我一人。”

杨悦琪听的津津有味,这陈少爷应该就是御史大人陈子翱了吧,隽姨既是他的通房丫头,那他们两人的关系,岂不是像袭人和宝玉那样?便忍不住『插』嘴了两句:“原来你和御史大人的渊源这么深啊,那为什么他会任你流落青楼呢?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来……后来皇上赐了他一桩婚事,要他娶一位郡主为妻,他有心抗旨,却被父母强行拦了下来,后来又曾带我私奔过一次,结果也被捉了回来。在那次私奔事件发生过之后,陈老爷本来准备转手把我卖掉,却发现我怀上了他们陈家的骨肉,便暂时作罢,因为怕得罪了郡主,陈老爷和陈夫人将我送到一所偏僻的院子里,骗我说等郡主过了门后,就会设法接我回府,并许诺让我做妾,可怜我挺着肚子在那个院子里枯等了几个月,结果,孩子在出生那天就被人抱走了,而我也在同一天被人抬着卖去了青楼。”

隽姨的声音听上去云淡风轻,仿佛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杨悦琪听的整颗心揪成了一团,如刀割般的疼,眼泪哗哗的直往下掉,甚至还夸张的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巴。

“直到和郡主完婚,陈少爷才得了自由,然后开始四处找我,在青楼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他拉着我非要带我走,说只要我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不在乎。可是我在乎啊,我宁愿一个人苟且的活着,也不想让我喜欢的人因为我,在别人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那一天,我们两个都把这一辈子的眼泪流完了,后来,他就走了,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杨悦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问:“那你们的孩子呢,去哪儿了?”

隽姨忽然扬起了嘴角说:“陈家唯一的少爷陈禹起,你不是已经认识了吗,那天他一进门我就认出来了,简直和他父亲小时候一模一样。”

杨悦琪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这也太劲爆了吧,隽姨和陈禹起居然是母子关系!

“那郡主……”杨悦琪迟疑的不知道该如何发问。

“陈子翱『性』子比较痴,既说过这辈子只留恋一个人,想来到死都会信守诺言吧,听说那郡主从进了门后,他便称病不肯与她同房,据我所知,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二人仍没有夫妻情分。”

杨悦琪听后又不免一阵唏嘘,那郡主固然无辜可怜,却不知道因为她的出现,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杨悦琪心疼的上前抱了一下隽姨,安慰她说:“可怜的隽姨,我以后一定好好的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隽姨也倍感欣慰的回抱了一下杨悦琪,并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说:“谢谢你,其实,这些年虽然我深陷泥泞,但知道他和孩子都好好的,我已经很知足了。”

说到孩子,杨悦琪忽然对隽姨提议:“下一次陈禹起过来的时候,我把他领到你跟前,让你跟他好好聊聊,好不好?”

隽姨摇摇头说:“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同情我,帮助我,只是我今天恰好也想把心里的苦闷倒出来罢了,我当初既然不舍得让心爱的男人因为我被别人看不起,此刻就更不希望让自己孩子因为我受一丁点屈辱,所以,不要刻意把他推到我跟前来,我远远看着就好。”

章节目录 第23章 杨悦琪遗憾的应了声:“哦,我知道了!”

或许真像隽姨自己所说的那样,她的眼泪,早就在陈御史来青楼找她的那一天,已经流完了,所以,此刻从她脸上几乎看不出一丝伤感,反倒还兴致盎然的劝杨悦琪说:“作为一个过来人,我也借着今天这机会劝你几句,那位姓玄的公子是真心待你的,你可莫辜负了人家。”

杨悦琪暗想,这掌柜的果然是个生意人,不肯吃半点亏,这才刚缠着她讲完她的情感故事,她就不甘示弱的开始置喙起自己和瞿牧烜的事了,便有些害臊的说:“正说着你的事情呢,好端端扯上我干什么?”

隽姨看着杨悦琪那副明显羞涩的样子,感觉很是稀奇好玩,笑着打趣她说:“你这怪丫头,居然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前几日,我听说有人把栖凤阁后面的这所院子用高价买走了,这院子和我们仅一墙之隔,我好奇的过去看了看,印象中原本极简陋寒碜的房子,竟改造的很是华丽别致,起初我还以为是哪家人买了做结婚的新房用的,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玄公子专门给你置办的,大概就在这一两天,会跟栖凤阁打通一道暗门,等你搬过去那边住,又比在这里清净多了,你说,你上辈子是积了多大的福,竟遇上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俏公子。”

杨悦琪之前倒是听瞿牧烜说起过,要买下栖凤阁后面院子的事,不过,她转脸就把此事给忘了,想不到瞿牧烜却没忘,竟真的把那院子给买下了,想到他处处对自己体贴入微,尽管才刚分别不久,杨悦琪却发觉自己已经开始有点想他了,便有些难为情的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拯救了整个银河系吧。”

杨悦琪刚哄着隽姨道出多年前的旧情,一报还一报,隽姨马上又兴起的反过来刨她的八卦:“这两天都没见着你,是跟玄公子在一起吗?”

“恩,要不是担心你两天没看见我,一着急跑去报了官,我可能到现在还跟他在一起呢。”杨悦琪想了,就算她不愿意承认,大家也肯定都能猜出来了她是跟谁在一起的,便索『性』大方的交代了。

让杨悦琪感到意外的是,隽姨非但没有担心她逃跑的意思,反倒还怂恿她说:“你放心吧,你若真有了逃跑的打算,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坏你们的事,就算是为了自保不得不去官府通报一声,我也会等你俩跑到天涯海角躲严实了,再去报官。”

杨悦琪明白了隽姨的真实想法后,感动的无以言表,差点就想和她结义金兰了:“隽姨,你太仗义了。”

杨悦琪的赞扬让隽姨觉得非常受用:“我一直都这么仗义的,你今天才发现啊!”

看隽姨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为了防止她继续对自己的隐私深扒下去,杨悦琪果断提出告辞说:“内个,天不早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隽姨倒不像杨悦琪那么纠缠不休,见她有溜的意思,便洒脱的说了句:“行了,赶紧睡去吧。”便没了下文。

从隽姨的房间逃出来后,杨悦琪只觉得心情烦闷,怎么也没想到隽姨竟会有一段那么沉痛的回忆,忍不住又是一阵扼腕长叹,念及卓珊和香儿已经在云云那边照顾了一个下午,而她暂时又睡不着,便打算去接替她们两个值夜班,好让她们可以休息一下。

在杨悦琪快走到云云房门口的时候,碰到迎面而来的卓珊,卓珊看见她便开口问:“深更半夜的,你不在房间里安生睡觉,又跑来这边干什么?”

杨悦琪坦然回她:“我今天正好不太困,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替你们照看一下云云,好让你们两个回去休息。”

卓珊强势的挡住了杨悦琪的去路,双手摁着她的肩膀,施力将她的身子转回去说:“那个姑娘已经没什么大碍,不用专门留人盯着,你只管回去踏实睡你的觉就好了。”

杨悦琪暗自揣摩,会不会是卓珊为了让她回房休息,才故意编了谎话骗她,便不肯乖乖就范的说:“既然不用留人照看,香儿为什么不跟你一起回来呢?”

卓珊说:“我出门的时候看过了,那房间里还有个坐榻,香儿年纪小,还没长开,正好可以躺在那个坐榻上将就一晚。”

见卓珊态度很是强硬,杨悦琪弱弱的和她商量:“哦,那我进去看一眼总可以吧?”

想不到,卓珊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丝毫不留情面的说:“要不是我足够了解你,说不定就答应你了,鉴于你之前两次的表现,给我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所以,不管你以后跟我提什么样的要求,都休想我会痛痛快快的答应你。”

杨悦琪试着扭了两下身子,却没能挣开卓珊的束缚,便不服气的撅着嘴跟她闹意见:“我什么时候的表现糟糕了?我怎么不记得?你这意思是不是在提示我,往后你只听你家公子的话,我的话你一概不听了,那如果哪天我跟你家公子闹了矛盾,他吩咐你对我痛下杀手,你是不是连考虑也不带考虑的。”

“公子才不会下那种没头没脑的命令,不过,如果他真下了的话,你就自求多福吧。”卓珊一边回话,一边像抓犯人似的把杨悦琪拉回房间去了……

身为半个主子,杨悦琪这一夜感到很憋屈,竟被个小丫头给禁足了。

第二天,听回来报道的香儿说,云云那边已经没大碍了,至少下床走两步不成问题,杨悦琪这才松口气,也不再将此事挂在心上了,然后,平淡无奇的将这一天打发了过去。

被关在栖凤阁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每天都无所事事,若自己再不找点乐子的话,真会把人给憋死的。这一天,杨悦琪也实在是无聊的紧了,便突发奇想的把卓珊和香儿叫到跟前来,给她们两个讲自己看过的言情小说,没想到这两个小丫头一听就上了瘾,之后不断的缠着她讲。

左右也是百无聊赖,杨悦琪干脆把上中学时参加演讲竞赛的那股劲头都使了出来,直听的卓珊和香儿这两个丫头不是眼泪汪汪,就是热血沸腾的。

后来,杨悦琪的故事渐渐讲出了些名气,连栖凤阁的其他姑娘也跑来凑热闹。听的人多了,杨悦琪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大家都这么爱听,为什么不靠着这门手艺挣点外快呢。等她手里有钱了,下回再跟那几个小公子玩斗地主的时候,就不至于拿不出银子了,还能顺道把欠瞿牧烜的钱给还了……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说干就干,杨悦琪当即就手写了几十张宣传页,授意香儿和卓珊分发给栖凤阁里的其他姑娘们:

自即日起,每日未时,栖凤阁的左萱姑娘将在她个人的房间内公开讲故事,明日要讲的故事为: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诸位姑娘若是有兴趣的话,欢迎前来收听,事先声明,每位前来听故事的姑娘需付一百文银门票费,提前预约可享八折优惠。

卓珊和香儿发完宣传页回来时,除了各自手中拿了一张预约名单外,还一人提了一袋子预约金,三个人躲在房间关起门,凑在一起数银子,一个个直高兴的合不拢嘴。

这一天,杨悦琪正在预备第二天要说的故事,瞿牧烜竟毫无预兆的驾临了,当他长身玉立的出现在杨悦琪的视线里时,杨悦琪当时就乐开了花,情不自禁的上前扑到了他怀里。

杨悦琪将脸贴在瞿牧烜的胸口,只觉得天底下最美好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了吧。

瞿牧烜满足的收紧了双臂,将心爱的姑娘牢牢的嵌在自己的胸口,喃喃的说:“好希望每天都可以这样抱着你。”

尽管杨悦琪心里已是美不胜收,却口不应心的揶揄瞿牧烜。说:“瞿公子,我们才分别几天啊,你就又跑过来了,你这样三天两头的来回折腾,你养的那匹马估计要折寿了。”

“只逮着那一匹马来回骑的话,它确实吃不消,所以我有三匹呀。”瞿牧烜任『性』的表示。

相拥良久,直到两人把对彼此的思念,用这简单的肢体语言全都倾诉给了对方,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杨悦琪在撤离了瞿牧烜的怀抱后,立刻跑去拿了一大包碎银子,转过来塞给他,说:“诺,这个给你!”

瞿牧烜掂了掂沉甸甸钱袋子,不解的问她:“你给我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杨悦琪得意的说:“这可是我凭自己本事挣的哦,你忘了,前些日子我不是问你借了钱嘛。”

瞿牧烜这才了然,又把钱袋子丢还给杨悦琪,并说了句:“傻丫头,你跟我还用算这么清楚吗。”

杨悦琪双眼澄明的望着瞿牧烜说:“其实我不是想跟你算那么清楚,而是想让你知道,虽然我本事不济,但我也是有能力挣钱的,我不喜欢只做你的累赘。你知道吗,这里的人可喜欢听我说故事了。”

听了杨悦琪的一番话,瞿牧烜对她愈发的敬重了:“你可知道,我也喜欢听你说故事,你准备哪天单独讲给我一个人听呢。”

又开始说让人肉麻的话了,杨悦琪使劲搓了搓胳膊,试图把鸡皮疙瘩搓下去:“时机到了,自然就讲了呗。”

瞿牧烜看杨悦琪一个劲儿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埋汰他,便苦笑着劝阻她说:“快别搓了,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是天气预报说要下雪了吗?”这是杨悦琪能想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天气预报是什么?”瞿牧烜也顾不得宣布什么消息了,只一脸疑『惑』的问她。

艾玛,嘴秃噜了,这个时代哪有天气预报。杨悦琪不禁也犯难了,该怎么跟瞿牧烜解释呢,想了想说:“就是可以预测未来天气的一门学问。”

“这学问我怎么没听说过?”瞿牧烜看上去很受打击,他可是自恃文武双全的,不敢相信,这世间居然还有一门他不知道的学问。

杨悦琪装傻的说:“你居然没听说过吗?我听说过的,不过,却忘了自己是从哪儿听来的了,对了,你还没跟我说是什么好消息呢。”

见杨悦琪也糊里糊涂的说不清楚,瞿牧烜也不再过问太多,牵着她的手说:“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个人拉着手来到了栖凤阁的后院,杨悦琪从前很少来这里,只知道这里地方不太大,景致也非常一般,偶尔会在这里晾晒一些拆洗的衣物。

章节目录 第24章 在瞿牧烜的带领下,杨悦琪发现,在后院的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居然多出了一道小门。瞿牧烜走在前面推门进去,一所精致而华丽的小院子呈现在两人眼前。

瞿牧烜牵引着杨悦琪在小院和各房间里四处转了一圈,贴心的向她询问:“这里已经收拾妥当,日常用具也都是全新的,只剩下你搬过来住了,你看看,对这里的布置还满意吗?”

杨悦琪知足的说:“满意,不过,你的这个好消息。隽姨前两天已经告诉过我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能如此用心待我,我已经非常开心了,所以不管你装置成什么样子,对我来说都是意外惊喜。”

瞿牧烜的脸上却挂了点小遗憾、小不甘的问:“我居然不是第一个告诉你的吗?亏我在收到消息时,就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这栖凤阁掌柜的可真是消息灵通啊。”

说起了隽姨,杨悦琪蓦地想起那天她曾经向自己表明立场的一番话,便转诉给瞿牧烜说:“其实掌柜的人很不错的,她曾跟我说过,如果哪天我决定跟着你跑路的话,她会等我们跑远了,再去报官。”

“是吗,看来我的萱儿还真是人见人爱的小福星。”瞿牧烜宠溺的用指尖轻点了一下杨悦琪的额头。

虽然瞿牧烜说话的语气、以及轻触额头的举动,都会给人甜蜜的感觉,杨悦琪却忽然不高兴了,因为喊的根本就不是她的名字嘛,她嘟着嘴忍不住默默腹诽道‘谁是你的萱儿,本姑娘叫杨悦琪好不好’。

瞿牧烜看到杨悦琪的脸忽然沉下来,还以为她是在为目前自身的处境而伤感,不由眼睛里满是心疼的看着她说:“对不起,还要让你在这里再熬一段时间,我不是没想过直接带你去逃亡,但那样你会永远被朝廷通缉,永远不敢光明正大的上街,所以,为了将来你能拥有更多的自由,我们只能等着,让你受委屈了。”

看瞿牧烜突然没来由的自责起来,杨悦琪急忙解释说:“我没觉得委屈啊,你对我照顾的这么周全,我觉得在这里待着还挺自在的,对了,我可以向你申请一件事吗?”

看杨悦琪郑重其事的对他提请求,瞿牧烜疑『惑』问她:“什么事情,竟还需要你用到申请二字?”

杨悦琪惴惴地说:“我知道你特意给我置办了这个院子,是为了让我清净些,不过,辛、苏、陈那几个小公子你也是见过的,他们打从认识我以后,就特别粘我,就像邻家小弟一样,没事总喜欢来栖凤阁找我玩,若是他们找到这所院子里来,你会不会介意我邀请他们进来啊?”

瞿牧烜温和的笑了一下的说:“不介意,只要你开心就好。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若是没什么意外发生的话,你在这待里的时间不会太久了,等你成功从这里脱身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跟他们几个见面了,为了避免将来你走了之后,彼此心里会不适应和难过,还是尽量少聚在一起吧。”

杨悦琪觉得瞿牧烜的担心也不无道理,那几个小子对她的关心,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围,尤其是辛屹飞,更是明显的对她着『迷』的过了头,便决定还是听瞿牧烜的,往后尽量与他们保持些距离。

小公子们的事情聊罢后,杨悦琪又小心翼翼的问瞿牧烜:“等我搬进这小院子里以后,还用不用再继续卧床装病了?”她最近可有点放松自我了,主要是天天躺在床上太痛苦了,搁哪个正常人都受不了。

瞿牧烜似乎清楚她在想什么,便体谅的说:“你若是不喜欢,就暂时先不用吧,我也不愿意让你受那份折磨,反正你也说了,这栖凤阁的掌柜的人还不错,到时候让她帮忙兜着些就是了。”

两个人在小院里已经呆了许久,杨悦琪忽然想起,好像离开时讲故事的时间很近了,便对瞿牧烜说:“我讲故事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要不要来一起听?”

她竟还当成正经事业去忙了,瞿牧烜忍俊不禁的笑了笑,笑中又带着些许歉意说:“下回吧,我正好也该回去了。”

杨悦琪的脸上立刻呈现出显而易见的失望:“可是,你不是才刚来吗?”

瞿牧烜看出杨悦琪的不舍,他自己又何尝舍得离去,情不自禁的一把将她勾到怀里,索了一段缠绵悱恻的深吻,直吻得两人都意『乱』情『迷』方止,而后,有些晕头转向的紧握着杨悦琪的手,缓步走出了小院。

目送瞿牧烜离开后,杨悦琪恰好没误了给那些姑娘们讲故事,这一天,她讲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故事讲完后,姑娘们一个个全是红着眼睛离开的,等人群散尽后,杨悦琪疲累的半躺在椅子上,心想,好几天不见辛屹飞了,这小子怕是很快就要沉不住气了吧。

辛屹飞『性』格直爽火爆,关于感情的事,杨悦琪已经明着暗着跟他提了好几次,可他非但不听不说,还落得他每次都发脾气。为了他长远的未来着想,杨悦琪决定给他使点绊子,好让他慢慢戒了自己,便把卓珊叫到跟前问:“你家公子除了安排你保护我之外,是不是还留着其他后手?”

“是的,因为怕你在这里出状况的时候,他在庆州一时赶不过来,便嘱咐了他在朝中的好友,在暗地里关照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缠的事了?”一边回着话,卓珊的心里冒出了浅浅的疑问,却没有一并对杨悦琪提出来。想她们两个日常都混在一起,若杨悦琪真遇到什么事,她不可能不知道。

杨悦琪把想好的计划告诉卓珊:“没什么事,只是想拜托你,以后只要是一看见辛屹飞来栖凤阁找我,就麻烦你偷偷溜出去搬救兵,让那位朋友想办法通知辛尚书。若辛尚书知道了他的宝贝儿子在这里,一定会立即命人把辛屹飞招回去。如此折腾他几次,慢慢他自己就不乐意来了。你觉得这办法可行吗?”

听了杨悦琪的计划后,卓珊高兴的两眼放光,急忙兴奋的答应:“可行可行,咱们早就该这么做了,那小子一看就脑子不正常,每次见了他,我心里就堵的慌。”

就在两人正商讨着如何对付辛屹飞时,这家伙却笑眯眯的从门口走了进来,看到杨悦琪那不雅的坐姿后,板下脸严肃的批评她说:“四仰八叉的干什么呢?小姑娘家家的,不知道注意点形象吗。”

卓珊在和杨悦琪默默的对视了一眼后,又默默的走出了房间。

“形象再差,也不耽误嫁出去!”杨悦琪自信的说,在和辛屹飞对话的同时,她已经开始在心里倒计时了,她看他还能在这里得瑟到几时。

目测到碍事的丫头从房间出去了,辛屹飞突然凑近了杨悦琪,暧昧的和她脸贴着脸,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问她:“这几天可想我了吗?”

杨悦琪紧靠着椅背无处可躲,便也轻声的回了句:“你猜!”

辛屹飞自信心爆棚的说:“我猜你想了,而且想了很多很多次。”

杨悦琪遗憾的告诉他:“大兄弟,你猜错了!”

“就知道你不会承认”辛屹飞没趣的起了身,坐在临近杨悦琪的一张椅子上,挑衅的问她:“谁是你大兄弟啊。”

以杨悦琪多次的实战经验来看,辛屹飞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儿,便趾高气扬的和他对垒着:“不管你是不是,反正我已经喊过了,你还能打我一顿不成,今天为什么就你自己来了,那两只呢?”

辛屹飞被杨悦琪毫无章法的用辞给逗乐了,顺着她的话说:“那两只功课比较重,正在家人的压迫下奋发图强呢。”

杨悦琪心想:你倒是没人压迫,只是整天不好好读书,逛窑子泡妞比谁都厉害……嘴上却柔声说:“你应该向他们两个学着点,以学业为重才是。”

“那不是就没时间跟你谈情说爱了吗。”辛屹飞理直气壮的说。

杨悦琪:“你把我排在学业前面,你爹娘知道吗?”

“迟早都会知道的。”辛屹飞笃定的说。

在辛屹飞来之前,杨悦琪刚刚讲了半天的故事,现在又和他打了几句嘴仗,她觉得有些渴了,便作势问辛屹飞:“你要不要喝茶?我去给你倒一杯来。”

辛屹飞受宠若惊的说:“你都主动提出来了,我当然要喝了。”

杨悦琪一边起身倒茶,一边琢磨,等她倒的茶水差不多放凉了,辛屹飞也差不多该被人领回去了,她正好不误了喝,完美!

果不其然,在杨悦琪看着那杯茶冒出的热气越来越稀薄,直至看不到一丝白雾时,辛家的那个仆人就到了。

辛屹飞看到自家仆人突然出现在房门口,便起身走过去问发生了何时,那仆人对着辛屹飞耳语了几句后,只见辛屹飞一脸郁闷的转身回到了房间。

杨悦琪假装不知情的问辛屹飞:“那个人来找你什么事啊?”

辛屹飞落寞的说:“要我尽快回家去。”

杨悦琪又扮出不舍的样子,挽留道:“这才待了几分钟啊,非走不可吗?”

辛屹飞无可奈何的说:“不走不行,不知道哪个小兔崽子,又跑去我爹那里告我的状了。”

杨悦琪暗笑:卓珊要是知道她被辛屹飞骂小兔崽子,估计非气的找他拼命不可。“那你路上可要小心点。”

“我知道了,下一次得空了再来找你。”若不是家仆还在门口等着,辛屹飞非抱着杨悦琪亲两口再走不可,可惜那家仆没个眼力见,也不自己先走一步,只傻傻站在那等着,辛屹飞只好作罢。

辛屹飞走后,圆满完成任务的卓珊兴奋的闯了进来。

杨悦琪眼睛都快笑没了,边喝着茶边问卓珊:“你怎么这么快?”

卓珊说:“因为我骑着马去的。”

两人在房间里一阵爆笑。

不知道为什么,辛屹飞这次回去,却没有被关一个月禁闭,两天就被放了出来。

隔了几天,辛屹飞再次造访,这时,杨悦琪已经乔迁了新居,他在栖凤阁里一顿好找,才『摸』进了小院子。

此时已入了深冬,杨悦琪正在自己屋抱着暖炉取暖,看到辛屹飞推门进来,便着了慌,因为她不知道卓珊在哪里,更不知道卓珊看没看见辛屹飞。

杨悦琪也不先招呼辛屹飞,而是走到平日卓珊和香儿住的房间,看见只香儿一人在里面待着,便问她:“香儿,你看到卓珊姐姐了吗?

章节目录 第25章 香儿不知道她们两人的计划,耿直的对杨悦琪说:“刚刚还跟我在院子里踢毽子呢,一看到辛公子进来,什么也没说,就跑出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踢没意思,才回的房间。”

杨悦琪暗舒了一口气,卓珊这丫头可真积极,也不进去通报一声就跑去搬救兵了。正打算折身回自己房间去,惊恐的发现辛屹飞就站在她身后,怕他会怀疑到她们俩身上,杨悦琪赶紧打晃说:“我说呢,叫这丫头给我买个梨去,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原来是偷懒在院子里踢毽子了,等她回来,非说她一顿不可。”

辛屹飞还不知道这两个姑娘在合伙整他,憨厚的提醒杨悦琪:“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季节,今天又是什么天气,你让她去哪里给你买梨,在大街上转到天黑也不一定能给你买回来,想吃梨的话,下回我给你捎过来一些。”

辛屹飞大方阔绰的让人心疼,杨悦琪有点亏心的回他:“也没有多想吃,就是觉得好久没吃水果了,一时想起来而已,买不回来也没关系的。”说着,低头灰溜溜的窜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次,卓珊的速度更给力,两个人在房间里才聊了没几句,那个仆人就出现了。一看到自家的那个仆人『露』头,辛屹飞瞬间拉下了脸,说:“见鬼了这是。”

杨悦琪再次装傻的问他:“怎么了?撞什么鬼了?”

“这次回去,我非找出来是哪个小兔崽子在跟我作对不可……”

目睹着辛屹飞骂骂咧咧的走掉,杨悦琪内心生出了一丝危机感,这家伙好像是动怒了,看来有必要提醒一下卓珊,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了,若真的被他揪了出来,他们几个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入了冬月,终于迎来了第二场雪,可把杨悦琪高兴坏了,在小小的院子里旋转、跳跃、不停歇,看雪花一片片落在她身上,落在院子里的每个角落,直兴奋的像个得了糖豆的小屁孩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瞿牧烜大帅哥不在身边,没办法和他分享心头的喜悦。

很快,辛屹飞就填补了瞿牧烜不在的空白,风姿卓越的从那道门口走了进来,这一次,他身后还跟着苏少源和陈禹起,几个翩翩少年走进院子站定后,又紧接着进来两个抬着箱子的下人。

杨悦琪愣愣的看着连人带物一拥而入的场面,不知道他们是想闹哪出,便问他们:“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辛屹飞颇有贵公子派头的说:“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吃梨吗,我给你送来一大箱。”

辛屹飞这小子不光有心,还那么阔绰,杨悦琪都有些后悔,天天让人去打他的小报告了,看着那像茶几一样大的箱子,发愁的问:“你一下子送这么多,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啊?”

“又没让你一天吃完,留着慢慢吃呗,你自己吃不完还可以招待我们啊。“辛屹飞说。

那抬箱子的二人将大箱子放进杨悦琪房间后,便直接走了。

卓珊原本在房间内教香儿写字,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便出门查看,发现院子里一下子多出来好几个人,最惹眼的就是辛屹飞了,她正准备悄悄从小门溜出去,却被杨悦琪突然拦住了。

“卓珊,今天路滑,就别出去玩了。”杨悦琪及时喊住了意欲旧计重施的卓珊。她心里想的是,怎么说辛屹飞今天也是带着礼物来的,再把他整回家去,就太不厚道了,更关键的是,今天下雪了,她心情好,乐意让这几个小子留在这里一起陪她玩。

辛屹飞发现了,每次只要他一到这里,这个叫卓珊的小丫头就着急慌忙的往外溜,就连刚刚也是,要不是杨悦琪拦住她,她现在已经跑出去了。辛屹飞越想越不对劲,便忍不住严肃的盘问杨悦琪和卓珊:“我正想问你们俩,每次都是我刚到这里,家里面就派人来喊我回去,是不是你们两个在搞鬼?”

卓珊虽说有点功夫,却是没见过大场面的,被辛屹飞随便一问就吓傻了,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

杨悦琪却义愤填膺的对着辛屹飞大声吼起来:“卧槽,你居然怀疑到我们身上来了?我怎么可能做那么卑鄙的事?”

本来以为大难临头的卓珊,在看到杨悦琪那理直气壮的架势,还附带着痛心不已的表情后,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辛屹飞正苦于不知道该怎么跟杨悦琪道歉,听到卓珊忽然笑了一下,便质问杨悦琪:“那她笑什么?”

杨悦琪担心卓珊会坏了事,也沉着脸不悦的问:“对啊,卓珊,你高兴什么呢?”

卓珊学撒谎的能力也是相当迅速,板起脸义正言辞的回答:“我何曾笑了,不过是想打喷嚏没打出来而已,再说,你们也没有做什么让我觉得好笑的事啊。”

杨悦琪无辜的对着辛屹飞摊了下手说:“你看,她说她没笑。”发现辛屹飞脸上仍挂着将信将疑的表情,便踊跃的替他分析道:“你放心吧,绝对不可能是我们,我倒是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你大哥做的?”

辛屹飞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我大哥那么忙,哪有闲工夫『操』心我的事,就是我父亲那里,若不是有小人作祟,也不可能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的。”

杨悦琪在还没有完全摆脱自己嫌疑的前景下,居然还不怕死的趁机劝起了辛屹飞:“既然知道有人盯着你,以后就不要忘这里跑那么勤了。”

辛屹飞理所当然的说:“谁让你在这里呢,你要是搬到我家去,我就再也不进这地方了。”

这傻孩子又说傻话了,她怎么可能搬进他家里去,就是她答应,刑部尚书那老两口子也不会答应啊!

杨悦琪只当是没听见辛屹飞的疯话,客气的把他们几个请到房间去:“外面下着雪,我们去里面说话吧。”接着又转过脸对香儿吩咐:“香儿,去洗几个梨给我们端过来。”

香儿领命去了,他们几人也一齐进了房间,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杨悦琪提议:“咱们好久没玩斗地主了,趁着今天人这么齐,玩几把?”

辛屹飞挑衅的问杨悦琪:“你有钱吗,莫又去涮别人的钱来充数。”

杨悦琪洋洋得意的说:“当然有了,而且还不少呢,我最近正打算改一下名字,就叫富婆。”

苏少源『插』了句嘴:“劝你趁早打消了这念头,难听死了。”

香儿洗好了梨端进来放到桌上,杨悦琪抓起一个便啃,边嚼边含糊不清的说:“你们懂什么呀,能被人喊富婆,是多么令人值得骄傲的事!”

辛屹飞看杨悦琪啃起梨来那副风卷残云的架势,不由担心她贪吃而吃坏了肚子,便提醒她说:“天凉,不要吃太多,吃太多容易拉肚子,我昨天就吃了两个,一晚上跑了三四趟厕所,到现在肚子还难受呢。”

杨悦琪一边示意陈禹起洗牌,一边不经大脑的回了句:“拉稀不正好吗,跟你作伴,活的挥挥洒洒。”

苏少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问:“活的什么?”

杨悦琪大大咧咧的又重复一遍:“活的挥挥洒洒啊。”

辛屹飞气的脸『色』都变了:“你要是再说这种浑话,害我破了功拉到裤子里,让你陪我条裤子不说,我今天就赖在你这里不走了。”

杨悦琪吓得赶紧表态说:“行行行,我错了,我不说了,赶紧起牌吧。”

几个人刚起好了牌,正准备开打,香儿突然跑进来说:“隽姨派人来喊姑娘,说让姑娘去前面一趟。”

杨悦琪此刻注意力都在打牌上,不甚在意的问:“你知不知道找我什么事啊?”

香儿说:“好像是前面有人闹事。”

刚抓了一手好牌的的苏少源不高兴了:“你们这栖凤阁雇的那些打手,都是干什么吃的,将闹事的人打出去不就完了,给我们萱萱说了有什么用?”

杨悦琪也觉得奇怪:“对啊,打出去不就行了呗?”

香儿诺诺的说:“隽姨让我转告姑娘,前面闹事的,是上回打云云姑娘的那个男的,咱们这里的姑娘们个个都细皮嫩肉的,没人敢接他,也不知道那个男的什么来头,一个劲儿的叫嚷,说要拆了咱们这院子。”

杨悦琪一下子起劲了:“过来找我就对了,我现在就去为民除害。”一边喊,一边兴冲冲的丢下牌跑出房间。

杨悦琪从房间跑出去几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一回头,小弟们居然一个都没跟出来,便气愤的冲他们喊了句:“哎,你们几个怎么不跟上来?”

那三个人明显都不舍得松开手里的牌,正在犹豫是将牌扔下,还是抓在手里出去,苏少源笑着逗杨悦琪说:“你去报仇,我们跟上去干什么呀?”

杨悦琪气呼呼的发了狠话:“成,我丑话先说到前面,待会儿你们几个谁缩手缩脚不动手,我以后就再也不跟谁玩了。”

话没说完,几个少年争先恐后的涌出了门。

几个人在雪地里狂奔,就数苏少源腿脚最快,一马当先的冲到了前面事发地点,苏大少爷上去就是一脚,将那个正在耀武扬威的男的踢翻在地,怒声骂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狗奴才,也不去打听打听这里是谁罩着的,就敢跑到这里撒野来了,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几个人哪个能惹得起,还不赶紧滚。”

那男的在看到苏少源的脸那一刻,就愣住了,被他骂了两句,连个屁都不敢放,再看看后面气势汹汹跑过来的两位公子,二话不说的就滚了。

包括杨悦琪在内,后面跟上来的三个人都傻脸了,好不容易跑到了,挨打的人却没了,陈禹起愤愤不平的嚷嚷:“苏少源,我说你什么意思啊!我们都还没动手呢,你就把人给撵走了,成心坑我们俩呢。”

杨悦琪也气愤坏了,对苏少源抱怨:“他们俩也就罢了,你起码等我到这踢他两脚解解气,也不枉我这么大老远跑过来啊。”

还是辛屹飞眼睛毒,一语揭穿了苏少源:“我说少源啊,刚刚那个人该不会和你认识,你故意放他一马的吧?”

苏少源委屈的叫道:“冤枉啊,我就是随口『乱』骂的,谁知道他那么听话,痛痛快快的就滚了。”

隽姨就在不远处站着,看到陈禹起出现时,表情微滞了片刻,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杨悦琪自然捕捉到了隽姨脸上那稍纵即逝的表情,又瞥向陈禹起,发现他压根就没扫隽姨一眼。便忍不住替隽姨难过起来。

章节目录 第26章 苏少源也没想到他会犯了众怒,直惹得几双眼睛都恶狠狠的盯着他,把他盯的面红耳赤。

杨悦琪是三个人中火气最大的,只是人都已经被赶走了,再生气似乎也没什么屁用,总不能摁着苏少源痛扁一顿。

料想那人经过今天的事情以后,定不敢再来这里撒野了,杨悦琪便也懒得再追究苏少源的责任,只气哼哼的问他:“你把我报仇雪恨的机会给弄没了,你自己说,打算怎么补救吧?”

苏少源低声下气的说:“谁让你是小仙女,还是你决定吧,我照做就是了。”

看他认错的态度还算端正,杨悦琪便大度的宣布:“那就罚你今天给我们端茶递水算了。”

苏少源痛快的点了头,于是,几个人又愉快的返回到小院里,继续玩耍去了。

说好了给大家端茶递水,可是苏少源这人势利眼的很,理都不理另外两个男同胞,只围着杨悦琪一个人转,趁着中间洗牌的时候,又是端茶递水,又是『揉』肩捶背的。

旁边被冷落的陈禹起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提意见说:“喂,苏少源,你这可有点不像话了啊,我的茶水你还没倒呢。”

苏少源没好气的怼他:“你自己没长手啊,还让我给你倒。”

陈禹起面『露』失望之『色』,语重心长的批评苏少源:“你看,好不容易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怎么还不好好珍惜呢。”

方才那闹事之人,苏少源确实是认识的,是景王的一名手下,在他随景王来自家府中议事的时候,有幸见过他几次,竟没看出来他还是个爱喝花酒的浪『荡』人。当时苏少源并没有帮他的念头,只是一想到等后面那三个人赶上来,估计能把他打个半死,下次和景王见面的时候,面子上不好看,所以,苏少源先声夺人将那人一脚踢倒在地上,然后又低着头给他使了眼『色』,示意他快走,却不知除了那人看到他的提示之外,围观的其他人中还有没有人看到。

为了一个半生不熟的人,好端端成了众矢之的,苏少源本来就够憋屈了,此刻,不招惹他还好,谁若招惹了他,他绝对比任何人的火气都大,陈禹起现在就如同是撞枪口上了,被他好一顿损:“别人我不敢说,你应该是最庆幸我先一步把人给撵走了吧,否则,就以你那弱不禁风的小体格,只怕到了你也不敢动手,没让你谢谢我就不错了,你还好意思跟着瞎起哄……”

“胡说,你以为我平日都跟你一样的养尊处优啊,我可是文武兼备的。”陈禹起奋起反击。不过,虽说是文武兼备不假,但武的这一面根本不值一提,跟杨悦琪过两招都够呛。又加上他老爹陈御史是一副文弱书生形象,因此,他也被贴上了弱不禁风的标签。

辛屹飞坐在一边,手握着牌,隔岸观火。

杨悦琪也认为她不方便掺和,虽然陈禹起属于正义的一方,但她毕竟一直享受着苏少源提供的特殊待遇,再跟着他一起挤兑苏少源,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只是,看着苏少源伶牙俐齿的埋汰陈禹起,又觉的于心不忍。便琢磨着,要怎么劝和他们二人。

回想起方才在栖凤阁大堂内,隽姨在看到陈禹起时那充满眷恋的目光,杨悦琪就深感遗憾,尽管隽姨之前交代过,不想让陈禹起知道任何关于她的事,杨悦琪还是忍不住想为隽姨做点什么,便打断两人的火拼,对陈禹起说:“禹起啊,你以后可不可以稍微的对隽姨好点?”

陈禹起不解的问:“我跟她非亲非故的,你为什么会要求我对她好?”

幸好,陈禹起只说了和隽姨非亲非故,却并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这还挺让杨悦琪感到欣慰的,抓耳挠腮的想了想,方说:“因为她是我干妈,而你我的情意又像姐弟,你也要像我一样爱护她,尊敬她,好吗?”

辛屹飞一听到杨悦琪说话,就忍不住想逗她两句,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乐趣,听她对陈禹起所说的话里的有矛盾之处,忙揪出来问:“那你为什么不喊她隽妈,喊她隽姨干什么呢?”

杨悦琪正跟陈禹起一本正经的说着话,辛屹飞突然来这么一句,挑逗意味甚浓,杨悦琪遂瞪圆了眼睛,凶巴巴的教训他:“我愿意,你管的着吗,再废话信不信我打你。”

怕待会儿真格的挨了打,辛屹飞瞬间老实了。

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不时斗个嘴,吵个架,时光过得飞快,三个少年来的时候还是晌午,等他们几人都觉得乏了,已经接近黄昏了。

散场前,几个人围在一起清算战果,发现这一次赢了钱的是杨悦琪和陈禹起,还真是风水轮流转,杨悦琪忍不住得意的仰天长笑。并发下豪言壮语说要请客。于是,几个人又扎堆跑去了大街上,又是下馆子,又是听小曲的,玩的不亦乐乎。

当杨悦琪过足了瘾,回到小院的时候已是深夜,她抬手挥别了几个送她回来的小伙子,进门发现她的房间还亮着光,便以为是两个丫头担心她怕黑,为她特意留的灯。

当杨悦琪推开房门的那一刻,魂直接吓走了一半,她看到瞿牧烜正端坐在那里等着她。

稍稍定了神后,杨悦琪擦了擦吓出的冷汗,暗想,幸亏没有喝酒,不然,今儿个她就彻底完蛋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整颗心直在胸腔里打颤,害得她站都站不稳。

从瞿牧烜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只是淡然开口问:“去那儿了,回来这么晚?”

杨悦琪愧疚的低着头,也不等瞿牧烜指责她,自告奋勇的请起罪来:“对不起,我是跟那几个小子出去吃饭去了,一时贪玩忘了时间,你凶我一顿吧,要不你打我一顿也可以,千万不要憋着,否则我心里会不踏实的。”

瞿牧烜长叹了一口气说:“你都这么积极的承认错误了,我还怎么忍心责备你。算了,你赶紧睡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

瞿牧烜刚走出两步,杨悦琪慌忙上前抱着他,急急的开口说:“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也知道我今天做的事,在你看来有多轻浮和荒唐,但你不能走,我也绝不会让你就这么走了。”

她不相信大半夜还会有什么事等着他去忙,只知道,他走后定会很久都不得开怀,而她自己也必定不会心安,她不想要那样的结果。

瞿牧烜无奈的说:“我不是在跟你赌气,是真的有事,本来只是打算来看你一眼就走的,却已经在这里耽误了两个时辰,在其他地方还有人在等着我。”

杨悦琪不知道瞿牧烜说的是真是假,却就是固执的舍不得松开,瞿牧烜又不忍推开她,两人就那么僵持在那里。

此时,敲更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竟已是三更天了。杨悦琪更觉的难堪。不禁在心里问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她是做了错事的人,又哪里来的底气横行霸道,越想越觉得心虚,便准备松开对瞿牧烜的禁锢。

就在杨悦琪双臂将松未松的关头,瞿牧烜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说:“其实,在你跑过来紧紧抱着我的时候,我心里的怨气就已经全消了,所以,别紧张了,我真的不生气了。”

这下,杨悦琪不仅没有放开双臂,反倒将瞿牧烜搂得更紧了,声音软软的问他:“可是,现在都已经半夜了,你要去忙什么?”

瞿牧烜解释说:“出发去庆州,那边还有事等着我去处理。”

杨悦琪不得已松开了双臂,拉开了和瞿牧烜身体的距离,眼睛红红的望着他的脸,因为庆州与京城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要差不多一天一夜的时间,他总是要好几天才能来这里看自己一次,今天好不容易来一趟,却被她搞成了这种局面,简直快懊悔死她了。

瞿牧烜看懂了她所有的想说却没能说出口的话,附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好了,不要难过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就会尽快来看你,只是,你以后不准再这么晚归了,我会担心你,也会吃醋。”

杨悦琪的眼泪终于冒了出来,哽咽的说:“我知道了,我再也不随他们出去耍了,你能不能多待一会儿?你走了以后,能不能快点回来?”

看到杨悦琪突然抹起了眼泪,瞿牧烜立刻变得手足无措,只能化被动为主动抱她入怀,一边轻拍着安抚她,一边自责的说:“早知道会害你哭一场,我就不在房间等你了,我应该躲在暗处,看你安全回来了,再悄悄离开。”

杨悦琪听了猛摇头:“我不许你躲起来,你躲起来的话,我就连看到你的机会也没有了。”

瞿牧烜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语气里充满期冀的问:“你当真有那么想看到我吗?”

杨悦琪坦诚的点点头。

“那你只需要盼着老天再下一场大雪,那么,我们很快就可以天天腻在一起了。”

“行,我明天就开始烧香拜佛,求老天爷赶紧再来一场。”

不知道瞿牧烜是不是真的不再生气了,只知道直到他离开,居然都没有亲一下她,这让杨悦琪心里特别失落,胡思『乱』想了好长时间。

自瞿牧烜走后,杨悦琪倒是真的老实了很多,每次那几个少年过来,任他们怎么哄、如何劝,都坚守原则不肯出门。

年关将过,各种琐事直缠的瞿牧烜焦头烂额,不能再像从前那么频繁来看杨悦琪了,有时即便是来了,也总是待上片刻就走,根本就解不了两人的思念之苦。

那段时间,杨悦琪在栖凤阁的所有任务就是等,等着瞿牧烜的到来,也等着第三场雪的到来。只是,眼看正月已过,瞿牧烜只来了寥寥四五次,而第三场雪,却迟迟没有要来的意思。

直到三月初,杨悦琪基本已经无望了,已经做好了打算在栖凤阁再熬上一年时,却偶遇了姗姗来迟的第三场雪。

雪花漫天飞舞的时候,李殊晏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章,听见旁边的林兆阳说:“皇上,外面飘雪了。”

李殊晏头都没抬,只随意问了一句:“这都三月份了,又下雪,不知是何兆头。”

林兆阳说:“记得小时候,听家里的大人们都称三月雪为桃花雪。”

桃花雪?李殊晏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因为这名称让他想起,有个姑娘曾经说他有桃花运,尽管此事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但那女子的样貌始终在他脑海了挥之不去,总是不断地回想起那一天,她蹲在河沿上抬起湿漉漉的脸,对着自己问:“现在洗干净了吗?”

章节目录 第27章 林兆阳疾步走出御书房,冒着大雪去召殿前指挥使——辛屹翰,这是皇上刚指派给他的任务。

林兆阳走了以后,留下李殊晏一个人在御书房发呆。他与苏家千金的大婚在即,本不该有闲情雅致去理会这点琐事,但奈不住那一丝执念总悬在心头,死缠烂打的不肯消失。他曾多次劝诫过自己,明知道那个令他心动的姑娘是仇家之女,就不该再与之有任何交集。但有时候却又忍不住宽慰自己,只不过是去看她一眼而已,把承诺过送她的玉镯给了她,又有何妨?

其实,早在李殊晏当日回到皇宫,就命人精心打磨了一双成『色』绝佳的手镯,并在内侧刻上了‘左萱’两个字,只是,前后矛盾了三四个月,却迟迟下不了决心,到底要不要将这对玉镯给她送过去?

辛屹瀚走到御书房的时候,李殊晏还在出神的望着窗外的飞雪。

看到辛屹翰进来施完礼后,李殊晏便开口问他:“朕记得左家的案子,当初是经你手办的?”

辛屹翰答:“正是微臣。”

李殊晏:“你可知道左敬忠还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

辛屹翰回:“微臣知道,此女名叫左萱,当初皇上命微臣清查叛臣家眷时,曾下了旨意,壮力发配到西北边境,老者为奴,年轻女眷则送到青楼为娼,据微臣所忆,左家之女被发配的地点是栖凤阁。”

李殊晏登时便感觉喉咙发紧,呼吸不畅。尽管他早知道左萱之所以进青楼,和自己一气之下所下的旨令有关,但当他再次从辛屹瀚的口中确认一遍,还是会感到深深的歉疚,便问辛屹翰:“那你知不知道,她在栖凤阁过的怎么样?”

皇上怎么会突然对一个罪臣之女如此感兴趣?辛屹瀚尽管心存疑『惑』,却又不敢过问,只能将自己所知道的如数禀报:“微臣没去确认过,不过,据说生活的还不错,不瞒皇上,我家二弟近期就是被那左萱所『迷』『惑』,整日的在栖凤阁内流连忘返,且屡教不改,家母正在为此事发愁。微臣还听说,不止我家二弟,就连那陈中丞家的公子,和即将嫁入皇宫的苏皇妃的小弟,都是那位左萱姑娘的座上宾。”

原来,竟有那么多男子都『迷』恋于她,那她应该过的很逍遥吧?李殊晏酸酸的想。既然她可以和那么多男子谈笑风生,可他却为何连见她一面都要畏畏缩缩。更何况,他是不缺正当理由的,那天他曾许诺过会送她一对玉镯,此事到现在都还未曾兑现,身为天子,总不能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这一刻,李殊晏终于暗暗敲定了主意,只是仍止不住好奇的问辛屹翰:“他们几人明明都出身于名门望族,为什么会争相追捧一个青楼女子呢?”

辛屹翰说:“微臣听家中老仆所言,他在去栖凤阁劝二弟回府的时候,曾有幸见过几次左萱姑娘,说她虽人在栖凤阁,却并不像其他烟花女子那样,抛头『露』面的接客,而是只跟几个身份尊贵的年轻男子有所来往,寻常的客人根本就见不到她。传闻此女极具个人魅力,那些公子们虽整日与她厮混,却个个待她恭敬有加,并没有强迫她做出不情愿之事。”

听到这些,李殊晏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显出了笑意,犹记得那天她曾煞有介事的告诉自己,说她是栖凤阁的台柱子,原来竟也是骗他的。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她面前验证一下,看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台柱子?

辛屹瀚禀完离开后,李殊晏再无心做任何事,心想择日不如撞日,当即命林兆阳带上那对早就备好的玉镯,一主一仆,冒着风雪悄然出了皇宫。

身为天子,李殊晏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傲气,自是不愿轻易踏进烟花柳巷之地,便在栖凤阁附近的一个茶楼落脚,吩咐林兆阳道:“朕在此处等着,你去代朕把左萱约到此处即可。”

林兆阳领命而去,没多久,就灰头土脸的回来了,憋屈的向李殊晏复命说:“请皇上恕微臣无能,别说约那位姑娘出来了,微臣压根儿没能看到她人。”

原本满怀期待兼忐忑不安的李殊晏,在听到林兆阳带回来的消息后,双眸里立刻散出零零碎碎的失落,问:“是她碰巧出去了吗?”

“不是,是那里的丫鬟不让进门,说她家姑娘不愿意见生人。”林兆阳回话的时候,把头埋得老低,身为一名威风凛凛的御前侍卫,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臭丫头!架子倒是挺大。李殊晏不甘心的接着问:“不见外人?你的腰牌是干什么用的,没亮出来给她们看看吗?”

林兆阳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说:“给她们看了,但那里的人好像都不识货,微臣又不好明说是皇上要见她,就被丫鬟给轰出来了。”

当时的详情是:林兆阳到栖凤阁约人的时候,小丫头香儿把他拦在了门口,好说歹说就是不让进去。林兆阳虽是个舞刀弄剑之人,不舞刀弄剑的时候也是相当斯文的,总不好在一个女娃娃面前逞威风,便拿出腰牌来镇她,谁知道这小丫头不识字,接到手里就跑进屋去递给杨悦琪看,杨悦琪看了一眼问:“你从哪儿弄了块这个,给我干什么?”

香儿说:“外面来了位公子,说是想约姑娘你出门到附近茶楼一叙。”

杨悦琪听说是个陌生人,连看都懒得看,直接把腰牌丢给了香儿,说:“你去告诉那位公子,咱们这里是刷脸的,腰牌什么的不好使,不是熟脸,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见与不见,也得看本姑娘心情。”说完,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忘了交代了,由于苦盼了多日的第三场雪终于下了,杨悦琪觉得有必要庆贺一下,庆贺她很快就可以和瞿牧烜天天腻在一起了,便命人备了一桌大餐来享用。

香儿出门向林兆阳回话时,将杨悦琪说给她的那番话,事先在脑袋里过滤了一遍,觉得说‘天王老子’不太好,显得太狂,改说‘皇上’吧,又怕惹祸上头,便自作主张的把杨悦琪的原话改成了:“这位公子,我们家姑娘说了,我们这里只接待熟人,否则,就是黄桑来了,见或不见,也要看我们家姑娘的心情。”

林兆阳听的一脸糊涂,回到茶楼后,就照原话翻给了李殊晏,也把李殊晏给郁闷坏了,京城什么时候出了个黄桑?

既然她躲着不肯出来,那就只有他亲临栖凤阁了。

当李殊晏和林兆阳阔步走进栖凤阁大堂的时候,恰好被掌柜的给碰上了。掌柜的将他们细细打量了一遍,只觉得这两位青年才俊脸上都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不太像是来找乐子的,便将他们拦下来问话:“两位公子是冲着我们这栖凤阁的哪位姑娘来的,不妨告诉奴家,奴家去帮你们喊出来。”

李殊晏和林兆阳都是没逛过青楼的,一听到掌柜的问出的话,脸上都不自觉的挂上了红晕,林兆阳忙替主子开口说:“我们是来找左萱姑娘的,麻烦掌柜的代为转达一下。”

隽姨就感到奇怪了,那个丫头天天连门都很少出,为什么还能冒出来这么多的帅哥来找她,她到底什么体质?隽姨念着跟杨悦琪平日的交情还不错,且又大致了解她的脾『性』,便有心替她挡了这俩小子,于是一脸为难的说:“实在是不好意思,左萱姑娘虽说住在我们这栖凤阁里,却是不接客的,两位公子还是另换一个姑娘吧。”

从来没吃过闭门羹的李殊晏,忍不住厉声说了句:“既然身在青楼,又何来不接客的道理。”

隽姨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的这位青年的气场异常强大,强大的直让人发怵,便不敢对他太过怠慢,便说:“那我去帮你们问问,看左萱姑娘肯不肯见两位吧。”

趁着那掌柜的还没走远,李殊晏又及时的交待了一句:“麻烦掌柜的代为转达一句,就说是一位故人来访。”

隽姨只身来到后院,进屋看到满桌的佳肴便问:“今儿个可是什么好日子吗?”

见隽姨驾到,杨悦琪忙起身热情的招呼她:“当然是了,对我来说,只要是下雪天,就是天大的好日子。你要不要坐下来跟我一块儿吃?”

隽姨摇头说:“我才没你这么好的胃口,半晌不夜的摆这么一大桌,你一个人吃的完吗?”

杨悦琪虎里虎气的说:“吃不完啊,不过,我们家那位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你不知道,每一次下雪,他都会专程来这里看我的。”

秀恩爱竟秀到隽姨头上了,这让身为老鸨且感情空白多年的隽姨很不开心,悻悻的说:“你们家那位来不来我不知道,外面倒是来了两位公子,说是你的故人,被我给拦在大堂了,你要不要出去见人家一面?”

杨悦琪一琢磨,她认识的那几个人里,哪一个到这儿不是推门就进,根本不屑来这一套,会来这一套的,不用说,肯定是生人,便直接回隽姨:“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赶他走吧。”

隽姨于心不忍的说:“我看那两位公子挺英俊也挺正派的,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吗?”

杨悦琪说:“这跟正派不正派没关系,是我不想招惹那么多麻烦,那几个小子天天都已经够我头疼了,哪还敢再去招惹其他人,你问香儿,刚才她都已经撵走了一个了。”

香儿忙应景的点点头。

隽姨来前就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便也不再多费口舌,立刻跑到前面回话去了。

隽姨来到前面大堂,委婉的向等了多时的两位公子表示:“左萱姑娘今日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两位还是请回吧。”

李殊晏还不信这个邪了,今天非见她一面不可。他拿出一样东西,递给那掌柜的,让掌柜的带着那东西又跑了一趟。

谁能想到,堂堂的一国之君,要不是托人将那日捡到的塔罗牌递交给某人,真的就被拒之门外了。

杨悦琪看到失而复得的塔罗牌后,兴奋不已,随即猜到被拦在大堂的人是谁了,立刻同意隽姨放行。说起来,还真勉强算是一位故人呢。距那日断桥一别后,已经有四五个月过去了,杨悦琪是个记『性』很差的人,对李殊晏的记忆早淡了,只记得和他同乘过一匹马,又曾多聊过几句,其他的通通记不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隽姨将两人引领到小院门口,便主动撤回自己地盘去了。

李殊晏信步行至杨悦琪房门前,掀开门帘,刚要抬脚进去,却在门口处停住了,他看到杨悦琪在一张圆桌前坐着,那张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食物,房间里除了她再没有别的人了。而就在方才,掌柜的还说她身体不适,一个身体不适的人,竟还有胃口吃下那么多东西吗?

瞥见李殊晏傻傻站在门口发呆,杨悦琪抬头浅笑了一下,对着他招手说:“愣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吧。”

乍听到杨悦琪久违的声音,李殊晏立刻有些拘谨起来,说不清楚到底是她那一抹浅笑蛊『惑』了自己,还是她的声音散发出的魔力,又或者是她身上带着某种令人『迷』醉的气息,总之,他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开始不安分的暴动起来,一声一声的狂跳着,不知比平时凶猛了多少倍。他心不在焉的一步步走近杨悦琪,忽然意识到,好像还未曾对她的话做出回应,便有些局促的说:“听这里掌柜的说,姑娘今天好像身体欠佳。”

杨悦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肚子太饿了,闹低血糖,吃点东西补补就好了,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点。”

李殊晏没有做声,只是听从建议的坐在了杨悦琪的对面。

杨悦琪就那么随口一说,她还以为,对方就算是恰好有胃口,也至少会开口拒绝一下的,却没想到他那么痛快的就坐下了,搞得她措手不及的愣了愣,恢复平静后,又多嘴的问了句:“那你要不要来点酒?”

李殊晏又是顺从的点了下头。

这家伙是不是不懂拒绝?

杨悦琪愤愤的想,可关键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又怪不了别人,当即满腹牢『骚』的起身走到门口,喊香儿送来了一壶酒。

酒送上来后,李殊晏拿起酒壶倒了一杯,当他准备倒第二杯时。杨悦琪急忙拦住他说:“倒一杯就行了,你自己喝吧,我喝不惯。”

李殊晏便放下酒壶,端起酒杯品了一口,皱着眉头问:“这酒怎么味道怪怪的?”

杨悦琪不以为意的说:“一看你就是个富家子弟,怎么能拿这里粗制的酒跟你喝的那些佳酿比。”

李殊晏感觉她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便也不再理会那股怪味,将就着喝了,他哪里知道,这是栖凤阁自制的销魂酒,平时是给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客人助兴用的,有催情的功效,就连杨悦琪也不知道,知道就不敢让他喝了。

李殊晏平时并不好酒,只因今天和心仪的姑娘对面而坐,使得他有些放不开,又找不到其他事物可以化解,只好一口一口的抿着酒,抿的太少又生怕显不出男儿气概,便一口一杯的自斟自饮起来。

杨悦琪看李殊晏一杯接一杯的在那里猛灌自己,像是在跟自己过不去似得,直担心他稍后会不胜酒力,在这里撒起酒疯来。为了扭转他闷声狂饮的局面,便开口说了句:“还没谢过公子,专程把我的塔罗牌给我送来了。”

虽说,耽误的时间有点太长了……

杨悦琪的话,也不是完全不起作用的,李殊晏至少暂停了一下,回她:“不用谢,我留着也没用。”然后埋头继续跟酒杯打交道了。

虽说平时不常饮酒,李殊晏却是不容易醉的,今天却怪异的很,越喝越觉得杨悦琪魅力无边,半壶酒下去,一双眼睛对着她,简直移不开视线了。

把那壶酒处理完后,李殊晏想到,还有件正经事没办,便命在门口守着的林兆阳进来,把玉镯拿出来呈到杨悦琪面前。

看到玉镯,杨悦琪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关于那天不愉快的记忆,这才后知后觉的冒了出来。原本以为他在得知她是烟花女子的身份后,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居然还没死心,杨悦琪不由沉下脸说:“小女子跟公子的交情,似乎还没到互送礼物的份儿上,且我也没有滥收礼物的习惯,所以,公子还是将这对镯子拿回去吧。”

送出去的东西,还是头一回被人拒收,李殊晏难免有些受挫,但还是耐住『性』子说:“这是我命人挑了上好的玉,专程为姑娘打磨的,姑娘还是收下吧。”

杨悦琪仍坚守原则的不肯收下:“既然这么珍贵,送给我就更不合适了,公子还是等他日遇到合适的好姑娘,再送给其他对象吧。”

李殊晏此刻已有些心猿意马了,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蠢蠢欲动,这种感觉之前从未体验过,最后一丝理智在酒精的驱赶之下,已是无力坚守了:“这对玉镯本来就是为了姑娘特意打造的,寻常女子恐怕衬不上。”

杨悦琪无意间撞上对面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安起来,这青年的眼神的太不对劲了,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措辞,只好再一次拿她的身份做文章:“公子莫不是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这栖凤阁里有的只是风尘女子,小女子又怎敢跟那些正经的良家姑娘比。”

好在李殊晏已经对杨悦琪的真实处境有所了解,不会再受骗,却难以接受,她始终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便语气有些生硬的说:“既然送了你,断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杨悦琪也懒得为了对玉镯继续跟李殊晏争执下去,便接过玉镯随意放在了桌子上。脑袋飞转着,急于想方设法赶他走:“公子还是头一回来我们这栖凤阁吧。我们这里的花魁洛薇姑娘是出了名的才貌双绝,经常来栖凤阁的熟客,大多都是奔着她来的,不如,我去帮公子引见一下。”

李殊晏自然听出杨悦琪话语中隐晦的意思,便阴沉着脸说:“怎么才刚来,姑娘就急着下逐客令了,我是冲着谁来的,姑娘应该很清楚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赖着不走,脸皮够厚的。杨悦琪心想,不如直接跟他挑明算了,便说:“小女子并没有赶公子走的意,只是公子大概有所不知,本人是不接客的。公子若愿意跟我做朋友,我自然欢迎,只是……”

“可是,你刚刚还说,栖凤阁内有的只是风尘女子,现在又对我说你不接客是什么道理?是我的身份不够级别吗?”李殊晏此时已经被那酒精彻底闹昏头了。

“我不接客就是不接客,又不是只针对你,你什么身份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杨悦琪终于恼羞成怒了,气急败坏的瞪了李殊晏一眼,站起身准备出去,既然他赖着不走,她躲出去总可以了吧。

李殊晏并没有想过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只知道他不想她从眼前消失了,便也紧跟着站起身,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只这一拉,李殊晏登时就意『乱』情『迷』了,忍不住一把将她扯进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杨悦琪当场给吓傻了,等反应过来,立即张口骂他:“卧槽,你神经病吧!”

对于杨悦琪的骂声,李殊晏混若未闻,只顾着疯狂贴近她,以安抚自己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欲望。

杨悦琪在李殊晏的双臂下拼死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还稀里糊涂的随着他跌倒了床上,两人力气太过悬殊,杨悦琪眼看要城池尽失了,忙焦急的大声威胁他:“你……你,你脑袋不想要了吧,快放开我。”

脑袋不想要这种话,平时只有李殊晏对别人说的份,今日却被这小丫头用到了他身上,听上去竟觉得蛮新奇的,便想接着听听,她嘴里还会蹦出些什么新花样来。

果然,杨悦琪没有让他失望……“都跟你说了,老子不接客,再敢动我一下,信不信我把你手砍下来。”“别怪我没提醒你,再敢亲一下,我就把你碎尸万段。”“魂淡,我的衣服……”

守在门口的林兆阳,在最初听到了房间内的动静后,还以为是两个人打起来了,刚要闯进去保护自家主子,却听到杨悦琪叫骂的声音不绝于耳,分辨了一会,感觉吃亏的不是自家主子,便识趣的溜去一边了。

尽管杨悦琪从未停止过抗争,却还是一步步丢盔弃甲,直到痛意传遍她全身的那一刻,终于消停的傻愣在那里,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全身忍不住瑟瑟发抖,眼睛直直的看着上方。

李殊晏也愣住了,看着杨悦琪呆滞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很多,毕竟刚喝下的只是催情酒,而不是『迷』魂『药』。他不敢置信的望着下面的点点血迹,内心百感交集,既兴奋于她不曾被别的男子染指过,又心疼她此刻失魂落魄的样子

见身下的人方才还又吵又闹的,突然间这么安静,李殊晏很不适应,不放心的用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问她:“你为什么不喊了?”

杨悦琪的双眼很快聚满了泪水,却始终在眼眶里打转,逞强的不肯让它流出来,

“对不起,我……”李殊晏道歉的话刚说出口,不料杨悦琪猛的抬起脑袋,奋力的用脑门对着他的鼻子狠狠撞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29章 杨悦琪猝不及防的发了个狠招,直撞的李殊晏眼冒金星,忙痛苦的伸手捂住了鼻子,鲜血却从指缝里突突的往外渗着,便下意识的吩咐杨悦琪:“快拿手帕来。”

“没有!”杨悦琪趁机狠狠推了李殊晏一个趔趄,害他差点跌下床去。冷眼看着他鼻血横流的样子,发现他的出血量比自己来大姨妈可厉害多了,心里总算稍微痛快了一点。

因知道杨悦琪此刻正在气头上,李殊晏便没介意她的落井下石之举,也不敢再指望她会给自己找手帕。低头发现刚从她身上剥下的衣服上面,已经滴上去很多血,便索『性』抓起那些衣服摁在了鼻子下面。

杨悦琪本来打算趁着李殊晏无暇顾及她的时候跑出去,却发现衣服竟被他拿去擦鼻血了,不免又是一顿气急败坏:“魂淡,谁准你用我的衣服擦了。”

李殊晏斜了她一眼说:“回头我赔你就是了。”

记得上次在断桥上,他故意把她手镯撞的掉进河里的时候,他就曾说过这句话。结果,他倒是真的赔了她一对玉镯,但她却因此而赔上了自己的清白。现在哪里还敢再让他赔衣服。杨悦琪恶狠狠的咒他:“你赔我一条命差不多。”

尽管李殊晏还流着鼻血,却丝毫不耽误和杨悦琪交涉:“没问题,只要你愿意配合!”

什么意思?杨悦琪没听明白。

过了一会儿,发现血已经止住后,李殊晏抬起头,淡漠的看着杨悦琪说:“这下你心里总该平衡了吧?”

杨悦琪咬牙切齿的说:“你死了,我心里才平衡呢。”

“那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李殊晏将满是血迹的衣服随手丢到了地上,再次俯下身企图靠近杨悦琪。

杨悦琪像是惊弓之鸟一样,裹着被子躲向一边,神『色』戒备的问他:“你特么又想干什么?”

李殊晏目的很明显的撩起被子,理由充分的说:“我听人家说,男子的第一次房事如果不顺的话,通常会给以后留下障碍,我不想以后有障碍。”

于是,杨悦琪又开启了第二波挣扎,边挣扎边吵闹:“你听谁胡说的,没有这回事……你离我远一点……”

“你又不是男的,你怎么知道,若真是留下阴影了,你又不会对我负责。”同样是一边说着话,一边跟对方的手脚较劲,跟杨悦琪比起来,李殊晏就顺风顺水多了,随便一用力,她就被他压制的死死的。

“我呸,你还要不要脸了,我对你负责?我还不知道想找谁负责呢!”要不是腾不开精力,杨悦琪非连着呸他一百口不可。

李殊晏稳稳的把脸停留在杨悦琪小脸的正上方,和她鼻尖触着鼻尖,认真的说:“我负责!”

看到他的脸离自己那么近,杨悦琪有股再撞他一次的冲动,却发现压根儿使不上力。百般抵挡、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被这个『色』棍如愿以偿了。

以前,杨悦琪倒是曾偷偷看过这种一男一女的小动作片,也没少看过专写这种事的小文文,还以为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欲罢不能的事情,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一点都不舒服,光剩下痛了,刚开始她还不停地叫骂,几个回合之后,就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偶尔情不自禁的闷哼出一两声。

好不容易完事后,李殊晏疲累的躺在杨悦琪旁边,意犹未尽的凑在她耳边,做些亲昵的举动。杨悦琪嫌恶的闭着眼睛把脸扭向里面,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内心只盼着他能立刻从身边消失了。

暂息片刻后,杨悦琪听出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感觉到他做了起身的动作,还只当他是要穿衣服走人,便没太在意,没想到他居然又卷土重来了,原来刚刚只是中场休息。

这一回,杨悦琪连挪动一下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任他摆弄,嘴上却低声咒骂着:“@#¥%¥#@……来前特么到底吃了多少大补丸?”

李殊晏一边用双手轻扶着杨悦琪的细腰,一边好奇问她:“你说什么?”

杨悦琪愤恨的回他:“我说啊,你且让人等着给你收尸吧!”

一句话把李殊晏逗的乐不可支:“你这是不是在暗示我,趁着还有命在,要及时行乐。”

杨悦琪闭上眼睛不再理他,说来也奇怪,这一次竟不再像刚才那么痛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她不愿意承受的欢愉感,尽管她一再抵触那份陌生的感觉,怕自己被它所俘虏,双手却无意识的紧紧抓住了撑在她身侧强有力的手臂,声带也不受控制的自行放浪起来。理智还没有屈服,身体却已经开始堕落了。

在李殊晏看来,杨悦琪下意识的举动,无异于对他的回应和鼓舞,使得他感到每一下冲撞都畅快淋漓、妙不可言。

这一个回合结束后,李殊晏又是累的气喘吁吁,生怕杨悦琪会像刚才一样,只丢给自己一个后脑勺,他便仍撑着身子,伏在她身上细细端详着她,看她始终紧闭着眼睛,便宠溺的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悄声问:“我这么卖力,你不会是躺在下面睡着了吧?”

双目紧闭的杨悦琪:厚颜无耻……这个仇一定要报!一定要报!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你放心,我不会做负心之人,虽然眼下不能在这里待的太久,却绝不会把你丢在这里不管的。”如果可以,李殊晏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心捧给杨悦琪看,好让她知道自己是多么在意她。无奈的是,他却不能过早的对她做出承诺,至少在大婚之前不能。

李殊晏观察到她半天都不曾动一下,还以为她真的睡着了。便起身穿衣服,并在心里盘算,接下来要怎么安排她,才不至于委屈了她,又不至于为她招来祸端?

李殊晏整理好仪表后,神清气爽的出了房门,留杨悦琪一人躺在床上,心心念念的琢磨着要怎么报仇。听到他走出门的声音,忽然想起,她好像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回头找谁报仇去?立刻反应过来,不能轻易的放他走了。

杨悦琪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登上鞋就要去追,甚至来不及去衣柜里找件衣服穿上,只胡『乱』裹了条被子,忍着下体的疼痛,就追出了房门,终于,在后院门前,追上李殊晏主仆。

看到阿布正好在后院劈柴,杨悦琪忙大声喊他:“阿布,帮我把那个贱人给拦下来。”

阿布二话不说就抄着斧头,堵在了李殊晏主仆面前。

李殊晏闻声回头扫了一眼,发现杨悦琪居然只裹着条被子就跑出来了,料想里面应该还是真空的,便忍不住生气的训斥她:“衣服也不穿一件就跑出来,成何体统?”

杨悦琪的上身裹着被子倒还好,下身却『露』出大半截的小腿,冷的她直哆嗦,却雄赳赳的对着李殊晏叫板:“你管我成何体统,有种把你的名字留下。”

搁在平时,有谁敢这么跟主子说话,林兆阳早站出来教训人了,现在明知道自家主子对人家做了什么,不由左右掣肘起来,而且,以主子的『性』格来看,以后断然少不了这位姑娘名分的,现在招惹她,终归是不太聪明。

李殊晏玩味的挑起一边的嘴角问:“你要我留下名字,是想找你的那些公子朋友们给你报仇雪恨吗?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他们还没这个胆子。”

杨悦琪:“废话少说,你留还是不留?”

比起和杨悦琪赌气,李殊晏还是更加在意她的身子,便也不去计较她的狂妄之举,只劝她说:“留也是白留,别犯傻了,快回去把衣服穿上。”

此刻,在前面的掌柜的听见了动静,一路小跑着过来,看到几个人站在这里对峙,其中最惹人注目的莫过于杨悦琪的造型了,便瞠目结舌的看着她问:“呀,大冷的天儿,你这是干什么呀!”

李殊晏习惯了对人发号施令,见掌柜的过来,便命令她说:“快把她送回房间去。”

隽姨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个人说的话特别有气势,听了就忍不住的想执行,忙上去哄着杨悦琪说:“走吧走吧,跟隽姨回屋了丫头,你看下着雪这么冷,回去穿上衣服再说,不闹了喔……”

“我不回去!”为了拦住李殊晏,杨悦琪脑袋一热,也顾不得什么里子面子了,对隽姨告状说:“我哪儿也不去,这个人睡了我就想跑,我咽不下这口气!”

“什么?你跟他,你们……这我回头可怎么跟玄公子交代。”隽姨震惊到语无伦次了。

李殊晏听见掌柜的话语中提到一名玄公子,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初次见面时,她所说的那个心上人,一下惹得他醋劲儿上来,斜眼睥睨着掌柜的说:“这是我跟左萱的事,无需跟任何人交代。”

隽姨又愣了,京城本来就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这家伙明摆着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便客气的解释说:“公子有所不知,玄公子和萱萱二人情投意合,曾特意对奴家交代过,不准让萱萱姑娘接其他客的。”

和杨悦琪经历了那么亲密无间的事情后,李殊晏听到‘接客’二字只感到格外刺耳,她是他中意的姑娘,才不是什么接客的廉价女子。不过,听这掌柜的话里的意思,是这位玄公子一直在保护着他的心上人,不仅没有让别人亵渎了她,就连他自己也不曾染指过,如此一想,这小子也算替他做了件好事。只是,‘情投意合’这四个字,却又把李殊晏给得罪了,便得了便宜卖乖的对杨悦琪说:“我十分感念那位玄公子曾经为你做的一切,但你以后,没有跟他见面的机会了。”

他有什么资格阻止他们俩见面,他甚至没有资格提她喜欢的人。(尽管只是个化名)。

杨悦琪怒火中烧的发号施令:“废话少说,阿布,把咱们的刑具统统搬出来,看我今天不弄死这小子。”

但凡是青楼『妓』院,总有些法宝是用来对付那些逃跑不听话的姑娘的,尽管栖凤阁的这些设备已经闲置多年,却也是不得不备的。

李殊晏觉得杨悦琪那气愤不已的样子很好笑,同时又觉得笑出来不合适,便强忍着说:“你弄死我的明头是什么?”

“还想要什么明头,你白嫖!”

“又没说不给你银子,你总要让我回去拿吧,”

“不行,,你今天哪儿也别想去,回去拿,你以为你嫖的起!”

章节目录 第30章 林兆阳原先只感觉杨悦琪分外的与众不同,且又念在自家主子刚占了她的便宜,主子都还没开口,他不便越俎代庖,便始终没有为难于她,只是,眼看她越来越没有分寸,就忍不住想发作了。

未等林兆阳开口,李殊晏及时对杨悦琪说:“你总要开个价吧,要不,你怎么知道我能不能拿出来。”

杨悦琪愣了,她本来没想过要钱,怎么就张口闭口的聊上钱了?心里更是没个谱,不知道开价多少才能把他吓住。想起曾看过的不少古装剧里,皇帝赏有功之人时,动不动就赏黄金千两的,便恶狠狠地对着李殊晏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一千两黄金!你拿吧!”

在场的,除了扬着手指头的杨悦琪,和目光只愿意围着她转的李殊晏,其他人通通都是一脸的吃惊相,纷纷怀疑,这丫头是疯了吗?

论起来,李殊晏也是很无辜的,他本来也没想过欺负杨悦琪的,只是想过来给她送玉镯,顺便看她一眼就感到很满足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喝了催情酒,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听到杨悦琪报出的价格后,李殊晏没说给,也没说不给,只是对着林兆阳耳语了几句。

林兆阳听完耳语后,眼神犹豫的看着李殊晏,似乎很是为难。

李殊晏又补了一句:“快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主子都发话了,林兆阳就算再不想去,也由不得他了,担心自己走后,杨悦琪又做出什么过份之事,便转身勒令掌柜的:“好生看护着我家主子,等我回来,我家主子要是有半点闪失,你们这栖凤阁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隽姨吓得赶紧点头应是。

临行前,林兆阳对着李殊晏做了一辑:“主子,属下去去就来。”说完,方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后院。

看着杨悦琪的小腿在那里哆嗦了半天,直把李殊晏心疼坏了,奈何她又死犟着不肯听劝,便再次试着和她商量:“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你快回房间去穿上衣服吧。”

杨悦琪没好气的拒绝道:“冻出来『毛』病算我的,你就别瞎哔哔了。”

杨悦琪的回答在李殊晏的意料之中,只是不太理解‘瞎哔哔’是什么意思,不过结合她前面所说的话,也大致能猜得出来,便不再勉强她,而是对着掌柜的说:“掌柜的,把你们栖凤阁的暖炉全都搬出来围着她,省的她双腿受了寒,落下『毛』病。”

隽姨和杨悦琪对视了一眼,从这家伙霸气十足的处事方式就能看出来,绝对是个硬茬儿,寻常男子即便是能想出来这种法子,却未必有底气说出来,但这位张口就来,跟在自己家后院一样拽,隽姨哪敢怠慢,迅速去动员了栖凤阁内所有的人搜罗暖炉,也就一会儿的工夫,像是在院子里摆八卦阵一样,用暖炉把杨悦琪整个围在了中间,暖炉外围还贴心的支起一圈半人高的围账,既不至于遮住杨悦琪的视线,又能为她的双腿挡住寒风。

被围在中间的杨悦琪觉得既好气,又好笑,只是都被她自己生生给憋了回去,她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想办法把这个人给灭了,不能被其他情绪随随便便给干扰了。

两人就那么旁若无人的对视着,一个目『露』凶光,一个脉脉含情,场面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尴尬。静默良久,李殊晏吩咐一旁围观的那些人:“你们都先下去,我有话要对她说。”

在无关人员都离开后,李殊晏缓步向杨悦琪走去。

有了在房间内血的教训之后,即使是在这『露』天的院子里,杨悦琪在看到李殊晏一点点靠近自己时,还是会害怕的不能自抑,忙厉声威胁他:“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李殊晏听了杨悦琪的威胁,再看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了。这么能逗他开心的人,他怎么舍得轻易放开呢,便停下脚步说:“好,我不走了。”

李殊晏脸上越是笑的明媚,杨悦琪的心里就越不舒服,便气哄哄的吼他:“你一直在那里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李殊晏无辜的看着她问:“笑也有罪吗?”

“当然有罪,不光笑有罪,你整个人都有罪,就应该把你抽筋扒皮,油炸火烤,最好再凌迟一万刀……”杨悦琪一边说着,一边脑补着那些画面,想想都觉得解气。

李殊晏听着杨悦琪说的气话,配合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她恨他到何种地步,可想而知。但是没办法,他喜欢她啊,就连她骂人的样子都那么喜欢,斟酌片刻,认真的对她说:

“早在来这里之前,我就知道,你身边不乏材貌俱佳的贵族公子,且那些人都对你关心之至,但你现在既然已经失身与我了,相信那些人很快就会对你敬而远之,除了我,再不会有人敢对你有非分之想,所以,你与其在这里大吵大闹的要一千两黄金,不如为自己讨一个身份。”李殊晏虽然没有挑明他的身份,却已经把意思说的很明白了,相信但凡有点脑子的姑娘家,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家伙到底是多大背景,就敢把话说的这么满?杨悦琪才懒得去考虑那么多,她现在只顾一门心思的跟李殊晏较劲了:“做你的春秋大美梦,谁说我要跟着你了?”

可以说她是茅坑里的石头吗?李殊晏简直要被她气死了:“不跟着我,你打算干什么?是想在这青楼里待一辈子,还是想等着你的心上人来接你离开?你的心上人如果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事,他还会再要你吗?”

他居然还有脸提她的心上人,她的心上人把她当心头肉一般呵护了那么长时间,这家伙一来,就把她给吃干抹净了。杨悦琪的肺才要被他气炸了呢:“他要不要我,是我的事,你知道我什么身份吗,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终于提到了她的身份,以她这样的身份和处境,除了他李殊晏,谁还有资格敢说要她:“我既然说出口了,自然就能做到。而且除了我,再没有人有带你离开这里的权利了。”

艹!他这是把自己当太上皇了吧,杨悦琪不耐烦的说:“能不能离开这里,也是我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你还是『操』心一下你自己,天黑前赎金送不过来,我今天让你横着出去。”

放完狠话,杨悦琪尽管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李殊晏,内心却已经开始敲锣打鼓了。此时此刻,她若再傻傻的看不清局势,就真的是没有脑子了。这个人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也不是瞿牧烜能压得住的,因为,普通的官员不可能轻轻松松拿出一千两黄金来给她。便开始猜测,他会不会是皇亲贵胄,却压根儿不曾往至尊之位上想。

杨悦琪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祈祷刚刚的一切都是这个人在装大瓣蒜,其实他只是个小废柴,就连那个已经走了小子,也是他雇来装模作样唬人的,那样,她就有勇气亲手把他就地正法了。

约半个时辰后,陆陆续续的涌进来一院子的侍卫,阵仗很是威风,其中有两个侍卫抬着一个箱子,将箱子直接停到了杨悦琪面前,林兆阳上前掀开箱盖,入眼皆是满登登、金灿灿的元宝,在给杨悦琪过目后,又抬起送进了她的房间。

李殊晏起身走到目瞪口呆的杨悦琪跟前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那可是一千两黄金,而面前的这个人说给就给了,且不带考虑的。杨悦琪不禁发怵,她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尽管对李殊晏充满了忌惮,杨悦琪还是不甘心让他就这么走了,便虚张声势的说:“慌什么,我还没验过真假呢,阿布,你过来帮我验一下。”

由于阿布担心杨悦琪被欺负了,已经在门后面偷瞄了多时,听到杨悦琪的召唤后,立刻现身,跑过去拿了一块金元宝,感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然后又端在手心左瞄瞄右瞅瞅,最终下了断语:“好像是真的。”

杨悦琪有心要和李殊晏耍赖不认账,但一看到满院的侍卫,约『摸』很难从他身上讨到便宜了,只得作罢,唯有气愤的在他临走前放句狠话了:“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早点回房间休息,还有,安心的在这儿等着我来接你!”说完,李殊晏脸上带着莫名的浅笑走出了院子,蹊跷的是,刚刚拥进来的一堆侍卫,却仍纹丝不动的停留在院子里。

杨悦琪静静观察了这些侍卫们半天,也没弄明白他们留在这里是想干嘛,发现这些人中间有一个脸熟的,便走过去问他:“你们的主子都已经走了,你们为什么不跟着走?”

被杨悦琪定义为练熟的林兆阳回答:“我们受命留在这里,保护姑娘安危。”

“我不用你们保护,你们都走吧……”杨悦琪对他们下令,话说出去半天,发现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一群神经病!杨悦琪骂咧咧的回了房间。

香儿也紧跟着杨悦琪进了房间,在撇到房间内的情景后,顿时明白,方才杨悦琪为什么会狮子大开口了,床上搞得一片狼藉不说,连地上的衣服上面也是大片大片的血迹,画面惨不忍睹,直把香儿气的眼睛都红了,亏她之前还觉得那个人比玄公子长得俊呢,居然会做出这么暴力的事,简直不是人!

香儿只当是杨悦琪受虐了,却不知道李殊晏的鼻子遭了多大罪。不过,李殊晏虽然也负了伤,毕竟是带着一脸满足离开的,杨悦琪却是身心俱废,到了房间后,看到桌上的那些菜,那原本是她为了迎接瞿牧烜的到来而准备的。

瞿牧烜的脸庞不期从眼前闪过,杨悦琪顿时觉得胸口生疼,一下子颓然蹲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想到从今往后,她再也做不到坦然的面对他了,再也不能和他牵手拥抱了,只觉得肝肠寸断,遂撕心裂肺的抱头痛哭起来。

正忙着收拾残局的香儿,听到杨悦琪的哭声,立刻把那些东西统统撂到了一边,凑到杨悦琪身边,心疼的劝起她来:“姑娘快别哭了,都已经过去了,没事了啊……姑娘,你就算要哭,能不能别薅着头发哭啊……疼不疼啊……”

对着杨悦琪劝了很久,不见起效不说,她反倒越哭越伤心了,香儿本来就年纪小,又脆弱又没主意,索『性』也跪在地上跟着她一起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31章 正抱着一堆材料兴冲冲赶回来的卓珊,还没走进小院,就听到了惊天动地的哭声,疑『惑』的进了小院以后,惊讶的发现院子里站了好些个卫兵,登时感到不妙,忙加紧步伐向主房奔去,进了房间,看到杨悦琪和香儿正抱在一起痛哭,不由傻眼了。又留意到杨悦琪那副狼狈不堪模样,内心更是惶惶不安。

瞿牧烜上一次来的时候,曾经提过一句,天气越来越暖和了,下次过来若是碰上好天气的话,就带她们去郊外放风筝,而卓珊正好有做风筝的手艺,平时也没事可忙,便想趁着这两天把风筝先做好了。这天清晨,在杨悦琪承诺过绝不出门『乱』跑后,卓珊才放心的一大早赶回家里,取制作风筝的材料去了,没想到等她回来,竟会看到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卓珊茫无头绪的放下那些东西,向痛哭流涕的两人走过来,先把添『乱』的香儿拉去一边,向她问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后,只觉得心惊胆寒。

好端端发生这种事,她要怎么跟公子交差?卓珊焦急的只想拿脑袋撞墙,扫了一眼裹着被子泣不成声的杨悦琪,决定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安置好了,再去考虑怎么向瞿牧烜请罪。便走到杨悦琪跟前蹲下身,伸手在她背后一下下轻拍着安抚她。

泪眼朦胧的杨悦琪,发现守在身边的人由香儿换成了卓珊,哭的更加歇斯底里了。

为了哄杨悦琪,卓珊也没少费了口舌,结果却和香儿一样,一点作用也没起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杨悦琪从刚开始的声音嘶哑,渐渐过度到整个人都有些虚脱了,最后木然的蹲在那里发呆。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卓珊眼下最急于做的事情,就是想尽快去向瞿牧烜通风报信,只是,她又对杨悦琪崩溃失控的状态放心不下,担心自己一旦走开了,杨悦琪在这边寻了短见,到时更不好跟公子交差了,便只好继续守在杨悦琪旁边。

杨悦琪哭累了以后,除了偶尔发出一两下抽噎声,房间里安静的再没有其他声音了。这时,隽姨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蹲在地上神情呆滞的杨悦琪,眼神中倾泻出满满的心疼,示意卓珊先下去休息,换她留在这里劝解。

卓珊走后,隽姨紧挨着杨悦琪蹲下,细心的为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又去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衣服给她换上,杨悦琪也不排斥挣扎,只呆呆的任由隽姨将被子撤去,把衣服从里到外一件一件给她穿上。

换好了衣服,不知道隽姨又从哪里变出一个暖炉,硬塞到了杨悦琪手里捧着,搀扶着她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麻利的做完这一切后,隽姨发现杨悦琪的目光始终呆呆的锁在一个点,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正看到那个盛满黄金的箱子。

这时,杨悦琪意外的开口问了一句:“你说,这些黄金都能做些什么?”

隽姨脸上带着苦涩的笑意说:“具体都能做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但我知道,你现在比我有钱了,你可以毫不费力的再开好几家比我这栖凤阁更大更气派的青楼了。”

杨悦琪同样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我才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我把这些金子都给了你吧,反正我也带不走。”

隽姨的脸上先是『露』出诧异的神『色』,而后又现出了理解的表情:“你要走?是准备去找玄公子吗?”

杨悦琪懊恼的摇摇头说:“不要,我不可以再见他了。”

听了杨悦琪的话后,隽姨欲言又止,今天发生在杨悦琪身上的事,和她当年被送进青楼时的遭遇何其相似。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她被折磨的更惨烈、更不堪,对杨悦琪此时此刻的心境自然深有体会。

不知不觉,隽姨的眼眶竟有些发红,言辞恳切的劝杨悦琪说:“我明白你内心的痛苦,但不要那么快下决定,更不要在没有过问玄公子意愿的情况下,就一厢情愿的做出选择!”

当年的隽姨,不也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吗,为什么她却不可以?

杨悦琪愣愣的问:“为什么?”

“因为那样很不负责任,这些年,我虽然一直声称自己没有后悔过当时的选择,可是,不后悔不代表就是对的,否则,为什么我和陈子翱都活的痛苦不堪,他虽娶了妻室,却宁可画地为牢,任自己孤苦了这么多年,也不愿意背弃当年的承诺,你忍心让玄公子将来也承受这种痛苦吗?”

她不愿意,她不愿意让瞿牧烜承受一丁点的痛苦。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还有的选择吗?

别人都以为,杨悦琪是因为受了欺负才哭,却不知道,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姑娘,身边的男女普遍都不会太在乎这些了,杨悦琪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个寻死觅活。让她伤心欲绝的是,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做好和瞿牧烜诀别的心理准备,因为她不想拿着现代人的观念,去道德绑架古代的瞿牧烜。

隽姨:“听我的,去见玄公子一面,先看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然后再做决定。”

虽然没有打算听从隽姨的建议,杨悦琪还是点了点头。因为她也想在临消失前再去见瞿牧烜一面,不然,以后就没有机会看了。

隽姨见杨悦琪心情已经平复的差不多了,便对她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杨悦琪怔怔看着隽姨,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便再次对她点了点头。

隽姨出了房间后,没几分钟就回来了,只见她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塞给杨悦琪说:“带上这个,够你抵挡好一阵子了,找一个偏远的地方,置一处房产,低调安稳的过日子去吧。”

杨悦琪惊讶的看着银票,迟迟不敢伸手接:“你不会把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一下子都给我了吧?”

隽姨指了指那一箱黄金说:“快拿着吧,你都把这一箱黄金都撇在这儿了,我还怕什么?”

杨悦琪只好接过银票,吸了吸鼻子说:“谢谢隽姨,外面那些卫兵还在吗?”

章节目录 第32章 “在的!”隽姨小心翼翼的向窗外望了一眼,后面又压低声音加了一句:“也不知道他们的头子是哪路神仙。”

杨悦琪泄气的接了句:“谁知道呢,惹不起,老娘躲着他还不行吗。”

看杨悦琪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跋扈劲儿,隽姨心里这才踏实些,之后又聊了没几句就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杨悦琪在房间内刷完牙洗完脸,到前面去给隽姨送暖炉,发现无论她走去哪里,那个脸熟的林兆阳总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她,除非看着她返回自己房间,才肯止步。

大半天过去,也不见个外人来找她,感觉像是被软禁在这里一般。杨悦琪愤懑的想,也不知道她认识的那几个人,摞一块儿能不能治住这个魂淡,如果能,她非要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午饭过后,杨悦琪决定想办法逃出去,便把香儿叫到跟前,对她耳语了几句后,香儿飞快从房间跑了出去,过没多久,从前面栖凤阁足足过来十几个姑娘,扎堆的串门来了。

其实,她们都是刚睡醒,饭还没吃就被香儿请了过来。

一群姑娘在房间里叽叽喳喳聊了一会儿天,就商量着结伴离开,其中一个女子边出门边说:“知道萱萱妹妹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快别送了,在屋里好生歇着吧。”

就这样,几乎把脸涂成调『色』盘的杨悦琪,在众多花枝招展姑娘的掩护下,悄然溜出了后院。

走到前面大堂时,杨悦琪担心自己浮夸的妆容过于引人侧目,便又在脸上蒙了块面纱,才疾步向大门走去。

杨悦琪刚走出栖凤阁大门,就被人从身后给牢牢抱住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遭人绑架,刚想奋起反抗,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别怕,是我。”

杨悦琪惊魂未定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辛屹飞,两人迅速拉扯着躲进了附近的小胡同里。杨悦琪连连拍着胸口对着辛屹飞抱怨:“你干脆吓死我算了,真服了你,我都打扮成这样了,居然还能认出我!”

辛屹飞目光缱绻的看着杨悦琪说:“你就是把全身上下都蒙严实了,只『露』出一根脚趾头,你看我能不能把你认出来。”

以前,杨悦琪满腔心思都挂在了瞿牧烜身上,不好对辛屹飞的感情做出回应,现在她又失身于旁人,面对动不动就对她真情流『露』的辛屹飞,更加头疼了。所以,在接触到他那充满眷恋的眼神之后,杨悦琪随即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杨悦琪偶然想到,她才刚出门就碰上辛屹飞,不至于那么凑巧吧,肯定是这小子在这里守株待兔了,便审问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这里等着的?”

“昨天黄昏来找你,发现你门口有侍卫把守,就没敢进去,等了半夜那些人也没走,只好先回家了,今天一早又过来碰运气,一直等到现在你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辛屹飞一脸担忧的问。

杨悦琪对能不能报仇雪耻,仍存着一线期冀,便对辛屹飞说:“我被人给欺负了,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那些侍卫的头子是什么人。你们哥几个有没有谁能治得了他。”

辛屹飞丧气的说:“不用查了,若是普通的侍卫,我昨天一到这儿肯定就把他们给撵走了,我之所以没『露』面,就是因为认出那些侍卫都是我大哥麾下的。”

“你大哥?”虽说冤有头债有主,但是在大哥那里吃了那么大的亏,打他亲弟弟两下解解气,总不过分吧!杨悦琪也顾不得接着聊了,直接挽起袖子就要对辛屹飞动手。

辛屹飞一边防着杨悦琪下重手,一边向她解释:“别打了,欺负你的人又不是我哥,他也只是受命行事而已。”

“别兜兜绕饶的,到底知不知道是谁干的?”杨悦琪凶神恶煞的双手掐腰问。

辛屹飞怏怏不乐的丢出一句:“能指挥动我哥的,只有当今皇上,你自己想吧。”

怎么可能?也就是说,她是被一个真龙天子给开了苞?杨悦琪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现实:“皇上?皇上有那么年轻吗?”

辛屹飞回她:“去年刚登的基,迄今为止,宫里还没有一位妃子,你说他能有多大?”

对的,这就对上号了,因为那家伙曾说过,男子的第一次房事如果不顺的话,通常会给以后留下障碍,他不想以后有障碍……不防回想起昨天在床上的某部分细节,杨悦琪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脸。

“你捂脸干什么?”辛屹飞『迷』茫的问她。

由于害臊劲儿还没过去,杨悦琪仍留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对着辛屹飞摆了两下,撒谎说:“没什么,突然脸疼而已。”

“怎么回事,有人打过你的脸吗?”辛屹飞神经紧张的问。

“没有没有,是天冷风大,把脸给吹皴了。”反正不能让对方知道她捂脸的真实原因,只能谎话一个接一个的说了。

这么说,昨天跟她发生实质『性』关系的,还真是个天下无敌的主儿,难怪那么拽。杨悦琪忽然想起,她当时说了不少口无遮拦的话,不禁有些后怕,他会不会砍了她脑袋,如果被砍了脑袋,不知道是回到现代,还是真的死了呢……

杨悦琪越想心里越没底,当即决定跑路,想到自己还没有代步工具,便向辛屹飞求救:“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辛屹飞不高兴的说:“突然这么客气干什么,想要我做什么只管说就是了。”

记得李殊晏在睡完她时曾经说过,她认识的这些朋友,在知道她和谁发生了关系后,都会对她敬而远之,也不尽然嘛,辛屹飞就打破了他的预言。杨悦琪充满感动的说:“我要一匹马。”

“你要马做什么?逃跑吗?你让我回去准备一下,我要跟你一起走,反正我也不是做官的料,能跟你一起亡命天涯,我也是求之不得的。”辛屹飞说风就是雨,拉着杨悦琪就往胡同深处走去。

杨悦琪怕辛屹飞是认真的,忙劝他:“别说傻话了,我要是把你拐走了,会把你母亲气疯的,你快把马给我找来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你为什么不准我跟你一起走?是不是嫌我碍事啊?”辛屹飞突然无比认真的盯着杨悦琪问,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活脱脱一个等着人来哄的小公主。

杨悦急忙否认:“怎么可能呢,我只是不想破坏你的大好前程而已,你看你家世这么好,迟早都要封官加爵的,你就这样跟我走了,你家人非恨死我不可,这样吧,我先去给你探探路,找个山明水秀的地儿落脚,等你哪天做大官做烦了,再来找我,到时候我绝对欢迎你。”

“真的吗?”辛屹飞将信将疑的问。

“真的,真的,不过你一定要做到很大的官,才可以卸职来找我,我还等着你跟我讲你的威风事迹呢。”杨悦琪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哄辛屹飞,面对幼稚的家伙,用幼稚的话去哄,也算对症下『药』了。

直到分别在即,杨悦琪才发现,打从她跟辛屹飞认识以来,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是横眉冷对就是咄咄『逼』人,鲜有心平气和的场面,便悄悄的在心里给他道歉:

对不起了,傻小子,之前对你那么差劲,今天还又对你撒谎了,只希望你能早点遇到和你情投意合的好姑娘,早点把我这个糟糕的人从记忆里抹去……

“好吧,我可以不跟你走,不过你要答应我,就算你谁都不想再联系了,却一定要想办法联系我,不能让我永远都找不到你,到了某个地方安定下来后,也要尽早想办法让我知道,等我哪天在京城里过腻了,就去找你……”辛屹飞不厌其烦的对杨悦琪细细嘱咐着。

杨悦琪从小就最不喜欢听谁啰嗦了,只不过念在今天是两人最后一次会面,以后就算想听也听不到了,便苦苦忍着。听辛屹飞口若悬河的说了一大堆,杨悦琪烦躁的都想打人了,却还是态度良好的满口敷衍着:“好好,一定联系你,万一哪天我穷困潦倒了,还要仰仗你接济我呢。”

听到杨悦琪提到接济,辛屹飞很是自责的拍了一下脑袋说:“幸亏你提醒我,要不差点就让你空手上路了,我这就给你准备银票去。”

“诶,我不是空手上路,我有银票的,不用再给我了。”说着,杨悦琪把藏在身上的银票掏出来,呈给辛屹飞看。

辛屹飞随意扫了一眼那些银票,较真的说:“你有那是你的,我该给还是要给的,走,跟我回去牵马。”

辛屹飞拉着杨悦琪避开大路,两人只挑小胡同走,从这胡同串到那胡同,最后,在一个胡同口的小茶馆门前停下,辛屹飞对杨悦琪交代:“你先去这里面等着我,哪儿也不许『乱』跑,前面不远就是我家,我去去就来。”

杨悦琪听话的走进茶馆角落里坐下,叫了一壶茶后,便默默埋头等着,等没多久,辛屹飞就过来了,走到杨悦琪跟前后,不由分说的塞给她一叠银票说:“马就在外面,事先警告你,敢不联系我的话,被我逮到你就死定了。”

这一走,怕就成永别了,杨悦琪一改往日的娇纵,不再盛气凌人的跟辛屹飞斗嘴了,只拼命的掩饰着内心不舍的情绪,对他装怂的说:“不敢不敢,我一定会联系你的。”

跟辛屹飞道别以后,杨悦琪牵着马出了城门,黯然想着,接下来只剩下再去和瞿牧烜道个别,就没啥太大的牵挂了。或者应该说,是她单方面决定的永别。

杨悦琪只去过庆州一次,且是从头到尾坐在马车里,自然不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走,便神『色』茫然的站在夕阳下的城门外,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何为苍凉感。

杨悦琪正悲催的感悟着人生,看到迎面走过来一个猎户,肩上扛着几只死了的小动物,大约是准备进城去卖给哪家酒楼换钱,便决定去向他问去往庆州的路。

在听闻杨悦琪说要去庆州时,那猎户锁眉打量了一眼杨悦琪,问她:“姑娘,眼看天就要黑了,你一个人跑去庆州做什么?”

以前的杨悦琪最怕走夜路了,只是,现在的京城对她来说已经不安全了,哪还顾得了那么多。便骗猎户说:“我收到一封家书,说我的家兄病重,我急着回去看他。”虽然和诅咒不沾边,但在向旁人撒谎家中某个人生病的时候,杨悦琪早已经习惯了把哥哥搬出来。

“就不能等明天吗?想来你家兄长也不希望你为看他,这般冒险。”那猎户看不过的劝道。

“情况实在紧急,等不得了。”

那猎户看杨悦琪态度坚定,便也不再多劝,详细的对她说了去庆州的路线。

问清楚路线后,杨悦琪便和猎户道了别,准备上路。

“姑娘且慢!”那猎户忽然喊住杨悦琪,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走过去递给她说:“你一个女孩子家,走夜路忒不安全,带上这个可以防身,万一遇上意外,不至于手无寸铁。”

杨悦琪受宠若惊的接过匕首感激地说:“谢谢这位大哥。”

猎户耿直的挥了下手说:“不必客气,实不相瞒,我家中也有两个妹妹,有一个比你还小,她要是敢像你这么胆大妄为,我早把她教训哭了。”

此时此刻,杨悦琪已经非常想哭了,是被这个萍水相逢的大哥感动到想哭,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好的人。

“好了,赶紧走吧,我也要快点进城了,再晚城门就关了。”那猎户大概极不习惯跟人腻腻歪歪,在看到杨悦琪感动的眼眶湿润,忙逃命似得大步流星而去。

杨悦琪对着那猎户的背影,默默祝福了对方一番,也转身上马出发了。

其实,杨悦琪只有过两次骑马的经验,一次是前年去内蒙游玩的时候,由当地人牵着马,她骑在马背上走了几步。另外一次,就是和李殊晏同乘一骑的那回了。

杨悦琪不管不顾的上了马,刚赶了没多远的路,就直颠的她肚子痛,只好停下来休息一阵,就这样一路上沿着官道走走停停了十几次,才终于赶到庆州。

章节目录 第34章 杨悦琪到了庆州以后,天『色』还未亮透,幸好瞿牧烜曾带着她游过庆州城,便凭着那日的模糊记忆,找到了瞿牧烜在庆州的府邸。

由于赶了一夜的路,杨悦琪此刻不仅又冷又困,肚子还疼的厉害。明知道这个时候前去敲门,会扰了别人清梦,还是心怀歉意的扣响了门环,因为她感觉自己快难受的撑不下去了。

杨悦琪在门口敲了半天,里面才总算有人应声,并过来开门。

瞿牧烜在庆州这边府上的家仆,都是他到庆州任职以后才添置的,并不熟知自家大人和杨悦琪的关系,前来开门的是位中年男子,只在杨悦琪上次来庆州的时候见过一面,所以感觉有些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虽困得哈欠连连,却还算客气的问杨悦琪:“姑娘,你大清早就过来敲门,所为何事?”

想到马上就要看见瞿牧烜了,杨悦琪有些紧张的开口说:“我是来找你家瞿大人的。”

那下人听了以后,立刻打算关门,嘴里说着:“那姑娘还是改日再来吧,我们家大人眼下不在府上。”

怎么会那么不凑巧,她担惊受怕的赶了一夜的路过来找他,他却偏偏不在,难道说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吗?杨悦琪心有不甘的问:“那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开门人说:“前两天下雪之前,大人交代说他要去拜访一位郎中,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这两日杨悦琪承受的打击太大,以致竟忘了还有炼『药』这回事,想到瞿牧烜此时此刻正在为她的事情四处奔波,却浑然不知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离他而去,整个心顿时像是被丢进了荆棘丛一般,刺痛连连。

杨悦琪失落的离开瞿府大门,牵着马毫无目的漫步走着,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儿。想到自己以后就是个流浪儿了,不免自怜自哀起来。不过,好在她自小『性』格开朗,没过一会儿,就又开始打起精神安慰自己了。

没关系,见不到他也好,省得到了他面前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不跟他在一起也好,省的他为了自己连官都不做了……

就在杨悦琪魂不守舍的牵着马漫游到城门口时,意外的和刚回城的瞿牧烜打了个照面,瞿牧烜在看到杨悦琪的那一刻,惊喜万分的从马上跃了下来的,二话不说的走上前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正茫然无措的杨悦琪,突然被带着熟悉气息的温暖臂膀所包围,巨大的幸福感顿时像瀑布一样向她冲撞过来,齐齐涌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角落落。

正是因为这感觉美好的像是在梦境中一般,杨悦琪不敢置信的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后又伸手使劲儿拧了一下自己的腮帮子……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去证实,和她紧紧贴在一起的瞿牧烜是真实的,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当她最终确认的那一刻,放纵的靠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正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中的瞿牧烜,感觉到怀中的小丫头像是在抽泣,忙松开双臂,才发现杨悦琪早已经哭成了泪人,不由心疼的问:“傻丫头,你怎么哭了?”

令她痛哭的原因太多了,只是,杨悦琪一句都说不出口,见瞿牧烜的眼睛始终盯着她的脸看,一副问不出原因誓不罢休的样子,杨悦琪只好把伤痛尽快收起来,伸手抹去脸上的眼泪,随口编出一个理由说:“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太高兴了。”

喜极而泣也不该是这么个哭法吧?瞿牧烜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这点不对劲,很快就被浓浓的关怀之意挤到一边去了,急切的接着问她:“你为什么会突然来了庆州?”

“觉得想你了,就来了呗。”杨悦琪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像平时一样自然。

方才乍看到杨悦琪时,瞿牧烜只顾激动的去抱她,根本没时间去想,她为什么会牵着一匹马,独自出现在这里。此刻冷静下来,方察觉不对,又留意到她神『色』憔悴的厉害,瞿牧烜忽然想到一个令他揪心的问题,脸上立刻变了颜『色』:“你是一个人走夜路过来的?”

杨悦琪哪里敢承认,忙摇头编瞎话说:“不是的,我们栖凤阁有一个姑娘的老家在庆州,今天是她娘亲的祭日,她要回来给娘亲烧纸钱,我也正好有点想你,所以就跟她结伴来了。”

若是旁边确实站着这么一个人,瞿牧烜自然无话可说,可眼下分明只有她一人,他要怎么相信?明知道杨悦琪极有可能是在撒谎,瞿牧烜也不去拆穿她,只严厉的说:“为什么不带上卓珊呢,万一路上出点意外,她至少还可以护着你。”

杨悦琪沉默的低着头,不敢再说下去了,她说的越多,谎话就越多,心里的罪恶感也会跟着越来越重,倒不如沉默以对。

瞿牧烜看杨悦琪安静的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哪里还敢再深究下去,便对她说:“算了,先跟我回府去吧。”

瞿牧烜夺过杨悦琪手里的缰绳,丢给旁边的一个卫兵,命一众卫兵们先行回府。然后抱着杨悦琪坐上自己的马,自己又翻身上去,将她牢牢裹在怀里,向节度使府邸方向行去。

瞿牧烜不收缰绳,也不抽动马鞭,只任由马儿慢慢踮脚走着,他好整以暇的把嘴唇附在杨悦琪耳边,一路上不停地嘘寒问暖。

窝在瞿牧烜厚实的臂弯里,听着他轻声呢喃着,杨悦琪痴痴的想,若是能这么一直走下去就好了,没有尽头,没有接连不断的残酷现实等着他们。

到了家门口,家仆早在门口迎接,看到杨悦琪和自家大人一同出现,甚至还同乘了一匹马,表情上显得很是意外。

瞿牧烜正带着杨悦琪往院子里走时,那家仆手里拿着一信封追过来说:“大人,这是京城那边派人送过来的信。”

瞿牧烜接过书信时,又温情的瞥了一眼杨悦琪,笑着说:“人都已经亲自过来了,似乎也没有看信的必要了。”

杨悦琪怔怔的看着瞿牧烜接到手里的那封信,心里一阵惶恐。也许,那里面写的正是关于那天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吧。想到这些,杨悦琪登时感到如鲠在喉,暗暗祈祷瞿牧烜不要打开看。

章节目录 第35章 幸好,瞿牧烜只是将那封信接到手里,没有要打开的意思。然后若无其事的揽着杨悦琪向他房间走去,进了房间后,随手将那封信搁在了一张书案上,方又领着她走到床边,吩咐她说:“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我吩咐下人去给你准备些吃的。”

杨悦琪也很想休息一下,但是她担心瞿牧烜会在她睡着以后,去打开那封信看,便低着头诺诺的说:“我不困的。”

“赶了一夜的路,怎么可能不困,要不要我拿个镜子给你,让你看看你现在憔悴成什么样子了?”瞿牧烜不容争辩的摁着杨悦琪的肩膀,强迫她坐在床上。

杨悦琪知道,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但都这个时候了,她哪里还有心思在乎自己的形象。看瞿牧烜一副态度很强硬的样子,恐怕不想睡也由不得她了,便忐忑不安的瞥了一眼那封信,问他:“等一下我睡着以后,你要去做什么?”

瞿牧烜对着书案方向指了指说:“我今天不出门,等你吃完东西,就在这房间里看书,顺便看着你睡觉。”

这是杨悦琪最害怕听到的答案了,那封信就在案上面摆着,难保他不会在她睡着后,第一时间去撕开信看。所以,不可以让他留在房间里。“你还是出去忙吧,你在这里我会睡不踏实,”杨悦琪一下子从床上弹起身子,不由分说的把瞿牧烜从床边直接推出了房门。

瞿牧烜充满意外的站在房门口,愣愣的注视着举止反常的杨悦琪,想不明白她今天是怎么了。

杨悦琪知道她这样对瞿牧烜,肯定会令他心里不舒服,却也只能硬下心肠,对他的疑『惑』视而不见。

“中午记得来喊醒我。”在关上门之前,杨悦琪特意对瞿牧烜交待,她担心这一合眼就会直接睡到天黑,那样今天就走不掉了。

瞿牧烜本想提醒杨悦琪,她还没吃东西,但看到她那疲惫不堪的神态,又把那些话给咽了回去,脱口而出的话变成了应允:“好,你安心睡吧,到午饭时间我再过来喊醒你。”

杨悦琪把门合上后,于心不安的靠在门上,不停默默的对瞿牧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我只是太害怕你在我离开之前就看到那封信的内容。

此时此刻,杨悦琪好想去把那封信直接给毁尸灭迹了,却心知即便是她这样做了也无济于事,瞿牧烜迟早都要知道的,便只心怀忌惮的看了那封信一眼,回床上休息去了。

按理说,杨悦琪昨晚一夜没合眼,又在马背上颠了一路,一沾床就该睡的天昏地暗才对,可她自从躺到那里,就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似得,阻碍着她的呼吸和心跳,使她怎么也睡不安稳。所以,在瞿牧烜用手触碰到她手指的时候,杨悦琪立刻睁开了眼睛,发现他们两人的手已经紧紧的纠缠在了一起。

杨悦琪睡眼惺忪的问:“已经到中午了吗?”

瞿牧烜低声回应:“恩,先起床吃饭,吃完饭如果还困的话,再回来接着睡,用不用我抱你过去?”

碰触到瞿牧烜装满爱意的眼睛,杨悦琪立刻垂下眼睑,想到她已经在这里流连太久,既然已经如愿见了他最后一面,是时候『逼』迫自己离开了。

下定决心后,杨悦琪又抬眸重新看向瞿牧烜,对着他婉转一笑的同时,不着痕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撑着坐起身。一个念头自心间闪过,杨悦琪毫不犹豫的在瞿牧烜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说了一句:“亲爱的,我该走了。”声音小的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隐晦的道完别,杨悦琪果断起身下床,匆匆穿好了鞋子,就要向房门口走去,不给瞿牧烜过问的机会,也不给自己心软后悔的机会。

一个吻,和一句让人喜忧参半的话,瞿牧烜甚至还来不及品味这一切,就见杨悦琪已然快逃到房门口了,他忙起身追过去,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问:“你这次来庆州找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我只是想来看你一眼,现在该回去了,来时忘了告诉所有人,这么久不回去,他们在京城一定该着急了。”杨悦琪胡『乱』的找了借口去搪塞瞿牧烜,很庆幸,他此刻是站在她身后的,看不到她脸上的焦虑、悲伤还有不舍。而她自然也不会看到,身后瞿牧烜脸上凝重的表情。

瞿牧烜伸手转过杨悦琪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声音低哑的问:“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你这么走了,我也是会焦急的吗?”

杨悦琪哪里有勇气去和瞿牧烜对视,只得慌忙把脑袋垂的很低:“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但我真的该走了。”

瞿牧烜双眸直直的望着杨悦琪,往日的她虽有些娇纵,却从不曾像今天这样,不说原因,不讲道理,只一门心思的要离开,直让他束手无策。沉默良久,终是无可奈何的说:“好吧,先吃饱饭,稍后我安排马车送你。”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骑马回去。”杨悦琪一票否决了瞿牧烜的提议,若是任他把自己送回栖凤阁,还不如直接让她去自挂东南枝。

杨悦琪成功的把气氛降到了冰点。

瞿牧烜的脸上已经寒意凛冽了,也不再赘言,直接答应她:“好,我骑马送你回去。”

“可是我不想让你送。你公务那么繁忙,我不想总耽误你忙正事。”杨悦琪越发的胡搅蛮缠起来,只要能让她走出目前的困境,已然顾不得瞿牧烜会是什么感受了。

“什么公务能比得过你重要?”瞿牧烜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他十分明白,他做不到对她放任不管。

眼看谁都不肯让步,杨悦琪忽然抬起头,伸出一只手捂住了瞿牧烜的嘴唇,用命令的口吻说:“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担心我在乎我,所以,我一定会为了你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我只不过是想试试,没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可不可以独自把这段路走完。你今天就听我一次,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36章 瞿牧烜冷冷抓住杨悦琪的手,将其从他嘴唇上挪开,脸上带着愠『色』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尝试,但既然你这么不愿意让我去送你,我便尊从你的意愿,稍后我会命其他人送你回去,如果连这点你也不能接受,那你还是不要走了。”说完,将她的手放开,转身先行出了门。

杨悦琪一想,由别人把送她回到栖凤阁,结果不是一样悲催吗,她可是好不容易从那里悄悄溜出来的。

为了让瞿牧烜打消找人送她回京城的念头,杨悦琪不得不硬着头皮追上他,继续火上浇油:“我好像不能坐马车回去,来时骑的马是我向别人借的,不可以丢在这里。”

瞿牧烜停下脚步,转过来定定的看着她说:“那匹马过两天我会给你送过去,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

看着瞿牧烜那凶神恶煞的表情,杨悦琪哪里还敢再有问题,一个不小心把他惹恼了,估计今天哪儿都去不成了。看来,她已经无力扭转被送回京城的现实了,杨悦琪便又开始琢磨,等进了京城以后,她可以不等马车靠近栖凤阁,就想办法下去,这样,她就不用担心自己再次落进某人手里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用完午饭,瞿牧烜阴沉着脸命人把马车备好,又沉默的扶着杨悦琪上马车,中途彼此都没有说一句话,杨悦琪也始终没有抬起过头,直到马车上的挂帘放下,将她和瞿牧烜彻底隔绝的那一刻,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立刻被蕴藏在眼底多时的泪水,拍落出两朵透明的花来。

我走了,瞿牧烜,好好照顾自己……

瞿牧烜心事重重的目送着马车离去,明知道杨悦琪对自己有所隐瞒,奈何她执拗的不肯说出来,他又做不出强迫她的事情来,便决定等她走后,去旁人那里打听一番。正当瞿牧烜站在原地兀自出神之际,听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仆人问:“大人,您衣服上怎么有血迹?”

瞿牧烜怔了一下之后问:“很明显吗?”

瞿牧烜今天穿的是一件天蓝『色』的棉衫,面料是带着浅淡花纹的绸缎,若不是经常见他穿这身衣服,大概会将那点点血迹误以为是颜『色』较暗的点缀,仆人回说:“不明显,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的,奴才也是感觉跟平时不太一样,凑近了才发现的。”

瞿牧烜若有所思的说了句:“那就好!”

她应该是没看到吧,否则也不至于没过问一句就走了。

瞿牧烜黯然转身返回府里,命家仆出门请附近的郎中过来为他换『药』,郎中请过来后,瞿牧烜脱去身上的棉衫,里面的内衫左侧肩甲处,早已被鲜血湮透,待他把内衫一并褪去,『露』出一道四寸有余的伤口,那郎中触目惊心的问:“大人怎么会受如此严重的伤?”

“说来惭愧,其实是自己不小心跌的。”瞿牧烜对郎中云淡风轻的说,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就好像流那么多血的是别人一样。。

跌一下也应该是骨折才对,何以会留下那么显而易见的伤口,郎中感到那伤口来的蹊跷,但瞿牧烜只一句玩笑便带过,明显不想就此事多聊的意思,他也不好再多问,只好本本分分的为瞿牧烜专心上『药』。

瞿牧烜倒没说谎,他确实是因为跌了一下,才受伤的,只不过,他跌下去的地方比较险恶而已。

前两日,眼看苦盼了一个冬天的雪终于降临,瞿牧烜不敢耽误片刻,当即跑去找那位老郎中商量炼『药』之事。在和那位老郎中会面以后,他便又开始着手去寻找那味稀缺的草『药』。据老郎中所言,那草『药』极为罕见,并且只喜生长在险峻之处,普通的山野根本找不到,只有去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去寻找,方有些把握。

在那位老郎中的建议之下,瞿牧烜带着两名手下,去了距庆州近千里之遥的某座山,那里位置偏僻,山势极其陡峭,又因被大雪覆盖,简直是寸步难行,饶是如此,瞿牧烜还是带着他的两个手下迎难而上,在山中苦苦搜寻了近两天,最终,在一处断崖下发现了一株。

三个人在惊喜之余,又不免犯愁,那株草『药』长的地方太过凶险,还四处都是积雪,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滑落万丈深渊,瞿牧烜的两个手下虽都跃跃欲试,却都被他下令制止了,这是他自己的事,他要自己亲力亲为。

那草『药』倒是如愿采到了,瞿牧烜却不幸从山涧失足跌下,好在半山腰有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他可以在那里借力稳住下滑的趋势。以他的身手,原本不至于受太严重的伤,不料在他拼劲全力阻止滑落的过程中,竟突然遇见一段横出的断树叉,直直支刺中了他的肩膀。

一段树枝划出的伤口,对于曾南征北战过的瞿牧烜自然不算什么,草『药』采到后,他连看都不曾看一眼自己的伤势,便亲自将它送到老郎中跟前,又守在那里等着炼『药』。

要不是那郎中看瞿牧烜面『色』苍白,苦劝他回庆州城等消息,他和杨悦琪原本是没有机会碰面的。

换完『药』,瞿牧烜命人将郎中送走,便又心急的另派人去打探炼『药』之事。安静下来后,只留他一个人在房间,原本打算遵循郎中嘱咐,卧床静养的,蓦然看到书案上放着的那封信,想到杨悦琪今日的种种反常,便走过去将信封打开。

当瞿牧烜看到信中所写的内容时,登时周身血气上涌,怒火攻心,一股腥甜的血『液』自喉咙蔓延而过,将他呛了一下后,整口咳在了书案上。若不是他用双手死死的撑在书案上,只怕此刻已经翻倒在地,不省人事了。只因一个念头在心间支撑着他,他不可以昏死过去,他要去把她追回来。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她竟没有开口说,而他居然在没问出缘由的情况下,就放她回去了。

瞿牧烜挣扎着站直了身子,取了佩剑,径直夺门而出。

杨悦琪在马车上心碎难过了一路。在快到京城的时候,立刻打足了精神,准备找时机下车,不能让马车把她送到栖凤阁门口。

在接近栖凤阁所在的街口,眼看马车即将转弯的关头,杨悦琪突然对前面驾车的人喊:“停一下,我要下车。”

章节目录 第37章 那驾车的人将马车暂停后,对杨悦琪说:“姑娘喊停喊得早了,栖凤阁还没到呢。”

杨悦琪说:“我知道,我要在这里下车。”

那人左右为难的说:“姑娘,现在已经是深夜,你一个人在街上游『荡』不安全,大人既然把你托付给了在下,我总需看着你进了栖凤阁的大门,才能放心离开。”

杨悦琪从马车上跳下,不容争辩的说:“我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吧,只差这几步路了,我又不会凭空消失了,只不过是想随便走走而已,还有,我可是会功夫的,不信你跟我过两招试试。”

那人看实在劝不动杨悦琪,又不能真格的跟她动手,便也不再勉强,将她搁在原地,独自驾着马车离去了。

如果可以,杨悦琪倒真的希望自己能凭空消失了。

那驾车的人身上带着一块瞿牧烜给的金牌,即使是在深夜,也可以自由出入城门,这点可把杨悦琪羡慕坏了,好想把那金牌抢过来据为己有。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找个地方过夜,等到明天天亮了再混出城门。

杨悦琪准备找家不起眼的客栈去投宿一晚,正打算离去,突然想起卓珊和香儿,不知道她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心想反正离得又不远,再往前走几步就可以看到栖凤阁的正门,不如先去大门前探探动静,若是风险不大,可以考虑找个熟人把她们两个喊出来慰问慰问。

杨悦琪放轻脚步,缓缓走过转角,小心翼翼的一步步靠近栖凤阁的大门,最终在一个包子铺的侧匾处停下脚步,躲在后面静静观察起来。

之前远距离望着的时候,杨悦琪就隐隐觉得,今天的栖凤阁门口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此刻走近了才发现,整个门前灯火通明,站满了士兵,比守在城门口的还多。

原来不是只在后院安排了卫兵吗?怎么现在连大门口也有了,而且阵仗一下子大了这么多,谁还敢进去寻欢作乐?杨悦琪内心疑『惑』不止,却又没有勇气再往前走下去了。

正当杨悦琪聚精会神的凝视着栖凤阁门口方向,忽然发觉周遭的气氛有点怪异,便下意识的回眸扫了一眼,发现身后竟立着一个人,而这个人身后还尾随着好几个人,当场把她吓得她魂不附体,直接对紧挨着她的人大骂出口:“卧槽,你有病吧?”

此人非但不觉得自己行为出格,竟然还『舔』着脸反唇相讥:“我要是有病,那你得病成什么样呀?”

杨悦琪气的肝儿直颤:“我跟你又不认识,大半夜的,你躲在我身后干什么?”

此人也不甘示弱,比杨悦琪还趾高气昂:“我还正想说你呢,你也知道这是大半夜啊,你一个姑娘家,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干什么?”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遇上这么个神经病!杨悦琪没好气的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多管闲事死得早。”

“不得无礼。”从此人身后突然又蹦出来一个人,呵斥了杨悦琪一句。

“我还没发飙呢,你慌什么,一边儿呆着去。”正乐于和杨悦琪周旋的神经病,对着刚刚蹦出来的那个下人训了两句,方又转过来一脸惊恐的对着杨悦琪说:“头一回听说,是真的吗?”

这人是真傻,还是个只想调戏她的登徒子,瞧这年纪,怎么也有三十出头了吧,还在这里装脑残,杨悦琪不想和他再继续纠缠下去,便对他翻了个白眼,准备离开。

此人却不肯罢休的拦着她的去路:“诶,你怎么走了,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真的呢。”

杨悦琪眼下已经经不起任何事端了,为了能尽快息事宁人,少打两句嘴官司,便忍着怒意对他说:“不是真的,逗你玩的。”

“你为什么要逗我玩,是不是看上我了?”此人又凑不要脸的问。

欺人太甚!杨悦琪好想找面墙撞几下脑袋,要不是她现在正在逃亡,怎么可能受这种鸟气,杨悦琪痛苦的扶着额头,违心的说:“我错了,我嘴欠,不该逗你玩,你就原谅我吧……”

“谁在那边?“

两个人方才说话时没太注意,声音大了些,惊动了这边栖凤阁门外的卫兵,便有几个人过来查看。

几个士兵刚走过来,为首的那个士兵立刻认出了站在杨悦琪身边的人:“原来是景王在这里!”

被士兵认出的景王,吊儿郎当的问:“你们把栖凤阁围这么严实干什么?抓『乱』党吗?”

杨悦琪此刻也不急着开溜了,只默默低头埋着脸,听卫兵如何作答。

“不是『乱』党,只是一个小『毛』贼。”

景王一脸的匪夷所思:“就为了抓一个小『毛』贼,用得着闹这么大动静。”

那卫兵回道:“属下也只是奉命行事,不太清楚原委,更深『露』重,王爷还是尽快回府上休息吧。”

“噢,这就回,这就回。”景王满口应道。

听了卫兵的几句话,杨悦琪一阵心惊,这么大张旗鼓的把栖凤阁围得水泄不通,不会是只为了找她吧?

这么多士兵把守在这里,生意定是做不成了,那里面的人呢?都还安全吗?

杨悦琪正心焦如焚着,景王忽然凑到她跟前问:“这位姑娘,外面这么不安全,不如随本王回府吧。”

杨悦琪抬起头,发现那几个卫兵还在,也不再忌惮景王,只狠狠斜了他一眼说:“『药』别停啊!”

景王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回她:“本王不吃『药』啊,你也没给过我『药』啊!”

杨悦琪不再理睬他,气冲冲的走向被卫兵们层层包围的栖凤阁。

看杨悦琪一个姑娘家二话不说的就要往里闯,守在门口的卫兵立马出口制止:“官府捉拿盗贼,闲杂人等,不得擅进!”

杨悦琪本来气就够不顺了,投案自首居然还有人拦着,便愤懑的问那士兵:“我就是你们要抓的小『毛』贼,你确定不让我进吗?”

此刻正在大堂的林兆阳,听到杨悦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立刻走出大门迎接:“原来是左萱姑娘回来了,主子正在里面房间等你。”

章节目录 第38章 进了大堂,杨悦琪才发现,里面的景象比门外更为壮观,诺大的大堂之内,姑娘、丫头、粗使们通通都被五花大绑着跪了一地,看到她进门后,一齐用哀怨的眼神望着她,一个个的可怜死了。

杨悦琪震惊的问林兆阳:“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人都犯了什么错?”

林兆阳直言不讳的回她:“姑娘两天两夜都不见踪影,总要有人负责吧,若是姑娘在外面有个闪失,主子怪罪下来,这栖凤阁里的人全都脱不了干系。”

好卑鄙,找不到她,居然拿这里的百十口人撒气。

想到林兆阳之前曾负责贴身保护过自己,此刻却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惩治别人,杨悦琪挑事的问他:“要这么说,我还是在你眼皮底下溜走的,为什么不把你一块儿绑了治罪呢?”

林兆阳没料到杨悦琪会这么跟他说话,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怼了林兆阳一句后,杨悦琪又马不停蹄的去找他家主子算账,走进后院,看到她的房间里亮着灯,便径直闯进门,发现李殊晏正侧躺在靠窗的卧榻上,妆模作样的拿着一本书在看。

杨悦琪认出李殊晏手中的那本书,是栖凤阁所有正式员工人手一册的“秘传房中术”。之前她用草『药』锅煮麻辣烫的时候,怕锅底烫坏了桌面,一直用那本书来垫锅底的。

一本小黄书居然也看的津津有味,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皇帝。

杨悦琪进门后,半天都不言语,只死死的盯着他看,李殊晏慵懒的抬了下眼皮,主动问她:“这两天去哪儿了?”

杨悦琪仍憋着火一声不吭。

“念在你还知道回来的份儿上,今天就暂且不跟你计较了,过来。”李殊晏把书放在一边,亲和的对杨悦琪招招手。

杨悦琪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板着脸质问他:“你什么意思?”

李殊晏愣了一下,反问她:“什么意思?你指的是何事?”

杨悦琪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我说,你派这么多人守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李殊晏理直气壮的说:“这还需要问吗,自然是保护你啊!”

杨悦琪特别想过去踹他几下,照脸踹,当然,也只限于想想,怎么说这位也是个皇帝,所以连对他说句气话,都不敢太过锋利:“那你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我需不需要你的保护!”

“我的女人当然需要保护!”

我的女人?这称呼太肉麻了,令杨悦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睡一觉就成他的女人了,这他要是趴地上做个俯卧撑,整个地球岂不就都成他的了。在夸张的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后,杨悦琪对李殊晏说:“我劝你还是醒醒吧,我没兴趣加入你的后宫团。”

李殊晏尽管早就知道,她对自己无意,但在亲耳听到她一遍又一遍的重申的时候,还是会感到难过。“我也劝你下次不要再伪装成别人偷偷跑掉了,免得连累这么多人因为你被下进天牢。”李殊晏也不客气的回应杨悦琪。既然话不投机,他只得心绪烦『乱』的把方才丢开的书又捡了起来,放回到眼前,却是一字一句都看不进去。

其实从一开始,李殊晏压根儿不知道被他拿在手中的是本什么书,方才在杨悦琪进门之前,依稀分辨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极有可能是她的时候,李殊晏整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堂堂七尺男儿,竟突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自然随意些,只好随便抓起一本书搁到脸前,装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

两次被李殊晏拿去当幌子,这本小黄书也算是御用道具了。

刚李殊晏口中说出的‘进天牢’这三个字,提醒了杨悦琪,眼前的这个人是有资本为所欲为的,他可以想弄死谁就弄死谁。她落到他手里最多算造物弄人,但是连累到别人的人身安全,那她就罪孽深重了。想起前面大堂还有一堆人等着她解救,便放软了态度说:“如果你只是因为我,把那些人给抓起来的话,我现在已经回来了,你是不是该把他们都放了?”

“可以考虑一下,我现在有些乏了,你去把门关上,过来陪我睡觉。”李殊晏意味明显的看着杨悦琪说。

他也想以完美无瑕的形象进驻到杨悦琪的心里,却发现,她的心像铜墙铁壁般难以闯入,以致他不做点卑鄙的事,根本得不到她。

他今夜要留宿在这里?上一次惨烈的战况还历历在目,床单、被罩、枕头套上全是血迹斑斑,虽然那些血大部分都不是她的,但她遭得罪也不小啊,一想起前两日在这张床上发生的种种,杨悦琪就脑仁儿直疼,不敢置信的问李殊晏:“今儿晚上你打算睡在我这儿?”

“你以为呢,要不然大半夜我等在这里干什么?”李殊晏拽拽的说。他没说的是,他好想她,从那天出了栖凤阁的门,就已经开始想她了,想她生气的样子,想她的声音,想她躺在床上紧紧抓住他手臂时,那万般旖旎的画面……

杨悦琪不确定的问:“你不会是想让我用陪你睡觉的方式,去换取那些人的自由吧?”

李殊晏坦坦『荡』『荡』的表示:“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这不是明摆着以权压人吗?”

“对啊,谁让我是皇上,你不是呢,等你哪天做了皇上,你也可以这么欺负我!”

现在选择逃跑还来的及吗?试试吧!杨悦琪转身向门口走去。

“来人……”李殊晏只喊了两个字,便停住,不再说下去了。

正好走到门口的杨悦琪,手扶着门停在原地,陷入了一片挣扎。卓珊,香儿,栖凤楼一干人的身家『性』命可都系在她一个人身上,她任『性』的起吗?

思虑良久,杨悦琪最终决定改用比较委婉的方式,再和李殊晏商酌一番,便转过脸可怜兮兮的对他说:“你别误会啊,不是我不愿意陪你,是我身子实在不舒服,要不,我去给你找个其他姑娘过来,我们栖凤阁的漂亮姑娘可多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刚才还一副气势汹汹的姿态,转脸又推说她身体不舒服,她大概是拿他这个皇帝当白痴了。李殊晏暧昧的对杨悦琪勾勾手说:“你先过来,让朕为你验明正身一下,如果确定了你是真的不舒服,朕再决定要不要放过你。”

不要!杨悦琪听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什么验明正身,不就是想吃她豆腐吗,傻子才过去让你验。为了避免眼下就被就地正法的命运,便急忙换了个不用验明正身的借口:“不麻烦了,我只是觉得肚子很饿,吃点东西可能就好了。”

吃东西吃到天明,把他熬的睁不开眼睛,不知道这个办法可行不可行?

一看她就是在想办法拖延,却又生怕她是真的饿了,李殊晏毫不犹豫的高声喊了一句:“来人,命人去备几道菜端上来。”

门口立刻有人应声而去,杨悦琪急喊:“顺便再拿坛酒过来。”

李殊晏挑眉问她:“你还要喝酒?”

“呃!”杨悦琪点点头,总听人说酒壮怂人胆,万一今晚实在躲不过去了,把自己灌醉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最起码意识没那么清楚,痛楚也就不那么清楚了。

李殊晏坐起身,示意杨悦琪靠近他,杨悦琪扭扭捏捏、磨磨蹭蹭的照办了。然后,李殊晏又示意她坐到他腿上去,杨悦琪立即含蓄的拒绝了:“还是不要了吧,我身子沉,怕压坏了您的御腿。”

李殊晏不死心的继续邀请她:“不妨,朕的御腿不怕你压!”

“不坐不可以吗?”

“不可以!”

杨悦琪一脸憋屈的坐了过去,结果当然是毫不意外的被李殊晏圈进了怀里,遭到她一脸嫌弃的问:“你是不是得了一种不搂人就会死的病啊?”

软玉在怀,李殊晏的心一下子就觉得圆满了,连他这两天所受的煎熬也觉得值了。哪里还会在意她话中的嘲谑之意,只温情脉脉的纠正她:“是一种看不到你就会死的病也说不定!”

这家伙撩人有一手,可惜他撩错人了。

杨悦琪没心没肺的说:“早知道你得了这种病,我就在外面多待几天了,看看你能在这撑多久才挂,顺便考验一下你宫中御医的水平。”

喜欢的人近在咫尺,生理正常的李殊晏难免忍不住要对杨悦琪上下其手,手掌在经过她胸前时,感觉到她衣服里面好像有一团硬邦邦的东西,便信手伸进她衣服里面去掏,边掏边问:“这里面装的什么啊?”

杨悦琪意识到李殊晏的手已经探进她的衣服里,急忙紧紧的捂住胸口说:“没什么!放手!”

李殊晏哪里肯乖乖听话,只稍稍一用力,那东西就被他拿了出来,展开来看,竟是一大卷的银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睥睨着杨悦琪问:“你随身带这么多银票干什么?”

“逛街,购物!”杨悦琪浑身不自在的回答。

“实话!”

“逃命!”

“朕对你做了什么可怕的事,竟吓得的让你去逃命?”李殊晏的脸阴沉的可怕,接下来极有可能就是雷霆万钧了。

杨悦琪低着头不敢作声,怕万一答的不顺他意了,今晚上又得遭罪。

此时,恰好进来一行人,把酒菜摆到了桌上,杨悦琪见了救命稻草似得赶紧跑去餐桌前坐着。

李殊晏静静看着她说:“快吃吧,吃饱了朕接着审你!”

杨悦琪暗忖,看来刚刚这酒要的没错,一会儿喝醉了谁还认识他,指不定就跟他打起来了。于是,也顾不得这酒有多不顺口,把心一横,玩儿命的往嘴里灌。

上一次,李殊晏喝了栖凤阁特制的酒后,最多算神志不清,杨悦琪喝了几口之后,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菜根本没吃几口,便把筷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拍,一步三晃的走到李殊晏跟前挑衅:“我听说,你想审我?”

李殊晏忍俊不禁的对她点了点头。

“审就审吧,你也别闲着,给我脱……”杨悦琪没有来由的开始解起了自己的衣服。

看杨悦琪突然进入了浑然忘我的状态,李殊晏忙从卧榻上下来走向门口。

“诶,怎么走了……”还以为李殊晏想畏罪潜逃,杨悦琪不满的冲他叫嚣着。

发现他只是过去把门关严后,杨悦琪才算平静下来,正晕晕乎乎的准备再教训他两句,李殊晏出其不意的一个吻,排山倒海的侵袭而来,直把杨悦琪亲的晕头转向、七荤八素,所有的话语都淹没在来不及招架的唇舌之间。

第二天,杨悦琪是被难受醒的,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是被衣服绑着的。

而李殊晏正躺在外侧睁着眼睛默默的看着她,杨悦琪便质问他:“你绑着我干什么?”

李殊晏说:“因为朕想安稳的睡一会儿觉。”

杨悦琪一听就火大了:“你倒是睡安稳了,你不能不让我好好睡啊,真龙天子也是要讲道理的好不好!”

“如果你昨天夜里也肯像现在一样讲道理,朕就无需绑你了。”

“什么意思?我昨晚……很失态吗?”杨悦琪心头涌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李殊晏清了清嗓子:“来嘛,英雄,用你生平最厉害的招式,用力的打在我身上……”

这……这不是电影‘东成西就’里面洪七公的口音和台词吗?杨悦琪小时候特别爱看这个电影,听到李殊晏说出这两句,瞬间感觉遇到了知音:“原来你也喜欢看东成西就吗?”

李殊晏一头雾水的问:“东成西就是什么典故?出自哪里?”

脑袋糊涂了,古代又没有电影,他不可能看过啊,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杨悦琪忐忑不安的问:“我是不是昨天夜里说梦话了?”

“这两句话,你昨天夜里对我说了不下十次,应该不是梦话,趁我困的睁不开眼睛,主动扑过来撕咬我不下十次,不断骂我是磨人的小妖精,口口声声的说要惩治我100遍,不求饶绝不放过我……”

杨悦琪实在听不下去了:“停,绑着就绑着吧,我已经不生你的气了。”

李殊晏哭笑不得的问:“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大人有大量?”

“谢倒不必了,以后别招惹我就是了。”杨悦琪厚着脸皮大言不惭的说。

章节目录 第40章 “确实不敢再轻易招惹你了!”李殊晏心有余悸的用大拇指轻刮了一下嘴角。

杨悦琪这才留意到,他嘴角处有点紫痕,看上去像是被咬的,左眼窝还有点发黑,不知道是被拳头打的,还是被脚后跟给踹的。

为了更全面的向她展示自己的惨状,李殊晏又不惜扯开他的贴身衣服,『露』出肩头,上面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牙印。

李殊晏方才描述的那些画面,杨悦琪脑袋里一丁点印象都没有,但他身体上所显『露』出的这些痕迹,已经明明白白的向她宣示着,她昨天夜里曾有多么的肆无忌惮。杨悦琪惊愕的问自己,她昨晚是吃错『药』吗?

更让杨悦琪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成了逆来顺受的冤大头了?他之前不是一直对自己为所欲为的吗,不相信他在面临她的攻击时,会不知道反抗一下,更不相信,他会在一个女生面前甘拜下风,除非……他无暇顾及这些,想到此处,杨悦琪才发觉,自己胸前的两个小山丘很不舒服,下体也是说不出的难受,比前两天那次事后留下的酸痛感,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就是说,真正吃亏的是她才对。

自查了一遍后,杨悦琪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居然又一次和这个人发生了关系。之前的那次还可以说她是被迫的、无辜的,这一次呢?一想到自己居然疯狂的和一个让她深恶痛绝的人彻夜缠绵,心里立刻涌起一股对自己深深的厌恶感。

杨悦琪懊恼的将头埋在双臂下面。

在向杨悦琪展示完她的暴行后,李殊晏重新把衣领提好,因此,错过了看清楚杨悦琪脸上痛楚的表情,还以为她之所以把头埋起来,是出于羞愧,便试图去掰开她遮住脸的手臂,学着她方才说话的口吻逗她:“不用觉得愧疚,朕已经原谅你了。”

杨悦琪正深困在自责和自厌的情绪中,根本没心情回应李殊晏。

李殊晏发现杨悦琪状态不太对,猜想她大约是没休息好,有意给她留些时间让她自己缓缓,便先行起身下床,穿戴整齐后,看到窗边卧榻上的那一沓银票,想起昨天还没有进行完的话题,便又坐回到床沿问杨悦琪:“朕有些好奇,这两天你都逃去过哪里,是什么原因让你又决定回来的?”

看杨悦琪还是不肯出声,不甘一直受冷落的李殊晏,不满的用手指轻推了推她的脑袋。

杨悦琪本来依旧没打算理会李殊晏,但想到以他对此事的关心程度,如果现在不对他说了,只怕他转身就会去派人调查,瞿牧烜的身份就有可能暴『露』,她不能让他暴『露』。

杨悦琪忙挪起手臂抬起头,对李殊晏说:“还没想好要去哪儿,只是在京城里面转了一圈,因为没出过远门,心里觉得没底,就又回来了。”

听了杨悦琪的话后,李殊晏定定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分辨出些什么,不过,很快又若无其事的拉过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心说:“你居然也有心理没底的时候,对朕来说,倒是件好事,至少不用担心你跑太远了,下一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朕很担心你。”

杨悦琪此刻已是心不在焉,李殊晏说了什么,她压根没听进心里去,只胡『乱』的回了声:“喔,我知道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李殊晏张口提议:“下午陪朕去济月楼吧,朕想和你一起去看风景。”这可是他在问了林兆阳和辛屹瀚的意见之后,规划的行程。

在没和杨悦琪重逢之前,他还能时刻的保持着理智,但在跟她有过肌肤之亲之后,理智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满脑子都只顾想着该怎么博她欢心,又该怎么迅速拉近和她之间的关系。

“我不想去。”杨悦琪心灰意懒的说。

“为什么?”李殊晏问。

杨悦琪随便敷衍了一句:“我今天不想出门。”

李殊晏不以为意的接着说:“那就明天去吧。”

杨悦琪没有回声。

李殊晏看她始终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了,有些无奈的对她说:“朕要走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有事想找朕的话,就告诉门口的侍卫。”

这次没等杨悦琪的回应,李殊晏便直接开门出去了。依旧赖在床上的杨悦琪,听到他在出门后,对守在门口的侍卫说:“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让她沾一滴酒,尤其是这里酿的酒。”

果然是这里的酒有问题吗?

其实,不管是不是酒的问题,杨悦琪都不能轻易的原谅自己,毕竟,此时她心里面还住着瞿牧烜,却放任自己发生这种事,想想就自形惭愧,甚至感到她连去想瞿牧烜的资格都没有了。

李殊晏走了以后,杨悦琪死气沉沉的起床出门,发现门口依旧守着很多卫兵,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想到自从回来还不曾见过香儿和卓珊,便去她们平日所住的房间敲门,门迅速被打开了。

前来开门的是香儿,杨悦琪问她:“为什么一直躲在房间不出来?”

香儿小声说:“外面那么多官兵,不敢出来。”

“没关系,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杨悦琪随口安慰香儿,在房间扫视了一圈后,发现卓珊不在,便又问她:“怎么就你一个,卓珊呢?”

香儿说:“不知道,昨天下午那些卫兵把这里围起来,开始抓人的时候,卓珊姐姐就不见了,后来就再也没见过她。”

原来是从昨天下午才开始找她的,杨悦琪想象了一下那些士兵围着栖凤阁抓人的场景,有些担心的问香儿:“昨天没吓到你吧?”

香儿摇头说:“没有,那些官兵只是把我们绑起来,一个接一个挨着审问,问我们你去哪儿了,后来你回来了,就又把我们给放了。”

杨悦琪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喔!”

“在那些官兵审问我们的时候,我听到有几个姑娘提到过玄公子,不知道会不会给你和玄公子惹来麻烦。”香儿提醒杨悦琪。

章节目录 第41章 听了香儿的话,杨悦琪直在心里打鼓,不知道那些兵会不会把审出来的信息上报给李殊晏,更不知道李殊晏会不会把玄公子这个名字放在心上。所以,在李殊晏第二天前来接她去济月楼的时候,杨悦琪装作不经意的问:“我听说你带过来的那些兵,前天在栖凤阁审了一下午,都审出些什么来?”

当时,李殊晏正在门外等着杨悦琪出来,听她贸然问起这个,便回她:“你人都回来了,朕也懒得再过问了,怎么,你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传到朕的耳朵里吗?”

“有也不会告诉你的!”杨悦琪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心里却在庆幸,还好他没过问,这下就不用担心会把瞿牧烜给牵连出来了,忐忑了一天的小心脏,也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由于脑袋正忙着开小差,杨悦琪在走过门槛的时候,没留意脚下,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突然直直的向前栽过去。

李殊晏眼看势头不对,忙上前抢了两步,去接住即将摔倒的杨悦琪,正好,被她一脑袋扎进了怀里。虽然撞的力道很重,但带给李殊晏的体验却还不错,竟有种被投怀送抱的感觉,便心情愉悦的扬起了嘴角。

而这厢正眼冒金星的杨悦琪,突然发现自己和李殊晏以极其暧昧的姿态纠缠在一起,忙仓惶的脱离了他的怀抱,抬起头,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又急急的向后退了两步,对他解释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朕已经原谅你了。”李殊晏豁达大度的说,脸上仍蕴藏着丝丝笑意。

杨悦琪窘迫的低下头,暗暗警示自己,看来连走路的时候也不能分心。要不是这家伙动作快,差一点就要摔个狗啃泥了。

李殊晏看杨悦琪又是把脸埋得死严死严的,严的只可以看到她的耳朵,红的像是随时都能滴出血来,还真是个动不动就会害羞的黄『毛』丫头。

李殊晏默不作声的牵起杨悦琪的手,转身往外面走去。

杨悦琪很不习惯被李殊晏拉着手,毕竟在她看来两人并不是太熟,便试着把手抽回来,不料却被他呵斥了一句:“老实点!”

杨悦琪不服气的反驳他:“咱俩到底谁不老实?”

李殊晏不假思索的回她:“你!”

“一点理都不讲!你要是个普通人,早挨打了。”而此刻,杨悦琪除了愤愤不平的对他说句狠话,却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他有睥睨众生的底气,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呢。

看她明明恨得牙根痒,却又拿他没辙的样子,李殊晏别提多得意了,惹她生气,不知不觉变成了他最津津乐道的事:“我不讲理?我还不是因为怕你会摔倒,才牵你手的。”

“骗纸!”杨悦琪目『露』凶光的盯着李殊晏的后脑勺,默默的在心里将他枪毙了几百次。

毫不自知的承受了几百颗隐形子弹的李殊晏,在前面快笑成了一朵花儿,却故意用犯愁的语气问:“以后进了皇宫,门槛会更高,到时候你会不会每过一道门,都要栽个跟头啊?”

杨悦琪在后面弱弱的问了一句:“我好像没说过要随你进宫吧?”

李殊晏突然转回头,用他澄明的大眼睛望着杨悦琪,挑衅的问她:“你的确没说过,但朕说过啊,所以,你觉得你的话跟朕的话比起来,谁的会比较管用一些?”

杨悦琪算看出来了,他今天不是来邀请她出去看风景的,他是专程来气人的,并且成功的把她给气恼了,爆脾气一上来,不管不顾的跟他叫板起来:“我还不信了,我不去,你能把我给吃了吗?”

此时,两人已走出栖凤阁后院,再往前走两三步就是大堂,李殊晏看左右无人,附在杨悦琪的耳边小声问:“你是不是想让朕吃你,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杨悦琪气愤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还可以再无耻一点吗?”

李殊晏想了想说:“可以,如果你需要的话!”

杨悦琪不愿意跟他再继续打情骂俏下去,只想尽快跟他掰扯清楚去皇宫的问题,便直接了当的说:“我是不会跟你进宫的,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沟通陷入了僵局,可以说闹得相当不愉快了,于是,两人都没了再聊下去的兴致,只管默默走路了,不过,手却还是紧紧缠在一起的,尽管,有一方十分不情愿。

一直到坐上马车,杨悦琪还是气哄哄的,全程都不愿看李殊晏一眼。

马车上原本放着两本书,是供乘车之人无聊时翻阅的,照理说,李殊晏此刻足够无聊了,却对那两本书提不起半点兴致,还是觉得去逗气鼓鼓的杨悦琪更有意思,便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说:“我都没有生气,你怎么自己把自己气成这样?”

杨悦琪装聋作哑的把脑袋扭向一边,透过不断随风扬起的窗帘看路上的风景。

看杨悦琪在那里使小『性』子,对他不理不睬的,李殊晏只好在这边自说自话:“回头真应该去请教一下,那些有家眷的大臣们,听听他们在遇到内人不听话的时候,通常都是怎么处理的!”

李殊晏一句刻意的玩笑话,成功的挑起了杨悦琪敏感的神经:“谁是你的内人,你再胡说我可要打你了!”

“朕哪里胡说了?我拿你没办法,还不准去向别人取经吗?”李殊晏明知道触怒她的是‘内人’两个字,却故意对她转移了重点。

杨悦琪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思路,将话题转开了:“什么叫拿我没办法,你们当皇帝的,不都喜欢砍人脑袋吗,你直接砍我脑袋多省事,费那些事干什么?”

李殊晏若有所思的说:“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不实用,要等哪天朕看你不顺眼了,才用的上。”

“不要再和我说话了,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杨悦琪用一只手捂住了耳朵,以示自己的态度是认真坚决的,同时,又试着抽了一下被李殊晏攥着的那只手,不过,没成功。

章节目录 第42章 李殊晏冷冷斜了杨悦琪一眼:“再敢挣脱一次,可就不是牵手这么简单了!”

杨悦琪立马没骨气的把手又往李殊晏手里送回了一点,天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为了避免吃更大的亏,还是先防患于未然吧。

占别人便宜,都能占的那么理直气壮,也太欺负人了!

好在,杨悦琪安抚自己的能力极强,每逢她心里积满了憋屈,无处排解的时候,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那股乐观精神,总会及时的跳出来安慰自己:

算了,他愿意握就由他握着吧,就只当自己是在跟某个国家领导人会晤了。况且,这家伙也的的确确是个领导人,只不过这个领导人有点怪癖,一跟人握手就不舍的松开了……

倘若她也是实力相当的一国之君,还可以考虑跟这种有怪癖的渣男兵戎相见,但现实是,她只是个小虫虫,被人家随手一捻就over了,便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儿了。

到了目的地,李殊晏和杨悦琪先后下了马车。方才上车时没留意,此刻杨悦琪才发现,除了一名看上去英勇神武的驾车人,另外还有两个骑马的壮士一前一后紧挨着马车,这两人都是普通装扮,其中一个是林兆阳,另一个男子虽是头一回见,但看上去极为眼熟,简直和辛屹飞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看上去明显比辛屹飞成熟、剽悍了许多,想必就是辛尚书家长子辛屹瀚了。

杨悦琪向四周眺望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济月楼,毕竟附近这一带就数它最显眼了,也是自她穿越到此处以来,见过的最高建筑物了。

济月楼原本是一座前朝所建的军事戍楼,靠山而建,却又不完全依附于山,反倒是附近的每一座山头,都又各竖起一个小亭子,与之成众星拱月之势,相互呼应着。

济月楼最令人称道的地方,并不是它巍峨的高度,而是它所处的地势极妙,一面被青山所环绕,而另一面则紧邻着一片湖泊,山水交错,此时又恰逢初春,无论从哪个方位看,都分外的灵动秀丽。置身于济月楼的最高处,不仅能将这一带的风景尽收眼底,还能在清澈的湖面上观赏到四周景致的倒影,是以总能令无数游人流连忘返。

李殊晏带领着杨悦琪在前面走着,辛屹瀚和林兆阳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到了这里,主题当然是爬楼了。走到楼下时,李殊晏向上望了一眼,破有些担心杨悦琪的体力能否吃得消,便问她:“上到最顶层,你没问题吧?”

杨悦琪无言的挑了一下嘴角,停电的时候,比这更高的楼都爬过,这些也能告诉你吗?

李殊晏看到杨悦琪脸上挂着目空一切的表情,像是根本没把济月楼的高度放在眼里,便也不再为她担忧,直接拉着她拾阶而上。

在走到三楼时,杨悦琪向湖泊方向看过去,发现靠近湖岸有几艘大船停在那里,其中一个船头上,有一名舞姬正在翩翩起舞,各船上和岸边站满了观赏的人群,偶尔还能听到有人高声喝彩的声音,杨悦琪兴致浓厚的停下脚步,对李殊晏说:“等一下,看会儿再走吧。”

李殊晏随意向那边瞟了一眼,没有吱声,只安静的配合她停留在原地。

杨悦琪看的很是投入。栖凤阁的诸多姑娘里,舞跳的最出众的要数翩然姑娘,翩然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杨悦琪曾在台下观看过,对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现在回忆起来她那优美的舞姿,仍忍不住会臆想到蝴蝶在花丛里纷飞的美妙场景。便随口点评了一句:“若是翩然来跳,肯定就把她比下去了。”

李殊晏不知道翩然是谁,还以为杨悦琪说的是她自己,便直接丢出一句:“你要是敢在别的男人面前这么搔首弄姿,我会直接打死你。”然后,态度强硬的拉着她继续爬楼。

而不愿意配合他脚步的杨悦琪,被迫一步一个踉跄的跟在后面。

暴力狂!杨悦琪用她鄙夷的眼神,不断向前面的人影扫『射』、发力……当然光是这样还远远不够解气,既然这家伙嫉妒心这么强,不趁机刺激他一下,又怎么对得起自己?杨悦琪便大言不惭的开口说:“这就受不了了?我会的比她这个可风『骚』多了,看了管教人流好几斤鼻血的那种!”

李殊晏半信半疑的回头看着杨悦琪,似乎很难想象她风『骚』起来的画面,便对此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说:“等回去了关上门跳给朕看,若没有鼻血流出来,朕再跟你算账!”

看李殊晏说这话时一本正经,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杨悦琪心生怯意的问:“我就开个小玩笑而已,你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朕可没跟你开玩笑,不跳小心你的脑袋喔。”说着,李殊晏用手在杨悦琪脖子上轻轻比划了一下。

杨悦琪欲哭无泪,她这算不算自掘坟墓?

几个人气喘吁吁的爬到最后一层时,林兆阳和辛屹翰识趣的没有跟上来,把顶层留给了李殊晏和杨悦琪,以供他们二人独处。

李殊晏和杨悦琪携手站在围栏处静观风景,了望着面前广阔无垠的层峦叠嶂,杨悦琪只觉得心胸无比开阔,连呼吸也说不出的顺畅,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陪在她身边的不是瞿牧烜,更不足的是,她的手已经被李殊晏足足扣押一个多时辰了,把她忍得够够的,恨不得把手剁下来直接送给他。

杨悦琪正四下浏览着楼下的景『色』,蓦然听到从远处传来零碎的对话声,听上去很是熟悉亲切,便激动的探着脑袋向地面上寻找,尽管地面的人影已经遥远到连『性』别都无从辨认,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在济月楼正下方的入口处,站着三个总是形影不离的小伙伴,没想到竟能在此处见到他们,杨悦琪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绚烂的笑意。

自杨悦琪所居的小院有卫兵驻守以来,辛屹飞等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由于早习惯了没事就跑来找杨悦琪玩耍,突然间看不到她,几个少年都变得无所适从起来,闲来无事的时候,只能暂时寄情于山水间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李殊晏看杨悦琪脸上的笑意那么明媚,不禁有些动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辛屹瀚曾向他提到过的那几个年少公子,他有心想讨杨悦琪欢喜,便对她提议道:“这几个跟你都是朋友吗,既然你看到他们这么开心,不如喊他们上来陪你边聊天边看风景可好。”

听了李殊晏的话,杨悦琪也顾不得和他是敌是友了,欣然的对着他猛点头。

今天,对辛屹飞来说怕是最忧伤的一天了。自那日和杨悦琪告别以来,他就一直忧心忡忡的,总担心她遇到坏人该怎么办,就算是没遇到坏人,又担心以她的『性』子太容易招惹是非。所以,他这些天几乎都是在懊悔中度过的,直怪自己那天居然那么轻易地放她走了。

陈禹起和苏少源就是看辛屹飞近几日都是郁郁寡欢的,才在今天硬拉着他出门散心的。

当身着普通装束的辛屹瀚,突然出现在自家弟弟面前的时候,正忙着垂头丧气的辛屹飞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值得他一路追着自己到这里。

当辛屹翰告诉辛屹飞,此刻正在济月楼顶层的皇上,要召见他们哥几个的时候,辛屹飞就更加的『摸』不着头脑了,好端端的,皇上怎么会突然想起召见他们?

辛屹飞揣着一肚子的疑问,同苏陈二人一起跟随着大哥,一层层登到了济月楼顶层,当杨悦琪乍然出现在他视线的那一刻,辛屹飞的一颗心,瞬间被打击的七零八碎。断没想到,他朝思暮盼了好几天的人,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她的一只手正在别的男子手中握着,而这个男子,正是提出要召见他们的皇上。

杨悦琪满怀期待的站在扶栏处等着三个小朋友的到来,完全忘记了自己此时的处境。所以,当她看到辛屹飞在望见她的那一刻,他清澈的双眸中瞬即流『露』出显而易见的震惊和伤痛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他的面前,是有多荒唐。

尽管,她一直拿辛屹飞当朋友当弟弟,也曾明着暗着提醒过辛屹飞,让他趁早对自己死了心,却从没有强硬的阻止过他对她好,此刻再想起往日里他对她的点点滴滴,那些死心塌地、没有半点虚情假意的关怀和付出,不算爱意,又能解释成什么?

到头来,她还是不可避免的,以这样恬不知耻的方式伤了一个赤诚少年的心,一想到这些,她的心也不由一点一点的沉下去,再也笑不出来了。

当然,陈禹起和苏少源的心里也没好受到哪里去,尽管,他们不像辛屹飞对杨悦琪那么的执『迷』不悟,对她却也是极其喜欢的。一时都无法接受,昔日里常跟他们混在一起的小美女,突然间抛弃了他们。此刻,看到她和别的男子携手并肩的画面,幼小的心灵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也不知道这个男子能否像他们一样懂她,欣赏她,爱护她……可恼的是,就算这些他统统做不到,他们却不能取而代之,更没有勇气替小美女出头,那可是皇上啊,一出头,这颗头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三位少年在对李殊晏施完礼后,一个个都表情僵硬的站在那里,带着不知所措的样子,完全不见了往日聚在一起时的高谈阔论,谈笑风生的气象,只剩下拘谨、不安还有小心掩藏起来的失落。

几日不见,双方竟都有了时过境迁的生疏感,说什么都感觉多余,便默契的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于是,毫不意外的冷场了。

李殊晏知道,气氛之所以如此尴尬,大概都要赖于他的存在。他若是识趣一点,要么自动消失,要么就放任杨悦琪随几个少年撇开他去一边玩。但他偏不乐意那么做,这丫头可是他刚得手的宝贝,还没新鲜够呢,给他们几个看一会儿已经够意思了,想拐走,没门!

看辛屹飞自从来到顶层以后,就跟丢了魂似的,苏少源和陈禹起不禁都替他捏把汗,毕竟面前这位可是九五至尊,吃醋吃到至尊头上了,想想都后果堪忧。他们两人虽都有心拖着辛屹飞赶紧离开,但眼看着他都沉侵在悲伤里半天了,没有半点缓解的趋势,皇上这边又不主动发话让他们退下,他们也只能在这里干耗着,十分没劲,还有九十分的提心吊胆。

好在很快就到了正午,辛屹瀚早早的为他们几人安排好了酒楼用餐,在他向皇上禀报完行程后,一行人陆续下了济月楼,分别乘两辆马车过去酒楼。

一钻进马车,苏少源忙便焦急的开口劝辛屹飞:“我们俩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这醋吃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大哥,你能不能稍微掩饰一下,那可是皇上啊!”

辛屹飞绝望的倚在车壁上,眼神黯淡的说:“对啊……为什么偏偏是他呢?哪怕是换成我大哥,我至少还能上去跟他痛打一顿,可是现在,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为所欲为,你们两个谁帮个忙,动手砍了我吧,我太痛苦了……”

陈禹起坐在辛屹飞的右侧,一边拍着他的胸口为他顺气,一边劝他说:“不至于的啊!这才多大点事,就寻死觅活的!”

辛屹飞仍目光呆滞的胡言『乱』语着:“她不是说,要去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落脚,然后等着我过去找她的吗?我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还专程给她挑了一匹最温顺的马,还偷拿了家里很多银票塞给她,目送她离开,你们说,她为什么要选择回来,选择跟他在一起……”

看辛屹飞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陈禹起颇有些于心不忍,不得不拿出十足的精力劝他:“萱萱姑娘的确很与众不同,我跟少源也都十分的欣赏她,但欣赏不代表就必须拥有,事实上,我们也没有权利去拥有她,你也知道她的身份,光是不经赦免终身不得离开栖凤阁这一条,就注定了你永远不可能得到她,因为你做不到明媒正娶,而以萱萱的『性』格,在没有名分的情况下,她不可能让自己委身于任何人。其实,跟了皇上对她而言或许是件好事,她至少有了摆脱青楼的机会,所以,你也不用太难过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陈禹起的话句句在理,辛屹飞安静沉思了片刻,突然坐直了说:“不行,我要想办法把萱萱救出来,带着她远走高飞,你们两个敢不敢跟我一起去抢人?”

辛屹飞突如其来的念头,把苏少源和陈禹起吓得赶紧上前,又是忙着捂他嘴,又是摁着他肩膀的,生怕他万一动真格的冲出马车去了。苏少源惶惶不安的说:“你要是这么说,这顿饭咱们就别去吃了,还不够凶险的。”

陈禹起也忙给辛屹飞摆现实,讲道理:“飞哥!你的勇气我很赞赏,但真的行不通,不用说别人,光你大哥一个人就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了,他对你肯定手下留情,我们俩就不一定那么幸运了,所以你一定要冷静,要冷静!”

“要不,咱们现在就去跟你大哥说一声,就说你身体不舒服,这顿饭咱们就不去吃了吧!”看辛屹飞这状态,苏少源心里始终觉得不踏实,生怕他待会儿在饭桌上失了控。

辛屹飞却态度坚决的说:“必须去,万一他趁我们不在,欺负萱萱可怎么办?”

苏少源听了辛屹飞的话只觉得可笑,便心直口快的说他:“你傻呀,谁会在饭桌上欺负女孩子,要欺负也是去被窝里啊!”

方才面对的是李殊晏,就算是怒意爆棚了,理智可不敢随随便便失控,辛屹飞已经忍得相当幸苦了,现在马车内只有自家兄弟,谁还有耐『性』跟他客气,一句话不顺耳,辛屹飞二话不说就抡圆了拳头去揍苏少源,却被陈禹起动作迅速的给架开了,苏少源算是躲过去一截,陈禹起却不幸的撞到车棚上,想苏少源和陈禹起平日在家里,也都是前呼后拥的宝贝疙瘩,又个个年少气盛,你辛屹飞心里不爽,谁心里又痛快了?左右也是你先动的手,干脆趁机发泄发泄算了,于是,三个少年撒欢的在马车内闹得天翻地覆,恨不得把车顶给掀了。

另一辆马车内,李殊晏看杨悦琪又是闷闷不乐的,便问她:“刚开始不是还很开心吗?见了他们怎么又不张口说话了?”

杨悦琪心灰意冷的回他:“不想说!”

李殊晏感觉她的情绪来的莫名其妙,便又问:“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靠在朕肩膀上休息一下。”

杨悦琪冷冷的谢绝了:“不用了。”

事不过三,热脸贴冷屁股这种活儿也是,贴两次就够了,反正再多一次,待遇也不会好转,只落得自己更难受,于是,李殊晏果断选择了沉默。

辛屹瀚安排的酒楼与济月楼相隔不太远,不多久就到了,下马车的时候,杨悦琪很自然的朝另一辆马车方向看过去,原本是双眉紧蹙、双目含愁的忧郁神『色』,在看到那边同样已经下车的三小只时,瞬间绷不住掩口大笑起来。上车的时候,不是还一个赛一个的风流俊逸的吗,怎么现在全都成了猪头?

辛屹飞不高兴的扫了一眼在这边幸灾乐祸的杨悦琪,还好意思笑,要不是她,他能与最好的哥们儿大打出手吗!话说,这俩人也真是的,明知道他在气头上,也不知道让着他点,像生怕错失良机似的,把看家本事一样不落的都全都使了出来,实在是太过分了!亏他跟他们俩称兄道弟那么多年。虽然……他也没咋吃亏。

“你们仨这在马车上比武吗?”杨悦琪走上去开口询问。

苏少源和辛屹飞目前情绪都很大,谁都不吭声,只有陈禹起还能稍微保持冷静,礼貌的回答了杨悦琪:“没有,他们俩刚刚闹着玩儿,谁知道闹着闹着就恼了,我这不是刚把他们俩拉开,咳,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啊!”

苏少源和辛屹飞同时不满的瞪了陈禹起一眼:就你成熟!

杨悦琪:“那要不要先去给你们买点『药』擦擦啊?”

陈禹起颇有男子气概的摆摆手说:“不用了,男子汉,挂点小伤很正常。”

李殊晏向他们三个看了一眼,虽然也感觉好奇,但他毕竟是皇上,人设不能丢,便没有大惊小怪的过问,只顺口对站在身侧的辛屹翰交代:“待会儿别忘了去检查一下马车,看看以后还能不能坐人了。”

辛屹翰立刻开口应是。

杨悦琪讶异地看向李殊晏,还是他想的周到。

几个人默默进了酒楼,在跑堂的引领之下,进了上好的包厢里,刚入座,菜品便跟着端了上来,五花八门的摆了一桌。

以前,杨悦琪和三个少年也没少这样下馆子铺张过,但那时的他们都食欲好,吃的欢,今天就不一样了,除了李殊晏胃口还不错,其他人都是心事重重的,食不下咽,满桌的菜,谁都没心情去动。

席间,杨悦琪像蚂蚁搬家似的,用筷子一粒一粒的往嘴里挑着米饭,压根不抬头看桌子上的菜。突然,一块排骨放进了她碗里,她忙抬起头,发现给自己添菜的是李殊晏后,心里又添了几分别扭,吃吧,觉得自己没气节,不吃吧,又涉嫌对皇上大不敬,可把她给纠结死了。

杨悦琪想起以前,每逢和这三个小公子一起吃饭,他们也总喜欢较劲儿的给她添菜,没一个肯落后于人的,还屡禁不止,那时候,杨悦琪总是对他们表现出满满的嫌弃,现在回想起来,竟觉得格外的亲切和温馨。以后,他们可能再也不会给她添菜了,心头不由又添了些伤感。

饭后,一行人又在附近的湖泊转了一圈,停下脚步时,已是半下午,李殊晏发觉杨悦琪的脸上有了疲惫的神『色』,便提出送她回去。

杨悦琪倒没觉得疲惫,她只是看到三个小公主从一开始都意兴阑珊的,默然强撑到现在,为了让他们早点解脱,便答应了。

马车到栖凤阁门口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李殊晏将杨悦琪送回小院门口,温声对她叮嘱:“朕要回宫了,有事找朕的话,就告诉门口的卫兵。”

杨悦琪敷衍的对李殊晏点了下头,李殊晏这才安心离开。

章节目录 第45章 独自回到房间,杨悦琪后知后觉的发现,那天李殊晏命人送过来的那一箱黄金,到现在还纹丝不动的在她房间里放着,而她上次出逃的时候,隽姨曾给过她不少的银票,现在已经用不到了,便把那些银票拿出来,打算去还给隽姨。

杨悦琪找到隽姨的时候,她正在房间里拿着本书看,看到杨悦琪进来,立刻将书合上,杨悦琪好奇的想瞅一眼那是本什么书,她却巧妙的把封面给遮住了放到一边。

听杨悦琪说明来意后,隽姨也不跟她假客气,直接大方的接了银票,刚拿到手里就觉得不对劲,忙又展开点了点,点完后,一脸崇拜的抬起头问杨悦琪:“小祖宗,你居然还有生钱的本事吗?我给你的时候可没这么多。”

杨悦琪便不甚在意的解释说:“这是那天我离了栖凤阁后,碰到辛屹飞,他担心我钱不够花,又强行塞给了我一些,反正我也用不到,就当是给你压惊吧,你不是前两天还因为我被绑了一回吗。”

“傻瓜,隽姨可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那点小惊吓怎么可能放在心上!”隽姨本分的把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抽出来,剩下的又如数还给了杨悦琪。

由于杨悦琪最近的精神状态一直不佳,做任何事都是冷冷淡淡的,提不起兴致,正事办完,只跟隽姨寥寥寒暄了两句后,便意兴阑珊的提出告辞,只身返回了小院。

在快走到小院门口的时候,杨悦琪意外的看到卓珊正站在门口等着她,因院门口仍有士兵把守着,杨悦琪忙拉着卓珊进了院子,低声问她:“这两天你都去哪儿了?”

卓珊丝毫没有和杨悦琪寒暄的兴致,甚至也没有耐心回她的话,只直截了当的对她说:“公子想要见你!”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抽光了杨悦琪体内所有的力气,她默默松开了抓着卓珊的手,兀自站在那里努力维持了半天,终是无力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索『性』蹲下身稳住自己,用颤抖的声音哀求卓珊:“卓珊,帮我一个忙,劝他把我忘了吧,我不可以再见他了。”

看到杨悦琪对瞿牧烜竟是这种态度,卓珊气愤难平的问她:“这才几天,你就把公子给彻底忘了吗?”

杨悦琪无力的对她解释:“我没忘,只是,自从跟别人发生了那种事情以后,我跟他就已经不可能了,既然不可能,就该彻底的断了彼此的念想,越是拖泥带水,就越是在害他,你明白吗?”

“可是,你已经害了他了,你知道吗,他现在已经快死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卓珊的身体都在颤抖。

“发生了什么事?”杨悦琪震惊的抬起头。

卓珊这才发现,方才还果断决绝的她,其实早已经泪流满面,可见,她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瞿牧烜的。

“那天,你自己不声不响的去庆州找他,又什么都没说就硬是要离开,你可知道,当时他身上是带着伤的。你走后半天,他才得空去拆开京城送过去的信,当场就气的吐血了,连命都不要的跑出来去追你,要不是正好被送你回京的亲兵遇见,他差点就死在路上,既然你自己说要当机立断,为什么还要去庆州找他?”卓珊目不转睛的看着杨悦琪,她不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会说没就没了。

听了卓珊的话,尤其是关于瞿牧烜受伤吐血的那部分,杨悦琪心如刀绞,脑袋里嗡嗡作响,似乎是要炸开,感觉痛苦到了极点,却到底也没有吐出血来,可见,这种等级的痛,还是不能和瞿牧烜所承受过的相提并论的。明明是她做了错事,为什么受伤吐血的却不是她呢?

杨悦琪突然特别恨自己,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便只能哽咽着不停重复的对卓珊道歉:“对不起,卓珊,我求求你了,你劝他走吧,让他忘了我,我不值得他这么折磨自己,一点都不值得……”

卓珊的腮边也挂满了泪水,冷冷的对杨悦琪说:“你不用求我,我劝不动你,也劝不动他,他就在旁边的胡同里等着你,要不要去,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能做的,最多是等他把自己快折腾死的时候,将他扛回家里。”

说完那这些话,卓珊便步履蹒跚的走了,走出没多远,脚步停了停,又留下一句:“外面起风了。”

真的起风了,杨悦琪看到院子里石榴树上的细枝,在风中绝望的颤栗着,此时此刻,她就像那些颤栗的细枝,失魂落魄的蹲坐在院子里。

该怎么办呢?

曾经,她那么依恋他、需要他,现在也是。一见到他,她肯定脆弱的像个孩子一样,会忍不住冲进他温暖的拥抱,可是,发生了那种事情,她哪里还有勇气去面对他、贴近他。

可是,起风了呀,他如果固执的不肯离去,又该怎么办呢?

香儿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卓珊已经没了踪影,只看到杨悦琪一个人没了魂儿似的蹲坐在院子里,忙走上前问:“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杨悦琪心如死灰的抬眸看了香儿一眼,对她说:“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吧!”

香儿呆头呆脑的说:“我不忙的,姑娘是不是糊涂了,照顾好你,才是我的正经事啊。”

“我是不是很坏?”杨悦琪突然对香儿问出这么一句。

听了杨悦琪的问话,香儿立刻摇头否定:“谁说的,我们家萱萱姑娘可是天底下最善良,最没有架子的好姑娘了!”

看香儿那信誓旦旦的样子,杨悦琪苦笑了一下说:“傻瓜,好姑娘才不会随随便便的去伤害别人,我却伤了,还是伤的对我最好的那个人……”

“你说的是玄公子吗?他待姑娘确实很好,不过,我觉得咱们家姑爷也是不错的。”香儿不偏不倚的说。

杨悦琪一脸『迷』茫的看向香儿问:“咱们家姑爷是谁?”

香儿自然指的是和杨悦琪发生过亲密关系的李殊晏,只不过,她还不太清楚李殊晏的身份,只知道是个很了不起的大人物,比瞿牧烜还了不起,还大,对杨悦琪也是在意的紧,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抓耳挠腮了半天,突然喜出望外地指着院门口说:“这不是嘛,咱们家姑爷来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杨悦琪忙向门口望过去,却是去而复返的李殊晏,直把她气的七窍生烟,要不是念在香儿年纪小,肯定是要动手教训她的。

杨悦琪强忍着怒气问香儿:“是谁教你这么喊他的?”

香儿没想到杨悦琪会突然这么生气,怯怯的不敢作声。

李殊晏茫然不解的走过来,香儿方才说了什么,他没听清楚,但貌似和自己有关系,见杨悦琪像个小刺猬一样窝在地上,还那么凶巴巴的冲香儿发脾气,便问她:“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杨悦琪没有理睬李殊晏,仍目光如炬的看着香儿,等着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李殊晏还以为杨悦琪之所以蹲坐在地上,是磕着碰着哪儿了,便不由分说地弯腰将她抱起。

杨悦琪在看出李殊晏的意图后,曾尝试着做出过挣扎,无奈对方太过强势,所以以失败告终了。

李殊晏横抱着气呼呼的杨悦琪走向房间,都走到房门口了,发现她仍是不依不饶的看着香儿,便觉得有些好笑的问:“你没事跟一个小丫头置什么气?是她把你撞倒了吗?”

“没有!”杨悦琪只小气的吐出两个字,连个后续的解释都没有。

李殊晏抱着杨悦琪走进房间后,贴心的把她放到床上说:“让我看看摔到了哪里。”

见李殊晏要掀她的裤腿,杨悦琪忙下意识的避了一下,惜字如金的回他:“没摔。”

“没摔为什么坐在地上?”

“喜欢。”

李殊晏明知道她这是在闹脾气,却还是故意逗她:“喜欢谁?朕吗?”

杨悦琪不愿意理会李殊晏,便一脸不耐烦的闭上眼睛,脑袋里映出的是站在风里的瞿牧烜。

方才没进房间的时候,并不觉得风有多大,这一会儿,却清晰的听到风拼了命的往窗缝里钻的声音,像是怪兽在哭嚎,而且还不止一个怪兽。杨悦琪心情烦『乱』的捂住了耳朵,仿佛这样做,风就会停了一样。

李殊晏看杨悦琪表情那么痛苦,不由揪心的问:“你怎么了?”

杨悦琪对李殊晏的话充耳不闻,只不由自主的脑补着外面飞沙走石的画面,而瞿牧烜此刻正站在凌『乱』的风里等着她,身上还带着伤,不知道他伤在哪里?穿的可单薄吗?

在这样的情势下,杨悦琪根本没办法让自己镇定下来,只好暗暗祈求,祈求那些风不要去欺虐瞿牧烜,便下意识的喃喃念出口:“能不能别再刮了。”

李殊晏不知道外面的风对杨悦琪来说意味着什么,在看到她无助的样子后,忍不住心疼的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她:“没事的,不怕,朕在这里。”

此刻,杨悦琪的心全然不在这座房间里,所以,她感受不到李殊晏对她深切的关怀,她在把眼睛闭上的同时,也把心给闭上了,只顾着不停地对各路神灵许愿,请他们尽快熄了这场风,请他们庇佑那个满心伤痕的瞿牧烜。

蓦然听到雨滴落在窗台上的声音,杨悦琪忽地睁开了眼。

瞿牧烜身上有伤,不可以淋雨!她必须过去把他赶走。此时此刻,杨悦琪脑袋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便二话不说的推开了正默默安抚她的李殊晏,下了床提上鞋子就要往外走。

“下雨了,你这是要去哪儿?”李殊晏及时喊住了杨悦琪,不知道她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听到李殊晏的问话,杨悦琪停下脚步,她怎么忘了这个混球还在这里,这才想起来过问:“你刚刚不是回宫了吗?怎么又拐回来了?”

李殊晏对杨悦琪解释说:“快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朕发现天『色』不太正常,很可能要下雨,担心天黑下来的时候打雷,你独自在房间会害怕,就又折回来了。”

因心里压着极紧要的事情,杨悦琪对李殊晏的好意丝毫不领情,直接开口轰他离开:“我不害怕,你快走吧。”

李殊晏皱着眉头问:“雨已经开始下了,你让朕去哪儿?”

“哦,那我去给你找把伞!”杨悦琪狂躁的说,反正不能让他留在这里,又或者,不能让他困住了自己。

“朕不需要,你到底是怎么了?”

李殊晏看杨悦琪始终心不在焉的,明明只是分开了半个时辰,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把她刺激成这个样子?李殊晏一边问着话,一边走上前拉住她。

“我没怎么,就是想去给你找伞啊。”

“朕说了,不需要!”

“哦!”在极度失落的应了一声后,杨悦琪无助的东张西望的,眼睛里已不知不觉储满了泪水。你怎么能不需要呢?你不需要的话,我怎么出去啊?他可是还在雨里等着我啊!他身上有伤口啊!

李殊晏看着她狂躁不安的样子,问又问不出个原因,便心软的顺着她的意愿说:“如果你实在想去,就去吧,朕在这里等着你。”

杨悦琪如蒙大赦,竟有些感激的对李殊晏说:“我会很快就回来的。”

李殊晏还以为,杨悦琪是跑到前面栖凤阁内找谁借伞去了,便安心的在房间里等着,没想到,这一等,竟让他足足等上了一个月。

……

杨悦琪不管不顾的冲进雨里后,一口气直奔到了紧邻着栖凤阁的胡同口,遂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让她一看到就会心生暖意的身影。

在胡同边上,杨悦琪不由自主的止住了脚步,在对瞿牧烜做了那么残忍的事情之后,她还是害怕面对他的。可是,看他就那样站在雨里,又感觉心如刀割,杨悦琪『逼』着自己一步步靠近他,每走一步,都如同是光脚踏在了刀尖上,锥心刺骨,步履维艰,却最终还是硬挺着站到了他面前。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现?”“那天你去找我,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放弃的时候,连说都不跟我说一声,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

以上,全部都只是杨悦琪的臆想,她默默站在雨中和瞿牧烜对视着,等待着他的质问,等待着他的怒意爆发,但是,从她出现在他面前以来,瞿牧烜只是安静的看着她,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最终,还是杨悦琪按捺不住心里的焦急,担心他的伤口,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李殊晏,便为难的张口说:“瞿牧烜,你走吧,我求你了!”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瞿牧烜把手伸向她。

章节目录 第47章 杨悦琪怔在那里,呆呆的望着那只手,像一个孩童用渴盼的目光望着『色』彩缤纷的糖果一样,对她而言,那只怕是全世界最大的诱『惑』了。

挣扎良久,杨悦琪不管不顾的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她确定,即便是万劫不复,她也不愿意再从瞿牧烜的眼中看到一丝伤感和失落了。就算是不可避免的会有伤感和失落,她也不希望是她带给他的了。

在看到杨悦琪抬起手臂的那一刻,瞿牧烜眼中曾闪现过片刻的紧张,直到将她伸过来的手牢牢握于掌内,他心里才踏实下来。两颗在风雨中『迷』惘了半天的心,终于紧紧接连到了一起,风雨不见消减,周边的温度却骤然上升了许多,变得一丝寒意都感觉不到了。

瞿牧烜拉着杨悦琪,从容而坚定的向胡同的另一端阔步走去。

两个人在雨中走了很久,直到走到城门口附近的一家客栈,瞿牧烜拉着杨悦琪进了客栈,默不作声的从柜台前走过,径直向楼梯处走去,原来,他早已经在此处开好了房间。

走到二楼最里端的那间客房门口,瞿牧烜推门走进去,待杨悦琪也进门后,随手把门关上,并交代她:“先把湿衣服脱下来,别捂生病了。”

虽然,房间里黑漆漆一片,只有窗口处透过来的微微亮『色』,但杨悦琪还是感觉十分的难为情,磨磨蹭蹭的不肯脱衣服。

于是,瞿牧烜又接了一句:“你确定要等我把灯点亮了再脱吗?”

杨悦琪最听不得谁威胁她了,立刻麻溜儿的宽衣解带。

瞿牧烜的眼睛一定有夜视功能,杨悦琪的湿衣服刚脱下来,一件干衣服便及时罩了上来。杨悦琪纳闷,房间里都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他这是跑去哪里『摸』出来一件衣服过来,居然还来去无阻的回到她跟前来,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看到她一丝不挂的样子?

好羞『射』,在浓浓夜『色』的遮掩下,杨悦琪悄无声息的面红耳赤着。

黑暗中,瞿牧烜帮杨悦琪将衣服罩在她身上还不算完,还热心的帮她一步一步的穿,杨悦琪幽幽道出一句:“我自己会穿的。”

“我知道。”瞿牧烜简短的回了三个字。然后,依旧我行我素不肯放弃主导权。

在瞿牧烜强制『性』的帮助下,杨悦琪终于换好了衣服,他方去把房间内的灯点亮,杨悦琪这才发现,她身上穿的是瞿牧烜的衣服,裹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像个唱戏的一样,而他身上还是原来那身湿衣服,便一边挽起袖子,一边问他:“你为什么不趁黑也将湿衣服一起换了呢?”

瞿牧烜诚实的告诉她:“不知道会下雨,只有一套衣服。”

“哦。”得知他把仅有的一套干衣服给了自己,杨悦琪满心愧疚。

从最初在栖凤阁旁边的胡同里,瞿牧烜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杨悦琪就察觉到他的声音很不对劲,沙哑的像是一个垂暮老者发出的声音,便问他:“方才就想问你,你的声音怎么了?”

听到杨悦琪问话,瞿牧烜淡然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却没有回应她的话。

看他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杨悦琪也不再追问,而是换了个问题:“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瞿牧烜定定的看着她问:“居无定所,四处漂泊,你怕吗?”

杨悦琪立刻摇摇头,她曾经做过最坏的打算,就是这辈子再也不出现在瞿牧烜面前,和那样令人绝望的打算比起来,此刻,她已经是从地狱到了天堂。

看到瞿牧烜身上还穿着湿衣服,肯定难受死了,杨悦琪便劝他:“你把湿衣服脱下来吧,顺便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瞿牧烜不太配合的说:“没什么好看的,已经痊愈了。”

“痊愈了我也想看。”杨悦琪态度强硬的说。

瞿牧烜没奈何,只好将湿衣服脱下,只留一条底裤。

虽然以前,沙滩、游泳馆等场所杨悦琪都去过,也没少见过穿着泳裤的爷们儿,但此刻毕竟是她单独和瞿牧烜在房间里,房间里还那么暗,杨悦琪不自在的连咽了两口唾沫,『逼』自己把注意力全放在伤口上。

亲眼目睹了瞿牧烜的伤口以后,杨悦琪才知道,原来并不像他所说的痊愈了,只是结了厚厚的一层痂,因为方才淋了雨,那层痂变得有些溃烂,看着那一片长长的像是被利刃划过的糜烂伤口,杨悦琪忍不住红了眼眶。

因伤口在背后,瞿牧烜隔了一会儿才发觉,身后的杨悦琪情绪似乎不太对,便转身『揉』了『揉』她的头发,责备她说:“都说了不让你看,现在好受了吧!”

担心瞿牧烜光着膀子受了凉,杨悦琪忙吸吸鼻子收起伤感,催促他:“快躺下盖上被子,别受凉了!”

“你不陪我一起吗?”瞿牧烜看着她问。

杨悦琪破涕为笑:“陪,你快躺下吧。”

两人并肩躺下后,瞿牧烜把手伸过来握着杨悦琪的手,虽然,此刻杨悦琪很幸福很满足,但内心深处仍难免不踏实,便问瞿牧烜:“我们就这样走了,会不会出事,会不会连累伯父和伯母?”

瞿牧烜用指腹轻轻的在杨悦琪手背上打转,安抚她说:“不会,放心吧,他不会把我父母怎么样的。”

杨悦琪不可能仅凭瞿牧烜的一两句话,就真的放心了,便惴惴不安的提醒他:“可是,他是皇帝。”

瞿牧烜笃定的说:“我有把握,他不会轻易动我们瞿家,他的皇位本身就不稳,决不会因为争风吃醋自『乱』阵脚的。”

“他的皇位不稳?”杨悦琪不敢置信的问出一句,并在心里默默数落起李殊晏,皇位不稳还有心情天天逛窑子,这家伙还真是个二百五。

瞿牧烜看杨悦琪似是对皇位不稳的说法有疑问,便对她解释说:“太子是被他扳倒了,但他还有一个比太子更难缠的对手,那就是当今皇叔景王,景王可不像太子那么好对付,连先皇都拿景王没办法,只怕会让他更头疼,在这种关头,他哪还有底气滥用皇权去对付我们瞿家。”

杨悦琪蓦然想起,她从庆州回京的那天夜里,那个躲在她身后的神神叨叨的中年男子,他好像就是景王。如果他对李殊晏的皇位有威胁,那么他那天出现在那里,应该不是偶然吧。

章节目录 第48章 虽然,杨悦琪很讨厌李殊晏,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恨不得想用各种方法把他给折腾死,但在听说他这个皇帝当的也并不是高枕无忧时,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替他担心,尤其是一想到,他此刻也许还在栖凤阁那边等着她回去,心里就更加的过意不去了。

杨悦琪一直以为,自己是恨李殊晏的,毕竟因为他不光彩的介入,差一点就拆散了她和瞿牧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对他恨不起来。

那个景王,一看就滑头的很,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斗得过。

杨悦琪暗想,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李殊晏了,为了缓解内心对他的愧疚之情,便不计前嫌的为他祈祷了两句:李殊晏啊李殊晏,人家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只希望我离开以后,你能在和景王的这场博弈中稳赢,然后,娶亿万如花美眷进后宫,享尽齐人之福……

悄悄的为李殊晏祝愿完,杨悦琪侧过脑袋看向瞿牧烜,发现他正在注视着自己,心下一惊,生怕方才她的表情会泄『露』出些什么,惹他不开心,忙不自在的开口问:“他现在既然已经登基做了皇帝,景王莫非是想造反吗?”

瞿牧烜倒不至于只凭杨悦琪发会儿楞,就胡思『乱』想的怀疑她,他只是在后怕,他差一点就和她失之交臂,而此刻,她却活生生躺在他旁边和他聊天,想想就感到欣慰。

听了杨悦琪的问话,瞿牧烜便收回了视线,回她:“要不是先皇因病意外驾崩,景王当时又远在千里之外灭寇,被他给钻了空子,这皇位还真不一定是他的。虽然没有景王造反的确切证据,不过,景王在整个朝廷结党营私是众所周知的事,就连我和父亲,也都曾是景王极力拉拢的对象,只是,我们瞿家世代功勋,到了我这一辈虽没立过什么汗马功劳,却断然不会做有辱瞿氏门楣之事的。”

杨悦琪紧接着又问出一句:“既然是众所周知的事,为什么李殊晏不尽快想办法把景王给灭了呢?”留意听的话,会发现她的话中明显带有偏袒『性』。

瞿牧烜在提到李殊晏的时候,总是以‘他’字代称,听到杨悦琪居然直言不讳的喊出李殊晏的名讳,十分意外的看向她,因了解她一向口无遮拦,便没责备她什么,只是像是在惩戒她似的,用一根手指压在她嘴唇上,不许她再张口说话,自己倒是继续说着:“知道又能如何?景王手里的兵权既不是他给的,也不是先皇给的,而是当年的太上皇特意赐给景王的,就连先皇都无可奈何,他也只有接受的份儿。何况,景王背后的母系家族势力也不容小觑,只要景王一天不把反字搬到明面上,他就决不敢轻易动他。”

杨悦琪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便憨态可掬的对着瞿牧烜笑了笑,瞿牧烜的食指还稳稳的压在她的嘴唇上,惹得她心里生出一阵暖意。

他对她,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从前,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世间真有破镜重圆之事的,即便是现在,她也仍持怀疑态度,不敢确定瞿牧烜心中是否真的对那件事毫无芥蒂,但他肯这般待她,杨悦琪已经相当知足了,便心情美美的闭上了眼睛,懒得再去打听别人的事了。

直到杨悦琪都快睡着了,才又听到瞿牧烜声音低沉的说:“你知道吗?当初我听闻左家遇难,疯了一样的往回赶,生怕错过救你的机会,其实,初进栖凤阁那一天,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绝不会因为你失身,而对你另眼相看,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安心睡吧,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杨悦琪只感觉心头有一股暖流淌过,说不出的舒心,很想睁开眼睛看看瞿牧烜的脸,睫『毛』颤了又颤,终是又紧紧的合上了,是的,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她现在只需要好好的睡一觉,让那场梦魇彻底翻篇。

第二天,杨悦琪是被沉闷的咳嗽声惊醒的,睁开眼,发现瞿牧烜正在拼命的压抑着不让自己咳出声音来,他的脸也因此而憋得通红。

杨悦琪心疼的说:“你傻不傻,想咳就咳出来啊,有你这么跟自己过不去的吗?”

见杨悦琪已经醒了,瞿牧烜才放开咳了两声,对她说:“还不是怕惊醒你,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想到瞿牧烜在昨天夜里淋了那么久的雨,一大早又是咳嗽又是脸红的,杨悦琪忙把手探到他额头上『摸』了『摸』,又按着自己的额头对比了一下,得出结论说:“哥们儿,你好像发烧了,我们起床去找个大夫看病吧。”

瞿牧烜连咳带笑的说:“只是咳嗽两声,哪用得着那么大惊小怪的,待我们起床准备一下,城门也差不多就要开了,还是先混出城门再说吧。”

“我记得你不是有官牌吗?”杨悦琪提醒瞿牧烜。

瞿牧烜又反过来提醒杨悦琪:“傻瓜,亮出官牌,我们恐怕连京城都出不去。”

也对,从他们决定私奔的那一刻起,瞿牧烜的身份就不再是庆州节度使了,说不定他们俩现在已经是通缉犯了,亮出官牌就等于自投罗网,还是老老实实的等城门打开,随着大批进出城的人群混出去比较安全。

瞿牧烜首先坐起身,拿起昨天夜里脱下的湿衣服就要穿,杨悦琪看到了忙拦着他说:“这衣服应该还是湿的吧,你本来就生病了,还那么不知道注意。”

瞿牧烜对着杨悦琪笑了笑说:“我正打算下楼去问这里的掌柜的,看他能不能给准备一套衣服,但我总不能光着下楼吧。”

杨悦琪一想也对,便回他:“哦,那你去吧。”

瞿牧烜穿着湿衣服出了房间,杨悦琪也忙起身整理个人卫生,

待瞿牧烜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回来的时候,杨悦琪正在给自己挽头发。

瞿牧烜走上前自告奋勇的说:“你把手放下,我来帮你。”

杨悦琪看瞿牧烜那么积极,便放下双手,全权交给他来为自己打理。

瞿牧烜刚上手,杨悦琪就隐隐觉的有些不对劲,因为他的手法也太奇特了,感觉他是要把她往杀马特的路线上整,要不是内心对他充满信任,只怕早就喊停了。

片刻后,当杨悦琪看着镜中蓬头垢面的自己,差点没哭出来,真是丑的惨绝人寰了,便带着哭腔问瞿牧烜:“我招你还是惹你了?你这是干嘛呀?”

章节目录 第49章 瞿牧烜在一边乐的眉开眼笑,对她解释说:“情势所需,你暂且忍一忍吧,因为不知道城门口会不会设卡拦截我们,万一外面到处张贴着你我的画像,岂不就惨了,所以暂时委屈你一下,等出了京城,我再给你打扮回来,而且,为了让你心里平衡一点,我会把自己收拾的比你更丑。”

听了瞿牧烜的解释,杨悦琪还算善解人意的说:“那好吧,说好了,你一定要比我更丑喔!”

“绝对比你丑!”

瞿牧烜忙又开始着手摆置自己,等他费尽心机的把自己丑化完后,杨悦琪随意打量了一眼,再次不满的撅起了嘴说:“你骗人的,明明还是那么帅啊!”

瞿牧烜哭笑不得的说:“相信我,我已经很努力了,也有可能是因为你看我的时候,心里头想的还是我原来的样子,所以怎么看都觉得顺眼,要让别人来看,肯定会觉得丑死了。”

杨悦琪明显的对这个解释不满意,一张小脸皱巴巴的。瞿牧烜便又接着说:“其实,就算是把你再丑化上千万倍,你在我眼里也还是光彩夺人,美艳不可方物的。”

听瞿牧烜后面这一句夸的还算比较卖力,杨悦琪终于乐颠颠的买账了:“好吧,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儿上,我就先原谅你了。”

把杨悦琪安抚舒坦后,瞿牧烜转身走去窗边的木桌旁,打开了抽屉,抽屉里面摆着纸墨笔砚,他将那些东西从里面拿出后,将纸在桌子上铺好,开始下笔写着什么。

“你这是要给我画像留念吗?”杨悦琪疑『惑』的对着瞿牧烜发问,心里还在琢磨,虽然此举挺平添情趣的,但时机好像有点不太恰当吧,毕竟他们这是在私奔呢,要不要提醒他保持危机感?

瞿牧烜笑中带有歉意的告诉杨悦琪:“很抱歉,不是,是要给父母和庆州那边各留一封信,免得他们惦记。不过,若是你喜欢我为你作画的话,回头等我们找到合适的地方,安定下来后,我可以每天都画给你。”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杨悦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过,听到瞿牧烜提及他们以后的生活,又立刻充满憧憬的说:“好啊,到时候,我也要给你画,看咱俩谁画的更丑!”

“就这么说定了!”

瞿牧烜愉快的和杨悦琪立下约定,然后开始埋头写信。

杨悦琪怕惹瞿牧烜分心。便不再说话,只安静的在旁边等着。

瞿牧烜匆匆将信写完,折好了,分别放进两个信封内,然后将两个信封都放回到桌上,环顾了房间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遗漏的,便示意杨悦琪出发。

杨悦琪指了指桌子上的两封信,对瞿牧烜说:“你写好的信忘带了。”

“没关系的,稍后卓珊会过来把信收走,这房间是她开的,由她来退就好。”说着,瞿牧烜扶着杨悦琪的肩膀出了门。

走出房门,杨悦琪小心翼翼的提醒瞿牧烜:“一会儿出了客栈门,你可不要再这样扶我肩膀了,不然人家看到两个叫花子勾肩搭背、卿卿我我的,会围上来看笑话的。”

“你这属于职业歧视了,谁规定了叫花子就不能搂着老婆走路了。”瞿牧烜严肃的批评了杨悦琪,听这话音,就算待会儿出了客栈的门,他也没有放开的打算。

“我歧视一下我自己都不行吗,你给我趁早把手放下来。”杨悦琪边说着边扭过身子,躲开了瞿牧烜放在她肩头的手臂,然后将他那只落空的手,抓在她手里说:“低调一点,拉拉小手就行了,没听说过吗,秀恩爱,死的快。”

瞿牧烜深以为然的接了一句:“言之有理,我也只好先将就一会儿了。”然后,满足的和杨悦琪十指相扣着。

于是,两个邋遢鬼手牵着手出了客栈大门,向东一转身,就看到了城门。

他们俩出来的时间刚刚好,高大的城门正在一众士兵的推动下缓缓打开,外面等着进城的,和里面等着出城的,各拥成一团。瞿牧烜仔细观察了一遍,发现并没有预想中的画像,也没有另添设关卡限制群众通行,一切都出乎意料的平静,便默默松了口气,携着杨悦琪向城门口走去。

两个人怀着激动的心情,脚步飞快的直冲城门走去,眼看着马上就要越过城门了,忽然听到身后有个人大喊了一声:“诶,那两个手拉手要饭的,你们停一下。”

瞿牧烜和杨悦琪立刻老实的把手松开,早知道这么扎眼,就连手都不拉了,两个人齐齐绷直了神经,战战兢兢的回头看,只见一个城门官走上来,上下打量着瞿牧烜说:“大老远的就发现你脸『色』『潮』红,别是病了吧?”

两人均是一脸的诧异,他不会是就想问这个的吧?

瞿牧烜本来想否认,一个没忍住连着咳了好几声,整张脸不由更红了。

见瞿牧烜咳的那么厉害,那城门官立刻『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说:“你看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敢到处『乱』跑,别晕死在路上了。”

杨悦琪气的想上去挠这货一顿,他还真是就想问这个的。

身为朝廷二品大员的瞿牧烜,为了能顺利混过城门,不得不低着头卑躬屈膝的说:“劳官爷挂心了,小的只是受了点风寒,没什么大碍的。”

“一看你就是害怕花费银子,前面不远住着一位郎中,给穷苦人家和流浪汉治病,从来不收诊金的,你赶紧看看去吧。”那城门官热心的指着他们俩来的方向,示意他们返回去。

瞿牧烜只得编谎说:“官爷,我的病不足为虑,关键是我家孩子也病了,此刻正由家母照应着,我们两口子是专程进城找您说的那位大夫的,现在那位大夫已经找到,正准备回去抱孩子过来看的。”

那城门官听了瞿牧烜的话,竟毫不见外的责备起他们来:“怎么不早说,早说的话,哪用的着非等到现在才去抱孩子,城门稍微裂个缝儿就放你们过去了,谁家还没个急事,赶紧去吧,别耽搁给孩子看病了。”

“谢谢官爷,谢谢……”瞿牧烜和杨悦琪一起开口道谢,虽然,他们并没有生病的孩子,但能碰上一位如此热心善良的城门官,还是令他们非常感动的。

两个人道完谢,提心吊胆的往城门外走,这一次,再没有人站出来拦着,两人顺顺当当的走出了城门。

章节目录 第50章 走到了视野广袤的城门外,两人相视而笑,杨悦琪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说:“刚才那哥们儿差点儿没把我吓死。”

瞿牧烜也惊魂未定的感叹了一句:“还好,只是虚惊一场。”见已经完全脱离了那些城门官的视野,他便伸手去理了理杨悦琪蓬松而凌『乱』的头发,情意绵绵的对她说:“漂亮的小叫花,我们美好的逃亡生涯可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受到瞿牧烜的感染,杨悦琪也温情脉脉的笑对着他说:“英俊的大长腿叫花,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哦!”

两人在互相恭维过后,心灵上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约而同的再次向对方奉上了最甜美的笑意。

就在昨夜,这片土地经过了大半夜狂风骤雨的洗礼,此时,已是雨过天晴,现出湛蓝的天空,眼前的一切都被冲刷的干干净净,就好像这个世界已经重新来过一样。

呼吸着沁人心脾的新鲜空气,杨悦琪在心里默默感慨,他们两人的感情,一定会像眼前这崭新的世界一样,可以重新开始,一定可以。她开心雀跃的拽着瞿牧烜的胳膊,斗志昂扬的说:“走,先找地儿给你看病去!”

或许是看杨悦琪太兴奋了,瞿牧烜及时的给她浇了一盆冷水说:“恐怕不行,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眼下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再招摇过市了,先找个渺无人烟的地方,躲上一段时间为妙。”

杨悦琪明显的不愿意顺着瞿牧烜意愿,便皱巴着小脸提出异议说:“可是你还生着病啊,去了渺无人烟的地方,万一你病的更严重了,或者是发烧到抽搐了,我连个求救的地方都找不到。”

听杨悦琪提出她的担忧,瞿牧烜一脸黑线,这丫头能不能盼点儿好?他又何时烧抽搐过?

虽说对杨悦琪的用辞非常不满,瞿牧烜仍不失风度的出声安慰她:“放心吧,我身体底子扎实得很,你大约是看不成我抽搐的样子了。”

“我知道你体格儿好,但生病了就是生病了,总不能拿你的健康去开玩笑吧。”杨悦琪仍不愿做出让步,她始终觉得逃亡和看病是可以兼顾的。

这才刚走出京城,两人就出现分歧了,瞿牧烜直为他们以后的相处模式感到堪忧,想了想,对杨悦琪说:“人家不都说夫倡『妇』随吗,你连相公的话都不听了吗?”

“跟谁相公呢,再敢『乱』说话我打你哦!“嘴上虽然很凶悍,杨悦琪心里其实像灌了蜜似的,肚子里的小天平已经开始来回晃悠了,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听瞿牧烜的。

正左右为难之际,杨悦琪忽而想起她小时候,家住城郊的爷爷总是从地里采回很多的蒲公英,晒在院子里,每当她和哥哥感冒难受的时候,爷爷就会给他们熬蒲公英水喝,有时候还会在水里再配上一小把甘草,那样感冒和咳嗽就能一块儿治了,特别的管用。杨悦琪倒是认得蒲公英长什么模样,只是不知道,他们此去路上会不会碰见,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最终不太情愿的问瞿牧烜:“那我们要去哪里躲呢?”

瞿牧烜拉起杨悦琪的手,对她说:“只管跟着相公走就行了!”

杨悦琪便不再言语,在瞿牧烜的牵引下默默向前走着。不管前面的路如何,能跟着他就这样一起走下去,对她而言就已经是最美妙的事情了。

两人最初走的是官道,不久就拐到了一条小路上,后来走着走着又换成了羊肠小道,一路上越走越偏,最后竟偏僻的连个砍柴的樵夫和耕作的农民都看不到了。

当他们最终步入一片荒林时,杨悦琪终于有些不淡定了,倒不是害怕遇见野兽什么的,只是因为他们已经走了太久太远,不知道走到哪里才是尽头,毕竟瞿牧烜是带病上路的,杨悦琪难免担心他会吃不消,便一脸忧『色』的问他:“我们还要走到什么时候?”

“很快就到了,你是不是累了?过来我背着你走吧。”瞿牧烜还以为是杨悦琪累的走不动了,便微微蹲下身,示意她趴到他背上。

杨悦琪无动于衷的瞥了瞿牧烜一眼,不屑的说:“咱俩想一块儿去了,我还正想说背着你走一段呢,要不你先到我背上来?”明知道瞿牧烜也不可能让她背着,杨悦琪仍故意对他提出来,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向他表达自己的怨言,示意她已经后悔听他的了。

瞿牧烜清楚,杨悦琪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才会故意这么说的,便老实的站直了身子说:“你背我?还是算了吧。”然后,继续拉着她的手往前走着。

“怎么,你是觉得女的背男的很新鲜吗?那你肯定是没见过,自己后背上明明顶着个大血窟窿,还非要主动去背别人的,我觉得那种人才最稀罕。”为了吐槽瞿牧烜不知道注意自己的身体,杨悦琪连含沙『射』影这一招都用上了。

听了杨悦琪的嘲讽,瞿牧烜只剩下干笑了:“看样子,我真应该让自己快点好起来,否则连斗嘴都斗不过你。”

杨悦琪立刻摆出一副所向披靡的姿态说:“那就等哪天你状态在线了,可以来找我索战啊,我随时恭候的!”

瞿牧烜不服气的看着杨悦琪说:“你应该庆幸我状态不佳,要不是怕把风寒传给了你,你的嘴早就被我封住了,你以为还会让你嚣张到现在?”

杨悦琪脸噌的一下红了,说话的气势也不知不觉弱了下来:“生病了还这么不老实,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哦。”

看着杨悦琪那娇羞的样子,瞿牧烜喜欢的不得了,言辞中透着遗憾的说:“生个病真麻烦,还要跟你保持距离。”

“那你就争点气,快点好起来!”为了让瞿牧烜尽快好起来,杨悦琪索『性』连矜持都抛之脑后了。

对话间,两人已不知不觉的穿过了这篇荒林,终于,发现了一个算不上村落的村落,只看得见稀稀疏疏的七八户人家,瞿牧烜带着杨悦琪走到一个院子跟前,院子里的栅栏如同摆设,随便一跃,就能跳进院子里,还好,房屋的门上挂着一把锁。瞿牧烜拿出一把钥匙,边动手去打开那把锁,边对杨悦琪说:“这就是我们近期要待地方,等风头差不多过去了,我们再到离京城更远的地方去,到时候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在哪里落脚。”

章节目录 第51章 杨悦琪还以为他们今晚会睡山洞,或最多运气好了能碰上个破庙待一晚,却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还可以登堂入室,并且还附带个院子,感觉就跟下乡体验生活差不多,便震惊的对着瞿牧烜感叹:“不是吧,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偏僻地方,你居然都有房产?”

瞿牧烜打开了锁,从门环上将锁取下,推开门对杨悦琪说:“这院子不是我的,是卓珊的姨姥姥家的,她这位姨姥姥前两年过世了,她的子孙们也都搬去了繁华热闹的地方生活,这个院子便一直闲置着,正好便宜我们俩了。”

两人相继进入房间,四处打量了一圈,杨悦琪更加意外的说:“这房间里的东西,好像全都是新的啊。”

瞿牧烜平淡的回复她:“恩,是卓珊准备的,就连这地方也是她极力推荐给我们住的,她跟你一样,总是担心我身上的伤口,一直劝我要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再上路。”

卓珊那丫头善良又心细,想到这两天是她陪在瞿牧烜左右,杨悦琪便深感欣慰的说:“怪不得前几天没见卓珊,原来她是在忙这些,这丫头实在是太太太太太靠谱了!”

听杨悦琪在那里猛夸卓珊,瞿牧烜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小姑娘确实不错,就是下手有点狠了。”

瞿牧烜没头没尾的话,成功勾起了杨悦琪的八卦欲:“怎么?她跟你起过冲突吗?”

瞿牧烜情绪低落的承认了:“恩,就你从庆州回京的当夜,我执意要去栖凤阁把你救出来,当时,旁边有几个朋友死命的拦着我,她又跪在地上涕泪交加的求着,我一概听不进去,铁了心的要去找你,都快跑到街口了,结果冷不防的被她一掌给劈昏过去了。”

叙述那件事的时候,瞿牧烜刻意略去了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在来京路上的这一出,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卓珊早就已经将此事告诉了杨悦琪。

瞿牧烜原本是想向杨悦琪诉苦,结果听的杨悦琪直想为卓珊叫好,当即表示:“下一次碰到卓珊,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她,她做的实在是太对了,其实,那天如果你没有执意送我回京,说不定我已经……”

说好的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却又在不经意间提起,瞿牧烜心头感到有些不适,便立刻制止杨悦琪说下去:“好了,之前的事不提了。”

杨悦琪会意,立刻闭口不言,把目光转向了别处,这一转,竟发现窗边放着一个摇椅,忙欣喜万分的跑过去,大呼小叫的惊叹着:“哇,卓珊也太贴心了,连摇椅都给准备了,这分明是让咱俩在这里度假啊,要不咱们就赖在这儿别走了。”

“那恐怕要找卓珊商量商量才行!”连瞿牧烜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

杨悦琪试着搬了一下那摇椅,感觉挺重的,倒是勉强能搬得动。

看杨悦琪似乎是想将那摇椅另挪个地方,瞿牧烜忙走过来帮她,杨悦琪急忙制止他说:“你一边儿歇着去,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瞿牧烜便好整以暇的站在一边,看着她哼哧哼哧的把摇椅从房间一步一顿的搬到了院子里。

杨悦琪把摇椅摆放在比较满意的位置后,冲着瞿牧烜勾勾手指头,示意他过去,待他走近后,摁着他的肩膀让他躺到了摇椅上,并下了命令:“你乖乖在这休息一下,我出去采点草『药』回来。”

瞿牧烜语气充满意外的问她:“你居然还认识草『药』。”

连‘居然’都用上了,可见他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能耐,小心眼的杨悦琪用极具报复『性』的语气说:“不认识啊,谁说我认识草『药』的,我就打算瞎采啊,采回来什么就煮什么,就像神农尝百草那样,我就不信治不好你。”

瞿牧烜听的肝儿直颤,可怜巴巴的求饶道:“人家神农尝百草,是自己摘了自己尝,你是摘回来给我尝,不太一样吧,能不能念在往日我对你还不错的份儿上,饶我一命,别去了好吗?”

“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治你的机会,你觉得我能轻易放过吗,老老实实的躺在这儿,等我回来。”说罢,杨悦琪脚步轻快的走出了院子。

杨悦琪从院子里消失后,瞿牧烜半躺在摇椅上,幸福的闭上了眼睛,聆听着山林的虫鸟叫声,等待着爱人采『药』归来。

瞿牧烜刚闭上眼睛不久,便听到有脚步声接近,忙睁开眼,见是杨悦琪已经走进了院子,手中还拿着一把芫荽和一块姜,便好奇的问她:“这是你自己采的吗?”

芫荽和姜都那么干净,一点泥土都不带,话问出的同时,瞿牧烜便开始憋着坏心眼,等着她撒谎说是的时候,再拆穿她。

“不是啊,这是我找住在附近的一位大婶借的。”说着,杨悦琪指了指离这里较近的一座院子。

要不要那么坦诚?瞿牧烜忍不住有点小失落:“那大婶那么痛快的就借给你吗?”

杨悦琪极自然的说:“对啊,我多讨人喜欢啊,那大婶不光借了这些给我,还非要留我在她家里吃饭呢,要不是念着你还在这里等着我,我就真留在她家吃饭了!”

瞿牧烜神『色』立刻充满戒备的问:“那位大婶是孤身一人吗?”

杨悦琪如实回他:“不是,她还有个儿子。”

还有个儿子!!!瞿牧烜当即霸道的下令:“那你以后不要再去了。”

杨悦琪这才发现瞿牧烜的关注点在哪里,又接了一句:“我还没说完,她儿子看上去才十岁不到。”

“哦,那没问题了。”瞿牧烜悻悻地说。

好丢人啊,紧张过度了!

杨悦琪忍住笑意,指了指一旁灶房方向说:“我先去把锅洗了,然后生火煮姜汤给你喝。”

瞿牧烜起身离开摇椅,跟着杨悦琪走进了灶房。

杨悦琪发现瞿牧烜跟在她身后,便忍不住抱怨他:“你不老实躺在那里,跟着我干什么?”

说话的工夫,杨悦琪已经从灶旁的水缸里舀了水,把锅彻底清洗了一遍,

瞿牧烜颇有眼『色』的坐在灶前的小木凳上,开始生火,并回杨悦琪:“我想陪你一起煮姜汤。”

杨悦琪添好了水,盖上锅盖后,强势的说:“不准,回去躺着,什么时候背上的伤口和感冒都好了,什么时候才准你自由行动。”说完,架着瞿牧烜的双臂,让他给起身自己腾位置。

章节目录 第52章 瞿牧烜好不容易把火生着(zháo),心里刚有点成就感,哪里肯轻易让开,便委婉的向杨悦琪表示:“我感觉我已经好了。”

杨悦琪则对着瞿牧烜做出个抱歉的表情,不留情面的赶他离开:“我觉得咱们俩对‘已经好了’的定义不太一样,只有等我觉得你好了,你才能算真的好了,所以委屈你一下,该干嘛干嘛去哈。”

这一次,瞿牧烜可不像之前那般好对付了,由于杨悦琪始终惦记着他身上还带着伤,便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拽他,而瞿牧烜好像吃准了这一点,任杨悦琪怎么拉扯,他都稳稳的坐在凳子上,耍赖皮似的就是不肯离开。

杨悦琪左右开弓的拖拽了半天,都没能成功的将瞿牧烜从凳子上撵下来,只好换个对策,打算在嘴皮子上下功夫。便松开了双手,板下脸开始酝酿情绪,准备好好教训他一顿。瞿牧烜似乎是感受到了这方面的危机,突然拖着杨悦琪的胳膊,将她拉近自己,近的直到脸对着脸,杨悦琪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想干嘛,两人的嘴唇已经贴在了一起。

都说强吻这招好使,还真是……只是,这家伙不是说,担心把风寒传染给她,所以不可以亲亲的吗?杨悦琪半蹲在那里,脑袋经历了片刻的空白后,便试着用力推开瞿牧烜,奈何她连推了好几次,都没能挣开他的禁锢。

从瞿牧烜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杨悦琪便感觉周遭的一切全变了味,她听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她的意识里无限放大,像是记忆里过年时放的炮竹声一般,柴火堆里还藏着一直不够坦『荡』的蝈蝈,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悄悄的取笑着他们,火苗在灶膛内欢快的蹿升着,她还听到瞿牧烜因为感冒鼻塞而显得有点费力的呼吸声,一切都美好的像是在童话世界里一样,而她在他唇舌的百般勾引下,渐渐放弃了抵抗。

多年后,杨悦琪仍清晰的记得这一幕,记得在微微火光的映照下,他们曾半蹲在土灶旁,进行过一段难忘的亲密接触。

这一段亲密接触,最终因瞿牧烜呼吸困难而草草结束,结束后,他的唇仍恋恋不舍的依附在杨悦琪的脸颊上,流连忘返的游移着,并对她低声呢喃:“我不想一直受你压迫了,我想让你陪我一起生病,陪我一起喝姜汤。”

杨悦琪自恃从小抵抗力就不错,从没输过『液』不说,就连口服『药』都很少吃,便霸气的回应瞿牧烜:“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抵抗力超强的,你再亲个百八十次,也休想把我给拉下水。”

“真的吗?”瞿牧烜的脸上挂着怀疑的表情,似乎急于验证她此话的真实『性』。

“假的!”杨悦琪十分识时务的改了口,这个时候跟他较真,是非常不明智的,所以,她选择认怂。

杨悦琪羞涩的把脸扭向一边,发现灶膛里的火已经奄奄一息,忙焦急地推了一下瞿牧烜说:“你快点走开吧,别耽搁我忙正事,你看火都快熄灭了。”

谁也不知道,瞿牧烜何以会对他坐着的小凳子如此执着,尽管杨悦琪一再对他下着催命符,他却仍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只对她说:“还是我来吧!”

杨悦琪眼看自己是争不过瞿牧烜了,便站起身,走到案板那里去清洗菜刀和案板,准备切姜片和芫荽。

待水烧开后,杨悦琪也不知道哪个该先放,哪个又该后放,便把姜片和芫荽,还有从案板下面找到的醋和盐巴,一股脑儿的全放了进去了。好喝不好喝,管用不管用,全都是未知数,只是闻了闻气味,杨悦琪便不由在心里默默同情了瞿牧烜一把同情泪。

东西全放进去之后,汤很快就出锅了。

瞿牧烜端着杨悦琪亲手为他熬得爱心姜汤,心头掠过一阵暖意。待他喝了一口后,当即热泪盈眶的表示:“这一碗姜汤的味道,我想我到死都不会忘。”

也不知道瞿牧烜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杨悦琪在一边陪着笑脸说:“不用这么夸张啦,你若喜欢,下次我还熬给你喝!”

瞿牧烜知足的捧着大半碗姜汤,婉拒了杨悦琪的好意说:“不用了,这碗汤如此与众不同,喝了之后,相信我以后再也不敢生病了。”

待瞿牧烜喝完姜汤,杨悦琪颇有贤妻良母风范的对他交代:“快到床上躺着去,盖好被子,睡个好觉,捂一身汗,醒来可能就不那么难受了。”

瞿牧烜精神头正足,便忽视了杨悦琪的交代,兴致勃勃的和她商量起:“我听卓珊说,这附近有一座山,山上有个古老的寺庙,只有一个老和尚住在里面,她小时候随阿娘来姨姥姥家探亲的时候,姨姥姥家的小孩子总会领着她去那里捉『迷』藏,还挺有意思的,不如下午我们去看看吧!”

杨悦琪不带考虑的直接否决了瞿牧烜的提议,严厉的对他说:“不行,你现在要去睡午觉,想看的话,若是明天你的鼻子能通气了,我就放行。”

“你让我去睡觉,那你做什么呢?”瞿牧烜隐约对杨悦琪的安排不太满意。

杨悦琪告诉他:“我先把刚刚用过的东西洗干净,如果洗完后觉得累了,就靠在你旁边睡一会儿。”

最后面一句,瞿牧烜听了还比较满意,这才肯听劝的去房间屋里躺着,因最近身体虚弱,加上又走了那么远的路,躺下不久就睡着了。

当瞿牧烜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幽暗,眼看马上就要天黑的样子,发现杨悦琪不在身边,顿感孤寂丛生,感觉就像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脚步凌『乱』的走到门口,看到杨悦琪正迎面走过来,悬着的心这才有了着落。

杨悦琪看到瞿牧烜已经醒来,便问他:“正准备叫醒你呢,天马上就黑了,你知道蜡烛放在了哪里吗?”

瞿牧烜对杨悦琪的问话充耳不闻,只顾上前紧紧的抱着她,像是个『迷』路的孩子,经历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归属一样,对着杨悦琪抱怨:“你不是说会在我旁边躺着吗,我醒来的时候,旁边为什么没有你?”

杨悦琪察觉到瞿牧烜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便柔声问他:“亲爱的,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没有!”瞿牧烜声音低沉的回答。

身边没有她,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噩梦了。

杨悦琪虽不明原因,却还是很贴心的轻轻拍着瞿牧烜的后背,小声的逗他:“之前跟我说你怕黑,原来不是在骗我呀,好了好了,现在有我在,不怕了啊,我会保护你的。”

瞿牧烜抱着杨悦琪静默良久,直到心头的那份孤寂感消失无踪,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想起方才她曾问他蜡烛放在哪里,便对她说:“我也不知道蜡烛放哪里了,卓珊没告诉过我!”

“那我们先去房间里找找吧,实在找不到,就在院子里生一堆火,凑合着把饭吃了,然后回房睡觉。”杨悦琪果断做出安排。

两个人一块儿进了房间,挨个将抽屉翻了个遍,终于找到了蜡烛,将蜡烛点亮以后,杨悦琪又跑去厨房里,把准备好的饭菜端过来放在在桌子上。

两双筷子两碗饭,两人对面而坐,像是普通的夫妻那样,杨悦琪在饭桌上对瞿牧烜唠起家常:“本来我们这里只有米,没有菜的,现在这些菜都是我又去找罗婶,也就是中午我给你提的那位大婶借的,我有提出过要给她银子,但她死活都不收,说这些菜都是她自己种的,他们一家根本吃不完,让我们别客气。”

瞿牧烜听了觉得有趣,便接过杨悦琪的话茬说:“我们刚来第一天,就跑去借东借西的,看来,该找个机会好好报答那位罗婶才是。”

杨悦琪当即对瞿牧烜报出自己的计划:“所以啊,我已经对罗婶提过了,以后闲下来的时候,我会去帮她做些家务,不如就从明天开始吧!”

瞿牧烜一听,貌似损害到他的切身利益了,忙提出异议:“你去了我怎么办?你不是答应过我,明天要陪我去附近那个寺庙的吗!”

看瞿牧烜像个小孩子磨着家长想出去玩一样,杨悦琪只好让自己扮演了一个合格家长的角『色』,对他说:“那就从后天开始,明天先陪你去那个庙里看看,够意思了吧?”

“够了!”瞿牧烜满足的开始埋头吃饭,虽说米有点硬了,菜也有点咸了,但他吃的津津有味,并感觉永远都吃不够。

把饭吃完,瞿牧烜积极的起身收拾碗筷,杨悦琪忙制止他说:“不急,以后这种家务都会是你的,不过,念在这两天你有病在身,我再批给你两天假,一边歇着去吧!”

杨悦琪的规划让瞿牧烜一阵惶恐,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后被长期奴役的画面,便问她:“这么直白,你就不怕我一直装病吗?”

“没关系,只管装,只要别被我发现就好。”说着,杨悦琪霸气的冲着瞿牧烜扬了扬拳头。

“那我还是从现在开始就好好表现吧。”瞿牧烜依然没有放弃做家务的权利,将碗筷收拾到一起后,准备端去厨房清洗。

杨悦琪也没有再拦着瞿牧烜,端起烛台,跟着他走去灶房,边走边欣慰的说:“看到你这么喜欢做家务,我也就放心了。”

瞿牧烜也不谦虚的表示:“以后你会发现,让你可放心的事情还有很多。”

在杨悦琪的注视之下,瞿牧烜一步步收拾干净锅碗瓢盆,把手擦干后,揽着杨悦琪重新走回房间。

回到房间后,杨悦琪忽然问瞿牧烜:“你有没有带疗伤的『药』?”

“有,你哪里受伤了吗?”瞿牧烜还以为杨悦琪煮饭的时候误伤了自己,忙去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药』来,打算给她上『药』。

杨悦琪却一把抢过『药』瓶,对瞿牧烜说:“我没受伤,是要给你上『药』,快脱衣服!”

“现在就脱吗?”瞿牧烜面带羞涩的问。

看他那表情,貌似是在想什么不纯洁的事,杨悦琪不满的揶揄他:“怎么,脱件衣服,还要给你挑个黄道吉日吗?”

“不是,只是觉得距离睡觉时间还早啊!”瞿牧烜配合的脱了上衣。

杨悦琪把烛台拿近,再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那道伤口,如果不是淋了雨,现在应该会好很多吧,而现在又有些溃烂了,她一边上『药』,一边心疼的埋怨瞿牧烜:“你说你傻不傻,眼看雨下那么大,你好歹先回去拿把伞,再回来接着等啊,现在好了,把自己折腾的的受了寒不说,伤口还发炎了,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

“等你还管他下不下雨,下刀子也照等不误,那你呢,明知道下雨了,为什么还要跑出来?”瞿牧烜在表明自己态度的同时,不忘提醒杨悦琪,其实她也够傻的。

杨悦琪故意用气话回他:“我呀,我就想去看看,下刀子的时候,你知不知道躲着点。”话说出口,她便想,自己会不会太没心没肺了,毕竟,他是因为她才落到这般田地。想到世事无常,他们俩纵是下定决心要在一起,却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担心以后若遇到类似的情况,瞿牧烜会再一次为她犯傻,便趁机劝他:“这回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要且记,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首先要把自己照顾好。”

因为有过被杨悦琪遗弃的经历,瞿牧烜还以为她又存着离他而去的念头,便冷冰冰的回她:“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铁了心的想要离开我,就不要再过问我的死活了,这是我的家人应该在意的事。”

嘿,一句话不顺耳,这家伙就翻脸了,虽然明白瞿牧烜有可能是紧张过度,杨悦琪仍忍不住有点气愤的说:“死脑筋,扯哪儿去了,谁说我要离开你了,我只是想劝你,万一哪天我出个什么意外,挂掉了,或者是直接被你气死了,你不要想不开,好好的活下去。不过,现在有必要再多加一句,到时候你千万不要来我坟前烧纸,省的我看到你气的从坟墓里蹦出来。”

三言两语就起了冲突,瞿牧烜便也不客气的回她:“这你大可以放心,我可能要死在你前面,毕竟你更不让人省心,要死也肯定是我先被你气死!”

瞿牧烜拌起嘴来那么伶牙俐齿,杨悦琪发现,自己根本干不过他,便忍气吞声的把『药』上好,不耐烦的提醒他:“『药』换好了,穿上衣服吧!”

“马上要睡觉了,我还穿衣服干什么?”瞿牧烜问。

杨悦琪反问:“你不穿衣服,是想干什么?”

两人正在就要不要穿衣服,开启另一波争论时,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不禁对视了一眼,这个时候,谁会过来敲门?

犹豫了片刻,瞿牧烜走去开门,发现卓珊正忐忑不安的站在房门口。

内心正一片焦灼的卓珊,看到光着膀子前来开门的瞿牧烜,忙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说:“对不起公子,打扰你们了,家里出事了。”

听了卓珊的话,瞿牧烜神『色』一凛,焦急地问:“出什么事了?”

“今天晌午,我把你留在客栈的那封信递给老爷后,老爷看完信,当场就气的昏死过去,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家里已经聚着一堆御医,全都束手无策。”

瞿牧烜脸『色』煞白,当即穿好衣服准备回家,只是,他放心不下杨悦琪,不管是带她回京,还是将她留在这里,都让他觉得不踏实,进了京,只怕再想将她带出来难如登天,留在这里,又担心她出个什么意外,停在那里左右为难,便想问问她的意愿:“萱萱,我要回去一趟,你……”

杨悦琪知道瞿牧烜想说什么,忙对他说:“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不要紧的!”

瞿牧烜又看向卓珊,问她:“我母亲如今怎样?”

卓珊仍低着头说:“夫人现在已是六神无主,她嘱托我一定要带你回去!”

“把门锁死,等我回来。”留下这句话后,瞿牧烜匆匆出了门。

第一卷完

章节目录 第54章 很快,瞿牧烜的脚步声就被浓重的夜『色』给吞没了。

杨悦琪突然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他这一走,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想到此处,心尖陡然一颤,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心神不宁的前去把门锁好后,杨悦琪茫然的返回到床边坐下,之后,便久久的对着烛光发呆。整个房间里里外外都冷清的可怕,若不是方才晚饭吃的多了,害她肚子有点胀,杨悦琪差点忘了,这一夜,才刚刚开始而已。

尽管,杨悦琪曾孤身一人赶过夜路,但一想到今晚她要独自守在这陌生的房间,度过这漫漫长夜时,仍不免心生恐惧,第一次觉得,原来住在栖凤阁也挺好的,在那里,载歌载舞到通宵达旦都是常有的事,就算某天因为某些原因而早早散了场,也是处处灯笼高挂,彻夜长明,永远不会像这般寂静的直让人感到恐惧。

像是被孤立在一个单独的时空一样,杨悦琪发觉,就在昨天还围绕在她身边的人和事,突然间都离她好远好远,远到让她感觉,那些早就习以为常的一切,竟变得那么不真实,就像是一场梦一样,而此刻的她,才是真正清醒着的,清醒的回望着那场梦里的一幕又一幕。

决定上床安寝前,杨悦琪又去那个放蜡烛的抽屉翻了一遍,将里面所有的蜡烛通通拿了出来,摆到床前的桌子上备用,如此寂静的氛围,已经让她感到非常无助了,若是房间里再没了烛光,她有可能会窒息、会崩溃,所以,她不能让它熄灭,她要一根接一根的燃烧下去。

因为思绪始终难以平静下来,杨悦琪几乎一夜都未能合上眼睛,直到天破晓,她才放松了戒备,安心的合上眼睛。只是,刚入睡没多久,却因为喉咙痒的厉害,又把她给憋醒了,一醒来,连咳带喘的半天才止住,为了缓解喉咙的不适,不得已起身下床去灶房打水喝。

杨悦琪坐在床沿穿好鞋,刚站直了身子,便突然觉得头重脚轻,头痛欲裂,忙又坐回到床上去了。

杨悦琪悲催的发现,她好像生病了,瞿牧烜成功的把感冒传给了她,想象着他回来看到她狼狈的这一幕,不知道会不会洋洋得意,杨悦琪脸上情不自禁的勾出一抹笑意。

瞿牧烜,你不是说想一起喝姜汤吗?我现在已经感冒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杨悦琪坐在床上调整了片刻,再次试着下床走动,这一回感觉比方才稍好些,至少能稳住身子,不至于倒下来了。开了房门,发现院子里光线和景『色』还不错,微风习习,摆动着树枝和墙根处的长草,太阳刚刚『露』头,还没进入发热的状态,便连水也懒得喝了,直接走到摇椅处躺下补觉,顺带晒会儿日光浴。

这一次,杨悦琪同样没能踏实入睡,『迷』『迷』糊糊中,总感觉摇椅前好像站着一个人,恍惚睁开眼,发现确实站着一个人,只是此人她并不认识,是一个衣着华贵约四五十岁上下的『妇』人,不过,从此人熟悉的眉眼,和看向她时眼神所散发出的冷漠,杨悦琪隐约猜出来,来人应该是瞿牧烜的母亲吧,留意到还有卓珊站在她的身后,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第一次见瞿牧烜的母亲,还是以这样狼狈的姿态,杨悦琪有些措手不及,忙强撑着从摇椅上下来,由于不知道该张口说什么,便只拘谨的低头站在那里。

瞿母看杨悦琪在看到她后,竟反应那么大,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紧张的站在那里,连打招呼都不会,便主动张口说:“看到你大门忘了关,就走进来了,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杨悦琪差不多已经料到,接下来她可能会听到什么内容了,类似的桥段,她从电视剧和小说里看过太多,情节上虽花样百出,结果却都是一样的,要她离开她的儿子。虽早早的看穿了这一切,杨悦琪还是按部就班的和瞿母客套着:“没关系的伯母,这院子并不是我的,我也只是借宿在这里而已,伯母专程过来这里一趟,是有什么事吗?瞿伯父现在怎么样了?”

瞿母冷冷的回她:“他很好,我们一家人都很好,若是你肯从此不再纠缠我家牧烜,我们也许会更好。”

瞿母的话虽然很不中听,但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杨悦琪来说,这已经够客气了,她便也十分耿直的回瞿母:“伯母,不是我不肯听您的话,只是,我已经答应过牧烜哥哥,这一次不会再轻易放弃他了,所以,请您原谅我,不能给您个满意的答复。”

杨悦琪的回答,似乎也在瞿母的意料之中,因为从她的情绪上几乎看不出任何波动,仍端着优雅的气质,语气平和的说:“我知道,你们两个从小感情就好,自左家发生那等祸事一来,牧烜执意要去救你,我和你伯父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有『插』手管过,只是从今日起,不会再由着你们胡闹了,毕竟,你现在是皇帝心尖上的人,我们瞿家已经高攀不上了。难道,你还想因为你的一己私欲,害得我瞿家和你们左家一样的下场,那样你就甘心了?”

此番话虽语气平淡,但字字句句所施加过来的压力,直压的杨悦琪喘不过气来,恨不得当场就顺了瞿母的意,只是,一想到瞿牧烜近两日为她所遭的罪,又让她觉得,她没有先放弃的资格,便为难的对瞿母说:“伯母,我答应您,我再也不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了,但请您允许我留在这里等他,因为我已经先一步答应过会在这里等他了,不想食言,所以,您只要保证,他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等上一段日子,我或许就等不下去了。”

瞿母虽对杨悦琪有诸多芥蒂,但见她对自家儿子还算痴心一片,又不免生了恻隐之心,长叹了一口气说:“你这又是何苦呢,放着宫中的荣华富贵不去享,偏要在这里受这份苦干什么。”

杨悦琪埋头弱弱的说:“没什么的,对我来说,这不算受苦的。”

瞿母来前原本准备了一堆锋利的话语,只等对方不肯配合时全倒出来,此刻却发现,她已经没机会说出来了,毕竟,杨悦琪的决定已经让她很满意了,便立刻透『露』出要走的意思:“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就不在这里久留了,我们家牧烜不会再来了,愿你也能趁早开窍,回宫里做你风光无限的皇妃去。”

杨悦琪很想开口告诉瞿母,她不稀罕什么风光无限,她只是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只是,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貌似什么也不会因此而改变,便只垂首安分的道别:“我知道了,伯母路上小心!”

瞿母转身向大门走去,卓珊紧随其后跟了过去,眼看两人就要走出院门,杨悦琪突然冲着卓珊问:“卓珊,我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吗?”

卓珊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杨悦琪,对她说:“可以,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谢谢你”杨悦琪泪光闪烁着对卓珊道谢。

卓珊没有再回应,她只是匆忙丢下一抹淡淡的笑意,便立刻去追已经走远的瞿母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目送着卓珊跟随瞿母消失后,杨悦琪抬手揩了一下发痒的眼角,意外的擦出一点点泪来,这才发现刚刚她居然那么脆弱,三言两语的眼睛就湿润了,便忍不住自嘲起来,怂包,现在就开始掉眼泪,会不会太早了?这不是在怀疑瞿牧烜的决心和能力吗?

杨悦器笃定的以为,瞿牧烜可能只是被暂时的绊住了脚,不用等太久,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回到她身边的。而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要先把自己的病养好,不要等瞿牧烜好不容易回来了,她却像林黛玉一样一命呜呼了,那样就太不值了。

今天的太阳貌似很不给力,都升的那么高了,居然一点暖意都没有,冷的杨悦琪直想打哆嗦,忙又跑去房间,翻出一条薄棉被来裹在身上,为了防止有人再来一次不请自入,她先去将院门关紧了,再次躺回到摇椅上。

原打算睡个半晌养养精神,奈何躺在摇椅上数了上千只羊,终是没办法投入睡眠。喉咙、鼻子、脑袋以及整个身体,没有一处不难受的,杨悦琪只好放弃补觉,强撑着去灶房烤红薯吃,勉强将肚子填饱以后,不愿意放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便又跑到罗婶家,主动提出要帮忙放羊去。

罗婶家的院子很大,不光有一个宽阔的羊圈,还另辟出一片菜园子来,种着各种各样的的菜,院落四处还种着各种果树,把杨悦琪可眼馋坏了,只可惜现在还没到结果的季节,便默默祈盼着秋天到来时再一饱口福。

听罗婶说,她的相公是一位士兵,终年跟着队伍在外面打仗,很少回来团聚,日常都是罗婶跟她的儿子守着这片院子。此处过于偏僻,想是平日里很少接触外人,罗婶对杨悦琪这位新来的邻居,表现出十分的热情和欢喜,听杨悦琪提出来要帮她放羊,忙高兴的带着她走到羊圈,并给了她一把鞭子。

接过罗婶递过来赶羊用的鞭子,杨悦琪内心充满了使命感,望着被关在羊圈里那几十只蓄势待发的羊,感觉自己跟一个统领百万大军出征的将军比起来差不多。

出门前,担心杨悦琪对这一代不太熟悉,罗婶简单叮嘱了她几句,出了门不用走太远,漫山遍野的都是草,莫丢了羊,莫『迷』了路,早早回来吃饭。

杨悦琪踏实的领了教导,拿着鞭子有模有样的赶着一群羊出门了。

按理说,放羊应该是一份清闲的工作,但搁到杨悦琪身上,画风就不一样了,放个羊她都能放出花样来。羊跑远了,赶回来就是了,她却偏要一边赶着,一边对其批评教育,就像班主任对待不听话的学生一样,一手执鞭,一手掐腰,对着那头羊罗嗦上半天。两只羊斗殴,不管它就是了,她却不光上去拉架,拉完了还要两边来回劝。

面对着明明只会安静啃草的一群羊,杨悦琪时而指点江山,时而谆谆教诲,倒是解闷儿了,却也把她给累坏了,大半天下来,口干舌燥,眼冒金星。

过了大半天的试用期,杨悦琪许久未感觉如此充实,于是,从此她便彻底把放羊这份工作给包揽了下来。白天跑去罗婶家里放羊,天黑了回来休息,强迫自己每天早早熄灯,强迫自己闭着眼睛睡觉,一天又一天,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唯一折磨人的是,这一次的感冒,反反复复的纠缠了她很多天,始终不见好。

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杨悦琪正在山根下放羊,忽然想起一句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话:不要去和一只羊对视,不然,它会以为你是在挑衅它,而对你发起攻击。

杨悦琪有点不信邪,心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机验证一下,看看这句话是真是假。便挑了一只看上去比较温顺的小羊,俯身和它对视了几秒。

几秒钟以后,杨悦琪不由开始相信,那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了,因为,那只羊已经斜梗着脑袋,表现出要和她决一死战的意思了,杨悦琪吓得撒腿就跑,那只羊扬着双角斗志昂扬的向她追来。

杨悦琪左冲右突的躲了几圈,仗着有其他羊挡着做掩护,渐渐的游刃有余起来,一边哼着西班牙斗牛士,一边和那只羊周旋着。

就在这个时候,李殊晏出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意味深长的注视着被一只小羊追着到处『乱』跑的杨悦琪。

不远处,想笑又不敢笑的林兆阳快憋出内伤了,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李殊晏的侧脸,发现还是那么的冷若寒霜,瞬间佩服的五体投地。这都能忍住不笑,稳!

大约是被伤的狠了,李殊晏一点想笑的冲动都没有,只那么无动于衷的看着像个小丑一样的杨悦琪。

自从来到这个不知名的地方,杨悦琪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流放到这里一样,直到她看到突然出现的李殊晏,才意识到,她并没有被所有人遗忘。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杨悦琪忐忑的想,这家伙怕是兴师问罪来了吧?都在那里看半天了,若她此刻只是从容的在草地上散步,倒也不怕他看,可关键是她正在被一只羊追杀啊,丢人丢惨了!

杨悦琪被李殊晏看到浑身不自在,便横眉冷对的冲他叫嚷:“看什么看,再看收费了啊!我警告你,这里的羊可都不是吃素的,小心我教它们群攻你。”

李殊晏终于开了金口回她:“你还是先摆平了追你的那一只,再考虑让它们群攻我吧!”

“谁说这只羊是在追我了,是我在训练它好不好!”杨悦琪自欺欺人的反驳李殊晏。

“只训练一只,未免有些偏心了吧。”李殊晏冷冷的替其他羊鸣不平。

杨悦琪心想,你是想让我死吧,一只羊就追的我满头大汗了,要是都一块儿上,岂不要赶上孙悟空大闹天空了,明知道她说的话,李殊晏可能一句也不会信,杨悦琪干脆胡搅蛮缠起来:“那么多羊,我哪顾得来,当然是看哪只顺眼,训练哪只了。”

那只羊大概是跑疲了,不再继续追着杨悦琪跑了,杨悦琪终于松了一口气,扬起赶羊的鞭子,试图驱赶着羊群们转移阵地,嘴里还不忘催促着:“撤了啊,撤了啊,这地方的草不好吃,咱们换地儿去!”

章节目录 第56章 杨悦琪赶着羊群慢腾腾的挪出一段距离,发现李殊晏始终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也始终都一言不发,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折磨她。杨悦琪忍了又忍,还是没能沉住气,再次主动发飙,张口讽刺李殊晏:“大王今天兴致不错啊,跑到这穷乡僻壤观光来了。”

李殊晏此刻已下了马,放任马儿去一边低头吃草,他转过来对杨悦琪反唇相讥:“不如某台柱的兴致好,跑到这里来跟一只羊过不去。”

杨悦琪知道,李殊晏这会儿心里不痛快,而这份不痛快,主要来源于她。可关键是她自己过的也并不如意啊。受不了他一直这样阴阳怪气的,便干脆单刀直入的说:“我不知道你今天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也懒得跟你在这里绕弯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李殊晏依旧用着半死不活的语调对付她:“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朕跟你摊牌,你想听朕说什么?”

算了,明知道他是上门来找茬的,还能指望他态度多友好,为了能顺利的送走这尊瘟神,杨悦琪主动先作出检讨:“你之前对我做过什么,你我都清楚,我就不在这里跟你翻旧账了。我承认,我本身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关于我犯过的错,我在这里跟你道个歉,对不起!我不该一声不吭的就消失,害的你找了这么久……”

李殊晏突然截住杨悦琪的话茬,说:“你想多了,朕从来没有找过你,只不过是在你出走的那一晚,等了你一夜,猜到你大概不会回来了,朕就回宫了,而这个地方,是瞿家授意别人告诉朕的。朕只是顺道过来看看。”

“是瞿家派人告诉你的?”杨悦琪如受当头棒喝,不敢置信的看向李殊晏。她还以为,他之所以会找来这里,是探子的功劳,却没想到竟是被瞿家的人给出卖了。

杨悦琪好想骂人,为了拆散她和瞿牧烜,瞿家人做事还真够卑鄙的,居然跑去皇上面前打小报告,她向来最讨厌这种在背后做小动作的人了。

李殊晏冷眼看着杨悦琪那震惊又气愤的样子,用挑衅的语气问她:“怎么了,很意外吗?你以为,朕真的不知道你心心念念的玄公子是谁吗?你以为,朕真的是因为忌惮瞿家的势力,所以才不敢动他吗?”

李殊晏的连环发问,直问的杨悦琪一愣一愣的,他的问题提的很精准,她确实是那样以为的,但听着他这话里的意思,她原来所以为的,竟都是错的,他是知道玄公子的真实身份的,他也是有能力对付瞿家的,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下手而已。

纵然对瞿家人的做法感到非常的不耻和气愤,但杨悦琪却也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的,在整个家族的利益面前,她和瞿牧烜的儿女情长,又算的了什么?担心因为她而给瞿家招来祸端,杨悦琪便小心翼翼的顺着李殊晏说:“你是皇上,自然谁都不会放到眼里,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来这儿是想干什么呢?”

李殊晏还以为杨悦琪在听到她被瞿家人出卖后,至少会失落上一阵,却没想到她会那么快的就恢复状态,愣愣的盯着她看了几秒后说:“没什么,朕就是想问你一句,被你心上人抛弃的滋味如何?”

杨悦琪才不会相信,瞿牧烜会抛弃她这种鬼话。

既然李殊晏挑明了他今天是存心看她笑话来了,杨悦琪也不甘示弱的回了他一句:“这滋味你不是也尝过吗,还多此一举的跑来问我干什么!”

“朕那是咎由自取,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被抛弃也是理所应当的,你就不一样了,你和瞿牧烜不是两情相悦吗,怎么也会沦落到和朕一样的下场呢?”若不是在张口说着话,若不是目光始终聚焦在一个点,李殊晏整个人几乎跟一个僵尸差不多了,冷冷的表情里透着冷冷的气息。

杨悦琪已经做好了会被李殊晏言语打击的心理准备,所以不管他说她什么,她都不会太在意。只是不知道怎么了,在听到李殊晏那么形容他自己的时候,她心里居然有一点点难过,这点难过,被她迅速归类为怜悯,便对李殊晏说:“我比你更咎由自取呗,明知道破镜不可能重圆,还心存侥幸的想要一试,被晾在这里,自然也是活该!不过好在,我早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多难过。就是你,以后千万不要再喜欢错人了,你是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皇帝,将来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你只需要把眼睛擦亮一点,一定能收获一段美满的爱情。”

李殊晏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想说什么,还没说出口,嘴巴却很快又合上了,顿了顿,最终道出一句:“你说的对,之前是朕钻牛角尖了,不过幸好,朕已经打算收回对你的感情了!”

虽说听着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杨悦琪还是觉得,这应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便一脸轻松明媚的说:“那就好,知道你已经看开了,我心里也就没负担了,其实,我身上『毛』病很多,本身就不值得你喜欢的,连我自己有时候都会觉得自己面目可憎,你随便找个女孩子一比,就会知道我有多差劲了。”

“好,朕会按照你提议的尝试一下的。”李殊晏痛快的应道。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咱们之前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了,以后,互不相欠了哦。”杨悦琪对李殊晏说。

李殊晏望着杨悦琪淡淡的回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终于达成了和解,她和李殊晏便不再是敌对关系,或许以后永远都不会见面了,杨悦琪便也不再急着赶羊了,找了一片干净的草地上坐下休息,李殊晏选择在她旁边和她并肩而坐。

杨悦琪想起口袋里还有个柿饼,是罗婶在她临出门时塞给她半晌充饥的,闲来无事,便拿出来递到嘴边,刚要张口吃,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人,犹豫了片刻,忍痛割爱的递向了李殊晏。

李殊晏意外的盯着杨悦琪递过来的柿饼,早看出来她明明想吃,却还是让给了他,这让在苦海里挣扎了多日的他,竟因为她这一个简单的举动,而感受到了丝丝甜意,便不客气的接过来咬了一口。

杨悦琪傻眼了,她原本以为李殊晏至少会推拒一下,然后她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自己吃了,没想到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便懊悔的诈他:“哥,有毒的!”

那股甜意在心里越化越浓,简直要把李殊晏的整颗心给包围了,看着杨悦琪那追悔莫及的样子,他脸上终于『露』出浅浅的笑意说:“有毒朕也认了!谁让是你给的呢。”

章节目录 第57章 杨悦琪眼巴巴的看着李殊晏在那里细品慢咽,心里特别不是滋味,那可是她的备用口粮啊,就这样让这家伙当零食给嗑了,越想越为自己叫屈,总觉得该为自己谋取点什么,才不至于血本无归,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是个在逃的青楼女,便趁机对李殊晏说:“既然你吃了我的东西,可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喔!”

听了杨悦琪的话,李殊晏忙把只咬了两口的柿饼还给她说:“喏,我才吃了两口而已。”

杨悦琪自然不肯接,一脸嫌弃的说:“你都咬了两口了,谁还会再吃啊,再说了,我还没跟你说我的要求是什么呢,就把你吓成这样,这么小家子气,我都怀疑你真的是个皇帝吗?”

眼看他皇帝的身份都被质疑了,再不答应,指不定她怎么排遣自己呢,李殊晏只好勉为其难的说:“好吧,你先说说看吧,如果太过分的话,朕不答应你就是了。”

杨悦琪忙摆摆手说:“一点都不过分的,我只是希望你能下一道旨,赐我自由之身,这样我以后就不用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李殊晏轻笑了一下说:“其实,从朕第一次出现在栖凤阁的那天起,你就已经是自由身了,只不过,朕一直没告诉你而已。”

杨悦琪震惊的瞪圆了眼睛问:“真的吗?那谢谢你哦。”

“谢朕?你是不是傻了?”

听到杨悦琪对他道谢,李殊晏内心说不出的别扭,难道说,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被发配到青楼吗?

被李殊晏损了一句,杨悦琪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她之所以那么长时间被困在栖凤阁,其实全都是拜他所赐,按正常的反应来的话,她现在应该摁着他狂扁一顿,而不是谢他。可是,杨悦琪毕竟不是左萱,对左萱所背负的仇怨,做不到感同身受。而且,和李殊晏好不容易握手言和了,她十分珍惜这份难得的和平。便对着一脸诧异的李殊晏解释道:“我没傻,我只是对之前的事通通都不记得了。”

原来,她是失忆了。李殊晏怔怔的想,难怪她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怪叫人心疼的。既然她已经记不得那些,倒也是一件好事,让过去彻底成为过去,再对他造不成困扰了,他只安心考虑将来就可以了。

从刚才把柿饼递到杨悦琪面前,李殊晏的手就没收回,仍试图勾引着杨悦琪的馋虫说:“这个,你真的不吃吗,可是,朕看你好像很想吃的样子。”

杨悦琪意志力顽强的摇头说:“我不吃,你吃吧,这种东西我已经吃腻了。”

“那朕可就不跟你客气了啊……”

“说的你好像客气过似的……”杨悦琪不屑地低声念叨着,可见她对李殊晏这个不知道推让的习惯,怨言颇深。

两人在草地上坐了很久,眼看着太阳一点点西沉,杨悦琪对李殊晏说:“天不早了,我该赶着羊群回去了,你要不要留在这里吃个晚饭?”

“不了,朕也该尽快回宫了!”说着,李殊晏从草地上利落的站起身。

杨悦琪也想效仿李殊晏来个潇洒的起立,却以失败告终,屁股还没离地,就又重重的坐了回来,跌的她龇牙咧嘴,就在这时,一只手及时的递到了她面前。杨悦琪呆呆的看着那只手,大概是上一次被它牵了太久,当它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居然给她一种久违的感觉。

对着那只手愣了半天,杨悦琪莫名奇妙的说了一句:“我这感冒什么时候好的?”

李殊晏倒是听清楚了杨悦琪说的是什么,只是没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下意识的她:“你说什么?”

杨悦琪对他说:“你来之前,我已经失去嗅觉好几天了,但是现在,我好像能闻到你衣袖的味道了。”

李殊晏对杨悦琪调侃道“你看,朕一来,把你鼻塞的『毛』病都给治好了,那你要不要再谢朕一次?”

杨悦琪不再见外的伸手搭在李殊晏递过来的那只手上,顺着他的话说:“是啊,不服不行,连个小小的感冒也是欺软怕硬,一见了真龙天子,就给吓跑了!”

将杨悦琪拉起身站稳后,李殊晏随即绅士的松开了手。这让杨悦琪内心生出一种被嫌弃的感觉,心想,这小子果真是变了,再也不会没完没了的占她便宜了。还是变了好,变了对谁都好……

“朕先走了,后会有期!”

“恩!”

李殊晏洒脱的扔下一句话就走了,杨悦琪便也只洒脱的应了一声。

之前的恩怨,既然都已经一笔勾销了,杨悦琪还以为他们以后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眼睁睁看着李殊晏走出很远,突然喊住他说:“嘿,等一下!

李殊晏停下脚步,回身看着杨悦琪。

杨悦琪神『色』有点拘谨的说:“我听说,景王有不臣之心,你以后要多留点意,不要再随便私自出宫了。”

李殊晏再次深深的看了杨悦琪一眼,要他怎么相信,愿意对他说出这般话的人,心里装的居然是别的人,抑郁了半天,方对她说:“朕知道了!”然后,转身离开了。

见李殊晏已经走的没了影子,杨悦琪便赶着羊群打道回府,走到半道,却意外的看到林兆阳,便好心提醒他:“诶,小伙子,你家主子已经走了,你不知道吗?”

林兆阳了然的回她:“知道啊,就是主子让我留在这里的。”

杨悦琪神『色』戒备的问:“他让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保护你的安全呀!”林兆阳义正言辞的说,好像有了他主子的口令,他做什么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杨悦琪气愤的抱怨起来:“嘿,我说你家主子什么『毛』病,不是说好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的吗,还把你撇在这儿干什么?”

林兆阳可是最清楚,李殊晏这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根本不相信他会舍得跟杨悦琪一刀两断,就算是他说了类似的话,也肯定是在和她赌气,便心直口快的说:“他说的话你也能信吗?”

杨悦琪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说:“也对,你对你主子的评价很中肯,回头有机会见了你家主子,我要把这句话学给他听。”

林兆阳:……

章节目录 第58章 杨悦琪仍不死心的对林兆阳进行着驱逐:“听我的,你赶快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挺好的,真的不用你保护。”

林兆阳对杨悦琪做出一个很抱歉的表情说:“不是我不愿意听你的,是我只能听我家主子的,把你惹了,你最多生会儿气,却不会把我怎么样,但惹了我家主子,我这条小命很可能就保不住了了,假如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听林兆阳这么一说,好像还有那么一丢丢道理,杨悦琪差点就想为他鞠一把同情泪了,但转念一想,这孩子小命不保,跟她有什么关系?便凶神恶煞的吓唬林兆阳:“谁说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你没听说过最毒『妇』人心吗,我发起狠来自己都怕的,你就不怕哪天我趁着月黑风高,把你给咔嚓了,所以啊,该去哪儿去哪儿吧,我这儿不留你。”

林兆阳倒没被杨悦琪的说辞吓到,只是觉得挺搞笑的,便冲她憨笑了一下说:“没关系,反正横竖都是死,死在你手里,总比死在一个大老爷们儿手里划算多了。”

看林兆阳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一点要走的意向都没有,杨悦琪直气的摇头叹息:“哎!你这小伙子也太冥顽不灵了,本来看你相貌堂堂,年轻有为的,还准备给你介绍个对象来着,哪知道你这么不懂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一听有这等好事,林兆阳别提多来劲了,兴高采烈的粘着杨悦琪问:“你说的是真的吗?谁说我不懂事了,我很懂事啊,我保证除了保护你的安全之外,绝对不会打扰你的,你就当我是个透明人就好了。”

杨悦琪不满的撇着嘴说:“你当我傻呀,还透明人,透明人就不用管你吃喝了吧?”

林兆阳一想也对,这里本来就人烟稀少,方圆数里连个卖东西的都没有,在这一带住着的寥寥几户人家,想来基本上都是自给自足,他若打算在这里长期待下去,貌似只能蹭吃蹭喝了,便弱弱的对杨悦琪表示:“其实,我可以吃少一点的,还略会干一些农活。”

像是生怕杨悦琪不相信他,林兆阳在说完话后,忙有眼力见的抢过她手里的鞭子,替她『操』控着白羊大军的阵型。

尽管林兆阳已经表现的如此乖巧,杨悦琪仍是一脸的不高兴,心心念念的想要把他赶走。

林兆阳刚安静了一小会儿,便开始有点沉不住气的问杨悦琪:“你要给我介绍的女孩子,长什么模样啊?漂亮吗?”

杨悦琪懒懒的回他:“我认识的女孩子多了,什么模样的都有,且个个都漂亮,但前提是你要听我的话啊,我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啊!”

看杨悦琪一心想赶他走,除了这一点根本没得商量,林兆阳便默默在那里盘算起来:“现在回去,肯定会被皇上砍了脑袋,就是有了心仪姑娘也没用了,我看我还是先单着吧。”

杨悦琪没好气的丢给他一句:“那你就单着吧。”

约莫着杨悦琪大致该回来了,罗婶早早出了院门来迎她,老远就发现今天回来的好像是两个人,待他们走近了,方看清楚正替杨悦琪赶着羊群的林兆阳。

他们二人看上去年纪相仿、郎才女貌,特别的般配,罗婶先入为主的以为,林兆阳应该就是杨悦琪的夫婿,便热情的对他俩打招呼:“小琪回来了,大兄弟是什么时候赶过来的?”

杨悦琪听着罗婶打招呼的苗头似乎不对,忙赶在林兆阳开口之前,对罗婶介绍说:“罗婶,这个是我弟弟,你喊他小林就行了。”

林兆阳一脸无辜的看着杨悦琪,他俩什么时候成了姐弟关系了?就算是拜把子,也要提前给个通知好不好?

罗婶看到了林兆阳脸上的表情,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便批评杨悦琪:“你哪里有人家年纪大,只管坦白说是你夫君就行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谁又不会笑话你。”

林兆阳这下知道,杨悦琪刚刚为什么要撒那种慌了,这让他在脸红之余,不禁又感到侥幸,幸亏这番话没让主子听见,不然他就是长多少颗脑袋都不够砍的,就算是主子念在他伴驾多年,暂且放他一马,余生恐怕也要在穿各种小鞋中度过了,想想就觉得后怕。

这边的林兆阳正在进行着紧张的心理活动,那边的杨悦琪是正忙着对罗婶解释:“这真是我家弟弟,只不过面相显的比我成熟一点而已,你看他脸皮特别薄的,罗婶,你就别再取笑我们俩了,再说下去,他的脸就该红成碳了。”

罗婶也留意到林兆阳的脸『色』,确实和烧红的碳很相近了,忙笑着说:“好了,不取笑你们了,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看你们这害羞的样子,肯定是还没拜堂吧。”

杨悦琪已经开始对罗婶作揖求饶了:“罗婶啊,咱能不能别『乱』猜了。”

罗婶被杨悦琪的样子逗得合不拢嘴:“行行行,不『乱』猜了,快进来吃饭吧!”

张罗着把羊群赶进羊圈后,趁着一同去洗手的工夫,杨悦琪对林兆阳下命令说:“你说你会干农活,从明天开始,你要负责给羊割草喔。”

林兆阳一脸天真的问:“你不是每天都出门放羊的吗,为什么还要给它们割草?”

杨悦琪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林兆阳说:“当然是备用啊,等哪天刮大风下大雨了,没办法出去放羊,就可以拿屯的草喂它们了。”

林兆阳随口接了一句:“屯的草不好吃!”

杨悦琪使劲儿的白了他一眼:“你倒不傻,知道干草没有鲜草吃着顺口,还挺在乎羊的感受的。”

林兆阳自知闹笑话了,便没有再接话。

在罗婶家吃了晚饭,杨悦琪便和林兆阳返回了暂居的院子,由于这所院子只有一间正房,正房的左边是灶房,里面地方小不说,还都是杂物,肯定不能睡人。而正方的右边倒是搭了一个凉棚,只是除了紧挨着正方的这一面,其他的三面都透风,天气正常时倒还勉强能遮遮『露』水,赶上刮风,就跟『露』天没什么两样了。杨悦琪有点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凉棚,对林兆阳说:“委屈你只能在这下面休息了,要怪就怪你们家主子不知道体谅你,非把你扔到这儿受罪。”

林兆阳乐观的说:“没关系的,对我来说,有个休息的地方就不错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房间里除了唯一的一张床,另外还有个坐榻,杨悦琪和林兆阳合力将那个坐榻从房间里抬出来,放在凉棚下面,摆好后,林兆阳躺上去试了试,发现还有半截小腿在外面耷拉着,看上去有点滑稽,两人不由尴尬的相视着笑了笑。

杨悦琪忙又跑去房间,搬了个凳子出来,放到坐榻的尾端,然后心满意足的说:“恩,这下就差不多够长了,你的双脚也就有着落了。”

林兆阳愣愣的看着那个显得很突兀的凳子,幽幽的对杨悦琪提议:“其实,我把腿蜷起来也是可以的,那个凳子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

杨悦琪假装没看到林兆阳对那把凳子所表现出来的嫌弃,又忙着去从柜子里翻出一套铺盖被褥给了他。这下,林兆阳的起居问题算是勉强解决了。

于是,从第二天起,两人开始各司其职的忙活起来,杨悦琪每天负责放羊,林兆阳则除了每天如影随形的保护她之外,还要负责割大量的草,其中一大半给罗婶家的羊屯着,另留一小半给自己的马吃,如此过了约『摸』有五六天的光景。这天清晨,杨悦琪照例带着林兆阳一起去罗婶家放羊,却被罗婶告知:“今天你们两个就休息一天吧,我们家阿典从学堂里回来了,大概要在家中住个一两天,他一早就拿了本书,赶着羊群出去放羊了。”

罗婶本是好意,想给这对小年轻一点自由时间,好让他们去做点浪漫的事,想不到这却让已经把放羊当成正经职业的杨悦琪,突然有种被解雇的错觉,变得茫然无措起来。

这漫长的一天可该怎么渡过呢?杨悦琪有些犯愁,再回到那小院里待着,也是没意思的紧,正为难之际,杨悦琪突然想起,在她最初来这里的那一天,瞿牧烜曾对她提起过,说这附近有座寺庙,当时她还承诺过,第二天会陪着他一起去那寺庙里看看呢,可是现在,瞿牧烜却不见了踪影,任她在这里等了那么多天也不回来。

杨悦琪向罗婶打听了那座寺庙的具体位置后,便心情郁闷的伙同着林兆阳,一起去找寻那座神秘的寺庙。

由于这一带人迹罕至,鲜有建筑物,所以,那座寺庙并不算太难找,杨悦琪和林兆阳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轻易的寻到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寺庙大门,发现里面的风景确实别有洞天,红墙碧瓦,绿树成荫,且一个院落套着一个院落,感觉非常幽深,格局也非常讲究,只有一点值得诟病的是,诺大的一个寺院,竟然一点香火气都没有,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自他们俩进了这寺庙以来,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寺庙内过于冷清的环境,直勾的杨悦琪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也有可能是她最近神经太过脆弱,见不得一切和寂寞、孤单有关的东西,一旦这些东西跑上心头,瞿牧烜也就跟着跑出来,她就会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起来,那么多天不出现,他会不会真的不要她了?

杨悦琪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对着寺里面所见到的每一尊神像都磕了头,每磕一个头,心里念的都是瞿牧烜的名字,祈求他平安无事,祈求他早点回到她身边。

另一端同样心情郁闷的李殊晏,自那日回京以后,每天都是神不守舍的状态,好像把他的一颗心,遗落在了那片曾和杨悦琪漫步过的草地上。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能让她多在乎自己一点,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能让她不那么排斥他的情感。

这一天,实在忍不住想去见杨悦琪一面,李殊晏便勒令辛屹翰帮他作掩护,他自己换上便装,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了皇宫,马不停蹄的回到了上次和杨悦琪分别的地方,当他在一群雪白的羊群中,寻找那抹熟悉身影的时候,失落的发现,放羊的人儿居然从一个窈窕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而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却不知去向了。

李殊晏疑『惑』地走上前去,向那个放羊的孩子打听杨悦琪的下落。

这放羊的孩子,正是罗婶的儿子阿典,听到李殊晏问他原来在这里放羊姑娘的下落,阿典将书合上,指了指自家院落说:“我也不太清楚,你去我家问我娘吧,我娘或许知道。”

李殊晏便又辗转跑到罗婶家去,向罗婶打听杨悦琪的去向,罗婶得知李殊晏要找的正是她口中的小琪时,便不假思索的告诉他:“你找小琪啊,她跟她相公去山上的古寺里游玩了,一大早就走了,估计这个时候也快该回来了。”

罗婶无意的一句话,轻易的把李殊晏内心的熊熊怒火给燃着了,他不满的瞪了罗婶一眼,算是对她口不择言的警示,然后一言不发的咬着后槽牙离开了罗婶家,憋着一肚子的火气返回那座小院里,守株待兔。

这俩人平时是怎样的亲密?居然都让人误会成两口子了,看回来怎么收拾他们!

杨悦琪和林兆阳从寺里回来时,路经罗婶家的院子,本没有拐弯的打算,只是,杨悦琪总觉得天『色』有点不太正常,像是在憋着一场大雨,考虑到林兆阳睡的那凉棚,不刮风下雨倒还勉强能睡人,稍微来点坏天气,她就有虐待小伙伴的嫌疑了,便琢磨着去罗婶家里借块防水毡布,趁着还没变天,给林兆阳重新搭一个上点规模的茅屋。

罗婶家里就跟个杂货铺似的,杨悦琪借什么有什么,光这一点就把杨悦琪给羡慕坏了,只盼着有朝一日,她也能有一个这样的农场。

杨悦琪起初对罗婶提出要借毡布的时候,一旁的林兆阳并没太在意,可是,当他听到她说是准备用来给自己搭茅屋时,瞬间感动的热泪盈眶。心想,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喜欢眼前这姑娘,她还真是好的没话说。

走出罗婶家的院子后,林兆阳抱着借来的毡布,由衷的对并肩而行的杨悦琪说:“娘娘,你人真好!”

杨悦琪一听不高兴了:“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家娘娘。”

“我才没胡说八道,皇上那么在乎你,你迟早都会进宫当娘娘的。”

“嘿,你还敢『乱』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说着,杨悦琪怒火冲天的撸起了袖子,准备开战。

林兆阳一看势头不对,撒丫子就跑,就差没喊救命了。

两个人你追我赶的冲进院子的时候,震惊的发现,李殊晏正满脸怒意的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擦汗。

章节目录 第60章 迎上自家主子虎视眈眈的眼神,林兆阳紧张的干噎了一口唾沫。原本抱在怀中的一堆毡布,瞬间化作了一团仙人掌,哪儿哪儿都是数不清的刺,统统扎进他心里去了。不等主子开口,便开始乖乖低下头做检讨:他和这位未来的娘娘,会不会闹得太嗨了?

正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杨悦琪,在看到李殊晏的那一刻,居然也有种犯了错被抓包的感觉,浑身上下都挺不自在的。但是,她好像并没有犯啥错啊……杨悦琪试图让自己变得理直气壮些,明知故问的丢给李殊晏一句:“你来这里干什么?”

李殊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同样没好气的回她:“朕来看自家的侍卫,也需要经过你同意吗?”

倒是不用经过她同意,杨悦琪一时理屈词穷起来,不过,这家伙以为他拿林兆阳当幌子,她就真看不出来他居心叵测了吗?

李殊晏将杨悦琪晾在一边,咄咄『逼』人的开始刁难林兆阳:“朕给你安排的任务,是不是太过清闲了?”

林兆阳心知,定是因为方才他和杨悦琪的玩笑过了火,惹的自家主子不高兴了,便没敢吱声,任李殊晏逮着他批几句解解气。

杨悦琪却在一旁不甘寂寞的『插』话说:“是的是的,你赶紧把他领走吧,省得我费劲给他搭茅屋了。”

李殊晏斜了杨悦琪一眼,阴沉着脸警告她:“你先别忙着『插』话,朕待会儿再收拾你!”

“嘿,这好像是我的地盘吧,你拽什么拽,我又不归你管,你凭什么收拾我!”杨悦琪不服气的冲着李殊晏叫嚷。

李殊晏原本是想,先把林兆阳的工作态度矫正一下,教他无需对杨悦琪那么热络,只安心做他的冷血保镖就可以了。毕竟,杨悦琪是他一个人的,他听不得也看不得她和别的男的扯上关系,谁都不行。由于杨悦琪一直在旁边捣『乱』,让李殊晏改了主意,决定放林兆阳一马,先拿不安分的杨悦琪开刀,便挑衅的问她:“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觉得朕要收拾一个小农『妇』,还需要经过谁的同意吗!”

天呐!这个朝代还有希望吗?居然让这么一个唯我独尊、滥用皇权的臭小子当了皇帝。但最让杨悦琪感到愤怒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家伙居然敢称她为小农『妇』,直气的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大声对李殊晏喊:“你说谁是小农『妇』,我还没嫁人呢好不好。”

李殊晏用带有侵犯『性』的目光,在杨悦琪身上扫了两遍,饶有兴致的问她:“在你眼里,怎么样才算是嫁了人?”

杨悦琪被问住了,第一反应便是洞房花烛夜,刚想如此回答李殊晏,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味,两口子应该做的事,她和面前的这位主儿都已经做过了,单提洞房的话,很可能会被李殊晏给拐进去,倒不如在仪式上做做文章,便回他:“红妆红烛红盖头,还有坐花轿,拜堂成亲喝交杯酒……”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就是不提入洞房这一回。

李殊晏定定的看着杨悦琪问:“你的意思是,那一堆仪式比夫妻之实更重要?”

杨悦琪明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故意大大咧咧的说:“当然了!没有这些仪式,哪里能算得上成亲,不然那些『妓』院里的姑娘,岂不是要接一次客,换一个相公了!”

又拿自己跟青楼里的姑娘比,李殊晏不悦的瞅了杨悦琪一眼,既然她那么在乎仪式,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来留住她?便心怀期冀的向她确认:“有了这些仪式,不管对方是谁,你都愿意死心塌地的把自己的下半生交给他吗?”

杨悦琪拿出现代人的婚恋观,对李殊晏说:“也没那么稀里糊涂,至少要先相处试试看,跟对方合不合适,再决定要不要举行仪式吧!”

李殊晏钻牛角尖的问:“所以,朕已经是你试过,并被你否定过的那一个?除了朕,你还打算再试几个?”

杨悦琪吊儿郎当的说:“这谁说的准,看缘分呗,可能试一个就成功了,也有可能是五六七八个。”

“你敢!”

李殊晏被杨悦琪那满不在乎的态度,直气的七窍生烟,干脆一把拽过她,挟持着向房间走去。

眼看李殊晏已经不满足只进行口角之争了,若是被他拽进房间,准没什么好事,杨悦琪忙一边拼死挣扎,一边冲着林兆阳大喊:“护驾,护驾,快来救我啊,还傻愣着干嘛!”

此时的杨悦琪,可以说脑袋已经短路了,只记得林兆阳的职责是保护她,却忘了他是受的谁的命令在保护她。

林兆阳默默的看着杨悦琪一点点被拖进小黑屋,用眼神对她一遍遍说着抱歉:对不住了,我没帮着主子一块儿对付你,就已经很够意思了,姑娘自个儿保重吧!

进了房间,李殊晏猛的关上房门,就势将杨悦琪摁在了门上,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壁咚。

紧靠在门背上的杨悦琪苦不堪言,皱着眉头对李殊晏诉苦:“嘶~我去!老哥,你能不能换个地方玩儿壁咚,这门背面可钉的全是桩,你是想硌死我啊!”

李殊晏这才意识到,杨悦琪所倚的门背上面确实凹凸不平,忙一脸抱歉的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揉』着她的后背问:“很疼吗!”

被李殊晏轻『揉』着后背的杨悦琪,浑身像过电似的酥麻,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像傻了一样,意识稍稍回归后,反应有些迟钝的回他:“一般疼吧,要不你过去亲自感受一下。”

李殊晏好奇的问杨悦琪:“什么是壁咚?”

看李殊晏有问题求教于她,杨悦琪便趁机对他讲条件说:“你先把你胳膊松开了,我再告诉你。”

“算了,朕本来也没那么想知道!”李殊晏悻悻的说,他才不会做那么不划算的买卖。

看没商量妥,杨悦琪只好开始跟李殊晏讲道理:“我记得咱俩上回不是说好了吗,以后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想反悔吧?当皇上的,是不是就可以说话不算话?”

“朕没反悔,关于撇清关系之类的话,好像一直都是你在说,朕并没怎么发言!”李殊晏无辜的说。

甩锅甩的挺漂亮,这么说,上回都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了?杨悦琪气急败坏的说:“可是,你当时不是也没反对吗!”

章节目录 第61章 “没有吗?”李殊晏装傻的问。

“没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搂搂抱抱的,我又不是你的宠物,一直『揉』什么『揉』!松开!”杨悦琪没好气的用力推着李殊晏,试图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李殊晏非但没有松开,还一本正经的对她下令:“你先等一会儿!”

杨悦琪像是被贴了静止符似的,立马暂停了挣扎,满脸疑『惑』的仰着脑袋问李殊晏:“等什么等?你胳膊抽筋啦?”

李殊晏低着头,和杨悦琪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幽幽对她解释了一句:“不是,等朕舍得放开了!”

我呸!杨悦琪挣扎的更来劲了,嘴里还怒气冲冲的骂着:“我都怀疑你是个男的吗,明明说好了的分道扬镳,说变就变,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我都替你脸红。”

“朕怎么不记得,有同意跟你分道扬镳这回事?”李殊晏『舔』着脸耍赖的问。

杨悦琪努力的回想着那天的场景,别的倒不敢确定,关于这一段的记忆却相当清楚,天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当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每一句都让她感到特别意外,每一句都曾没完没了的在她心里回响过,便立刻纠正李殊晏:“不对,你说了,你说过你要收回对我的感情,然后还说就按我说的办的,难道这还不算同意?”

这丫头都做出和别人私奔的事了,他在找到她之后,只是说了几句气话,却没想到她会记的那么清楚。李殊晏看抵赖无望,只好换了一套说辞:“好吧,朕承认,朕内心确实产生过放弃你的念头,但没想到,你会拿吃的贿赂朕,所以,朕一时心软,就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了。”

她贿赂他?这家伙连脸都不要了吧?杨悦琪气的好想吐出来几斤血来,喷他一身,捶胸顿足的指着李殊晏说:“那柿饼你要是喜欢吃,我再贿赂你一百个,算我求你,赶紧把你的机会收回去吧!”

李殊晏不配合的摇摇头说:“不要!那东西吃多了对肠胃不好!”

杨悦琪恼羞成怒的提高了声音:“那你到底是想干嘛?”

“想留住你,想走进你心里,想让你一天到晚想的都是朕,而不是别的人!”李殊晏像说顺口溜似的,对杨悦琪深情表白了一番。

听完李殊晏的排比句,杨悦琪顿时发不出火了,怎么说人家也是真情流『露』,总不好再劈头盖脸的接着大骂,便只弱弱的吐出两个字:“晚了!”

李殊晏却笃定的说:“不晚,那个人能做到的,朕也能做到,而且,你大概是等不到他了。”

“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等不到了?”杨悦琪警觉的望着李殊晏。尽管,瞿牧烜曾对她说过,李殊晏不会在这个时候动瞿家,但她心里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一直都在担心,李殊晏会利用他手中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做出瞿牧烜不利的事。

触碰到杨悦琪望向自己的眼神时,李殊晏看出来,她是在怀疑他,便有些不爽的说:“别这么看着朕,朕什么都没有做,他应该感谢他多年前的一次善举,让朕在这件事上,对他多了几分耐心,只要他不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朕是不会出手动他的。”

杨悦琪这才踏实的把心放下,还想接着问李殊晏,为什么要说她等不到瞿牧烜了,可是一颗心沉甸甸的,什么话都没有力气说出口。

看到杨悦琪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李殊晏的心里也不免有点失落,却很快被他给挥到一边去了。他只是比那个人出现的迟了一点而已,从小到大,无论面对任何人和事,他都不曾输过,他有把握,在感情上他也一定不会输,只不过,他和她都还需要一点时间而已。所以,他允许她有片刻失神。

安抚好自己的情绪后,李殊晏小心翼翼的和杨悦琪商量:“跟朕一起回去吧!”

杨悦琪心事重重的对李殊晏摇了摇头说:“不了,我住在这里很好。”

和李殊晏的话比起来,杨悦琪还是更愿意相信瞿牧烜的,他既然说了让她在这里等他,就一定会想尽办法回来的,就算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够和她在一起了,他也肯定会来亲口告诉她的,他绝对不舍得把她丢在这里不管的,所以,她不可以离开,她要在这里等他。

李殊晏眼光复杂的看着杨悦琪,如果他能再卑劣一点就好了,如果他能忽视掉瞿牧烜曾为安宁做过的事,忽视掉眼前这丫头的不情愿,仗着他的身份为所欲为、不管不顾,肯定会比现在痛快多了吧!在心里臆想着痛快了一番后,李殊晏最终只道出一句:“这里太过偏僻,朕放心不下你!”

杨悦琪固执的说:“我不想走,你自己走吧!”

眼看是劝不过她了,李殊晏清了清嗓子问:“你就没有想过,这里的人烟,为什么会如此稀少吗?”

杨悦琪确实有过这种困『惑』,这一带明明景『色』宜人,土地肥沃,为什么会只有这么点人口,便顺着李殊晏的话音问:“为什么啊?”

李殊晏面『色』沉重的对杨悦琪讲述道:“听说,四十年前,这一带的人口也是很稠密的,今天你和兆阳去游玩的那座寺庙,原来是一座皇家寺庙,皇爷爷在位的时候,曾多次去那座寺庙里烧香拜佛,有一次,皇爷爷前去烧香时,不知那寺庙里有埋伏,被刺客围困在那里,因为身边侍卫保护得力,援兵又到的及时,那次刺杀以失败告终,之后,那些刺客四处流窜,当时带兵的将领,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跑一个的态度,把附近的村民几乎杀了个干净,侥幸活命的只有一部分『妇』女和幼童,但因为那件事留下的阴影,也不敢继续在这一带生活下去,全搬走了,现在住在这里的几户人家,应该是从别的地方迁徙到这里,又不清楚这里所发生的事,所以才敢住下去的。不过,听说这里一到雷雨天就热闹的很,那些曾生活在这里,却已经消失多年的人们,就全都冒出来了。”

杨悦琪抓出李殊晏话中的小疑点,问他:“四十年前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自然是听旁人说的,怎么,你不信啊?”

说实话,杨悦琪信了,但她不想在李殊晏面前示弱,便硬气的说:“不信!”

李殊晏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说:“不信就算了,朕该回宫了,你再好好想想,真的不跟朕一起走吗?”

杨悦琪态度坚决的说:“不走!”

李殊晏叹了一口气说:“那你就再住上一阵吧,什么时候住过瘾了再说。”说完,开门出去了。

杨悦琪没有接话,任李殊晏走了出去,然后,听到他在院子里声音洪亮的说了一句:“兆阳,我们走!”

杨悦琪急忙追出门,不敢置信的对着李殊晏发问:“诶!我说,你还真要带他一起走啊?”

李殊晏耿直的回她“对啊,你有意见吗?”

杨悦琪含蓄的表示:“可是天已经黑了!而且……而且路很难走的。”

李殊晏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问她:“不然呢,你是想让朕一个人上路,还是想让朕留在这里陪你?”

杨悦琪本来想说,不如把林兆阳留下吧,又觉得说出来会显得自己太没有骨气,便说:“那好吧,祝你俩一路顺风。”

章节目录 第62章 “谢了!”

客套的扔下两个字,李殊晏便潇洒的带着林兆阳走了。

杨悦琪迟迟不敢相信,这家伙居然真的就那么走了,方才还说有多喜欢她、多不舍得放弃她,一扭脸就狠心的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可见他的话根本就是骗人的,骗纸,幸亏没有上他的当!

回想起李殊晏方才讲的小故事,杨悦琪忙心有余悸的关紧了房门,不等天『色』暗透,就迫不及待的把蜡烛给点上了。

以前,只是单纯的觉得这里特别的安静,很适合修身养『性』。但在经过了李殊晏的故事渲染后,一下子全变了味,杨悦琪总感觉有无数只眼睛,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默默盯着她,甚至感觉连呼吸的空气里,都透着丝丝的诡异,以致她始终都保持着全神戒备的状态坐在床头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害得她胆颤心惊,甚至就连烛火兴奋的跳动一下,她都会神经兮兮的将四周扫视上一圈,以防有什么东西突然扑过来。

听说鬼怪怕光,杨悦琪便把蜡烛搁到触手可及的地方,警惕的把眼睛瞪着圆圆的,嘴里不停的骂着李殊晏,并默默在心里哀叹,估计今晚又休想睡个踏实觉了。

过了很久,就在杨悦琪渐渐撑不住困意,坐在床头连连打盹儿的时候,忽然听到院子里似乎有动静,吓得她立刻绷直了神经,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默默听了一会儿,发现院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大到她可以确认,肯定是有人在那里作怪,便令她一时间忘记了恐惧,决定出门去查看一下,准备抄家伙的时候,却突然意识到,她居然连个防身的武器都没有。

杨悦琪在房间里搜罗了一圈,最后敲定用一把椅子做盾牌,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举着椅子先『乱』抡一通,或者直接丢过去,想必也应该有点杀伤力的。

心怀忐忑的把门打开,在看清楚院子里的场景后,杨悦琪瞬间松了一口气,眼眶都不由自主的湿润了。

在一堆篝火的照耀中,杨悦琪看到李殊晏正和林兆阳忙着修整那个凉棚。原来,他并没有扔下她不管啊,想起她刚刚骂李殊晏骂得都口干舌燥了,顿时觉得有点羞愧。

杨悦琪立在房门口静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已将她从罗婶家借来的毡布,铺到了棚顶上,又简单在棚子周围,用木头和柴草搭了几面墙,虽然不够坚固,遮风挡雨却是没问题了。

看着他们两人在那边忙的热火朝天,杨悦琪走出房间,对着正在棚顶忙着压毡布的李殊晏说:“哟,当皇上的,还干这种粗活啊!”

听到杨悦琪说话,李殊晏才发现她竟从房间出来了,便随口回她:“朕帮你做了,你不是就不用做了吗。”

虽然有点不想承认,杨悦琪却是真的被李殊晏的这句话,给小小的感动了一下,嘴上却仍是不肯饶人的说:“你们人都准备走了,还费劲弄这茅屋干什么,多此一举。”

李殊晏知道杨悦琪还在跟他使小『性』子,便也仿着她口气的说:“你不在房间里好好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我出来散心呐,碍着你了?”杨悦琪十分不友好的回了李殊晏,感觉跟他聊的不是很愉快,便不想再理他,决定理理林兆阳。

杨悦琪走近了林兆阳,发现他正在专心堆墙,貌似用了不少的备用木柴,便又忍不住抱怨他:“诶,你们把柴火都用完了,我以后煮饭用什么啊?”

林兆阳在百忙之中,转过头对着杨悦琪笑了一下,说:“我明天再去帮你打些就是了!”

“恩,比你主子懂事多了!”杨悦琪欣慰的夸了林兆阳一句。

李殊晏看杨悦琪打从房间里出来,就一直盯着他们俩干活,不帮忙不说,还到处挑刺,便试图哄她进房间:“反正这里也用不上你帮忙,不如你先去房间休息吧!”

刚一个人在房间提心吊胆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沾点人气,杨悦琪自然不肯乖乖进屋,便回他:“你们两个在外面那么闹腾,我怎么可能睡的着。”

“睡不着,闭上眼睛养养神也好!”李殊晏接着劝她。

看李殊晏铁了心要赶自己回去休息,杨悦琪犹豫了一下,大发善心的说:“看在你们俩干了半天活的份儿上,不如我去给你们俩准备点吃的东西吧!”其实,主要是因为她自己也有点饿了,而在发现他们俩去而复返之前,她死守着床头,连动弹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哪里还敢跑去灶房倒腾吃的。

听到杨悦琪说去准备吃的,李殊晏颇感意外的问:“你居然还会煮饭吗?”

杨悦琪反问李殊晏:“不然你觉得,在这里的这些天,我都是怎么过来的?”

李殊晏颇有些期待的说:“那朕就等着吃你准备的晚餐了。”

“等归等,别抱太高期望就行了。”

杨悦琪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确实不应该抱太高的期望,因为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当李殊晏和林兆阳忙完了手头的活,站到餐桌前的时候,只看到三碗白粥,几个馒头,还有一个封着口的坛子。

李殊晏指了指那馒头,问杨悦琪:“这馒头是你蒸的吗?”

杨悦琪诚实的摇摇头说:“不是,是罗婶给的。”

林兆阳又加了一句:“我记得这个菜坛子,也是从罗婶家抱来的吧!”

杨悦琪又坦诚的点点头说:“对啊!”

李殊晏得出结论:“所以,你只是熬了一锅粥而已!”

李殊晏说话的语气,惹的杨悦琪不痛快了:“什么叫一碗粥而已?你以为我熬得粥,是谁想喝就能喝的啊。要不是看你忙活了半夜,我才懒得动手呢。”

林兆阳生怕杨悦琪一来脾气,把他们主仆给轰出去,忙跟着附和了一句:“此话不假,我在这里的几天,还是头一次喝上娘娘熬的粥,之前一直都是去罗婶家蹭饭的……”

“出去!”杨悦琪目光凌厉的瞪了一眼林兆阳,对他指了指门口。

“我说错了,是姑娘!”林兆阳及时纠正了对杨悦琪的称谓,他觉得,他还是有留下来的希望的。

杨悦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再跟他计较,低头打开了那个坛子,坛子里装的是罗婶腌制的黄豆,看上去黄灿灿的,杨悦琪给从里面舀了一勺豆子,放到林兆阳面前的一盏碟子里,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说:“来,朕赐你黄金万两!”

林兆阳震惊的看着那勺黄灿灿的豆子,又看了看主子的脸『色』,不知道该说点啥好,便没有做声,默默地把脑袋埋的很低很低,专心喝粥。

李殊晏却含蓄的对杨悦琪说:“你的脑袋这么可爱,让它安安稳稳的长在脖子上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想方设法的把它给折腾下来呢?”

杨悦琪一听又不乐意了,蹙着眉头批评李殊晏:“动不动就拿砍头吓唬人,哪家孩子傻了才愿意跟你在一起。”

杨悦琪随口的一句话,被李殊晏听到了心里,当即对她表态:“好吧,朕以后会注意些,再也不拿这个吓唬你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听到李殊晏的表态,杨悦琪感觉有点心虚,对她方才所说过的那句话,默默的检讨了一番,只觉得说的太过草率了,忙纠正了一下立场说:“你是应该注意点,不过不是对我哦,是对别的姑娘。”

李殊晏像是没听到杨悦琪那两句话似的,只表情呆萌的问她:“那个豆子,你不打算也赐给朕一点吗?”

杨悦琪听话的忙给李殊晏也添了一勺,顺便交代了一句:“少吃点哦,罗婶腌的有点咸了,吃多了夜里该渴了。”

“恩,知道了。”李殊晏简单应了一声,便低头品了一口粥,可以说淡的一丁点味道都没有,不过,因为是杨悦琪煮的,让他觉得非常顺口,接连着喝了好几口。

接下来,便进入了三个人各自埋头进食的局面,安静了有一会儿,杨悦琪有些沉不住气的问:“起初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走了呢,中间那段时间,你们是去哪里转了一圈回来了?”

听到杨悦琪打听他们之前的去向,林兆阳识趣的没有吭声,李殊晏瞟了一眼杨悦琪说:“先吃饭,待会儿睡觉的时候,朕再慢慢告诉你。”

“睡觉?睡什么觉?”杨悦琪警觉的问,完全没了吃饭的心思。

看到杨悦琪那副紧张的神态,李殊晏乐的差点没把饭喷出来,耐心地将口中的东西咽干净后,反问杨悦琪:“你说睡什么觉?难道你打算睁着眼睛到天亮吗?”

杨悦琪耿直的回他:“我才没那个打算,但我说的是你啊,吃完饭你不打算回宫去吗?”

李殊晏指了指窗口方向,问杨悦琪:“你不会没听出来,外面已经下雨了吧?”

外面下雨了吗?杨悦琪疑『惑』的起身走到窗口,打开一扇窗,立刻听到了雨滴打落在窗扇上的声音,心登时凉了半截。我去,还真的下雨了。

“你看,朕没骗你吧,是老天爷不想让朕走了。”李殊晏聪明的把罪名推到了老天爷身上。

杨悦琪闷闷不乐的走回到桌前坐下,给了李殊晏一记白眼,说:“你不是天子吗?怎么不跟老天爷商量商量,让他等你回宫了再下雨。”

李殊晏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说:“已经商量过了,不过,老天爷貌似不肯给朕面子!”

杨悦琪知道李殊晏的脑袋里在打什么歪主意,便懒得再和他搭腔,转过来对着林兆阳叮嘱道:“兆阳啊,待会儿睡觉的时候,你可要悠着点,别把你主子从榻上挤下来,要不你就直接在地上铺点草,睡地上吧,把榻子让给你家主子睡。”

林兆阳还没吱声,李殊晏倒『插』了句嘴:“兆阳一向深明大义,不用你交代,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林兆阳感觉自己像一只风箱里的老鼠,虽说不是两边受气,却是两边都在对他施加压力,为了能早点脱身,眼看自个儿碗里的粥还剩下半碗,也顾不得烫不烫嘴了,直接捧起来一口气给干了,然后起立躬身对李殊晏申请告退。

李殊晏直接大手一挥放行了。

看着林兆阳逃命似的溜出房间,杨悦琪郁闷的说:“还没提让他洗碗的事呢,跑那么快干什么?”

李殊晏安慰杨悦琪说:“没关系,朕帮你洗。”

杨悦琪看了一眼李殊晏,一脸不屑的说:“你,还是算了吧,踏踏实实当你的皇帝吧。”

李殊晏听后立刻点头称是:“恩,也好,你负责洗碗,朕就能腾出手来抱你了。”

听了李殊晏的话,杨悦琪立马改了主意:“那还是你来吧,让我也见识见识,真龙天子洗碗是什么模样。”

吃完饭,李殊晏主动收拾了碗筷,杨悦琪端着烛台,两人挪去灶房清洗,到了灶房后,看着李殊晏有模有样的挽起袖子开洗,杨悦琪感觉特别新鲜的说:“你还真会啊!”

“你当朕是智障吗!”李殊晏一脸不悦的看着杨悦琪问。

杨悦琪笑着回他:“不敢不敢,我只是把你当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仙女了。”

目睹着李殊晏有板有眼的将灶房收拾干净后,两人从灶房撤离,杨悦琪端着烛台走在前面,李殊晏跟在她身后,走到主房门口,杨悦琪停下脚步,指了指茅屋方向对李殊晏说:“自觉点,去你该去的地方。”

李殊晏二话不说的绕过了杨悦琪,先她一步进了房间。

杨悦琪气愤的瞪大了眼睛吼道:“不想好好的相处了是吧,你给我出来。”

里面却连个回音都没有,杨悦琪继续吼:“再不出来,我可对你不客气了啊!”

这才从里面飘出来一句:“朕在里面等你!”

杨悦琪端着烛台走进房间,刚走进去两步,身后的门就被关死了。杨悦琪刚想发飙,却听到李殊晏说:“要么你去上床睡,朕坐在椅子上看着你,或者是朕上床睡,你坐一边看着朕?”

其实,杨悦琪的内心是倾向于第一个选择的,但她担心李殊晏趁她睡着了,对她图谋不轨,便违心的做出了另一个选择说:“我不困,你去睡吧,我坐着就好。”

李殊晏也不跟她客气,直接脱了鞋上床睡了,留杨悦琪眼馋的坐在桌前,嘴巴撅的老高。

窗外淅沥沥的下雨声,像是催眠曲一样,过没多久,杨悦琪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便伏在桌子上枕着胳膊睡。这时,李殊晏及时睁开了眼睛,下床准备将她抱回床上去,杨悦琪警觉的醒来,一把推开李殊晏说:“不许动,我趴一会儿就好!”

李殊晏强行把她抱起来说:“傻瓜,朕累了,今晚咱们只睡觉,不做别的。”

听到李殊晏说只睡觉,杨悦琪便很快放松了,意识有点模糊的说:“你说的哦。”

李殊晏轻声哄她:“恩,朕说的,安心睡吧!”

杨悦琪确实困得不行了,李殊晏还没把她放到床上去,她就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杨悦琪醒来的时候,李殊晏还没睡醒,见自己被他牢牢的圈在怀里,她的眼睛正好对着他的下巴,她能感觉到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她的发梢微微摆动着,暖暖的,痒痒的,突然发现,她并不像自己所以为的那么排斥他,他的气息让她感到熟悉,也感到危险,只担心一不留神,她就丢了理智了。

杨悦琪想从李殊晏的束缚中解脱出来,这一挣扎,却把李殊晏给挣醒了。

李殊晏睁开眼睛后,声音慵懒的问她:“睡的好吗?”

杨悦琪趁机推开了他,坐起身说:“还行,你呢?”

“这是自你离京后,朕睡的最安稳的一次了。”李殊晏依旧懒懒的躺在那里说。

章节目录 第64章 李殊晏的这句话在落进杨悦琪的心里后,掀起了一波小小的凌『乱』,对他既有点心疼,也有点愧疚,还有一股莫名奇妙的冲动,想凑过去,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安抚他,幸好,她极力抑制住了这股冲动,只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别以为你跟我说这个,就可以赖在这里不走了啊!”

因为早习惯了杨悦琪的没心没肺,看她那么急着赶自己走,李殊晏也不生气,诚恳的对她说:“朕今天晌午就会回宫,你呢,准备在这里傻等到什么时候?”

自然是等到瞿牧烜出现了,这可是杨悦琪的最终目的,不过,顾及到李殊晏的感受,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不知道,说不定以后就定居在这里了。”

杨悦琪脸上的憧憬之意那么明显,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心里对那个人依然存着极大的希望。李殊晏气不过的伸出手,拉着她的手臂将她重新拽回到自己怀里,挫败的问她:“他到底对你做过什么?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杨悦琪这才刚坐起来,就一不留神又被他给拉躺下了,肯定要想办法挣脱,奈何李殊晏把她搂的死死的,并及时开口奉劝她一句:“别白费力气了,朕若是不想放开,你以为你力气能大的过朕吗!”

这小子说的倒是实话,杨悦琪便识相的放弃了挣扎,心情矛盾的倚在他胸口,想起他方才的问话,便回他:“倒没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无非是他喜欢我,我正好也喜欢他,两情相悦而已,你若是肯就此放手,就皆大欢喜了。”

“皆大欢喜的是你们,朕不可能欢喜。你觉得朕像那么有奉献精神的人吗?”

李殊晏明显不爽的声音,从杨悦琪的头顶传过来。

“不像!”杨悦琪不假思索的给出答案。

对李殊晏的心胸做出评价后,有一个悬在杨悦琪心里许久的疑问,及时冒了出来,她趁机对李殊晏提出来:“我也很好奇,他又对你做过什么,居然让小肚鸡肠的你,愿意对他忍气吞声?”

她居然说他小肚鸡肠?李殊晏刚想发作,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曾说过,不会再拿自己的身份威胁她、吓唬她,只好对她也忍气吞声了一回,说:“他什么都没为朕做过,只是在多年前,出手帮过一个朕十分在意的人,虽然,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了,但这份人情,朕却一直记着。”

哦,原来瞿牧烜曾经对他身边的人伸出过援手啊,像瞿牧烜那么正直善良的好男儿,会去帮助别人一点都不奇怪。杨悦琪有些得意的问李殊晏:“连你也觉得他人很好,对吧?”

李殊晏语气中带着不满的说:“不好,他抢了朕的心上人。”

本来还挺乐意心平气和的和李殊晏聊两句的,但看他那么赖皮,杨悦琪瞬间兴致全无,不耐烦的使劲推开他说:“你可真会颠倒黑白,快放开我,我要起床了。”

这一次,李殊晏没有再强迫她,听话的松开了手臂,任杨悦琪脱离了他的怀抱,他自己也跟着坐起身。两人先后穿鞋下床。杨悦琪先去镜子前梳理头发,李殊晏前去把房门打开。

房门打开以后,李殊晏站在那里愣了愣,扭过脸对杨悦琪说:“有人找你!”

听到李殊晏的话,杨悦琪的心咯噔猛跳了一下,慌忙放下梳子起身走到房门口,正看到卓珊站在门外面,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她和李殊晏,在和杨悦琪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后,沉默着转身离开了。

杨悦琪的一颗心像是瞬间掉进了冰窟窿里,周身涌出阵阵寒意,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瞿牧烜的消息了,卓珊的突然出现,无异于给她带来了莫大的希望,她不能任这份希望来了又消失,杨悦琪神『色』慌张的追了出去,直追出院门口喊住卓珊:“卓珊,你等等!”

卓珊在院门外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杨悦琪,眼神里满是对她的失望和嘲讽,语气中也充满敌意的问:“什么事?”

面对这样的卓珊,杨悦琪不由自主的有点发怵,连直起身板的勇气都没有,微微向前倾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问她:“他现在怎么样?”

卓珊面无表情的回她:“不怎么样,没有你在这里过的好,因为放心不下你,非拜托我过来陪着你不可,看来,也是多此一举了。”

杨悦琪张口想对卓珊解释些什么,想了想还是作罢了,有什么好解释的,既然她都做出留李殊晏在同一间房过夜这等事了,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她都彻彻底底的洗不干净了,卓珊的冷眼和嘲讽,都是她应该承受的,只是,她太想知道关于瞿牧烜的消息了,不得不厚着脸皮继续问:“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看杨悦琪追问自己,卓珊毫不吝啬的把自己所知道的,通通对她道了出来:“你们出走的那一天,尚书大人用装病这一招,命我骗公子回去,公子回京当夜,就被关进了祠堂,在祠堂里整整跪了一天一夜,才被放出来,后来,又被尚书大人以及宗亲好友轮流劝说,『逼』着公子和你断绝关系,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公子在承受这些的时候,你都在干什么?”

杨悦琪愣愣的回想,那个时候,她应该在一边顶着感冒和孤独,一边放羊吧,可是,这跟瞿牧烜所承受的那些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呢?压根就微不足道,便心虚的没有回答卓珊,只满含期待的问她:“他可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吗?”

卓珊立刻接过话说:“有,他让我转告你,让你务必在这里等他,但我却希望你不要这么做,我宁愿你现在就跟别人走了,也不想他回来后,看到刚才我所看到的那一幕,你觉得他若是看到了,内心会是什么感受?这就是你等他的方式吗?”

杨悦琪被卓珊的一番话,轰炸的无地自容,低着头,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65章 “我也跟你说声对不起,请你不要再来玩弄公子的感情了,你肯答应吗?”卓珊紧盯着杨悦琪问,如果细看不难发现,她眼睛里所流『露』出的伤痛,并不比杨悦琪的少。

杨悦琪被卓珊的话问的无言以对,原来在卓珊的眼中,她已然成了玩弄别人感情的坏女人了,好像发生这样的事,全都是她一个人造成的一样。

看杨悦琪半天对不上话,只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愣在那里,卓珊开始有些不耐烦,遂转过身,不想再看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也不想再和她说一句话。

看出卓珊想走,杨悦琪忙上去拽住她的衣袖,怯弱的说:“等一下,能不能告诉我,他身上的病和伤都好了吗?我想知道他更多的消息。”

卓珊毕竟曾跟杨悦琪在一起共处过几个月,对她的『性』情也算了解,看到往日里一贯爽朗仗义的她,此刻只剩下卑微和懦弱,使得卓珊原本愤恨难平的心,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对她说话的语气,也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已经好了,除了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休息之外,其他都没什么大碍,你不用太过担心了。”

杨悦琪有些发呆的看着卓珊,等她继续说下去,只要是有关瞿牧烜的消息,哪怕是只言片语,她都愿意听。

尽管觉得难以启齿,卓珊仍勉为其难的开口接着说道:“我劝你,就不要在这里可怜巴巴的等下去了,为断了公子对你的念想,大人和夫人已经帮公子物『色』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姑娘,是越国公家的聘柔郡主,越国公一家也对公子十分满意,已经向皇上请旨赐婚了,两家大概会以最快的速度完婚……”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听到这样的消息,杨悦琪原本以为她会难过的想死,可是那份难过却像是『迷』路了一样,迟迟没有降临,害的她脑袋里空出好大一块,居然还有心思去纠结:卓珊的嘴唇有点干,她这两天一定没有好好喝水。

卓珊没有从杨悦琪的脸上发现悲伤的痕迹,便放下心来,接着对她说:“在完婚之前,公子怕是没有人身自由了,为免引起皇上的猜忌,尚书大人已经代公子向皇上递了折子,说公子患了急症,近期需要在家静养!”

瞿牧烜都说了要她在这里等他,怎么可能转身去娶别的人呢?如果他娶了别人,她又该怎么办呢?杨悦琪显得有点天真的问卓珊:“他真的会娶那个郡主吗?”

“他自然是不愿意的,要不是夫人以死相『逼』,怕是他早就从家里闯出来找你了。我知道,就算他现在隐忍不动,肯定也会想别的办法脱身,但是,你真的愿意看到瞿家因为你一个人,而闹得鸡犬不宁吗?”卓珊定定的看着杨悦琪问,仿佛是在『逼』她表态。

“不愿意!”杨悦琪边回答着,边无辜的摇了摇头。

眼前的卓珊,好像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卓珊了,让杨悦琪有种想躲开她的冲动,好像那样做了,她就真的不用再面对这一堆残忍的事情了一样。

沉『吟』片刻,卓珊咬牙狠心的对杨悦琪说出一句:“既然不愿意,那你就放手吧,让公子对你死了心,好吗?”

这一下,杨悦琪是真的对卓珊充满惧意了,感觉她就像洪水猛兽一样可怕,张牙舞爪的站在她面前,『逼』着她放弃她最珍爱的东西,却又让她没有勇气拒绝,拼尽全部力气,也只是很小声、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可是,我舍不得啊!”

卓珊别开脸,不去看杨悦琪那明显受伤的表情,她知道,她正在做一件十恶不赦的事,为了瞿牧烜能少遭一点罪,她只能选择让杨悦琪做出牺牲,便硬着心肠指向杨悦琪身后的院门说:“你回头看看院子里的那个人,你跟他都到这种地步了,还好意思理直气壮的吊着公子不放手吗?”

杨悦琪没有回头去看,眼泪却不争气的落下来了,是啊,明明都和李殊晏不清不楚了这么久,却还妄想着修复她和瞿牧烜的关系,会不会太自私,太无耻了?大概,她早就应该放手了,毕竟,从李殊晏强硬的介入他们之间的那天起,她就已经不配再拥有瞿牧烜了。

在心里默默挣扎了许久,杨悦琪最终对卓珊挥挥手说:“你先去忙吧,给我点时间想想!”

卓珊看杨悦琪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不忍心再对她说太多刻薄的话,便应了一句:“也好,如果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你住在这里挺好的,至少比栖凤阁的环境要清静多了。”

卓珊走后,杨悦琪无力的蹲下身,一句句回想着卓珊所说的话,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享受着瞿牧烜的呵护和包容,却从没为他做过什么,有什么资格霸着他的好?何况,这份感情本来就不属于她,她只是个穿越到这里的过客而已,可是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呢?

当李殊晏在房间实在呆不住,担心杨悦琪出什么意外,而出门寻她的时候,恰好看到她正失魂落魄的蹲在院门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地从她脸颊上滚落,那模样可怜透了,李殊晏走上前想扶站她起来,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没办法,李殊晏只好将她拦腰抱了起来,转身走向院子里。

走进院落后,李殊晏把杨悦琪轻放到摇椅上,蹲着身子为她擦眼泪。

杨悦琪直直的看着李殊晏的脸,哽咽的问出一句:“瞿家已经向你请旨赐婚了,对吗?”

李殊晏早就知道卓珊是瞿家的人,也猜到她方才都告诉了杨悦琪些什么,此刻见杨悦琪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忍不住有点心疼的说:“是越国公找朕提过此事,想来是两家已经商量好了,朕的这一道旨,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这样哦!”

杨悦琪随口答应了一句后,便不再说话了。

李殊晏将杨悦琪的两只手并在一起握着,温声劝她:“和朕回宫吧。”

看着她和李殊晏的双手缠绵在一起,杨悦琪的眼泪冒的更凶了,嘴角噙着泪水对李殊晏说:“你很好,好到无论你对我做过什么,我都对你讨厌不起来,但你不是我想要的,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李殊晏不知道该欢喜,还是应该悲伤,她说,她对他讨厌不起来,让他心里生出了丝丝甜意,下半句却又赶他离开,一颗心被她折腾的死去活来,却愣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他既做不到洒脱的转身离开,又不能像她一样痛哭一场,只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强颜欢笑的哄着她:“看你眼泪都吃到嘴里了,鼻涕也快了……诶!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在乎朕啊,当着朕的面,为另一个男的哭这么惨,一点形象都不要了。”

杨悦琪将自己的手从李殊晏的手中抽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仍铁了心要赶李殊晏离开:“真的,你走吧,你在这里,我连哭都哭的不痛快,我不喜欢把自己的脆弱呈现给别人。”

杨悦琪口中的一个‘别人’,相当于又在李殊晏的心头撒了一把霜,面对她两次三番的驱逐,但凡有点血『性』的男儿,怕是早就离开了,何况是高高在上的一代君王。放到以前,李殊晏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竟会有如此卑微、尴尬、进退两难的时刻。眼看着杨悦琪都哭的梨花带雨了,却还嚷着哭的不痛快,李殊晏忍不住问出一句:“你非要这样折磨自己不可吗?”

或许是杨悦琪的耐心本就少的可怜,见李殊晏婆婆妈妈的不肯离开,便不耐烦的说:“你只管走你的就是了,管我会不会折磨自己干什么?”

饶是李殊晏再看重她,迁就她,也不免被杨悦琪的态度给惹恼了,不由自主的抬高了声音说:“你这副样子,让朕怎么放心走?”

“你守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我既不会跟你回宫,也不会把我的心交给你,我只不过是想单独安安静静的守在这里,这样也不可以吗?也碍着你了吗?”杨悦琪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李殊晏吼了出来,浑然不觉,她正在把自己心头的怨气,尽数撒在一个关心她的人身上。

院门口,林兆阳正提着食盒,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了回来,刚走进院子,就看到杨悦琪正在咬牙切齿的冲李殊晏发火,直惊得他目瞪口呆。

为了让主子一醒来就吃到可口的早餐,林兆阳天不亮就爬了起来,快马加鞭的跑去京城,匆匆的置备了几样李殊晏顺口的菜,又匆匆的赶了回来,在半路上,和卓珊擦肩而过得一瞬间,林兆阳当时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一进门看到这样的画面,不禁暗叹,他的感觉还是蛮准的。

“好,朕走!”李殊晏红着眼睛站起身,大步流星的去牵了马,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院门。再不走,莫说杨悦琪看不起他,连他自己都会看轻自己。

林兆阳原想借着招呼他们两个吃饭,好缓解一下气氛,看李殊晏怒气冲冲的牵着马离开,林兆阳张了张嘴,却没敢发出声音,任他带着满腔怒火走了。

李殊晏走后。看着眼泪横流的杨悦琪,林兆阳比自家主子更加不知所措,至少主子还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却什么都不知道,更无从开口劝解,只能眼巴巴的干看着她没完没了的掉眼泪,直到她脸上的泪痕干了几遭,约『摸』再也挤不出来了,他提着食盒走上去,傻呵呵的说:“要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哭吧!”

其实,哭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杨悦琪感觉她已经把体内的水分给透支干净了,听到林兆阳的话,杨悦琪白了他一眼,淡漠的问他:“你为什么不走?”

林兆阳知道,在杨悦琪面前,他们主仆俩人都不受待见,为了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招人嫌,随口编了句谎话说:“等你身边有了其他人照应,我就会走!”

杨悦琪吃力的站起身,将没梳好的头发,重新梳了起来,认真的洗脸漱口,把自己收拾利索后,向门外走去。

看杨悦琪打算出门,林兆阳急忙问她:“你干什么去?”

“干活去!”杨悦琪无精打采的回了林兆阳,然后向罗婶家方向走去。

林兆阳忙抱着食盒也跟了过去,到罗婶家的时候,罗婶正独自在院子里吃力的推着磨盘,杨悦琪走上前去抢过罗婶手里的推棍说:“我来!”

罗婶哪里肯轻易让开,好心的对杨悦琪劝道:“这哪是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干的,还是让我给你找个轻松一点的活去做吧。”

杨悦琪倔强的不肯松手:“不用了,我就想干这个,累一点没关系……越累越好!”

身为男子汉的林兆阳,看着两个女人在那里抢磨盘,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忙放下食盒,凑上前对杨悦琪说:“还是我来吧!”

杨悦琪不留情面的对林兆阳丢出一句:“一边儿去,这个是我的,你想干的话,找别的活去。”

这一看就是受刺激了,罗婶不敢再拦着杨悦琪,林兆阳也识相的闪到了一边,由着她在那里推了起来。

原以为,繁重的体力劳动,能让人暂时忘却心里的痛楚,围着磨盘转了一圈又一圈,杨悦琪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累倒是真累,心却是照疼,脑袋里一刻也不停闲的,播放着她和瞿牧烜点点滴滴。她还是不能接受,一段感情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她好想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如果他知道她已经有了放弃的打算,会不会失望悲伤呢?一想到瞿牧烜落寞的样子,杨悦琪当即决定,就算要放弃这段感情,也至少要确认瞿牧烜先放弃了,她才有放弃的权利。在这之前,她还是要在这里等他,她怕万一有一天,他满怀希望的找来这里,却看不到她,该有多失望啊!

再等等看,哪怕只为了跟他道个别也好。

林兆阳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杨悦琪面无表情的推着磨盘转了一个多时辰,脸上流的汗,比之前流过的泪还多,想到她从起床到现在应该还滴水未进,林兆阳不禁替她捏了把汗,这姑娘的身子非出问题不可。

果然,林兆阳的担心应验了。

第二天一早,看到杨悦琪从房间出来,林兆阳一脸惊诧的问:“你的嘴角怎么了?”

因为心情抑郁,杨悦琪起床后压根儿没照镜子,听到林兆阳的问话,她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感觉有点扎手,嘴角也疼的像火燎似的,貌似裂了小口子,便心不在焉的回林兆阳:“可能是上火了吧!”话说出口,发现连声音也是沙哑的。

林兆阳神『色』变了变,伸手去『摸』了一下杨悦琪的脑门,烫的吓人,一时情急的将两人的身份和地位全都抛到脑后,高声对她吼了句:“快回去屋里躺着去!”

章节目录 第67章 林兆阳的声音抬高的过于迅猛,搞的杨悦琪有点受惊,赶忙也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感觉确实挺烫手的,怪不得一醒来就莫名的浑身不自在,这下总算找到原因了。

不同于林兆阳的大惊小怪,杨悦琪满不在乎的回了他一句:“非要我回屋里躺着干什么,躺着该烫也还是会烫啊!”

林兆阳早就知道杨悦琪是个难缠的主儿,连自家主子都拿她没辙,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奴才,便有些气急败坏的说:“对,你说的有道理,左右我也没有管住你的本事,还不如趁早回去搬救兵算了!”说着,就要去牵马。

听到林兆阳说要去搬救兵,明摆着就是要去李殊晏跟前告状,杨悦琪急忙开口拦着他:“嘿!我又没欺负你,你去搬哪门子救兵?”

林兆阳悻悻的说:“当然是去找个能镇得住你的,你说病就病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回想起李殊晏临走前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被她刺激的不轻,估计很难再原谅她了,杨悦琪已经做好了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的心理准备,便指着林兆阳威胁道:“我又不是妖精,你镇我干什么?再说了,我生我的病,谁用你担责任了,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把你家主子给弄过来,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兆阳冷冷的瞟了杨悦琪一眼,火气旺的把嘴都给烧烂了,居然还这么狂,看来是还不够难受,不过,看她此次的病情来势汹汹,任其发展下去的话,目测她也蹦哒不了多久了,所以。他压根儿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站在那里有恃无恐的问她:“所以呢?你躺还是不躺?”

面对如此棘手的问题,杨悦琪当然是选择躺了,不过,她有点不放心林兆阳,怕他背着自己偷偷去通风报信,便多了个心眼问他:“要我躺着可以,你先告诉我,你这是打算干嘛去?”

林兆阳理直气壮的说:“给你找郎中去,不然还能干什么?”

为了保险起见,杨悦琪根本没有放林兆阳出院门的打算,气势强硬的对他发号施令:“这穷乡僻壤的,去哪里找郎中,有这闲工夫,还不如下厨房给我熬碗姜汤,我出一身汗很快就好了。”

在林兆阳的计划里,眼下最紧要的,是先让这个不省心的姑娘躺下休息,便不再跟她抬杠,顺应着她说:“好,我这就去给你煮,你先回去歇着吧。”

由于仍有点信不过林兆阳,临回屋前,杨悦琪留给他一个警示的眼神,方不情不愿的回去床上躺着,躺下后,心里一片困『惑』,好端端的,怎么说发烧就发烧了呢?会不会是上次的感冒,根本就没好彻底?如果是的话……杨悦琪躺在那里情不自禁的傻笑了一下,这感冒可是瞿牧烜临走前传染给她的,就这么一直依依不舍的缠着她,也不错,就好像他人也还没走远一样……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杨悦琪『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把杨悦琪劝进屋里后,林兆阳的确曾走进过灶房,不过他只是在门口处扭了一圈,就很快又出去了,捏手扭脚的去牵了马,动作轻微的出了门,背信弃义的回京搬救兵去了。

当林兆阳风风火火的赶到京城的时候,正赶上李殊晏在早朝,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散场,由于心里还惦记着有病在身的杨悦琪,生怕她不老实在房间待着,出来『乱』跑,哪里有耐心在这边一直干耗着,正当他在殿门外等的火急火燎的时候,也算他运气好,被他遇到一个可以帮他分忧解难的人……

杨悦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中午,她眼睛刚睁开,林兆阳恰好就端着一碗姜汤进门了,见她醒着,忙赔了个笑脸说:“姜汤熬好了,起来喝吧。”

杨悦琪坐起身,看了看窗外面,光线那么强,目测该是正中午了,便不解的问林兆阳:“这一碗姜汤你熬了一上午吗?”

毕竟做了不甚光彩的事,林兆阳难免有点心虚,便硬着头皮回答杨悦琪:“因为是头一次煮,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跑去找罗婶请教了。”

杨悦琪半信半疑的接过碗,二话不说的一口气喝干净了,递碗给林兆阳的时候,顺便给了个好评:“味道还行,比我煮的强。”

其实,杨悦琪喝下的并不是一碗单纯的姜汤,而是出自太医院的太医和御膳房的御厨,强强联手调配的一款治愈系姜汤,有着神奇疗效不说,味道还很不错,林兆阳做的只是把水烧开,将搭配好的原材料倒进去而已。

看杨悦琪乖乖喝下掺着草『药』的姜汤后,又准备躺下,林兆阳急忙开口说:“你先不要睡,吃点东西再说!”

杨悦琪依旧我行我素的躺下了,对林兆阳说:“放心吧,你现在就是让我睡,我也睡不着了,不过是浑身没有力气,连坐都懒的坐而已。”

听杨悦琪那么说,林兆阳便不再拦着她,走出房门,把他从御膳房带回来的两样食物,加工丑化了一下,丑化的就像是出自他的手一样,然后,端到了杨悦琪的床前。

兴许是发烧分散了注意力,坐起来吃午饭的时候,杨悦琪没有起任何疑心,只是单纯的觉得林兆阳厨艺还不错,边吃边对他大加赞赏。

吃完午饭,杨悦琪实在睡不着了,便拖着病体走出房间,走到树荫下的摇椅旁,懒洋洋的躺了上去。

原本正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的林兆阳,看到杨悦琪出来,便有些忧虑的劝她:“外面有风,你还是进房间去吧!”

杨悦琪有气无力的说:“不想进去,躺在这被风吹着,还挺舒服的。”

林兆阳看杨悦琪执意要躺在院子里休息,觉得他留下来会比较尴尬,便准备走开,刚起身,杨悦琪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家主子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让你回京城?”

林兆阳心想,只要是你在这里一天,我就一天别指望离开这儿,但却不敢这么回她,只随口敷衍她:“应该快了吧,等你这次的病见好了,我回京请示一下主子。”

可能是闲的厉害,杨悦琪突然有了聊天的欲望,想起那天清晨,李殊晏说他多年来始终记着瞿牧烜的一个人情,让她很感兴趣,当时却没好意思细问他,想着林兆阳是李殊晏的贴身侍卫,应该多少知道一些,便忍不住对林兆阳八卦道:“我听你家主子说,吏部尚书家的瞿公子,也就是那个庆州节度使,曾帮过一个他很在乎的人,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杨悦琪算是问对人了,这件事没有人比林兆阳知道的更详细了,就连李殊晏,也是通过他上报给他的,想着杨悦琪又不是外人,便毫不避讳的对她说:“是皇上的姐姐安宁公主。”

章节目录 第68章 还当是初恋呢,原来只是姐姐啊,这让一心想扒出点猛料的杨悦琪,不免有点小失望,紧接着又问:“那你能告诉我,当初发生了什么事吗?”

看杨悦琪对发生在多年前的事情如此感兴趣,林兆阳心想,反正俩人闲着也是闲着,这破地方也没个什么娱乐项目,无聊的都快把他憋出『毛』病来了,于是,干脆搬了个马扎过来,坐在离杨悦琪不远的地方,跟她畅聊起来:“此事说来话就长了,安宁公主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姐姐,两人感情一直都特别好,后来,安宁公主出嫁,嫁给了一位特别出『色』的金吾卫将军,你也知道,咱们皇上人见人爱……”

“人见人爱?”杨悦琪忍不住打断了林兆阳的话,她觉得‘人见人爱’这个词,不应该用在李殊晏身上,那家伙那么不老实,每次一见她,就想占她便宜,说他人见人踹还差不多!

杨悦琪正默默对李殊晏进行着腹诽,抬眸发现林兆阳在用质疑的目光看着她,好像是在等她对他的用词提出高见,忙尴尬的『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昧着良心对林兆阳晃晃大拇指说:“没什么,这词用的好,很贴切,你接着说,接着说……”

林兆阳不疑有他,于是接着说道:“由于咱们皇上人见人爱,自然从小就最得先皇偏宠,这已经够让当时的太子头疼了,后来,因为安宁公主的关系,皇上和驸马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经常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而驸马的父亲又是太尉,太子忌惮主子添了驸马一家的扶持后,会对他将来继承皇位构成威胁,便诬陷驸马蓄意谋反,导致驸马一家被满门抄斩,安宁公主也在这场阴谋中不幸丧命,皇上的母妃因为丧女之痛,终日抑郁寡欢,此事过去不到一年,也跟着离世了,这件事对主子打击挺大的,在遇到你之前,几乎很少见主子笑。”

随着林兆阳讲述的越来越深入,杨悦琪的心情也不知不觉变得沉重起来。原来,李殊晏居然经历过那么残忍的事,这让她忍不住对他生出怜惜之意,纵是他手握至尊无上的权利,也不过是个失去至亲的坏小孩罢了。

“事发后,皇上曾命我悄悄去寻安宁公主的尸首,结果,能找的地方全都找遍了,始终都没有找到,后来,在奴才多番打探之下,才知道早有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暗中出手,将安宁公主和驸马的安葬在了一起,因此,主子一直都感念着瞿大人的这份恩情,这些年,主子时不时都会去安宁公主安葬的地方,去祭奠她。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你和主子在城门外断桥上的初次相见,那便是我跟随主子前去祭奠安宁公主。”

结合之前从瞿牧烜那里听来的片段,杨悦琪勉强将这件事所牵涉的人物关系拼凑完整。原来,瞿牧烜曾带她赏雪时所逗留过的那所别苑,竟是驸马爷为安宁公主建的,而驸马爷也就是瞿牧烜的那位挚友,所以,她和李殊晏会在那座别苑里重遇,便不是偶然了。

想到李殊晏身为皇子,也有那么多苦痛需要背负,杨悦琪便对他再也恼不起来。喜欢一个人没错,可惜的是,他喜欢错了人。她会尽力忽视掉他曾在她身上犯过的错,愿他也能尽早的将她遗忘。毕竟,她什么都给不了他。便带些歉疚的对林兆阳说:“既然你家主子这么不容易,以后你可要多为他尽些心!”

看杨悦琪终于舍得为自家主子说话,林兆阳仿佛看见了曙光,属于李殊晏感情世界的曙光,于是,忙趁热打铁的劝杨悦琪:“你才是!你可知道,在你出现之前,从没见过主子为那个姑娘『乱』过方寸。”

杨悦琪不开心的说:“他『乱』不『乱』方寸,跟我有什么关系?少往我身上『乱』扯!”

林兆阳依旧紧追不舍得说:“才没有『乱』扯,要不是你,主子怎么可能三番两次的跑到这里,又怎么可能……”

林兆阳在那边还没有说过瘾,这边的杨悦琪已经变脸了:“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踢出去,”

林兆阳识时务的闭上了嘴,这丫头还真是蛮不讲理,让聊的是她,不让聊的也是她。看来,那碗姜汤还是很顶用的,状态好的都准备跳起来踢人了。

这么暴力,真为主子以后的处境堪忧……话说,求救信号都传递过去半天了,为什么还没人来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林兆阳坐在小马扎上困『惑』不已。

当天入夜,尽管早早熄了蜡烛,杨悦琪却迟迟没有困意,直到夜深,隐约听到门外似乎有人在低声说话,由于声音太小,实在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也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杨悦琪心犯狐疑,便试探着问:“林兆阳,是你吗?”

外面没有人吭声,不过,却有人敲门了,还没搞清楚对方是谁,杨悦琪当然不敢贸然去开门,仍小心翼翼的问:“是你吗?林兆阳?”

终于,林兆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在!”

臭小子!问你第一遍的时候怎么不吭声,存心吓唬人吗?杨悦琪憋着火向林兆阳确认:“是不是你在敲我的门?”

林兆阳幽幽答了一句:“不是!”

杨悦琪向来最讨厌谁跟她装神弄鬼了,便忍不住对林兆阳发火道:“那你是干什么吃的,没听到有人在敲我的门么,还不赶紧动手,该打走打走啊!“

“几天没见,不开门不说,还混上挨打了!”

杨悦琪忽地从床上跳了下来,天呐!她居然听到了辛屹飞的声音,激动的连蜡烛都顾不上点亮,直接『摸』黑登上鞋,风风火火的奔向门口,一阵手忙脚『乱』,方把门打开。

黑暗中,辛屹飞早已经对着她张开了双臂,杨悦琪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任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汹涌而下,片刻间,辛屹飞的颈间已是湿哒哒一片。

辛屹飞心满意足的紧拥着杨悦琪,嘴唇贴在她耳边说:“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你再不过来开门,我就要动手把门卸下来。”

待眼泪流过瘾了,杨悦琪方松开圈着辛屹飞的手臂,这才发现,辛屹飞身后还站着两个人,苏少源酸酸的开口说:“萱萱,做人不能太偏心喔。”

杨悦琪破涕而笑,用浓重的鼻音说:“好,也给你一个久别重逢的抱抱!”

杨悦琪走向苏少源的时候,陈禹起生怕把他给漏了,忙推了推辛屹飞说:“你能不能先往一边挪挪!”

杨悦琪笑中带泪的赏了苏少源和陈禹起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俩人这才没了意见。

辛屹飞在一边不爽的说:“什么都眼气,早知道就不带你们俩来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陈禹起在后面不甘示弱的接了一句:“说得就好像你一个人能找的到地方似的。”

“废话,我当然能找到了!”辛屹飞立刻不服气的怼了回去。

丢下几个未成年在门外拌嘴,杨悦琪转回房间去把蜡烛点亮了。

三人随后也跟着走进了房间,走进房间后,辛屹飞先是借着烛光,将整个房间扫视了一遍,方紧锁着眉头问杨悦琪:“这么差的环境,你怎么住的下去?”

“这里环境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啊!”杨悦琪不以为然的回他。

因为刚刚流过眼泪,加上感冒也没完全好的缘故,杨悦琪说出的话鼻音极重,辛屹飞听的心里难受,便走上前捧着她的脸,用拇指细心的帮她擦拭了仍有点『潮』湿的眼角,想到她是因为看到自己才掉了那么多眼泪,随即对她绽放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说:“恩,这次表现还不错,看到我的时候,至少知道拿出你的热情了,不过,也不用哭的这么伤筋动骨吧!”

回想起方才,在听出辛屹飞声音时的那份激动,杨悦琪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她对他的思念竟那么浓烈,便尴尬的扭了扭自己的鼻子说:“那么久没见面,太想你了呗!”

辛屹飞不太信服的撇了撇嘴角:“既然想我了,为什么不回去找我呢,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都是怎么过的吗?”

“喂喂!我们俩可还在这儿看着呢!”陈禹起生怕他们俩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过于暧昧的内容,忙防患于未然的开口制止道。

辛屹飞翻了个白眼说:“所以啊,你们俩跟进来干什么?”

苏少源正义凛然的回答:“监督你啊,万一你做出什么非分的举动来,我们俩至少还能拦着点!”

听着他们几个吵嘴,杨悦琪心里生出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并想起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你们三个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辛屹飞毫不隐瞒的对杨悦琪说:“是我大哥告诉我的,我一听说你的消息后,就立刻跑出去找他们俩了,我们三个聚到一起的时候,差不多到半下午了,一会儿也没耽搁就从京城出发了,要不是对这一带的路不熟,兜兜转转的浪费了两个时辰,本来在天黑之前我们就能见到你的,我说,你是怎么发现这么个偏僻地方的?”

杨悦琪好想再问一句,他大哥又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呢?考虑到双方都还沉侵在久别重逢的喜悦氛围中,怕问出来煞风景,便笑笑说:“这是一个朋友的亲戚家。”

“你没事跑到这里干什么?是为了躲那谁吗?”辛屹飞若有所指的问,没错,他口中的那个谁,指的正是李殊晏,那个他最想拉出去单挑的人。

杨悦琪不想就此事解释太多,毕竟她是和瞿牧烜私奔到这里的,不足为外人道也,便只好避重就轻的说:“不是想躲谁,就是单纯的想在这里过上一段清静日子,你们三个大半夜跑来这里,家里那边不要紧吗?”

辛屹飞无所谓的耸了下肩说:“我跟少源是绝对没事的,就是禹起这乖少爷可能有点危险!”

陈禹起忙开口说:“我也没问题的,我爹他最近没精力管我,光是朝中接二连三的喜事,就够让他应接不暇了!”

辛屹飞恍然大悟的说:“也对,把这茬给忘了,你可有段好日子在后头呢,五月过完之前,你爹应该都顾不上管你!”

‘喜事’这两个字,轻易的勾起了杨悦琪的神经,她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拳头,装作不经意的问:“最近朝廷里的喜事很多吗?”

辛屹飞没能察觉到杨悦琪神情的异样,兴致勃勃的回她:“说来也怪,自开春以来,整个朝廷跟疯了一样,婚事一桩接着一桩,最备受瞩目的要数瞿家和越国公家的这一桩了,早前根本没听说过,说办就办,听坊间传闻说,新郎官好像患了急病,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连站起来都成问题,也不知道怎么举行婚礼。”

辛屹飞不知道,他随口当笑料一般说出来的这个人,正是杨悦琪心尖上的人。

杨悦琪在听到关于瞿牧烜的传闻时,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道雷劈过去一样,难过的险些站不稳,幸亏下意识的扶了一把辛屹飞,才不至于任身子像落叶般跌下去。胸口位置,像是被生生攥下来一块肉似的,鲜血淋淋,痛不可言,眼泪潸然而下。

辛屹飞震惊的看着反应过激的杨悦琪,疑『惑』的问她:“傻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少源,还算是半个明白人,在一边小声提醒辛屹飞:“你忘了左家和瞿家原来的关系了?”

辛屹飞这才忽然想起,若不是原太子在去年的皇位之争中失利,眼前的人儿,怕是已经成了瞿家的媳『妇』了,眼看着杨悦琪像丢了魂儿似的,眼神空洞,脸『色』苍白,辛屹飞忙心疼的揽着她劝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瞿家的!”

杨悦琪怔怔的问:“他真的病的很严重吗?”

辛屹飞还以为杨悦琪是因为听到瞿牧烜的婚事,而受到了刺激,在听到她的问话后,才知道是自己理解错了,忙改口说:“都说了是坊间传闻,肯定不准的,瞿大公子原来是多英勇神武的一个人啊,怎么可能说病倒就病倒,肯定是有人妒忌人家郎才女貌,瞎编的。”

辛屹飞只顾纠正瞿牧烜的健康状况,却不料杨悦琪又受了刺激,神『色』落寞的问他:“那个郡主很美吗?”

辛屹飞赶忙又改了口说:“她美不美我怎么知道,我压根儿没见过,不过我敢肯定,绝对没有你美,谁都没有你美!”

记得前两天,卓珊还告诉她瞿牧烜的伤和病都好了,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杨悦琪恨不得现在就闯进瞿家,去看看瞿牧烜是不是真的健健康康,他又是怎么打算的呢?听辛屹飞方才话里的意思,这场婚礼应该迫在眉睫了,便揪心的问:“瞿家的婚礼,大概在什么时候?”

“天一亮,就只剩下四天了!”苏少源神『色』凝重的说。

四天!瞿牧烜啊瞿牧烜,你还能回到我身边吗?杨悦琪在心里默默念着,眼泪像是就守望在眼角处一样,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肆意的漫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70章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杨悦琪的眼泪已经去而复返了好几场,辛屹飞索『性』用袖子在她两腮间蘸来蘸去,唉声叹气的说:“天呐,你怎么哭起来没完没了了,早知道就不跟你说这么多了。”

看杨悦琪只是干掉眼泪,半点声音也不发出来,为了减少她心头的失落,辛屹飞使劲儿摆起瞿牧烜的不是:“别难过了哈,你看自你家出事以来,瞿家连个头都没敢冒一下,你在栖凤阁待了那么久,那小子也是对你不闻不问的,料想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动身跟我们走吧!“

陈禹起忙也跟着劝道:“对啊,萱萱,这边的一切都太简陋了,衣食住行都不方便,你还是随我们回京吧!”

杨悦琪心灰意冷的应了一句:“不了,我哪里都不想去!”还有四天的时间,尽管希望渺茫,她还是愿意在这里等下去。

看杨悦琪对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竟如此留恋,辛屹飞不干了:“那怎么成呢,我们可是专程跑过来接你的,你不走我们也不走了,就留在这里陪你!”

杨悦琪木然的看着辛屹飞,觉得他后面的这个提议也不错,最近这段时间,她真的是太脆弱了,时不时就想哭一场,也只有这几个无忧无虑的傻小子,能让她感受到一些暖意,便爽快的说:“好啊,你们留在这里陪我吧!”

辛屹飞愣了,这丫头不会是没听出来,那句话是拿出来威胁她的吧?她当真了不说,居然还同意了,不由苦着一张脸问杨悦琪:“你不会是想让我们仨,和林兆阳一块儿挤在那个小凳子上睡觉吧?”

看着辛屹飞脸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杨悦琪破涕而笑:“我没那么想,是你自己说你要留下来陪我的,我还要问你是怎么想的呢?”

辛屹飞不说话了,把脸别向一边,不知在琢磨些什么,隔了一会儿,又转过来对杨悦琪说:“天儿也不早了,你睡吧!”

这下轮到杨悦琪傻眼了:“什么意思?你这是打算弃我而去吗?”

“不要把我说的那么薄情好不好,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待会儿我走后,记得要乖乖上床睡觉,我保证你明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辛屹飞一边轻声安抚着杨悦琪,一边示意两个小伙伴往门外走。

见他们一副要开溜的架势,杨悦琪有点不确信的问辛屹飞:“你说的是真的吗?”

看杨悦琪居然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辛屹飞不满的蹦出一句:“再问这么白痴的问题,我可陪你睡到这儿了啊!”

杨悦琪吓得赶紧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唇,以示惩戒,对辛屹飞保证道:“不问了,不问了。”

出了门后,辛屹飞转过身拦着打算送他们出去的杨悦琪,不让她再往外走,并严肃的对她提出警告:“明天早起我过来检查,被我发现你有黑眼圈或者肿眼泡的话,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辛屹飞的警告,让杨悦琪感受到了满满的暖意,当即立在门口庄严起誓:“我向你保证,你走后我就上床睡觉,绝对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辛屹飞目光充满眷恋的看着杨悦琪,趁热打铁的问她:“那你能不能也向我保证,永远都会这么听我的话?”

杨悦琪对他摆出一个抱歉的笑意说:“这个,好像不能!”

“算了,回房间睡吧!”大概是早料到了杨悦琪会给出这样的答案,辛屹飞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落,只是洒脱的转身离开,紧跟着两个好友的步伐走出院门,踏上了停在院门外的一辆马车。

杨悦琪站在房门口,目送着那辆马车消失后,把视线移向了站在院子里的林兆阳。可惜外面光线太暗,林兆阳感受不到杨悦琪眼神中所夹带的愤懑,只能听到她语气狠戾的问:“说,是不是你跑去通风报信了?”

“不是,我跟他们几个不熟!”林兆阳回答的十分硬气,因为他这句话里至少有半句是实话,他确实跟这几个『毛』孩子不熟。只不过……跟辛屹瀚比较熟而已,哪知道那个大嘴巴没去跟主子禀报,居然丧心病狂的跑回家跟弟弟说了,回头有机会见了他,非好好跟他算账不可。

杨悦琪听林兆阳回答的那么果断,完全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便不再多问,只留给他一句:“天儿不早了,赶紧去睡吧。”便自己先返回房间,将门关上了。

这一次,杨悦琪几乎没费什么周折,脑袋一沾枕头,便踏踏实实的睡着了。

辛屹飞没有食言。第二天早晨,杨悦琪是被窗外喧杂的声音给吵醒的,她下床去开门查看,发现院子里已经停了两辆马车,而辛屹飞正指挥着两个下人,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

杨悦琪刚想和辛屹飞打招呼,发现院门外似乎还有不少的人马,便顾不上理睬辛屹飞,带着惊讶从房门口径直走到了院门口,发现院门外的场面更浩大,一辆马车接着一辆马车,排出去老远,就像是谁家出嫁闺女准备的嫁妆似的。

杨悦琪正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之际,恰好看到苏少源从一辆马车上跳下来,便冲他问了一句:“你们怎么不把整个京城给搬过来呢?”

苏少源给了杨悦琪一个热情洋溢的笑脸,回她:“你以为我们不想啊,关键是你这院子能装得下吗?”

“能告诉我,你们这是打算干什么吗?”杨悦琪困『惑』的问。

“你不是希望我们留在这里陪你吗?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当然得自己准备了,要不这里怎么住得下。”苏少源理所当然的说。

这时候,陈禹起从另一辆马车上跳下来,手中还搂着一个包裹,杨悦琪越看越觉得那包裹眼熟,好像是她的东西,便又忍不住惊讶的问他:“你们还去栖凤阁了?”

陈禹起回她:“对啊,既然是回去搬东西,还不顺道把你的东西也捎过来,萱萱,你的人缘不错嘛,一听说是帮你带东西,你都不知道栖凤阁的人有多热情,一群人争先恐后的帮着收拾,最夸张的就数那个掌柜的了,恨不得扒着马车不下来!”

明知道陈禹起说的夸张了,在脑补了一下隽姨努力扒着马车不愿松手的画面后,杨悦琪还是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71章 在陈禹起的指引下,杨悦琪向装满自己东西的那辆马车走过去,在里面随便翻看了一下,发现有一个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匣子,好像并没有在里面,便问陈禹起:“我的东西全在这里吗?”

陈禹起点头回她:“恩,都在这儿了!”

杨悦琪接着又问他:“怎么没看见我的百宝箱呢?”

陈禹起一脸茫然的看着杨悦琪说:“你还有个百宝箱吗?她们就只给我收拾了这么多啊!”

杨悦琪想了想,那个小匣子好像一直在床底下放着的,那些人没翻出来也正常,还是等她回头亲自去拿出来好了。

看他们几个人都在院门外聚着,原本在院里面坐镇指挥的辛屹飞,也不甘寂寞的走了出来,正好听到他们在说百宝箱的事,这家伙便一脸兴奋的摩拳擦掌的说:“有那么宝贝的东西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那个百宝箱什么模样啊,赶明儿我找个机会潜进去找找看,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出于好心,杨悦琪对辛屹飞奉劝道:“我觉得你还是省省力气吧,里面放的既不是金银,也不是珠宝,反正对你来说一点用也没有,看了也是白看!”

辛屹飞不以为然的说:“怎么会没用呢,只要是跟你有关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有用!”

这破孩子跟她唱起对台戏来,可真是一把好手,杨悦琪脸上带着满满的嫌弃注视着辛屹飞,并对他指了指大门口说:“我现在有点后悔昨天晚上的决定了,要不你们还把东西拉回去吧,我不用你们陪了!”

辛屹飞痛快的回她:“行啊,只要你也跟着上车,我巴不得现在就离开这破地方呢!”

这应该算是标准的引狼入室了吧?或者应该说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杨悦琪懊恼的来回摇着脑袋,率先返回了院子,发现院子里已经神速的撑起了一个豪华的帐篷,幸亏这所院子足够宽敞,塞进去一个帐篷也没显的如何拥挤和突兀,比较突兀的是林兆阳,正站在院中央托着下巴,对着那个帐篷望洋兴叹:他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么好的点子呢?

看到他们一行人进了院子,林兆阳对着紧黏着杨悦琪的辛屹飞问:“为什么不给我也捎一个?”

辛屹飞表情无辜的说:“你也没拜托过我呀!”

林兆阳心想:你至少得告诉我,你们是准备干嘛去,我才有机会拜托你吧,真是一群不懂人情世故的小『毛』孩儿。

杨悦琪看着终日被冷清、寂寥笼罩着的一个院子,因为这几个小伙伴的到来,而变得生机勃勃,在开心的同时,不免又犯起了愁,一下子添了好几张嘴,吃饭就成了大问题,总不能领着这么一大群,再去罗婶那儿蹭饭吧,她脸皮可没那么厚。便面带忧虑的问辛屹飞:“你们过来的时候带口粮了吗?”

辛屹飞摇摇头说:“没有,不过带了个厨子。”

“我怎么不知道你带了厨子?”苏少源一脸诧异的问辛屹飞。

诧异的不光是苏少源,陈禹起也正『摸』不着头脑呢,意欲提出和苏少源相同的疑问,结果看到辛屹飞冲着他努了一下嘴,说:“这不是禹起跟着过来了吗,这家伙脑袋灵光,什么都会,保证饿不死你!”

苏少源遂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恩,也对,禹起啊,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发现那边有好多的羊,一会儿给你搞来一只,你烤了给我们吃吧!”

陈禹起直气的七窍生烟,耷拉着脸说:“我把你们俩烤了还差不多!”

看着他们三个你来我往的斗着嘴,杨悦琪乐的眉开眼笑,大咧咧的把胳膊搭在了陈禹起的肩膀上,心无旁骛的看起了热闹,却不防自己已经在无意中触怒了某人。

只见辛屹飞目『露』凶光的盯着杨悦琪,暴躁的质问她:“当着我的面跟别人勾肩搭背,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望着辛屹飞那倔强的小眼神,杨悦琪内心顿时生出一丝危机感,二话不说便抛弃了陈禹起,跑过去搭着辛屹飞的肩头,像个老爷们儿哄媳『妇』儿一般的哄着他:“你当然是我的正宫娘娘了。”

这边的正宫娘娘还没安抚好,杨悦琪又瞥见那边的苏少源和陈禹起,正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她此刻正玩的过瘾,一时半刻从汉子的角『色』里出不来了,豪气的对着他们俩摆摆手说:“两位爱妃稍安勿躁哈,容我先把正室哄好咯,咱们再约。”

被称为爱妃的苏少源和陈禹起都没提意见,稳坐正宫的辛屹飞却还不满足,怒气冲冲的问杨悦琪:“你哪里有什么爱妃?他们俩明明是太监好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从爱妃被贬为太监的苏少源和陈禹起,不约而同的捋起了袖子。

看着被追的满院子躲的正宫娘娘,杨悦琪幸灾乐祸的笑的腮帮子都酸了,有意思,比对着只会吃草的羊群可有意思多了!

如此热闹的场面,林兆阳却一点都乐呵不起来,因为他正在悄悄的替自家主子抱不平,主子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非气的吐血不可,这位娘娘真是什么浪话都敢说,缺筋缺的应该不止一根……正暗自摇头叹气,杨悦琪突然扭过脸问他:“我们还有吃的吗?”

林兆阳紧张的顿了一下,如实禀道:“米多的是,菜不怎么够吃了,本来就咱们俩人的话,凑合凑合应该问题不大,现在加上他们几个就明显差的多了,你说待会儿会不会为了抢一口菜,几个人再打一架?”

杨悦琪压低了声音说:“那还等什么,趁着他们在打架,咱俩先进去塞两口再说呗!”

此议甚妙,林兆阳忍不住想拍案叫绝,不过,看杨悦琪已经迫不及待的冲进灶房了,他哪里还顾得上拍,忙健步如飞的跟了过去。

松完筋骨的几个傻小子,循着动静『摸』进了灶房,愣愣的看着几碗白米饭,连个菜『毛』都没有,苏少源不敢置信的问:“不是吧,这里的条件这么艰苦吗?”

因为方才塞得太猛,杨悦琪被噎的先打了个嗝,然后回答苏少源:“你没看错,这里只有主食没有菜,我们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们俩嘴上怎么那么油?”细心的陈禹起指着杨悦琪的嘴角问。

林兆阳正苦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听杨悦琪四两拨千斤的说:“想要这么油的话,你也是可以的,这里虽然没有菜,酱油还是不缺的,要不要我给你倒点?”

章节目录 第72章 听了杨悦琪的话,陈禹起的脸上旋即『露』出恐怖的表情,摇摇头说:“还是算了吧,白米我还能勉强吃得下,你要是给放点酱油,我就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由于灶房的空间太小,除了灶台之外,就只摆得下一个案板和一个橱柜了,很多时候,杨悦琪和林兆阳都是各自搬个小马扎,围在案板前吃饭的,这回也是。苏少源原是打头阵闯进厨房里的,在看到案板上那几碗丝毫勾不起他食欲的白米后,又躲去了最后面,大有绝食的苗头。

辛屹飞此刻倒是心气正高,对他来说,只要是能陪在喜欢的姑娘身边,给他一碗黄连,他都能吃的津津有味,便一马当先的走上前端起一碗米,顺道劝起他的两个兄弟:“来吧两个大少爷,多少吃一点,饿出个好歹可没人给你们俩负责啊。”说完,便抄起了筷子,往嘴里连扒了两口米,在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奇迹发生了,他居然从米饭下面扒出一根青菜来,顿时眼冒金光,兴奋的挑起那根青菜,炫耀似的举的老高,热泪盈眶的说:“我就知道,本少爷才是萱萱的最爱,这丫头居然还用心良苦的在我这碗米下面藏了青菜,太感动了。”

杨悦琪瞠目结舌的看着辛屹飞那副没出息样儿,像是几百年没见过青菜似的,一点贵公子该有的形象和气质都没有了,不由对他翻了个白眼说:“你能不能先不要那么激动,一共就剩下半碗青菜了,我是怕你们几个分赃不均打起来,所以在盛米之前,事先在每个碗里都放了几根青菜,你以为光打赏你一个人了,想什么呢。”

为了验证杨悦琪不是在说谎,苏少源和陈禹起连忙也上前端起了碗,拿筷子使劲在碗里扒拉了几下,看到自己的碗底也有青菜时,心里这才平衡了些。

见他们几个都端起了碗,杨悦琪趁势对他们劝道:“我知道你们平时吃的都是山珍海味,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不过,难以下咽也务必要咽下去,不可以饿着肚子,待会儿吃完饭,还要跟着我一起去放羊呢,不要掉队哦。”

“真的吗?”陈禹起兴高采烈的看着杨悦琪问,好像放羊这项工作,在他眼里是一件多么值得期待的活动。

“真的,你要是听话的把米给吃干净了,我还可以给你搞个特权,挑一只羊给你当马骑。”杨悦琪慷慨的对陈禹起做出许诺。心里想的是:只要能哄着他把饭吃了,骑个羊算什么……虽然那些羊并不是她的。

在杨悦琪的引诱下,陈禹起把脸埋在碗里,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见两个兄弟都痛快的开吃了,苏少源也不再讨价还价,端起碗勉强往嘴里硬塞起来。

饭后,便顺理成章的步入了洗碗这个环节,因为这两天杨悦琪有病在身,洗碗这项任务一直都是由林兆阳完成的,见杨悦琪的米已经吃完,林兆阳自然而然的收走了她的碗。

紧跟着把米吃干净的辛屹飞,见杨悦琪的碗已经有了着落,便捧着自己的空碗,虚心的向林兆阳求教:“你们洗碗通常都是怎么洗的呀?”

林兆阳大方的对辛屹飞伸出手说:“拿过来,我帮你洗吧!”

辛屹飞一边麻利的把碗递过去,一边腆着脸说:“这多不好意思呀。”

林兆阳不留情面的回他:“我主要是怕你洗的不干净,下回谁再用这个碗的时候犯膈应!”

其实,林兆阳的身份虽然不及他们三个显赫,同样也是出身官宦之家,只不过,他自小就伴在李殊晏左右,练就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不说,伺候起人来也毫不含糊,对辛屹飞表示完嫌弃之后,又转过来对着正费力的做着吞咽动作的陈禹起和苏少源说:“快点吃,不然就不等你们俩了。”

接到林兆阳下的通牒,陈禹起的苏少源都不敢再磨蹭,飞快的把剩下的最后几口米一股脑儿全扒进了嘴里,然后将腾空的碗递给了林兆阳。

几个人从灶房出来的时候,院子里那些下人,也差不多从那些马车上把东西给卸完了,见带头的辛屹飞出来,便请辞离去了。

一切整顿就绪后,杨悦琪按照原计划,带着一群小弟来到了罗婶家。

罗婶眼瞧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便有点发蒙,不知道他们想干嘛,杨悦琪走过来对她介绍说:“这几个都是我弟弟,在家里闲着没事过来看我了。”

之前杨悦琪说林兆阳是她弟弟的时候,罗婶就不信,现在又说这三个也是她弟弟,按年纪来看的话,倒是可以信她一下,但是也不能一下子蹦出来这么多弟弟吧,所以,还是不信……当罗婶得知杨悦琪准备领着这群小伙子一块儿去放羊时,很是为自家的羊『操』心,生怕这一群『毛』小子跟自家的羊过不去,倘若被他们心狠手辣的把羊玩儿死几只,找谁说理去?便面带微笑的推却道:“你们姐弟们好不容易聚到一块儿,还是痛痛快快的去游玩吧,羊我自己抽空去放!”

杨悦琪自然不知道罗婶的内心活动,还以为她是在跟自己客气,便豪气冲天的说:“还是交给我来放吧,您一天的活计已经够多了,我能帮着分担一点是一点,再说了,我还可以带着他们边放羊边玩的。”

听杨悦琪这么一说,罗婶忍不住更焦虑了,但又拉不开面子硬不让她去放,怕伤害到她天真无邪的小心灵,便不再阻拦,由着他们赶着羊群出门去了。

四月中旬,正是莺飞草长、气温适宜的好时节,一帮人赶着羊群来到一片草地后,放任羊儿停下来吃草,几个年轻人便开始四下游走,各自寻找好玩好看的去处,只有辛屹飞,一门心思的粘在杨悦琪身边,见她这么热衷于放羊,便见缝『插』针的讨好她:“既然你这么喜欢放羊,不如回头我给你买一群吧!”

杨悦琪神情淡漠的摇头说:“不用了,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喜欢,只不过是闲来无事,当消遣来着,你若真买回来,纯属折磨我。”

“既然是消遣,干嘛非放羊啊,让我陪着你不好吗。”辛屹飞表情逗趣的把脸凑到杨悦琪眼前问。

章节目录 第73章 看着辛屹飞凑过来近在咫尺的脸庞,嬉皮笑脸中又透着认真,令杨悦琪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思,最近的她,太容易陷入各种沉思了。

辛屹飞对她存着什么样的心思,杨悦琪内心再清楚不过,即便是在知道她和李殊晏之间发生过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之后,仍对她热情不减,这份执念既让她感到意外,也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了几分依赖。

尽管杨悦琪很想把对辛屹飞的这份情感,和爱情明明白白的区分开来,但在面对着这个随时随地都待她满腔热忱的小暖男时,发现她根本就做不到,甚至会觉得多此一举了。或许,不用她泼冷水,他也迟早会远离她的,就像瞿牧烜最终会迫于各种压力离她而去一样。而她要做的,只是用心去感受跟他在一起的、这为数不多的时光,便坦然的和他对视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说:“好的不能再好了,但你总不能一直陪着我吧,你总要去忙你自己的事,去过你自己的生活的,还不准许我给自己找点其他事做啊!”

“谁说我不能一直陪着你,只要你愿意……”辛屹飞正要意气风发的表态,刚开了个头,就被杨悦琪给拦住了:“别说疯话了,你我都明白,你不能的,其实,你们三个愿意抛下自己的事,跑来这里陪我一段时间,我就已经很知足了,能听你们说说话,看着你们胡闹,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在你们没来之前,我在这里的日子,简直难熬的想撞墙。”

听到杨悦琪的这番话,辛屹飞怔住了,他喜欢她,这一点无需质疑。面对喜欢的人,就忍不住想对她许诺,想对她许下好多好多的诺言,然后努力一一去将它们实现,但他内心深处知道,诺言即便是许出去了,也未必会成真的,就算他身份如何高贵,如何能呼风唤雨,却也不是事事都能如愿以偿的。

不能实现的诺言,最多只能算是美好的愿望。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他辛屹飞仗着自己父亲、母亲、以及哥哥的权势,向来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以肆意的为所欲为,但这份为所欲为,却也是有限度的,他们不会放任他娶眼前这个女子的。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出手扳正他的一切,会将他塑造成他们想要的样子。他只希望,那一天迟一点到来,最好永远不要到来,让他可以无忧无虑的守在心上人身边。

因杨悦琪的几句话,辛屹飞的思绪历经了百转千回,却最终只目光幽怨的看着她说:“难熬你不是也熬了这么多天,问你原因,你又不肯对我说实话,让你跟我走,你也死犟着不愿意走,像你这么别扭的人,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遇见第二个了,明明都快被你气死了,却偏偏对你凶不得、狠不得,你是不是老天爷派过来专门治我的。”

能被一个帅炸了小男神在乎至此,是一件何其幸运的事,杨悦琪真的真的快被辛屹飞感动哭了,怕自己真格的哭出来丢了人,便尽量让自己也变得嬉皮笑脸:“老天爷才不会那么闲,我倒觉得,是他老人家怜悯我无依无靠,所以安排你这么一个既养眼又体贴的小伙子出现在我面前,来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恩,这两句听起来还比较受用,辛屹飞不由开始飘飘然起来:“净说些大实话,你这不是也不算太傻吗,怎么就不知道下功夫缠着点本公子呢。”

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啊!为了让辛屹飞高兴个够,杨悦琪索『性』使劲儿拍起来他的马屁:“因为我有自知之明啊,你那么好的一个人,我这种人哪里配得上,我还是自己凑活着瞎过吧。”

不愿意听杨悦琪在那里妄自菲薄,辛屹飞兴致勃勃的提议道:“干嘛那么看不上自己呢,只要你点个头,我带你私奔怎么样?”

可拉倒吧,对这方面有过失败经验的杨悦琪来说,提起来私奔她就头大,便直接将辛屹飞的提议粗鲁的忽略过去,转了个话题问:“你们几个说来就来了,家里那边可打过招呼了吗,不会出什么事吧?”

“谁知道呢,你要是真体谅我们几个,就别再这儿耗着了,趁早跟我们回去多好。”辛屹飞悻悻的说。说起私奔,绝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是他真的产生过这样的想法,便趁着今天这机会对杨悦琪提了出来,却也差不多料到,她不会把他的想法当真的。

这家伙为什么老说些让她不好接的话题呢,杨悦琪抓耳挠腮的不知道如何回辛屹飞,眼看这天聊的难以顺利进行下去了,便故意四处扭头『乱』看,并装傻充愣的说:“诶,禹起去哪儿了,该不会真的偷偷骑羊去了吧?”

辛屹飞冷冷的看着把他当傻子的杨悦琪,无可奈何的长叹了一口气。

杨悦琪努力在周边巡视了一圈,陈禹起倒是没找到,不过,被她发现了正在一片树丛间忙活的林兆阳,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个匕首,这会儿正专心致志的削着一根树枝。

杨悦琪兴冲冲的跑去林兆阳旁边问:“你在干嘛呀?”

林兆阳头也没抬的回她:“自制弓箭,给你们几个打点野味吃!”

杨悦琪蹲下身,由衷的对林兆阳称赞道:“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天使,真的!”

林兆阳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杨悦琪问:“这不是什么拐着弯骂人的话吧?”

杨悦琪连摇头带摆手的否认道:“不是不是,我还等着吃你打的野味呢,怎么可能骂你呢。”

林兆阳一想也对,这丫头再喜欢胡闹,也断不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便放心的低下头,继续自制打猎工具了。

因为今天是首次进行实战,不熟悉周边地形,加上工具也不太趁手,所以打猎的林兆阳手气不佳,只勉强逮到了一只兔子,烤熟后每个人分了一点点,就着米饭,便将午饭打发过去了。至于晚饭,是在罗婶的极力挽留下,一伙人留下蹭了一顿。

入夜,当所有人都各就各位的准备睡觉,杨悦琪走到房门口,打算关门就寝,就在门合的只剩下一条缝的时候,一只脚不知死活的探了进来,直把她吓了一跳,忙把门重新打开,不出所料,果然是辛屹飞。

“我要是把你腿夹残废了怨谁啊?”杨悦琪气急败坏的瞪着辛屹飞问。

站在门口的辛屹飞,嬉皮笑脸的慷慨道:“没关系,夹残废了我也不怪你。”

杨悦琪没好气的问他:“不睡觉你想干什么呀?”

“过来陪你啊,我看林兆阳睡在那么小的一个榻子上,怪可怜的,就把我的床让给他了,我现在没地方睡了。”辛屹飞可怜兮兮的表示。

杨悦琪热心的给辛屹飞支招:“你还可以睡那个榻子呀。”

章节目录 第74章 “那怎么可以,我这么萌,你真的忍心吗?”辛屹飞可怜巴巴的撅着小嘴,和杨悦琪打起了感情牌。

杨悦琪近乎咬牙切齿的威胁道:“我要是不忍心,你觉得我会有这提议吗?再不滚犊子,信不信我把你打残废?”

面对着如此心狠手辣的杨悦琪,辛屹飞估『摸』很难再打动她了,只好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起来:“哎,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过来,随我出去一趟。”说罢,伸出一只手递到杨悦琪跟前,示意她把手搭过来。

杨悦琪无动于衷的看着那只伸到她面前的手臂,丝毫没有表现出要配合对方的意思,只警觉的问辛屹飞:“不老实睡觉,又想玩什么花样啊?”

看杨悦琪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辛屹飞干脆向前一步,抓过了她的手臂,向门外拉过去,边走边说:“跟着我过来你就知道了。”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且看看这家伙到底是想作什么妖。杨悦琪便没有挣扎,任由辛屹飞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出了院子,绕过院墙,来到了房后面,只见不远处有个幅度不大的小山坡,辛屹飞目的明确的直奔着那个山坡走去,到了山坡顶端,方停下来。

杨悦琪好奇的问:“你带着我来这里干什么?”

辛屹飞向天空指了指,邀功似的对杨悦琪说:“赏月啊,你看今晚的月亮多亮,是不是感觉没有白来?”

杨悦琪抬头看过去,发现今晚的月亮确实很明亮,只不过,可能是她的心境出了问题,老觉得它散发出的光芒分外的冷清,带给她一股莫名的寒意,令她不忍心多看,便匆匆收回了视线,转过头,发现辛屹飞正双手合十,紧闭着双眼,嘴角隐隐挂着笑意,一副正诚心祈祷的样子,便打趣他:“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辛屹飞睁开眼睛,孩子气的回她:“你才搭错筋了呢,我这是在感谢老天爷,感谢他在今天安排了这么好的天气,让我有机会可以跟心爱的姑娘享受如此美妙的时光。”

经辛屹飞如此一说,杨悦琪静下心来感受了一下,感受到微风带着令人沉醉的温度迎面拂过,抬首有星月做伴,耳畔是昆虫的鸣叫声,确实还蛮惬意的,便也效仿着辛屹飞方才的样子,虔诚的对着月亮说了一句:“那我也来感谢一下。”

闭上眼,双手合十:愿老天爷多多关照旁边的这个傻小子,让他能够永远这般无忧无虑,诸事顺遂,开心到老!

对着上苍默默把心里的祈祷念完,杨悦琪睁开眼,双手刚分开垂下,其中挨着辛屹飞的那只手,立刻被他迅速的抢到手里攥紧了,看着辛屹飞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杨悦琪无可奈何的笑着问他:“能不能解释一下,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正式赏月啊。”辛屹飞理直气壮的回话,看杨悦琪企图挣开他的牵制,这货又是撒娇又是祈求的:“不要那么小气嘛,就给我牵一小会儿。”

对杨悦琪来说,拉拉小手倒没什么,但她怕这对辛屹飞来说有什么,毕竟他们俩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便刻意的对他半开玩笑,并趁机划清界限的说:“要是让你未来的老婆知道,你跟我有这么一回,怕是该难过了。”

毕竟杨悦琪口中的这个人还只是个虚设,只听辛屹飞无关痛痒的说:“那就让她且难过着,我这会儿痛快就好。”

罢了罢了,索『性』让他痛快一会儿吧,杨悦琪懒得再做无谓的反抗,便暂时放弃了那只手的所有权,交由辛屹飞保管着,反正他也说了,只牵一小会儿。

两个人静静的坐在草地上仰望星空,辛屹飞的心里装的满满的全是杨悦琪,但杨悦琪的思绪却早已飘去了另一个人那里。

是的,她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瞿牧烜。眼看婚期在其,杨悦琪有种预感,瞿牧烜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还剩下三天,她不是不相信奇迹,她只是不相信奇迹会降临到她身上,从小到大,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幸运的孩子。

杨悦琪『迷』惘的望着皎洁的月光,目睹它一点点幻化成了瞿牧烜的模样,对着她招手浅笑,就像一部电视剧中的序幕那样,他是剧中人,而她……若不是在这里冷却了这么多天,她差点忘了,她只是一个过客,这里的人和事再让她魂牵梦绕,也通通都和她没关系的,她,入戏太深了。

看这情形,瞿牧烜大概真的要娶那个郡主了,而她最应该做的,就是回去栖凤阁找到穿越时带过来的那个手环,再细心研究研究,说不定就能穿越回去了,发生在这里的种种,只当是黄粱一梦,扮演了这么久的左萱,太心酸太疲惫了,只要离开这里,相信总会好起来的。

静默良久,杨悦琪蓦地问出一句:“瞿家的婚宴,你会去参加吗?”

辛屹飞原本正对着月亮发愣,听到杨悦琪的问话,便把脸转向她问:“我父亲和大哥肯定去,我可去可不去,怎么了,你可有什么想法吗?”

杨悦琪毫不相瞒的告诉他:“我想去看看?”

“你想去?你为什么会对这场婚事那么感兴趣,不会是想去抢婚吧?”辛屹飞满脸意外的问。

因为有开心果一样的辛屹飞陪在身边,杨悦琪掩藏了许久的伤感,终归是猖狂不起来,只听她语气轻松的说:“去送死还差不多,抢什么婚!在一边偷偷看他一眼就好,看看他当新郎官是什么样子。”

听了杨悦琪的话,辛屹飞激动的站起身:“有这想法你怎么不早说,咱们现在就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

杨悦琪对着说风就是雨的辛屹飞,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两句:“出发你个头,你们东西才刚搬过来,很多都还没摆整齐呢,现在就回去,不是纯粹折腾人吗。”

挨了杨悦琪一顿说,辛屹飞服气的按耐住了激动的情绪,重新坐下来说:“好吧,那就再等一天,”

“怎么说也要住个两三天吧,你就那么不喜欢这个地方?”杨悦琪问。

辛屹飞毫不作假的说:“可不是吗,要不是你在这里,谁愿意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明天想办法去置办些吃的吧,你看你最近都饿瘦了。”

杨悦琪心想,都失恋的人了,瘦点不正常吗,只因怕辛屹飞听了心里不舒服,便没有说出来。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兵分两路出了小院,林兆阳和杨悦琪去罗婶家点卯放羊,辛屹飞则带领着陈禹起和苏少源进城去买吃的,因为已经和杨悦琪有了为期三天的计划,便只买了够三天吃的,高高兴兴的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在几个小青年的陪伴之下,杨悦琪倒也没觉得这三天的时间有多难熬,嘻嘻哈哈的就过去了。就在瞿牧烜大婚的前一天下午,她才最终怀着忐忑的心情,踏上了返回京城的马车。

她和瞿牧烜轰轰烈烈的一场私奔,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落幕了。

黄昏时分,一男子骑马迅速从京城大门掠过,进了城内仍没有下马的打算,只不过怕冲撞到行人,稍收敛了些速度,一直驶到张灯结彩的瞿府大门前,才将马勒停,翻身下马。该男子正是瞿牧烜的挚友,羽林中郎将卢庆毅。

下马后,见瞿府的正门大开,卢庆毅牵着马抬脚便往里走,刚走进瞿家大院没几步,看到迎面走过来一个拎着杂物的仆人,卢庆毅便张口问那仆人:“你们家公子呢?”

瞿牧烜入朝任职已有近五年,若是按规矩来,卢庆毅该问仆人,你家大人才对,但因瞿家不止瞿牧烜一个人在朝做官,这么喊他的话,容易和瞿老爷子混淆,便还是习惯称瞿牧烜为公子。

仆人答道:“公子正在房间静养。”

听完仆人的回答后,卢庆毅匆匆将马牵到侧院的马棚栓牢,直接往瞿牧烜的房间方向奔去,到了门口,更是毫不见外的推门就进,看到了仆人口中在静养的瞿牧烜,正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发呆,看到他进门,忽地从床上坐起来,精神抖擞的说了一句:“呼,你终于来了。”

“不来的话,我怕你会杀了我。”卢庆毅低声嘟哝了一句,并小心翼翼的把门合上,走到离床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从怀里取出一个鸡蛋大的小盒子,递给瞿牧烜说:“喏,这是你要的东西。”

瞿牧烜紧张的盯着那小盒子,伸手接了过来,盒子里面装的,是他前段时间煞费苦心求来的『药』丸,这『药』丸原是为杨悦琪准备的,用来帮她脱离栖凤阁的,服用后可令人气息全无,进入假死状态。自此『药』练好以来,一直放在他庆州府邸的书房里,前两日,他暗地里委托卢庆毅亲自跑去庆州,将这枚珍贵的『药』丸取了过来。

卢庆毅看瞿牧烜对着『药』丸傻傻的端详着,便面『色』沉重的问他:“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

沉『吟』片刻,瞿牧烜才张口回他:“除了这么做,我别无选择,我不可以丢下她,她还在那里等着我。”

“那你就直接从这里闯出去找她,带她远走高飞好了,非闹这么一出干什么?”卢庆毅有些义愤地说,显而易见,他对瞿牧烜的计划很不赞同。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母亲以死相『逼』,令我不准再见萱儿,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定下了和越国公家的这门亲事,直到皇上的御旨请下来,才将此事告诉我,我又能怎么办?不能按父母的意愿行事,已经够不孝了,我不想他们因为我再背负更多的罪责,只要我死了,不管是谁,应该都不会太过为难我的家人了。”瞿牧烜神『色』黯然的说。

是啊,除了这种下下策,他还能怎么办?若是公然抗婚,不管不顾的冲出这大门,不知会给整个瞿家惹来多大的麻烦,卢庆毅本来还想接着劝瞿牧烜再考虑考虑,想了想,发现根本无从下口,看他这架势,是断不肯抛弃他的心上人了,剩下还有什么好劝的呢。

这些天来,瞿牧烜既不肯服『药』,也不肯给伤口上『药』,任身子一天天消弱下去,就是打定了主意,要用金蝉脱壳这一计离开这里。他已经暗中和卢庆毅商量好了,等他进入了假死状态,之后的事便交给卢庆毅和卓珊来打点,在他下葬后,悄悄把他的'尸首'转移,然后,他就可以和杨悦琪团聚了。

这个计划,除了他们三人,再没有旁人知道。

卢庆毅发现,瞿牧烜除了和他说话的时候,偶尔瞟他一眼之外,其他时间几乎全是对着那『药』丸发呆,像是怕『药』丸跑了一样,不禁有点好笑,想起还有关于这『药』丸的细节没有交代,便开口说:“『药』丸取到手后,我特意去找你说的那个郎中问了,那郎中告诉我,说这个『药』丸服下后,大约三到四个时辰就会发作,你在今晚临睡前服下,明天一早,应该就会被发现已经断了气息了。”

瞿牧烜想到这计划之所以能实施,几乎全靠卢庆毅出力,便语气沉重的对卢庆毅道谢:“庆毅,此事多谢你了。”

卢庆毅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的好友遇上这等事,他能帮得上忙的就只有这些了,让他感到既无力又心酸,而瞿牧烜居然还和他见外的道谢起来,便冷笑了一下回他:“什么时候你也跟我拽起这虚头巴脑的了,我做这些,就为了听你这句谢字啊。”

非常时节,知道这位好友心里也不舒坦,瞿牧烜忙又开口说:“好,不说了!”

想到过了今夜之后,一切将无法挽回,而此事又关乎挚友的『性』命,卢庆毅的心情不由越来越沉重,沉重到不愿在这里待下去,便对瞿牧烜告辞道:“算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明天再过来看什么状况。”

瞿牧烜忽然开口拦住他说:“庆毅,你还是留下来吧,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非常不安,总感觉会遇上什么突发状况,你在这里,我心里还踏实些。”

卢庆毅本来想问瞿牧烜一句:是因为马上要见到心上人不安,还是良心不安,转念一想,明知道他现在不好过,何苦再给他添堵,便颔首答应留下来。

当夜,作为瞿家客人的卢庆毅,在和瞿尚书老两口及好友牧煊一同用完晚餐后,便留在瞿家的客房睡了一宿。

临睡前,瞿牧烜将『药』丸服下后,方躺下入眠,一闭上眼睛,灵魂就自觉的飘回到那座小屋……

留她一个人在那里这么久,她一定等急了吧?还好,他很快就可以出现在她面前了,很快!

杨悦琪和辛屹飞等人赶到京城的时候,已是傍晚,其他人各回各家,杨悦琪则照旧住进了和栖凤阁一墙之隔的小院子里。自她在那个雨夜离开这里后,香儿便搬去了前面的栖凤阁做事,这里便成了一座空院子。

当初,瞿牧烜整顿这院子的时候,还保留着原来的院门,为了尽量避免惹起他人关注,杨悦琪便从原来的门溜进了院子,因无事可做,便早早的进了房间休息,又因心事太重,即便是感到浑身疲惫,却仍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卢庆毅是第一个闯进瞿牧烜房间的,进门后,发现瞿牧烜安然无恙的坐在身沿,脸上带着茫然无措的表情。

瞿牧烜看到卢庆毅闯进门,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冒出同样的疑问:这什么情况?那『药』丸不会过期了吧?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两人默默对视了片刻后,瞿牧烜首先沉不住气的开口问:“都已经过了四个时辰了,为什么还没有发作?”

卢庆毅心想,我又不是郎中,你问我,我问谁去?但眼瞧瞿牧烜这会儿焦虑的表情都有些呆滞了,为了先让他稳住情绪,便凭着自己的猜想,杜撰出一个理由来劝他:“我记得那郎中倒是提过一句,说此『药』的起效时间,跟服用人的体重和个头还有一定的关系,会不会因为你是习武之人,体格较常人更为强壮,所以发作时间也会相对延迟些?”

卢庆毅牵强的解释,在瞿牧烜看来可信度并不高,只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不信他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再等等看了。

为了让瞿牧烜放宽心,卢庆毅竭尽全力的宽慰他:“你先不要着急,现在距出门迎亲还有近一个多时辰,『药』效极有可能会在这段时间发作,而且,就算是这段时间没有发作,也不用灰心,迎亲路上还有半个多时辰呢,只要咱们没迎到越国公家门前,不影响人家郡主以后另嫁他人,就没多大关系。”

虽然卢庆毅所说的,和瞿牧烜心中所盘算的不谋而合,但瞿牧烜还是忍不住会惶惶不安,从来不『迷』信的他,甚至开始怀疑会不会是那糟糕的预感,影响到了今天的运势,便病急『乱』投医的在心里一遍遍暗示自己: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会顺利的……

自此,不管瞿牧烜是去吃早饭,还是去换新郎服,卢庆毅都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以防那件意料之中的意外发生时,瞿牧烜身边没个人照应。

眼看着迎亲的时间一点点接近,瞿牧烜的整颗心也不由自主的一点点濒临崩溃,他甚至想了个特别馊的主意,如果等他们出门迎亲,路走到一半那『药』力还没有发作的话,就麻烦卢庆毅从身后直接劈他一掌,把他给劈晕过去,那样今天的婚礼就无法举行了。

听了瞿牧烜的提议,卢庆毅用看疯子一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无情的驳回了他这个提议,并向他提问:“我不干!你为什么不自己直接躺地上装死?”

瞿牧烜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说:“我这么资质愚钝的人,肯定演的不像,被人看出来多丢人。”

“所以,你就让我去当恶人?要是你爹问起来我为什么打你,我怎么回他老人家?”卢庆毅气愤填膺的问瞿牧烜。

这倒也是个问题,不能光想着自己如何脱离困境,却完全不考虑好友如何收场,在卢庆毅的强烈反对之下,瞿牧烜只得将这个不成熟的计划给毙了。陷入此等困境,别无他法,瞿牧烜唯有祈求时光走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还说你不是去抢婚,打扮这么好看给谁看呢?”辛屹飞一脸不爽的倚在门框,看着正坐在镜前细心装扮的杨悦琪。

因为相约去瞿家看人娶媳『妇』,是属于辛屹飞和杨悦琪俩人私下定的秘密,没有让其他人参与的意向。所以,辛屹飞一大早就溜出家门,只身跑来找杨悦琪,他还以为到了这里叫上她就能出门了,哪知道平时丝毫不注重打扮的杨悦琪,今天竟破天荒的坐在镜子前,认认真真的画起了妆,惹的他心里很是刺挠。

“给你看啊,行不行?”杨悦琪一边顺着纹路给眉『毛』加重点颜『色』,一边强颜欢笑的跟辛屹飞逗趣。不是她存心要这么不正经,她只知道,这个时候她必须笑,因为不笑的话,眼泪很可能会钻空子冒出来,那样多不吉利,今天可是某人大喜的日子呢。

搁在平时,杨悦琪要敢这么调戏辛屹飞的话,这家伙早贱兮兮的凑到她跟前勾搭了,今儿个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对这颇具挑逗『性』的一句话,竟半点反应也没有,高冷的一点都不像他,仍语气沉闷的催促杨悦琪:“我提醒你啊,再磨蹭可就赶不上看新郎官出门了。”

虽然不知道辛屹飞今天为什么这么没有耐心,杨悦琪还是很愿意体谅一下他的,便草草的点了朱唇,起身离了镜前,转过来走向他说:“好好好,咱们这就出发。”

看着化完妆的杨悦琪一步步接进自己,辛屹飞内心受到一波小小的震撼,眉目如画、美艳动人,除了没有红嫁衣和红盖头之外,这丫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新娘子啊!将来,会是谁有幸让她着上红妆呢?

在经历了片刻的失神后,辛屹飞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张俊脸很快又垮了下来,不言不语的兀自生着闷气。

走到门外,杨悦琪转身把门上了锁,两人并肩走向大街。杨悦琪发现,打从今天一见面,辛屹飞就一直闷闷不乐的,便问他:“小公纸,谁惹你了,大清早的嘴撅那么高?”

辛屹飞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回她:“谁也没惹我,你腿脚快点,去瞿家门口扫上两眼就完事了,我还要趁早给你送回到那个山沟沟去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今天之前,辛屹飞这家伙可是一直缠着催着要她回京的,怎么才刚回来住了一晚,他就迫不及待的送她离开,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让杨悦琪一时理不清状况,便一头雾水的问他:“前几天你不是还一直盼着我跟你回京吗?怎么现在我回来了,你反倒要把我送回去呢?”

辛屹飞任『性』的嘟囔了一句:“不为什么,我高兴。”

这明显是在哪里受刺激了,遇到这种情况,理智一点的人当然会选择顺『毛』捋,杨悦琪就比较有眼力见,忙爽快的答应他:“行,听你的,你说去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杨悦琪的乖顺,平息了辛屹飞心头一部分怒火,只听他满足的说:“这还差不多。”

毋须质疑,辛屹飞确实是受刺激了,若是追究起责任的话,大概要追到林兆阳身上。

昨天傍晚,他们一行人在进京后的第一个街口道别时,其他人都表现正常,只有那个林兆阳,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劲儿,辛屹飞当时还纳闷,不过是回个京城,这家伙至于开心成这样吗?由于辛家距皇宫极近,有很长一段路,辛屹飞都要和林兆阳同行,起初看林兆阳和自己一点点拉开距离,辛屹飞还很不理解,他这是急着干嘛去?直到眼睁睁看着他策马以光速趋向皇宫,这才反应过来,这货是跑去跟他主子报喜讯去了……突然间也好像明白了,他大哥为什么会那么好心,在得知杨悦琪的消息后,要屁颠颠的跑回家告诉他了,原来只是为了利用他把她给请回来。

辛屹飞只要一想到他忙活了这么多天,竟是便宜了住在皇宫的那个人,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自己掐死。他要把她给送回去,必须!尽快!

在杨悦琪和辛屹飞快要走到瞿家时,发现瞿府门前早聚了一堆看热闹的人群,因为没有和瞿牧烜正式照面的打算,他们两人在走到门口时,自动站到了看热闹的人群中。此时,迎亲的仪仗已经在门口排列好队形,只等着新郎官出门。

章节目录 第77章 一个时辰过去,那颗被瞿牧烜吞下已经超过五个时辰的『药』丸,仍迟迟没有发挥它的作用。

在瞿老夫人的授意下,掌事的老佣人跑到瞿牧烜跟前一催再催,眼看已经不容他继续耽搁下去了,瞿牧烜只得把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迎亲路上的这半个时辰了。

在好友卢庆毅的陪同下,瞿牧烜心事重重的迈出瞿府大门。

伫立在人群中等待着新郎官登场的杨悦琪,在看到他的身影出现时,小心脏便开始『迷』失了节奏,不着调的一阵『乱』跳,狂『乱』的几乎都触到嗓子眼了。

他神『色』好像有点憔悴,不过,还是那么好看。她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不好看呢?配上这一身暗红『色』的新郎服饰,简直是帅惨了。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杨悦琪的眼眶就红了,他还是娶了别人。而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劝自己:不要太难过了,和他牵手过,拥抱过,亲吻过,相视而笑过……甚至连他当新郎的样子,现在也看到了,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这个人原本就不属于你呀,没有你,他只会活的更好。你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该回哪儿回哪儿去吧……

自出了大门,瞿牧烜就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让他说不出的别扭,无视周遭看热闹的群众,径直走到早为他准备好的高头大马前,默默认蹬上马,在马背上坐稳后,右手轻轻抚弄了两下马脖子上的『毛』,像是在无声的对它诉说:请走的慢一点,拜托了!

马儿像是感知到了瞿牧烜的心声,像散步一般,踏着细碎的小步,一点点向前溜达着。

坐在马背上的瞿牧烜,始终觉得莫名的烦躁不安,且浑身不自在,锁着眉头随意朝路边扫了一眼后,瞬间石化在哪里。

有没有可能是他看错了?那张让他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瞿牧烜惊讶的收紧了缰绳,眼睛直直的盯着人群中那一抹小小的身影。

发现自己已经被瞿牧烜目光锁住后,杨悦琪突然很想逃走,这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想过来看看他当新郎官是什么样子,却并没有想打扰他,当她想动身溜走的时候,却发现双腿像是死了一样,一点都不听使唤。

两人的目光就那样旁若无人的交织在一起,无声无息,却地动山摇。

恢复了部分意识后,杨悦琪窘迫的对瞿牧烜挤出了一丝笑意,扬起小手,挥动着很小的幅度,对他摆了摆。

在瞿牧烜看来,那是告别的姿势。他想立刻下马,去对他心爱之人解释些什么,刚要抬脚,一口血从胸腔喷薄而出,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

杨悦琪整个吓傻了,疯狂的推开人群,想要冲去瞿牧烜的身边,就在她只差三四步就要触碰到他的一刻,却听到瞿夫人声音哀憷的哭嚎:“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杨悦琪胆怯的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走了,愣愣的看着瞿『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过来,又看着瞿牧烜被众人抬着返回了瞿府,杨悦琪下意识的想跟着进去,在接触到瞿夫人的眼神后,又不敢轻举妄动了。是的,瞿『妇』人也看到她了,杨悦琪还以为,她至少会听到一个‘滚’字的,结果老人家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便走进府里去了。

周围的议论声沸沸扬扬,新郎官刚出家门就吐血了,多劲爆的消息啊,看来坊间传闻是真的,瞿大公子早已经病入膏肓了,围观的人们纷纷对即将嫁进瞿家的聘柔郡主抱以同情,看这情形,嫁过门也是守寡的命。

杨悦琪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傻傻的问了一句:“吐血的为什么不是我呢?”

正探着脑袋一门心思看热闹的辛屹飞,听到杨悦琪问的傻话后,不甚在意的撂给她一句:“傻瓜,羡慕他那个干什么!”话说完后,忽然觉得不对劲,便下意识的转头看了杨悦琪一眼,才发现这丫头早已经泪流满面,忙一片紧张的将她护在怀里问:“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

看热闹的群众们,在看完瞿大公子吐血落马的一场大戏后,仍意犹未尽的守在原地不舍得散开,听见了辛屹飞急切的话语后,又纷纷看向这边哭的梨花带雨的杨悦琪。

这位姑娘难受成这个样子,想必应是瞿大公子的爱慕者吧,又是如花似玉的一个人儿,可惜了!

不愿意受人指指点点的,辛屹飞冷着脸拥着杨悦琪远离了人群,脑袋里杵着个大大的问号,那小子吐血,这丫头这么痛苦干什么?在走到没人的地方后,忍不住开口问她:“你跟瞿大公子……原本感情很好吗?”

杨悦琪此刻只顾落泪,哪里还有心思回辛屹飞话。

看杨悦琪伤心到这般程度,思前想后,辛屹飞总算悟出一个答案来,忙向她求证:“他就是姓玄的那个小子,对不对?”

这一次,杨悦琪微微点了下头,双手在眼角和脸蛋上『乱』抹一通,试图把眼泪全部擦拭干净。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哭下去了,再哭眼睛就要报废了,连同她这个人也快要报废了,这一会儿的她,不仅眼睛疼、喉咙疼、连脑袋也是疼的,她大概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便挣脱开了辛屹飞的束缚,『迷』糊着一张脸缓缓往前移动着。

得到确切的答案后,辛屹飞愣在了原地,看着杨悦琪在推开他后,又一步步远离他,有说不出的心疼和感伤,便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你这是要去哪儿?”

杨悦琪懒懒的回他:“我好困,我要回去睡觉!”

杨悦琪的声音很小,她具体说了什么,辛屹飞几乎是靠猜的,忙紧追了两步跟了上来说:“我送你。”

杨悦琪吃力的抬起手,对着辛屹飞挥了挥说:“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

“好!”辛屹飞停下脚步,不再紧跟着她,只远远看着她走出了好远,才抬脚慢慢跟上来,直到护送她进了胡同口,才黯然转身走开。

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杨悦琪,在看到门口等着她的李殊晏的那一刻,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还真是阴魂不散,连想一个人静静睡一觉都成奢望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已经在门口候了半天的李殊晏,在终于盼到杨悦琪出现的那一刻,脸上现出显而易见的惊喜,只是,在嗅到她周身所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息后,又立刻变的严肃冷峻起来,一言不发的等着她一步步靠过来。

杨悦琪平时就不怎么待见李殊晏,此刻更是视他如空气,熟若无睹的径自走到门口,『摸』出钥匙开了门,进门后便转身要将门关上,幸亏李殊晏动作快,忙上前一步伸手给挡住了,才不至于被关到门外面。

眼看门是合不上了,杨悦琪也懒的跟李殊晏拼力气,直接放弃关门,面无表情的转身走了,行尸走肉般的从院门口慢悠悠挪到闺房,走到床边后,便将整个身体重重的撂在了床上面,牢牢的闭上了眼睛。

鞋子,还是不请自来的李殊晏给帮着脱了,被子,也是他默默给盖上的。杨悦琪在意识朦胧间仿佛感知到了这一切,又仿佛对身边所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一片混沌中,她隐约听到一声重重的叹息声,不禁好奇,谁啊?这么苦大仇深的?居然比她还悲催吗?

听这声音,好像跟此人还挺熟悉的样子,杨悦琪便跟随着意念一点点的靠近过去,周遭的环境也跟着一点点的清晰起来,原来这是在她自己的家里,而发出叹息的人,正是她的哥哥杨悦钦。

只见杨悦钦斜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小册子,正看的入『迷』,杨悦琪便凑过去问他:“哥,你在看什么呀?”

杨悦钦抬头扫了妹妹一眼,漫不经心的说:“看穿越手册啊!”

杨悦琪上前坐在了哥哥旁边,感觉很是新奇的问:“穿越这玩意儿还有手册吗?”

杨大哥神『色』傲慢的回她:“废话,没有手册怎么去设定,不事先设定一下,你穿越过去闯了祸,发生意外可怎么办?”

头一回听说,穿越居然还能设定?忘了是昨天还是今天,她亲眼看见瞿牧烜吐血昏死过去了,会不会也跟这『乱』七八糟的设定有关,想到这些,杨悦琪气急败坏的瞪着杨悦钦,凶巴巴的问他:“你不说,我还不知道该找谁算账呢,说,你为什么要把瞿牧烜给弄死?”

杨悦钦向亲妹妹投过去一个鄙夷的眼神说:“你是不是穿越穿傻了呀,瞿牧烜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谁告诉你吐口血就必须死啦!”

对哦!她只是看到瞿牧烜吐血落马了,倒是没验证一下他是不是断气了,再经大哥这么一说,杨悦琪顿时放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说:“没死就好说了,那你告诉我,我跟他会在一起吗?”

杨悦钦摇头说:“应该不会,除非他当了皇帝!”

杨悦琪不解:“什么意思?”

这时,杨悦钦对亲妹妹『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伸手在她的脑壳上『摸』了『摸』说:“你好不容易穿越一回,我肯定要给你弄个皇后娘娘当一下,让你过过瘾不是,怎么样,大哥够不够意思?”

杨悦琪一听急了,她才不要当什么皇后娘娘,她只想跟瞿牧烜谈谈恋爱就完事儿了,宫斗之类的剧情谁爱玩谁玩去,便扯开嗓门冲着杨悦钦吼了一句:“狗屁的皇后娘娘,你赶紧给我重新设定一下,我要跟瞿牧烜好!”

兴许是嫌杨悦琪的声调拔的太高了,直震得杨悦钦耳膜发痒,他一边用小手指猛抠耳朵,一边不悦的对杨悦琪威胁了一句:“就不能照顾一下你大哥耳膜的承受能力么,再这么大呼小叫的,信不信我安排你去冷宫住一段时间。”

“你敢,几天没见,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厉害了,快给我改过来,不改我就掐到你改为止!”说着,杨悦琪冲动的撸起了袖子,准备和杨大哥开战,为了能跟瞿牧烜好好谈一场恋爱,这虎妞儿算是豁出去了。

只不过,俩人还没正式动手呢,杨大哥的脸『色』就不对了,杨悦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一下子被喷的浑身是血,她不敢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的衣服上和手上,全都沾满了鲜血,这血淋淋的场面直接把她给吓傻了,呆呆的对杨悦钦问了一句:“哥,你怎么了?”

只见杨悦钦一动不动的瘫倒在地上,和瞿牧烜从马上跌落下来的姿势如出一辙。

看到最让她心碎的一幕,再一次重演,杨悦琪崩溃的大哭起来。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都那么喜欢吐血呢?

“不哭了不哭了啊,没事的,有朕在……”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点点把杨悦琪从伤心欲绝的困境中拖离出来,缓缓睁开眼,她看到了李殊晏近在咫尺的脸,正神『色』关切的注视着她,而她的手,也正被他紧紧的攥在手里,闷出了许多的汗,难怪方才在梦里的时候,就一直觉得手黏糊糊的。

幸好,只是一场梦!刚清醒过来,杨悦琪便不留情面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并对李殊晏埋怨道:“这么热的天,你抓着我的手干什么?”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嫌弃之意。

“朕看你好像做噩梦了,一时情急,就随手抓起来了。”李殊晏局促的对杨悦琪解释道,真实情况是,从为她盖好被子之后,就已经开始握着她的手了,那至少是一个时辰之前了吧。

回想起方才的噩梦,杨悦琪仍感到心有余悸,只要一闭上眼睛,那惨烈的画面就会立刻扑面而来,但那毕竟只是梦啊,无论多么可怕都没有关系的,她多希望,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全都是一场梦:她不曾出过这道门,不曾见过瞿牧烜,更不曾亲眼看到他吐血落马……她要怎么做,才能换回他原来的样子?

不知不觉,杨悦琪把目光落回到李殊晏身上,他是皇上,手下有那么多御医,一定有人能把瞿牧烜给救回来的,她好像忽然看到了希望一般,激动的抓起了那只方才还让她弃之如敝履的的手掌,红着眼眶对李殊晏哀求道:“你宫里一定有好多御医对不对,麻烦你救救他,他吐血了,吐了好多血,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79章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说的大概就是她这种人了吧!李殊晏面无表情的看着杨悦琪,被她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惹的心里十分不痛快,但在看见她双眼通红的样子后,又不忍心跟她计较太多,便没有吱声。

“只要能把他医治好,我以后一定会很乖很听话的,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可以吗?”看李殊晏迟迟没有给出回应,杨悦琪不由把他的手掌抓的更紧了些,此时此刻,那只手成了她唯一能看得见、『摸』得着的救命稻草了。

李殊晏确实很期待看到杨悦琪乖巧听话的样子,但若是以这种交易的方式换来的,他宁可不要。想到这丫头竟连这种事情都搬出来做筹码了,可见她对瞿牧烜的感情还真是感人至深呢,这令他不禁好奇,她到底愿意为瞿牧烜做到哪一步呢?便试探『性』的问她:“如果朕希望你随朕回宫呢?你肯吗?”

这家伙都学会趁火打劫了,杨悦琪心存不满的瞅了李殊晏一眼,若不是为了挽救瞿牧烜,她是连句求人的话都不愿意说的,好容易张口求他一次,这家伙可倒好,趁机跟她讲起条件了,完全没个大丈夫应该有的气概。

时至今日,杨悦琪对是否能跟瞿牧烜在一起,已经不敢再抱任何希望了,以后要去哪里,对她来说都区别不大,虽说她不喜欢皇宫里的生活,也不喜欢生活在皇宫里的人,但若是为此能救回瞿牧烜的命,即便是直接让她搬进广寒宫里去住,她也是在所不惜的,她就不信,大哥舍得让她在这里待到死。

下定了决心要听从李殊晏的提议后,杨悦琪便直视着他的眼睛,果断的回他:“肯,只要你能把他救回来,我随时随地都可以跟你走。”

这答案可谓干脆了,干脆的有点伤人心,还有她脸上那视死如归的表情,更伤人心。李殊晏感到自己的心被杨悦琪刺激的千疮百孔,吸口气都是疼的,纵是瞿牧烜现在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仍让他觉得妒意难平,为了找回一点点平衡感,便不死心的问杨悦琪:“回答的这么草率吗,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

杨悦琪无所谓的摇摇头说:“没什么好考虑的,反正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对我来说都一样。”

李殊晏听出了杨悦琪话中的言外之意,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可不是在哪了都一样么。因此惹得他心里更加不快了。似乎是存心想让她打退堂鼓,便吓唬她说:“你可想好了,若是随朕进了宫,再想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难道你就不怕朕到时候欺负你吗?”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杨悦琪,事关她以后的生存环境,还是谨慎点比较好,不如借此机会跟李殊晏开诚公布的说清楚,把那些可能让他们之间产生隔阂的东西,趁早跟他掰扯明白了,免得她将来当了受气包,便神『色』庄重的对李殊晏说:“其实……我不是左萱。”

李殊晏茫然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早料到李殊晏会是这么个反应,杨悦琪暂不考虑他会不会相信她的话,只管把她想说的、觉得有必要说的,一股脑儿的全对他和盘托出:“我不知道当年在陷害安宁公主一家时,左太傅出了多少力,也不知道你跟左家有过什么过节,如果你是因为想要报复左家,才处心积虑的缠着我不肯罢休的,那你可以省点力气了,我跟左萱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在你下令将她发配到青楼的那一天,她就寻短见了,而我只是恰好在那天从另一个时空误打误撞到了这里,我的真名叫杨悦琪……”

在听到杨悦琪报出她真实的名字后,李殊晏的面部表情里没有一丝意外的成分,只语气平和的问她:“那么,杨悦钦和你是什么关系?朕听你在梦里喊过这个名字。”

杨悦琪在心里默默回了他一句,一个妄想当国舅的人!不过,任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便只本分交代了一句:“是我哥!”

“你为什么会认为,朕跟你在一起是为了报复左家?”这才是李殊晏最介意的一个问题,他自认待杨悦琪也算得上掏心掏肺了,想不到居然会被怀疑处心积虑,简直快把他冤枉死了。

杨悦琪实诚的说:“我没有那么认为,只是觉得不排除这种可能『性』罢了,事关以后的待遇,我觉得趁早跟你说明白比较好,有问题吗?”

“没有,不过,朕也有话需要对你说明,朕心里有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的姓名,所以,你不用担心朕是因为存心想报复你,才要跟你在一起的,不管你是姓左还是姓杨,除了想和你在一起之外,朕从来都没有动过其他歪心思,你愿意相信朕吗?”

“我愿意!”一时冲动的脱口而出后,杨悦琪才察觉到有点不对味儿,感觉怎么那么像婚礼上的起誓,害得她好想再呸一下,将那声仓促的回答,以这种粗俗的方式作废,但在考虑到李殊晏的感受后,她最终抑制住了这股冲动。

说了这么半天,总算有一句话让李殊晏听着顺耳了,心情也跟着飘逸起来,反手握住杨悦琪的双手问:“朕听林兆阳说,你前几日生病了,现在可好彻底了吗?”

话题好像跑偏了,但因眼下有求于李殊晏,杨悦琪不敢指明他,只好安安分分的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早就好了!”

“那你今天吃饭了吗?”

杨悦琪想了想,从昨晚到现在,她好像一口东西都没吃,便直接对李殊晏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吃?”李殊晏的眉间又有了不悦的神『色』。

“我不饿!”杨悦琪没有底气的说。

李殊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对杨悦琪说:“你是不是真的不饿,朕无从考证,从现在开始,如果被朕听到你的肚子咕噜作响了!你以后就没有自由可言了,一日三餐朕都会派人盯着,不吃完哪里都别想去。”

章节目录 第80章 有必要这么绝吗?肚子响一下都不可以。

纵是认为李殊晏定的标准过于苛刻,可怜杨悦琪也只有遵从的份儿,诺诺的应了一声“喔”后,便暗暗警告自己的肠胃:这个时候可要争点气,千万不要『乱』响!要不以后就有可能面临终身监禁了。

咕噜咕噜……biu……一串突如其来的肠鸣声,划破了短暂的安静气氛,杨悦琪一脸惊恐的望向李殊晏,这声音好像……好像并不是从她肚子里发出来的,不然她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呢?便有点不知所措的问他:“是不是你的肚子饿了?这声音好像不是从我体内发出来的。”

李殊晏淡定的回视着杨悦琪,说了一句非常无耻的话:“从谁身上发出来的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君无戏言’这四个字就够了。”

就冲这句话,妥妥的可以判刑了,明明就是这个家伙的肚子在响!居然还好意思『舔』着脸说什么君无戏言!戏言你个头啊!杨悦琪气的脸都变『色』了,憋着火说:“你有没有戏言我管不着,我就想问一句,你有脸没有?”

杨悦琪这一激动起来就没大没小的『毛』病,终是个隐患,李殊晏又不忍心去责备和指正她,只在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后,向她发问:“刚刚还说以后会很乖很听话的,你不会告诉朕,你最乖的时候就这个样了吧?”

“没错,就这个样了!”杨悦琪努着嘴骄横的说,说罢后,又感觉这样似乎不妥,毕竟,瞿牧烜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呢,她任『性』不起,便又弱弱的补了一句:“是你先耍赖的。”

对于杨悦琪微妙的变化,李殊晏全都看在了眼底,她诚惶诚恐的样子,令他不忍心苛责于她,便对着她笑了一下,宽厚的表示:“没关系,就算是这个样子,朕也认了,走,朕陪你出去吃东西。”边说着,边示意杨悦琪从床上下来。

杨悦琪一边挪动着身子,一边默默腹诽着:肚子饿的又不是我,是我陪你去吃东西才对吧。不过,表面上却比较温顺的问李殊晏:“我们去哪里吃呢?”

从今天看到杨悦琪的那一刻起,李殊晏就留意到她画了妆,并知道她是为了去看瞿牧烜才化的妆,便略带报复『性』的对她说:“今天是纪念你初恋结束的日子,为了照顾你的情绪,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虽然,瞿牧烜压根儿算不上杨悦琪的初恋,但至少她是动了真心的,这家伙来这么一句,不是存心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么?杨悦琪不满的斜了李殊晏一眼,赌气的说:“要这么说,那你可就省钱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李殊晏又怎么可能当真对杨悦琪听之任之,她的话才刚说完,他就立刻态度强硬的下令:“不想吃也要吃,腿放下来,穿鞋!”

杨悦琪见李殊晏已经主动蹲下身,像是有帮她穿鞋的打算,忙制止他说:“还是我自己来把,怎么能让堂堂一国之君帮我穿鞋呢。”

李殊晏对杨悦琪的抗议恍若未闻,专心致志的一手扶着她的脚腕,另一只手拿着鞋子往她脚上套,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着:“你以为你入睡的时候,这鞋是谁帮你脱的。”

经李殊晏这么一提醒,杨悦琪忽然想起,她在入睡前确实忘记脱鞋了,原来她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享受过他的照顾了。反正已经开了头,多个一次两次也无所谓了,她便懒得再推辞,索『性』泰然受之了,只是不忘对他的贴心服务补上谢意:“谢谢你咯!”

帮杨悦琪将鞋穿好后,李殊晏站起身看着她问:“光是口头上道声谢,会不会太没诚意了?”

杨悦琪还是相当机灵的,李殊晏略微一暗示,她便立刻上前主动牵住了他的手,定定地看向他,似乎是在询问,这样够吗?

这已是当前她能做出的最大尺度了,再多一点点,她怕是会厌恶死自己的。

好在,即便是杨悦琪一个简单的牵手动作,李殊晏已经乐的眉开眼笑了,他相信,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以后,她一定会乐于给他更多。终有一天,她的里里外外将全归他所有,他无需心急,便心情大好的对她说:“至于进宫的事,朕只是随口一提,你可以不用当回事的。”

“真的嘛?”杨悦琪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激动。

见她的庆幸之意那么明显,李殊晏不由板起了脸:“如果你表现的再兴奋一点,朕说不定会改主意的。”

杨悦琪太会见风使舵了,立刻假惺惺的蹙着眉头叹道:“那实在是太可惜了,其实我还是蛮期待去皇宫里看看的”。

“咳咳,演的有点过了啊!”李殊晏清了清嗓子,提醒杨悦琪。

这样不行,那样又不合他意,是想把人为难死吗?杨悦琪索『性』撅着嘴问:“那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李殊晏的一只手被杨悦琪霸占着,他便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简单拨弄着她睡『乱』的头发,悠然回她:“什么时候,你的心里除了朕再也装不下别的,朕就满意了!”

趁着李殊晏用手指帮她梳理头发的工夫,杨悦琪小心翼翼的问他:“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什么时候安排御医去瞿家?”

李殊晏神『色』微滞,而后又若无其事的说:“至少要先等你吃饱饭。”

把杨悦琪的头发理顺后,李殊晏对着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觉得哪里都挺顺眼的,方满意的带着她出了房门。

两人刚走出房间没几步,正迎上栖凤阁掌柜的隽姨,恰好从打通的那道小门走进来。

杨悦琪惊讶的主动和掌柜的打招呼问:“隽姨,你怎么想起过来这里了?”

隽姨眉眼带笑,语气中却略带抱怨的对杨悦琪说:“昨儿个黄昏听见这边有动静,趁着这会儿闲,就过来看一眼,没想到还真是你回来了,回来怎么也不吭一声啊!”

杨悦琪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一下说:“昨天赶路太累,结果一回来就睡着了,这不是刚睡醒吗。”

“你是不知道,你走的这段日子,香儿那丫头有多挂念你,若是给她知道你回来了,怕是高兴的又要哭一场,待会儿我回去见了她,还让她过来这边陪你。”

提起香儿,杨悦琪也有点想那个小丫头了,毕竟打从她一来到栖凤阁,那小丫头就一直在她身边照应着,听隽姨说还要她过来陪自己,杨悦琪忙向她道谢:“谢谢隽姨,咱们栖凤阁最近挺好的吧?”

章节目录 第81章 在回杨悦琪的话之前,隽姨先是有所忌惮的扫了李殊晏一眼,碍于有他在旁边站着,不太方便畅所欲言,便束手束脚的对杨悦琪说:“托你的福,一切都好。”

除了生意不太好而已。

杨悦琪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为什么说是托我的福呢?”

隽姨心道:可不是托你的福么,招来这么一尊大佛,自打这个贵人出现在栖凤阁以来,各种状况就没断过,那些侍卫们跟走马灯似的,三天两头的过来搅和一遍,顾客被他们吓走了一大半,哪里还有往日人声鼎沸的场景,隽姨对此虽有怨言,却又不敢出声讨伐谁,担心杨悦琪在知晓此事后,会心里过意不去,便不愿对她提及此事,只故作轻松的和她逗趣:“因为有你这个小魔头在这儿镇着,没人敢来这里闹事了呀。”

杨悦琪还以为自己真的为人家做了什么贡献,精明的立马从中发现了商机,兴奋的对掌柜的说:“那隽姨是不是该考虑向我交点保护费啊?”

隽姨忍着割肉般的疼痛,端着笑问她:“行啊,你开个价吧。”

杨悦琪苦思冥想了一阵,实在没什么想要的,便开玩笑的对隽姨狮子大张口:“我要……我要一个大金链子,好几十斤的那种。”

看杨悦琪煞有介事的比划着,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实在是可爱透了,掌柜的连想都没想,就爽快的答应了她:“没问题,给你买,到时候你若是嫌重不戴,我再跟你算账。”

“你买回来我就戴。”杨悦琪逞强的说。

忽而想起前几天陈禹起来这边搬她东西的时候,栖凤阁的姑娘们几乎全部出动帮她收拾,现在她既然回来了,至少该找个机会跟姑娘们见个面、道声谢,杨悦琪便问隽姨:“咱们栖凤阁的姑娘们最近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今儿个还专门起了个大早,扎堆儿的跑到前面那道街,去看越国公家的郡主出嫁呢,听她们回来时说,排场可是不小,把她们一个个都给眼红坏了。”隽姨兴致勃勃的对杨悦琪说道,丝毫没有察觉,这丫头的脸『色』已经不太对劲了。

杨悦琪是亲眼看着瞿牧烜吐血并从马上摔下来的,在那种状态下,还怎么可能去迎娶郡主呢?听隽姨话里的意思,郡主像是已经顺利出嫁了,杨悦琪满脸不解的和李殊晏对视了一眼,后又看向隽姨问:“她们有看到郡主上花轿吗?”

“可不是嘛,没看到新娘上花轿,她们哪儿肯轻易回来!”

杨悦琪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问:“怎么会这样?新郎不是已经……?”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下去了,那个画面已经彻彻底底的成了她的噩梦,提一遍,整颗心就如同是被凌迟了一遍。

掌柜的这会儿虽已经看出杨悦琪情绪有些不对,却不知是何缘故,仍饶有兴致的对她八卦道:“此事你也听说了吗?据有些曾围在瞿家门口看热闹的人说,新郎官刚准备出门迎亲,就无端昏死过去了,来接郡主上花轿的并不是瞿公子本人,而是瞿家派别的人过来代接走的。”

“别人代接的?”杨悦琪紧蹙着眉头向隽姨追问。

他都成了那幅样子了,为什么不先想办法为他治病?娶亲而已,有必要那么着急吗?

李殊晏却是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淡定的接了两句:“确实很符合瞿尚书的行事作风,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已经命垂一线了,他们也要想方设法的把这场婚礼办完。”

杨悦琪神『色』悲戚的转向李殊晏,语气中带着遮掩不住的痛楚,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有什么比自己孩子的命还要重要?”

杨悦琪所流『露』出的无助和心疼那么明显,李殊晏就是想装聋作哑下去都难,似是有意让她一次难受个够,干脆直白的对她摆出更残忍的事实:“在瞿家人眼里,整个家族的稳固才最为重要,为了消除朕心里面对瞿家的芥蒂,他们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让这桩婚事落地生根,绝不会因为瞿牧烜一个人出现状况,而影响整个计划的进展。”

杨悦琪双目含怨的望着李殊晏,那个出现状况的人,可是住在她心里的人啊,那些人既然那么不珍惜他,为什么不把他还给她呢?死也好,活也好,他们终是在一起的,总好过现在,她连看他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丢他一个人在那里生死未卜,却还要强塞给他一个新娘。

这一次,杨悦琪虽然只字未提,李殊晏却已从她幽怨的眼神中,将她心中的那番话全然读懂,忙表情无辜的向她澄清:“朕可是什么都没有做。”

杨悦琪黯然的垂下头,心道:哪里需要你亲自去做什么?你高高在上的身份早就已经注定了,不论你看上什么东西,自然会有人争相拱手送到你面前的,而我,也不过只是一颗被推向你的小卒子罢了。

杨悦琪向来最讨厌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现在却发现,原来有那么多事情是由不得她的。既是无能为力,想再多也终是徒劳,若是她这颗卒子能够换回瞿牧烜的平安无事,也算值了。便压抑着心头满满的伤感,隐忍的抓紧了李殊晏的手说:“算了,我们去吃饭吧,你不是说肚子饿了吗?”

对于杨悦琪的突然转变。李殊晏虽有几分意外,却没有表现出来,只被动的随着她的牵引向前走着。

杨悦琪努力的扯出一丝笑意,对着隽姨说:“隽姨,你先去忙吧,回头我去找你,我们先出去吃饭了。”

看着杨悦琪脸上牵强的笑意,隽姨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又看她一副急着出门的样子,便愣愣的回她:“好啊,快去吧。”

由于懒得去开正门,杨悦琪便拉着李殊晏从小门走出了院子。

之前,由于李殊晏没有刻意隐瞒,隽姨早对他的身份猜的八九不离十,方才听他左一个朕,右一个朕的,便也没表现的如何意外,让她比较意外的是,杨悦琪这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饵?怎么什么大鱼都往她这勾儿上跑?

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想起那许久不曾『露』面的玄公子,隽姨忍不住扼腕叹息,原来多好的一对璧人,硬生生的被人给拆散了。得非所愿、愿非所得,此时此刻,这小丫头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出了栖凤阁,为了节省时间,杨悦琪挑了离栖凤阁最近的一家饭馆,待小二把饭菜都布置齐后,杨悦琪无动于衷的看着那些饭菜,对李殊晏说:“你吃吧,我现在不饿。”

李殊晏对杨悦琪的话充耳不闻,自顾的给她添菜。

杨悦琪算是看明白了,她若是不吃的话,怕是很难如他的意,便不再浪费口舌,埋头默默朝嘴里送起了饭菜,他给多少,她就吃多少。

直到桌子上的几盘菜快被杨悦琪吃光了,李殊晏方察觉到她的逆来顺受,后知后觉的皱着眉问她:“你饱了吗?”

杨悦琪这才如释重负的放下筷子,温顺的对他点点头说:“饱了。”

李殊晏心绪烦闷的付了账,带着杨悦琪出了饭馆往回走,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的都没有开口说话,刚走进院子,杨悦琪便跑到院子里的石榴树旁一阵猛吐。

李殊晏在她身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怀歉疚的说:“对不起。朕不该强迫你吃那么多。”

章节目录 第82章 杨悦琪难受的弯着腰,对站在她身后的李殊晏连连摆手说:“跟你没关系的,是这几天我的胃本来就不舒服。”

“胃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朕呢?非要这样折磨自己,还是你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折磨朕?”李殊晏在后面钻牛角尖的问。

杨悦琪听出来,他这是在生她的气了,便有些郁闷的想:本来就是随口编的谎话,怎么早点告诉你?再说了,我吐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就成折磨你了?

杨悦琪懒得对李殊晏解释太多,便索『性』装作没听见他的话,继续弯腰待机,有一搭没一搭的吐上一两口。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敲门的声音,李殊晏便丢下在石榴树旁专心呕吐的杨悦琪,径自走去开门,见正是前来和他汇合的林兆阳,李殊晏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他:“瞿家现在什么情况?”

因为有李殊晏在面前挡着,以致林兆阳压根儿没发现杨悦琪也在院子里,便像往常一样声音浑厚的向主子汇报道:“聘柔郡主是由卢庆毅代接进瞿家的,据说是两家已经商量好了,今日暂不拜堂,等瞿牧烜身体有所好转了再另行补办,眼下已经有不少名医都聚在瞿家,不过,直到微臣动身回来之前,还没有哪位太医分析出瞿牧烜的病因,只怕是……”

林兆阳正专注的向主子做着汇报,突然被不远处的杨悦琪‘哇’的一声给打断了,他好奇的探着脑袋向院子里望过去,恰好看到她弯着腰狂吐的画面。

哎!又吐了一堆,且比之前的那几次凶猛多了,这回是连眼泪都跟着一起飙出来了,杨悦琪不放心的『摸』了一下鼻子,还好,鼻涕没有跟着一块儿出来,要不然多愧对‘小仙女’这个称号啊。

李殊晏目光复杂的向身后瞥了一眼,情绪低落的对林兆阳交代:“算了,回头再说吧。”

“是。”林兆阳应道。

估『摸』肚子里已经没什么东西可吐了,杨悦琪便直起身子,擦了擦嘴角,对他们主仆二人示意:“你们怎么不聊了?该说什么接着说,只当我不存在就好了,我不会偷听的。“

李殊晏怄气似的没有搭理杨悦琪,还是林兆阳心肠软,不忍心对一个姑娘家置之不理,善意的接了一句:“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心知林兆阳是在给她台阶下,杨悦琪便十分领情的回他:“哦,这样啊!”

看杨悦琪已经没有接着吐的意思了,李殊晏便转过身,声音冷清的问她:“还难受吗?”

杨悦琪实诚的甩甩头回他:“不难受了。”

“不难受就好,准备一下,随朕进宫!”李殊晏语气平淡的交待她。

这下,除了轻描淡写的道出计划的李殊晏,另外两个人差点没激动的跳起来,表情一个比一个丰富,俩人几乎同时开口:

“皇上,眼下时机还不成熟!”“你不是说过我可以不用进宫了吗?”

李殊晏亲疏有别的先回答杨悦琪:“朕现在又改主意了。”然后,又神『色』肃穆的对林兆阳说:“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现在这种状态,朕实在放心下把她单独丢在这里。”

杨悦琪一听,李殊晏是因为放心不下她,才非要让她进宫的,忙挺直了腰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焕发,斗志昂扬的说:“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也太小题大做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信的话,我可以耍套太极拳给你看看。”为了劝诱李殊晏取消让她进宫的决定,杨悦琪准备连淑女形象都不要了。

看杨悦琪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只等他一声令下,她怕是就要开始耍拳了,李殊晏却反应冷淡的说:“朕现在没心情看,你还是等到了宫里再耍吧!”

不知道是因为怕李殊晏怪罪,还是不愿让杨悦琪听出名堂来,林兆阳有所顾忌的把话只说了一半:“但是苏家那边……”

李殊晏当然清楚,现在远还没到他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只是,孤独寂寞了这么多年,好容易遇到一个他视之如命的人,让他如何舍得把她单独留在这儿……

正当三个人就杨悦琪是否进宫的问题,各持己见而僵持不下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小门处冒出来,直直的对着仍站在石榴树下的杨悦琪问:“傻妞儿,你站在那儿干嘛呢?”

三个人同时把目光移过去,见是辛屹飞大咧咧的走进了院子。

由于视角的关系,一开始辛屹飞只看得见杨悦琪,等他觉得气氛不对劲,四下扫了一圈才发现,另一道门那边也站了两个人,怔了怔后,立刻下跪对李殊晏行礼,而紧跟在他后面的苏少源和陈禹起,见状急忙也跟着跪了下来。

李殊晏示意他们几人平身后,杨悦琪满怀希望的对他说:“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我现在不是单独一个人了,你去忙你的正事吧,我有他们几个陪着就好。”

林兆阳也忙跟着附和了一句:“是啊,皇上,等微臣把您护送回宫后,也会尽快赶来这里护着姑娘,绝不会让姑娘有半点闪失的。”

李殊晏默默在心里衡量了一番,若是她活蹦『乱』跳的时候,怎样都好说,但看她明显身心憔悴的样子,不管交给谁,他都不放心。只是,现在就让这丫头进宫的话,无疑又会得罪了苏家,也是一招险棋,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一个两全之策,只好不甘愿的道出一句:“好吧,进宫的事缓缓再说,朕不在的时候,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做让朕担心的事了。”

听李殊晏的话音似乎有准备离开的苗头,杨悦琪忙积极的撺掇他:“恩,我知道了,你就放心的走吧。”

李殊晏带着愠怒看了杨悦琪一眼,一直都知道她没那么在意自己,但在看到她那么心急的轰自己离开时,仍难免会被气的肺都要炸开,遂转过脸赌气的抬脚准备离去。

看李殊晏终于要走了,杨悦琪心急的对着他的背影拜托了了一句:“喂!能不能不要再派侍卫守在这里了?”

李殊晏顿了一下脚步,头也没回的丢下一个字:“好。”

章节目录 第83章 待李殊晏和林兆阳走后,杨悦琪撑起笑脸对前来找她的几个少年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不是昨天傍晚才分开吗,怎么今天就迫不及待的上门找我来了,我说你们弟儿仨就那么稀罕我吗?”

辛屹飞本来就对李殊晏主仆二人有严重的抵触情绪,方才他带头走进院子的时候,不防那俩人也在场,表现的过于随『性』了些,因此而落得心里很不舒坦,便闷不做声的没有回应杨悦琪。而苏少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看上去也是情绪欠佳,唯有陈禹起还算正常,接过了杨悦琪的话茬说:“看到你还是这么的自恋,我们几个也就放心了!”

杨悦琪纳闷的皱起了眉头问:“我有什么可让你们不放心的吗?”

陈禹起的脸上盘桓着洞悉一切的表情,体贴的劝慰她:“在我们几个人面前,你就没必要故作坚强了,我们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杨悦琪没听明白陈禹起话中的‘什么都知道了’具体指的都是哪些,便武断的以为是辛屹飞跟他们俩『乱』说了什么,便用质疑的眼神看着辛屹飞问:“辛大嘴巴,是不是你『乱』跟他们俩说什么了?”

辛屹飞没好气的否认道:“跟我有什么关系,瞿家出那么大的事,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他们俩不聋不瞎的,知道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也对,连隽姨这种压根不出门的,都能够描述的有板有眼了,可见此事早已经在街头巷尾都传遍了,这俩小公子知道了也很正常。想来他们定是担心她受刺激,特意上门搞慰问来了,杨悦琪便一脸轻松的对他们几个表示:“我很好啊,你们是不是想多了?”

辛屹飞别有深意的看着杨悦琪,尤记得上午分别的时候,她还是一副伤痛欲绝的模样,跟那个时候比起来,现在的她看上去确实好多了,她能恢复的这么快,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便倍感欣慰的问她:“从回来到现在,可有按时吃饭吗?”

杨悦琪刚经历过一场暴饮暴食,眼下对‘吃’这个字眼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听辛屹飞提到吃饭,吓得她赶紧求饶:“你可千万别跟我提吃饭了,这不,才刚吐了一大堆!”为了提高自己话的可信度,杨悦琪还贴心的指了指石榴树下的累累战果。

在看到那一堆战果后,三个少年纷纷带着嫌弃的表情一窝蜂的炸开了,各顾各的四下逃窜,恨不得离那颗石榴树十万八千里。

见这几个小屁孩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表现出对她的嫌弃,让杨悦琪十分的不爽,扯着嗓门大喊:“嘿,你们要去哪儿呀,全都给我回来!”

已经安全躲在走廊下的辛屹飞,在听到杨悦琪的嘶吼后,回头向这边观望,因担心她内心生出被抛弃的错觉,忙把声音放大了对她解释说:“原谅我暂时不能回去,你在我心目中的完美形象,遭到了毁灭『性』的重创,我需要时间来修复一下!”

“对对对,我也是,我也是……”另外两个兄弟分别在不同的方位做出响应。

杨悦琪大致扫了一眼,这仨小子倒是分布的很均匀,一个在走廊下面,一个在耳房窗口,还有一个在正门方向,丝毫不考虑她的感受!其实,莫怪这几个如玉少年嫌弃她,就连杨悦琪自己都觉得挺恶心的,刚才还真是难为李殊晏了,居然心甘情愿的站在她身后那么久都面不改『色』。

想着有一堆那玩意儿晾在院子里,始终影响心情,杨悦琪便打算找个铁锹挖点土将它掩盖了。正当她到处寻觅铁锹的时候,无意间发现香儿在小门外探头探脑的,杨悦琪便逗她:“嘿,我怎么发现门口有只小老鼠咧,赶快进来,要不然我可去逮你了。”

香儿知道是在说她,便听话的从墙后面走出来,进了院子后,杨悦琪问她:“这里面有哪个人你不认识吗?”

香儿把三个公子挨个看了一遍,不明所以的回道:“全都认识啊!”

“既然都认识,为什么要躲在门外不敢进来呢?”杨悦琪问。

香儿忙对杨悦琪解释:“我没有不敢进,是担心会打扰到你们,所以想先看一眼你们在做什么,再决定要不要进。”

“傻丫头,这才几天不见就这么见外,看来以后去哪儿都应该带上你了,省的出门一趟回来又眼生了。”杨悦琪带着笑意打趣香儿。

香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问:“姑娘刚才在找什么?”

杨悦琪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办,便说:“找铁锹啊,你知不知道放哪里了?”

“知道!”一边回答着,香儿已经踊跃的从小门跑了出去,很快,便掂着一把铁锹跑了回来。

看到铁锹现身,辛屹飞果断从走廊下出了关,掘土可是个力气活,他怎么忍心让娇滴滴的女孩子去做。辛屹飞刚要去接香儿手里的铁锹,不料被早已经将袖子捋好的杨悦琪一把推到了一边说:“你走开,我自己来!”

啐!啐!动手之前,杨悦琪先照着两个手心各啐了一口唾沫,方撒开膀子卖力的掘起了土。

辛屹飞一脸痛苦的『揉』着眉心,太粗鲁了!!也不知道这丫头都从哪儿学来的,这回,她在他心目中的美好形象,是彻彻底底的崩塌了,修复无望了!

将呕吐物掩埋干净后,杨悦琪吩咐几个小公子先进去房间里等她,她自己又是漱口,又是洗脸的,力求把自己收拾的清清爽爽。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但她希望可以把精神状态保持好。

等杨悦琪差不多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林兆阳已经火速的从宫里赶了回来,见他身后还带着一个约五十岁左右的长者,杨悦琪便问他:“这位是?”

林兆阳忙对杨悦琪介绍说:“这是孙御医,皇上说姑娘身体不适,特命我带孙御医过来为姑娘看看。”

杨悦琪并不觉得自己生病了,有病的是李殊晏才对,都跟他说过不饿了,那货跟听不懂人话似的,还一个劲儿的『逼』她吃,不吐才怪呢!

杨悦琪本想劝林兆阳带孙御医离开,但想到人家都已经大老远的跑来了,看都不让看就把人轰走的话,似乎不太礼貌,况且只是诊个脉而已,又不需要针灸动刀子,便合作的把太医让进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84章 进了房间后,杨悦琪乖乖配合着孙御医诊完脉,趁着孙御医开『药』方的工夫,她幽幽站起身,刻意的往林兆阳身边挪近了几步,吞吞吐吐的向他套问瞿牧烜的消息:“那个…你知不知道…瞿家现在怎么样了?”

正专心等着『药』方子的林兆阳,蓦然听到杨悦琪在他耳畔私语,扭脸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几分惋惜的说:“不怎么样。”

“哦!”本来就郁郁寡欢的杨悦琪,在听到林兆阳的回答后,脸上又添了些许失落。

明显的感觉到林兆阳不愿就此事和她交谈过多,杨悦琪便识趣的不再追问下去。低垂着脑袋痴痴的想:如果她能化作一只小小的飞蛾就好了,无须寄希望于任何人,她自己就可以毫无顾忌的飞到他身边,看到他、听到他,就算再也不能变成人类也没有关系。这种渺无音信的时光实在是太难熬了,她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再承受下去。

孙御医提笔准备开『药』方的时候,辛屹飞就紧挨在一旁,声音低沉的和他对着话,想来两个人也是认识的,不知孙御医对辛屹飞都说了些什么,只见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待那孙御医将『药』方开好后,将方子呈给了林兆阳,林兆阳转手又把方子递给了香儿,吩咐她出去照着方子抓『药』一并熬了,他亲自出去把孙御医送走。

该离开的都离开了,房间里就剩下杨悦琪和另外三个半大小子。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少源,走上来扶着杨悦琪的肩膀,摁着她坐到一把椅子上,力道轻柔的帮她捏着肩膀,表情随意的问她:“昨儿个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病就病了呢?”

难得苏少源如此殷勤,杨悦琪想要抬起头奖励他一个赞许的笑脸,却发现她已经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表情了,整个儿面部神经像是瘫痪了一样,死活调动不起来,无奈之下,只好呆呆的回他:“我说我是吃饱了撑的,你信吗?”

想起院子里那一堆才被她掩埋起来的证据,苏少源毫无保留的相信了,浅笑着调侃她:“见着什么好东西了?一下子吃那么多?”

杨悦琪眯起眼睛,用力的回想着今天和李殊晏用餐时,饭桌上都有哪些菜,却只能勉强想起李殊晏乐此不疲的给她添菜,还有她一直埋头认真吃饭的场景,而具体都吃了些什么,竟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便只好作罢,撅起嘴诚实的说:“我想不起来了。”

杨悦琪丝毫没察觉,三个少年在听完她的回答后,均带着忧虑的神『色』面面相觑。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反正有我们哥儿几个在这儿陪着你,你可以什么都不用考虑,只努力把身体养好就行了,我们还等着你带我们玩儿呢。”陈禹起拉过了一把椅子,放在杨悦琪跟前,坐下来温声劝她。

“哦!”杨悦琪简短的回了陈禹起一声。脑袋里还在纠结,那一盘一盘的菜到底都是啥?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看杨悦琪始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道又陷在哪个死胡同里出不来了,深知能帮到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陈禹起只有尽可能的想办法哄她:“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或者要求,不防跟我们说一下,看看我们几个能不能帮你实现了。”

杨悦琪想了想,她除了希望瞿牧烜平安无事之外,貌似已经别无所求了,可是这唯一的一个愿望,并不是这几个孩子所能帮到的。明白他们想为自己解忧的苦心,也不想辜负他们这一番情意,便对陈禹起说:“我想听笑话,你给我讲一个吧。”

“好,你容我想一下。”陈禹起痛快的答应了杨悦琪,凝神想了片刻,兴起的说:“想到了!从前,有一个姑娘,她的嘴巴特别大的,大到什么程度呢,差不多快咧到耳朵根了。后来,这位姑娘到了嫁人的年纪,家里人便开始发愁,因为媒人给介绍过很多人家,结果那些人在见了面后都嫌姑娘的嘴太大,不愿意娶。

直到有一天,姑娘的母亲想了一个办法,让她在相亲的时候,尽量把嘴巴嘬在一起,那样看起来就顺眼多了,可是,相亲的时候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吧,万一对方以为她是个哑巴就坏了。于是,这位姑娘的母亲又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在姑娘相亲的时候,她端着一碗醋走过去,姑娘只需要说一个‘醋’字,就可以蒙混过去了。

很快,又有媒人给介绍了一家,到了相亲的时候,姑娘一直小心翼翼的嘬着嘴,中途,姑娘的母亲端着一碗醋走了过来,这位姑娘立马嘬着嘴说了一声‘醋’,看到相亲的男子好像很满意的样子,这位母亲不由洋洋得意起来,一时忘了还端着一碗醋,眼看着手里的碗越来越斜,醋马上就要撒出来了,她家姑娘心急的大叫一声‘嘿!撒了’……”

陈禹起的笑话讲完,在场的除了辛屹飞之外,其他人都捧腹大笑起来,尤其是杨悦琪,泪花都笑出来了。

笑的差不多过瘾了,杨悦琪猛然发现辛屹飞还一脸严肃的立在那儿,便问他:“诶?你为什么不笑呢?”

“没觉得有多好笑!”辛屹飞不给面子的说。

这家伙是哪根筋不对劲了?杨悦琪伸手在辛屹飞眼前晃了晃,不放心的说:“脸拉这么长,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呀,早知道让那御医也给你看看再走了。”

“没有,我舒服的很。”

别的人都高高兴兴的,只有辛屹飞看起来格格不入,这让杨悦琪也想起一个笑话来,便精神振奋的说:“我也给你们讲一个笑话吧,说是有一群小动物到海上旅行,突然,船出现了故障,需要扔掉一些东西减轻重量,不然整个船就会沉没,可是,谁都不愿意被扔下去,这时候,小猴子提议,让船上所有的小动物都讲一个笑话,如果其他小动物们都笑了,它就不用被扔下去,而如果有一个动物觉得不好笑,就要把它扔下船。于是,小羊先说了一个笑话,说完之后,除了猪没笑,大家都笑了,没办法,小羊就被扔下了船。紧接着是小兔子讲笑话,同样是大家都笑了,只有猪没笑,小兔子也被扔下船,然后,轮到小狗讲笑话的时候,小狗还没有开始讲,猪就大笑起来,别的小动物就问它:人家还没讲呢,你为什么笑啊?结果小猪说:小羊讲的那个笑话,实在是太好笑了……”

杨悦琪的笑话说完,苏少源和陈禹起十分捧场的大笑起来,辛屹飞听出来,那只猪指的就是他,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扯出一丝笑意来。

就这样,几个人轮流讲起了笑话,三个少年心照不宣的想着,不管她是真开心,还是在借此宣泄压抑的心情,总好过她魂不守舍的样子。

正当大家都沉侵在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时,突然,杨悦琪的笑意凝固在了脸上,她好像闻到了一股可怕的味道。果不其然,当她把视线移向门口,发现香儿正端着一个碗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见她注意到自己后,便对她说:“姑娘,『药』我已经帮你熬好了。”

杨悦琪把脸皱作一团,大叫:“算我求你了,赶紧把那玩意儿端出去,太难闻了!”

香儿默默的瞅了辛屹飞一眼,在接收到他传递过来的鼓励的眼神后,毅然决然的继续向杨悦琪『逼』近,并念念有词的叨叨着:“可是,生病了就要喝『药』的。”

章节目录 第85章 眼看着『药』马上就要端到脸前了,杨悦琪突然有种想逃的冲动,也不想想自己比香儿大了几岁,居然厚着脸皮跟人家小姑娘撒起娇来:“你少听他们胡说八道了,我一点儿『毛』病都没有,香儿啊!你就行行好,快把『药』端出去吧!”

奈何香儿丝毫不为所动,愣是铁石心肠的端着『药』一步步走到了她跟前站定。

辛屹飞二话不说的将那碗『药』接到手里,看到他这一举动,杨悦琪还以为他打算硬灌自己,忙一脸警觉的瞪着他问:“喂!你要干什么?”

哪料辛屹飞根本没有理睬她,直接把碗递到了自己的嘴边,浅尝了一口,方又递到杨悦琪嘴边说:“我已经帮你尝过了,一点都不苦,快喝吧!”

杨悦琪被辛屹飞出其不意的举动给暖到了,能被一个小小的男子汉这般关心呵护着,不得不说是她莫大的荣幸,只是,像她这种一无所有、甚至连自己的心都不知所踪的人,拿什么去还人家呢?面对着辛屹飞如此率真的深情厚谊,她只能选择没心没肺的糊弄过去,嘻嘻哈哈的和他商量道:“既然不苦,干脆你全喝完算了,我实在是受不了那股味儿。”

辛屹飞也不跟她浪费口舌,把『药』碗重新递回到了自己嘴边,只是在临喝之前,吐出一句威胁意味甚浓的话来:“你确定要我喝完吗,你可记住了,不管我喝多少,你是要加倍的哦!”

杨悦琪一听不干了:“凭什么呀?”

辛屹飞不讲道理的说:“因为我想让你那么做。”

对于辛屹飞这种蛮不讲理的处事方式,杨悦琪很是不能接受,两道眉『毛』很痛苦的拧到一起,噘着嘴发起牢『骚』来:“我明明就好好的,为什么非要『逼』着我喝这『乱』七八糟的『药』呢?”

眼看着辛屹飞低劣的劝导手段丝毫不起效,杨悦琪又是死咬着没病这一句不肯乖乖喝『药』,陈禹起觉得该是他这个智者出山的时候了,便板起脸严肃的问杨悦琪:“方才孙御医都说了什么,难道你没听到吗?”

方才孙御医讲解病情的时候,杨悦琪满心都在盘算着,该怎么开口向林兆阳打探瞿牧烜的消息,注意力根本没在这边,听到陈禹起问起,杨悦琪便一脸『迷』糊的说:“没听到啊,他都说了什么?”

孙御医的原话倒是记不太清楚了,陈禹起便捡着他能想起的几个关键词,对杨悦琪复述道:“孙御医说你肝郁气滞,胆气上逆,之所以会出现呕吐症状,饮食上不节制只是其一,更大的起因是嗳气作祟……”

陈禹起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杨悦琪没一句听明白的,便『迷』茫的摇摇头说:“我听不懂。”

见杨悦琪如此坦『荡』的道出她的无知,陈禹起倍感意外的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听不懂也没关系,这些都只是初期症状,只要你配合大夫医治,均不足为患,但若是长此以往的话,则会出现记忆模糊,意志消沉,悲观厌世等症状。”

杨悦琪越听越笃定的认为,陈禹起所描述的症状应该是抑郁症没错了,因此而对这位孙御医的医术充满不屑,她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吗,怎么可能有那么严重,便满不在乎的说:“少听他在那里吓唬你们了,我这么乐观的人,怎么可能会想不开呢!“

嘴上虽是那么说,杨悦琪却还是诚惶诚恐的将辛屹飞手里的『药』碗给夺了回来。别管是不是真的,她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能总叫这几个『毛』孩子为她担心,既然他们都希望她喝了这『药』,那她还是喝了吧。临下口之前,不忘向辛屹飞表达她无私无畏的精神:“我纯粹是因为担心你喝出『毛』病来,才替你喝的噢!”

辛屹飞十分承情的回她:“那我先谢谢你了。”

碗沿已经紧贴着嘴唇,入眼是颜『色』和味道都无比怪异的泥糊糊,杨悦琪直接怀疑,就冲着这股呛人的气味儿,没病也管喝出『毛』病来,便心有不甘的又对着辛屹飞威胁了一句:“你可是跟我说过不苦的噢,敢骗我,看我不往死里揍你。”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再不喝就凉了!”辛屹飞不耐烦的催促道。

汤『药』入口的那一刻,杨悦琪直想骂人:辛屹飞!你个骗纸!这『药』特么难喝死了。忍着巨大的恶心,她愣是一口一口的将整碗泥糊糊,一滴不剩的统统倒进喉咙里。然后,像个历尽千辛万苦才把作业完成的顽皮孩子一样,趾高气扬的把碗塞到辛屹飞手里说:“给,这下满意了吧!”

辛屹飞看了一眼干净的碗,苛刻的给出评语:“勉强过关,明天再接再励。”

香儿自觉走上前把『药』碗收走。

杨悦琪满腹牢『骚』的嘟囔着:“还想有明天?明天我就闹失踪啦!”

“那你最好躲严实点,被抓回来你可就惨了,我会直接把你泡在『药』罐子里。”辛屹飞对着杨悦琪摆出一个诡异的笑脸,好教她心里有个谱,他不是在跟她开玩笑的。

太狠毒了!杨悦琪不满的朝辛屹飞翻了个白眼,不愿再跟他交流。想着『药』都已经喝过了,貌似该接着刚才的活动进行下去,便兴致盎然的问:“你们谁还有笑话吗?”话刚问出来,她自己又立刻否决道:“算了,还是别讲笑话了,笑的我腮帮子都酸了,咱们斗地主吧!”便起身去抽屉里取扑克牌,刚把扑克牌翻出来拿到手里,突然感觉喉咙里有一堆异物正急切往上涌,杨悦琪一把丢下扑克牌跑出了房间,跌跌撞撞的跑到原来的位置,弯腰张口大吐起来。

一阵天昏地暗之后,杨悦琪望着地上那一堆秽物发呆……得!喝『药』的罪白受了不说,还要再去漱回口,做人怎么这么痛苦呢?意识到自己居然有了危险的念头后,杨悦琪一阵心悸,说不定还真让那孙御医给蒙对了,她大概真的抑郁了。只是,她若是真的抑郁了,他开的这些『药』又怎么会管用呢?只有她最知道,什么样的『药』对她来说最管用,只是那味『药』,她看不见,也『摸』不着。

杨悦琪怅然若失的走回房间,看到几个少年正默默无语的捡着撒了一地的扑克牌,让他们几个看到了她不堪的样子,杨悦琪感到很不是滋味,便失落的说:“时候不早了,不如你们几个先回去吧,无需担心我,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的确不算早了,天都已经黑了,再担心她,却终不能没日没夜的陪在她身边,几个少年将捡好的扑克牌放回到桌子上后,依依不舍的和杨悦琪告别。

走出房间后,辛屹飞把香儿叫到跟前,对她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三个人一起走出了院子。

约莫三人还没走出胡同,杨悦琪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忙起身追了出去,追出大门口时,看到胡同里他们几人的身影后,便开口喊了一句:“屹飞,你可不可以留下来?”

听到杨悦琪的喊声,辛屹飞茫然回头,脸上带着讶异的表情。不光是辛屹飞,另外两个傻小子也停下脚步,怔怔的看着身后的杨悦琪。

她让他单独留下来是什么用意?

章节目录 第86章 从杨悦琪身上收回视线后,陈禹起和苏少源又把目光落向辛屹飞,想看他会作何反应。

只听辛屹飞小声的对他们俩说:“你们两个先回去吧,她指定是有事找我。”

于是,苏少源和陈禹起只得萧索离去,辛屹飞则只身向着杨悦琪这边走过来。

和辛屹飞一前一后的走回到院子里以后,杨悦琪对还在房门口守着的香儿交代道:“香儿,你也快去休息吧。”

香儿面带犹疑看着杨悦琪,而后又望了辛屹飞一眼,默默在心里计较道:虽然这位辛公子人也很好,却到底不如姑爷成熟、稳重、霸气的,眼看到了该睡的时间了,姑娘把他留下来打算干什么?但愿姑娘不要做出对不起姑爷的事情来。

既然杨悦琪已经发了话,香儿尽管有些放心不下,却只能乖乖遵从回了自己房间。

这下院子里就剩下他们俩了,辛屹飞凑到杨悦琪跟前问:“说吧,想让我留下来做什么?”

杨悦琪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说:“你今晚陪我偷偷翻进瞿家去,好不好?

“不好。”辛屹飞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杨悦琪见辛屹飞不愿意随她一起,脸上顿时现出一片失落。她知道,单靠她自己的话,是绝不可能成功翻进瞿家的,心头刚刚卷起的一丢丢希望,转瞬间就破灭了。

“我们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进去呢?”

正垂头丧气的杨悦琪,在听到辛屹飞后面的这句话后,顿时又充满希望的抬起头,发现他正眉眼带笑、唇角微挑的看着自己,才知道他之前那句是在逗自己,杨悦琪气恼的朝他肩上连着锤了好几下。坏小子!不知道她现在有多脆弱吗,居然还有心情逗她。

直到把气撒的差不多了,杨悦琪方停了手,面带委屈的对辛屹飞说:“我也想光明正大的进去啊,但是瞿夫人很不喜欢我,她一定不会让我进门的。”

辛屹飞恨铁不成钢的点了一下杨悦琪的脑袋说:“笨!她不让进,我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什么办法?”

看着杨悦琪那呆头呆脑的样子,哪里还有最初认识她时那股子古灵精怪的劲头,辛屹飞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哎,脑袋瓜这么不好用,我都怀疑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去,到前边栖凤阁看看哪位姑娘那里有男子衣服,借来一套换上。”

杨悦琪立刻会意,原来辛屹飞是准备让她女扮男装混进瞿府的,忙颠颠儿的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已经从头到脚换成了男子装束。

她居然已经把衣服换好了!!难道不应该是抱着衣服回来再换吗?辛屹飞板着脸对着杨悦琪随意打量了一眼,别有用心的问了她一句:“你这是在哪儿换好的呀?”

杨悦琪心思单纯的回答:“在隽姨房里啊!”

“为什么不回来再换呢?”

“你不是还在这儿嘛,不方便。”

由于杨悦琪所穿的衣服不大合身,看上去松松垮垮,辛屹飞便走上前,细心的帮着她将该掖的地方掖了掖,该扎的地方重新扎了一下,嘴巴顺道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你跟我还这么见外吗?”

怪不得从一进房间,这家伙情绪就不太对劲,原来是别扭在这儿了!杨悦琪神『色』鄙夷的看着辛屹飞问:“亲,这是见外的问题吗?”

帮杨悦琪整理好衣服后,辛屹飞拿起早准备好的『毛』笔,将她原本纤细的眉『毛』画的粗犷了些。蓦然听到她喊了他一句亲,高兴的差点没把他的嘴笑歪,距离上一次她这么喊他,应该足足有半年了吧?忆起昔日里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不由心情大好的说:“好吧,看在你嘴这么甜的份儿上,我已经原谅你了。”

嘴甜?只是说了个‘亲’字就嘴甜了?这货是真没见过世面!杨悦琪心怀怜悯的瞅了辛屹飞一眼。

精心把眉『毛』描好后,辛屹飞又把笔尖移向了杨悦琪的唇边,看样子是准备给她画胡子了,杨悦琪不由担心的问:“用笔画出来的胡子会不会太假了?”

辛屹飞不以为然的说:“夜晚光线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再说了,瞿家出那么大的事,谁还有心思盯着你的胡子看。”

杨悦琪一想也对,便将心头的顾虑全都抛掷脑后了,反正有辛屹飞这个官二代在身边陪着,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画好了两撇胡子后,辛屹飞擎着杨悦琪的脸盘来回瞄,皱着眉对她埋怨道:“你说你生那么白干什么,画了胡子也不像男的。”

平白受了一句埋怨,杨悦琪自然不服气,不甘示弱的回呛辛屹飞:“我哪里有你白!我一直都没好意思跟你提,头一回见你那次,要不是跟你不太熟,我都想向你讨教护肤秘诀了,你脸蛋可比我水嫩多了。”

辛屹飞向来最痛恨谁说他不够爷们了,被杨悦琪变相的埋汰了几句,直气的他咬牙切齿:“走在大街上,至少没人敢把我当女的。”

“那是因为全京城都知道你不好惹。”

“全京城都知道?不尽然吧,我看你就不知道!”

“我现在知道了,你可以把『毛』笔从我脸上挪开了吗?”杨悦琪用商量的口吻问辛屹飞。这家伙的眼神有点吓人,手里还拿根笔在她眼前比划,她不得不防,万一他丧心病狂的在她脑门上画个王八就惨了。

看杨悦琪还算识相,辛屹飞满意的收起了笔。

怕惊动了隔壁的香儿,杨悦琪和辛屹飞出门的时候,连门都没敢合严,蹑手蹑脚的出了院子,径直向瞿家奔去。

两人走到了瞿府门外,找了个不太显眼的角落站定后,辛屹飞小声对杨悦琪说:“我们先在这里等着。”

杨悦琪『迷』茫的向辛屹飞求解:“我们在等谁啊?”

“等到谁算谁。”

杨悦琪不解其意,因怕他会不耐烦,又不敢过问太多,只好听话的默默盯着瞿家大门方向。没多久,见一个人从瞿府走出来,辛屹飞立即从容的阔步上前与此人打招呼:“萧太医!”

听到有人喊自己,萧太医茫然抬头看着辛屹飞,借着瞿府门外的灯光将他打量了一番,只觉得分外面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是谁来,便问他:“阁下是?”

辛屹飞大方的自我介绍:“在下辛屹飞,辛屹瀚的二弟。”

一听到辛这姓氏,萧太医心里便有了底,辛屹瀚固然是个猛角『色』,他们辛家又有哪个不是大人物,父亲是刑部尚书,母亲是长公主,眼前这位,只怕在不久后也会身负重任。对上号后,萧太医忙恭敬地对辛屹飞寒暄道:“原来是辛家二公子,失敬!”

辛屹飞懒得跟萧太医说客套话,便直接了当的问他:“萧太医,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章节目录 第87章 听辛屹飞问起里面的情况,萧太医讳莫如深的向身后的瞿府望了一眼,按常理说,身为医者,是不可将所医患者的病况随意透『露』给他人的,但想到里面躺着的那位,眼看已是气数将尽,似乎已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见周遭并无其他人,便面带惋惜之『色』的说:“只怕是行将就木了。”

萧太医的话音未落,辛屹飞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腕猛的一痛,忙扭脸看了一眼杨悦琪,发现她的一只手正攥着自己的衣袖,攥的那叫一个紧,害的他好想问一句:姑娘,你可知道你掐着我肉了?

杨悦琪的眼睛里储满了泪水,把脑袋垂得很低,心里愤愤的想着,这御医怎么跟林兆阳一样,都习惯说丧气的话呢。明明上午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单凭他一张嘴,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尽管看不到杨悦琪脸上的表情,辛屹飞却已经从她强劲的指力下,深切的体会到了她内心的痛楚,他不动声『色』的伸手去握住了她指节僵硬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想借此来安抚她的情绪,并及时开口对萧太医请求道:“我的这位小弟对瞿家大哥甚是崇拜,听闻瞿大哥生了重病,焦急万分的在家里坐不住,非闹着过来看看,奈何本人与瞿家并无交情,萧太医可否帮个忙,带我俩进去看上一眼?”

对于辛屹飞的说辞,萧太医是不大信服的,本欲张口拒绝,在考虑到他背后的势力后,又有些迟疑了,想他入宫为御医多年,行事一向谨小慎微,虽从不参与朝廷纷争,却难保不会有求人的那一天,犹豫再三,最终领着他们二人又返回了瞿家。

入夜已多时,瞿牧烜的房间内仍聚着不少的人,其中大多是宫廷御医,也有一部分是民间医术较高的郎中,他们有的三两个聚在一起低声探讨着,有的则是单独凝神思考着什么,个个神『色』肃穆,没有人在意萧太医的去而复返,同样也没有人在意尾随着萧太医进门的两个年轻人。

悄然潜进房间后,杨悦琪紧张的四下张望,目光很快锁定在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的瞿牧烜,只见他身上盖着一层薄被,从薄被覆盖不到的地方可以看出来,他身上还穿着那套新郎服,神『色』安详的像是睡着了一样。杨悦琪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要不是辛屹飞拼命的朝她挤眉弄眼,只怕她早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

杨悦琪悄无声息的移动着脚步,一步步向着床边越靠越近,直到再也没有人能遮住她的视线,方停下了脚步。此时,她距离瞿牧烜仅有一步之遥,只要她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到他,但她却不敢那么做,只能近乎贪婪的看着他的脸,心如刀绞。

杨悦琪脸上的悲戚之意那么明显,任她这么发展下去,不出片刻就会『露』馅,辛屹飞很是担忧的趴在她耳边小声说:“丫头,看一眼就好了,我们走吧。”

出了这门,再想进来只怕就没这么容易了,杨悦琪用盛满哀伤的目光看向辛屹飞,低声对他祈求道:“再待一会儿可以吗?”

看着杨悦琪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辛屹飞哪里还狠得下心拒绝她,只得无奈的吐出两个字:“随你!”

自从瞿牧烜吐血坠马之后,每一个在意他的人都不好过,但要说心情最复杂的,大概要数卢庆毅了。

当初,炼『药』的郎中只说服了那『药』丸后会在短时间内气息全无,却从未说过会吐血,在看到瞿牧烜口吐鲜血的那一刻,卢庆毅方寸大『乱』,紧张到下马的时候崴了脚都不自知,飞快的径直奔向瞿牧烜。『药』丸是他亲自取来递到瞿牧烜手里的,如果瞿牧烜因此而有个三长两短,卢庆毅怕是这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说回到清晨时分,卢庆毅把人事不省的瞿牧烜驮进瞿府后,当即决定去找那郎中对质,脚下才刚迈出一步,便被瞿夫人给拦住了去路,只见她表情坚毅的说:“庆毅,你自幼与牧烜情同手足,现在牧烜出了意外,伯母拜托你,代他去将聘柔郡主接进瞿府来。”

内心正一片焦灼的卢庆毅,在听到瞿夫人的请求后,一脸震惊的看着她。瞿家的人是都疯了吗?唯一的儿子都成了这副光景,她居然还惦记着娶亲!卢庆毅本想断然拒绝瞿夫人,但想到她贵为长辈,又是挚友的母亲,只能压着火气同她商量道:“伯母,以牧烜现在的状况,怕是不能拜堂了,不如先派人去通知越国公家,我们在这边也尽快找大夫为牧烜医治。”

“大夫自然要找,今日的行程却不能因此而耽误了,牧烜现在无力将此事完成,我们老两口便只能仰仗你了。”瞿夫人语气充满期许的对着卢庆毅说。

卢庆毅立刻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压力,重重的落在他的肩头,令他无力抗拒。虽牢记着瞿牧烜交给他的任务。但在面对瞿夫人时,言辞间已隐约呈现出弱势:“伯母,不是庆毅不愿听您安排,只是娶亲这种事,怎么好让旁人替代?”

“放心,只是让你代牧烜去将郡主接到府上来,无需拜堂。”瞿夫人从容的给卢庆毅吃着定心丸,从她坚决的态度上不难看出,她已经打定了注意要让将这桩婚事促成定局,令之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就算是卢庆毅不答应去接郡主,她也会另外指派别人去的。

已将局势看透的卢庆毅,神『色』惆怅的看着人事不省的瞿牧烜,不由替他难过起来。如果不是瞿尚书老两口非要把这门婚事强加给他,他又何苦出此下策,异想天开的要去鬼门关转上一圈。一想到瞿牧烜醒来时,发现现实远远脱离了他所期望的方向,他将要经受的那种绝望和无奈,卢庆毅就如鲠在喉,尽管深知自己在此事上并无话语权,仍不愿轻易妥协的和瞿夫人商量着:“伯母,娶亲真有那么当紧吗?为什么不能等牧烜醒来再说。”

“什么都不要说了,伯母现在只想要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代替牧烜去接亲?如果你还把牧烜当好兄弟,把我们老两口当你的长辈,现在就出门去替他接人,回头牧烜若是怪罪下来,自有你瞿伯父与老身顶着,定不会叫你为难的。”

章节目录 第88章 瞿夫人把话都已经说这份儿上了,根本没有给卢庆毅留拒绝的余地,他犹豫再三,最终把心一横夺门而出,带领着迎亲队伍赶赴郡主家去了。

一路上,卢庆毅没有一刻不在自责,倘若被牧烜知道了他临阵倒戈,会不会恨死他呢?将聘柔郡主匆匆接回到瞿府后,卢庆毅又忐忑的跑去看了一眼仍人事不知的瞿牧烜,便悄然离去了。他必须去找那老郎中确认一下,只有确保了挚友的『性』命无虞,他才能稍微安下心来。

幸好,卢庆毅几乎没费多少周折,便找到了那位炼『药』的老郎中。残酷的是,在对那老郎中道出他前来拜访的缘由后,老郎中脸上所显现出的震惊表情,直接把卢庆毅满怀憧憬的心的打入了地狱。

这郎中有个老『毛』病,平时与人说话的时候,总喜欢一边捻着胡子,此时此刻,他捻胡子的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着,声音也不甚平稳的问卢庆毅:“『药』力发作之前,小烜的情绪上可曾发生过较大的波动?”

人的记忆,总是越急越容易出现紊『乱』的,明明是清晨刚发生过的事,卢庆毅却愣是回想了很久,方确定的摇了摇头说:“当时正准备出门去迎亲,并未发生过波动。”

老郎中神『色』复杂的长叹了一口气,走进房间匆匆收拾了一套银针,出门对卢庆毅说:“走,快带我去见小烜!”

当时已接近黄昏,两人披星戴月的往京城方向赶去。

?

在瞿牧烜床前徘徊了许久的杨悦琪,耐不住辛屹飞接二连三的暗示,最终决意离去。两人垂着脑袋,尽量保持低调的移步向房门口,眼看就要迈过门槛,忽然从外面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两个人,杨悦琪在和辛屹飞对视了一眼后,好奇的驻足回望,想看看这二人是来做什么的,不知是否能给瞿牧烜的病情带来起『色』,便又想逗留上片刻再走。

辛屹飞留意到刚进门的两个人,脸上均带着不安的神『色』,恰好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见杨悦琪有意留下来观望,便顺势随着她慢慢转回了房间。

刚进门的两个人分别是一位老者和一个年轻人,两人进了房间后直接跨步至床前,那位老者先是坐下来探了一遍瞿牧烜的脉象,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依次在瞿牧烜的几个『穴』位上行针。

之前,杨悦琪守在床边的时间并不算短,期间不断见有人坐下来为瞿牧烜诊脉,也不断有人尝试提出治疗方案,听说在她与辛屹飞来之前,已经为瞿牧烜灌过一次『药』,现在算是一边看服『药』后的反应,一边等着稍后实施下一个方案。这位一上来便果断行针的老者,让杨悦琪看到了希望。

这时,从外面又走进来一个人,此人进房后,房间里不少坐着的人纷纷站了起来,躬身颔首对此人致意,可见此人来头不小,而方才与那位行针的老者一同进门的年轻人,在看到这人时,反应最为奇特,直接对他跪了下来,并激动的喊了一句:“伯父,庆毅该死。”

来人迅速将这位年轻人扶了起来,不解的问道:“今日我们瞿家遭遇无妄之灾,全靠有世侄撑着,怎么突然说出此等话来?”

杨悦琪从床上移开视线,看向另一边说话的两个人,在听到那位年长之人所说的话后,对着他粗略的打量了一番,发现他和瞿牧烜的面相有七八分像,想必应该是瞿牧烜的父亲吧。

卢庆毅本欲把心中所隐藏的秘密,统统对瞿尚书和盘托出,但想到此事事关整个瞿家的颜面,房间里聚着那么多人,实在不宜在这样的环境下说出来,便顿了顿,合计着先找个借口单独和瞿尚书另寻个地方再说。

瞿尚书看出卢庆毅的欲言又止,便对他说:“你随我到书房来。”

在卢庆毅和瞿尚书走出房间后,辛屹飞轻扯了扯杨悦琪,示意她和自己一起跟过去,和躺在床上被扎成刺猬瞿牧烜比起来,他对那俩人接下来要说什么更感兴趣。

受辛屹飞强烈的好奇心所感染,杨悦琪毫不犹豫的和他一起出了房间,悄悄追了过去。

到了书房后,卢庆毅把瞿牧烜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对瞿尚书全招了,他现在的愿望很简单,只求能挽回挚友的『性』命,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因没发现有其他人在场,卢庆毅在道出这些秘密的时候,并未严谨的合上书房的门,也不曾刻意压低声音,这使躲在门外边偷听的两个人,毫不费力的就听的一清二楚。

很快,房间里便传来瞿尚书愤怒的声音:“糊涂!等这臭小子醒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世侄也无需过于自责,伯父不怪你……”

其实,愤怒的又何止瞿尚书一个,在听完卢庆毅的阐述后,躲在门外的杨悦琪直气的浑身发抖,她好想返回去把瞿牧烜拖起来通打一顿,想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他知不知道她几乎快被他吓死了?他知不知道她只是一个冒牌货,根本就不值得他赌上自己的『性』命!谁允许他为她那么做了!

就在杨悦琪正气愤的快要把嘴唇咬破时,忽然听到一声训斥:“谁在那里,好大的胆子!”

杨悦琪和辛屹飞惊慌失措转过身,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在向这边靠近,想躲已是来不及了。杨悦琪早从那一声呵斥中辨认出是瞿夫人的声音,在檐下灯笼的照映下,看到正是她打头走过来,而她身后除了有两名侍女远远随行之外,还有一名女子贴身紧跟着,尽管光线差强人意,杨悦琪仍依稀看出这名女子青春妩媚,衣着华丽,直觉告诉她,这女子应该就是瞿牧烜的新娘,难怪栖凤阁的那些姑娘们要嫉妒了,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光是这位郡主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恬静高雅的气质,就是杨悦琪比不了的。

在瞿夫人出现之前,杨悦琪是气的浑身发抖,这一会儿,则完全是吓的直哆嗦了。想起上午在瞿府门口,瞿夫人只是瞪了她一眼,算是放了她一马,这一回,恐怕该新账老账一起算了吧!

章节目录 第89章 在瞿夫人的火眼金睛下,做了伪装的杨悦琪瞬间便无所遁形。出人意料的是,瞿夫人在将杨悦琪的身份识破后,非但没有为难她,反倒面带笑意同她客套起来:“原来竟是左姑娘大驾光临啊,既然到了府上,怎么不事先派人通报一声呢?我们也好举家出门迎接。”

因与瞿夫人统共只见过两面,对她的『性』情了解甚少,杨悦琪一时看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犹豫着该如何作答时,却见她转过脸对立在身侧的聘柔郡主说:“媳『妇』啊,快来见过这位来自栖凤阁大名鼎鼎的左姑娘,别看左姑娘现在不显山『露』水,要不了多久,可就是皇宫里的贵人了。”

聘柔郡主举止优雅的走上前来,动真格的欠身对杨悦琪作了个福,柔声说道:“原来这位便是最近深得龙眷的萱萱姑娘,久仰大名,今日终于见着本尊了。”

听着她们婆媳的恭维,杨悦琪感觉自己特别像个小丑,在她们笑意盈盈的刀光剑影下无地自容、别扭至极,还不如撕破脸皮骂她两句来的痛快呢。若搁在平时,莫说对付这一老一少,就连后面那俩丫鬟一块儿上,都不见得是杨悦琪的对手,而眼下,因顾虑到瞿牧烜的关系,她只是窝囊的陪了个笑脸说:“郡主客气了。”

正在书房里密谈的两个人,早闻风一齐出了房间,在听了三个女人看似平淡的客套之后,卢庆毅眼神复杂的看向杨悦琪。此刻的杨悦琪虽是男子装扮,却是掩不住的娇美可人,那一抹胡子,更是为她平添了些俏皮味儿来,说话时声音隐隐带着怯意,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意。卢庆毅心想:难怪牧烜那小子宁愿抛弃所有,也非要跟她在一起不可,原来竟是这般美妙的一位佳人,只不过,出了今天的这档子事儿,这一对苦命鸳鸯怕是再难如愿相守了,在为他们二人惋惜的同时,卢庆毅又不禁好奇,这丫头是怎么混进瞿府来的?

刚接完来自瞿家女眷的热情问候,杨悦琪还没能从余悸中脱离出来,另一边,瞿尚书便紧接着阴沉着脸对她发问:“不知左姑娘今夜屈尊来我瞿家,有何贵干?”

瞿尚书的突然发难,让杨悦琪更加无所适从了,羞臊的恨不得把脸埋到脚下的鞋子里,是啊,她为什么要来呢?来到这个所有人都不欢迎她的地方,她要怎么回答他呢?怎么回答他才好呢?杨悦琪窘迫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方才还只是女人间的口蜜腹剑,辛屹飞不方便横『插』一脚,此刻见瞿尚书也站出来声『色』俱厉的刁难杨悦琪,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立马加入了战局:“适可而止了啊!一家几口人围起来刁难一个小姑娘,你们瞿家人可真是让我长见识了,要不是担心你们的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以为谁稀罕来啊,我们走!”说完,轻揽着杨悦琪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瞿府。

携手走出瞿府后,见杨悦琪整个人像经过霜打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的,辛屹飞伸出另一只手,充满怜惜的像『摸』小动物一样,轻轻搔了搔她的后脑勺说:“别想那么多了,我送你回去。”

杨悦琪意志消沉的说:“我还不想回去。”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摔东西。”

想起刚才在瞿府的场面,尚书老两口加上郡主那一个个虚伪阴狠的样子,辛屹飞就恨不得返回去把瞿府给拆了,所以他很能理解杨悦琪现在的心情,便站到她正前面,温声问她:“摔我行不行?”

杨悦琪噘着嘴看向辛屹飞,眼神里不自觉的泛着苦意:“我下不去手。你可不可以带我去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

辛屹飞丝毫不带考虑的拒绝道:“不行,万一你趁我不留神往下一跳,我岂不是傻脸了。”

原本愁容满面的杨悦琪,竟然被辛屹飞的这一句话给逗乐了,面带无奈的笑着说:“你个傻瓜,想什么呢,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一击吗,不过是听了几句不入耳的话,哪里就值得我轻生了。”

“那你非要去高处干什么?”辛屹飞不解的问她。

“想登高望远,排解一下心头的郁闷。”一边说着,杨悦琪抬头向上空望过去,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别说月亮了,连颗星星都寻不到,犹记得清晨时还看到有太阳的,怎么现在却变成阴天了?

尽管杨悦琪已经明确表示不会想不开,辛屹飞还是有点担心会发生意外,便和她商量道:“最高的地方是要出城的,天亮我再陪你去,好吗?”

杨悦琪温顺的点点头说:“喔,那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庙吗,我想去拜一拜。”

这个想法相较之前的那个已算安全多了,去庙里至少整不出什么凶险的事情来,辛屹飞便欣然答应了,略带敷衍嫌疑的领着杨悦琪钻进附近的一处土地庙,想着让她进去拜一拜就完事了,但在杨悦琪进去对着神像跪下后,辛屹飞就发现他上当了,她根本不是单纯的拜一拜,而是打算赖在这里不走了。

体恤杨悦琪心里的不痛快,尽管已经困到哈欠连天,辛屹飞始终不忍心上前催她,只是糟心的站在庙门口死等着,感觉都熬了有两个夜晚那么长了,方听见杨悦琪在里面召唤他:“辛屹飞,快过来扶我一把。”

辛屹飞急忙走进去扶杨悦琪起来,发现她出息的把腿都给跪都麻了,干脆打横把她抱了起来,顺道对她揶揄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在里面睡着了呢,天还没亮呢,怎么不拜了?”

“废话少说,赶紧抱着我出去。”像是急着去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杨悦琪火急火燎的催促着辛屹飞。

辛屹飞一头雾水的抱着杨悦琪大步走出庙来,刚走出庙门口没几步,只听杨悦琪又慌张的说:“快放我下来,我马上要吐出来了。”

怪不得催的那么猴急,原来是急着吐,把杨悦琪放下来后,辛屹飞忍不住吐槽她:“在哪儿吐不一样,还非得让我把你抱出来。”

章节目录 第90章 杨悦琪俯身呕了几口,发现吐出来的净是些胆汁之类的,眼看是倒腾不出来干货了,干脆直起腰板来,一边用袖子慢条斯理的擦着嘴,一边反驳辛屹飞:“当然不一样了,吐在里面把神灵给恶心着了,我这半天的愿可就白许了。”

一想到她在里面跪了半天,全都是为了那姓瞿的,辛屹飞就心里超极不痛快,忍不住酸酸的说:“看不出来,你还挺虔诚的!”

“以前我也没这么虔诚的,都怪你们这里的医疗条件太不给力,除了跪在这里祈求神灵保佑,我实在想不出更实用的办法了。”杨悦琪语气充满无奈的说。

“说的好像你不是这里的人似得,虔诚的都跪到腿麻了,你就那么紧张他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辛屹飞心里正落寞的想着,或许他这辈子都难以超越瞿牧烜在她心目中的位置了吧。

“我这哪里是为了他,像我这么自私的人,做什么事肯定首先考虑的是我自己,他是为了我才会落到这个份儿上的,但我跟他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只有确定了他平安无事,我才能没有心理包袱的转身啊!”杨悦琪妄自菲薄的叹道。

听闻少了一个劲敌,辛屹飞情不自禁的提高了声音问:“这么说你已经决定放弃他了?那我岂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里泛着浓浓的湿意,杨悦琪怅惘的伸出手停在半空感受了一下,察觉到偶尔会有零星的细雨落在手上,又见辛屹飞在那里兴奋的瞎起哄,便故意和他打岔说:“什么守得云开见月明?你没发现快要下雨了吗,小破孩儿!”

见自己的排名不但没有靠前,反倒还沦落成小破孩儿了,辛屹飞不满的冲杨悦琪嚷嚷起来:“喊谁小破孩儿呢,你能不能盼点好啊,我们出门没带伞的。”

哪知道辛屹飞的话音刚落,恰好一道惊雷闪过,早已经蓄势待发的雨点瞬间齐齐砸落下来,这突如其来的大雨,令杨悦琪开心的大笑起来,并对着辛屹飞炫耀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雨说下就下来了,多爽!”

想到杨悦琪今天受了那么多的刺激,说不准已经精神失常了,所以不能把她当正常人来看待,应该把她当成弱智儿童一般监管着,辛屹飞便死拉硬拽的,把执意淋雨的她拖到了路边商户的房檐下躲雨。饶是如此,两人仍免不了已被浇了个湿透,稍微来点小风,便冷的直想打哆嗦,停靠在檐下,辛屹飞使劲儿的搓着胳膊抱怨道:“马上就快死人了,你还在那儿爽啊爽的,冷死我啦~嘶~冷死我啦……”

正处在兴奋中的杨悦琪,听到辛屹飞不住的念叨,便不厌其烦的问他:“有那么冷吗?说一遍就够了,还一直说,你是复读机吗?”

辛屹飞『迷』『惑』不解的问:“复读机是什么?”

杨悦琪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也懒得费功夫去跟他解释,干脆马马虎虎的说:“就是逮着一句话一个劲儿重复的鸡。”

虽然仍没理解杨悦琪所描述的是何物,但辛屹飞已经认定,但凡是从她嘴里蹦出来的,绝不是什么好词,便以牙还牙的说:“你是复读鸭吗?”

嘿哟!这不是叫板嘛!别人她惹不起,一个小破孩她还会怕了不成,杨悦琪毫不犹豫的做出回击:“你是复读狗吗?”

“你是复读王八吗?”

片刻后,两道黑影在屋檐下扭打起来,再也听不到谁喊冷了。

终于,在两个人都打到精疲力竭时,决定中场休息一下。纷『乱』的雨声中,依稀听到杨悦琪低声唤了一句:“辛屹飞。”

“恩?”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住,千万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知道吗?那样是很自私的,很不负责任的,会把关心你的人折磨死的。”这是瞿牧烜留给杨悦琪的感悟,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二遍了。

此刻已是半夜,传出亮光的人家已是寥寥无几了。辛屹飞看不清楚杨悦琪脸上的表情,就连她的声音也被雨声也掩去了一大半,所以,她的喜怒哀乐都无从分辨,为了让她心安一点,辛屹飞悄悄伸出手握上了她的手说:“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变成下一个瞿牧烜?放心吧,不会的!其实我早就清楚,你不属于我的。我很喜欢你,虽然不确定你是否也同样喜欢我,但我坚信,我在你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所以,尽管明知道有可能等不来想要的结局,我还是愿意无时不刻的粘着你,至死方休的守护你。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做让你忧心的事,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不要再让自己生病了,好不好?”

在听到至死方休四个字的那一刻,杨悦琪原本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一发不可收拾的决堤而下,动情的道出一个字:“好!”

在屋檐下躲了半天,雨始终都没有要停的意思,俩人实在是困的眼皮都撑不开了,便把脑袋凑到一起商量,反正衣服都已经湿了,干脆冒着雨回去得了……

在快要走到栖凤阁的时候,杨悦琪抱着肩对辛屹飞说:“隽姨这会儿肯定还没睡,我们回去先找她讨碗热汤喝。”

辛屹飞热情的响应着:“恩,我要喝两碗!”

由于还惦记着隽姨的热汤,两人便直接从栖凤阁的大门走进去,栖凤阁做的本就是晚上的生意,按理说,现在还该是热闹的时候,俩人在大厅里晃了一圈,却超乎寻常的冷清,连个客人的影子都看不到。杨悦琪心想,隽姨是越来越任『性』了,遇到天气不好了,干脆连生意都不做了。

杨悦琪正打算亮起嗓门喊人的时候,发现隽姨面『色』焦虑的从后面走出来,便问她:“隽姨干嘛呢这是?客人都去哪儿了。”

隽姨没好气的说:“客人不客人的,你就先别管了,你再不回来,这栖凤阁里的姑娘们全都要给你陪葬了。”

见隽姨说话带着情绪,杨悦琪心想:莫非是李殊晏那厮发现她不见了,又准备拿这一群人开刀了?为了活跃一下气氛,便没正经的和隽姨开玩笑说:“怎么也得先等我死了,你们才有机会陪葬吧!”

不满杨悦琪随随便便的咒自己死,辛屹飞气愤的上去狠捏了一下她的腮帮子。

“嘶,你轻点,疼着呢!”

“废话,不疼我捏你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91章 杨悦琪表情受伤的捂着脸,对辛屹飞痛诉道:“是哪个混球刚说了要至死方休的守护我,你这守护的方式也太变态了吧。”

身为一名阳光俊朗的有为青年,居然被这疯丫头指责为变态。愤慨之余,辛屹飞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对着杨悦琪『露』出一丝狞笑,从牙缝里挤出两句话:“更变态的还没使出来呢,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咒自己!”

由于栖凤阁的问题还没闹明白,杨悦琪选择暂且对辛屹飞忍气吞声,不屑的朝他撇了一下嘴后,把脸转向隽姨问:“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隽姨满面愁容的说道:“还能怎么回事儿,还不是里面的那位主子发现你不见了,硬是把这栖凤阁里的姑娘们全都发动起来出去找你了,你赶紧过去照个面儿吧,我们这一群人的命可全在你手里捏着呢。”

果然是李殊晏那小子搞的鬼!杨悦琪指了指小院方向问隽姨:“他现在还在那边等我吗?”

隽姨对李殊晏的所作所为是敢怒不敢言,只痛心疾首的对着杨悦琪点了点头。

确定了李殊晏的藏身地点后,杨悦琪咬牙切齿的劝隽姨:“别生气了隽姨,该睡睡吧,我这就给你报仇雪恨去。”

担心杨悦琪再惹出什么『乱』子来,隽姨忙反过来劝她:“报仇雪恨的就不必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让那位主子息怒了再说,知道吗?”

“知道啦!”杨悦琪浑不在意的应了一句后,便决意进去找李殊晏。临走之前,转过来对着辛屹飞说:“你快回去吧,害的你跟我熬了大半夜,还淋了雨,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然后,又对着掌柜的说:“隽姨,麻烦你给他找把伞来。”

“好嘞!”应声的功夫,隽姨已经迅速走到案台前,拿了一把伞递给辛屹飞。

接过伞后,辛屹飞神『色』凝重的对杨悦琪说:“你先进去吧,我稍后再走。”

杨悦琪本想接着劝辛屹飞离开,却愣是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匆匆瞥了他一眼后,便转身出了大厅向后院走去。

冒着雨冲回到自己房间,一进门,杨悦琪便看到坐在桌旁的李殊晏,正百无聊赖的摆弄着那些扑克牌,看着他这幅悠然自得的样子,杨悦琪就一肚子火气,不过,忌惮着他九五至尊的身份,只得尽量压着火儿问他:“一天到晚的往宫外面跑,你这皇上当的就那么清闲吗?”

李殊晏收起扑克牌,冷冷的看着浑身湿透的杨悦琪,发现她不仅身穿男装,还画了胡子,料想这一晚她定然过的十分精彩,便语气淡漠的说:“兆阳发现你不见了,担心你发生不测,就进宫上报给朕了,你去了哪里呢?”

杨悦琪态度顽劣的回他:“哪儿也没去,就随便在大街上晃悠了。”

明知道杨悦琪是在敷衍自己,李殊晏却乐于装糊涂说:“是吗?那定是兆阳找的不够仔细了。”

想到来前隽姨的嘱托,杨悦琪深怕自己辜负了她的期望,同时也不愿看别人因为自己遭罪,便用商量的口吻对李殊晏说:“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兴师动众的,平时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总这么为难栖凤阁的姑娘们,害的我以后都不好意思见她们了。”

李殊晏表情无辜的看着杨悦琪问:“朕怎么了?”

还以为李殊晏是在装糊涂,杨悦琪便直接挑明了问他:“前面栖凤阁的姑娘们全都冒着雨出去找我了,难道不是你的旨意吗?”

李殊晏站起身走到门口,将门关严后,走到衣架前选了一套衣服,然后又翻箱倒柜去了,看样子应该是在找杨悦琪的贴身衣服……一边做这些的时候,嘴巴也没停闲的说着:“朕只是让兆阳去前面过问一下,看她们可有谁曾见到过你,会不会因此把她们给吓到了?朕以后会注意,也会吩咐兆阳多注意,你先把衣服脱了。”

屋里还有个大活人呢,杨悦琪哪里肯轻易脱衣服,直到李殊晏拿着全套的衣服走到面前,她才弱弱的说:“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李殊晏选择『性』的装聋作哑着,见杨悦琪迟迟不动手,他果断代劳的帮她宽衣解带。

见把李殊晏赶出去已然无望了,杨悦琪忙伸手挡开他的魔爪说:“我自己来!”哪料手刚碰到衣服,却被李殊晏不留情面的拍了一下,并对她下了判决:“你已经错过自己动手的机会了。”

什么世道,连自己动手换个衣服的自由都没有了?

对于李殊晏的强势代劳,杨悦琪刚开始还扭扭捏捏、遮遮挡挡。后来,深深觉得这样顾此失彼的捂着,实在是太狼狈了,干脆厚着脸皮放开了让他换,无意间瞥到他的脸已经红的像火烧云一般,杨悦琪情不自禁的勾出一抹笑意来。

李殊晏干咽了一口唾沫,尽量保持淡定的问她:“你笑什么?”

杨悦琪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问他:“我脸都还没红,你红什么啊?”

李殊晏和杨悦琪对视了一眼,甘拜下风的问:“朕的脸皮不如你的厚,这也值得你骄傲吗?”

杨悦琪讪讪的收了笑意,想起方才进门时,院子里好像有侍卫把守,便问李殊晏:“你走的时候,会把侍卫一快儿撤走吧?”

“不会!”

因听到的回答不够称心,杨悦琪当即阴着脸下了逐客令:“天儿不早了,你赶紧走吧,我要睡了。”

“好,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朕就走。”

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他那么愿意赖在这儿,那就让他一直赖在这儿吧,杨悦琪旁若无人的躺下睡了。

静谧良久,觉得杨悦琪差不多该睡着了,李殊晏正打算悄然离开,忽然听到她因鼻塞而用力抽气的声音,便好奇的走到床前,看到她虽双目紧闭,却有泪水从眼角溢出来,便伸手去擦,不料手刚挨到她,就一把被她牢牢抓住了,像是攥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一样,眉头紧锁着捂在胸口处。

“你怎么了?”

李殊晏轻声问了一句,却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只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被她越搂越紧,而他又委实不舍得挣开她,便顺势斜倚在床上看着她。

冥冥中感觉到有一个熟悉而温暖的身体靠近自己,杨悦琪像见了血的蚂蝗一样,拼了命的往李殊晏怀里钻,拼了命的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还是头一次感受如此热情的杨悦琪,李殊晏受宠若惊的轻轻抚着她背,好让已经入梦的她能踏实些。

“对不起!”杨悦琪用浓重的鼻音说出这三个字,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那只一遍遍轻抚着杨悦琪后背的手掌,像石化了一样,顿在那里。她的这一声对不起,是在说给谁呢?

章节目录 第92章 头好痛!杨悦琪想要伸手『揉』一下发胀的脑袋,却感觉到胳膊好像被什么重物压着似的,动弹不得,为了一探究竟,还没有完全睡醒的她,费力的撑开了眼皮,发现自己正被某人结结实实的圈在怀里,而这个把她圈在怀里的人,还正在甜美的酣睡着。

尽管杨悦琪对这种场面早就不陌生了,但在心理上还是难以接受,跟一个并不那么喜欢的人组成如此温情缠绵的画面。便奋力一把推开李殊晏,倏地坐了起来。

正在梦乡中流连忘返的李殊晏,平白无故的受了杨悦琪一记如来神掌,想不醒过来都难。

李殊晏神『色』仓皇的睁开眼睛后,略带些起床气的盯着杨悦琪,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她,这丫头居然恶人先告状的责问他:“我去,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跑我床上来了?”

李殊晏努力的平复着心头的无名之火,无辜的说:“要不是你硬是把朕拽到床上来,朕确实已经走了。”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拽他!

杨悦琪底气十足的否认道:“你能不能说点别的,我又没喝酒,拽你干什么呀?”

杨悦琪话说的不够严谨,无意间暴『露』了自己的小『毛』病,以致让李殊晏也跟着换了关注点:“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一喝酒就喜欢跟人动手动脚?”

没错,杨悦琪酒量和酒品确实令人不敢恭维,不过,这好像不是重点吧!重点是这家伙明明说了要走,却自作主张的赖在这里过夜了。默默的权衡了一番把李殊晏激怒的后果,杨悦琪压住了再给他一掌的冲动,‘含蓄’而诚恳的说:“我承认个屁啊!别说我没提醒你啊,你这动不动就往宫外跑『毛』病也该改改了,再这么任『性』下去,迟早会被人从皇位上端下来的。”

虽然话说的不怎么中听,这份关心倒也像是发自肺腑的。只是,杨悦琪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李殊晏再清楚不过,无非是想让他少过来打扰她。一想到她仍是那么的排斥自己,便略带郁闷的说:“朕稍后就走,也会把侍卫一并撤走。”

杨悦琪喜出望外的问:“真的嘛?”

看她那股高兴劲儿,这会儿要跟她说是假的,估计能把她气个半死吧。念在杨悦琪最近情绪比较不稳定,难得看她高兴一回,李殊晏便扯出一个很牵强的笑意说:“真的,只要是你不喜欢的事情,朕都会尽可能的不去做。”

李殊晏一时兴起的决定,对杨悦琪来说无疑是一道福音,她忙趁机道出自己的苦恼:“那我也不喜欢看大夫的,你以后能不能别派御医过来了?”

李殊晏毫不犹豫的答:“那不行!”

这么小的条件都不答应,可见之前说的都是空话!杨悦琪立马不高兴的板着脸,不再理李殊晏。

看得出杨悦琪是在生闷气,李殊晏刚想开口哄她两句,却发现她的表情突然间变得很奇怪。

杨悦琪的表情之所以会大变,是因为她突然间冒出一股拉便便的欲望,且来势汹汹,有刹不住车的节奏。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傻子,肯定是玩儿命的往厕所跑。于是,杨悦琪表情凝重的从李殊晏身上跨过去,仓促的下了床,便向门口方向跑去,开门的工夫,发现李殊晏也已经下了床,似乎有跟过来的打算,她急忙对身后摆了一下手说:“别跟过来!”

李殊晏还是比较听话的,既然她不让跟,那就不跟咯,老实的坐在床沿上,静等着她的归来,并默默猜想着,她这是干嘛去了?

等了很久,杨悦琪才面容憔悴的返回房间,李殊晏忙上前关切的问:“是又吐了吗?”

“不是!”

“那是怎么了?”

怎么说呢?真的很教人难以启齿!看过那么多的穿越剧,也没少见女主生病,但人家生的都是斯文病,什么感冒、发烧、咳嗽、意外伤……她可倒好,上吐下泻,还止不住的肠鸣,正经的小仙女怎么可能得如此令人难为情的病!而最让人崩溃的是,她现在虚弱的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了,要不是最后一点意念支撑着,她这会儿应该是爬着回来的。

杨悦琪四肢无力的走到床边,斜躺下去,愁眉苦脸的感慨了一句:“我觉得我可能命不久矣!”

方才见杨悦琪跑出去的时候,李殊晏就已经猜到她可能是闹肚子了,此刻见她捂着肚子回来,还一副看破红尘的架势,不由更确定了自己的揣测,忙坐回到床沿劝她:“孙御医已经把你的病情向朕禀报过了,腹泻本就是症状之一,你只要肯配合用『药』,相信很快就会好的。”

说起来那汤『药』,杨悦琪就怕的厉害,有气无力的和李殊晏打起商量:“要不,你就让我自生自灭得了,别再『逼』我喝『药』了,你是不知道那味道有多怪,简直不是人喝的。”

李殊晏忍俊不禁的说:“可是,朕还没有新鲜够,哪能那么容易就放你自生自灭,你又不是小孩子,还那么怕吃『药』,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

杨悦琪心想,怕吃『药』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活到八九十岁,该怕也还是会怕呀,为了让李殊晏放弃自己,她耷拉着眼睑,一边掰着手指头细数自己的缺点,一边苦口婆心的对他劝道:“你看,我这人很不讲究卫生、爱犯花痴,没心没肺、自以为是、如今还病成了这副德行,哪一点值得你这么……”

不等杨悦琪把话说完,李殊晏抓过她不安分的两只手,一并裹在掌内说:“没力气就别说那么多话了,你的『毛』病是很多,远不止你说的这些,但这都不足以让朕放弃你。”

咦,这个时候他难道不应该是说点好听的讨好她吗,这家伙是不是傻呀?杨悦琪本想与李殊晏理论理论的,奈何此刻元气尽失,不得不选择放他一马,只挑关键的说:“我自认也没做过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事?你这是『迷』到哪儿了呢?”

“断桥初次相遇,朕方有幸体会到何为怦然心动,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惦念着你,多希望那一日的你与朕也有相同的感受,如果没有也没关系,反正朕恰好有留住你的实力。”

“你打算留我多久呢?”

“留到你我都化作一堆白骨,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93章 面对李殊晏如此赤诚的表白,若不是他们之间曾闹过那么多的不愉快,若不是瞿牧烜现在还『性』命攸关,杨悦琪尚有可能会动摇一下,遗憾的是,这些问题都实实在在的横在眼前,纵是令她心生触动,却只能对他的深情视若无睹。

杨悦琪本想泼李殊晏一把冷水,解解心头的怨气,只是念到他才二十岁出头,比自己真实的年龄还要小上两三岁,且除了不开眼的看上她之外,貌似并没有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便打消了这一念头,略带仁慈的看着李殊晏说:“很抱歉,我不能陪你走那么远,我记得好像跟你提起过,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你能喜欢上我是我的荣幸,但我劝你还是趁早把心收回去,留给值得你倾心付出的人吧,还有,为了给你我之间留下更加美好的回忆,别再『逼』我喝『药』了,好不好?”

“不好!”李殊晏回答的速度之快,差一点就赶在杨悦琪问话结束之前了。

被不留情面的拒绝之后,杨悦琪随即变了颜『色』,气哄哄的把脸扭向了里面,对李殊晏丢下一句:“那我的答案跟你一样,不好!”

杨悦琪翻脸的速度也够快的,看着她小气的只留给自己一个后脑勺,李殊晏哭笑不得的站起身说:“那你再多睡一会儿吧,朕就先走了。”

杨悦琪在闭上眼睛的同时,顺便把耳朵也给捂上了,不过,她还是隐约听到了李殊晏所说的话,便在心里默默的谴责他:废那么多话干什么,早该走了……

由于昨天夜里熬了半宿,在李殊晏出了房间后,杨悦琪又补了半晌的觉,当她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有气无力的下床去开门,竟发现孙御医和林兆阳正默默在门外候着,便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你们在这里等了多久,怎么不叫醒我呢?”

林兆阳十分懂事的回杨悦琪:“想着姑娘昨天回来的比较晚,该多休息会儿才是,我们多等一会儿无妨的。”

将房门打开后,杨悦琪让他们二人进了屋里,自己也走到桌前坐下,配合着孙御医诊断。

待孙御医号完脉开出『药』方后,香儿恰好过来,主动把『药』方接了过去,并问了杨悦琪一句:“姑娘这会儿肯定饿了,可有什么想吃的只管跟我说,我好一块儿去准备。”

杨悦琪想了想,倒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只不过,身体都虚弱成这个样子了,再不吃点东西,只怕撑不了两天就翘辫子了,便懒懒的说:“只要白粥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杨悦琪几乎全是靠着粥和汤『药』续命的,偶尔吐上一两口,要么是拉拉肚子,反正就是出的比进的多,倒是减肥了,精神却也濒临崩溃了,内心时不时生出一种莫名的凄凉感,更让她耿耿于怀的是,自那天半夜分别之后,辛屹飞就再也没来看她了,难道说是自己在无意中惹他生气了,又或者是他被关了禁闭吗?

这一天,杨悦琪正躺在卧榻上感慨人生,隽姨端着一盘子水果走进房间说:“听香儿说你最近胃口不好,给你弄来点水果开开胃。”

这两日除了林兆阳领着孙御医每天照例来一趟之外,杨悦琪所能接触到的人就只有香儿了,每天都过的死气沉沉的,好容易见隽姨过来探望,也没勾起她多大热情,只表情淡淡的说:“谢谢隽姨。”

隽姨把水果盘放到临近榻子的桌上,随手拿了一颗草莓递到杨悦琪的嘴边说:“也不知道你都喜欢吃哪些水果?就随便挑了几样,来,张开嘴。”

杨悦琪乖乖的张开嘴,任隽姨把草莓塞到她嘴里,她一边漫不经心的咬着,一边说:“我最喜欢吃西瓜了。”

见杨悦琪还知道挑食,看来状态也不至于太糟糕,隽姨欣慰的笑了笑说:“好,等碰上有西瓜的时候,我就给你买来。”

杨悦琪又呆呆的回了一句:“谢谢隽姨。”

嫌弃杨悦琪没完没了的跟自己客气,隽姨不满的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不就几个水果吗,你都已经道了两遍谢了,跟现在的你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原来那个没大没小的疯丫头。”

杨悦琪愣了愣,总感觉隽姨口中的疯丫头,好像已经跟她扯不上关系似的,稀里糊涂的回了句:“我也是。”

看杨悦琪现在的样子,虽从表面上看不出她如何痛苦,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隽姨放心不下,忍不住心疼的叹了口气说:“那就把原来的那个你找回来呀,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呢?”

杨悦琪吊儿郎当的说:“懒得找了,你不知道我现在可懒了,连饭都懒得吃。”

这话隽姨是信的,才两天不见,杨悦琪却已经明显瘦了一圈了,便半开玩笑的哄她:“别,你身上可拴着好几十条人命呢,你懒得吃饭不要紧,我们还想多吃几年饭呢,所以啊,你千万得好好的。”

杨悦琪自然明白隽姨在担心什么,也明白她对自己的关心是真心实意的,便也跟她逗着乐子:“看你说的,好像我才是栖凤阁的法人似的。”

隽姨一脸的求知欲:“法人是什么?”

房间内两人正说着话,发现门口地上平白多出一个人的影子,目测应该是个男子的影子,杨悦琪刚想开口问来者何人,恰好此人抬脚进了房间。

是瞿牧烜。

杨悦琪的眼泪夺眶而出。

隽姨先是看了一眼瞿牧烜,又转回头看了一眼杨悦琪,发现她已是泪流满面,忙识趣的起身出了房间,顺便从外面把门给关上了。

看着瞿牧烜一步步走向自己,杨悦琪的眼泪越来越汹涌,直到他上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她终于哽咽出声:“你没事就好了。”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瞿牧烜的怀抱很暖,杨悦琪知道,这将是她最后一次感受这令人沉『迷』的温度了,她绝望的闭上眼睛,几秒钟之后,咬着牙齿强硬的从他怀里挣开,并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你身体现在怎么样?”

“我很好,跟我一起走吧,现在。”被杨悦琪挣脱之后,瞿牧烜试图去牵杨悦琪的手,却被杨悦琪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犹记得一个月前的那个雨夜,瞿牧烜也说了这样的话,那时候的她,几乎毫不犹豫的就欣然答应了,短短一个月时间过去,当他再次问出同样的问题,却把杨悦琪推向了两难的境地。虽然她对瞿牧烜的感情依旧很深,但她知道,她不能给出跟上次一样的答案了,因为在这种情势下,即便是他们真的走到了一起,她也未必会真正开心的,便咬了咬下唇,艰难的开了口说:“忘了我吧,我不能再跟你走了。”说完这话,她懦弱的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瞿牧烜的反应。

沉默是意料之中的,瞿牧烜的不甘心,也是意料之中的,就连瞿牧烜问出的那一句特别老套的“为什么?”都没能脱离杨悦琪的预期。

杨悦琪把早就斟酌好的一番心里话,顺势对瞿牧烜说了出来:“因为我觉得那样太自私了,只是为了我们能够在一起,却要害你抛弃生你养你的父母,还有你刚刚过门的妻子……”只是,还没等她说完,就听到瞿牧烜愤怒的低吼了一句:“那不是我的妻子。”

由于瞿牧烜的情绪异乎寻常的激动,不知不觉的把声音抬得过高,以致杨悦琪被他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起来。她能够理解瞿牧烜的愤怒,也知道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他都不见得能听进心里去,但感情的事最忌讳拖泥带水,反倒是快刀斩『乱』麻对彼此都更人道一些,便态度决绝的说:“瞿牧烜,我知道这样做对你很残忍,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我们俩已经不可能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如果杨悦琪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能够表现的更恣意洒脱一些,而不是低着头唯唯诺诺的,或许对瞿牧烜的杀伤力会更大,可饶是如此,仍是把瞿牧烜伤的不轻,他不敢置信的伸手捧起了杨悦琪的脸,强迫着她和自己对视,他真的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令他魂牵梦绕、视若生命的女人,居然会对他说出这么铁石心肠的话来。

杨悦琪知道,瞿牧烜肯定会难过、会不甘,可是当他的难过和不甘映入她眼眸的那一刻,她心口的痛楚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而更让她无力承受的是,他充满无辜和无奈的这几句话:“就因为他们在我昏『迷』不醒的时候,不顾我意愿的把一个陌生女人迎进了家门,所以你就决定不要我了,对吗?”

由于脸被瞿牧烜牢牢的钳着,杨悦琪的视线无处可躲,她担心自己薄弱的意念因受到他的蛊『惑』而崩溃,只好逃避的闭上了眼睛,同时在心里哀叹:谁又舍得不要你呢?只是不舍得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吧。

心知瞿牧烜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分手的结果,为了先稳住他的情绪,杨悦琪自欺欺人的说:“其实,如果你能够想开点,就不至于那么痛苦了,我们只是解除了恋人关系而已,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过来看我的,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离你也并不算太远的,对吧?”

瞿牧烜痴痴地望着杨悦琪的脸问:“如果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呢,那样可以吗?”

看来,想兵不血刃的就让瞿牧烜断了念想,终归是不太可能了。杨悦琪咬牙狠下心来,挥开瞿牧烜放在她脸颊的手说:“你跟我都隔了这么多天没见面,不是也活过来了吗,既然还没到谁也离不开谁的地步,就这样分开不是很好吗,既不必辜负你的家人,你也还可以继续做你的官,就算是跟那个郡主暂时没什么感情,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就像我和李殊……”

提到李殊晏的时候,杨悦琪有所顾忌的顿了一下,不过让她纠结的是,就这么直呼天子的名讳,是不是很不应该。

听到杨悦琪提起她和另一个男人,瞿牧烜眼神凌厉的看着她问:“你说什么?”

杨悦琪知道,她这个时候把李殊晏拉出来利用,无疑是拿刀子在瞿牧烜的心窝上戳,但是,不让他彻底绝望,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便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对他已经……”刚说了这几个字,在看到瞿牧烜脸上阴冷的表情后,杨悦琪又胆怯的把嘴闭上了,感觉再说下去,她很有可能会被瞿牧烜拉着去殉情。

杨悦琪算看出来了,不管是提那个郡主,还是说李殊晏,瞿牧烜都会跟她急眼,最稳妥的方法,还是得从自己身上找突破口,左思右想,终于被她刨出一张王牌:“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敢对你坦白,其实,我并不是真正的左萱。”

瞿牧烜冷冷的问:“什么意思?”

解释之前,杨悦琪先是做了几个深呼吸,方开口说:“抱歉隐瞒了你这么久,其实,真正的左萱早就已经死了,如果你足够细心的话,应该能够有所察觉,我并不是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左萱。”

“所以呢?”瞿牧烜迫不及待的追着问。

杨悦琪有些不明所以的回他:“什么所以?你喜欢的应该是那个真正的左萱才对,而我不过是顶着一个和她相同皮囊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你为我牺牲这么多的。”

“或许你说的是真的,但你又怎么知道,我喜欢的只是从前的左萱呢?”瞿牧烜直勾勾的看着杨悦琪,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尽管瞿牧烜脸上的笑意稍纵即逝,还是被杨悦琪捕捉到了,她有几分不自在的问:“你笑什么?”

“我想知道,为了『逼』我放弃你,你准备了多少个理由?”

“我什么都没准备,我只是不希望这段感情再继续下去了,不要再让它伤人伤己了,好吗?”杨悦琪和瞿牧烜对视着,好让他相信,这场分手并不是蓄谋已久的。

瞿牧烜直直的望进杨悦琪的眼睛里,那里面曾装满了对他的『迷』恋,如今它们去了哪里呢?要怎么才能找回它们呢?他坚定的开口说:“可是我不能没有你。”

杨悦琪呆住了,想求瞿牧烜背过身去,想求他什么都不要再说下去了,因为她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抚慰他,想要去化解他眼神里的痛楚。就在这时候,瞿牧烜的吻落了下来,落在已经不够清醒的杨悦琪的嘴唇上。

或许是太疲惫了,又或是这个吻对杨悦琪的诱『惑』太大,她居然隐隐的希望自己就这么沦陷下去,不过,还没等她把眼睛闭上,门口的响动瞬间拉回了她的理智,就在她极力推开瞿牧烜的那一刻,门也被推开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幸好,出现在门口的李殊晏,并没有看到让他生出砍人冲动的那一幕,只看到了两个人双臂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尽管如此,却已经足够让他怒火中烧的了。他目光阴鸷的看着房间里的两个人,不过,最终受他眼神影响的只有杨悦琪一个人而已。因为瞿牧烜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房间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瞿牧烜一副爱谁谁的架势,不由把杨悦琪下了个半死,为了缓解李殊晏心头的愤怒,她急忙强撑起笑脸,尴尬的开口对李殊晏打招呼:“你来啦,正想说好几天都没见你了呢。”

李殊晏没有回应杨悦琪,只是漠然的看着瞿牧烜,想看他意欲何为。

杨悦琪预感到,这两个人今天要是撕起来,非出人命不可,必须尽快撵走一个,目测撵走李殊晏是不大可能了,便焦急的对瞿牧烜说:“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你回去吧!”

瞿牧烜不死心的看着杨悦琪,丝毫没有表现出要走的意思,直看的杨悦琪心里发『毛』,生怕他再做出点不理智的事情来,忙又苦着脸小声的补了一句:“就当是我求你了,赶快走吧!”

瞿牧烜静止了片刻后,面无表情的离开了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顿都没顿一下,就好像李殊晏根本不存在一样。

杨悦琪留意到自李殊晏出现后,瞿牧烜不仅没有对他行跪礼,还任『性』的连个招呼都没打,妥妥的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担心的她直在心里捶胸顿足,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瞿牧烜送死,只得尽快想办法让李殊晏把气给消了,便一改往日对他的爱搭不理,一脸暧昧的看着他说:“一直站在那里做什么,怎么不进来呢?”

李殊晏板着脸走进房间,发现桌子上还摆着一盘水果,脸板的更厉害了,酸意满满的的说:“看来,朕在你心里的位置还是远不能和他相比,怎么从来不见你为朕准备过水果?”

杨悦琪忙解释说:“这你可冤枉我了,这是隽姨看我这两天胃口不好,刚给我端过来的。跟别人没关系的。”

没心思去考证她这话是真是假,李殊晏直接过度到了下一个问题:“有乖乖吃『药』吗?”

杨悦琪忙积极的点头说:“有,一直都很乖的。”

“朕两天都没有过来打扰你,你过的怎么样?”李殊晏若有所指的问。有旧情人相伴,应该过的很顺心吧。

好在杨悦琪够机灵,听出了李殊晏的弦外之音,强忍着内心对自己的鄙视,一反常态的对他表白道:“除了你不在身边,有点不适应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头一回受到这种待遇,李殊晏不适应的蹙了下眉头,伸手探在杨悦琪的额头上量了量,幽幽道出一句:“也没发烧啊,这么反常,是出于良心不安吗?”

好不容易热情奔放一回,这家伙还不领情了,被拆穿的杨悦琪不爽的鼓着腮帮子说:“良心是什么,我哪儿有那种东西啊。”

杨悦琪气鼓鼓的反应,令李殊晏表情的温度上升了许多,他声音的平和的问:“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杨悦琪默默在心里酝酿着,该说些什么,才会把他的愤怒降到最低呢?“他说……他身体已经好了,让我不用再担心他了。”

“难道就没有对你提起让你跟他私奔的话吗?”李殊晏眼神充满探究的看着杨悦琪。

也不去考虑李殊晏信还是不信,为了给瞿牧烜洗脱罪名,杨悦琪只管硬着头皮瞎说:“没有!”

“朕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没有推开他?”兜了一大圈,这才是李殊晏最终想问的。

这岂是一两句谎话就能圆过去的,需要说好多句的,杨悦琪小心翼翼的长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内个,他说想要一个分手的抱抱,我就跟他说不合适,我俩正商量着呢,你就推门进来了,我本来也正想推开他的,你也知道,我生着病呢,力气使不出来。”

要多傻的一个人,才会相信她这种鬼话。李殊晏哭笑不得的看着杨悦琪:“这么说,他是跟你来强的了,别担心,朕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的。”

杨悦琪干笑了一下,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下不为例就是了。”看李殊晏的脸上仍挂在难以预测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作完,关键是杨悦琪已经有些疲于应付了,要尽快想办法把他的嘴堵上才是,便去果盘了拿起一颗草莓,亲昵的塞到李殊晏嘴里说:“这草莓我尝过了,还挺好吃的,你也尝一个,喜欢的话回头再让隽姨送来些。”

李殊晏极自然的张嘴接了,咬了两口说:“不要总麻烦前面掌柜的了,你想吃什么水果告诉兆阳,让他帮你准备。”

总算把话题给绕开了,瞿牧烜终于安全了,杨悦琪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浅应了声:“恩,知道了。”

“这是最后一次。“李殊晏莫名其妙的抛出这么一句。

杨悦琪心头一紧,尽管清楚李殊晏指的是什么,却还是明知故问的看着他问:“什么啊?”

明知道杨悦琪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李殊晏懒得跟她计较太多,只斩钉截铁的说:“朕虽然很清楚他不可能那么容易舍弃你,但只要他敢把对你的觊觎之心,再表现出一分一毫,谁都救不了他!”

听完李殊晏的警告,杨悦琪侥幸的想:也就是说,瞿牧烜这一次应该是没事了吧!为他悬了半天的心,总算是有了着落。见目的已经达到,杨悦琪抱着善后的心态对李殊晏说:“你看你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就别再提别人了,咱俩都已经到这份儿上了,谁还能从你手里抢走我?”

李殊晏的脸上现出饶有兴致的表情问:“你倒是说说,咱俩到什么份儿上了?”

杨悦琪不自在的『舔』了『舔』嘴唇,就那么随口一句话,她也说不上来具体到什么份儿上了,好在她脸皮够厚,随口『乱』诌道:“都同床共枕好些回了,当然是老夫老妻了呗。”

“老夫老妻?如果朕没记错的话,前两日你不是还劝朕放弃你吗?”李殊晏记仇的问。

章节目录 第96章 杨悦琪当然也还记得这回事,但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要知道有今天这么一出儿,打死她都不会说出那番话了,见李殊晏仍对她那天的话耿耿于怀,便干脆耍赖说:“我说你是不是傻呀,没睡醒的时候说的话你都信。”

莫名的被杨悦琪嘲弄了一句,李殊晏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说:“你的目的达到了。”

“我的目的?我什么目的啊?”这一回,杨悦琪是真有些糊涂了。

李殊晏温情脉脉的对杨悦琪宣布:“你已经成功的让朕把气给消了。”

看着李殊晏脸上略带些孩子气的笑意,杨悦琪在轻舒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对他小小的鄙视了一番,这小子也太容易满足了吧,她还没怎么下功夫哄呢,他就已经消气了。

一场风波,总算是被她稀里糊涂的招架过去了,杨悦琪暗暗祈祷,但愿瞿牧烜回去以后,能够意识到他今天的行为有多鲁莽,再也不要做这么任意妄为的事了,他可以不怕死,但若是真的捅了娄子,最终遭殃的绝不止他一个。

另外,她也不敢保证李殊晏每一次都能这么好哄。

没有察觉到杨悦琪正在跑神,李殊晏兴致勃勃的问她:“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朕今天有半天的时间可以陪你。”

一听说居然还有半天的时间,杨悦琪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抱怨起来:半天会不会太久了,现在就告辞该多好啊!表面上却意兴索然的回他:“我哪儿都不想去。”话说出去后,又突然感到这样对李殊晏似乎有点欠妥,瞥见他脸上已流『露』出失落的神『色』,总觉得自己这种卸磨杀驴的行为,太过冷血和卑劣了,便又像逗小孩子一样的对他说:“我教你玩儿扑克牌好不好?”

杨悦琪的提议,让李殊晏的脸上瞬间多云转晴,随机对她展现出灿烂的笑意说:“也好,那天晚上朕在这里等你的时候,独自琢磨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是如何玩的。”

杨悦琪一边去取扑克牌,顺便没正形的揶揄了李殊晏一句:“不经老师指导,你自己就能琢磨明白的话,那你可以称得上是正经八百的高痔疮了。”

“高什么?”李殊晏咬牙切齿的瞪着杨悦琪问。

杨悦琪忙装模作样的陪了个笑脸,改口说:“口误,高智商,高智商!”

口误才怪!

李殊晏哪有那么容易就被她糊弄过去,待杨悦琪拿着扑克走回到他身边时,他出其不意的对着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并威胁她说:“下一回再敢说这么粗鲁的话,就不会这么便宜你了。”

杨悦琪感觉被李殊晏亲过的地方有点小痒,便用手背蹭了蹭,不自在的对他扬了扬手里的扑克牌说:“你要是再敢这么没大没小的,我可不教你玩儿了。”

李殊晏充满质疑的把“没大没小?”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明显是在暗示杨悦琪用词不当。

杨悦琪底气十足的对他解释:“我现在教你玩这个,就算是你的师傅了,你拿你的嘴巴往我脸上蹭,当然属于没大没小了,我没说你欺师灭祖就已经不错了。”

欺师灭祖?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李殊晏极力按捺住想扁杨悦琪的冲动说:“你只管把游戏规则跟朕详细讲一遍就行了,朕不用你当师傅。”

“哟,还挺自信呢,咱可事先说好了,输了的一方,要任赢的那一方处置哦。”杨悦琪自信满满的对他讲条件。

李殊晏爽快的回道:“没问题,只要你不耍赖就行。”

“废话,我是那种人吗!”杨悦琪不服气的斜视着李殊晏,恰好看到他正对着她『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答案不言而喻。

杨悦琪则反击给他一个不屑的笑容,开始讲游戏规则。

在没穿越到这里之前,杨悦琪一直都自负的以为,古代人再聪明,也是不可能斗得过一个现代人的,她已经准备好吊打李殊晏了,但让她始料未及的是,她不仅没能吊打成人家,反倒是被人家给碾压了。更让她憋屈的是,李殊晏有点欺人太甚了,居然一次都不让她赢。于是,杨悦琪开始深深的怀疑,这副扑克是不是跟她八字不合,无关水平,无关运气,即便是对面坐只猴子都可能赢了她,一定是这样的。

开局前说好的,输了的人要任赢的那个人处置,李殊晏的处置很简单,每次赢了,就在杨悦琪的脸上亲一下,过没多久,杨悦琪整个脸盘、上下左右被他亲了个遍,可把她给别扭坏了,总觉得他这种行为,跟狗狗撒『尿』占地盘差不多。

看着李殊晏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烈,杨悦琪心理不平衡的问他:“你觉得这么对待一个病人合适吗?”

李殊晏故意装傻说:“没感觉有什么不合适啊。”

杨悦琪恨得牙根痒痒,暗怪自己一开始把规则将的太过详细,竟忘了留后手。为了能体验一把赢得感觉,她不惜丧心病狂的和敌方套近乎:“那你觉得,这么对待自己的女盆友合适吗?”

李殊晏一脸『迷』茫的看着杨悦琪:“女盆友?”

杨悦琪冲他暧昧的眨了眨眼睛说:“就是相好的呀。”

李殊晏本来想说:游戏而已,输赢不是很正常吗。但看杨悦琪那较真儿的模样,再想想她平时又是多么的小心眼,若是一场都不给她赢,她肯定会从别的地方对自己进行打击报复,为了自己的前景考虑,李殊晏只能忍痛放水,让杨悦琪赢了一回。

赢了牌的杨悦琪,高兴的恨不得去院子里点上鞭炮庆祝一番,笑得前仰后合,生怕李殊晏看不出来她有多没出息。

李殊晏依着自己赢牌时的老规矩,积极的把脸凑到杨悦琪跟前说:“给,想亲哪里随你。”

杨悦琪一脸嫌弃的往后躲了躲说:“谁说我要亲你了,不过,你这个姿势倒是摆的不错,先别动噢!”只见她举起右手,朝紧紧绊在一起的中指和拇指连呵了两口气,然后在李殊晏脑门上重重的弹了一下,跟敲木鱼似的,直接把李殊晏的脑门都给弹红了。

李殊晏疼的倒抽了一口气,『揉』着脑门不满的瞪着杨悦琪,见她在那里也是龇牙咧嘴的,便问她:“你手疼不疼?“

为了缓解中指的痛楚,杨悦琪拼命甩着手说:“当然疼了!”

“你为什么总喜欢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呢?”

“谁说不利己了,我心里美着呢。”

知道杨悦琪素来嘴硬,李殊晏也不跟她多费口舌,开始着手洗牌,一边洗一边对她意味深长的说:“心里美就好,希望下一局打完,你还能这么乐观。”

章节目录 第97章 威胁的意味这么明显,再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了。杨悦琪暗中瞄了一眼李殊晏的手指,看上去刚劲有力,又脑补了一番被他弹脑嘣儿的画面,吓得赶紧从他手里把扑克夺出来说:“别洗了,别洗了,我肚子饿了,咱们下馆子吃饭去吧。”

虽说脑门上的痛意未消,可是一听到杨悦琪说她肚子饿了,李殊晏立刻将仇怨抛到一边去了,神『色』关切的问她:“你想吃什么?”

杨悦琪琢磨了一下,她好像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因她打小最喜欢的主食是面,便随口对李殊晏说:“吃面吧!”

和栖凤阁仅一条街之隔,有一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店,杨悦琪带着李殊晏从胡同里穿过去,直接奔着小店去了。因时间尚早,店里的人还不多,俩人在进门后报了两碗面,便随意找了地方坐下老实等着了。

面很快便端了上来,李殊晏吃饭向来斯文,几乎没什么声响,有他衬托着,杨悦琪就显得太过粗鲁了,满屋子净听见她用力吸面条的声音了。看她吃那么卖命,李殊晏也顾不上吃了,光剩看着她笑了。

中间喘息的功夫,杨悦琪把头从碗里抬起来,看到李殊晏碗里还有不少面,但却不见他动筷子,只是面带笑意傻呵呵的看着自己,便没好气的问他:“你的那一碗加糖了吗,吃面而已,你笑那么甜干什么?”

李殊晏不甘示弱地回她:“你的那一碗又加了什么,吃面而已,动静那么响干什么?”

由于杨悦琪的心思都在吃面上,就算是吃相被嫌弃了也浑不在意,只不耐烦的催促道:“这才证明我吃的香呢,你也快点,谁吃的慢谁结账。”

像是真的怕结账似的,杨悦琪的话刚说完,李殊晏立刻埋头专心致志的吃起面来。不过,已经明显赶不上杨悦琪的进度了,当他把面吃完的时候,杨悦琪这边已经连面汤都不剩了。

李殊晏愿赌服输的站起身准备去结账,不料杨悦琪动作迅速的跑在他前面走到柜台处,掏出碎银子递给店家说:“老板,整好的,不用找了。”

杨悦琪抢着结了账后,两人并肩出了店门从原路返回,刚走进胡同里面,李殊晏无意间瞥到杨悦琪的嘴角有点酱,有心替她擦去,便对她说:“等一下。”

不知道李殊晏有什么想法,杨悦琪便配合着停了脚步,疑『惑』的看着他。

李殊晏本来想用手指在杨悦琪嘴角擦一下,但在接触到她清澈的目光后,心头忽而燃起一簇邪恶的小火苗,趁着左右无人,情不自禁的用嘴唇在她的嘴角上蘸了一下,在把酱黏走的同时,顺便轻轻噙了一下她的嘴唇,方恋恋不舍的移开了。

杨悦琪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有酱,还以为他喊停只是为了专程亲自己一下,便气恼的冲他抱怨起来:“我说你们怎么都那么喜欢玩儿偷袭啊!”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杨悦琪恨不得把自己舌头给咬下来,坏了坏了,说错话了。

拜杨悦琪所赐,李殊晏心头才刚刚冒出的甜蜜感,瞬间『荡』然无存,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眼神凶狠的看着她问:“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那个‘都’字,都包括谁呢?”

妈呀!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此时此刻,杨悦琪懊悔的想撞墙,李殊晏若是因为这个砍了她的脑袋,她谁都怨不着,就怨她自己说话不过脑子。看李殊晏就那么死死的盯着她,静候着她给出合理的解释。

杨悦琪对李殊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说:“没谁没谁,别瞎想了哈,纯属口误。”

这个解释李殊晏貌似不够满意,不依不饶的问杨悦琪:“你哪来那么多口误?”

被呛的理屈词穷的杨悦琪,哭丧着脸说:“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

“要不要朕猜一猜,你所说的‘都’字指的是谁?”李殊晏嘴角牵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只是那抹笑意中,一点高兴的成分都没有。

别呀!猜着谁,谁倒霉!为了不殃及无辜,杨悦琪冲动的勾着李殊晏的脖子,一连在他脸上亲了十多口,一口赛一口的实在,直到嘴巴都快累抽筋了,才停下来,脉脉含情的望着他说:“别胡思『乱』想了好吗,既然我已经有了跟你一起的意愿,就满心满意的只念着你而已。”

在杨悦琪的双重攻势之下,李殊晏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神秘莫测,和她默默对视了十多秒后,突然拉着她的手说:“走,我们回去。”

这算是不生气了吗?杨悦琪忐忑的想。被李殊晏拖着走了一小段后,她好奇的问:“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李殊晏简短的回她:“有急事。”

“什么急事?”

“十万火急的事。”

是『尿』急吗?凭着杨悦琪敏锐的观察力,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他说话的声音也有点不对劲,难道说他急着回去是想……联想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后,杨悦琪不安的对李殊晏说:“我警告你,刚吃完饭是不可以做剧烈运动的。”

“你能不能不要在街上说这个。”李殊晏回头不满的瞅了杨悦琪一眼。

卧槽,还真是啊!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后,杨悦琪拼命的往后撤:“我不要回去,我想去逛街。”

李殊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一心想逃的杨悦琪,没有耐心做她的思想工作,便直接欺身向前,准确无误的捕捉到她的嘴唇后,用另一种方式和她沟通起来。

这下,杨悦琪总算老实了。

也不知道是缺氧,还是生理反应,在李殊晏终于结束了这一段缠绵悱恻的长吻后,杨悦琪只觉得目眩神『迷』,全身上下、连筋带骨头全酥成稀泥了,不老实也没有办法,更要命的是,他还把嘴唇贴在她耳边说:“朕很想你,想了很多很多天。”

完了完了,连脚心都是麻的,别说逃跑了,连站稳都成问题了。杨悦琪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李殊晏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往回走。已经预料到接下来即将要面对什么,杨悦琪情不由己的双颊发烫,声音弱弱的说:“还有很远,你把我放下来,让我自己走吧。”

“这样更快点。”李殊晏不容置疑的说。

接下来,对杨悦琪而言就像是做梦一样,李殊晏抱着她健步如飞的奔回去,一刻都不曾把她放下来,开门、关门、进房间……

章节目录 第98章 直到被李殊晏放到床上后,杨悦琪还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她紧张的用牙齿撕咬着下唇,不由自主的吞咽着一口又一口唾沫,心知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一面祈祷着李殊晏能突然柳下惠附身,让双方刚刚燃起的欲望就此终止,而另一面又暗暗的渴望着他进一步的触碰。

还好,李殊晏并没有留太多时间让杨悦琪去做心里斗争,在动作轻缓的把她放到床上后,便迫不及待的贴上了她的嘴唇。这段日子,尽管每日每夜都幻想着能与她抵死缠绵,但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他不得不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欲念。

盼了多日、忍了多日,这一刻,他再也无需忍下去了。

杨悦琪薄弱的意识,在李殊晏来势汹涌的热情席卷之下全然崩溃,就像溺水了一样,溺在他无边的温柔里。

……

事后,两人疲惫的挤在一个枕头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杨悦琪,李殊晏眼神里尽是眷恋之意,心头溢满了幸福感。她刚刚的反应,带给他不小的惊喜,不论是亲吻,还是拥抱或者抚『摸』,她所表现出的热情都是空前的。甚至在他脱衣服遇到阻力的时候,她还伸出了援助之手,想想就令人感动。

李殊晏情不自禁的在杨悦琪光洁的肩头上印下一个吻说:“有你真好!”

而杨悦琪的心情就没李殊晏那么好了,她心里压满了负罪感,无力的自责着,她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居然会那么热烈的回应他,那么坦然的和他做着那么羞涩的事。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她一直都以为,李殊晏对她而言并没有多特殊,最多不过上过两次床而已,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被他给勾引了呢?

之前总听说女人是感『性』的,难道说身体和这个人产生了某些默契后,心里也就盲目的认定了他吗?

杨悦琪扫了一眼仍缠在她身上强健有力的手臂,虽然仍感觉有点突兀,却完全没有了挣脱他的冲动和意愿,再抬眸瞧一眼李殊晏的脸,越看越觉得顺眼,真的很让她难以抗拒。

杨悦琪不禁哀叹,没救了!她现在已经完全被欲望所『操』控了。

见杨悦琪眼神火辣的盯着自己瞅了老久,李殊晏感到有些莫名的问她:“你一直看着朕干什么?”

杨悦琪不自在的收回了视线,随口扯了一句:“想仔细记住你的样子,怕不小心哪天给忘了。”

李殊晏不高兴了:“你忘了试试看。”

杨悦琪不服气的把脸扭向一旁,满不在乎的说:“你可别激我,我最不吃这一套了。”

看杨悦琪又打算把后脑勺留给自己,李殊晏忙霸道的掰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转向别处,只准她面对着自己:“那朕就对症下『药』咯。”

什么对症下『药』,不就是想卷土重来吗。杨悦琪已经机智的看穿了他的这点小心思,为了能免遭毒手,急忙认怂的向他讨饶说:“我错了我错了,你说不忘就不忘,这样总行了吧!”

“行,但是……”李殊晏动作迅速的匍匐在杨悦琪的正上方,隐晦的向她宣示着他已经势在必行了。

“但是什么啊?”

“已经忍不住了。”

杨悦琪的脸噌的一下红了,双手用力的推拒着李殊晏:“我知道你血气方刚,精力旺盛,但我……我还小呢,吃不住你这么折腾。”

李殊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居然说她还小呢,但怎么看都不算小啊,明明从头到脚都熟透了,正想跟她辩白两句,突然想起来,眼前的这个丫头并不是左萱,而是来自另一个未知的地方,便好奇的问她:“杨姑娘芳龄几许?”

为了躲过眼前的这一劫,杨悦琪硬着头皮把年龄往嫩了报:“十四五岁吧。”一下子少报了十多岁。

李殊晏明显不信服的说:“不会吧,我怎么感觉你心理比我还成熟?”

“你说谁成熟呢,我还是正经八百的少女好不好!”杨悦琪最受不了谁说她成熟了,激动之下,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面对面的跟李殊晏理论起来。话刚说完,发现李殊晏健硕的上半身就笼罩在她的上方,浓厚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顿时感到鼻子有点发烫,不摁着点,鼻血很可能就冒出来了,便不好意思的用手掩着鼻子说:“快别这么撑着了,多累呀,躺下来吧。”

李殊晏将杨悦琪的羞态尽收眼底,忍俊不禁的啄了一下她掩在鼻子上的手背说:“一点都不累,还可以撑很久……”

事实证明,李殊晏并不是在说大话,他的的确确又撑了很久,原本说好的只在这里逗留半晌,也因此而延长了。待他决意离开时,已是日落西山,合着有近半天的时间,两人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临道别时,李殊晏眼睛里的柔情浓的简直都化不开了,难舍难分的对杨悦琪说:“真的很想无时不刻的把你困在身边。”

杨悦琪对着李殊晏无言的笑了笑,扬起小手对他做了个拜拜的姿势,示意他该离开了。他再不离开,她就该哭了。

第二天,杨悦琪一睁眼就感到神清气爽、精神饱满,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和香儿随便吃了些早饭后,又跑去前面栖凤阁找隽姨聊天,直到接近中午才回自己这边,刚进小院,意外的看到辛屹飞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拿一根胡萝卜正逗弄着一只兔子。

杨悦琪笑眯眯的走过去问:“你这是从哪儿弄了一只兔子?”

辛屹飞听到杨悦琪的声音,抬起头向她看过来,并投给她一个灿烂的笑意说:“我也不知道,来的时候就在这儿放着了。”

听到辛屹飞说兔子不是他带来的,杨悦琪忽然想起今天吃早餐的时候,香儿看她的胃口见好,高兴极了,当即表示要给她准备好吃的,料想这兔子应该是香儿从外面买回来的,虽说有点小了,目测给他们三个解解馋还是勉强够的。

眼看快到饭点儿了,杨悦琪对着房间喊了一声:“香儿,你怎么不把这兔子直接让阿布杀好了再拿回来。”

听到杨悦琪的召唤,香儿匆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到石桌上的兔子,忙提起来准备去找阿布,临走前问了一句:“姑娘想怎么吃?”

“烤着吃吧。”

香儿接到指令离开了。后来,三人合伙忙活了老半天,才终于把兔子烤好,另外又准备了些其他吃的,就在他们正围着石桌打算开吃,林兆阳从门外走了进来,杨悦琪忙热络的招呼他:“哟,你的运气可真好,过来吃肉了,刚整好的。”

林兆阳一边往院一里走,一边拿目光往四处扫了一圈,问杨悦琪:“昨儿个主子回去交代我,说担心姑娘闷,特意让我送过来一只小兔子来给姑娘解闷儿,半晌过来的时候没见着姑娘,就放在这石桌上了,姑娘可见到了?”

听完林兆阳的话,杨悦琪和辛屹飞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颇有些尴尬的回答道:“看是看到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林兆阳感到话音有点不对,不过,还没来的及多想,杨悦琪已经将撕好的一片肉递到了他眼前,他忙接过来尝了一口,由衷赞道:“嗯,味道不错。”

眼见又多了一个垫背的,杨悦琪很是欣慰的松了一口气,热情洋溢是对林兆阳劝道:“不错就多吃两口。”

在弄清了兔子的来路之后,三个共犯立刻对这个已经丧了生的小动物充满了敬畏之意,全然没了吃下去的胃口,只目光复杂的望着一无所知的林兆阳。

见他们几个都不吃东西,只鬼鬼祟祟的看着自己,这让林兆阳感到很不踏实,别扭的对他们说:“你们一个个不吃东西,都看着我干什么呀?”

担心会引起林兆阳的疑心,仨人这才勉为其难的开始进食,别说,味道还真不错,就是咽下去的时候需要很大的勇气,这可是御赐的兔子啊,皇上若追究起来可肿么办。

因心里还惦记着正事儿,林兆阳只简单尝了两口便打住了,旧事重提的问杨悦琪:“那小兔子姑娘可喜欢吗?”

杨悦琪不自在的笑了一下说:“喜欢,我觉得我们大家都挺喜欢的。”

林兆阳满意的应道:“姑娘喜欢就好,我这就回去给主子复命去。”

见林兆阳急着回去跟李殊晏打报告,杨悦琪急忙拿东西将那只吃了一半的御兔打包起来,张口拦着他说:“兆阳等等,趁着还热乎,你把这个带回去给你家主子尝尝,务必帮我问一声,可合他胃口吗?”

一旁围观的辛屹飞和香儿,在目睹了杨悦琪的举动后,不约而同的在心里为她叫好,太机智了。

林兆阳锁眉看了一眼裹得严严实实的烤肉,心想,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也值得打包带进皇宫去吗,皇宫里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啊。但看杨悦琪对这烤肉那么珍重,又不禁揣测到,难道说这烤肉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便向杨悦琪求证:“这肉可是姑娘亲自烤的?”

杨悦琪搔了搔后脑勺,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呃!”

林兆阳当即了然,高兴的对她说:“怪不得味道这么特别,我猜主子一定会喜欢的。”

杨悦琪悻悻的说:“但愿吧。”

林兆阳兴高采烈的带着烤御兔离去后,辛屹飞忍不住揪心的问杨悦琪:“那位要是知道你把他送的兔子给宰了,会不会难为你啊?要不要我去买只一模一样的回来?”

杨悦琪破罐子破摔的摇摇头说:“不用了,我现在哪儿还有心思养兔子,爱咋咋地吧。对了,前两天你跑哪儿去了?一直都不见你人影,我还担心你出什么事呢。”

辛屹飞脸上堆满了怨气说:“还不是送你兔子的那位干的好事!”

杨悦琪知道辛屹飞对李殊晏有不小的成见,只是不清楚他们俩的恩怨因何而起,便好奇的问:“他怎么你了呀?”

辛屹飞没好气的说:“咱俩冒雨回来的那天晚上,就因为你我单独在外面晃『荡』了大半夜,让他心里不舒服了呗。第二天一早,我还没睡醒呢,圣旨就传到家了,煞费苦心的给我安排了个便宜差事不说,还命令我即刻上任,生怕我能钻出点空儿来找你。”

杨悦琪这几天没少为辛屹飞担忧,总怀疑他是因为她而被关了禁闭,却没想到居然是李殊晏搞的鬼,让她如何不气愤,便忍不住小声骂道:“幼稚!卑鄙!”

见杨悦琪是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的,这让辛屹飞心里平衡了不少,接着对她诉苦道:“可不是嘛,我才刚上任,就扔给我一堆麻烦事儿,这我倒还能招架,让我不能忍的是,一个小小的典尉,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职位,居然跑出来那么多人争着抢着要请吃饭,认识的不认识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今天这儿冒出来一个,明天那儿又冒出来一个,没一天让我消停的,我早看出来了,绝对是他授意的,哪天喝死我他就好受了。”

想辛屹飞好不容易来找自己一回,杨悦琪不希望两人尽说些不高兴的,便极力劝他:“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你看你不用参加科考就能做官,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辛屹飞一脸嫌弃的说:“跟谁稀罕做那破官似的。”

杨悦琪随口问了句:“几品啊?”

辛屹飞琢磨了一下说:“正六品吧。”

“正六品不算小官了吧?”杨悦琪对古代官职不是很了解,便懵懂的问辛屹飞,话音未落,不防一旁的香儿突然兴奋的喊了一声:“卓珊姐姐,你怎么来了?”

杨悦琪忙向门口看过去,看到卓珊正向这边走过来,不用说,这丫头应该是带着某种使命而来的。

杨悦琪一时还没准备好该怎么开口和卓珊打招呼,便先看了一眼辛屹飞,而辛屹飞恰好也正在看向她,两人默默对视了片刻后,杨悦琪笑意盈盈的对卓珊说:“这么长时间都不过来,还以为你把我们俩给忘了呢。”

卓珊腼腆的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香儿已是激动的迎过去,走到她跟前后,俩人热情的寒暄起来。

看又来了新访客,辛屹飞小声对杨悦琪说:“我也差不多该走了,你记住,我不在的时候,千万别到处『乱』跑,省的遇到什么麻烦,也省的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再找不到你。”

杨悦琪依依不舍的问:“这才待了有多久啊,真的有那么忙么?”

辛屹飞知道,杨悦琪还是很在意他的,担心李殊晏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对杨悦琪死缠烂打,便趁机给她洗脑:“你以为呢,所以啊,不管那个人怎么讨好你,你可千万别给他好脸,也别让他占了你便宜,不然我这些罪都白受了。”

为了让辛屹飞安心,杨悦琪坚定的对他点了点头:“恩,知道了。”

辛屹飞走了,香儿拉着卓珊走过来对杨悦琪说:“姑娘,香儿姐姐说让我们陪她去上香。”

杨悦琪无奈的看了一眼香儿,真是个傻丫头,什么话都信,明知道卓珊的真正目标是自己,便故意云淡风轻的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卓珊话中有话的说:“我一直以为,姑娘是一个很慈悲的人。”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杨悦琪脸上现出一丝极浅淡的笑意,眼神深邃的看着卓珊问:“卓珊,我到底该不该去,我觉得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有数吧。”

“你该去,不然你让公子怎么办?”卓珊的表情和语气都十分坚定,好像去或不去,选择权已经不在杨悦琪手里了。

不满于卓珊总是把责任往自己肩上压,杨悦琪本想和她分辨两句,开口之前,发现香儿好像已经模糊的意识到,她跟卓珊在商议什么了,乌溜溜的黑眼珠在她们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似乎是在考量着该劝谁比较好,便随口找了事由把她打发走了:“香儿,去把石桌上的东西都收了吧。”

香儿听话的走去石桌旁收拾东西,把该丢的丢了,该洗的也都端去房间洗了,只留下杨悦琪和卓珊在院子里,杨悦琪再次把目光投向卓珊问:“你真的认为我去见他一面,所有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了吗?”

卓珊神『色』哀伤的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现在很痛苦,很需要你,也明白事情发展到今天这地步,你肯定也承受了不少的痛苦,但还是请你念在他曾经那么疼爱你的份儿上,不要这么决绝,不要把他推向绝境,好吗?”

杨悦琪无力的看着卓珊,突然发现,这丫头对瞿牧烜的感情,或许比她这个曾经的正牌女友还要深,不然为什么每次只要瞿牧烜一出事,她都会不顾一起的去帮助他、维护他,从来不在乎会不会伤害到别人,这个‘别人’其中就包括她杨悦琪。这让杨悦琪在不舒服的同时,又感到有点欣慰,心想:瞿牧烜若是能顺利从他俩的这段感情里走出来,一定会轻而易举的找到幸福的,毕竟,他身后还有这么一个深情的姑娘。

只是,要想让瞿牧烜尽快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又谈何容易?杨悦琪面『色』惆怅的说:“卓珊,决绝的不是我,而是眼前这残酷的现实,从我被丢进栖凤阁的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了瞿家是不可能接纳我的,倘若我跟他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外力影响,或许我还能什么都不去考虑,只顾和他风花雪月,但现在……人家郡主都已经进了瞿家的门,你仍要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去跟他谈情说爱,我做不到。”

“那你就忍心让公子就这么痛苦的活着吗?”卓珊不甘的问。

是谁让他这么痛苦的活着的?是她吗?

杨悦琪落寞的想,如果痛苦能够分担,她情愿把属于瞿牧烜的那一份,尽数抗在自己肩上,一丁点都不让他承受,但现实是她除了懦弱的躲着他,什么都做不了,便深怀歉疚的对卓珊说:“瞿家娶亲的那一天,我就在瞿家大门外,亲眼看着他上马,又亲眼看着他吐血落马。直到现在,只要一想起来那一幕,我还是会难过的提不上气。所以,从那天起,我所愿的不过是他能健康平安的活着,其他的,我真的不敢强求了,卓珊,我只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相安无事的选择。至于他的痛苦,只有靠你们这些陪在他身边的人去消除了,我帮不上忙。“

其实,卓珊对杨悦琪当断则断的做法还是有几分赞许的,只是,一念到瞿牧烜那生无可恋的样子,便再无暇考虑什么立场以及后果了,只一味不折不挠的劝说着杨悦琪:“我理解你的选择,但还是希望你能去见公子一面,哪怕只是劝他几句也好,他现在所有人都不肯理,我想,你的话他总该能听的进去。”

“我去劝他?卓珊,如果事情真有你所形容的这么简单,不用你来请我,我也会去劝他的。相信我,我的出现只会让他的心情更加糟糕而已,无非是先让他看到一线希望,然后再想方设法的把这份希望给收走,除了伤人伤己,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杨悦琪苦笑着说。

“那就彻底去做个了断,这样可以吗?就当是我求你了,把你们之前没来的及说清的,趁这个机会好好说清楚,让他彻底对你死了心,好吗?”说着说着,卓珊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着泪花。

看着卓珊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杨悦琪不合时宜的想,假如没有李殊晏和郡主的出现,她跟瞿牧烜两人终成眷属了,留卓珊这丫头在身边,迟早也是个祸根,她对瞿牧烜用情太深了。

眼看卓珊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杨悦琪最终于心不忍的问了她一句:“你说的这上香的地方,远吗?”

听到杨悦琪终于松了口,卓珊立刻开心的抹了抹眼角说:“不远,马车就在外面门口等着。”

这……马车都准备好了,看来是早拿准了她耳根子软,一定会答应的。杨悦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抬高声音冲里面唤了一声:“香儿,收拾好了吗?还想不想跟卓珊姐姐去上香啊?”

“想!”伴着一声清脆的回答,香儿振奋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因为上香只是个幌子,什么都无需准备,三个姑娘出门便上了马车。进了马车落座后,卓珊紧挨着杨悦琪的一侧,牢牢的圈住了她的胳膊,大有挟制她的意思。杨悦琪不满的瞟了卓珊一眼问:“你这什么意思啊?”

卓珊直言不讳地说:“我怕你半路反悔。”

虽然她很有可能会这么做,但要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杨悦琪把脸一拉,撅着嘴提醒卓珊:“还是你了解我的,那你可抓结实啰,小心一松手我就跑了。”

卓珊忙撺掇坐在杨悦琪另一侧的香儿:“香儿,你也帮我抓着点。”

“好嘞!”香儿踊跃的圈住了杨悦琪的另一只胳膊。

杨悦琪阴狠的扫了一眼香儿:“小叛徒,回来我再收拾你。”

皇宫内院,当林兆阳把烤肉呈到李殊晏面前的时候,李殊晏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无可奈何的笑了下说:“她也真下得去手。”

经李殊晏这么一说,林兆阳随即明白这块烤肉到底怎么回事了,想起临道别时杨悦琪特意交代的话,忙对主子转述:“左姑娘还特意让奴才代她问一句,问这烤肉可合您的胃口。”

李殊晏尝了一口,虽说有些凉了,还是满意的回了一个字:“合。“

林兆阳斗胆问了一句:“是人合,还是这烤肉合?”

“都合!”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一路上颠簸了约有半个多时辰,直觉上应该已经出了京城,马车才停下来。杨悦琪从马车内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发现车子就停在一座寺庙门口,寺庙的门楣上挂有着善业寺三个大字。

难怪卓珊说是来上香,原来也不全是幌子,让杨悦琪纳闷的是,为什么非要选在寺里见面呢?瞿牧烜不会是准备出家吧?有了这层担心后,杨悦琪一边下车,一边问卓珊:“他在这里待多久了。”

卓珊愁眉苦脸的回道:“自从转醒后,公子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了,瞧这架势,是打算彻底跟尚书大人和夫人决裂了。”

听了卓珊的话,杨悦琪心头的忧虑不由更加严重了,瞿牧烜若是真的一气之下出了家,那她岂不是罪孽深重,恐怕这辈子都难逃自责的阴影了。

走进寺里面后,杨悦琪发现这善业寺倒是个蛮不错的地方,环境极其清幽,虽说来这里上香的人不少,却并没有喧闹感,很是难得。因为即将要看到瞿牧烜,心里不受控制的有点紧张,杨悦琪便主张先去佛像前拜上一拜,卓珊和香儿都没意见,几个姑娘便跟随着人群去了佛堂,到了佛堂后,杨悦琪毫不含糊的进门便拜,并默默的在心里念叨:原佛祖保佑她今天能够出师大捷,最终能把瞿牧烜劝的服服帖帖的……

拜完佛像后,卓珊带领着杨悦琪和香儿朝偏园走去,穿过一道了又一道门,仍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感觉像是置身在一个没有止境的『迷』宫中一样,生怕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杨悦琪充满焦虑的问卓珊:“这善业寺怎么这么大?他人在哪里?”

卓珊回她:“善业寺是太上皇在位时下令修建的,旨在方便为天下苍生祈福,应该是当前最大的寺庙了,公子就寄住在这里的一座偏院内,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果然,她们三人又走了没多远,便看到一所很僻静的院落,卓珊在院门口止住脚步,对杨悦琪说:“进去吧,公子在里面等着你!”

“卓珊!”杨悦琪紧张的喊住了急于离开的卓珊,她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进去面对瞿牧烜的勇气。

卓珊好像已经料到了杨悦琪心里在想什么,直接态度强硬的回她:“你可别想着溜啊,我废了那么多口舌,才把你给搬过来,你怎么也要跟公子见上一面才行,我保证,只要你乖乖进去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

“真的吗?”

“真的!比真金白银还要真!”

去就去吧,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面对他了。抱着这样的念头,杨悦琪最终转过身,步履艰难的进了院落,还心痛的听到身后的卓珊对香儿说:“香儿,走,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杨悦琪倍感委屈的撇起了嘴,她也好想尾随过去……

简单把院子瞄了一圈后,发现整座院落空无一人,这让杨悦琪暂时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便是去房间里闯闯了,杨悦琪侥幸的想,如果房间里也没人的话,那她是不是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蹑手蹑脚的步入房间后,发现目所能及的地方,全都不见人影,整所院子从里到外一片静悄悄的,想必瞿牧烜应该是刚好出去了吧。一想到无需面对他了,杨悦琪憋在心头许久的压力,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了,原想就此折身离去,想了又想,始终觉得不太合适,就这么偷偷『摸』『摸』的来了又走,岂不是跟没来过一样?寻思自己怎么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出的门,不能白来一趟,不如给他留个言,这样既省去了面对他的窘迫和为难,也能多少留给他一点安慰。

打好了主意之后,杨悦琪便前往房间里面去找纸和笔,位于房间的左侧,有一个长长的书案,那上面摆放笔墨纸砚,杨悦琪便径直走过去,顺手抄起一根笔来,满脑子正酝酿着该写点什么,却发现书案上平放着一副画像,这画中人不是别人,正是杨悦琪最初穿越到这里时,刚剪了披肩发时候的模样。

杨悦琪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画像,昔日里和瞿牧烜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不由分说的涌上心头,想着想着,眼眶里已不知不觉聚满了泪水。

这时,左边窗口方向传来了风吹响书页的声音,杨悦琪忙寻着声音看过去,惊诧的发现窗口处竟还坐着一个人,而之前由于屏风的遮蔽,她居然没有发现。而坐在窗边的瞿牧烜,安静的宛如画中人一样,侧过脸默默的注视着杨悦琪,且不知已经注视了多久,除了眉间隐约透『露』出些许的忧郁和疲惫之外,整个人看上去还是那么的风姿卓越,看不到一丝颓废之意,这让杨悦琪不禁感到有些欣慰:还好,他的状态并不算太差。

相对着沉默了片刻,瞿牧烜首先开口低沉的问了一句:“我画的,像你吗?”

“像!画的比真人要漂亮。”开口的那一刻,杨悦琪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哽咽,不禁暗暗自责起来,怎么会那么脆弱呢?这才刚开场而已,就想抹眼泪,也太不中用了,一定要憋住了……憋住了……

为了让自己表现的更自然一些,杨悦琪强迫着自己一步步靠近窗边,像是偶遇了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拼尽全力的让脸上堆叠起笑意,若无其事的和瞿牧烜寒暄着:“你这两天还好吗?”

瞿牧烜则眼睛里满是哀伤的看着杨悦琪,反问她:“该说好,还是不好呢?要怎么说,你才会愿意回到我身边呢?”

杨悦琪懦弱的把视线移开,不让自己和瞿牧烜对视,也不去回答他的问题,只悄悄地在心里琢磨:刚开场就遭遇这么棘手的问题,接下来她还有活路吗?现在转身出去还来得及吗?

像是早料到了杨悦琪会是这么个窝囊反应,瞿牧烜毫不介意她的沉默以对,只是在两人都静止了片刻之后,再次开口说:“那天看到我出门迎亲,你一定很伤心吧,你知道吗?当我从看热闹的人群里发现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绝望透顶了,我想,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杨悦琪直到此刻方了解,瞿牧烜在看到她那一刻的思想波折,回想起当时的场面,不由皱眉问他:“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吐血的吧?”

瞿牧烜神『色』黯然的摇了下头说:“不知道,也可能是那『药』丸的关系吧。”

若是早知道她的出现会让瞿牧烜方寸大『乱』,杨悦琪说什么也不会在那天去凑那个热闹了。一想到瞿牧烜遭了那么多的罪,几乎全是因她而起,杨悦琪忍不住心酸的说:“我从来就没有生过你的气,也知道你是不情愿的,那天我之所以会过去,不过是想去看看你当新郎官的样子,想去看看你的身体是不是已经恢复了,根本不知道你会……”

瞿牧烜截住杨悦琪接下来的话,表情里满是落寞的问她:“所以,即便是知道我是不情愿的,你还是执意要离我而去,对吗?”

明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给出让他开怀的答案了,杨悦琪只得再次怯弱的低下了头,迟迟没有勇气吱声。

看着杨悦琪那为难的样子,瞿牧烜重重的叹了一声气说:“算了,你不用一直垂着脑袋了,我不会再问让你为难的话了。”

听到瞿牧烜的话,杨悦琪意外的抬起头看着他,心情说不出的怪异,既有得知被赦免后的如释重负,也有类似于被放逐的无所适从。

杨悦琪惶然而拘谨的样子,让瞿牧烜感觉自己像是一根严厉的长者,一个债主,一个带给她恶劣感受的人。不禁痛心的想,在她心里,他是从什么时候变成洪水猛兽的呢?不能够和她在一起,已经是一个天大的悲剧了,而她现在面对他时所表现出的怯懦,更是让他心如刀割,为了避免她以后养成躲着自己的习惯,便特意换了个不让她感到为难的话题问她:“那天我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是不是把你给吓坏了?”

杨悦琪诚实的点了点头,那一幕是真的把她吓到了,有可能这辈子都留在心里,再也忘不掉了。

瞿牧烜皱紧了眉头自责道:“怪我,我不应该连你也瞒着,更不应该把你留在那个荒僻的村落那么久。”

杨悦琪清楚,瞿牧烜已经为她承受的够多了,不想看他再因自己而自责,便开口劝他:“都已经过去了,你就别再想那么多了,再说,我也挺喜欢那里的生活的,还惦记着有朝一日能回去呢。“

“跟谁呢?”这句话是未经考虑便脱口而出的,问完后,瞿牧烜才暗嘲自己,他还在想入非非些什么,她不是早就已经把她的意愿讲清楚了吗。

杨悦琪迟疑的顿了一下,才回他:“呃,自己。”

“其实,在你去庆州找我的那天起,我就已经预料到我们的结局了,只不过,我一直都不愿接受而已,白白挣扎了这么久,却还是于事无补。我知道,你一定不喜欢我纠缠你,可是我怕我一旦松开手,就再也没机会靠近你了。”说这番话时,瞿牧烜刻意把脸转向了窗口,不让杨悦琪看到他的表情,把他满满的的无力和不舍,通通都投向了窗外。

杨悦琪默不作声的看着瞿牧烜,安静的听着他吐『露』着他真实的想法。

“我不是没想过顺应天命,也没少劝自己随遇而安,可是,我害怕当我『逼』迫着自己把你拱手让出去之后,那个人却不知道珍惜你,那样我会恨不得杀了我自己的。”

听完瞿牧烜的心声,杨悦琪只觉得喉咙发痛,这个傻瓜,自己都被伤成这样了,心里惦记的居然还是她。而现在的她,从头到脚还有哪一点值得他这般惦念,为了减少瞿牧烜的担心,杨悦琪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对他说了出来:“他不珍惜不要紧的,因为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他长久,只盼着他能早一天厌倦了我,那样我就能早点解脱了。”

“然后呢?”瞿牧烜突然转回头问。

“然后我就……”话说了一半,杨悦琪后知后觉的闭上了嘴,差一点就要说出来:想想办法穿越回去,或找个清静地方等着被穿越仪召唤回去。

就在杨悦琪正在思索着该怎么把话完美的接下去,瞿牧烜突然起身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说:“只要你一句话,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节奏又『乱』了。

就在两个人正分享着一个拥抱,各自挣扎在自己的心事里时,一个半大孩子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房间:“喂!喂!喂!这里可是佛门净地,你们俩人在这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男孩的声音出现的过于突然,且音量不小,吓得杨悦琪打了个激灵,忙挺直了身子,主动和瞿牧烜拉开了一段距离,转头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斜倚在门口,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们俩。

瞿牧烜阴着脸没好气的对那少年斥了一声:“你先出去!”

“喂,老兄!你是不是忘了这是谁的地盘了,好心让你住两天吧,你还嘚瑟起来了你,小心我现在就让老尚书把你给绑回去。”那少年不满的对瞿牧烜威胁道。

从小少年的言谈举止便能看出来,他的身份绝对不低,就在杨悦琪正暗暗的揣测着他的身份时,却见瞿牧烜已经改了态度对他说:“是在下出言不逊了,还望昶王能高台贵手,放小的一马。”

见瞿牧烜这么轻易就服软了,那少年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笑脸,悠然的扫了杨悦琪两眼之后,问瞿牧烜:“这美女谁啊,我说你艳福不浅呐,天天都有美女作陪,还有什么可想不开的?”

担心杨悦琪对昶王的话有所误会,瞿牧烜忙对她解释:“昶王口中的女子是卓珊。”

杨悦琪还没做出反应,那被称作昶王的男孩好奇的问:“卓珊?卓珊是谁呀,是不是就那个总来劝你回去的姑娘,她看上去可是有点粗鲁啊,我还是比较喜欢今天这丫头。”说完,昶王把脸转向杨悦琪问:“你叫什么名儿啊?”

杨悦琪对这个昶王没有丝毫的好感,原因一是,他的嘴巴很讨人嫌,原因二是,这货既然是亲王,那就是应该李殊晏的兄弟了,憎乌及屋,就算是头一回见面,杨悦琪也已经决定跟他势不两立了,便故意没正经的回他:“我叫不好奇。”

昶王听后愣了愣说:“那咱俩还挺有缘分的,我叫特好奇。”

杨悦琪暗想:这昶王的嘴可够贫的,跟辛屹飞有的一拼,实在不想跟他有过多的交流,便装聋作哑的不再接他的话茬。

昶王讨了个没趣,悻悻的走去书案前坐下说:“我到了学习时间了,你们俩也不用见外,该聊什么接着聊吧,反正我还是个小孩子,也听不懂你们大人说的话。”说完,从书案上随手拿了本书,装模做样的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有这么个半大孩子在这里捣『乱』,只怕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杨悦琪琢磨了一下,决定还是另换个地方把没聊完的话题补全了比较合适。便背对着昶王撇了下嘴,含蓄的对瞿牧烜说:“你送我出去吧,我看这善业寺还挺大的,我怕我会『迷』路。”

瞿牧烜立刻会意,应了声“好”两人便齐步向门口走去。

“喂,美女姐姐,我来送你行不行啊?”昶王在身后声音嘹亮的问。

念在这一声‘美女姐姐’的份儿上,杨悦琪很是给面子的回过身,摆出一个特别虚伪的笑脸说:“你不是还要学习吗,我就不耽误你学习了,还是让他这个闲人送我吧。”

见自己的提议没被采纳,昶王干脆把书撂回到书案上,走过来继续嬉皮笑脸的纠缠着杨悦琪:“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比他还闲呢,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看书了,今儿个好不容易碰上个妙龄姑娘过来串门儿,拜托你就给个机会,让本王表现表现呗。”

瞿牧烜看不下去的说:“你眼前的这位已经心有所属了,昶王若是实在想表现,不如我改天给你介绍个年纪相仿的小千金,好让你殷勤个够。”

“哎哟,你以为我不挑人的呀,逮着谁都献殷勤。再说了,我只是说送送人家,还没说别的呢,你这就开始吃醋啦,从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的,得了,你自己送吧,省的气出点『毛』病来赖上我。”昶王先是噼里啪啦的把瞿牧烜揶揄了一顿,然后又扭脸问杨悦琪:“那你什么时候再来找我玩儿啊?”

这小家伙儿还真是不见外呀,这才刚刚认识,他就盼着她回头过来找他玩了,杨悦琪暗想,她很有可能再也不会踏足这里了,便随口回他:“很抱歉,姐姐没时间的。”

对于杨悦琪那么明显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昶王丝毫没放在心上,仍黏黏糊糊的说:“那我去找你也行啊,这样,你给我说说你家住哪儿,我得空就去找你玩儿。”

“我就住在栖凤阁,你若真想去的话,我可以把路线给你画好。”杨悦琪颇有心机的把栖凤阁的名头给摆了出来,以为她这样做,就会让昶王知难而退,毕竟栖凤阁是京城出了名的烟花场所,哪里是一个皇室未成年去的地方,李殊晏天天逛窑子没人管得住,她就不相信,这昶王也没人管得住。

“那还用说,当然去啊!你画吧。”昶王语气坚决的回她。

几乎在同一时间,瞿牧烜对着杨悦琪幽幽问出一句:“你确定你是知道路线的吗?”

这……来的时候一直在马车里坐着,她还真不知道路线。于是,杨悦琪用无辜的眼神看着瞿牧烜说:“不知道诶。”然后又一脸抱歉的对昶王说:“要不你让他给你画吧,我还有事儿呢,就先告辞了。”

昶王不满的说:“他画的跟你画的意义能一样吗。”

杨悦琪只当没听见昶王的话,头也没回的冲出了房间,刚走出院门,听见瞿牧烜在身后说:“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杨悦琪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昶王没跟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待瞿牧烜追到跟前,两人默默的并肩往前走着。想起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杨悦琪略沉『吟』了片刻后开口说:“这个善业寺的确是个好地方,你愿意住在这里清净两天也挺好,只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待的太久了,毕竟,你现在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应该更有担当才是,不能仅仅因为在感情上受了点挫折,就从此一蹶不振。”

瞿牧烜没有对杨悦琪的话做出应答,而是反问她:“你方才在房间里说的那两句,可是你的真心话吗?”

杨悦琪『迷』茫的问:“哪两句?”

“你说盼他能早点厌倦了你……”

他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杨悦琪警惕的想,他不会是想当接盘侠吧?怎么说瞿牧烜也是她真心实意爱过的人,且现在依然对他有很深的感情,哪里舍得让他受这种委屈,便直接粗暴的说:“不管是不是真心话,我都不准你等我。”

瞿牧烜不解的问:“为什么?”

杨悦琪霸道的回他:“不为什么,就是不要你等我。”

面对不讲道理的杨悦琪,瞿牧烜只得无奈的说了句:“好,你说不等就不等吧!”

见瞿牧烜轻而易举的就妥协了,杨悦琪还感到有点意外,不对呀,他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却没想到,他后面又小声接了句:“盼着总可以吧。”

杨悦琪翻了个白眼说:“你说呢,就算是熬到了他厌弃我的那一天,你觉得我还能做出来回头找你的事吗?在我的心目中,你配得上全天下最好的姑娘,绝对不是像我这样的。”

瞿牧烜声音平淡的说:“若不是你,再好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瞿牧烜的话,令杨悦琪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不知道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释怀,为了尽快打发掉眼前这尴尬的气氛,便迅速转移了话题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庆州?”

瞿牧烜坦然的对她说:“我已经以身体不适为由辞官了,不用再回庆州了。”

听闻瞿牧烜已经把官辞了,杨悦琪倒没感到太意外,想起那天他在栖凤阁对李殊晏的态度,反而觉得他辞官了不是啥坏事,省得李殊晏哪天心里不顺畅了,给他小鞋穿。只是一想到瞿牧烜落到今天这地步,归根结底全都是她惹得,杨悦琪又十分过意不去的问:“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瞿牧烜抑郁的说:“还没想好,有可能是去云游四海,也有可能是找个无人的角落独居。”

在杨悦琪看来,瞿牧烜口中的这两种可能,都不是她所想看到的,便又开口劝他:“我知道我无权过多的干预你的抉择,但还是想劝你,不要再做让家人朋友担心的事了,越国公家的那位郡主,我有幸见过一面,看上去还挺温婉可人的,人家既然已经嫁进了瞿家,便一辈子都是你瞿家的人了,或许你现在还做不到把她当爱人,至少也能尝试着先做朋友,不要对人家冷冷冰冰的,那样不公平。”

听杨悦琪把话说完,瞿牧烜冷冷的看着她问:“那你对我又公平吗?”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杨悦琪理屈词穷的闭上了嘴。

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戾气太重,瞿牧烜忙又用缓和的语气说道:“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杨悦琪情绪低落的垂着脑袋说:“我也不愿意瞎『操』心,就是一想到你现在这孤零零的状态,心里很过意不去,要是你身边能有个人陪着,大概我心里还能好受点。”

瞿牧烜负气的说了一句:“你就那么急着要把我塞给别人吗?”

念到瞿牧烜刚刚被身边的人集体辜负了,这个时候的他难免易怒,所以,在跟他说话的时候要格外留神,于是,杨悦琪赶紧对他否认道:“不是的,我只不过是单纯的希望你能过的轻松快乐一点,而不是像这样每天抑郁寡欢的。”

瞿牧烜像是很不愿意听杨悦琪说这些,表情里略带些不耐烦的说:“别说我了,还是说说你吧,他现在可有厌倦你的征兆?”

厌倦她?不存在的!尤记得前两天,李殊晏还说过想要无时不刻的把她困在身边呢。瞿牧烜若是铁了心要等着他们俩决裂,只怕可有的盼呢。

“没发现!”杨悦琪心虚的摇摇头说,话音刚落,她紧挨着瞿牧烜那一侧的那只手突然被他抓了过去,紧紧的裹在他手掌之内。她意外的偏过脑袋去看他的脸,发现他仍一本正经的低着头走路,好像伸过来的那只手并不是他的。

杨悦琪刚想要把手挣脱出来,却听见瞿牧烜说:“你可不可以为了我再尽力一点,不要让他看到你笑的样子,不要对他撒娇,甚至不要在他面前做你自己……不要让我等太久。”

听到最后一句,杨悦琪毫不犹豫的奋力把手拽了回来,蹙着眉头生气的说:“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等我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劝呢?”

瞿牧烜目光执着的看着杨悦琪:“如果你真的懂我,就不会提出这么霸道无理的要求了。”

杨悦琪愣住了,是啊,把一段原本属于他的情感收走不说,却又不顾他感受的对他提出诸多要求,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了?设身处地的为瞿牧烜考虑了一番后,便立刻对他致歉:“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瞿牧烜很想告诉杨悦琪,他再也不想从她口中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了,但在看到她愁容满面的样子后,又不舍得让她的脸上再添一份苦涩了,便隐忍着没有说出来。

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到了寺庙门口,看到香儿和卓珊已经在马车前等着了,杨悦琪便转身对瞿牧烜说:“我要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吧,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能尽快找到属于你的幸福,不要再钻牛角尖了。”

瞿牧烜则把视线深深锁在杨悦琪的脸上说:“我所期待的幸福是什么,我想已无需我再多说了。”

杨悦琪狠下心没有再看瞿牧烜一眼,迅速的向马车走过去,匆忙的上了马车之后,便坐在那里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卓珊和香儿也紧跟着上了马车,看杨悦琪那满腹心事的样子,严峻的有点吓人,便也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安静了一路。

马车把杨悦琪和香儿送到栖凤阁门前,两人下了马车和卓珊道别,穿过栖凤阁回到小院后,香儿开口问了句:“要见姑娘的就是那位玄公子,对吗?”

杨悦琪懒懒的应了声:“嗯!”

随后,香儿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嗳,那位玄公子对姑娘也够痴情的。”说完这句话后,像是默默在心里考量了一番,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不过,感觉还是姑爷跟你更般配。”

杨悦琪听着那‘姑爷’二字甚是刺耳,便板着脸训香儿:“你这丫头是不是收了他什么好处了,再姑爷姑爷的,信不信我掌你的嘴。”

香儿吓得赶紧捂住了嘴,不敢再『乱』说话了。

自打从善业寺回来之后,杨悦琪的心里就一直沉甸甸的,脑袋里连着好几天不断的盘旋着,一段又一段关于失恋的旋律,有时她还会情不自禁的哼出来: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有些事看着看着就淡了

有多少无人能懂的不快乐

就有多少无能为力的不舍……

“你不会是在唱你和瞿牧烜吧?”李殊晏人还没有走进房间,声音就已经提前传过来了。

当时,杨悦琪正在百无聊赖的打磨着指甲,在听到李殊晏火『药』味十足的话后,吓得她住了口不说,还失手把指甲刀都给扔地上了。

李殊晏跨进房间,看着掉在地上的指甲刀,像是抓到了铁证一般,晒然一笑说:“看来还真是了。”

虽然很不幸的被李殊晏给猜中了,杨悦琪之所以哼唱出这两句,的的确确跟瞿牧烜有关,但这歌词又不是她写的,所以,她仍表现出一副很冤的样子,不服气的反驳李殊晏:“还真是什么呀还真是,你是不是出门忘吃『药』了?”

李殊晏显然没想到,杨悦琪居然还敢理直气壮的跟他顶嘴,便走近了紧紧捏着她的下巴问:“说说,他都亲了你哪里?”

杨悦琪一头雾水的问:“谁亲我了?你说的什么呀?”

李殊晏表情阴冷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善业寺!”

这下杨悦琪算是明白了,李殊晏说的是她和瞿牧烜。只是,他怎么会知道有善业寺这回事的?该不会是是他明着说把侍卫都撤走了,却又暗中派人盯着她吧。想到这些,杨悦琪登时怒上心头,加上李殊晏捏的她下巴也有点疼了,不由火气更大,便用力的挥开他的手说:“把你手拿开,我承认我去过善业寺,但是从来没跟任何人亲过,最多就是拥抱了一下而已,你派的那都是什么探子呀,是眼瞎还是心长歪了,看清楚了没有就『乱』说。”

这下,至少是坐实了有拥抱这回事,李殊晏愤怒的质问杨悦琪:“朕从来没有派探子盯过你,谁准你去见他了,你是不是把朕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杨悦琪自知理亏,语气不由自主的弱了下来:“我还以为他想不开要出家呢,就前去劝了几句。”

“就算是他出家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怎么说也是老交情了。”

“才认识一年不到,有多老的交情?”

回击的语言本来已经溜到了嘴边,只等一张口就要迸出来了,杨悦琪突然想到,跟他斗这个嘴干什么?即便是吵赢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搞不好还会让他怀恨在心,回头再从瞿牧烜身上讨回来可就遭了,便突然偃旗息鼓,低下头对李殊晏认错:“也没多老的交情,怪我爱多管闲事,以后会改的。”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李殊晏定定的看着杨悦琪问:“朕该相信你所说的话吗?”

“当然应该相信了,我说话最算数了,说了会改,就真的会改的。”杨悦琪信誓旦旦的说,就差拍着胸脯跟李殊晏打保票了。

李殊晏见已经看到了他想要的态度,虽然,这态度来的有点莫名的快,但杨悦琪的悔悟又不像是在作假。从宫里带过来的一肚子怒气,已然消了一大半,饱含柔情的目光在她脸上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说:“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朕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杨悦琪不敢置信的问:“这就走吗,你专程往这儿跑一趟,不会是就为了问这两句话吧?”

李殊晏十分坦然的回她:“不然你以为呢?”

认识李殊晏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来去匆匆的,不用催就主动闪人了,不容易呀!杨悦琪很是惜福的向李殊晏示好:“那我送送你吧,你看你那么忙,下回再碰到类似事情的时候,就别亲自跑过来了,派兆阳过来不是一样的吗。”

听完杨悦琪的话,李殊晏站在那里不走了,凶巴巴的瞪着杨悦琪的脸问:“你还想有下回?”

被李殊晏这么一瞪,杨悦琪顿感危机丛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立刻纠正了立场,深恶痛绝的说:“我才不想呢,我觉得我这张嘴该退休了,天天的除了胡说八道什么都不会,回头干脆贴上个封条封住算了。”

李殊晏的视线落在杨悦琪那娇艳欲滴的嘴唇上,竟看的有些入神了,情不自禁的说了句:“是该封住它。”说完,便直接把自己的嘴唇当成封条,贴了上去。

这是一道有魔力的封条,不光封住了杨悦琪的嘴唇,还害的她连眼睛也不由自主的闭上了,随着他舌尖不安分的来回游弋着,她胸膛里的小心肝也跟着『乱』颤起来,这道封条可真是害人不浅呐。

当李殊晏终于心满意足的撤离了嘴唇,杨悦琪直羞的无地自容,说话时声音小的像只蚊子:“我自己罚我自己就行了,谁让你来添『乱』了。”

李殊晏带笑的眼睛里满是得意:“朕怕你徇私。”

杨悦琪含羞带臊的回了句:“你才徇私呢!”

李殊晏感觉到他已经越发的离不开眼前的这丫头了,要不是近期的那档子事实在关键,不容有失,他真想把她牢牢的困在身边,一刻都不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所幸这一天也不用等太久了,便恋恋不舍的对她说:“等朕忙完了这几日,再过来看你。”

看李殊晏行『色』匆匆的样子,杨悦琪本来想问他,什么事竟让他忙成这样,只是见他好像急着离开,便十分有眼力见儿的说:“正事要紧,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难得见到杨悦琪这么善解人意的一面,李殊晏别提多欣慰了,贪恋的注视着她的脸,几番欲言又止,最终,满腹情绪只化作一个柔柔的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然后,像是担心自己无力摆脱她的诱『惑』一般,紧抿着嘴唇,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李殊晏走后半天,杨悦琪呆呆的停在原地迟迟没能回过神。

李殊晏如今的表现,像足了一个陷在热恋之中的『毛』头小子,让杨悦琪感到不安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也有甜蜜的感受。这种感受越明显,她就对瞿牧烜越愧疚。毕竟,瞿牧烜此刻还陷在孤寂之中,执着的盼着她有朝一日能回到他身边,尽管她已经态度明确的劝他断了念想,但她清楚,瞿牧烜在这件事情上绝不会听她的。

独自在院子里忏悔了许久,杨悦琪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回房,当她即将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想着应该是李殊晏去而复返了,便直接问出一句:“你怎么又回来了。”

待杨悦琪转回头,却发现身后的不是李殊晏,而是一脸气愤的辛屹飞,脑门上还带着新伤,不禁好奇的问:“你这是跟谁打架了?”

辛屹飞没好气的说:“没跟谁打,我自己弄的?”

两人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辛屹飞在一个石凳上落座,杨悦琪凑过去俯身细看了一番他的伤,问他:“自己弄的?那你对你自己可够狠的呀,解释解释怎么回事呀?”

辛屹飞愁眉不展的嘟囔着:“没什么好解释的,无非是看见了某些不该看见的,情急之下撞墙上了。”

杨悦琪刨根问底的追着问:“你看见什么了呀?”

辛屹飞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特别有深意的目光看着杨悦琪,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杨悦琪一下子明白了辛屹飞瞧见了什么,一张俏脸瞬间变得热气腾腾,耳朵根都能直接当培根了,不禁在心里暗骂:都怪李殊晏那个『色』魔,也不挑挑地儿就直接在院子里抱着亲起来了,这下好了吧,被人看见了吧。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待杨悦琪发泄够了,不好意思的瞅了辛屹飞一眼,发现他竟跟刚刚失恋了一样,眼睛都气红了,便开口劝他:“你可千万别哭啊,我不喜欢太娘的男生。”

辛屹飞愤愤的说:“你倒是不娘,比我都爷们儿,你不是告诉我说你不喜欢他的吗,被他占那么大便宜,你怎么不上去打他呀!”

杨悦琪软骨头的说:“说的容易,你都知道他不好惹了,我难道会不知道啊。”

看着杨悦琪那没骨气的样儿,辛屹飞的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痛心疾首的说:“你算是把我的心给彻底伤透了,我可是听说了,你前两天去善业寺找瞿牧烜了,他看见你也是又抱又亲的,我现在都……”

不等辛屹飞把话说完,杨悦琪这边已经炸『毛』了:“瞎说!是谁在造我的谣?”

辛屹飞斜着眼睛提醒杨悦琪:“目击者都有谁,你不知道啊?”

昶王!一定是昶王!除了他还能有谁。

那小子太可恶了,把她跟瞿牧烜会面的消息四处散播也就算了,居然还添油加醋的,真是一点道义都不讲!杨悦琪当即决定了,她要去善业寺找昶王算账。

想起之前李殊晏来时的场景,杨悦琪的气愤念出一句:“怪不得李殊晏一上来就找我的茬,原来是昶王搞得鬼,看我下回见了那小鬼,不生吞了他。”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和李殊晏来时的情形差不多,辛屹飞这厮好像也是带着气过来的,不过,他消气的方式,可是远不如李殊晏那么惬意了,只能靠着揶揄杨悦琪两句来排解一下:“我也是服了你了,自己做的好事被撞破了,不先自我反省,还好意思怪到一个孩子头上,是人家昶王让你去见瞿牧烜的吗?”

杨悦琪没想到辛屹飞居然会替着昶王说话,一时还『摸』不清他什么状况,便心存芥蒂的瞄了他一眼,弱弱的说:“不是。”

担心杨悦琪在犯错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辛屹飞郑重的提醒她:“你以后不要再去见瞿牧烜了。”

杨悦琪满脸疑『惑』的问:“为什么?”

“为了你自己!你还是不够了解男人,皇上听到你私会旧情人的消息都能忍得下去,这点我是服他的,这件事若发生在我身上,你知道我会是什么反应吗?”辛屹飞卖着关子问杨悦琪。

杨悦琪则顺着辛屹飞的话音往下问:“什么反应啊?”

“若换作我,瞿牧烜的尸体现在大概已经凉了。”一边说着,辛屹飞还绘声绘『色』的对着杨悦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杨悦琪听后打了一个寒噤,愣愣的看着辛屹飞,心里想的是:看不出来啊,这家伙原来还有暴力倾向,幸亏以前没真的激怒了他,也幸亏他不是李殊晏。

看到杨悦琪脸上似乎有惊惧之『色』,辛屹飞忙趁热打铁的对她劝说道:“你若当真不想有这么一天,就不要再去见他了。皇上虽自小『性』情温和,但在面对情敌的时候,就不见得也能一如既往的温和了,所以,不要奢望他会对你一忍再忍,也不要非等到为时已晚了,才追悔莫及。”

这些道理杨悦琪一早就明白。而她之所以去见瞿牧烜,也不过是应了卓珊的请求才去的。辛屹飞肯对她说出这番话来,可见是十分在意她的安危的,便心生感动的应了声:“我知道了。”

见杨悦琪在答应了这一声后,一直都默默不语的,辛屹飞还以为她是有些被吓到了,忙放软了态度,语重心长的劝她:“其实吧,皇上人还是不错的,单从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偷偷跑出宫来找你,就能够看得出来,他对你是在意至极的,这对你来说是好事,毕竟,除了他,谁都没有权利决定你未来的去向。虽然我自私的不希望你放低姿态去取悦于任何人,却又盼着你能学聪明点,偶尔适当的对他示个好,为你的将来做好打算。”

大概是习惯了站在李殊晏的对立面,所以,尽管杨悦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有了特殊情感,却仍是听不得谁夸他,便不乐意的问辛屹飞:“你今儿个是怎么了?替他说起好话来了,他是你家亲戚啊?”

辛屹飞顽皮的笑了一下说:“猜对了,还真是亲戚,他管我母亲喊姑母呢。”

杨悦琪以前只知道辛屹飞的父亲是刑部尚书,却不知道他还有个贵为长公主的母亲,此刻听他亲口爆出来,不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说:“嗬,原来你还是皇亲国戚呢。”

辛屹飞被杨悦琪瞠目结舌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损她:“傻样儿,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也值得你惊讶成那样子么,下回你见了陈禹起和苏少源,问问他们俩,看他们哪一个不是皇亲国戚。”

这下杨悦琪更加震惊了:“哗,他们俩也都是啊?”

辛屹飞顿了一下说:“苏少源虽然眼下还不算,不过很快就是了。”

听辛屹飞似乎话里有话,杨悦琪忙振奋的问:“是他要娶哪位公主了吗?”

辛屹飞立刻否定了杨悦琪的猜测:“不是!是他的姐姐马上就要嫁给皇上了。”

杨悦琪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愣愣的看着辛屹飞问:“你说什么?”

辛屹飞这才察觉到不对,他好像不应该在她面前提这个,大婚是去年李殊晏刚登基时就定下的。那时候他们俩还没掺和到一块儿,现如今,他们俩的关系刚有点起『色』,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这丫头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

辛屹飞欲言又止的看着杨悦琪,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反正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想编个谎圆过去已是不大可能了,况且,这件事她迟早也是要知道的,想了又想,干脆痛快的对杨悦琪抖了出来:“皇上马上就要大婚了,迎娶的人是苏府千金,也就是苏少源的大姐。”

大婚?皇上?也就是说,刚刚还在院子里和她接吻的那个人,马上就要娶亲了。杨悦琪下意识的用手背擦了擦被李殊晏亲过的嘴唇,脑袋里努力的拼凑着她所知道的一切:怪不得他那么的行『色』匆匆,原来,这就是他最近在忙的正事啊。怪不得他前几日提议让她进宫,后来却又改口说尊重她的意愿,原来要进宫的另有其人,如此看来,他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在玩弄她,拿她当消遣了。也对,一开始把她下放到青楼的是他,生生拆散她和瞿牧烜的也是他,在他眼里,可能她就只配安安分分的做个青楼女子,不配拥有爱情。而她,可恶的她,居然不知不觉的对他动心了……

杨悦琪越想越觉得恶心,恶心到恨不得抽自己。和最初得知瞿牧烜要娶亲时伤心欲绝的表现截然不同,现在的她,心头满是被背叛的愤怒,还有对自己的厌恶。

看杨悦琪一个人在那里咬牙切齿了老半天,辛屹飞担忧的问:“喂,你没事吧?”

“看你说的,我能有什么事。”杨悦琪对辛屹飞摆出一个爽朗过度的笑脸。并不停的在心里默默的警告自己,不准难过,不准难过,这种贱男不值得……不值得……

明知道杨悦琪此刻的精神状态已经有点不正常了,辛屹飞无能为力的说:“我也不知道该劝你点什么好,我知道你所向往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但你要知道,君王的婚姻,向来不是他一人所能掌控的。想要跟他在一起,就不得不面对这种局面,不过,你只要清楚他心里是有你的就好,其他的,还是学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杨悦琪气急败坏的冲辛屹飞嚷了一句:“王八蛋才跟他在一起呢。”

看杨悦琪火气那么大,辛屹飞也不敢『乱』说话了,两人各怀心事的静坐了片刻,杨悦琪无精打采的说:“你最近不是很忙吗,去忙你的吧,我该睡午觉了。”

明知道午觉只是她随口的一个借口,辛屹飞还是很懂事的离开了。杨悦琪立马起身回到房间,开始收拾她的东西,意外的翻出李殊晏第一次登门拜访时送的玉镯,便随手扔到了门外。然后接着收拾打包。

没多久,杨悦琪背着简单的行囊独自走出了小院。

垃圾皇上,渣男。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他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李殊晏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对杨悦琪太过言听计从了,只因为她说不喜欢有侍卫把守着,他就真的撤走了所有侍卫,傻到连个暗哨都没留,才会让她可以消失的那么尽情、那么随意。

近几天,李殊晏一直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他不知道那天在他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不辞而别。而让他最为烦躁的是,他与苏少滢的大婚在即,杂七杂八的事务缠的他难以脱身,抽不出一丁点的时间去追寻杨悦琪的去向,只能责令林兆阳和辛屹瀚暗中调查,这二人审讯了所有和杨悦琪相识的人,也把能想到地方全都找遍了,却仍是毫无音讯。

为此,李殊晏已经连续几天都食不下咽,夜不成寐了,他内心积满了对杨悦琪的愤怒,也曾赌气的想,她一定是想看他把这整片疆土翻个底朝天才满意。他不会让她失望的,只等这该死的庆典一过去,他就轰轰烈烈的翻给她看,不把她翻出来誓不罢休。

之前,李殊晏的后宫一直处于空白状态,苏家千金是第一个被他迎进后宫的,且是直接晋封为皇后。所以,这一场婚礼声势极其浩大,迎亲,颁诏,庙见,朝见,筵宴……繁琐程度可想而知。大婚当日,作为皇上贴身又贴心的小马甲林兆阳,忙里忙外一天都不得闲,身体上的疲累倒不足挂齿,要命的是心里压抑的紧。谁能想到,意义如此重大的日子,李殊晏的脸上竟丝毫不见喜悦之『色』,自始至终都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倒像是在参加丧礼,任谁看了不难受。

庆典好容易挨到尾声,天也差不多快黑了,李殊晏主仆这才得以溜进寝殿小憩上片刻。看李殊晏还是死气沉沉的状态,林兆阳终于忍不住开口:“皇上,微臣知道您心里挂念左姑娘,您现在可以放心了,微臣已经接到辛屹瀚传回来的消息,说是人找到了。”

李殊晏耷拉了一天的眼皮,忽然诈尸一般的抬了起来,炯炯有神的看着林兆阳,激动的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她在哪儿?”

林兆阳凑近李殊晏耳边,把他收到的消息低声讲了出来。不等林兆阳说完,李殊晏已经迫不及待的脱去了礼服,一副要冲出寝殿的架势,幸好林兆阳眼疾手快,拼命把他给拦住了:“皇上稍安勿躁,左姑娘那边现在已经有辛屹瀚派人暗中盯着了,您大可以放心,皇后可还在寝宫里等着你呢,好歹善始善终先把这边安置好了再说。”

此时此刻,李殊晏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杨悦琪身边去,却被林兆阳给死死拦住了。接下来,林兆阳自是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唾沫横飞的劝了半天,李殊晏才同意先把皇后这边搞定再说。

李殊晏不情不愿的走进清宁宫,迈入寝殿后,看到凤冠霞帔的苏少滢正端坐在新床上,前去把红盖头揭去后,看都懒得再看一眼,冷冰冰的开口说:“折腾了一天,想来皇后也该累了,早些歇息吧,朕就不在这里打扰皇后了。”

苏少滢倍感震惊的看着李殊晏问:“皇上……不陪同臣妾一起歇息吗?”

“朕还有事要去忙。”说完,李殊晏已是迫不及待的向门外走去,连再多说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了。

守在清宁宫外的林兆阳,看到急匆匆的出来李殊晏后,脸上现出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皇上可真够心急的,一刻钟都没待够。看来啊!皇上的魂儿是彻底被那左姑娘给勾走了。虽说,他本人也蛮期待看到左姑娘的,毕竟,那丫头总能带给别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一边整装出发,李殊晏一边咬牙切齿的想着:死丫头,这些天简直快把他折磨死了,这一回,无论如何都不能轻饶了她。

杨悦琪去了哪里呢?算起来,可让她寄身的地方寥寥无几。

杨悦琪最初的打算,是先回去卓珊外婆的那个院子住下的,人都已经快走到那儿了,却又临时改了主意。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只要李殊晏有找她的意向,便可以轻而易举找到她,这绝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她实在不想跟这个人再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了。所以,必须换个地方才行。杨悦琪只得转身往回走。

因为漫无目的,回程的时候杨悦琪一直都慢吞吞的。当她正心不在焉的在乡间小路上走着,忽然听到身侧有人跟她打招呼:“小琪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杨悦琪扭头一看,原来是罗婶的儿子阿典,便带着淡淡的笑意回他:“正准备去找家客栈投宿。”

阿典不解的问:“去客栈投宿?为什么不回家住呢?”

杨悦琪不好把真实原因说出来,便对他撒了个小谎说:“回去也就我一个人,感觉太冷清,不如去客栈住,至少还有点热闹的气息。”

听了杨悦琪的话,阿典忙向她提议:“我们学堂旁边就有家客栈,远离闹市,所以平时投宿的人并不多,姐姐要是不嫌过于清净的话,不如我们就一起走吧,这样万一你遇到什么事的时候,还能跑去学堂找我。”

杨悦琪此时正没有方向,小阿典的提议,对她而言无疑是一盏指路明灯,忙兴奋的答应:“不嫌不嫌,那我就跟你一起走好了。”

阿典对杨悦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随口问起她:“之前跟你一起的那个大哥哥呢?”

阿典口中的大哥哥,应该指的是林兆阳了。眼下这关头,受渣男李殊晏的牵连,林兆阳也名列杨悦琪心目中的黑名单了。听阿典问起他,杨悦琪的脸上瞬即划过一丝阴霾,阴沉沉的说:“他有事!”

杨悦琪的喜怒无常令阿典深感不适,哪里还敢再『乱』问,于是,默默的把嘴闭严了。

就这样,在阿典的举荐下,杨悦琪就在他就读的学堂旁边的客栈住下了。因她的『性』格偏活泼,在客栈住了三四天,便已和老板娘已经十分熟络了。

这天一大早,杨悦琪刚起床出门,便看到老板娘正跟店里唯一的伙计在客栈门口忙活,她走出门口细看,发现他们正搭着梯子换灯笼,便热心的问:“我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吗。”

老板娘转过脸对杨悦琪笑笑说:“不用了,马上就换完了。”

杨悦琪随手捡起一个被换下来的灯笼,发现除了颜『色』不够鲜艳之外,并没有什么大『毛』病,便问老板娘:“这灯笼明明还能用,怎么就换掉了。”

老板娘告诉她:“你还不知道吗?今儿个皇上大婚的日子,举国同庆,咱们这里虽说不算闹市,没什么人气,至少也应该表示一下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这边的老板娘话都还没说完,杨悦琪那一口的小钢牙几乎都快磨碎了。一整夜充足睡眠所养出来的好情绪,刹时间『荡』然无存。

举国同庆?我去你的!杨悦琪带着满腔的愤懑,回到自己所住的客房。

老天不开眼啊!渣男娶个亲而已,给这么好的天气干什么?还展晴展晴的,这不是存心气人吗。杨悦琪只觉得一口陈年老气憋在心口,都快把她郁闷死了。真是瞅哪儿哪儿不顺眼。直有种找个人同归于尽的冲动,在房间内枯坐了片刻,心却始终不能平静不下来,感觉继续在房间这么闷下去,她会把自己给憋屈死的,便决定出门溜达溜达,只是这里人生地不熟,连个作伴的人都没有,唯一能想起来的小伙伴,就只有小阿典了。

于是,杨悦琪突发奇想的打算去附近的学堂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阿典。只不过,还没等她出门,阿典竟自动找上门来了。

看着突然空降在房间门口的阿典,杨悦琪意外又惊喜的问他:“嘿,你今天怎么有空跑过来?”

阿典的脸上带着少年特有的腼腆,站在门口对杨悦琪说:“先生有事要去处理,今天让我们自行温习,我惦记着姐姐你只身一人在这里,不知道住的习不习惯,所以过来看看你。”

被人挂念的滋味还是蛮不错的,杨悦琪感动的鼻子都有点发酸了,只是占用了人家的学习时间,令她难免会有一丝愧疚,便问阿典:“先生既让你们温习功课,你不好好温习,却跑过来看我,会不会跟不上进度啊?”

阿典自信的说:“不会,那些功课我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不用温习的。”

杨悦琪这下完全没了思想包袱,兴致勃勃的对阿典提议:“那咱俩去茶馆听说,好不好?。”

阿典爽然答应了:“好啊。”

杨悦琪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就是因为她的这个提议,才会让她隐藏了多日的行踪被暴『露』了。当她和阿典坐在茶馆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听说书先生讲着段子的时候,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两人在茶馆泡了将近一天,曲子听了不少,段子也听了不少,直到双方都觉得有点乏了,才商议着离去。临走前,杨悦琪又特意去买了一堆的干果蜜饯,方满载而归。

回到客栈的时候,尽管天还没黑,老板娘却已经早早的把门前的灯笼给点亮了,那一排崭新的红灯笼,狠狠地灼疼了杨悦琪的眼睛。

到了客栈门口,阿典停下脚步,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正准备张口道别,却被杨悦琪抢先开口问了句:“你们学堂晚上有课吗?。”

阿典摇了摇头说:“没有,晚上通常早早就睡了,清晨起的也早,天不亮就起床了。”

“要不你陪我吃了晚饭再走吧。”杨悦琪语气中略带些期待的对阿典说。现在的她对孤单充满了惧意,因为只要她一落单,李殊晏那个渣男的影子就会从四面八方跑出来扰『乱』她,欺负她。

在她的心里,他已经不配被想起了。

阿典迟疑了一下,想着杨悦琪一个人在这里怪孤单的,便欣然答应了。

由于杨悦琪所住的客房太小,两人只好在客栈的厅堂里吃饭,偏偏大堂里已经坐了一大桌,倒不是没有空位子,而是那些此起彼伏的敬酒声和喧哗声,搅的杨悦琪心烦意『乱』,便走去问柜台处低声问老板娘:“姐姐,你这儿还有没有清净点的地儿?”

老板娘食指朝天指了指,同样声音很小的告诉她:“有,房顶有一小片空地儿,我跟我家相公偶尔会上去坐一会儿,我看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可以去那里。”

“谢谢姐姐!”杨悦琪礼貌的对老板娘道完谢,便欲转身离去,无意间瞥了一眼柜台上那满架子的酒,忍不住心动了。

不是说要举国同庆吗,以她和李殊晏的关系,至少也应该算是**吧,这么特殊的日子不为他庆贺一下,会不会太过意不去了,便最终顺手要了一坛。

在老板娘的指引下,杨悦琪手里提了一坛酒,阿典手里提的是从茶馆买回来的东西,走去了楼梯口。迈上楼梯之前,杨悦琪先把酒搁到地上,并示意阿典也把手里的东西先放一边,对他说:“你先试试看能不能背得动我。”

阿典不解何意,便听话的站到杨悦琪前面,把她驮在背上试了试。试完后,杨悦琪满意的说:“还行,一会儿姐姐要是喝的走不稳了,你可要帮忙把姐姐送回房间哦。”

阿典笑着答应道:“没问题。”

上了房顶后,两人席地而坐,阿典早看出杨悦琪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只是与她年龄不同、『性』别不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她,便一直沉默不语的看着她频频举坛仰面灌酒。

杨悦琪眼角的余光留意到阿典一直盯着酒坛子看,便笑着逗他:“你不吃东西,一直盯着酒坛子干什么,是不是也想来一口啊?”

阿典有几分好奇的说:“来一口也行,从前只见阿爹喝过,还从没尝过是什么味呢。”

杨悦琪面带苦涩的摇了摇头,对阿典说:“味道一点都不好喝,你还是别尝了,回头给罗婶知道了,该削我了。”

阿典算彻底明白杨悦琪把他留下来的用意了,就是等她喝醉后把她安全的送到房间。不过,他还是满甘愿的,便安静的坐在一旁耐心等着,过没多久,发现杨悦琪的眼眶竟泛着点晶莹的泪花,于是问她:“小琪姐姐,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离醉还远得很呢,你知道有多远吗?就是从这里一直到皇宫那么远……”像是怕阿典听不明白,杨悦琪一边说着,还一边手脚并用的给他比划着。

在杨悦琪开口的瞬间,阿典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为了顾及对方的感受,还是对她连连的点头应是。

阿典的演技令杨悦琪很满意,倍感欣慰的举起了坛子,发现里面的酒已经所剩不多了,便指使阿典:“好阿典,你下去帮姐姐再拿一坛酒过来嘛。”

阿典犹疑地说:“可是,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杨悦琪神经兮兮的趴在阿典耳边,小声嘀咕着:“告诉你一个秘密,姐姐会武术的,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阿典的脸上是一副长见识了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的说:“刚刚听说。”

“所以,你只管放心,姐姐是完全可以保护自己的。”

其实,阿典更担心的是杨悦琪失足从房顶摔下来,便交代她:“那你要跟我保证,要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哦。”。

杨悦琪意志坚决的对阿典猛点了一下头:“嗯!我不动。”

念在杨悦琪那么乖的份儿上,阿典不得已的起身下楼,脑袋里琢磨着:反正她脑袋现在已经不清楚了,打一坛水给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喝的出来?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下了楼梯,却撞上了风尘仆仆赶来的李殊晏。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李殊晏走上房顶的时候,看到杨悦琪正一手抹着眼泪,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搁在面前,脸上满是伤心欲绝的表情。他胸中那积攒了几天的愤怒,顷刻间尽数转化成了心疼。

生怕自己的突然出现会吓到杨悦琪,李殊晏特意把声音压到很低的问她:“你在难过什么?”

当时,杨悦琪正在对着穿越手环生气,气它为什么还不把自己带走,蓦然听到李殊晏的声音,忙抬起头,用盛满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倍加委屈的嘟囔起来:“你这是想干嘛呀,我都已经躲到这儿了,特么还不放过我,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

杨悦琪的话让李殊晏不知道该怎么接,便干脆沉默以对着,小心翼翼的走近她。

杨悦琪郁闷的想,他为什么不说话呢?难道说是这客栈的酒有问题,让她产生幻觉了?看来这老板娘跟隽姨都是同道中人啊,净整些『乱』七八糟的坑人东西。不过为什么,这渣男看起来会那么真实呢,真实到让她觉得不踏实,便再次沉不住气的喊了一声:“喂,你是渣男本尊吗?是的话给吱一声,或者放个屁也行。”

这两句,李殊晏就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只觉得眼前这姑娘欠一顿收拾,不对,不止一顿。

看着他一点点靠近自己,杨悦琪有点慌了,充满戒备的说:“警告你哦,不许再靠近我了,不然我会忍不住打你的。”

李殊晏这才开了尊口:“忍不住就不要忍,打就是了。”

不管他是真人,还是幻想出来的,杨悦琪都觉得挺讨厌的,何况还说出这么嚣张的话来,她不屑的撇了下嘴,对面前真假难分的李殊晏说:“渣兄,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这是在心疼你吧,那你可想错了,就是打死你,我都不会掉一滴眼泪的,我只是怕我自己不小心从房顶摔下来,才不想跟你动手的。”阿典临走前交代的不准『乱』动,她还是时刻铭记的。

李殊晏甚是包容的说:“你放心吧,朕会护着你,不让你从这里摔下来的。”

听了李殊晏的话,杨悦琪挤出一个超难看的表情说:“实不相瞒,本姑娘好久没听过这么虚伪又恶心的话了!呕……”说完,迫不及待的摆了个呕吐的架势。

李殊晏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以前只是觉得这姑娘行事鲁莽,没想到她喝醉的时候这么欠揍。他拼命地压制住想痛扁她的冲动,心有不甘的问:“怎么,你觉得朕不配护着你吗?”

不配!杨悦琪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让她感到气愤的是,他居然还有脸问,便愤怒的谴责他:“你说你是不是闲的,不去护你的正宫娘娘,跑过来护我干什么,觉得我看你顺眼是吧,我告诉你,不顺眼,从一开始就没顺眼过,要不是没办法回家,我早就不跟你在这儿耗了。”

杨悦琪的这几句话,真的有点伤到李殊晏了,尤其是那一句‘从一开始就没顺眼过’戳的他小心脏拔凉拔凉的,不甘心的问她:“你说的是真的吗?”

杨悦琪懒得再理睬李殊晏,便低着头摆弄起她的手环,时不时还嘟囔一句:“这破玩意儿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李殊晏见她不理自己,气急之下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手环,执着的问她:“你还没有回答朕呢。”

见手环被抢,杨悦琪焦急的带着哭腔说:“你还给我,你弄坏了它,我就彻底回不了家了。”

李殊晏没想到杨悦琪会对这手环那么在意,忙塞回到她手里哄她:“回不了也没有关系,从今以后,朕就是你的家。”

拿到手环后,杨悦琪迅速恢复了狂傲的姿态:“你才不可能是我的家,实话告诉你吧,我都已经拟好草稿了,等我回去了就写个回忆录,你在里面最多是个男配,呃,不对,应该是男三。”

李殊晏的脸上满是意外和不解:“你还会写回忆录?男配是什么?男三又是什么?”

杨悦琪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李殊晏问:“这你都不知道啊?来,我给你科普一下啊,男主就是跟女主角关系最好的异『性』,男二就是第二好的,男三就是再往后排了……”

虽说杨悦琪解释的马马虎虎,不过,李殊晏已经差不多明白了,咬紧了后槽牙问她:“所以,朕只是你的男三?”

像是听了个极好笑的笑话,杨悦琪面带讥讽的问李殊晏:“怎么着,听你这意思,你还惦记着当男主啊?”

李殊晏痛苦的捂住了胸口,再多聊几句,他绝对会被她气死的,为了活久一点,他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说:“算了,看在你神志不清的份儿上,朕就先原谅你了。”

李殊晏倒是大度,这边的杨悦琪却还不肯依呢:“你这么轻易的就原谅我了,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那你告诉我,等我背着你去跟别人结婚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原谅我呢?”

杨悦琪问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是带着哽咽的,表情也是严肃认真的,李殊晏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察觉或许这就是她的心病,便向她求证:“你就是因为这个离家出走的吗。”

离家出走?她哪儿有家呀,想到这些,杨悦琪无助的像个孩子一样:“什么离家出走,这里没有我的家,我回不了家了。”说着,眼泪像小瀑布一样决堤而下。

“朕说了,朕就是你的家。”李殊晏再次对她强调。

杨悦琪已是泣不成声,:“你不是,你是个混蛋,你是个大骗纸,欺骗我的感情,上一秒还跟我腻腻歪歪的,下一秒就转身去娶别人了,就没见过你这么恶心人的……”

“你别哭了,朕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杨悦琪一向最喜欢听各种秘密了,听见李殊晏的话,便立刻止住哭意问:“什么秘密?”

李殊晏面『色』沉重的说:“苏家现在已经对朕有二心了,娶苏少滢只是权益之计,朕不可能长久的把她留在身边的。”

听说,李殊晏之所以能夺得帝位,苏家功不可没,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背叛他?杨悦琪半信半疑的问李殊晏:“可是……苏家跟你的关系不是很铁吗?”

李殊晏对杨悦琪解释道:“自朕登基以来,景王一直都在瓦解对朕衷心的朝臣,不知道景王对苏家许诺过什么,他们两家最近的来往,过于频繁了。”

杨悦琪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李殊晏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李殊晏坚定的对杨悦琪点了下头说:“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的距离已接近负数了,只消有一方主动一点,两人的嘴唇就能碰到一起了。杨悦琪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变糯了许多,隐约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敢骗我的话,我咬你喔。”

大约是受了杨悦琪的影响,李殊晏的体温噌的一下蹿高了许多,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宠溺之意:“不骗你!朕不舍得骗你。”

杨悦琪的视线好巧不巧的落在了李殊晏那一张一合的嘴唇上,大脑不安分的想着,距离他上一次吻她,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吧,虽然有点不想承认,其实她还蛮有点怀念那种感觉的。

杨悦琪先是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后,又不自在的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无声的盯着李殊晏的眼睛看,这暗示应该足够明显了吧,只要他主动一点,她绝对会半推半就、欲拒还迎的。

今天的李殊晏不知道是怎么了,杨悦琪都盯着他看了半天了,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有点茫然回视着她,丝毫没有要亲近她的意思,可把杨悦琪给急坏了,这个呆葫芦,之前几次不是都挺霸道的吗,今天怎么那么能沉得住气啊。反倒是杨悦琪实在没有耐心等下去了,为了让自己出师有名,主动出击之前,她没忘给自己先找个借口:“我觉得应该先给你点颜『色』看看,省的你不知道我的厉害。”说完,不顾一切的吻了上去。

杨悦琪出其不意的举动,让李殊晏措手不及,不过,好在他临危不惧,在经历了瞬间的错愕之后,便迅速的化被动为主动,和杨悦琪礼尚往来的周旋起来,只是,还没吻上片刻,便无心应付了,因为……杨悦琪在『乱』扯他的衣服。

李殊晏按住了杨悦琪不规矩的手,惊讶的问她:“你在干什么?”

杨悦琪理直气壮的回他:“脱你衣服啊!”

李殊晏含蓄的提醒她:“我们这是在房顶啊!”

经李殊晏一说,杨悦琪立刻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确实是在房顶,甚是沮丧的应了声:“哦。”

难得看杨悦琪这么热烈一回,李殊晏哪里好意思薄她的面子,不由分说的抱起她说:“你等等,朕这就带你回去。”

想来是李殊晏的这一举动甚合杨悦琪的心意,只见她脸上立刻现出甜甜的笑意,痴『迷』的看着李殊晏说:“不许磨磨蹭蹭哦,我只等一分钟的。”

在杨悦琪的催促之下,李殊晏哪里还有耐心走楼梯,直接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因怀里抱的是他最珍爱的小魔头,落到地面的那一刻,动作轻的像一片羽『毛』。

不远处,是辛屹瀚早为他们备好的马车,李殊晏对着等候已久的辛屹瀚吩咐了一句:“你进去把她的东西收拾了,朕先走一步。”

对辛屹瀚交代完,李殊晏抱着杨悦琪刚要上马车,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问他:“小琪姐姐怎么了?”

之前阿典受杨悦琪所托下楼拿酒,因为担心杨悦琪喝太多不好收场,便去找老板娘要了个空坛子,打了满满一坛子水,正准备提着上楼,却被辛屹瀚拦在了楼梯口。因为不放心杨悦琪,阿典便一直在楼下等着,此刻见看李殊晏抱着她下来,忙紧张的追上来过问。

李殊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刚刚在楼梯口遇到的少年,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对他却是有印象的,因为之前在杨悦琪放羊的地方见过一次,便和和气气的对他说:“她没事,只是有点喝醉了,谢谢你对她的照顾。”

阿典还想再说些什么,李殊晏却已经心急的抱着杨悦琪上了马车。只得悻悻的合上了嘴。

进了马车坐稳后,神志不清的杨悦琪还以为已经到了家,又开始拉扯李殊晏的衣服。李殊晏一边摁着她的手,一边温声劝她:“先别急,这里也不行的。”

奈何杨悦琪压根儿不鸟他,几次三番的挣开被他控制的手,不屈不挠的去解他的衣服,让李殊晏防不胜防。

一路上,李殊晏除了搂着杨悦琪不断的安抚之外,还要招架她不老实的双手,看似不胜其扰,实则甘之若饴。赶车的侍卫十分有眼力见儿,直接把马车停在了杨悦琪所居的小院门口。

临下马车之前,李殊晏专程把两人的衣服整了又整,还交代了杨悦琪一句:“乖,手先不要『乱』动哦,马上就到了。”

也是奇怪,一路上杨悦琪都一意孤行,这一刻却特别的听话,不再去解李殊晏的衣服了,只温顺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李殊晏满意的抱着她下了马车,推开小院的门。

香儿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忙从房间跑出来,看到杨悦琪被李殊晏打横抱着,便有些意外的问:“姑娘这是怎么了?”

李殊晏随口吩咐香儿:“你先回房休息吧,朕会照顾她的。“

香儿十分有觉悟的退回自己房间。李殊晏则抱着杨悦琪直奔她的闺房,并在进门后第一时间合上了门……

不用说,某两人自是彻夜缱绻。

当杨悦琪从春梦中醒来的时候,李殊晏的脸就映在眼前,只不过,他人还没有醒过来。

昨晚发生的一切,对杨悦琪来说都如梦似幻,仍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居然真的卷在一个被窝里,她伸出一根手指,使坏的戳了一下李殊晏的胸膛,成功的把他给戳醒了,这家伙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嘴角就已经勾出甜蜜的笑意来。

看李殊晏心情出奇的好,杨悦琪明知故问:“你这是做什么好梦了,笑这么甜?”

李殊晏故作神秘的回她:“不告诉你。”

杨悦琪又多此一举的问了一句:“一整夜你都在这儿吗?”

李殊晏似笑非笑的看着杨悦琪:“你不是应该最清楚的吗?还用问朕。”

杨悦琪得了便宜卖乖的教育起李殊晏:“昨儿个不是你洞房花烛夜吗,你『乱』跑什么啊。”

李殊晏若有所指的说:“某人都伤心到借酒消愁了,朕不『乱』跑能行吗?”

像杨悦琪这么好面子的人,是打死都不肯承认会做出那么丢面子的事的,忙嘴硬的反驳他:“谁借酒消愁了,我那是在庆贺你新婚大喜,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能把失意买醉说的那么大公无私,大概也只有她了吧。李殊晏不舍得去拆杨悦琪的台,便极好糊弄的应和着:“好,既然你说是庆贺,那就权当是庆贺了好,不过,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昨晚你一个劲儿的扒朕衣服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也是在庆贺吗?”

杨悦琪真的很不想承认,那么有伤风化的事情真的是她做出来的,好在当时没有目击证人,才让她可以昧着良心扮无辜:“扒你衣服?你是不是记错人了?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对于杨悦琪这种反咬一口的行径,李殊晏欲哭无泪,要不是他本身对她昨晚的种种表现均乐在其中,非要跟她好好理论理论不可。不过,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等着他去对质,便草草的将这个问题给pass了:“也有可能是朕记错人了,毕竟当时天黑,看不清楚。诶,对了,你的那个回忆录写的怎么样了?听说里面还有朕呢,好像是男三对吧,朕很好奇,男一男二都是谁啊?”

杨悦琪感觉自己的脑袋一下子膨胀了数倍,昨晚她到底给自己埋了多少雷啊?居然有这么多的后续问题。不由开始痛恨喝了酒的自己,什么都敢『乱』说,这下好了吧,这家伙追着自己算总账了。

依杨悦琪的『性』格,李殊晏若只是个身份普通的公子哥儿,她还真敢给他报出俩人名来,气他一气,可关键是李殊晏的身份不寻常,她要真给他报了,估计被她报出的这两个人的死期也不远了。为了不牵扯无辜,杨悦琪索『性』硬着头皮跟李殊晏抵赖到底了:“什么回忆录,男一男二男三的,你说你一天到晚不理朝政,净瞎编些什么呀,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啊?”

李殊晏耿耿于怀的瞪着杨悦琪:“这可是你自己亲口告诉朕的。”

眼看被『逼』的没辙了,杨悦琪干脆上演了恼羞成怒的戏码:“无凭无证的,你再敢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可跟你急了啊!”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有一丢丢心虚的,不过,更多的还是庆幸,幸好古代没有录音设备,要不她人可就丢大了。

眼看杨悦琪把昨晚的事情撇的一干二净,李殊晏忍不住问她:“昨晚的事,你到底还记得哪一件?”

杨悦琪心虚的把脸埋到枕头下面,含含糊糊的回了句:“一件都不记得了。”

李殊晏算彻底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是个标准的小无赖,不过,让他感到有一丝欣慰的是,她还知道用枕头遮住脸,说明还有『药』可救,便宽宏大量的表示:“不记得就算了,起床吧,收拾一下随朕进宫。”

杨悦琪忽地仰起头问:“进宫?我吗?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同意过进宫啊。”

李殊晏不容置疑的说:“你记不记得没关系,朕已经替你拿好了主意,且已为你安排好了住所,是昔日朕母妃所住的寝殿,届时朕会下道谕旨,不让其他人擅进,那样就没有人会去打扰你了,朕不想再让你离朕那么远了。”

杨悦琪也不穿衣服,只裹着被子弱弱的问:“可不可以再商量一下啊,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杨悦琪的反应虽在意料之内,却仍是让李殊晏有些失望,便有几分介怀的问她:“难道你不想每天都与朕在一起吗?”

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一步,杨悦琪承认,自己已经有点喜欢李殊晏了,只是,她还从未考虑过要和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便推说:“想倒是想,不过,你不是刚娶了苏家的千金嘛,我这个时候进宫,好像不太合适吧。”

李殊晏不依不饶的问:“你认为什么时候合适呢?”

杨悦琪想了想说:“你也说了,现在朝局不稳,要不就等你清理完那些不稳定因素,高枕无忧了再说吧。”

杨悦琪的话让李殊晏有些误会:“你是害怕朕保护不了你吗?”

杨悦琪忙对他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不想跑去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而已。”

说到争风吃醋,倒是提醒了李殊晏,貌似他更有争风吃醋的理由:“还是你舍不得你的男一男二?”

见李殊晏又拿她喝醉之后的话说事儿,担心这以后会成了他的口头禅,杨悦琪干脆以绝后患的说:“压根儿没有什么男一男二,就算有,男一是你,男二也是你。”

虽然不清楚这句话是否可信,听着倒是还挺受用的,李殊晏将信将疑的问:“那你为什么不愿意随朕进宫呢?”

其实,不怪杨悦琪给不出李殊晏合理的解释,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她为什么会那么排斥进宫。不想面对李殊晏没完没了的追问,杨悦琪有些不近人情的说:“你若真心想让我进宫,没问题,等你什么时候成光棍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到时候我二话不说就随你走,这样总行了吧?”

杨悦琪提的这个条件,可以说是一劳永逸了。光棍一词,真真正正的把李殊晏给难住了,莫说他现在做不成光棍,只怕以后他也很难做成光棍,她说这话,明显是在堵他的嘴。李殊晏目光阴郁的看着杨悦琪问:“若是朕永远都做不成光棍呢?”

李殊晏的这句话,令杨悦琪心里十分的不舒服,便拿出现代人的观念,和他据理力争起来:“既然你能要求我为了你洁身自好,我觉得我就有权利要求你是单身,不管你是皇帝,还是平民,我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忠贞的伴侣,如果你做不到,你我就趁早一拍两散,两不耽误。不要告诉我你身不由己,那跟我没关系,因为你完全可以舍弃我,去坐拥后宫佳丽三千,没必要在我这颗歪脖树上吊死。”

说到这里,气氛已有些尴尬了,两人便都不再说话,各自带着气穿衣下床。

草草的整理了一番仪表后,杨悦琪前去把门打开,没多久,香儿就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杨悦琪随意扫了一眼,这不是李殊晏当初送她玉镯的那个盒子么?果不其然,香儿一边把盒子递给杨悦琪,一边开口说:“姑娘,这是不是你丢在门外的镯子,幸好没摔坏,我给捡回来了。”

杨悦琪懊恼的想,早知道她就上去捂住香儿的嘴了,她和李殊晏本来就够不愉快了,现在被他知道她『乱』丢他送的东西,问题就更严重了。

听完香儿的话,李殊晏先是看了一眼那镯子,然后又看向杨悦琪说:“你可知道,那上面刻有你的名字。”

杨悦琪忙拿出镯子细细看了一番,发现内侧确实刻着字,不过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左萱’两个字,原本满满的负罪感瞬间溜得无影无踪,趾高气扬的说:“我又不是左萱,怎么能说是刻着我的名字呢。”

李殊晏这才想起,他在最初『迷』恋上她的时候,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忙补救道:“朕给忘了,朕回头再送你一对,刻上你的名字。”

看李殊晏对她还算上心,杨悦琪不由自主的缓和了态度:“不必了,我知道你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杨悦琪进宫的事,再次不了了之。李殊晏嘴上虽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难免有些不爽,离开的时候整张脸看上去阴沉沉的。拜他所赐,杨悦琪心情也没能好到哪里去,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更让她感到郁闷的是,受她前几日出走的影响,林兆阳竟公然入住栖凤阁了。

当林兆阳带着一堆行囊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正在石桌前教香儿玩军棋的杨悦琪眼睛瞪的像两个核桃似的,不阴不阳的说:“哟,这什么意思啊?该不会是被你家主子扫地出门了吧?”

林兆阳不置可否的冲杨悦琪眨了眨眼睛,投靠之意不言而明。

杨悦琪自然一眼就看出这家伙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便立刻态度明确的对他表示:“不是我不愿意收留你啊,你也看见了,我们这小院一共就两间卧室,香儿一间,我一间,实在没你住的地方了,要不你再想想别的出路吧。”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久,林兆阳对杨悦琪还是有最起码的了解的,知道她除了嘴巴偶尔会有点不饶人,心肠却是很热心善良的,倒不见得真能忍心把他轰出去,便故意委曲求全的说:“没关系,我睡在房檐下面也没问题的。”

见林兆阳仍一意孤行的要留在这里,杨悦琪突发奇想的说:“前面栖凤阁倒是房子多,要不你去拜托隽姨辟出一间来给你住,这样你就不用睡屋檐下面了。”

林兆阳朝栖凤阁扫了一眼,不甚合心意的摇摇头说:“不必了,对我来说睡哪里都无所谓,能够随时随地的保护姑娘安全才最要紧。”

这话说的,就好像谁看不出来他是过来监视她似的,眼瞅弯子也绕的差不多了,杨悦琪直接愤愤地说:“就知道你跟你家主子在打什么歪主意,我跟你说,要不是念在你给我熬过一碗汤『药』的份儿上,我就真的让你睡屋檐下边了。”说完,对着香儿扬了扬下巴吩咐道:“香儿,你先搬到我房间睡吧,给这位宫里来的贵客腾下地方。”

提起那一碗汤『药』,林兆阳不禁有点汗颜,再听到‘贵客’两字,不由更加汗颜的低着头说:“谢谢主子……”

听到林兆阳突然把自己捧那么高,杨悦琪瞪着眼睛一本正经的问:“我什么时候成你主子了?”

林兆阳深知,杨悦琪不喜欢别人把她跟李殊晏绑在一起,便十分有分寸的对她恭维道:“从姑娘你决定收留我的时候啊。”

“那行,下回我喊救驾的时候,你要是再敢袖手旁观,我就直接把你拉到集市去上卖了。”杨悦琪咬着牙狠狠的对着林兆阳威胁道。上一回,李殊晏当着他的面将她硬往小黑屋里拖,而这家伙竟装聋作哑的不肯伸出援手,她直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对于那件事,林兆阳也是记忆犹新并心存愧疚的,他侥幸的想,只要对方不是李殊晏,他就绝不会袖手旁观,甚至不用等到杨悦琪喊救驾,他就已经出手把对手解决了。只是……除了李殊晏,貌似也没人敢跟她造次了吧?为了哄杨悦琪高兴,林兆阳私自把李殊晏给刨出去了,然后痛快的点头答应:“没问题……”

就这样,林兆阳成功的在杨悦琪的小院子混到了一席之地。

由于仍惦记着李殊晏是带着气离开的,不知道回宫以后气可消了?杨悦琪忍不住向林兆阳打听道:“那个谁……回去以后脸『色』怎么样啊?”

林兆阳不知道这两个人曾闹了别扭,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含糊的说:“还行吧,反正比前几天你失踪的时候要好多了。”

“那我前几天不见了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啊?”经林兆阳一提,杨悦琪对这个话题还是挺感兴趣的。

为了能够真实的还原李殊晏沮丧的样子,林兆阳先是低头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努力扮出一副愁眉不展、苦大仇深的样子,冷冷朝着杨悦琪斜了一眼后,对她说:“差不多就像这样。”

通过林兆阳有点欠收拾的模仿,杨悦琪极自然的脑补出李殊晏冷若冰霜的模样,刚想笑,却又很快被一大片繁『乱』的思绪给压了下去,她原以为自己能做到随遇而安的,直到此时才发现,她根本安不下来,一想到他身边添了一位新人,虽然明知道那位新人未必得他眷顾,却还是心里沉甸甸的高兴不起来,忍了又忍,仍是禁不住好奇的问林兆阳:“新进宫的娘娘你一定见过吧,她人怎么样啊?”

林兆阳看得出来,杨悦琪对李殊晏的在乎程度明显不一样了,偷偷在心里为自家主子高兴了一把,兴起的对杨悦琪说:“宫里的那位娘娘初来乍到,奴才并不十分了解,不便过多评论,不过奴才可以确定的是,除了姑娘你,主子压根儿不曾正眼看过其他女子。”

坦白地说,杨悦琪听了这话还蛮开心的,不过,以她的『性』格,自然不屑把这份开心表现出来,便半笑不笑的给了林兆阳一个白眼说:“就你知道的多。”挤兑完人家后,又觉得最好能转移下话题,凑巧的给她想起前两天的一桩私人恩怨来,便立刻开口问林兆阳:“关于昶王,你了解多少?”

话题转变的过快,林兆阳先是愣了愣,然后说道:“昶王啊,他从小体弱多病,年幼时期,一年有差不多三百天都是在床上度过的,昶王的母妃原本爱说爱笑,因为昶王的身体,变得郁郁寡欢的,记得前几年的一个冬天,昶王病的非常严重,一众太医都束手无策,就在大家都觉得昶王很可能会熬不过那个冬天时,连太妃也跟着绝望了,带着昶王搬进了善业寺,吃斋念佛,在那里没日没夜的为昶王诵经祈福,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昶王命不该绝,在善业寺住了有半个月后,昶王的身体竟渐渐好转了起来,从那以后,昶王大部分时间就都住在善业寺了。”

杨悦琪感到诧异的问:“既然身体已经好了,后来为什么不搬回宫里住呢?”

林兆阳锁着眉头解释道:“谁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昶王每次搬回宫里,待个两三天还好,只要时间稍微久一点,就会生病……”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好久没有听过这么富有悬疑『色』彩的故事了,杨悦琪听到极是投入,并神『色』严肃的问林兆阳:“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该不会是昶王跟皇宫八字不合吧?”

听杨悦琪竟问出这么一个白痴的问题,林兆阳一个白眼呼之欲出,不过,念在她好歹是半个主子的份儿上,把这个白眼又给收了回去,然后尽力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的说:“梁太妃起初怀疑是宫里有人想暗害昶王,对昶王的衣食住行均严格把关,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如此防了多年,也查了多年,却始终没有查出是哪里出了问题,所以,直到现在都不放心让昶王回宫久住。”

想到堂堂一个皇子的人身安全都没有保障,更何况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弱女子呢,杨悦琪吓得脊背一凉,感到后怕的抱紧了自己说:“妈呀,原来古往今来所有的皇宫都一个模式,太恐怖了,幸亏我机智的拒绝了你家主子的盛情邀请。”

什么叫‘古往今来所有皇宫’?难道说她还见识过其他皇宫吗?林兆阳虽听的一头雾水,仍没忘替自家主子争辩:“昶王是昶王,你是你,你们两人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再说了,你要是在宫里有个三长两短,皇上绝对会把害你的那个人给揪出来,然后五马分尸的。”

“人都挂了,就算是十八马分尸又有什么用,还不如自己防患于未然,来的安稳。”杨悦琪双手搓着胳膊撇了撇嘴说,由于心里还惦记着跟昶王的那桩恩怨,又立刻向林兆阳打听道:“诶,对了,昶王前两天是不是回宫住了?”

林兆阳随口应道:“对啊,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杨悦琪狞笑了一下,暗想:要不是那臭小子跑到宫里去胡说八道,李殊晏又怎么可能知道她去善业寺这回事?兀自在心里盘算着这事儿绝对没完,口中随意的对林兆阳说:“我听别人说的。”

发现杨悦琪对昶王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林兆阳便又接着补充道:“咱们皇上虽然『性』情淡漠,但在昶王面前还是很温和的,大概也是由于昶王从小体弱多病,比旁人更招人怜惜吧,说起来,昶王的『性』格倒与姑娘有几分相像呢?”

杨悦琪很不愿意拿她跟昶王比,那小子一看就是个二百五,怎么可能跟她像呢,便不满的问林兆阳:“哪里像了?是我也很招人怜惜吗?”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相像的地方了。

林兆阳抱歉的摇了摇头说:“不是,是他跟你一样,『性』格都有些怪癖,说话不过脑子。”

……杨悦琪表情阴冷的看着林兆阳,半天憋出一句:“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过脑子了吗?”

林兆阳后知后觉的咽了口吐沫,表情无辜的说:“平时都过的,今天给忘了。”

“你离卷铺盖走人不远了。”杨悦琪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后,转身愤愤的离开了。

待杨悦琪走远后,劫后余生的林兆阳抚着胸膛给自己顺了顺气,好险!差一点就被轰出去了,难怪在他出宫前,皇上要特意交代一句:这位姑娘不好惹,跟她说话的时候要格外小心。方才怪他疏忽了。

话说杨悦琪前几日离家出走那一回,她走了倒是心净了,却苦了跟她认识的这帮人,不论熟的还是不熟的,统统被辛屹瀚和林兆阳给审了个遍。杨悦琪听说了这件事后,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决定去跟人一一道歉,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栖凤阁的各位姑娘们。

杨悦琪去栖凤阁找姑娘们赔不是的时候,作为她的贴身保镖,林兆阳免不了要亦步亦趋的跟着。杨悦琪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一旦有哪个姑娘离林兆阳稍微近一些,这家伙就会表情不自在,且视线无处安放,为了多折磨他一会儿,杨悦琪干脆泡在栖凤阁不走了,跟姑娘们大聊畅聊起来,直到留在后院看门的香儿前来报信,杨悦琪才两眼放光的火速跑回了后面小院。

你道杨悦琪为什么那么开心?只因为香儿带来的是一个双喜临门的好消息,其一是辛屹飞、苏少源、陈禹起这三兄弟来看她了,其二是他们居然还领来一个小公子,听香儿的描述,杨悦琪几乎可以断定是昶王。之前还愁着怎么找机会去找昶王报仇呢,这小东西今天竟送上门来了。

跑回小院后,顾不上先跟三位旧友寒暄,杨悦琪直接撸起了袖子说:“弟兄们都闪开啦,我今天要替天行道,把这个小屁孩儿给打瘸了。”

一看杨悦琪是冲着自己来的,昶王吓得赶紧躲到了辛屹飞后面说:“喂,漂亮姐姐,这样不好吧,我可是专程拜托他们几个带我过来找你玩的。”

见昶王躲得那么严实,杨悦琪只得暂时压着『性』子,面目可亲的对他劝道:“是吗?乖,你先过来,姐姐问你件事儿。”

昶王这小鬼头怎么可能轻易上当:“你先保证不打我,我才过去?”

“讨价还价是不是?我跟你说,你现在出来还能少挨两下。”杨悦琪的耐心少得可怜,见昶王不上当,立刻换了态度。

“可是我一下都不想挨。”昶王憋着嘴装可怜说,见其他三人没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小家伙忍不住抱怨道:“诶,你们仨怎么也不替我拦着点。”

三个少年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陈禹起站出来走近了杨悦琪,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小家伙很会碰瓷,并且……”

“并且什么?”

“昶王的母妃梁太妃,『性』格出了名的乖戾。”陈禹起适可而止的说。

陈禹起的话很凑效,杨悦琪真有点不敢下手了,想到原来她还从林兆阳那儿听说昶王自小身体差的要命,她怕巴掌还没落到昶王身上,这小家伙就躺地上耍赖装死,那她岂不是就惹祸上身了,便忍气吞声的放弃了动手的打算,冷着脸盘问昶王:“老实交代,你把我去善业寺的事都散播给谁了?”

不等昶王作答,辛屹飞坏笑着替他说道:“一看萱萱就是不了解咱们昶王的实力,这会儿莫说京城人尽皆知,只怕邻国的人都知道了。”

似乎是觉得辛屹飞形容的夸张了,昶王忙谦虚的摆摆手说:“没有没有,最多在京城内传播一下。”

杨悦琪一听更来气了,咬牙切齿的问:“这么说你还对我手下留情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见杨悦琪扁人的欲望似乎没那么强烈了,昶王的脸上遂现出顽皮的笑意,仰着脑袋回她:“那是自然,对漂亮的女孩子,本王向来都会特殊照顾的。”

杨悦琪『逼』着自己忍了几秒,发现实在是压不住心里那团怒火,便索『性』将刚刚放下了的袖子又重新撸了起来说:“不行,今天不打你一顿,我憋得慌。”

见杨悦琪又要准备动粗了,昶王忙囧着脸为自己辩白道:“怎么又要打啊?我跟你交个底儿吧,我统共只告诉过皇帝哥哥和屹飞哥哥两个人,哪知道你跟他们俩都认识,再说了,要不是我出现的及时,你跟那瞿大哥肯定就真的亲上了,所以,也不完全是我胡编『乱』造的,对吧?”

“你tm还敢『乱』说。”听见昶王最后那两句,杨悦琪瞬间起了‘杀心’,一个箭步冲过去就要抓人,指尖刚触到他的衣服,就被辛屹飞从中给隔开了,辛屹飞像个老母鸡般似的护着昶王这只小鸡仔,笑着对杨悦琪说:“现在知道恼羞成怒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去私会旧情人了。”然后,又把脸扭向身后提醒昶王:“还不赶紧道个歉,真等着挨一顿揍啊。”

昶王倒不是真的担心会挨打,他只是看到杨悦琪脸上有了怒意,感觉再玩笑下去就收不住场了,便收了顽劣,认真的对她道歉:“小姐姐,你不会真生气吧,我逗你玩儿呢,其实我早就后悔了,我要是早知道自己随口几句话会连累到瞿大哥,我才不会到处多嘴呢。”

一听到又牵扯出了瞿牧烜,杨悦琪的脸『色』立马变了,心里明明已卷起了惊涛骇浪,脸上却又不敢太『露』声『色』的问昶王:“他发生什么事了?”

昶王神『色』充满愧疚的说:“你走后大概有四五天吧,瞿大哥就被宫里的侍卫给叫走了,具体问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瞿大哥回来以后,脸『色』就特别不好看,跟他说句话,也不带理的。”

昶王随口几句话,成功的把杨悦琪给整抑郁了,也可能仅仅是因为听到了瞿牧烜的名字,她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抑郁了,眉目间顷刻堆满了忧伤。

看到杨悦琪脸上那显而易见的忧郁,辛屹飞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却抛开自己的难过不予理会,体贴的对杨悦琪劝道:“放心吧,没有人会把他怎么样的,又不是光他一个人被传讯了,拜你所赐,我们这些人没一个幸免的,其实,也就是盘问一下你的去向,不要想太多了。你要是真觉得难受,以后千万别闹失踪就是了,你使个小『性』子不打紧,惹得这一大帮子人跟着不安生。”

经辛屹飞如此一解说,杨悦琪心里释怀多了,或许真像辛屹飞所说的那样,那些侍卫找上瞿牧烜,只是为了盘问她的去向而已,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心中虽是这样宽慰自己的,嘴上仍忍不住问昶王:“那他现在怎么样呢?”

“中间消失过两天,不过现在已经回来了,除了回来以后比之前更加消沉之外。其他倒没什么新发现。用不用我帮你给瞿大哥捎个口信什么的啊?”昶王热心的问杨悦琪。

“不用了!”杨悦琪神『色』淡漠的摇了下头,然后又冷冷的瞟了昶王一眼,心想:嘴巴那么靠谱,有口信也不敢让你捎!

出于对瞿牧烜的担忧,杨悦琪接下来自是免不了要情绪低落上片刻,只是,还没等她正式陷入低落的状态,注意力就被昶王给吸引开了。只见昶王举止怪异的站到她前面,像是在尽力为她遮挡住什么似的,杨悦琪便斜着眼问他:“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昶王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说:“你想哭就只管哭出来吧,我帮你挡着那个间谍,只要他看不见,我皇帝哥哥也不会知道的。”

杨悦琪疑『惑』的探着脑袋朝昶王身后扫了一眼,才发现是林兆阳在那边远远站着,便感觉有些好笑的问昶王:“谁跟你说我要哭了。”

昶王对着杨悦琪抛了一个‘我懂得’的眼神,说:“不要看我年纪小,三角恋之类的戏码我看的多了,虽说皇帝哥哥对我也很好,但我个人觉得,你还是跟瞿大哥更般配些。”

杨悦琪面『色』沉重的抿了抿嘴唇,对着辛、陈、苏三个人说:“你们仨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我想跟这小家伙儿单独聊聊。”边说着,十指被她扭得咔咔作响。

听着杨悦琪活动指节的声音,昶王吓得直咋舌,死死抱着辛屹飞说:“千万别走,我还没成年,不想这么快死在女人手里。”

杨悦琪目『露』凶光的瞪着昶王,对他提出警告:“知道怕就好,我告诉你,就算要哭,我也会先把你打哭了,然后再哭,所以,从现在开始,把你的嘴闭严了,知道吗?”

昶王忙识趣的把嘴唇绷得只剩一条线,驯服的对着杨悦琪点了点头,杨悦琪则烦闷的回了他一个白眼,不再理会他。

看着杨悦琪气哄哄的样子,苏少源忍不住笑着调侃她:“棋逢对手的感觉怎么样?”

什么棋逢对手,这家伙就是纯粹的缺一顿揍,杨悦琪决意彻底孤立并无视昶王,便若无其事的对其他三人问:“你们仨今天儿个怎么凑那么齐,都不忙了吗?”

听杨悦琪问起,陈禹起立刻趁机叫苦说:“现在不赶紧抽空过来看看你,以后就是想看,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杨悦琪有些震惊的问:“为什么?”

辛屹飞闷闷不乐的接了一句:“因为……我升职了。”

杨悦琪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因为从没见过升职升的这么委屈的,便哭笑不得的问他:“升职不是好事吗,看把你给憋屈的,不会是让你去守宫厕吧?”

辛屹飞不满的捏了一下杨悦琪的腮帮子说:“你能不能别那么幸灾乐祸,知不知道我都快愁死了,此次升任洛州少府,你将会有很长的时间都看不到我了,等你哪天看不见也『摸』不着我了,看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平日里跟辛屹飞在一起打打闹闹惯了,只觉的有他陪在身边是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此刻乍听到他要离开的消息,杨悦琪还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再也笑不出来了。

想到以后或许连想见一面都成了奢侈,杨悦琪顿时感觉心口像被挖走了一块,难过的说不出话来,怔忡了许久,才对着辛屹飞弱弱的问了一句:“洛州很远吗?”

辛屹飞凝眸默默注视着杨悦琪,轻易的从她神『色』里捕捉到了难过和不舍,不知该欣慰还是心疼,虽深知在她心里自己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但见她能给出这样的反应,也算他这么久以来没白白疼了她,只是……她眉间掩藏的愁绪已经太多,不想又因为自己而加重了忧『色』。辛屹飞内心充满了不忍,却最终只是装作漫不经心的回她:“从京城到洛州大约五六天的路程吧。”

杨悦琪心存希冀的又问了一句:“到了那边,可以经常回来吗?”

辛屹飞面『色』沉重的说:“看情况吧,想来应该不会那么自由。”

杨悦琪失落的想,作为一个失败的穿越者,她在这里的日子本来就够难捱了,辛屹飞这一走,恐怕更是连个聊得投机的人都找不到了,如果他一年半载都回不来,她实在无法想象,未来的生活将是怎样的枯燥和烦闷,想到她待在这京城左右也是没意思,便自然而然的动了和他一起去洛州的念头,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成了他的累赘,便言语隐晦的问辛屹飞:“你到那里人生地不熟的,缺不缺帮手啊?”

辛屹飞没能听出来杨悦琪话里隐藏的意思,自顾的向她倾吐了一堆:“本来我是死活都不肯走的,奈何父亲母亲还有大哥都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轮番的对我耳提面命,且母亲已经再三向我保证,不会让我在那边待太久,说最多只是去历练一段时间而已,我也只能遵命了,不过,我已经请旨让禹起陪我一起去了,皇上那边也已经准了,还顺便给了他个少监的衔。”

听到连陈禹起要去洛州都需经过李殊晏的批准,杨悦琪默默在心里盘算,那她想跟去洛州的话,怕是更该向他请示一下才可以吧。她几乎可以确定,李殊晏绝对不会同意的,却仍心存一线希望的向辛屹飞打探:“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辛屹飞早把行程压缩的不留余地,听杨悦琪问起,便如实对她交代:“上任期限是十天以后,如果路上赶快一点,不到五天应该就能到洛州,所以我们在京城最多还可以再待五天。”

还有五天,那么她还是有机会找李殊晏商量一下的,杨悦琪生怕辛屹飞一声不吭的撇下她走了,便特意对他交代了一句:“走前记得来见我一面。”

“好。”虽不知杨悦琪有何打算,辛屹飞还是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想到未来将有很长的时间都不能伴她左右,不由重重的看了她一眼。

陈禹起看辛屹飞和杨悦琪的表情都怪严肃的,往日里他们俩可是最活跃的,知道他们这是陷在离别的伤感出不来了,便提议道:“萱萱啊,咱们马上就要分别了,今天跟我们出去玩上一天,好不好。”

杨悦琪立刻笑着答应:“好啊,咱们去哪玩呢?”

辛屹飞最先给出一个建议:“就去你之前住的那个院子好不好?”

其他人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却听见昶王率先兴致高昂的叫了一声:“好。”在被杨悦琪不温不热的瞄了一眼后,小家伙儿立马又识趣的把嘴给捂上了。

几个年轻人一拍即合,正准备出门,无意瞥见一直在努力掩藏自己存在感的林兆阳,杨悦琪凝眉想了想,把他喊到跟前说:“兆阳,现在这里有他们几个守着我,暂时不会有什么事,你能不能先回趟皇宫,帮我给你家主子传个信儿。”

身为李殊晏自小带在身边的贴身侍卫,保护李殊晏的安危,早已经成了林兆阳刻进骨子里的使命和习惯,他也正想抽空回去看一眼,见杨悦琪有此提议,便问她:“什么信儿?”

见林兆阳答应回宫,杨悦琪忙欢快的跑回房里,铺纸执笔写了五个字‘我想去洛州’,然后折了又折。出门递给林兆阳说:“我等着你给我带回来的好消息哦。”

林兆阳接过信纸,二话不说的便出了门。

林兆阳前脚刚走,这一群平均年龄不满十八岁的人儿,便热热闹闹的乘着马车离开了栖凤阁,向城外的乡下奔去。

赶到那个小院的时候,已近中午,一群人心劲儿极高的在草原上野炊起来,边说边笑,有打有闹。不知不觉,半晌的时间就溜过去了,眼看天就快黑了,苏少源提议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动身回吧。”

辛屹飞扫了一眼落日的余晖,又扫了一眼杨悦琪,浅笑了一下说:“还想再待一会儿。”

其他人都不再说什么,存心让辛屹飞在这里待到过瘾,过没多久,天『色』就全黑了,辛屹飞一声令下:“打道回府。”于是,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往马车上搬,临上马车前,辛屹飞在杨悦琪身后问:“那一天的月亮你还记得吗?”

杨悦琪抬头看了一眼,恰看到月亮冷清的挂在天边,瞬间回想起他们坐在房后山坡上对着月亮祈祷的场景,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对辛屹飞应道:“记得,和今天的一样明亮。”

“等我从洛州回来,你还要陪我来赏月。”

“没问题。”

“我也要来,我也要来!”昶王生怕把他给漏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抛出一句:“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马车送杨悦琪回到栖凤阁的时候,已是深夜,杨悦琪刚进院子就看到林兆阳在石桌前坐着,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心里立时对他充满了歉意:“不好意思,我这人一玩儿就忘了时间。”

“没关系,能平安回来就好。”林兆阳浑不在意的拿出信纸,递到杨悦琪手里。

虽视线差强人意,杨悦琪仍是一眼认出,林兆阳递过来的信纸正是她给李殊晏写的那一张,怎么又给带回来了?他没有见到李殊晏吗?刚想开口问,却听到林兆阳说:“皇上已给姑娘的信做了批注。”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杨悦琪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信纸,借着栖凤阁后院墙头泻过来的微弱灯光,看到李殊晏在她之前写的那五个字下面,简短的批了四个大字:朕舍不得。

她整个人顿时像经过霜打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起来,撅着嘴愤愤的说:“什么舍得舍不得,准还是不准,倒是给个痛快话呀。”

见杨悦琪对李殊晏的批注似乎有疑『惑』,林兆阳忙踊跃的道出了自己的见解:“这意思……应该是不准吧。”

杨悦琪抬眼斜瞅了林兆阳一眼,没好气的冲他嘟囔了一句:“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你跟那家伙永远都是一条心。”

林兆阳深知杨悦琪的喜怒哀乐,关乎着自己的生死存亡,想要未来的日子好过点,就必须跟她打好关系,便义正辞严的纠正她:“应该说咱们三个都是一条心,皇上之所以不准你去,无非是担心你发生意外,不用说,我自然也是担心你的,你那么善良仁厚,总不希望我们整日为你提心吊胆吧。”

杨悦琪毫不领情的回他:“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好担心的,还提心吊胆,合着在你们眼里,我就是去洛州送人头的。”

无意间听到个新鲜词儿,林兆阳很是兴趣浓厚的问:“送人头?”

杨悦琪明显耐心不足的说:“懒得跟你说那么多,他有告诉你什么时候会来看我吗?”

林兆阳忙对杨悦琪禀报:“皇上说三天以后会过来看姑娘。”

杨悦琪闷闷的想,也不知道他整天都在忙些什么,居然要等到三天以后才有时间来看她。不过还好,至少赶在辛屹飞启程之前能跟他照个面,到时候再缠着他死磨硬泡一番,告诉他自己只是想去洛州散散心,很快就会回来,说不定他还是会同意的。打定了主意后,杨悦琪对林兆阳说:“没什么事了,你快回房睡吧。”

说完,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自此,杨悦琪便开始一门心思的盼着三天后李殊晏的到来。第三天的黄昏,想到只消闭着眼睛睡上一夜,李殊晏兴许就会出现在眼前了,杨悦琪别提多雀跃了,吃过晚饭后,便早早的掩了门准备睡觉,辛屹飞却在这个时候不期而至。

听到辛屹飞在外面叫门的那一刻,杨悦琪便隐约有了不妙的预感,门打开后,不等他跨进门便问:“都这么晚了,怎么想起过来找我?”

辛屹飞越过门槛便停下脚步,似乎没往里走的打算,显得有些仓促的站在离门口仅一步之遥的距离,对杨悦琪说:“你不是嘱咐过,让我临走前过来跟你说一声吗,我们这就准备出发了。”

已经盘算了好几天的计划,只因辛屹飞的这番话而泡了汤,杨悦琪一时有点难以接受,神『色』震惊的问他:“为什么?不是还有两天的时间吗,怎么今天就突然要走,而且非要赶到天黑上路?”

辛屹飞苦着脸对杨悦琪抱怨说:“你以为我想啊,是我家人不准我继续在京城待下去了,我本来想假装提前离开,然后再另找个地方多猫上一两天,不料大哥直接派了两名手下护送我去沧州,想耍个滑都不行。其实,家人从清早就已经催我出门了,只不过是我比较磨蹭,一直耗到现在。”

听完辛屹飞的话,杨悦琪忽然想起他说过陈禹起也会随他同去洛州,此刻却不见陈禹起的影子,便问辛屹飞:“禹起呢?他不是陪你一起走吗?”

辛屹飞厚脸皮的说:“他在胡同外面等着,我没让他跟进来。我怕万一你有什么悄悄话想对我说,有他在这,你会不好意思。”

杨悦琪甚是坦『荡』的对辛屹飞摇摇头说:“你想多了,我没啥悄悄话。”

辛屹飞对此深表怀疑:“怎么可能?那你特意让我临走前来找你一趟,究竟有何深意?”

杨悦琪有些落寞的对他如实解释道:“本来我想凑个热闹,跟你一起去洛州待上一段时间的,也向某人请示过了,结果人家没同意。”

得知杨悦琪有追随自己的意愿,辛屹飞心头登时有些惊喜,突发奇想的说:“不如我带你私奔好不好?正好行李也收拾妥了。”

杨悦琪对着辛屹飞展现出一个长辈看晚辈一般慈祥的笑容说:“能不能不说傻话呀你,好好的去赴你的职,好好历练,不要净想些没用的,不要辜负了大家对你的期望。”

辛屹飞向来不喜欢杨悦琪故作老成的一面,便刻意把她的这番话当成了耳旁风,伸手拨弄着她鬓前的头发,虽然他的表情早已被浓重的夜『色』所掩盖,杨悦琪仍能从中感受他前所未有的深情,并听到他不放心的问:“如果我走后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杨悦琪安慰辛屹飞:“没关系,等你走后,我就尽量夹着尾巴做人,等你啥时候回来了,我再恢复原样,这样行不行。”

“那你孤单的时候又怎么办?”

“恩……小孤单的话,我就先忍忍,忍不住的话,我就去洛州找你。”

听到杨悦琪说会去洛州找他,辛屹飞话语中难掩兴奋之意:“如果哪天你真的去洛州了,我就不回京城了,任谁召唤我都不回来了。就跟你定居在那里。”

看辛屹飞说的那么认真,杨悦琪故意没正经的逗他:“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儿不敢去了。”

眼看离别在即,辛屹飞忍不住上前一步,将杨悦琪紧紧的搂进怀里,因明白对方不舍的心情,杨悦琪丝毫没有抗拒,安静的任他拥抱着。

一个漫长的拥抱后,辛屹飞恋恋不舍的松开双臂,脑袋也跟着一点点向后移,移着移着,嘴唇竟偏离了方向,眼看只差一点就要跟杨悦琪的嘴唇碰到一起了,却被杨悦琪给敏捷的躲开了,半开玩笑的训他:“不许跟姐姐胡闹啊,说不定你这一去,很快就能遇到跟你情投意合的姑娘了,估计到那个时候,你就该不拿正眼看我了。”

不满杨悦琪总喜欢把自己推得远远的,辛屹飞对她抱怨道:“你为什么总盼着我喜欢上别的人,就好像那样对你有好处似的。”

不知不觉,离别的氛围已是越来越浓郁,眼睛和鼻子都是酸酸的,杨悦琪故作轻松的伸手整了整辛屹飞胸前的衣襟,说:“当然有好处,我希望看到你幸福,希望你到老都是乐呵呵的。”

辛屹飞情不自禁的抓住了杨悦琪放在他衣襟上的手说:“这很简单,只要能看见你,我就每天都是乐呵呵的。”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杨悦琪迅速抽回被辛屹飞握着的手,并做势在他额头点了一下说:“不准打着告别的幌子揩姐姐油哦!”

“你再敢说一个姐字试试。”辛屹飞声音阴冷的对杨悦琪提出警告。

说到气节这东西,在杨悦琪的概念里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不管啥时候,只要一发现势头不对,她就会立马节『操』尽失的向对方服软讨饶:“好好好,我不说了,你是我叔总行了吧,赶紧上路吧,叔,别让大家都等急了。”

辛屹飞被杨悦琪气的直想笑,要不是念在将会有好长时间都见不到她,非要好好治一治她这口不择言的『毛』病不可。心头压着一堆的话想要跟她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后,又通通被他决然的吞回到肚子里,最终只对她交待道:“到了那边我会立刻书信给你,你可千万记得要快点回复我,如果发现没我在身边不行的话,也要尽快告诉我,就算是用偷,我也会带着你离开这儿的。”

现如今,杨悦琪和李殊晏的关系已是人尽皆知,辛屹飞仍能像最初认识她的时候一样,对她掏心掏肺,丝毫不知道避嫌和收敛。这一点让杨悦琪倍感弥足珍贵,只是,以她现在尴尬的处境,既不可以回应他,又做不到对他的关怀坦然受之,只好装呆,避重就轻的回他:“一路顺风!回京的时候,记得从洛州带好吃的给我。”

由于双方『性』格都大大咧咧,辛屹飞不愿意让这场离别给彼此留下太多感伤,便有心尽快让它结束,快刀斩『乱』麻的对杨悦琪说:“好了,我就不耽误你睡觉了,在这里安生的等我消息。”说完,趁着杨悦琪不注意,强势的在她额头上结结实实的亲了一下,便风一样的逃走了,留下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的杨悦琪,傻站在院门口。

辛屹飞走后很长时间,杨悦琪都懒懒的站在原地不想动弹。心里落寞的想着:傻小子,又不会追上去打他,跑那么快干什么,这一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愿各自珍重吧。

李殊晏是在第二天清晨驾临的,当时杨悦琪刚吃完早饭,看到他从外面走进来,就迅速的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了,从那一刻开始,她的视线就再也没有落回到他身上过,只当他是一片空气,至于他说的话,也全被她当成了一点都不搞笑的单口相声。

“在忙什么呢?”

“怎么不说话?这几日可有想朕?”

“喂!小聋子,朕在跟你说话呢!”

……

面对杨悦琪的不理不睬,李殊晏隐约知道是因何而起,便低声下气的哄她说:“朕不是存心想限制你的自由,只是感到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若真的想去洛州,就等朕处理好朝中的事务,再陪你一起去。”

憋了半天,杨悦琪早就有点沉不住气了,听见李殊晏在为自己的专制找借口,便直接拿话呛他:“我去找我的朋友,要你陪着干什么,你不是生怕我身边有个对脾气的朋友吗,现在如你所愿,没了,你开心了吧。“

李殊晏听着话音不对,便有点冤屈的问她:“你该不会觉得小飞去洛州这件事,是朕故意安排的吧?”

没错,杨悦琪就是这么认为的,但听着李殊晏话里的意思,似乎另有隐情,心想,莫非是自己错怪他了?便沉默着没去接他的话。

看杨悦琪在那里发愣,无疑是默认了他方才的猜测,李殊晏直接对她解释道:“让他离京历练是阿瀚跟朕提的,据说这也是姑母的意思,而朕不过是正好也觉得他年纪不小了,是时候试着让他独当一面,离家历练历练也不错,于是就准了。”

不清楚李殊晏的话是真是假,杨悦琪任『性』的想,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也不代表她就必须原谅他,该不理他照不理他就是了,便再次恢复了高冷状态。

李殊晏明白,想让她笑脸相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怎么也要有个过程,便继续耐心哄她:“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朕就会召他回京,这段时间,你可以先跟其他小伙伴玩。”言外之意:不是还有阿典,兆阳,还有香儿吗。

由于杨悦琪正在闹情绪,说话压根儿不考虑对方感受,听李殊晏说的那么轻松,便不悦的反问他:“既然你说的那么容易,为什么不干脆放过我,去找其他小伙伴玩呢?”

李殊晏这下有点不高兴了,一本正经的对杨悦琪说:“朕从没把你当成过玩伴,我们都已经走到今天这地步了,你居然还能说这种话来,你对朕当真是一丝眷恋都没有吗?”

眷恋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只是杨悦琪不愿意承认罢了,不过,她更不愿意看李殊晏受伤的样子,便直接忽视了他的质问,顾左右而言他的说:“不找就不找呗,发什么火儿呀,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宫啊?”

受杨悦琪所感染,李殊晏说话也开始冷冰冰的了:“午时左右,怎么,现在就想下逐客令了吗?”

“我哪儿敢啊,不过是确认一下用不用管你午饭。”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震慑力,李殊晏刻意凑到杨悦琪身后,把嘴唇附在她耳边说:“当然用,朕现在就想吃了你。”

杨悦琪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这家伙的声音太过魅『惑』了,加上他那极具挑衅意味的话语,只刺激的她倒抽一口冷气,浑身像过电一般,感觉耳屎都兴奋的炸开了。妈呀,这家伙是在勾引她吧,好吧,他已经成功了。她现在特别特别想跟他去床上聊聊。

尽管心里已经痒痒的,杨悦琪仍免不了摆摆架子,斜瞟了李殊晏一眼后,嘴硬的回他:“吃我?你也不怕撑着你自己。”

杨悦琪方才那一系列奇妙的反应,李殊晏全都看在眼里,原来这丫头的耳朵竟那么敏感,这下可算找到她弱点了。不由心满意足的说:“不怕。”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别怪我没提醒你,说大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说这些话的功夫,杨悦琪已经积极的跑去把门给关严了,一回身,撞到李殊晏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是在说:就知道你已经受不了了。不由暗忖。自己表现的会不会太过猴急了?一想到被他看了笑话,情急之下竟爆了粗口:“看屁呀你!”

话刚出口,杨悦琪就后悔了,不对,不应该这么说的,他这会儿正在看她,这么说不等于骂自己是屁吗。

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度愚蠢的错误后,杨悦琪偷偷瞄了李殊晏一眼,发现他一张脸正笑得跟朵花似的,忍不住更气愤了:“笑屁呀你!”

看杨悦琪已经有点想恼了,李殊晏努力的压制住笑意向她道歉:“朕的错,朕不该看屁,也不该笑屁。”

这下李殊晏如同是踩到杨悦琪的尾巴,惹得她彻底拉长了脸:“什么素质啊,还皇上呢,动不动把屁绑嘴上,我不跟你玩儿了,你走吧。”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最先张口闭口说那字的明明是她,现在反倒怪起别人素质低了。念着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代君王,不好跟杨悦琪一般见识,李殊晏努力收住了笑意,走上前温声哄她:“好了,朕不说了,也不笑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杨悦琪怒气冲冲的回了两个字:“不好!”

“你不会真的忍心让朕饿着肚子走吧。”李殊晏试图出感情牌,好勾起杨悦琪的恻隐之心。

奈何杨悦琪丝毫不留情面,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说:“你饿不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你的御膳房,你该上哪儿填肚子,上哪儿填去。”一边说着,就要去把门打开,只不过,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门,人就已经被李殊晏给腾空抱了起来,并听到他在耳边说了句:“你不是,可就没人敢是了。”

一愣神的功夫,杨悦琪已经被压到了床上,刚想跟他接着争辨两句,结果嘴还被封上了,那就……只剩下动手动脚了。

为了吃上杨悦琪这顿大餐,李殊晏可没少费工夫,由于这丫头极度不配合,竟比他们来第一次的时候难度还大,不过幸好,结局还算圆满,最终是给他吃到嘴里了。

一阵狂风暴雨过后,杨悦琪有气无力的趴在枕头上,听到身侧李殊晏重重的呼吸声,估计把这家伙累得不轻,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扭过脸看了他一眼身,不料在看到他的表情后,竟把自己惹了一肚子火气:“我去,你怎么还在笑啊,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担心杨悦琪当真把自己从床上踹下去,李殊晏忙对她解释:“你不要误会啊,朕不是在笑你,只是正好想起一件高兴事而已。”

杨悦琪将信将疑的问:“你想起了什么呀。”

李殊晏表情里难掩得意之『色』的告诉她:“朕发现……你好像比朕还要饥渴。”

duang!某人从床上应声跌下。收回脚的那一刻,杨悦琪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她居然把一个天子从床上踹下去了,他若不计较还好,他万一要是计较起来,那还不玩儿死她?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除了摔在地上那一声,之后居然再也没有听到过别的声音,会不会是直接摔晕了?杨悦琪惴惴不安的探着脑袋向床沿下瞅了一眼,发现李殊晏眼睛是睁着的,这才松了一口气问他:“怎么没听见你喊疼啊?”

李殊晏碰瓷似的仍旧躺在地上,笑看着杨悦琪问:“若是朕喊疼了,你是不是就会心疼朕?”

杨悦琪坦诚的摇摇头说:“不会,但你这样不声不响的,也不快点爬起来,我还以为你磕到脑袋,晕过去了呢。”

李殊晏这才慢条斯理的坐了起来,委屈的说:“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本来是想等你良心发现,扶朕起来的,看你也没有这个意思,朕还是自己起来算了。”

看李殊晏半点事没有,杨悦琪心安的趴回到枕头上,懒洋洋的夸了他一句:“嗯,明智之举,等我扶的话,你很可能会在地上躺到天黑。”

李殊晏先一步穿好了衣服,宠溺的『摸』了『摸』杨悦琪的小狗头说:“起床吧,等下朕带你去一个地方。”

杨悦琪语气半是撒娇的回他:“不去,没有力气,不想起床。“

“你确定不准备起床了吗,就是因为担心你疲累,朕方才可是特意留了几分力气的,你若是真打算在床上度过这半天的话,那朕就没必要克制着了。”一边说着,李殊晏作势就要把刚穿上的衣服再脱下来。

杨悦琪吓得忽地坐了起来,麻利的穿上衣服,嘴上不满的嘟囔着:“休息一下都不行,你这样迟早失去我。”

李殊晏坐在床沿上,一边贴心的帮杨悦琪系着扣子,一边替自己辩解道:“朕可没说不让你休息,你看朕的衣服都脱一半了,你自己却把衣服穿上了。”

杨悦琪心想:废话,还不是被你吓得,你要是把衣服穿的好好的,本姑娘何苦穿这么急……正默默腹诽着,蓦然听到李殊晏说了一句:“从今天起,这里会增添几个侍卫。”

杨悦琪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李殊晏问:“为什么啊?”

李殊晏一改之前的嘻嘻哈哈,郑重其事的说:“你现在虽人在栖凤阁,但和朕的关系,想来已是人尽皆知了,朕必须保证你的安全,才能心无旁骛的去做其他事,你若是同意现在就随朕进宫再好不过,你若不愿意,朕便只能在你身边多布置些人手了。“

杨悦琪的态度和从前一样,有些抗拒的说:“没这个必要吧,我只是小虫虫一个,谁没事跟我过不去干嘛?”

李殊晏面『色』沉重的说:“你怎么看你自己不重要,关键在别人眼里,恐怕你是朕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了。”

恐怕?为什么要用上‘恐怕’两个字?杨悦琪也不知道为什么,竟对这两个字十分介怀,稀里糊涂的问出一句:“那在你眼里呢?”

本该是一本正经的时候,李殊晏的表情倒也还算严肃,只是口中所说的话就不那么动听了:“在朕的眼里,你就是朕的命根子。”

‘命根子’这三个字,听到杨悦琪耳朵里就更别扭了,她直接怀疑李殊晏是故意那么说的,便用奇怪的眼神瞄了他一眼说:“你还不如说我是你的小兄弟好听点呢。”

“为什么?”李殊晏目光纯净的看着杨悦琪问。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没听懂,杨悦琪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一下回他:“没什么,我随口胡说的。”默默在心里权衡了一翻,进宫这条路,是断然不能轻易选的,还是增添侍卫更容易让她接受点,于是,杨悦琪对李殊晏妥协道:“如果安排几个侍卫守在这能让你心安一点,你就只管布置好了,我听你的。”

李殊晏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两人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杨悦琪发现侍卫已然到位,而院门口,林兆阳早备好了马车等在那里,杨悦琪由李殊晏拉着手踏上了马车。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杨悦琪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停在不知谁家后门,看上去院子挺大的,不像是寻常人家,便倍感新奇的问:“这是哪儿啊?”

李殊晏介绍说:“这是阿瀚的府邸。”

阿瀚?杨悦琪锁着眉头想了想,那不就是辛屹飞的大哥吗,便又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呢?”

“散心啊,前几日朕倒是曾想过单独给你建一坐府邸,却又怕你在外面生活的太过惬意,就更不肯随朕进宫了,只能借着别人的地盘陪你随便看看了。”一边说着,李殊晏牵着杨悦琪的手推门进了院子。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刚走进院子,杨悦琪一眼看到一座高大的秋千,欢天喜地的挣开了李殊晏的手跑过去,待坐到那秋千上后,又急着催促李殊晏:“速度快点,快过来推我。”

看杨悦琪高兴的像个孩子,李殊晏紧赶了两步走上去,站在她身后推了几把,并趁机引诱她:“不知道你竟这么喜欢秋千,皇宫里有比这个更大的,你要不要随朕去见识一下。”

杨悦琪哪里肯轻易上钩,对着他抛出一个友好的笑意回道:“不用麻烦了,这个就挺好。”

李殊晏在杨悦琪身后默默的扬了下嘴角后,尽心尽力的推送着她。在秋千上玩了片刻,杨悦琪发现一个问题:“噫?这里为什么这么安静,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

“想来是阿瀚特意安排的吧。”李殊晏随口回她。

“哦!”杨悦琪浅应了一声,只『荡』了约百十回合,想来是觉得没意思了,便颇有义气的问李殊晏:“你要不要上来玩一会儿?我送你。”

迟迟没能听到身后人回话,杨悦琪便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李殊晏正在发呆,不知道在瞎琢磨什么。眼看着秋千摇摆的幅度越来越小了,杨悦琪果断从上面跳下来,站到李殊晏面前晃了晃手臂,调侃他:“诶,这是在惦记哪家的姑娘啊,想这么入神。”

李殊晏蓦然回神,冲杨悦琪腼腆的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杨悦琪大咧咧的继续逗他:“不会是让我猜中了吧?你真的是在想姑娘。”

李殊晏这才回了她一句:“还是你了解朕,不如你再猜一猜,朕是在想哪家姑娘。”

杨悦琪之前从李殊晏口中听过苏少滢的名字,便装模作样的冥想了一番后,胡说道:“经本姑娘掐指一算,你这定是在想小蝇蝇没错了。”

李殊晏不解的眯着眼睛问:“小蝇蝇?”

杨悦琪大咧咧的说:“少装傻,就是你那个正宫娘娘啊。”

经杨悦琪一解释,李殊晏方明白过来,反过来调侃她:“依朕看,想那位正宫娘娘的是你才对吧,还小蝇蝇,你这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吃醋……可能有一点,不然不会一想到这个人就浑身上下不舒服。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杨悦琪故意说反话:“嗯,我不光吃醋,蒜汁、酱油神马的我都吃。”

杨悦琪胡搅蛮缠的工夫一向是无人能及的,李殊晏惩戒『性』的在她脑门上赐了个脑崩儿,直接把她弹蒙了,凶巴巴的瞪着他问:“你弹我干什么?我又没吃你家的?”

李殊晏阴笑着反问:“那你先告诉朕,你这是在吃谁家的?”

“我自己酿的行不行,哎,你这个人啊,心眼还真小,不跟你说了。”说完,杨悦琪撇下李殊晏,向附近的花园走去,幸好今天天气不错,而此时又恰逢春夏交接,花园内芬芳扑鼻,到处蝴蝶飞舞,杨悦琪情不自禁的放慢了脚步,流连在一片春『色』之间,李殊晏很快从后面跟上来,见杨悦琪对这边的景『色』似乎很喜欢,便说了一句:“看来今天带你来这里来对了。”

由于心头的气愤未消,杨悦琪装作没听到都李殊晏的话,沉默着一言不发,这时,李殊晏忽然从身后抱住她感慨道:“朕好想把所有你喜欢的东西,全都捧到你面前来。”

杨悦琪气愤难平的咬着牙说:“不需要,你往后少气我就行了。”

“那朕岂不是会少很多乐趣!”

“总算说实话了,你就是成心欺负我的。”

“朕什么时候对你说过不是成心的吗?”

“你知道什么叫过肩摔吗?”由于忌惮着李殊晏的皇帝身份,发力之前,杨悦琪先给他提了个醒,结果自然是没摔成,不过,比划两下解解气也是好的……

两人在辛屹瀚府上逗留了约一个多时辰,临近中午才离去,在将杨悦琪送回到小院后,李殊晏方赶回皇宫。

杨悦琪本以为,辛屹飞走后,她将会有很长时间都接收不到他的音信,却没想到,辛屹飞压根儿没给她留孤单的空挡。在被李殊晏送回到小院后,刚吃完午饭,就见到了辛屹飞派过来的信差——苏少源。

初看到苏少源的那一刻,杨悦琪还有些疑『惑』,在看到他拿出小纸条递向她时,方隐约猜出怎么回事,杨悦琪一边打开纸条,一边随口问:“这货不是才刚走两天吗?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信了?”

苏少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以他的『性』子,能坚持两天就不错了,想来这应该是中途在客栈投宿时传过来的。”

苏少源并不知道那小纸条上面写的什么内容,见杨悦琪对着纸条傻笑,便对她说:“你有什么想对屹飞说的,不妨现在就写下来,我回去就传给他,想必他应该很期待看到你的回信。”

杨悦琪抬起头看向苏少源,那一抹笑意仍停留在脸上,对着他说:“你可不可以明天再过来,他说想要一副我的画像,你明天过来的时候我连画像和回信一并给你。”

苏少源爽然应道:“也好,我明天再来找你。”说着,便欲动身离去。

或许是因为苏少滢的关系,在面对苏少源的时候,杨悦琪总感觉有些不自在,看他准备走,她一边出门送他,一边随口问:“你最近也很忙吧?”

苏少源微怔了一下,意外的扫了杨悦琪一眼,回她:“有点,空闲了我会过来看你。”

“好!”在将苏少源送到大门外,杨悦琪挥手和他道别,本想回房间午休一下,谁料,这美好的计划却被一个讨厌鬼给搅黄了。

“你怎么来了?”把门合到一半的杨悦琪瞪着昶王问。

昶王笑眯眯的说:“我怕你没人陪,就来了。”

杨悦琪语气不善的问:“你觉得我看你顺眼是吧?”

昶王人虽小,好在脸皮却够厚:“我才不管你看我顺不顺眼,我看你顺眼就够了。”

杨悦琪往昶王身后瞄了一眼,发现他还带了一个侍卫,便不好对昶王太过吝啬,又想着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便回头冲着里面喊了声:“小林子,逛街你去不去?”

也不知道林兆阳刚刚是哪个角落隐藏着,杨悦琪这边声音刚落,他便瞬移至跟前了。

见杨悦琪打算出门,昶王兴奋的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杨悦琪故意冷淡他:“你要去哪里我不知道,我要去街市上逛逛。”

“那我也去街市上逛逛。”昶王笑意盈盈的附和着。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说是到集市上去闲逛,从杨悦琪身上却是看不出半点要闲逛的样子,各种饰品、玩物,小吃通通连看都不看,一路上脚步飞快,一双美目像雷达似的,只关注道路两旁有没有字画摊,如此搜寻了半条街,总算被她寻到一个卖画的摊位。

杨悦琪先是停在字画摊前默默考察了一番,方扭脸看向摊主问:“这位先生,这些都是你亲手画的吗?”

画摊的主人是个书生气十足的中年男子,面相儒雅,气质冷清,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文化人身上特有的孤傲,回杨悦琪话时,也颇带些得意的底气:“正是,这些字画全出自在下之手。”

杨悦琪小声嘀咕了一声:“还行。”然后,才提高了音量正式问他:“那你画一幅画像,大概需要多久?”

书生抿了下唇,自信的回道:“最多半个时辰。”

杨悦琪不再考虑,径直走到画摊前的条凳旁坐下,对书生说:“麻烦给我画一张画像。”

“姑娘请稍等!”客套一声后,书生转身去备笔墨纸砚。

昶王好奇的凑到杨悦琪身侧,搓着手问她:“嘿,你要画像干什么呀,是准备带回家当门神么?”

杨悦琪压着火儿斜了昶王一眼,默默的提醒自己:不能生气,一生气表情就不好看了!她可不想给辛屹飞寄过去一副丑丑的画像。

见杨悦琪不甩自己,昶王觉得十分没意思,眼珠子骨碌一转,竟毫不见外的坐在了杨悦琪旁边,对着那画师吆喝了一句:“劳驾把我也给画上去。”

杨悦琪又是斜睨了昶王一眼,继续保持沉默,嘴角却隐隐添了一丝笑意。

两人耐着『性』子干坐了半个多时辰,待那画师终于宣布画好后,不由同时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换个姿势了。杨悦琪没有预兆的忽然站起身,离开条凳,由于昶王刚刚坐的太靠边,她这一起身,凳子竟像个跷跷板似的,另一端高高的张了起来,害得昶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去。

目睹了昶王狼狈的坐在地上后,又飞快的站起来,脸上挂着惊魂未定的表情。杨悦琪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

昶王目『露』凶光的瞪了杨悦琪一眼:“你肯定是故意的。”

关于这一跤,昶王还真的有点冤枉杨悦琪了,虽然她确实存着歪心思,但凳子失衡却不在计划内的,最多算是意外收获。平白的受了昶王一句指责,杨悦琪肯定要底气十足的反击:“嘿,你自己坐地上,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推你的,有气你跟那凳子撒去。”

昶王的『臀』部仍在隐隐作痛,哪里有心情跟杨悦琪打嘴官司,只听他气呼呼的说:“强词夺理,不跟你说了。”

“不说正好!”杨悦琪撇了下嘴表示不在乎。说完,将书生刚画好的画像接到手里打量,先大致扫了一眼自己的画像,没有给她很惊艳的感觉,却也称不上丑,勉强过关,再看向一旁昶王的画像,因昶王本就体态消瘦,且又是浅眉杏目,在书生的描绘之下,就像是女扮男装的懵懂少女似的,看上去比杨悦琪还显得更娇媚些。

杨悦琪盯着昶王的画像看了许久,神『色』肃穆的把画像递给画师说:“我觉得有一点点需要改动。”

书生接过了画像,看了又看,自认无可挑剔,便不解的问杨悦琪:“何处需要改动。”

杨悦琪没有立刻回答书生,而是转回身走到了昶王旁边,搭着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到条凳上,用命令的口吻说:“坐好了,让画师再给你添两笔。”昶王还有些不明状况,便听话的稀里糊涂的坐端正了,却不料杨悦琪突然从身后牢牢抱住他,把他控制的死死的,高声对画师吩咐道:“快快快,给他的鬓前添朵小花儿,要粉的,还有,把嘴唇再画红一点。”

听完杨悦琪的话,昶王瞬间瞪大了眼睛,试着挣了两下都没能挣开,便嘶吼着厉声威胁画师:“不许听她的,敢听她的,你今天就完了!”

“闭嘴!”杨悦琪像训斥自家孩子似的,先是咋呼了昶王一声,然后又对着书生催促:“快添,我是他姐姐,我跟你保证,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书生手握画笔,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对活宝,不知道该听谁的。

见书生迟迟不配合,杨悦琪发火了:“还磨蹭什么呀,不想让我给你结账了。”

见事情有转机,昶王忙宽慰书生:“别怕,她不给你结账,我给你结,只要你听我的,我还可以把你这里所有的字画都买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为了让书生觉得昶王的话不可信,杨悦琪拼尽全力腾出一只手来,粗鲁的照着昶王肩膀连着扇了几巴掌,并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就你有钱是吧!就你有钱是吧!你个败家孩子,再吹牛,信不信我打死你,你兜里那两『毛』钱,还不都是大姐我给你的。”

杨悦琪这一巴掌接一巴掌的,直接把昶王的随行侍卫给看愣了,这黄『毛』丫头什么来路?皇上的弟弟都敢打,正准备上前去帮小主子一把,却被一旁的林兆阳含笑给拦住了。

昶王的侍卫虽不认识杨悦琪,对林兆阳确是熟识的,见他这般护着杨悦琪,便不好随意『插』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主子在杨悦琪手底下受屈了。

这边的昶王死活挣不过杨悦琪,气的喉咙都要冒烟了:“什么大姐二姐的,咱俩才认识几天呢,你就冒充我大姐,我娘什么时候给我生了这么大一个姐,我怎么不知道。”

杨悦琪则在他身后气定神闲的反击:“既然你不认识我,你跟着我干嘛?我坐这儿让人家画个画像吧,你说你抽的哪门子风,非要坐我旁边。”

杨悦琪说的倒也是实情,这半天,可不都是昶王在上赶着巴结她,昶王自知辩不过她,只得灰溜溜的说了句:“早知道你心眼这么坏,傻子才要坐你旁边呢。”

就在两个人乐此不疲绊嘴的功夫,书生声音洪亮的宣布大功告成:“画好了。”

杨悦琪眼神一亮,瞬间松开了对昶王的束缚,跑过去看那画像,直笑得前仰后合。

看着杨悦琪笑得牙花子都快闪到嘴外面了,昶王气的七窍生烟,转过脸对着书生恶狠狠的说一句:“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这生意撑不到明年。”

听到昶王在那边威胁人家老板,杨悦琪合上画卷,陪笑对书生说道:“别听他瞎说啊,回家我会结结实实揍一顿的,祝您生意兴隆啊。”说完,神『色』自若的对林兆阳吩咐:“小林子,结账。”

被称作小林子的林兆阳呆住了,尤记得,方才某两人还在为谁来付账的问题争论了两句,怎么到头来,掏钱的却是他这个局外人?但人姑娘都已经发话了,不执行又不合适,林兆阳眼眶湿润的拿出了宝贵的钱袋子,含泪把账结了。但愿回到宫里,主子能给报销了。

离开字画摊,杨悦琪一边走一边再次打开画像看了又看,由衷的赞美道:“啧啧,这小脸蛋儿水灵的,差一点就要把我比下去了。”

昶王和杨悦琪并肩而行着,在她看画像的时候,顺便也瞄了两眼,本来心里就够不痛快了,在听到她大言不惭的评价后,忍不住反驳她:“什么叫差一点,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我比你养眼多了,你应该庆幸我不是女的,我要是个女的,你看上谁,我就去勾搭谁,让你孤独终老,一辈子没人爱。”

杨悦琪慢条斯理的合上画卷,上下打量了一眼昶王:“人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你说你一个假女人,心肠咋那么坏呢。”就这简单的两句话,再次成功的把昶王给惹怒了,气急败坏的说:“你才是假女人呢,还好意思说我坏,十个我捆一块儿,也坏不过一个你。”

看昶王气的耳根子都有点红了,杨悦琪还算有点怜香惜玉,谄笑着哄他:“哟,还生气呢,你猜猜这画像是要给谁的。”

“哼,肯定是送给你哪个情郎的。”

“你一个小屁孩,思想怎么那么不纯洁,不对,再猜。”

“那是要送给我的吗?”

“我送你这个干什么?让你拿回家当箭靶呀。”

“那你到底是给谁的。”

“算了,量你也猜不到,是你屹飞哥哥问我要的,也不知道他这会儿到了洛州没有。”一提到辛屹飞,杨悦琪神『色』里不知不觉多了些落寞,像他那么贴心的小伙伴,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怎么说离开就离开了呢。

想着辛屹飞倒也不是外人,昶王竟也没那么介意这幅画落到他手里了,兴致勃勃的对杨悦琪提议:“既然你这么放不下屹飞哥哥,要不咱俩去洛州看他吧。”

去洛州?说的容易!某人不发话,她哪里都去不成。明知道没戏,杨悦琪仍半开玩笑的对昶王说:“好啊,你去帮我劝劝你皇帝哥哥,只要他肯放行了,咱们随时出发。”

“行,包在我身上。”昶王信誓旦旦的夸下海口。

四人慢哟哟回到小院时,发现胡同口有辆马车在那边等着,在看见他们几人后,马车旁的侍卫走过来对昶王说:“昶王这半天是去了哪里,太妃遍寻不着,正着急呢。”

昶王有些不悦的说:“有什么可着急的,我这么大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杨悦琪向那侍卫随意瞥了一眼,总感觉在哪见过似的,一时却又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也懒得去细想,便对着昶王劝道:“赶紧回去吧,下次来找姐姐的时候,记得事先跟太妃说一声。”

昶王从小出门机会就少,平日所接触的人更是少之又少,难得遇见像杨悦琪这么有意思的姑娘,自然特别喜欢跟她混在一起,听见她发话了,顺从的应道:“哦,那我可要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杨悦琪笑眯眯的对昶王挥了挥手,目送他上了马车。

第二天,苏少源前来拿回信的时候,先打开画卷浏览了一翻,笑的眼睛都没了:“等屹飞那家伙看了这画像,不知会开心成什么样。”

就在苏少源对着画卷傻笑的时候,杨悦琪突然想起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你们俩是靠什么通信的?”

苏少源回她:“信鸽啊。”

听到苏少源的回答后,杨悦琪面『色』凝重的道出了自己的忧虑:“这么重一幅画,信鸽恐怕不行吧,八只鸽子抬也抬不动啊。”

刚收住笑意的苏少源,被杨悦琪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再次给逗乐了,却努力绷住笑意,蹙紧了眉头严肃的说:“这倒是个难题,那依你看应该怎么办呢?”

杨悦琪苦恼的挠了挠脑后根,小声抱怨起来:“辛屹飞那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光知道要画像,他倒是派人回来取呀,”

苏少源目光含笑,言辞含蓄的问:“我派人快马给他送过去,依你看可行吗?”

杨悦琪恍然大悟的拍了下脑门:“诶,我怎么没想起来呢,当然可行,只是要麻烦你了。”

“傻瓜,在你眼里,只有辛屹飞不是外人,我却是个外人对吧。”苏少源突然较真的看着杨悦琪问。

杨悦琪没想到苏少源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有点措手不及的回他:“你怎么会是外人呢,在我心里,你们三个都是像亲弟弟一样亲的。”

苏少源别有深意的注视着杨悦琪说:“说的好像你有亲弟弟似的,既然不是外人,那就不要再提麻烦两个字!”

此刻,杨悦琪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服气的应道:“好嘞,往后再也不提了。”

临走前,苏少源将画卷收好,对杨悦琪说:“我先走了,最近两天可能会没时间过来看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杨悦琪点头答应:“我会的,你也是。”

送苏少源走到大门外,杨悦琪停下了脚步改为目送,不料苏少源也在同一时间收住了脚步,转过脸再次看向她,突然伸出手轻扶了一下她的肩头,莫名其妙的说了句:“在这里等我。”说完,便抬脚阔步离去了。

什么情况?待苏少源的背影消失后,杨悦琪别扭的看了一眼被他拂过的肩头,这小子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从眼神到举止都怪怪的?但愿是她神经质想多了吧。如今,辛屹飞和陈禹起都有了正经差事,就连苏少源也是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认识他们不到一年的时间,明显感觉他们都成长了不少,变得都更有担当了,杨悦琪在为他们高兴的同时,又隐约有点遗憾,要是他门都还像昶王那么年少该有多好,那样他们就还会有大把的好时光,可以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而不是像这样,各奔东西。

自苏少源把画卷拿走后,好几天都没有回音,也不见昶王过来串门,像是都商量好了似的,默契的把杨悦琪晾在小院里自生自灭,杨悦琪不可避免的患了寂寞空虚症,无聊惨了,惨到什么程度呢?这丫头就坐在栖凤阁最高的临街阁楼上,对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数人头,有时一数就是一晌,浑然不觉,自己的这一举动有多招人惦记。

从杨悦琪霸占了顶层阁楼以来,没少给隽姨添『乱』,每天去隽姨跟前套问杨悦琪身份的登徒子络绎不绝,隽姨挡了一波又一波,当然,也有她拦不住,非要去近距离接触一下不可,只是,在爬到最后一层楼梯口的时候,往往会遇见执剑等在那里的林兆阳……

一天,正坐在阁楼窗前吹风的杨悦琪,破天荒的听见有人登上阁楼楼梯的声音,小心脏顿时揪成了一团,这世上居然还有林兆阳都拦不住的人?稀罕了哈,该不会是……

来人推开阁楼门的那一瞬,杨悦琪原本翘首以盼的小脸上,瞬间染上了愠『色』,对那人冷嘲热讽道:“稀客稀客,不知道皇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还望皇上恕罪!”

这一回,确实隔了太久没来看她,李殊晏深知杨悦琪心中有怨,这漫长的几日,他又何尝不是对她思之若狂。此刻,见她板着小脸在那边说风凉话,在一点点走近她的同时,李殊晏故意任『性』逗她:“朕偏不恕你的罪。”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随便!爱恕不恕!”不屑跟李殊晏说那么多废话,丢下这句拽拽的话后,杨悦琪把脸扭向了窗外。

这一看就是又在闹情绪了,『摸』不透这丫头到底是什么属『性』,每次见面,总免不了要先预热一翻,才能逐渐恢复正常交流,好在李殊晏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殷勤的走上前问她:“来这么高的地方坐着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吹吹风呗!”杨悦琪连头都没回,说话的语气更是冷淡,她觉得这个时候能回李殊晏一两句话,就已经是给足他面子了。

某天子再接再厉的『舔』着脸问:“又在生朕的气吗?”

这还用问吗?明摆着就是啊。当然,杨悦琪是不会轻易承认,她只会阴阳怪气的说些欲盖弥彰的话:“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我跟你这么多天没见面,就算生气,又怎么会生到你头上呢。”

杨悦琪的这句“脑子有问题”,倒是提醒了李殊晏,这丫头耳根子软,在她面前装弱装可怜,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便顺着她的话说:“神了,你怎么知道朕的脑子有问题?自从上次跟你分开之后,朕这脑子就落了病了,既然你能看出问题来,那就行行好,帮朕给治一下吧。”

其实,在李殊晏看不到的角度,杨悦琪的脸上已隐约现出掩不住的笑意,只是嘴上却仍不打算饶他:“抱歉,脑残这病我治不了,你应该回宫里找御医去!”

……

费了半天口舌,都不见杨悦琪的态度有所好转,李殊晏当即决定,是时候说点她无法抗拒的了,便出其不意的说了一句:“昶王前两天进宫去找朕了,你想不想知道他都跟朕说了些什么?”

前几日,昶王曾在杨悦琪面前夸下海口,说他会劝李殊晏答应她去洛州,杨悦琪当时压根没当回事,此刻听李殊晏提起,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把脸扭向他问:“昶王说什么了?”

李殊晏刻意忽略掉杨悦琪所关心的那部分,专挑无关紧要的说:“他跟朕说……你欺负他了。”

尽管已经从李殊晏的眼睛里隐约捕捉到了戏弄的成分,杨悦琪还是不舍得就此放弃,仍抱着一线希望追问他:“还有吗?”

见杨悦琪已经上钩,李殊晏忽然转移了话题问她:“你现在还生朕的气吗?”

“生气!”

之前总表现的如何喜欢她,在意她,却让她在这里盼了那么久都不出现,她怎么可能不生气呢。杨悦琪不喜欢作假,既然李殊晏问了,她就只管如实说。

“朕最近……罢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李殊晏心怀歉疚的上前把杨悦琪揽进了怀里,万幸,她没有挣扎,而是趁势温顺的窝进了他的臂弯里,还用她圆圆的脑袋亲昵的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很小声的说:“但愿你说话算数。”

李殊晏目光柔软的垂视杨悦琪的头顶,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浅声问她:“怎么想到坐在这么高的地方,朕刚转过街角,远远的就看到你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

杨悦琪羞于告诉李殊晏,她之所在泡在这阁楼上,主要是因为这里的视线好,能够轻易看到皇宫的楼群,每当她想起李殊晏的时候,就会望着那个方向发呆,因为知道他就在那里。见李殊晏不放心她的安全问题,杨悦琪有恃无恐的说:“不是还有兆阳在吗,再说,就算是兆阳不在,我自保也是没问题的,整天憋在这小地方就已经够无趣了,你不至于连来阁楼上坐坐的权利,都给我剥夺了吧。”

“朕知道,让你整日呆在这栖凤阁委屈你了,你不是一直想去洛州散心吗,朕已经有成全你的意愿了!”作为弥补,李殊晏云淡风轻的道出了一个足以让杨悦琪热泪盈眶的好消息。

杨悦琪不敢置信的扬起了脑袋问:“真的吗?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李殊晏对上杨悦琪的视线,对着她绽放出一个宠溺的笑容说:“虽然朕一直不希望你离开朕太远,但如果你答应朕一个条件的话,朕愿意放你去洛州待上一段时间。”

“没问题,我答应你!”不等李殊晏话音落下,杨悦琪便『性』急的抢答道,一边说着,一边从李殊晏怀里挣脱出来,转而拉着他的手向房门口走去。

看杨悦琪答应的这么痛快?李殊晏都有点心里没底了,连什么条件都不过问一下吗?见她兴致冲冲的拉着自己要出门,不知道是准备去做什么,为了揭开谜底,只好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的步伐向外走,刚走到房门口,杨悦琪突然眼珠一转,兴奋的对李殊晏提议:“要不咱俩直接在这儿约算了,你看这儿正好也有床,把门一关,只当是在宾馆开房间了。”

一个‘床’字,瞬间点醒了李殊晏,他神情晦涩的说:“朕说的条件……不是这个。”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难道是她会错意了?杨悦琪呆呆的看向李殊晏。这不科学呀,据她在言情小说堆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丰厚经验来看,但凡提到条件、契约什么哒,不都是肉偿吗?她都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这家伙居然不按套路走,搞得杨悦琪都有点尴尬了,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兴致索然的问他:“那你说吧,什么条件?”

“你从洛州回来后,朕希望你能进宫陪在朕身边。”这可是李殊晏长久以来最期盼的事情。

看杨悦琪站在那里愣愣的不应声,李殊晏耐心的对她劝说道:“其实,进宫并没有你相像的那么可怕,你且放宽心,有朕护着你,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的,朕答应你,如果你在进宫后实在住不习惯,还是可以再搬出来的。”最后这一句,李殊晏说的是违心话,进了皇宫,哪还有再搬出去的道理,只不过是为了暂时稳住杨悦琪的虚言罢了。

在李殊晏的循序善诱之下,杨悦琪终于有些动摇了,迟疑的问他:“我可以随意出宫去玩么?如果不可以的话,那我还是不要去了。”

李殊晏忙痛快的答应她:“当然可以,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反正有兆阳跟在你身边,朕也比较放心。”

“如果你惹我不开心的话,我也是会搬出宫的哦。”杨悦琪继续讲条件。

这一会儿,李殊晏分外的好说话:“好,朕都依你。”

“成交!”杨悦琪终于松了口。

接下来,便是商量去洛州的细节了,李殊晏问杨悦琪:“你打算在洛州待几天?”

“一个月。”这是杨悦琪最初也是最理想的假期天数。

李殊晏一上来便跟她讨价还价:“不可以,最多十天。”

杨悦琪皱巴着小脸抗议:“十天也太少了吧?至少也要二十天吧!”说句实在话,在听到李殊晏讨价还价的那一刻,杨悦琪就已经生出割地求全的觉悟了,半个月她也是可以接受的,只不过,这话绝不能先从她嘴里说出来,李殊晏的家伙一看就是砍价高手,她敢说出十五天,他就敢给你砍成五天,小气的不像话。

“那你我就各让一步,去半个月吧!”李殊晏像是窥中了杨悦琪的心事,主动提出了令双方都比较满意的数字。

正中下怀!为了让对方感受到谈判胜利来之不易的假象,杨悦琪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好吧,就按你说的半个月!”

眼看去洛州的事情也谈妥了,李殊晏突然眼神暧昧的看着杨悦琪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开始了?”

虽然李殊晏把话说的非常隐晦,杨悦琪还是机智的秒懂了。想到最近她在这方面似乎过于主动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女孩子嘛,还是矜持一点为妙,于是乎,这姑娘竟扭捏的装起了糊涂:“开始什么啊?”

李殊晏先去关上门,接着又去把窗给合上,然后走到杨悦琪跟前抓起了她的双手,牵引着勾在自己的脖颈上,他的双手则环住她的腰,两人的额头轻轻抵在一起,声音低沉的提醒她:“方才不是你说要直接在这儿约么?朕已经准备好了。”

杨悦琪就事论事的跟李殊晏说:“你刚才不是说你的条件不是这个吗?还约什么约!”

李殊晏却是理直气壮的表示:“这当然不能算是条件,这是你与朕之间日常的情感交流。”

杨悦琪羞赧的把脑袋埋起来,口是心非的说:“可是我不怎么想跟你交流诶!”

“真的吗?让朕来验证一下你是不是在撒谎……”说完,李殊晏果断封住了杨悦琪的嘴唇。

奇怪,这丫头今天改走矜持路线了,还紧抿着嘴唇不给亲了。任李殊晏辗转勾引了好几回合,她才终于有了回应。两人从门边一路接吻到床边,衣服已经褪的差不多了,在李殊晏的百般挑逗之下,杨悦琪早忘了矜持是何物,在李殊晏即将把她压在身下的关头,杨悦琪突然严肃的发话:“你坐着别动,今天让我也体验一把做攻的感觉。”

李殊晏暂停了攻势,配合的坐在床上,兴致浓厚的注视着杨悦琪,看她要怎么做攻。

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杨悦琪终于亲力亲为的把首要环节摆弄就绪,立时便感受到李殊晏因此而加重的呼吸声,不由自信满满,得意洋洋的看着他问:“怎么样?我是不是很猛?”

李殊晏沉着脸隐忍着回她:“你倒是先动两下,我才有机会夸你猛吧。”

“稍安勿躁,我这就动,今天非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不可。”还没有开始发动进攻,杨悦琪就已经膨胀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一下,两下,三……一共只动了两下半,便再没了下文,连一个巴掌的数都没凑够。

迟迟不见杨悦琪有下一步的动作,李殊晏的一张俊脸上渐渐蒙上失落之『色』,阴着脸不满的催促杨悦琪:“喂,想什么呢?为什么不动了?”

杨悦琪有气无力的靠在李殊晏的肩膀上,慵懒的回他:“别闹,让我休息一会儿。”

李殊晏隐约预感到杨悦琪似乎有打退堂鼓的念头,便用激将的语气问她:“你不会这么快就偃旗息鼓吧?”

被李殊晏一语猜中,杨悦琪多少有几分不好意思,半是撒娇的给自己找借口:“我也没想到这活儿会这么累呀,腿都快酸死了!”

还惦记着坐享其成的李殊晏,生怕一场好事泡了汤,忙积极的为她打气:“你就不能争点气吗,至少把自己吹过的牛给圆了,再不动几下,朕可是快要睡着了。”

反正都已经被对方看穿了,杨悦琪索『性』破罐子破摔的摆摆手说:“不动了,不动了,谁爱动谁动吧,反正我是没力气了。”

哎!就知道这丫头成不了事,李殊晏只得接过主动权,翻身把杨悦琪撂倒在床上,一段颠鸾倒凤过后,才心满意足的躺到床上休养生息。

看杨悦琪在睁着眼睛发呆,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李殊晏轻揽着她的肩头问:“小懒虫,想好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虽然她刚刚的表现确实很丢份,但至于连称呼都给她改了吗,杨悦琪有点不服气回他:“还没想好!”

接着,李殊晏又用商量的口吻对杨悦琪说:“昶王说想同你一道去洛州游玩几天,你不会介意吧?”

杨悦琪对此早有预感,昶王那小子才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她,肯定是他也想去洛州,才会那么积极的劝说李殊晏。杨悦琪虽然觉得昶王有点小烦人,却也不至于多难以忍受,便大方应允了:“不介意啊,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那些侍卫带走吧,只把兆阳留下来就好,我去洛州不想带那么多人,等我们出发后,让他们守住这空院子也没意义。”

李殊晏对林兆阳的能耐还是很放心的,便利落答应了:“好,快去快回!朕在宫里等你。”

杨悦琪若有所思的望着李殊晏的下巴颏,等她从洛州回来,就要搬进皇宫和他住在一起了,不知道对她来说,到底是不是幸事一件……

辛屹飞所带领的那一队人马,是标准的朝行晚歇,一路上走走停停,该打尖时打尖,该投宿时投宿,苏少源派去的信差只用了两天一夜的时间,便轻易的追上了他们,在把信呈交给辛屹飞后,只马虎休息了半天,又用了相同的时间赶回到京城。

苏少源拿着辛屹飞的回信过来找杨悦琪的时候,她正在忙着收拾自己的行囊。见苏少源现身,便知道又有辛屹飞的消息了,便暂时放下手头的事,接过苏少源递过来的信件打开来看,只见上面只有两句话:“画像中你身边的小女孩是谁,看上去比你还要可爱!”

辛屹飞是故意的,他知道杨悦琪最不喜欢听到谁谁比她可爱、比她漂亮之类的话了,看到这两句,她肯定会火冒三丈,说不定会一气之下追到洛州揍他一顿,如果她真的那么做了,那便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结果了。

辛屹飞断没料到,这一回,杨悦琪要让他如愿了。

看完辛屹飞的来信,杨悦琪脸上溢满了笑意,她才不相信辛屹飞会看不出那是昶王,转身去书案前撕了一道小纸条,在上面写下‘你等着,我这就去洛州找你,顺便把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给你带过去’纸条写好后,卷好了递给苏少源说:“喏,这次可以用信鸽了。”

苏少源接过纸条,定定的看着杨悦琪问:“你要去洛州吗?”

杨悦琪高兴的对苏少源点点头,并随口问他:“恩,你要不要一起去?”

苏少源神『色』黯然的摇了下头说:“我就不去了,最近手头上还有别的事要忙。”

杨悦琪本来想问苏少源,为什么突然间变那么忙,考虑到自己什么都不懂,还是不要瞎问了,便面带歉意的对着他说:“你这么忙,还要当我们俩的信差,我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苏少源不以为然说:“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我巴不得天天都能过来给你送信呢,这下好了,你再也用不到我了,直接把自己送过去了。”

明知道苏少源说的是玩笑话,不明原因的,听到心里特别不舒服,杨悦琪对他干笑了一下说:“怎么会用不到你呢,我去洛州待半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又少不了让你跑腿。”

“半个月吗?那好,我在京城等你。”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听着话音似乎有点不对味,杨悦琪心存芥蒂的瞄了苏少源一眼,这孩子最近好像思想有问题啊!但在暗自琢磨了一番后,又从他这话里挑不出什么硬『毛』病来,便含糊不清的应了他一声:“哦!”

“到时候……”苏少源欲言又止,盯着杨悦琪停顿了好几秒,才重新开了口:“记得要保护好自己,等你从洛州回来,我不希望从你身上看到有丝毫损伤。”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呀?能不能说两句正常的?杨悦琪一头雾水的看向苏少源,终于憋不住问他:“少源,你没发烧吧?”

苏少源冷瞟了杨悦琪一眼,赌气的回她:“发了,还挺严重的。”

要搁在平时,杨悦琪一旦听到这种话,准会热心肠的把手探到对方脑袋上『摸』上一『摸』,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烧的很严重,但此时此刻,就算再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只怂怂的对着苏少源说:“那你赶快回家吃『药』吧,别烧坏了脑子。”

苏少源似乎对杨悦琪所说的话很不满意,莫名其妙的丢下一句:“要真是烧坏了脑子,你就等着赔我吧。”之后,便风风火火的出了院子。

苏少源走后,杨悦琪独自在房间郁闷了半天。这孩子什么『毛』病啊?你丫烧坏脑子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我赔你?我赔你一坨%#¥@……

收到杨悦琪纸条的时候,辛屹飞人已经到了洛州,得知她马上就要跟来洛州,高兴的都快成傻子了,第一时间就把杨悦琪住的地方给安排好了,紧接着,又是跟陈禹起把那房间精心布置了一番,又是派人四处去打听,洛州都有哪些好吃好玩的地方。

一边忙活这些的时候,辛屹飞还一边美美的打着小算盘,等杨悦琪到了洛州,干脆缠着她不让她回京了,就让她留在这里陪他朝云暮雨、再给他生个一儿半女,等他们俩生米煮成熟饭了,谁也拿他们没辙。

对于洛州之行,杨悦琪原本的计划是她和昶王坐马车,林兆阳负责驾车,最多昶王再带个贴身侍卫,四个人上路已是上限。直到临行前,在善业寺门口跟昶王汇合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想简单了,也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竟有好几辆马车熙熙攘攘的在那里等着,杨悦琪下了马车后当场愣住了:“昶王啊,你这是准备嫁到洛州不回来了吧?”

昶王一脸无辜的对着杨悦琪说:“我也不想的,这是皇帝哥哥交给我的任务,说让我顺道把这些物资捎到洛州营部去。”

原来是李殊晏那家伙搞的鬼,杨悦琪登时拉下脸说了句:“你皇帝哥哥可真有意思,尽玩儿这些暗戳戳的。”

昶王和林兆阳悄悄对视了一眼,杨悦琪这话说的没错,李殊晏这事办的确实不够磊落,明明答应了人家不带那么多护卫的,结果他一回到皇宫就后悔了,有意把那些护卫再推回到杨悦琪身边,却又怕惹她不高兴了,左思右想,才生出这么个歪点子。

那一车车的东西都只是道具,某人的人身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昶王还是很知道护短的,见杨悦琪对李殊晏不满,忙替自家哥哥说好话:“你误会了,这些物资在咱们商量去洛州之前,就已经批了,只不过是见我们正好要去洛州,皇帝哥哥才会让我们顺道捎过去的。”

杨悦琪自然不会相信这些鬼话,无所谓的对昶王摆了下手说:“嗯,我相信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就像相信你皇帝哥哥说的话一样。”

昶王讨了个没趣,心想,还不如不帮皇帝哥哥说话呢,这下好了,连他的诚信度也被贬了一大截。

看着眼前一大堆整装待发的人马,杨悦琪就算再不高兴,也无可奈何,只得憋着火儿问昶王“你准备好没有,准备好就出发。”

昶王气势弱弱的回她:“准备好了。”

介于眼下的物资事件,杨悦琪暂时还不想跟昶王分享同一辆马车,便冲着他说:“那就上车走吧,对了,你坐哪辆车?”

昶王小心翼翼的问:“我可不可以跟你坐一辆?”

杨悦琪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不可以,你自己明明有车,为什么还要坐我的。”

昶王没想到他会被嫌弃的这么彻底,只好灰头土脸的随手指了一辆马车说:“那就坐这辆吧。”

杨悦琪一眼撇过去,只见那辆马车的车窗后面,歪歪斜斜的贴了一个大大的“草”字,想也不想,就大惊小怪的指着那个字对昶王说:“你看你看,有人骂你!”

杨悦琪的话音刚落,林兆阳在一边差点没笑呛了,极力保持严肃的提醒她:“姑娘,转角还有一个字呢!”

听到林兆阳的话,杨悦琪两步走到那马车后面,发现确实还有一个‘粮’字,俩字连在一起便是‘粮草’。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艾玛,闹丢人了!杨悦琪倍感尴尬的抹了一把脸。

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心眼,贴个字都不正经贴,这边一半那边一半的,这不是存心害人嘛。

心思单纯的昶王还搞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傻傻的追着杨悦琪问:“谁骂我啦?”

杨悦琪对着昶王『露』出一个慈母般的微笑说:“没人骂你,姐姐在逗你玩儿呢。”正说着,眼睛无意朝旁边扫了一眼,仿佛被她扫到一抹眼熟透了的身影,只迟疑了那么一秒,她便火速钻进了马车里。

这是看见什么了?居然把她吓成这个样子。昶王和林兆阳纷纷好奇的朝着杨悦琪方才看过的方向瞧过去,正好看到即将从善业寺大门走出来的瞿牧烜,两人瞬间了然,这世上能让她唯恐避之不及的,大概也只有这个人了。

杨悦琪心有余悸的坐在马车里,连连拍着胸脯为自己顺气,不知道瞿牧烜是不是也看见了她,但愿他没看到,但愿他没有……

感觉瞿牧烜差不多应该快经过这边时,杨悦琪竖起耳朵倾听马车外面的动静,清楚的听到昶王对瞿牧烜打招呼的声音:“瞿大哥,你这是要出门吗?”

“嗯,去见一位朋友。”

不看见他,不听见他的声音,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静安稳。但当瞿牧烜独特的声音隔着车窗传进马车内时,杨悦琪才发现,她根本没办法安抚住自己的情绪,一颗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夕日里两人各种温馨缠绵的画面,一幕幕清晰的掠过心头。

杨悦琪狂躁的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极力劝说自己,不要再想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想的再多也都是徒劳,相信他总会好起来的,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而已。

回完昶王的话后,瞿牧烜便怔怔的望着杨悦琪所乘坐的马车,刚刚她躲的那么快,是把他当瘟神了吗?

看他们一副要出远门的架势,瞿牧烜神『色』淡漠的问昶王:“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昶王毫不隐瞒的告诉瞿牧烜:“我们要去洛州。”

听到洛州两个字,瞿牧烜原本锁着的眉头不由皱的更紧了,听说辛家二公子和陈御史家的公子近期去了洛州,想来她这是要去找他们二人吧,她不惜跑去千里之外的洛州去探望她的那些朋友,对他,却是连见上一面都不屑,想想他可真够可悲的。

半天没有听到瞿牧烜说话的声音,杨悦琪心焦的耳朵几乎快贴到马车窗上了。

瞿牧烜没有任何心情再寒暄下去,便决意抬脚离去,在他即将错过那辆马车的瞬间,略沉『吟』了片刻,终是心有不甘的问出一句:“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可怕吗?”

杨悦琪听出来,瞿牧烜此时此刻就站在马车外面,和她仅一层木板之隔,她整个人一动也不动的紧绷在那里,早就在心里对他念了无数次对不起,却是一声都没敢冒出牙关。

如此僵持了几秒钟,杨悦琪总算听到瞿牧烜离开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见。杨悦琪登时像被抽尽了所有元气,颓然斜靠在车壁上。

就是因为怕会干扰到他,她才不敢出现在他面前的,一个合格的前任,不就是应该像死了一样吗。她这么躲着他错了吗?那她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少受点伤呢?

因为瞿牧烜的缘故,杨悦琪连着好几天都是郁郁寡欢的,直到在洛州见到辛屹飞,她的情绪才有所好转。

到了洛州,一行人直接把马车驶进了辛少府的府内才停下,接杨悦琪下马车的时候,辛屹飞故意站在她面前堵着她,并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说:“先在这儿亲一下,否则本少爷就把你困在这洛州,永远都不准离开了。”

林兆阳站在马车的另一边,用力的清了下嗓子,提醒某人注意言行举止。

杨悦琪则大咧咧的表示:“不离开就不离开呗!在哪儿过日子不是过。”

辛屹飞先是带着敌意斜了林兆阳一眼,然后又委屈的看着杨悦琪说:“亲一下怎么了,你都不知道人家有多想你。”

杨悦琪笑着逗他:“你这是想我了,还是想某位可爱的小姑娘了?”

辛屹飞早知道那幅画像上面的妙人儿就是昶王,为了照顾那位小同志的感受,便对着杨悦琪顽皮的眨了眨眼睛说:“都想了!”

杨悦琪恶作剧的提高了声音召唤昶王:“昶王啊,你快过来,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昶王巴巴的凑过来问杨悦琪:“什么好消息啊?”

“你屹飞哥哥看上你了,要不你就留在洛州陪他算了。”

辛屹飞不满的捏了一下杨悦琪的鼻子说:“我还看上你了呢,你自己为什么不留下来陪我?”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杨悦琪心想,她若敢在这里多逗留一天,只怕京城的某人就该坐不住提亲自过来逮人了,居然还敢提让她留下来?她还没活够呢。

瞥见辛屹飞还在眼巴巴的等着看她的反应,担心太直接的回绝他会伤了两人的感情,好在杨悦琪最擅长『插』科打诨,眼皮一眨,便随口把这问题给糊弄过去了:“傻孩子,我这是心疼你呢都不知道,我比昶王吃的多,万一留在这儿把你给祸害穷了咋办。”

明知道杨悦琪留下来的概率几乎为零,但在听见她这两句玩笑话后,辛屹飞还是被气得不轻,难道她就不能稍微费点心思,编个像样一点的理由吗,这几天为了她的到来忙东忙西,不就是想诱『惑』她长久的住在这里吗,可她好像完全不稀罕的样子,重重的挫伤了他的心,忍不住冷声回她:“你要不要先问下禹起,问他这几天我都在忙些什么,知道你要来,我早就派人把洛州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统计好了,专等你过来祸害我了,你能不能多少表现出一点点期待的样子。”

得知辛屹飞竟在她来前做了那么多准备,自动忽略掉他酸酸的语气,杨悦琪登时两眼放光的说:“是吗,那接下来这几天我岂不是有口福了。”

辛屹飞虽然仍有点小生气,但在看见杨悦琪一提到好吃的,就不停搓手的没出息样儿,瞬间就原谅她了,哪还舍得对这么傻的女孩子生气,只忍俊不禁的笑看着她说:“是,你就等我把你养成肥婆吧。”

一听到‘肥婆’这个词,杨悦琪就感觉浑身油腻腻的,又是摇头又是撇嘴的说:“养成肥婆就不必了吧,我还是喜欢偏瘦点。”

“太瘦了营养跟不上,不利于备孕生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辛屹飞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和杨悦琪能听见,并对着她挤了个贼坏贼坏的表情。

随着辛屹飞把‘生孩子’三个字说出口,杨悦琪一把揪起了他的耳朵,阴森的问他:“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耳朵就攥在人家手里,辛屹飞哪里还敢继续胡说,只剩下龇牙咧嘴的讨饶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们萱萱是小仙女,小仙女是不用生孩子的。”

这还像句人话!杨悦琪表情冷酷的松开了手,并出口警告辛屹飞:“你再敢胡说八道,就不是揪耳朵这么客气了,我会直接撕你的嘴。”

揪耳朵还算客气?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暴力了!辛屹飞一边『揉』着自己耳朵,一边哀怨的瞅着杨悦琪,小声嘟囔起来:“为什么不选择直接咬呢,下手撕多累呀。”话音还没落下,杨悦琪的魔爪就又伸过来了,还好,辛屹飞这次有所防备,被他给轻易的躲开了。

想来是觉得换了地盘,辛屹飞胆子明显大了许多,居然敢一再调戏她。杨悦琪斜瞪了辛屹飞一眼,板着脸从他身边绕过去不再理他。而陈禹起就在辛屹飞身后不远处站着,见杨悦琪终于甩开他走向自己,立刻对她展现出笑意说:“萱萱,欢迎你来洛州。”

这才是正常的欢迎仪式嘛。看到陈禹起脸上暖暖的笑意,杨悦琪的心情顿时倍感舒畅,同样也对他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说:“谢谢禹起!”

见辛屹飞只顾泡妞,别的一概不放心上,东道主的角『色』便顺理成章的由陈禹起担了起来:“你们连着赶了几天的路,今天且先不要出门了,晚饭就在府上随便吃点吧。”

眼看太阳还没下山,离天黑还早,杨悦琪便问陈禹起:“现在就吃晚饭吗,会不会太早了点呢?”

陈禹起一边领着他们往院里走,一边对杨悦琪说:“早吃早睡,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明天我和屹飞带你们几个出去随意走走。”

看陈禹起不仅彬彬有礼、态度和煦,想的还那么周到,再对比一下辛屹飞方才那玩世不恭的表现,杨悦琪转回头看着辛屹飞,冲着陈禹起努了下嘴,张口教育他:“看看人家禹起,你以后能不能也学着成熟稳重点。”

辛屹飞坏笑着说:“禹起之所以成熟稳重,那是因为你不对他的胃口,你要是他的理想型,他肯定比我还油腔滑调,早就拽着你不松手了。”

陈禹起和杨悦琪不约而同的冷冷瞥了一眼辛屹飞,又同时失望的摇了下头。这家伙真是坏到没朋友了。

提到理想型,昶王偷偷瞄了杨悦琪一眼,心想:等他长大了,讨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做妻子也不错,每天只要一看到她就十分开心,看不到她,又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应该就是理想型的涵义吧。见此刻没人开口,便自然的站在杨悦琪身侧,好奇的问陈禹起:“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陈禹起被深深的郁闷到了,他看起来就那么像软柿子吗?怎么大人小孩儿都想拿他开涮?

从前,陈禹起的脸皮可是相当薄的,好在这些年,在辛屹飞耳濡目染的熏陶之下,总算有所长进,只见他笑眯眯的看着昶王回道:“我之前是没有理想型的,但是自从看了萱萱寄过来的画像后,就开始有了,因为坐在萱萱旁边的那个女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很难让人不喜欢她,不知道昶王见没见过那个可爱的女孩子?”

昶王很反感谁在他面前提画像那回事,不由黑着脸粗声粗气的回陈禹起:“没有。”

看着小昶王生气的表情,分明比女孩子更招人怜惜,杨悦琪忍不住同情心泛滥,亲切的揽着他的肩膀说:“就是见过咱也不能告诉他,对不对?就让他空惦记着。”

见杨悦琪突然帮自己说话,昶王感动的鼻子都有点发酸了,忙附和着对陈禹起挑衅:“对!见过也不告诉你。”

见他们两人不知为何突然好到用一个鼻孔出气了,陈禹起脸上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领着众人进了房间。

饭桌上,辛屹飞特意把杨悦琪安排在自己旁边,一会儿问她想吃哪个菜,一会儿又帮她盛汤,殷勤的一圈人都看不下去了,心直口快的昶王当即便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屹飞哥哥,我也是你的客人呢。”

辛屹飞自己懒得动手,便趾高气扬的指使着陈禹起说:“禹起啊,拿出你的热情,把咱们的小客人伺候周到了。”

陈禹起好脾气的默默为昶王盛了汤,剩下一个林兆阳没人管,只得悄没声的自个儿把汤盛了。

想起陈禹起说过明天要领他们出门这回事,杨悦琪有些担忧的对辛屹飞说:“你们俩是来这里当差的,总陪着我们终归不太合适,要不明天你们还是去忙正事吧,我们几个自己出门随便转转就好。”

辛屹飞用他痴『迷』的眼神,肆意的盯着杨悦琪的俏脸说:“对我来说,把你伺候好了就是正事。”

感受到来自辛屹飞的高压电流,杨悦琪深感不适,忙把自己面前的汤碗推给他说:“要不这汤还是你自己喝了吧,被你这么直勾勾的瞅着,我啥都咽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我不看了,快点喝,喝不完我再跟你算账。”辛屹飞闷闷的把脸扭向了一边。

当晚,几人用完晚餐后,在辛屹飞和陈禹起的妥善安排下,各自早早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用完早餐,几个人便分乘两辆马车出了门,其中一辆载的是杨悦琪、辛屹飞还有昶王,另一辆是陈禹起跟林兆阳。

半路上,杨悦琪不断的掀开窗帘看向窗外,好奇的问辛屹飞:“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啊?”

辛屹飞表情里现出一丝犹豫的说:“我也不知道带你去那个地方对不对,反正我第一次听说洛州有这么个地方的时候,心情还挺沉重的,当时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跟你分享。”

“说这么玄乎,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慌什么,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马车在闹市停了下来,杨悦琪还以为辛屹飞是想要先带她购物,忙颠颠儿的跟着他,却见他径直向路边的一户人家走去,临进门之前,她特意抬头看了一眼门上方的牌子:方寸园。

进了院子后,杨悦琪忙着四下打量,并没有感到这里的风景有多独特,甚至还觉得有点……杂,都是些什么金银花、牵牛花、鸡冠花、连丝瓜藤都有,感觉跟郊外的菜园子差不多,游览了半天,左右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便忍不住好奇的问辛屹飞:“这是什么地方啊?”

辛屹飞回她:“你刚才不是专程看过门口那三个字了吗?”

“看见了,方寸园?感觉这好像是私人庭院吧。”

辛屹飞转回头给了杨悦琪一个赞许的微笑,顺便对她一通滥夸:“我们萱萱就是聪明,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私人庭院。“

这是在把她当小孩子哄吗?杨悦琪对辛屹飞毫无原则的夸赞不予理睬,只有点不安的问他:“这既然是别人家的庭院,我们这么贸然进来闲逛,不太合适吧?”

辛屹飞宽慰她说:“你放心吧,我们今天来这里游览,是事先经过园主的同意的。”

在他们将方寸园转遍后,在院落的深处现出一道月门,辛屹飞毫不迟疑的带领着杨悦琪跨过月门,步入了一个和方寸园风格截然不同的院落,这里除了梅树,再也看不到其他植物。在看到杨悦琪脸上明显流『露』出无聊的表情后,辛屹飞却兴致盎然的对她说:“我带你看点有意思的。”说着,拉着杨悦琪跑到附近的一个阁楼处向上爬,在他们爬上阁楼后,向方才游览过的方寸园看过去,只见那葫芦藤下面,依稀立着一名女子,杨悦琪诧异的说:“刚才怎么没发现那院子里还有其他人。”

辛屹飞提醒杨悦琪:“傻丫头,你再仔细看看,那里并没有人,只是一尊石像而已。”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经辛屹飞提醒,杨悦琪专注的对着那道身影望了几秒,发现确实一动不动的,便又看向辛屹飞问:“这石像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辛屹飞重重的看了杨悦琪一眼说:“对你我来说,并不算特别,但对某人来说,只怕是比命还要重要的东西了,你跟我来,这边还有呢。”辛屹飞拉着杨悦琪小心翼翼的下了阁楼,又奔向另一个阁楼去,在另一个阁楼上,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女子坐在石案前研『药』的画面。

“那边院子里为什么要放那么多石像呢?”杨悦琪充满疑『惑』的问。

辛屹飞表情沉重的对杨悦琪解说:“是为了给站在这个阁楼上的人看的,生活在这边院子的主人,对隔壁的女子爱慕了大半辈子,两人虽近在咫尺,他却是足足的遥望了大半辈子。”

听上去是个很悲伤的故事。像杨悦琪这种藏不住心事的人,实在不解为什么有的人宁愿抱憾终身,也不肯把心里话说出来,便问辛屹飞:“既然他那么喜欢人家,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跟对方明说呢?”

辛屹飞正愁着该从何处对杨悦琪讲起,发现其他三个人恰好都跟来了这边,便问林兆阳:“你有没有听说过云麾将军孔弼晟。”

林兆阳凝眉想了想,又对着辛屹飞摇了摇头。

辛屹飞便接着说道:“没听说过很正常,是咱们爷爷辈的老人了,这里就是孔弼晟将军的故居,而对面的那两尊石像,是孔弼晟将军的义子命人雕刻的,而所雕刻的这名女子,正是他这位义子的母亲。”

几个人把目光都汇聚到辛屹飞身上,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孔将军年轻时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猛将,在他所带领的军队里,有一个随军行医的郎中姓凌,而这位郎中有个女儿叫凌梅,有一次,孔将军的部队经历了一场恶战,伤亡惨重,军营里郎中人手不够、分身乏术,略懂医术的凌梅听从父亲的安排,前来军营帮忙治疗伤员,年轻的孔将军对凌梅姑娘一见倾心,而凌梅姑娘也在不知不觉中对孔将军暗生情愫,就在他们两人都隐约感觉到对方的心意,只差一步便走到一起时,孔将军不幸遭敌军伏击,身受重伤并染上剧毒,为了替孔将军解毒,凌梅姑娘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几次三番的以身试『药』,后来,将军的毒倒是解了,凌梅姑娘却变成了听不见也说不出话的哑巴,她自认已经配不上将军,为了让孔将军断了念想,在将军的身体还未恢复,并对她的付出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草草的嫁给了一名普通士兵。”

听到这里,杨悦琪的心脏难受的扭成了一团。这位凌梅姑娘也太死脑筋了,她怎么可以那么傻,嫁给一个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人,急于知道凌梅后来的命运,杨悦琪便催促着辛屹飞往下讲:“那后来呢?”

“后来,孔将军身体恢复后,便急着去找凌梅姑娘表白,经凌梅父亲转述,才得知自己的心上人已嫁给了别人,孔将军因此深受打击,悲愤离去,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凌姑娘的面前,直到几年后的一天,一场战事中,有名士兵奋不顾身的替孔将军挡了一箭,自己却因此而丢了『性』命,孔将军感念这名士兵为自己而做出的牺牲,想要亲手把士兵的遗物交给他的家属,在见到士兵家属的那一刻,孔将军才知道,为自己挡箭正是凌梅姑娘的丈夫,也正是在那一刻他才知道,凌姑娘当年为了帮自己解毒,不幸成了一个聋哑人。

收到丈夫遗物的时候,凌姑娘已经有了身孕,孔将军谎称自己受她丈夫所托,要照顾她们母子,态度坚决的把凌梅姑娘安置在自己的身旁。凌姑娘腹中的儿子出世后,孔将军便将他认作义子。孔将军想到他们夫『妇』二人为了救自己,一个成了聋哑人,而另一个则丢了『性』命,纵使对这个近在咫尺的女子有满腔深情,却愧于对她表『露』出半分,只敢远远的在暗处看她几眼,这一看,便看了大半辈子。

多年后,凌姑娘先一步去世了,终年抑郁寡欢的孔将军相思成疾,陷入了魔怔,每日站在这阁楼上盼着她出现,任谁劝说也不肯下阁楼,孔将军的义子不忍心看年迈的义父在阁楼上傻等,便命人刻了两尊母亲的石像,放在母亲生前经常待的地方,让老人以为,他心爱的姑娘并没有离开他,而是安静的活在他旁边。从此,只要每天对着那石像看上片刻,孔将军就会心满意足的走下阁楼。”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专注的把故事讲完后,辛屹飞目光幽深的看向自己的心上人,才发现杨悦琪早已经感动的两行鼻涕都向着嘴唇齐头并进了。

听个故事而已,至于那么伤筋动骨吗。辛屹飞略显鄙夷的看着杨悦琪问:“姑娘,你这是干嘛呢?”

杨悦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挤兑辛屹飞:“你瞎呀,看不出来这是在干嘛吗?”

辛屹飞哭笑不得的回她:“我的错,早知道你眼窝这么浅,就不跟你说这么多了,不哭了好不好,再哭你的眼睛该肿了。”

“不好,我还没哭够呢,还想再哭一小会儿。”杨悦琪一边抽泣着回答辛屹飞,顺道扭脸看了看站在她身旁的其他几个小伙伴,发现他们几个非但没哭,居然还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瞅着她,瞅的她浑身不爽,便气呼呼的训斥他们:“喂!听到这么感人的故事,一个个的眼睛居然连红都不红一下,你们的同情心都去哪儿了?”

莫名挨了训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什么道理?不陪着她一块儿哭鼻子,也成罪过了?昶王最不怕得罪人,率先不以为然的反驳杨悦琪:“我怎么没觉得有多感人啊,倒是觉得这俩人都挺傻的。我要是孔将军啊,没事儿老站什么阁楼啊,早就命人把俩院子打通成一个院子了,不出几年,管跟她生的孩子们满园儿跑了。”

发表完个人看法后,昶王看了一下其他人的反应,从陈禹起和林兆阳的眼神里看到了‘佩服’两个大字,辛屹飞更是直接对他拱了拱拳头说:“厉害厉害,以后你也别喊我哥了,还是我喊你哥算了。”

这明摆是被他们当笑话了,昶王不服气的说:“我就不信,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是这么想的。”

其他人都是怎么想的,杨悦琪不得而知,但昶王的这两句肺腑之言,却是带给她很大的触动。相同的境遇,放到不同的人身上,便有可能收获截然不同的结局,如果凌姑娘不那么认死理儿,如果孔将军能够像昶王说的那样,再强势霸道一点,他们之间便绝不会以这么凄苦的方式收场。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缺遗憾,甚至可以说是随处可见,有时候,明明一句话,一个小小的举动,就可以改写双方的人生,但总有那么一部分人,却宁愿划地为牢,固执地不肯踏出那关键的一步,徒留无尽的悲伤给彼此慢慢吞咽。

在杨悦琪走神之际,林兆阳神『色』淡然的评说了一句:“这两人的下场,确实有些可惜了。”

“谁不想有情人终成眷属,但命运既已给出了这样的难题,他们所做的,不过是遵循自身的本意罢了,莫论他们,放到我们自己身上,未必会做出比他们更为洒脱的决定。”陈禹起也跟着道出了自己的观点。以他的『性』格,更偏向与和孔将军做出相同的选择。

听完陈禹起的话,杨悦琪目光复杂的看向他,突然想起了隽姨还有陈御史之间的故事,从适至终,满满的全是遗憾,同时也想起了瞿牧烜,想起那天他在马车外所说的话,心里难过的无以复加,好担心他也会像孔将军和陈御史那样,傻傻的停在她所留下的阴影里,不肯走出来,那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

见他们一个个都表达了自己的见解,杨悦琪便也带着惋惜评论道:“虽然不能事事尽如人意,但我总觉得,他们所付出代价太大了,心里有点承受不了,既然明知道跟对方已经不可能了,为什么不能试着放手呢,放弃眼前这个,才有机会遇到下一个。”

杨悦琪忘了,此时此刻,她身边还站着个一根筋的主儿呢,她的想法刚说出口,辛屹飞就不留情面的批判起来:“若是人人都能像你这么豁达,都愿意退而求其次,这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绝唱了。我倒觉得,在感情上,还是要有这股子倔劲儿,才更痛快,才证明爱的够深。”

这话若是旁人说的,杨悦琪倒还没什么,但出自辛屹飞的口就不一样了,她早就想找机会教育教育他了:“爱的深不深,你自己知道就行了,还想证明给谁看呢,人活一世,爱过痛过,差不多就得了,还非得一棵树上吊死才好受是吧!不试着转身,你怎么知道下一秒不会遇到更好的呢?就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守着痛苦过一辈子,值得吗?”

辛屹飞知道,杨悦琪这是在暗示他趁早对她死心,当着这么多人面,不愿和她就此事讨论过多,便扭开脸看向别处,灰溜溜的说:“痛苦也只是你以为的,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才叫真正的痛苦。”

林兆阳本打算再次发挥自己的作用,重重的清一下嗓子,替主子刷一下存在感。这可是李殊晏交给他的任务,要他严格监督辛屹飞,不准他对杨悦琪有过分的举动。但在看到辛屹飞那失落的『摸』样后,又作罢了,算了,这小子也挺不容易的。

杨悦琪有点『迷』茫了,辛屹飞的话貌似也有道理呢。

“好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回去吧,明天带你去爬山。”见杨悦琪发起了愣,辛屹飞随即恢复了状态哄她。

“行啊,中午吃什么啊?”杨悦琪的关注点轻易被绕开了,巴巴的看着辛屹飞问。

辛屹飞斜睨了杨悦琪一眼,傲慢的说:“介于你刚才的表现,白米饭!”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从方寸园出来后,几个人一同去辛屹飞早就安排好的酒楼吃过午饭,便回府上休息了。半下午,杨悦琪正在自己房间睡午觉,林兆阳突然过来敲门。

“收拾一下,准备动身回京?”

门刚打开,杨悦琪脸上的困意还未消,在听到林兆阳的话后,顿时睁圆了眼睛,刚想说:不是说好明天去爬山的吗。却在看到林兆阳阴森的表情后,又默默的咽回了肚子里。

认识这么久,杨悦琪还是头一次瞧见林兆阳对她冷冰冰、不耐烦的样子,还没来得及张口问原因,她就已经忍不住心惊肉跳起来,却还是强打勇气小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回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皇上遇刺了,你速度快点。”说着,林兆阳竟已经迫不及待的折身走了。

杨悦琪站在门口呆住了,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死死的卡在了喉咙处,阻断了所有空气,令她几乎快要窒息,脑袋更是嗡嗡作响,随时都有可能炸开的趋势。惦记着林兆阳要她速度快点,尽管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已经被抽光,却仍是硬撑着转回房间,匆匆将随身行囊装好,便急急追了出来,正要去寻林兆阳,发现辛屹飞早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马车,便无助的走向他,声音颤抖的问:“你也要回京吗?”

辛屹飞面无表情的对着杨悦琪点了下头,在看到林兆阳带着昶王从另一边走过来后,便又对着她说:“赶快上车吧,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

把陈禹起一个人留在了洛州撑场面,辛屹飞随杨悦琪等人往京城赶去。一路上,除了杨悦琪和昶王偶尔在马车上打个盹儿之外,其他人均是不眠不休、马不停蹄,只用了不到三天时间,便火速赶回了京城。

李殊晏你一定要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以后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我可以哪里都不去,就乖乖的守在你身边。

兴许是路上赶得太急,又或者是精神过度紧张,马车刚进京城,杨悦琪就已经头疼的厉害,算起来,她这前二十多年所承受过的煎熬加在一起,也远不如这三天时间所承受的多,自离了洛州以来,她的心便没一刻安定下来过,不知道他伤到了哪里?要不要紧?会不会威胁到生命?她曾一再提醒自己,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却又没办法乐观起来,如此挣扎、忐忑了一路,又怎能不心力憔悴。

下马车的时候,辛屹飞看杨悦琪脸『色』不太对劲,伸手想去扶她一把,却被她不动声『色』的闪开了,只见她目光有些呆滞的瞟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却扬声对着另一边的林兆阳发号施令:“林兆阳,你走快点。”此时此刻,杨悦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立刻飞奔到李殊晏的身边,她需要有个人帮她引路。

林兆阳脚刚落地,便毫不迟疑的向李殊晏的寝殿赶过去。

眼下,杨悦琪的精神状态已濒临崩溃,除了前面带路的林兆阳,其他的人或物在她面前一概虚化成幻影,直到躺在龙床上的李殊晏映进她视野的那一刻,她的双眸里才总算闪现出鲜活之『色』,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扑到床边,一把抓住了李殊晏的手,任泪水肆意顺着双颊频频滑落,压根不曾留意床边原本还守着一位端庄貌美的年轻女子。

苏少滢讶然的看着横空出现在眼前的杨悦琪,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身为后宫之主,她还是头一回碰见敢这般无视她的人,更令她气愤难平的是,此人是疯了吗,竟当着她的面抓住皇上的手,这么目中无人,是要置她这个皇后于何地?

杨悦琪眼瞎一回不打紧,随她一同过来的林兆阳和辛屹飞,可就没这个魄力了,一进门,便立即俯身对苏少滢行礼。

兀自沉侵在悲伤里的杨悦琪,蹲在床沿泣不成声。被呜咽声吵醒的李殊晏,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伏在床沿痛哭的小脑袋,情不自禁的扬起了嘴角,抽动了一下被她握着的手。

察觉到李殊晏的手似乎动了一下,杨悦琪忙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发现李殊晏正眉眼带笑的看着自己,忙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惊喜的看着他问:“你醒了,让我看看你伤到哪里了?”

李殊晏目光温柔,声音更是温柔的回她:“就是现在正被你扯着的胳膊。”

李殊晏话刚说完,杨悦琪吓得赶紧松开了手。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李殊晏脸上的笑意不由更浓了:“不用那么紧张,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我可以看看吗?”杨悦琪小心翼翼的的问。

“小伤口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正跟杨悦琪甜腻腻的交流着,李殊晏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苏少滢竟还在旁边看着,心里顿时有几分不自在,便不冷不热的对她吩咐了一声:“你先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苏少滢恭顺的垂首对李殊晏施了一礼,并应了声:“臣妾这便告退!”说罢,便缓步出了房间。

杨悦琪目瞪口呆的望着苏少滢离去的方向,半天没缓过神来。这位娘娘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旁边的?为什么刚刚竟没有发现她?

想到她居然当着人家正室的面,跟李殊晏在这边又是拉手又是闲扯的,杨悦琪不由暗暗自责起来:太大意了,初来乍到,应该再低调些的。

“你们全都下去吧!”随着李殊晏一声令下,除了正在自我反省的杨悦琪之外,其他人陆续出了寝殿。

“想什么呢?”李殊晏蓦然开口,才算把杨悦琪的注意力给引了回来。

杨悦琪小幅度的甩了下脑袋说:“什么也没想。”说完后忽而想起,她还有个小心愿没达成呢,虽然刚刚已经被明确拒绝了,她仍是不肯死心的对着李殊晏竖起一根手指头,和他打商量道:“现在屋里就咱们两个,快给我看看你伤成什么样了,就看一眼,好不好?”

李殊晏再次不给面子的拒绝了她:“你若实在想看,就等过两个时辰换『药』的时候再看吧,里面裹着呢,你现在什么也看不到。”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杨悦琪只得怏怏不乐地答应了:“好吧,那你还有其他的地方受伤吗?”

李殊晏安静的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杨悦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着李殊晏『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意。笑完后,一个小疑问不合时宜的从心底冒了出来:如果仅仅是伤到胳膊的话,有必要一直这样躺在床上吗?又转念一想,怎么说也是受伤了,或许当时流了不少血,此刻虚弱一点也很正常,便不再纠结此事。换了关注点问:“你是在什么地方遇到的刺客?”

李殊晏不答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莫非你是想帮朕调查这次刺杀事件吗?”

杨悦琪确实有这想法,便爽利的回他:“对啊,我想看看到底是谁要跟你过不去。”

李殊晏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扯了扯杨悦琪,示意她离自己更近些,并对她说:“想要跟我过不去的人多了,此事朕已经命人去查了,你就不要『操』心了,乖乖守在朕身边就好了。”

“听说你受伤,我二话不说就从洛州回来了,这还不够乖吗?”杨悦琪邀功似的对着李殊晏发问,扮乖对她来说可是个技术活儿,而且是要看心情的,所以不希望李殊晏在这方面对她有过高的期望。

“够是够了,不过是想让你多陪陪朕罢了,赶了几天的路,一定很累吧,躺在朕身边休息一下。”说着,李殊晏朝床里侧挪了挪,给杨悦琪腾出些位置来。

杨悦琪畏手畏脚的不敢往床上靠:“不行,我怕撞你伤口。”

李殊晏却一再盛情邀请:“快躺下,朕想你了。”

眼看拗不过李殊晏,杨悦琪只得顺从的挨着他躺下,面对面躺好后,两人开始温情脉脉的对视着,什么话也不说,大概是太累的缘故,只过了片刻,杨悦琪的双眼便招架不住,渐渐合上睡着了。待她醒来时,殿内已经掌灯,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杨悦琪刚起身下床,便有太医进来为李殊晏换『药』,她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伤口,登时有种被骗的感觉。她只在李殊晏的胳膊肘上看到一道浅浅的划伤而已,倘若她回来的稍微慢点,说不定就已经痊愈了,随便在哪摔一跤应该都比这严重。想起在洛州时林兆阳对她说出‘皇上遇刺’这句话时,那一副天就要塌下来的表情,杨悦琪忍不住有点想笑,便逗李殊晏:“凶手拿什么行刺你的,是鱼刺吗?”

李殊晏像是没睡醒的样子,没有对杨悦琪的话做回应,倒是旁边换『药』的太医不高兴了:“这明显是利器所伤,且伤口很深,只不过,皇上的体质优于常人,恢复的稍快些而已。”

趁着太医给伤口上『药』的工夫,杨悦琪俯身趴在那伤口上细细端详了一阵,虽没看出深在哪里,却仍是配合的对着太医点点头说:“嗯,确实恢复的挺快的。”

太医大约是看出杨悦琪只是嘴上敷衍一下,内心却并不信服,便又接着说:“伤口能恢复这般神速的,微臣所见过的也只有皇上了,随便换个人,这胳膊少不得要恢复个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有那么夸张吗。杨悦琪对这个伤口尽管仍有些不以为然,却还是决定对这起事件认真起来,毕竟事关李殊晏的安危,只有把所有危险的因素全都排除了,她才能彻底的放松。既然李殊晏不想让她『插』手此事,她便只能偷偷的去向旁人打听了。

太医换完『药』,便提着一应工具出去,杨悦琪忙起身跟着太医一起往外走,李殊晏声音慵懒的问她:“你这是要去哪里?”

杨悦琪随口扯了个最合理的借口说:“去方便!”

李殊晏顿了顿,把守在殿外的林兆阳喊到近前说:“带她去颐秋殿。”颐秋殿是李殊晏在杨悦琪进宫前早就为她安排好的寝殿,已有四位供她使唤的婢女在那里等候多日。

对林兆阳下完令,李殊晏又对杨悦琪加了一句:“快去快回,等你回来,朕有事要和你商量。”

“好!”简短应了李殊晏一声,杨悦琪便随着林兆阳出了殿门。刚走出李殊晏的听力范围,她便靠近了林兆阳悄声问:“那刺客抓到了吗?”

林兆阳意外的看了杨悦琪一眼,回她:“抓到了,在天牢里。”

“走,带我去天牢看看!”杨悦琪吩咐林兆阳。

林兆阳面带犹疑的提醒杨悦琪:“不合适吧,皇上可还在等着你呢!”

杨悦琪大咧咧的说:“有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去天牢里过夜,去那儿看一眼就回来了,让他在这多等一会儿就是了。”

林兆阳恰好也正想去天牢探问进展,便不再推脱,领着杨悦琪匆忙赶去天牢。

路上,杨悦琪问林兆阳:“辛屹飞呢?”

林兆阳不假思索的说:“这会儿应该在天牢吧。”

林兆阳猜的没错,当他跟杨悦琪赶到天牢时,辛屹飞确实在那里,见他们过来,气息不稳的跟他们打招呼:“你们俩怎么也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杨悦琪本来想问辛屹飞一句:这是干什么体力活儿了,竟把你累成这熊样儿,在她的视线落在那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刺客身上后,瞬间知道答案了,改问他:“你都审出些什么来呀?”

辛屹飞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杨悦琪:其实他不是来审刺客的,负责审理此案的另有其人,他只是单纯的泄愤来了。

世人皆知,辛家大公子和当今皇上是莫逆之交,却鲜有人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辛家二少也曾是李殊晏的小跟屁虫,小时候的辛屹飞,别提多粘他的殊晏哥哥了。后来,随着安宁公主和李殊晏母妃的先后去世,李殊晏『性』情变了许多,再也没有时间,更没有心情跟他这个小弟弟玩了。时间一久,两人的关系自然也就放淡了。

对辛尚书一家来说,李殊晏和太子同为皇子,亲疏并没有任何差别,所以,在前些年他们两人的明争暗斗中,除了辛屹瀚和李殊晏有些私交之外,辛家大体上始终抱持中立态度。因为辛屹飞对太子的为人比较反感,所以,李殊晏能够夺得皇位,他内心还是有几分庆幸的。

辛屹飞一直以为,他跟李殊晏之间是谈不上兄弟情份的,甚至在得知他抢走了自己心上人的时候,还曾一度十分的排斥他,厌恶他,恨不得跟他拼命。就连辛屹飞自己也想不到,在听到李殊晏被人暗算时,他居然会那么气愤,火噌噌的直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当然,辛屹飞之所以火气这么大,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原因,那就是他觉得这个刺客搅了他的好事,要不是这家伙闹这么一出儿,他跟杨悦琪此刻应该正在洛州游山玩水,培养感情呢,却因此而泡汤了。

杨悦琪本来也想上去添两脚的,但看那刺客已经被打的不能动弹了,便也懒得再浪费自己的力气了,转而跟辛屹飞闲聊起来:“你怎么跑那么快,也不等等我们俩。”

辛屹飞略带委屈的说:“我又不知道你们要来,我听说皇上是在皇宫里遇刺的,那就说明大哥手底下的兵出了疏漏,我肯定要先来这里查探一下,皇上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杨悦琪还没来得及回答,地上躺着的那个刺客倒是先开了口:“他活不长了,你们只管准备后事吧。”

“你说什么?”杨悦琪凝眸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刺客,不敢置信的问。她真希望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又或者是那刺客自知活不成,在故意吓唬他们。毕竟那伤口她已经看过了,真的只是很浅很普通的划伤而已,怎么可能会威胁到『性』命呢?

那刺客吃力的抬起头,在看到杨悦琪紧张的神『色』后,『露』出一抹得意而邪恶的笑容,缓缓开口对杨悦琪说:“我说……那个人是活不长了,你们开始准备后事吧,不过,看你这么貌美,如果你答应跟我过上一夜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不等那刺客把话说完,辛屹飞突然一把拽开了杨悦琪,上前对着那刺客一顿猛踢,确定他再也没有力气说话,才停脚气急败坏的骂道:“嫌自己死的慢,大可以跟老子直说啊,老子绝对成全你。”

看着辛屹飞疯踹刺客的场面,杨悦琪一颗心不安的狂跳起来,待辛屹飞撒完气回身看到她有点僵滞的表情时,知道她是被刺客的话给吓着了,忙揽着她往外走:“你说你好端端的来天牢干什么,这哪里是你一个姑娘家来的地方,快回去吧。”

杨悦琪一边随着辛屹飞往外走着,一边心神不宁的捂着心口说:“怎么办,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林兆阳也看出了杨悦琪的不安,忙开口劝她:“不要听这刺客『乱』说,你我刚从宫里出来,你也见了,皇上不是好好的吗?”

杨悦琪一想也对,他们才刚跟李殊晏分开没多久,他看上去确实没什么大碍,便慌『乱』的点了点头说:“他的确是好好的,怪我胆子太小了。”

为了让杨悦琪更心安一些,林兆阳又接着对她说道:“别多想了,等我们回到皇宫,重新把所有御医都召过来,再对皇上仔细的检查一遍。”

杨悦琪此刻心里已是没了任何主意,听到林兆阳的话后,跟着附和了一句:“也对,多检查一遍心里踏实些。”

出了天牢大门,辛屹飞先是对林兆阳说:“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看看还能不能再问出些有价值的东西来。”然后,又对着杨悦琪说:“不许再胡思『乱』想了,相信我,绝对会没事的。”

杨悦琪反应迟钝的对着辛屹飞点了点头。这一刻的辛屹飞,再也不是印象中那个狂躁的『毛』头小子了,他俨然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帮她抵御狂风暴雨的小港湾了。

待杨悦琪和林兆阳赶回到宫里,李殊晏已经等的昏昏欲睡了,看见杨悦琪进门,他才强撑起眼皮问:“不是说去方便吗,怎么去了那么久?”

杨悦琪尽力抑制住心头的不安,一步步走近李殊晏,最后坐在床沿上,眷恋的把手伸过去搭在他肩膀上,心里才好受了许多,玩笑着回他:“我抽空去了趟天牢,看了一眼跟你过招的刺客,那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个高手呀,你怎么还能让自己受伤了呢?”

李殊晏默默看着杨悦琪,没有接她的话,安静的等她继续说下去。

杨悦琪便又接着说:“以后你在我面前可尽量悠着点儿,别那么神气,免得我暴脾气上来了,拿你练手,毕竟你水平那么次,连个刺客都干不过,”

被杨悦琪损了两句,李殊晏一点也没觉得丢人,只浅笑着回她:“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那个刺客呢,要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这么快从洛州回来,还二话不说的进宫陪朕。”

“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故意让自己受伤的?”虽然明知道不可能,杨悦琪还是故意用质疑的口吻问李殊晏。

李殊晏对着杨悦琪摇了摇头,看上去像个无辜的小绵羊。

不怪杨悦琪觉得心里不踏实,这样的李殊晏,行为实在是太异常了,让她很难不感到恐惧,便心疼的对他埋怨道:“想让我回来,你直接说不就行了,还用的着使苦肉计吗。”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察觉到杨悦琪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李殊晏神『色』关切的问她:“你眼睛怎么红了,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却被杨悦琪给拽气十足的否认了:“怎么可能,有谁敢欺负我呀,是刚才在外面被风吹着了。”说完,她还装模作样的『揉』了『揉』眼睛。

想想杨悦琪平时的行事作风,李殊晏对她这两句话深以为然,便顺着她的话说:“也对,你脾气这么差,应该没人敢欺负你的。”

“这话说的可不讲理了,你不就天天欺负我嘛。”杨悦琪不忿的指出了李殊晏话中的瑕疵。

“朕欺负你?刚才是谁说的,要朕以后悠着点,免得某人暴脾气一上来,要拿朕练手的?”李殊晏竭力想帮杨悦琪回忆起刚过去不久的某个片段。

可惜,杨悦琪选择『性』失忆了:“我也不知道谁说的,你是不是得被害妄想症了?”

李殊晏静静注视着杨悦琪那纯良无辜的表情,特别想给她颁个奖,这么爱耍赖的姑娘真是世间难找,他决定了,一定要把她看得牢牢的,省得她哪天出门被人打了。

两人正说着,林兆阳已经带领着众御医进了殿门,看着堪比自己遇刺那天的阵仗,李殊晏不解的问林兆阳:“你把这些御医都传过来做什么?”

林兆阳忙对李殊晏解释说:“方才左姑娘私下跟微臣说,说她心里始终觉得不踏实,想要让御医们当着她的面,轮流为皇上复诊一遍,确定万无一失了,姑娘才能彻底的心安。”

听完林兆阳的解释,李殊晏看向杨悦琪,应是在向她求证林兆阳所说的话是否属实,杨悦琪连忙对他点了点头。

在李殊晏看来,这完全是小题大做,只是想起方才杨悦琪那双眼通红的样子,知道她是在为自己担心,便及其配合的说:“好吧,朕听你的。”

见李殊晏发话了,御医们逐一上前为他请脉察看,半天过去,殿内所有御医轮流看了个遍,均没有诊断出任何异常来,李殊晏还以为杨悦琪在听到这样的结论后,脸『色』多少会好看些,结果她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在忧虑些什么。

屏退了众御医后,为了让杨悦琪能把心安稳的放回到肚子里,李殊晏贴心的对她提议:“这么多太医都说朕没事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如果你仍觉得放心不下的话,明天另换一批御医过来复诊一遍,好不好?”

这提议可谓正砸中了杨悦琪的心坎上,她立马积极响应道:“好!”

“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给朕笑一个了?”

“没问题!”杨悦琪毫不迟疑的对着李殊晏组装了一个没有诚意的微笑,却让李殊晏看的心里直犯堵,不满的质问她:“你打算就这样糊弄朕吗?”

杨悦琪不服气的回他:“谁糊弄你了?我平时就是这么笑的啊。”

“你平时若真是这么笑的,朕早就对你退避三舍了。”

“那你说说,我平时都是怎么笑的?”

李殊晏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把杨悦琪拽进了怀里,在她的头顶的秀发上落下一吻,接着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嘴唇……在她的嘴唇上辗转了许久,方恋恋不舍的移开,声音暗哑的问她:“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是害怕朕中毒吗?”

由于刚经历了一场‘唇枪舌战’,气息还没能恢复如常,听到李殊晏的问话后,杨悦琪口中声若蚊蝇的溢出一声“嗯!”

李殊晏宠溺的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傻瓜,你看朕哪里像中毒的样子,放心吧,朕舍不得丢下你。”

“这可是你说的哦,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下我。”

“嗯,朕说的!”

两人依偎在一起闲聊了很久,直到夜深,每个人都昏昏欲睡的时间段,日常侍奉李殊晏的大太监在门外通报:辛指挥使及辛少府在殿外求见。

他们兄弟俩这么急着求见李殊晏,一定是有十分当紧的事,杨悦琪瞬间一点困意都没有了,迅速坐直了身子从床上移开,在床头约一米的地方站稳了,才示意李殊晏开口放他们进来。

辛家两兄弟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侧的杨悦琪,辛屹瀚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迅速移开了视线,辛屹飞却是怔怔的看了她好几秒,才缓缓低下头。

两人对着李殊晏行完君臣之礼,辛屹瀚面『色』凝重的开始禀报:“微臣刚从那刺客口中得知,当日那刺客行刺皇上时,所持的凶器上浸有血滞散,血滞散属于慢『性』毒『药』,身中此毒的受害者,无论从脉象还是体表,在初期通常均看不出任何症状,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伤者的血『液』会一天天凝滞不动,精神也会跟着越来越萎靡不振,最多半个月时间,整个人便会陷入昏『迷』状态,微臣不知那刺客所言是否可信,所以……”

无需去考量那刺客的话有几分可信,李殊晏心里明白,他眼下这状态,应该是中毒无疑了,近几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比平时嗜睡了许多,和辛屹瀚所描述的症状恰好相符,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就此一命归西,心头顿时蒙上一团厚重的阴霾。很快,旁边杨悦琪惊慌失措的样子,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辛屹瀚后面都说了些什么,杨悦琪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她只觉得双腿瘫软,快要支撑不住她重重的身子了,伸手想去扶床,却扶了个空,幸亏李殊晏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接了过去,她才没坐到地上去。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李殊晏顾不得理会自己内心的惊悸,只心疼的把杨悦琪揽进怀里不停的安抚着:“不要害怕,没事的,朕不会有事的……”

在被李殊晏卷进怀里后,杨悦琪的双手立刻紧紧的攥着他的衣服,像是害怕他突然从眼前消失了一样。不期回想起傍晚换『药』时的场景,以及那太医对她所说的话:‘伤口能恢复这般神速的,微臣所见过的也只有皇上了,随便换个人,这胳膊少不得要恢复十天半个月’她这才终于想通,李殊晏的伤口之所以恢复的那么快,并不是他的体质异于常人,而是因为他体内的血『液』正在逐渐凝固,所以伤口处才不会有鲜血溢出来。

杨悦琪极力抑制住不安的情绪,声音颤抖的问辛屹瀚:“这种毒有『药』可解吗?”

辛屹瀚颓败的低着头说:“那刺客自知横竖是死,不肯把化解的办法说出来,微臣已经一边命人四处寻找化解此毒的办法,只是眼下,还没有任何进展……。”

杨悦琪突然挣脱了李殊晏的怀抱,站直了身子就要往门外跑,嘴里还咬牙切齿的说着:“我这就去找他。”

“回来!”杨悦琪刚走出两步,就被李殊晏给喝止了,并对她命令道:“这件事交给他们去做,你就不要去添『乱』了,留在这里陪朕等着就好。”

杨悦琪无奈的转回了身子,也就这一转身的工夫,整张脸已经挂满了泪痕,只听她声音哽咽的说:“不行,我做不到就这么干等着,我现在就要找他要解『药』。”

辛屹飞沉默的看着慌『乱』无措的杨悦琪,他内心所承受的痛楚,并不比她的少,还记得不久前的那个雨夜,他曾说过要至死方休的守护着她,此刻见她心碎成这副样子,总感觉自己有负于那句话。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渴望过,自己能够再强大一些,强大到可以为她排除万难,让她再也无需为任何人、任何事掉一滴眼泪,让笑容长长久久的挂在她脸上。

见杨悦琪一门心思的想要再去天牢一趟,辛屹飞沉不住气开口劝她:“你先冷静一下,你去那里除了白跑一趟,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相信我们,一定会帮你把皇上的命给救回来。”

杨悦琪仓皇的摇着头,情绪有些失控的说:“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会尽力,可是,为什么偏偏要让我在这里等着呢,万一我真的能问出来呢。”

回想起刺客看向杨悦琪时那猥琐的眼神,辛屹飞就气的七窍生烟,一时没顾及影响的冲她嚷道:“你怎么那么固执呢,你就算去了又能怎么样,无非是再多听他说几句混账话,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他会真的把解『药』给你吧。”

“他说什么混账话了?”李殊晏阴郁的声音突然响起,并用他那双能把人冻死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辛屹飞。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辛屹飞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他下午听到那话的时候,就已经气的半死了,若是给这位听了,只怕事情就更大了,所以在犹豫该不该照实跟他说。

担心李殊晏知道了实情会怒火攻心,杨悦琪忙打圆场说:“也没说什么啦,你看你表情那么吓人干什么。”

“朕没问你。”李殊晏凶巴巴横了杨悦琪一眼,示意她把嘴闭上。然后,又转过头对辛屹飞施压:“到底说什么了?”

辛屹飞被李殊晏瞪的非常不爽,心想,这可是你非要问的,气出个好歹来,可别赖我,便如实对他说:“他说……要萱萱陪他过夜!”

“你们两个现在去天牢,朕要他死!”李殊晏表情阴沉的下了口谕。

杨悦琪是最先做出反应的,几乎是在李殊晏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仓促的开口说:“不行!他现在还不能死。”

李殊晏冷冷扫了杨悦琪一眼,那眼神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上前暴揍她一顿。

接到李殊晏警告的眼神,杨悦琪吓得心头一颤,差点忘了,这家伙可是皇上,随口一句话就是圣旨,是不可以随意反驳的,想到这些,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说:“我又不可能同意,你发这么大火儿干什么啊。”

“还敢『乱』说。”李殊晏声音一下子抬高了许多。。

看到李殊晏气的都有些发抖了,杨悦琪着实不敢再『乱』说了,她担心解『药』的事还没着落,李殊晏却先被她气的一命呜呼了,吓得她赶紧上前给他顺气:“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别生气了。”

“从现在起,老老实实的待在朕身边,哪里也不准去。”李殊晏又下了道口谕。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成,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儿守着你,那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个条件,先别杀那个刺客,再给他们两个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以后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到那时再杀也不迟。”仗着李殊晏心里有她,杨悦琪不知深浅的跟他谈起了条件。

杨悦琪这边刚说完,对面的辛屹瀚立马胸有成竹的拱手说:“无需三天,只明天一天就够了。”

杨悦琪不敢置信的看着辛屹瀚,她没听错吧?这家伙是不是有『毛』病?人李殊晏都还没跟她讨价还价呢,他倒好,自己先主动砍去两天,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大哥!要逞能你好歹也看看情势,杨悦琪气的肝儿直颤,在瞪了辛屹瀚一眼之后,又连带着狠狠斜了辛屹飞一眼,无声的埋汰道:你怎么有个那么欠儿的大哥呢!

听完辛屹瀚的话,李殊晏几乎不带丝毫考虑,便果断应道:“好,朕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天黑之前,不管能否审出有用的信息,朕都不希望这世上还有这个人。”李殊晏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倒不是因为他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而是因为他不屑把自己的『性』命,寄希望于一个刺客身上,也更是因为他相信阿瀚的能力,既然阿瀚有把握只消一天就能解决此事,想来他已定是十拿九稳了。

辛家两兄弟一同颔首答应道:“是!”

随后,李殊晏挥手示意他们两兄弟退下,待他们退出房间后,便用阴鸷的目光瞅着杨悦琪,直瞅的杨悦琪心里发『毛』,心想:这家伙是想干嘛,都是个中毒的人了,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挑衅的眼神盯着俺,怪瘆人的。

李殊晏自然不知道杨悦琪的心理活动,跟她互瞪了半天,一腔怨气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最终息事宁人的说:“算了,也不能把错全安到你头上,睡吧,不要胡思『乱』想,朕的命不会那么轻易就没了的。”

不要胡思『乱』想?说的容易,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乱』想。

在李殊晏的坚持之下,杨悦琪还算配合的跟他并肩躺到床上,却无论如何也合不上眼睛。各种蹩脚计划从脑袋里翻滚而过。她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她根本出不上力,但不管是否有用,她都必须做些什么,不能够眼睁睁看着毒『药』一点点蚕食着李殊晏。

杨悦琪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等了很久,感觉李殊晏差不多该睡着了,便试探『性』的轻吹了一下口哨,不见李殊晏有任何反应,这才大胆的坐起身,把他压在自己身上的一条腿给挪开,偷偷『摸』『摸』的下了床。

此刻已是深夜,杨悦琪只身一人出宫不太现实,好在她早已谋划好了要做什么。只见她蹑手蹑脚的跑去殿门口开了门,见门外有太监守着,便问那太监讨了大量的纸和墨来,准备作画用,担心李殊晏醒来看不到自己,索『性』直接在床前的地板上席地而坐,手执一杆『毛』笔,专注的画了起来。这一画,竟是直接画到天亮李殊晏醒来。

“你在做什么?”

听到李殊晏问话,正背对着龙床专心作画的杨悦琪,回眸笑了一下说:“先不告诉你,马上就画完了,待会儿你用完早膳,我整理好了再给你看。”

听闻用完早膳才可以看,李殊晏甚是积极的下了床,在宫女的服侍下匆匆洗漱完,又迅速填了下肚子,之后,便满怀期待的看着杨悦琪。

杨悦琪将她画了半夜的成果,山寨版的《名侦探柯南》,整整齐齐的按顺序码好了,放到殿左侧的案子上,对李殊晏说:“你现在身体抱恙,不适合再看那些劳神的折子,担心你会无聊,我就花了一早上的时间,画了这个给你看。”

“只用了一早上就画了这么多吗?”李殊晏走到案前坐下,看着厚厚一摞画纸,有点怀疑杨悦琪话的真实『性』。

“当然了,要不是你一直打呼噜,我画的比这还多。”

李殊晏不满的扫了杨悦琪一眼,撒谎!他从不会打呼噜,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画奇形怪状的东西,疑『惑』的问杨悦琪:“你画的这是什么?”

“人呐,你看不出来吗?”杨悦琪郁闷的问,虽说她画画的水平确实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人畜不分吧?

李殊晏费劲的看了又看,方迟疑的说:“呃,勉强看出来了,只是你画的这些人,看上去怎么都有点怪呢?”

杨悦琪扶了扶额头,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气,用最后一点耐心哄李殊晏:“你可不可以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看故事情节,可好看了,不骗你。”

“哦,是吗。”李殊晏半信半疑的应了一声,便埋头专心看起那些线条粗犷的黑白漫画,由于是杨悦琪凭着记忆画的,内容难免不够连贯,加上她幼儿园水平的作画功底,使得李殊晏研究起来比批阅奏折还要伤神。

趁着李殊晏看漫画的功夫,杨悦琪在一旁说了句:“你先在这儿看着,我去门外透透气。”说着,便走出了殿门口,还装模作样的停在那儿伸了伸筋骨。

杨悦琪往左侧扭腰时,看到林兆阳正在殿门外守着,两人无声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憔悴之『色』,眼圈一个塞一个的黑,好像中毒的人是他们俩一样。

杨悦琪先是回头朝殿内望了一眼,发现李殊晏正低头默默看着她的拙作,便连忙向林兆阳那边挪了挪,移出了李殊晏的视线范围,压低了声音问林兆阳:“你也是一夜没睡吗?”

林兆阳无精打采的说:“打了会盹儿,遇上这种事,谁还能睡得着。”

接着,杨悦琪神『色』担忧的问:“你说,辛屹瀚真的能把毒解了吗?”

林兆阳眼睛里满是期许的望着前方说:“他做事从来没让人失望过,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

“那就好。”

听杨悦琪说话的语气,应该是对辛屹瀚没多少底气,林兆阳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不管怎么说,皇上体内的毒还未解,想让她完全放宽心,是不现实的,便又换了个话题问她:“皇上现在怎么样了?”

“还挺好的,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借着回答林兆阳的问话,杨悦琪顺便向他提了请求,她的时间不多,不能跟他再闲聊下去了。

林兆阳的预感告诉他,面对杨悦琪的请求,最好不要那么快答应,便心怀戒备的问她:“你先说一下,我看能不能答应你。”

“我想去趟天牢,你在这帮我瞒着点儿。”

“不行,皇上知道一定会炸了的?”听到杨悦琪的请求,林兆阳自己都差点先炸了。

杨悦琪不耐烦的凶了林兆阳一句:“炸了总比人挂了要强吧。”

林兆阳一想也对,要是人都没有了,恐怕连看他炸的机会也没有了,便轻易的妥协了:“那好,你鬼点子多,走之前先帮我想好借口,皇上要是问起你去哪儿了,我该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杨悦琪用食指轻敲了两下自己的脑门,还真给她敲出一个歪点子来,偷『摸』的对林兆阳说:“要不你先去准备两本奏折,等他把我画的那些东西差不多看完了,你把奏折送进去,让他再多消磨一会儿时光。”

林兆阳不满意的摇了下头说:“我觉着那么做的话,反而会让皇上起疑心。”

杨悦琪又锁着眉头苦思冥想了片刻说:“你跟他说我去御花园散步了,他要是让你去把我找回来,你就说我在御花园遇到了皇后娘娘,我们俩正聊天儿呢,聊完就回来了。”

林兆阳还是感到不妥的问:“那如果皇后娘娘这个时候正好来探望皇上了,该怎么办?“

这也不好,那也不行,本来就心绪繁杂的杨悦琪,一下子急眼了,冲着林兆阳低声斥道:“我原来怎么没看出来,你竟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一人呢,你再多问几个如果,我就哪儿也不用去了。”

林兆阳本来还顾虑重重的,看到杨悦琪动了肝火,瞬间把他的那些顾虑全给吓跑了。反正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只要皇上能够安然无恙的度过此劫,其他的事全都无足轻重了。思及此处,林兆阳便不再纠结,果断拿出自己的腰牌,递给杨悦琪说:“你拿上这个,快去快回!”

杨悦琪接过腰牌,指着林兆阳警告道:“把人给我照看好了,回来要是让我看到他耷拉着脸,这令牌,我可就不还你咯。”说完,拔腿往宫门方向奔去。

她这明显是想把这块腰牌据为己有吧。林兆阳注视着杨悦琪渐行渐远的身影,怀着沉痛的心情,默默的跟那块他佩戴了近十年的令牌道了个别。

凭着记忆,杨悦琪还算顺利的『摸』到了天牢,天牢的守门人昨天刚见过杨悦琪,加上她手里还持有林兆阳的腰牌,哪里还敢阻拦,痛痛快快的放她进了天牢大门,杨悦琪走到关押那个刺客牢房的时候,辛家两兄弟都在。

辛屹飞看到杨悦琪出现,臭着一张脸问她:“不是说不准你来的吗,你怎么还是来了?”

一进来就听到这么不入耳的话,杨悦琪心里肯定不舒服,作为报复,她故意用不友善的目光,对着辛屹飞从头到脚来回扫了好几遍,蛮横的反问他:“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还在这儿呀,命不想要了是吧,瞧你眼圈儿黑的跟梅超风似的,还不赶紧回去补觉。”

辛屹飞的确是结结实实的三四天不曾合眼了,他虔诚的想着,如果在他和大哥的努力之下,能够让此次事端化险为夷,就算是再熬上三四天,他也是甘愿的,便浑不在意的回杨悦琪:“补觉的事等等再说,谁是梅超风啊?”

杨悦琪还惦记着早点盘问完那刺客,早点回宫,便随口敷衍辛屹飞:“你先回去睡觉,下回见面了我再告诉你。”

要不是经杨悦琪提醒,辛屹瀚差点忘了,他这个小弟自从在洛州收到他的飞鸽传书,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进京之后又是在皇宫和天牢之间来回跑,竟是有好几天都没休息了,搁一个体能超常的壮汉也受不了这般熬法,何况他这个从小没吃过苦头的娇少爷,不由心疼的说:“你现在就回府休息去,这里有你没你,结果都一样。”然后,又转过脸对杨悦琪:“你也回去。”

好不容易才偷空跑出宫来,杨悦琪哪里肯轻易回去,想也不想便开口拒绝道:“不行,我事情还没办呢,你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啊。”

辛屹瀚轻扫了一眼杨悦琪,并不认为她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便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架势警告她:“你应该是瞒着皇上出的宫吧,现在回去的话,我不介意帮你瞒着点……”话外之音已经很明显了。

“我既然敢跑出来,就已经做好了被他知道的心里准备,你只管去告状吧,现在就去。”杨悦琪不耐烦的催促辛屹瀚去打她小报告,她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把这个年轻有为的指挥使气的不轻,压着火儿问她:“你也知道,我只有这一天时间,你在这里所耽误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扼杀皇上的生机。”

杨悦琪深知辛屹瀚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忙对他表态:“我只要一刻钟,保证不会耽误你更多时间,请你也不要再消磨我的时间。”

辛屹瀚望着杨悦琪略作沉『吟』,最终妥协道:“进去吧,一刻钟之后自己出来。”说完后,提着辛屹飞的衣领往外走去。

在自己心仪的姑娘面前,被大哥这么粗鲁的对待,让辛屹飞感觉很没面子,忙跟大哥讨饶:“唉哥,你快松手,我自己会走……”

“说,要不要回去睡觉?”

“睡,睡还不行吗!”

……

待辛家两兄弟走远了,杨悦琪走进牢房,见那刺客正躺在地上昏睡,四肢都被镣铐锁着,她站在安全距离,用脚尖点了一下那刺客问:“诶,死了没,醒醒。”

那刺客慵懒的睁开眼睛,看到是杨悦琪,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亮『色』,声音微弱的问她:“怎么,想通了?决定答应我的提议了吗?”

杨悦琪摇摇头说:“没想通,既然你都豁出命来去刺杀皇上了,肯定是想让他死,为什么又要主动说出血滞散的秘密呢,让他慢慢死掉不是更能如你所愿吗?”

想来是被折腾的没多少体力了,那刺客闭上眼睛说:“在你出现之前,我确实一心只想要他的命,现在嘛,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不介意让他再多活几十年。”

听完刺客的话,杨悦琪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尖。虽然她从来都很自恋,总感觉自己是全宇宙最美,却也清楚,她的长相远没到勾人心魄的地步,单是在栖凤阁,也算不上最拔尖儿的,为何这刺客竟这么抬举她,便满腹疑『惑』的问他:“你是不是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女的?”

被杨悦琪损了一句,刺客无力的笑了下说:“你想多了,我之所以想睡你,跟你的相貌没多大关系,谁叫你是他看上的女人呢。”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看着刺客那漫不经心的样子,杨悦琪特别想效仿辛屹飞,先上去踢他一顿解解气再说。但她知道,那么做只会浪费她的时间,而她争取到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经不起浪费,便尽力保持冷静的问他:“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跟皇上是那种关系?”

那刺客慢悠悠的说:“能让辛家二公子这么护着的女人,除了栖凤阁的左萱,满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更何况,你昨日过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皇上的贴身侍卫。”

杨悦琪倒不是真的关心刺客是如何知道自己身份的,待他说出答案后,便又迫不及待的问他:“你跟皇上是私人恩怨,还是受他人所指示。”

那刺客睁开双眼,尽管身体已被折磨的狼狈不堪,却仍保持神情悠然的问她:“你现在问这个,不会是指望我为了取悦你,而道出自己的同伙儿吧?是你太天真,还是对自己的魅力过于自信了?”说完,目光中带着挑衅的和杨悦琪对视着,还没等到她开口回话,自己便又接着说:“话说回来,你也确实有自信的底气,谁让咱们皇上都被你『迷』的魂不守舍呢,要不你试试吧,说不定我的定力还不如皇上,兴许真能被你哄出来点什么情报来,不过,咱们最好换到床上去试。”

这年头,连刺客都这么不正经了!动不动就想讨点口头上的便宜。

杨悦琪发现自己确实挺天真的,观察此人顽劣的态度,她很难从他口中问出有用的东西来,但她还不舍得放弃,毕竟事关李殊晏的生死,她还想多尝试一下,看是否能从他的言语中寻找出蛛丝马迹来,她站在原地冷冷的俯视着刺客,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发现他除了有些蓬头垢面之外,气质还是不差的,若不是因身陷牢狱而饱受折磨,应该还是个面相极养眼的公子哥儿,只是不知道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事,让他情愿豁出自己的『性』命,去刺杀李殊晏。

停顿了片刻,杨悦琪重新开口问刺客:“当今皇帝才登基刚满一年,除了对原太子及其党羽痛下杀手之外,好像并没有做过其他十恶不赦的事,我想不通,他是哪里惹到你了,让你那么恨他,不惜放弃自己的生命也要至他于死地?”

那刺客原是想看杨悦琪恼羞成怒的样子,哪料到她听了那些浑话后,脸都不带红的,左右也逗不恼她,便意兴阑珊的说:“如果你对我的提议没兴趣的话,只管从这里出去吧,我懒得再跟你聊下去了。”

杨悦琪虽然之前也没少看侦探之类的小说,却也主要看看故事情节,感受一下扣人心弦、跌宕起伏的气氛,关于里面的推理知识,可是半点儿都没学会,面对一个一心向死的刺客,完全找不到突破口,全靠胡『乱』猜想,反正所剩时间也不多了,只得没有头绪的瞎问起来:“被皇上下令处死的那些人里面,是不是有你的至亲啊?”问完又觉得不对,既然至亲都被处死了,他肯定也跑不了,不会蹦跶到现在。

那刺客言出必行,果真不再接杨悦琪的话了。

杨悦琪继续『乱』问一气:“你刺杀皇上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的下场吗?就没有考虑过你的父母、亲人吗?”

刺客抬眼瞅了杨悦琪一眼,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冷冷哼笑了一下,大约是觉得杨悦琪问的可笑。看到他这一反应,杨悦琪暗想,他应该是没有亲人了,所以才这般没有顾虑,不必担心会牵连到谁。

方才,杨悦琪一直暗嫌刺客说话语速过慢,现在好了,这家伙干脆不张口说话了,要多气人有多气人。时间宝贵,杨悦琪可不舍得跟刺客沉默以对,便索『性』自言自语的胡扯八道起来,只期待他能给出点特殊反应:“莫非,他背着我干什么欺男霸女的事情了?要真是这样,你不妨告诉我,不管他夺了你什么,我都让他给你吐出来。”

意外收获,那刺客居然开口说话了:“他不会,我也不用,拿你交换就好。”

拿她交换?杨悦琪郁闷坏了,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给李殊晏戴绿帽子?

这时,辛屹瀚突然走过来提醒杨悦琪:“一刻钟到了。”

尽管什么也没有问出来,但说好的只要一刻钟,且李殊晏还在宫里等着她,杨悦琪不好再赖下去,只好一边挠头一边往外走。辛屹瀚考虑周到的送她出了天牢大门,早吩咐手下把马车备好牵到跟前,对她说:“上车吧,我派人护送你回宫,你单独回去不安全。”

杨悦琪站在马车跟前发了会儿呆,转过头问辛屹瀚:“在我之前,皇上还跟其他姑娘发生过感情纠葛吗?”

辛屹瀚笃定地回她:“据我所知,没有了。”

杨悦琪抬脚登上马车,临进车厢之前,对辛屹瀚说:“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不妨派人去查一下,看宫里那位娘娘进宫之前,有没有过情史?”

辛屹瀚讶异的看着杨悦琪,应了声:“已经在派人调查了。”

为了赶在李殊晏发现异常之前赶回去,在宫门口下了马车后,杨悦琪便疯了似的往宫里面狂奔,直到奔到李殊晏的殿前,才猛刹了脚步,站在门外大喘气,待呼吸差不多恢复平稳,才抬脚迈进殿门,却发现李殊晏并不在里面。

看到殿内有两名宫女在打扫卫生,杨悦琪便开口问她们:“你们知道皇上去了哪里吗?”

其中一名宫女应道:“好像是去了御花园。”

杨悦琪听后,差点没坐地上,李殊晏不会是亲自去御花园找她了吧?仓促的问了宫女御花园的方向,便头脑凌『乱』的向那边赶去。刚走到御花园,便远远看到一座高大的秋千,隐约几个人影停在秋千旁边,杨悦琪加快步伐走过去,发现李殊晏正坐在秋千上等她。而旁边除了林兆阳和一个太监,另外还有两个宫女。想起上次在辛屹瀚府上『荡』秋千时,李殊晏曾说皇宫里有座更大的秋千,原来并不是哄她。

看到杨悦琪一点点接近,李殊晏站起身让开位置,深情款款的对她说:“坐上去,朕推你。”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看李殊晏并没有追究她悄悄出宫一事的意思,杨悦琪登时暗松了一口气,脚步轻缓的向他走过去。

此时正逢初夏,而今天又是难得的展晴天,和煦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御花园,园内各『色』花植竞相绽放,李殊晏就站在这样绚丽多彩的景象之中,眉眼带笑的看着杨悦琪,那画面,说不出的唯美、珍贵,令杨悦琪情不自禁的失神了片刻。为什么从前竟没发现,这家伙笑起来是那么的勾人,让她忍不住想穷尽所有力量,去留住这动人心魄的瞬间。

发现杨悦琪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异样,李殊晏立刻收了笑意,神『色』担忧的问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杨悦琪并没有听从李殊晏的建议去秋千上坐着,而是绕到了秋千后面,顺便回答他说:“没有,哪儿都挺舒服的,今天换我来推你吧,你坐稳了,扶好。”

看杨悦琪主动要求推自己,李殊晏也不推辞,双手抓住绳索后坐到秋千上,转回头又赐了杨悦琪一抹淡淡的笑意。

为了不影响两位主子说悄悄话,林兆阳和其他人都识相的远远撤到了一边去,好给他们俩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

此时此刻的李殊晏,在杨悦琪眼中就像是一块易碎的琉璃,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他给整的不囫囵了,所以不敢用太大力推他,只手扶绳索小幅度的来回摆送着,又担心他会觉得没劲,便刻意挑起了话题问他:“我画的小人书你看完了吗?好看吗?”

“好看,还有后续吗?”

李殊晏撒谎了。其实,那些画他只看了不到一半,就有些犯困了,整日连绵不绝的困意,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他担心自己清醒的时候会越来越少,直到某一天,再也醒不过来。因为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不知道自己能否闯过这一关,所以不想错过任何与杨悦琪共处的机会,在听到林兆阳说杨悦琪来御花园里散步时,李殊晏便强打着精神,步行到御花园来找她……

杨悦琪还以为李殊晏是真的看上瘾了,忙底气十足的说:“有啊,还有很多呢,只要你愿意看,回头我慢慢画给你,管叫你看到退休,呃不对,应该是直到你头发花白,牙齿掉光,满脸褶子,也不一定能看完。”

听到杨悦琪在那里尽情地编排着自己老了的样子,李殊晏只是抿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以前,畅想他们两人未来这种事,总是李殊晏在做,而杨悦琪却丝毫提不起兴趣,甚至曾一度的排斥他,厌恶他。现在好不容易换她来畅想,他却不确定,他们之间还有没有未来了。

见李殊晏沉默着不言语,杨悦琪便问他:“你在想什么呢?”

李殊晏犯懒的把脑袋靠在左手握着的绳索上,极小声的说:“朕在想,如果你现在回头去找瞿牧烜,他仍会对你好吗?”

短短两句话,重重的扣在了杨悦琪心头,直砸得她措手不及,险些透不过气来,脸『色』更是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咬着牙对李殊晏说:“昨天还一遍一遍的跟我说,你不会有事的,怎么今天又改口了,该不会是因为我偷偷出了趟宫,惹你不高兴了,所以存心招我掉眼泪吗?”话都还没说完,眼圈就已经红透了。

李殊晏不用看也知道,她的眼泪真的快掉下来了,怕自己看了会心软,会懊悔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其实他已经在懊悔了),所以始终不敢把视线移向她的脸,只毫无焦距的投向前方,心怀歉疚的说:“只要朕一天在这皇位上,就要无时不刻的面对各种危机四伏的局面,就算是侥幸躲过了这一次,却未必能次次都平安无恙,与其让你跟着朕整日担惊受怕,还不如……”

“你这意思……是不想要我了呗!”杨悦琪是真的被刺伤了,哽咽着拦住了李殊晏打算说出口的话,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滚落。

见杨悦琪情绪波动这么大,李殊晏哪里还敢继续说下去。其实,他又何尝不想跟她携手到老,他甚至曾卑鄙的幻想过,如果他此次不幸离世了,不知道她会不会为自己殉情呢?不论是做人还是做鬼,她的陪伴,于他而言,都是最最美好可贵的事情了。

不忍心让杨悦琪再难过下去,李殊晏伸手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到跟前,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手揽着她,一手轻轻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安慰她说:“你这么好,朕怎么舍得不要你呢,朕只是怕,万一……”

杨悦琪愤怒的瞪了李殊晏一眼,吓得他把剩下的话老老实实的含在嘴里,没敢让它们跑出来。

缘分来之不易,杨悦琪跟李殊晏之间的缘分更是如此,要不是李殊晏几次三番的放下身段,不厌其烦的对杨悦琪围追堵截,他们俩的缘分只怕早就黄了,眼下好不容易才磨合出一点点火花来,杨悦琪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这个时候李殊晏从她的世界突然消失了,她会不会气得直接吐血身亡。

说到吐血,杨悦琪猛地想起一桩关于吐血的事件来,就在瞿牧烜被『逼』成婚的那一天,她先是看到瞿牧烜吐血,后来又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大哥也吐血了,重点是,杨悦琪想起了就在那个梦中,大哥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虽时隔已久,却让她倍受鼓舞,忙笃定的对李殊晏说:“不用担心,有一次我做梦梦到我哥了,他跟我说,我将来会当皇后娘娘的,所以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听了杨悦琪的话,李殊晏伸手『摸』了『摸』她光洁的脑门儿,忍俊不禁的想:这小脑袋里成天装的都是些什么呀?梦里的话她也当真吗?不过,当真也好,只要她不再难过掉眼泪就好,便也顺着她的思路,笑着问她:“是吗?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们俩会生几个孩子?”

杨悦琪听了一怔,如实回他:“没有诶,我忘问了。”

“那你下次再做梦梦到他,记得要问一下。”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杨悦钦恐怕还不知道,在自家妹妹和妹夫这里,他俨然已经成为一名神通广大的预言家。

杨悦琪眯着眼睛琢磨了片刻,对李殊晏说:“嗯,我不光要问他这个,我还打算问问他,你后宫将来会有几个妃子呢。”后面这句,貌似有点没事找事了。

李殊晏对此很不赞同,忙发表了自己看法:“这个……就不必问了吧。”

受杨悦琪上一次离家出走所影响,李殊晏曾郑重的深思过后宫纳妃这个问题,他可以确定的是,他会坚守着跟杨悦琪之间的感情,直至白首!却无法保证,他这一生不会遇上联姻这种事,毕竟在历朝历代,这都是极其常见的事。起初,他也曾设想过,倘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兴许杨悦琪会理解自己呢,却又始终清晰地记得,她曾对他说过的那几句话:‘不管你是皇帝,还是平民,我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忠贞的伴侣,如果你做不到,你我就趁早一拍两散,两不耽误……’

经过慎重的考虑之后,李殊晏最终下定决心,不管未来将会面临多大的危局和难关,他都不要辜负杨悦琪,因为,他承受不了一拍两散,甚至每每想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心底都会不由自主的冒出一丝绝望来。

杨悦琪瞪着眼睛较真儿的说:“不行,这个必须问。”

诚意受到质疑的滋味真的很不爽,作为反击,李殊晏以牙还牙的说:“那你最好再帮我问一下,你会不会移情别恋?”

杨悦琪十分有把握的回道:“这个不用问,只要你不会,我就不会。”

李殊晏模仿着杨悦琪的口气说:“那朕也是这句话,只要你不会,朕就不会。”

“君无戏言,你可要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待会儿回去了,我还要把你这句话写下来,再让你摁个手印留证。”杨悦琪趁热打铁的说。

杨悦琪倒不是真的在质疑李殊晏的对她的诚意。只是太多的阅历让她明白,身为帝王,虽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利,却也有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即便是李殊晏有心为她守身如玉,却挡不住各路国『色』天香被源源不绝的送到他跟前来,或许他今天能够做到不动心,明天不动心,可后天呢?

“摁一个怎么够,朕大方一点,给你摁一百个吧。”一边说着,李殊晏淘气的用手指在杨悦琪的额头上轻摁了一下。

“你这是摁吗,你这是点,你再敢点一下,我可对你不客气了。”说完,杨悦琪已经扬起了手指,准备对李殊晏进行反攻。

只是,还没等杨悦琪的手指挨到李殊晏,他却碰瓷儿似的,忽然把脑袋靠在了她的肩头上,声音里透着浓重的疲倦之意,对杨悦琪说:“先不要动,朕有些困了,剩下的九十九个,朕改日再补给你。”

感受到李殊晏几乎把他整个脑袋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肩头上,杨悦琪立刻僵直了身子,低头观察李殊晏,却只看得见他的头顶和后脑勺,安静的保持着依偎着她的状态,一动也不动。

“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吗?”杨悦琪小声问了一句。

没有人应声,想来是真的睡着了,杨悦琪很想用力去摇醒李殊晏,让他不要那么贪睡,却又担心强迫他醒着,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便不敢轻举妄动,只静静的任他依靠着。

考虑到自己还在李殊晏腿上坐着,杨悦琪便开始合计如何挪下来,因为担心会惊扰到他,只能尽力让自己的肩膀保持不动,好让他可以继续靠着,然后吃力地把脚尖伸到地面,艰难的从他双腿上挪了下来,接着又把身体一点一点的转为面对着他,为了避免李殊晏从秋千上栽下来,这期间,杨悦琪的双手始终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经过一番折腾后,总算如愿转换成了拥抱着他的姿势。

在勉强摆弄好李殊晏的睡姿后,杨悦琪耐心的维持着一个动作站了很久,直到林兆阳感觉到不对劲,走上前问了才知道,皇上早已经睡着了。

林兆阳二话不说便走到两人跟前屈身下蹲,在杨悦琪的协助下,将李殊晏驮在后背,快步向寝殿方向走去。杨悦琪紧随其后,走进寝殿后,两个人又合力小心翼翼的扶着李殊晏躺在床上。

很快,皇上昏『迷』着被背回到寝殿的消息,便传到了皇后娘娘那里,苏少滢闻风赶过来的时候,杨悦琪正忧心如焚的守在李殊晏的床侧。

苏少滢面无表情的走进殿内,本想去床头处守着,但床头只有一个,被杨悦琪霸占着,见了她这个后宫之主过来,也并没有要退开的意思。苏少滢明显不悦的皱了下眉头,用命令的口吻对杨悦琪说:“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杨悦琪满脸意外的看向苏少滢,她知道,她跟眼前的这个女人迟早有一场对决,却没料到她会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找茬。眼下李殊晏正处于昏睡状态,是否能顺利解毒都还是未知数,杨悦琪自然不肯轻易离开,面对苏少滢的驱逐,她只是轻描淡写的斜了她一眼,便不屑再搭理她。

虽然在头一回见面时,苏少滢就已经见识了杨悦琪有多目中无人,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胆敢彻底的无视自己,这让苏少滢明显感到自身的威严遭到了蔑视,登时怒上心头,愤怒的说:“怎么,非要等本宫命人把你抬出去不可吗?”

杨悦琪有恃无恐的回应苏少滢:“行啊,你抬吧。”

杨悦琪才不相信苏少滢会真的下这种命令,除非她一点也不把李殊晏放在眼里。而且就算她一时脑热下了命令,杨悦琪也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心理准备,大不了跟她们动手,她甚至已经迫不及待的脑补出跟苏少滢抓着彼此头发互殴的场景了。

“你放肆!”苏少滢激动的厉声斥了一句,尖锐的声音响彻整座寝殿,以致那些胆小的宫女奴才们都忍不住应声颤了一下,得亏现在李殊晏受血滞散所困,睡的比较死,要不然怕是也被她这一声给吓醒了。

原本留守在寝殿内打扫卫生的两名宫女,知道杨悦琪在皇上心中位置特殊,此刻见皇后娘娘为难于她,均感到不安,倘若皇上醒来后知晓此事,指不定要拿谁开刀呢,生怕两位主子闹得动静过大了不好收场,两名宫女便有意从中调解。皇后娘娘她们是不敢劝的,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杨悦琪身上,但愿她肯息事宁人,忍下这口气,两人便一齐走到杨悦琪身边,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劝道:“姑娘,皇后娘娘既然已经下令,你还是先随咱们出去吧,反正皇上现在也睡着了,在门口等着也是一样的。”

说实话,林兆阳对苏少滢的做法也挺震惊的,她明知道杨悦琪是皇上极其在意的人,却偏挑着皇上昏『迷』不醒的时候向杨悦琪寻衅,说她卑鄙一点都不为过。他也总算能明白,杨悦琪之前为什么死活不肯进宫了。在外面不受拘束不说,还有那么多情投意合的朋友可以解闷儿,想干嘛干嘛,要多自在有多自在。想当初,为了让她进宫,皇上可说是费了不少周折,现在总算如愿以偿的把她哄进宫里了,这才两天不到,她就被人骑到了头上,搁谁谁不憋屈?

林兆阳有心替杨悦琪打抱不平,奈何他虽与李殊晏情义深厚、深得李殊晏信赖,说到底却也只是个侍卫而已,且这又是皇家女眷之间的恩怨,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起初,杨悦琪的态度很坚决,说什么也不愿在这个时候离开李殊晏,见两名宫女走过来劝她离开,且她们看向她的眼神里明显带着祈求的意味,让杨悦琪有些为难了。她自然是不怯苏少滢的,却担心苏少滢眼见欺负不动她,从而把对她的愤怒转嫁到这些无辜的宫女身上,那她就罪孽深重了,又考虑到李殊晏眼下正病着,在他床前大打出手的话,似乎有点说不过去。罢了!时机不够成熟,还是改天再跟这臭丫头较量,杨悦琪强迫自己忍下这口气,默不作声的转身向门口走去。

刚走出门口,杨悦琪便无助的在门侧蹲下身,气的眼睛都有点红了。想起李殊晏曾向她提过要赐她名份的事,当时她还瞧不上眼,现在却有点懊悔了。看来名份也不是全然无用的,至少在关键时候能端出来跟苏少滢抗衡一下。想到这里,杨悦琪当即决定,等李殊晏醒了,再跟他商量商量名份的事。

像是学校走廊上被罚站的学生一样,蹲在殿门口的杨悦琪可怜极了。看着那些御医和宫女奴才们个个都可以随意进出,唯独她不可以,心里别提多窝火了。

这时,林兆阳从里面走了出来,看杨悦琪蹲在门侧无精打采的发着呆,便温声问她:“我要去天牢看看有没有进展,你想不想一起去。”

杨悦琪反应迟钝的抬头看着林兆阳,她刚从天牢回来没多久,才不到一时辰的时间,不大可能有什么进展,便婉拒了林兆阳:“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其实,去天牢看进展只是个幌子,让杨悦琪离苏少滢远一点,才是林兆阳的最终目的,见杨悦琪拒绝的不是很干脆,便继续劝她:“反正皇上一时半刻也醒不了,你就别在这门口傻等着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好吧。”杨悦琪意志不坚定的站起身,跟随林兆阳一齐出了皇宫。

两人再次走进天牢大门,这一次,辛屹瀚并不在天牢守着,替代他的是一个杨悦琪从没见过的将领模样的人,那人见林兆阳带领着杨悦琪过来,便立刻迎上前和林兆阳打招呼。

杨悦琪站在林兆阳身侧,听到他问那人:“辛指挥使去哪儿了?”

代替辛屹瀚守在天牢对付刺客的,正是众多副指挥使中的一员——寿季伟,听林兆阳问起辛屹瀚,寿季伟先是朝身后看了一眼,然后特意领着他们俩走到牢房外面,方开口说:“这刺客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不过,好在另一边已经有些眉目了,辛大人刚刚过去,有他亲自出马,想必很快就能找到突破口。”

听寿季伟说的那么底气十足,杨悦琪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闪出一丝亮『色』问:“是不是解『药』已经有着落了?”

寿季伟虽没见过杨悦琪,却在她出现在的那一刻,就已经隐约猜出了她的身份,听她问起解『药』的事,便恭敬有加的对她回道:“倒不是解『药』的事,是找到这刺客刺杀皇上的动机了。”

杨悦琪心急的追问:“什么动机?”

寿季伟顿了一下,有些为难的说:“这个,还是回头等辛大人告诉你们吧。”

不知道寿季伟出于什么原因,要暂时对他们保密,既然他不愿意说,杨悦琪也不好强迫于他。便转头看向林兆阳问:“那我们是先回宫,还是在这里等辛屹瀚的消息。”

林兆阳斟酌了片刻,问寿季伟:“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寿季伟摇了下头说:“他走的匆忙,什么也没说。”

林兆阳也有些犯难,不知是该留下来等辛屹瀚的消息,还是该尽快回宫看李殊晏是否已经醒过来,在没拿定主意之前,只好站在原地继续和寿季伟交谈着,以便从他口中探听到更多讯息。

杨悦琪站在一边听了几句,因为明知道暂时还没获得实质『性』的进展,很快便失了听下去的兴致,加上胸口有两块儿心病堵在那里,一块儿是李殊晏能否挺过这一关,另一块儿是苏少滢的仗势欺人,让她感觉说不出的压抑。想着干等在这里也是于事无补,便对林兆阳说:“你们俩先在这聊着,我进去看一眼。”说完,径自向关押刺客的牢房走去。

杨悦琪走到牢房门口站定,这一回比较凑巧,那刺客眼睛是睁着的,正百无聊赖的斜靠在角落发愣,看到杨悦琪出现,他突然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杨悦琪去一旁搬了个椅子过来,在牢门前坐下,心平气和的对那刺客说:“趁着还有机会笑,多笑一会儿吧,反正明天想笑也笑不成了。”

听了杨悦琪的话,那刺客先是一愣,接着笑得更厉害了。

兴许是糟心的事情积得太重,面对着刺客存心惹她恼火的行径,杨悦琪反倒没那么气愤了,只淡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他:“我长的真有那么幽默吗?”

那刺客收了笑意,言辞挑衅的问杨悦琪:“自己的心上人快不行了,你现在一定无助透了吧,不然你也不会三番两次的跑来这里。”

杨悦琪现在很无助,这是事实,但她却不会任自己的情绪被一个刺客牵着鼻子走,明知道他是在故意刺激她,她偏做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回他:“他行不行我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你绝对活不过今天了。”

想来从决意行刺的那一刻起,这个看上去很洒脱的刺客便已经有了慷慨赴死的觉悟,所以,在听到杨悦琪道出他的死期时,他表现的很平静,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惧意,甚至还面带悦『色』的对杨悦琪说:“能活到现在,对我而言就已经是赚了,何况临死前还有你这位美女作陪,值了。”

杨悦琪没正经的腼腆一笑说:“你看你,一直夸我是美女,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我给你开个后门算了,跟我说说,你想怎么死,我好交代他们通融一下。”

刺客直勾勾的看着杨悦琪问:“牡丹花下死,可以吗?”

艹,自取其辱了,幸亏这话没被李殊晏听见,否则,少不了又要发一顿火儿。面对这刺客时不时的调戏自己的做法,杨悦琪也挺来气的,便咬着牙问他:“你是打小嘴就这么贱吗?”

终于如愿看到她生气的苗头了,刺客得意的笑着咳了两声说:“不是,只有看到你的时候才这样。”

杨悦琪真的无法理解,明知道自己马上就快没命了,这刺客为什么还能这般若无其事,便皱紧了眉头问他:“你都快死了,居然还能笑的出来,你自己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无所谓吗?”

刺客难得的沉下脸,认真的看着杨悦琪问:“如果我在你面前哭出来,是不是就可以免去一死了?”

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见杨悦琪被问的哑口无言,那刺客的脸上再次浮起笑意说:“认识你很高兴,只是替瞿公子感到惋惜了。”

听刺客突然提起瞿牧烜,大大的出乎了杨悦琪的意料,她神『色』震惊的问他:“你认识瞿牧烜?”

刺客回她:“我认识他,他却未必认识我,我一直想不明白,夺妻之恨,他是如何忍下去的,那种事若发生在我身上,我是断然忍不下去。”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杨悦琪本就对瞿牧烜心怀歉疚,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一旦谁提到他,总是能让她瞬间静默下来,何况这刺客话里话外,都隐约含有羞辱瞿牧烜之意,更是令她感到不爽,她不满的斜视着刺客,斜着斜着,眼圈就红了。

这刺客怕是也没想到,只是顺口提了下瞿牧烜,杨悦琪的反应居然会那么奇妙,实在是意外收获,他脸上立刻现出玩味的表情说:“看样子,是戳到你的痛处了吧,你对瞿公子余情未了,对吗?”明知道杨悦琪不太可能回答他,那刺客略微停顿了片刻,便自作主张的下了结论:“既然你对瞿公子仍有情意,为什么却又甘心屈身于那个人呢,该不会是他强迫的你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好像还应该谢谢我呢,我把他给杀了,你岂不是就又可以和你的心上人在一起了。”

话说完后,那刺客定定的看着杨悦琪,似乎真的在等她道谢,结果空等了半天,她连嘴都没张一下。

盯着杨悦琪那张怅然若失的俏脸看了良久,刺客忽然恍然大悟的叹道:“嗬,我怎么忘了,你应该是早就变心了,不然也不会几次三番的跑来天牢,那就不是被强迫了,能透『露』一下你为什么会变心吗?就因为他是皇上?可以给你至高无上的荣耀?你知道吗,鄙人最痛恨的就是见异思迁,贪图富贵的女子了,像你这种女人,应该和那个人一样,早早死了才好。”

其实,这刺客后面都说了些什么,杨悦琪根本没有听进去,她只是神『色』木然发着呆,满脑袋想的是:这个人为什么会提到瞿牧烜,瞿牧烜会不会和这次刺杀有关联?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心惊肉跳、遍体生寒。

这时候,林兆阳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没听清楚刺客都说了些什么,只看到杨悦琪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忙走上前问:“发生了什么?”

见杨悦琪像傻了一样,不知道回话,林兆阳还以为她是被刺客吓到了,忙推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自责的说:“我就不该让你单独待在这里。”

走到牢房外面,林兆阳仍不死心的问杨悦琪:“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让你跟丢了魂儿似的。”

杨悦琪的脑袋里此刻正一片凌『乱』,哪里还有心思回林兆阳的话。

这时,辛屹瀚恰好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林兆阳和杨悦琪两人也在,直接把视线落在杨悦琪身上,拧着眉头对着她问了一句:“你怎么又来了?”

看到辛屹瀚出现,杨悦琪眼前一亮,暂时强压下心头的难过,迫不及待的问他:“解『药』的事可有着落了?”

一开始,辛屹瀚是并不看好李殊晏和杨悦琪在一起的,原因一是,杨悦琪身份敏感,对皇上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其二是,她和瞿牧烜有过婚约,据说,在她被困于栖凤阁期间,两人还曾多次私下幽会。因此,辛屹瀚曾一度深为李殊晏感到不值,他感觉,皇上对杨悦琪的一腔深情,很难得到相应的回报。不过,通过这起刺杀事件,依她对李殊晏紧张程度来看,他才开始相信皇上的眼光没问题了。

辛屹瀚脸上微微现出些笑意,宽慰杨悦琪:“解『药』虽然还没到手,不过你也不用哭丧着脸了,我可以给你保证,最迟不过三天,就会还你一个生龙活虎的皇上?”

杨悦琪一听说还要等三天,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眼下,李殊晏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不知道还能不能熬过去这三天,但这个问题她只敢在脑子里过一遍,却不敢提出来,毕竟太不吉利了。可是,除了这样干等着,她又别无他法,只得六神无主的看着辛屹瀚,可怜兮兮的向他确认:“真的吗?”

“我说到做到,你先回宫等着吧。”安慰完杨悦琪,辛屹瀚转过头对林兆阳交代:“兆阳,你们先回去吧,一旦解『药』到手,我会第一时间进宫的。”

“嗯,那我们回去等你消息。”林兆阳点头答应这辛屹瀚,当下便抬脚准备走人。

看林兆阳打算动身离开,杨悦琪突然开口对他说:“兆阳,你先在这边等我一下,我要去一个地方,很快就回来。”

林兆阳紧锁眉头看着杨悦琪问:“我跟你一起去不行吗?”

杨悦琪态度强硬的说:“不用了,我一个人去,你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

见杨悦琪心意已决,林兆阳便懒得再跟她争执,默不作声的放她离去了。

从皇宫出来的时候,两人是架着马车过来天牢的,彼时,林兆阳做车夫,杨悦琪当乘客。此刻,暂把林兆阳丢在天牢的杨悦琪,自行驾着马车绝尘而去。目送着她离去的方向,林兆阳扭脸对辛屹瀚说了一句:“你的马借我一下。”既然她不希望他跟着,那就不让她察觉好了,至于想要完全脱离他的保护,那是不可能的。不是林兆阳不尊重杨悦琪的意愿,而是他时刻记得自己的职责所在,那便是不让她出现丝毫的闪失,至于她情不情愿被保护,那是她的事。

一路尾随着杨悦琪出了京城大门,林兆阳几乎已经猜中,她这是要去哪里了,果不其然,马车最终停在了善业寺的门口,看着杨悦琪在门外安置马车的画面,林兆阳内心说不出的阻塞,这个时候,皇上正躺在宫中命悬一线,她却甩开自己找来这里,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真正在意的人到底是谁?

将马车在门外的一颗树旁停靠安稳,杨悦琪立即脚步匆忙的冲进了善业寺大门,一路直奔瞿牧烜所居的院子,刚走到院门口,便撞上了正在院中游『荡』的昶王。

见杨悦琪突然驾临,昶王忙开心的跟她打招呼:“诶?萱萱姐姐,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杨悦琪压根儿没心情和昶王寒暄,直接问他:“你瞿大哥在不在?”

昶王一听杨悦琪不是来找自己的,立马失落的翘起了嘴:“原来是来找瞿大哥呀,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呢?”

杨悦琪不耐烦的皱了一下眉头,压着火儿等昶王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却忽然瞥见瞿牧烜已经赫然伫立在房门口,且正目光深邃的看着她,眼瞧他明显青瘦了不少,直使她整颗心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隐隐作痛。

杨悦琪先是走近昶王,和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声说:“乖,我跟你瞿大哥有话要说,你先回避一下。”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为什么要让我回避,有什么是我不可以听的吗?”昶王有些不情愿的看着杨悦琪,大概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跟杨悦琪有些交情的异『性』,统统都被他划分为情敌了,就连皇帝哥哥也不例外。而现在杨悦琪居然要把他支开,留她跟瞿牧烜这个劲敌独处,这要求提的可以说很过份了,他实在难以接受。

杨悦琪勉强笑了一下回昶王:“小孩子不能听哦,听姐姐的话,只要一小会儿就好。”

听到杨悦琪说只要一小会儿,因为不想给她留下不近人情的印象,昶王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好吧,难得你对我这么温柔一回,我就成全你算了,不过下不为例哦。”说完,小家伙儿无奈的撇了撇嘴,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失落的走出了院子。

从瞿牧烜站在门口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从杨悦琪的身上移开过。待昶王走出院子后,杨悦琪转过脸,对上他炽热目光的瞬间,两人竟不约而同的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赶来善业寺的途中,杨悦琪除了『操』心驾车之外,脑袋还不停闲的琢磨了一路:要怎么开口,才不会让对方感到不适?预想了那么多的开场白,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之前所有的准备都是徒劳。在瞿牧烜的凝视之下,她怯场了,怯到连张一下嘴都需要莫大的勇气,畏畏缩缩的憋了半天,才最终挤出一句,:“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许久没有近距离的端详杨悦琪,她一脸窘态的站在他跟前的画面,让瞿牧烜倍感弥足珍贵,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回她:“什么都没忙,整日无所事事,不是看书,就是写写画画。”

既然已经开了头,杨悦琪便决意一鼓作气的问下去:“最近可有什么人来找过你吗?”

瞿牧烜不解的压了一下眉『毛』,反问她:“你所指的,是哪些人呢?”

“皇上他,遇刺了,你知道吗?”

“听说了。”

纵是感到难以启齿,杨悦琪还是硬着头皮,把她最关心的一个问题问了出来:“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参与此事?”

听清楚杨悦琪问了什么之后,瞿牧烜脸上原本因她的到来而涌现的惊喜之『色』,一点点黯淡下来,声音也跟着变得低沉了许多:“你怀疑此事和我有关系?”

留意到瞿牧烜的神『色』由欣喜转化为痛楚,杨悦琪知道,自己再一次伤害到他了,尽管她不是存心的,却还是扮演了一个刽子手的角『色』,不由罪责深重的低下头,开口对他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这件事和你有关系,所以,听到刺客提起你名字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急着跑来找你确认,怪我太冒失了。”

听完杨悦琪的解释,瞿牧烜较真的问她:“我很好奇,此事如果真的与我有关,你会选择站在哪一边呢?”

瞿牧烜的这个问题,把杨悦琪给问住了,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太残酷了,在选择一方的同时,就意味着要背弃另一方,而她所希望的,是每个人都相安无事,如果非要她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的话,说真的,她宁愿抹脖子自尽。

看着杨悦琪左右为难的样子,瞿牧烜脸上的失落之『色』越发凝重了,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她的心竟也被那个人给占据了吗?好想大声的质问她,是不是这么快就已经全然忘了他,却又怕这么做会吓的她落荒而逃。兀自神伤、挣扎了良久,瞿牧烜最终仁慈的开口说:“好了,别低着头了,我不为难你便是了,其实,你怀疑我也有道理,我确实有杀害他的动机,有想把他碎尸万段的冲动,但你放心,刺杀事件与我无关,毕竟我身后还系着整个瞿氏家族,纵是对他恨之入骨,却绝不会拉着瞿家上百条人命去赌。”

杨悦琪原本忐忑不安的情绪,因着瞿牧烜的一番解释,瞬间安定下来,如释重负的说:“确认你没有参与此事,我心里就踏实了。你在这里多保重,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望着杨悦琪来去匆匆的身影,瞿牧烜双眸里尽是不舍,眼看她就要走出院子,忙对着她的背影开口道:“等一下……担心你发生意外时找不到援手,我嘱咐卓珊前几日搬去了栖凤阁旁边的那所院子,你若是碰上什么难事,需要人帮忙的话,可以去那里找她,或者直接来这里找我也行。”

杨悦琪回头看了一眼瞿牧烜,很想劝他,让他不要再对自己这么好了,她受之有愧,却又清楚,劝了也是白劝,为了让他心里好受点,便小声回他:“谢谢你们,我知道了。”说完,转身出了院子。

刚走出小院没几步,杨悦琪便听到昶王在背后喊住她问:“萱萱姐姐,我皇帝哥哥的伤好点了吗?母妃近几日盯我特别紧,不准我进宫去,要不我早就找你们去了。”

杨悦琪停下脚步转过身,从昶王的话里听出,他好像并不知道李殊晏中毒了,杨悦琪也没打算告诉他,只隐瞒他说:“放心吧,你皇帝哥哥的伤好多了。”

“真的吗?”

“傻孩子,姐姐像是那种会撒谎的人吗,等你皇帝哥哥痊愈了,我们俩一起带你出去玩儿。”

“好,你们可要快点来找我哦,别让我等急了。”

“知道了,姐姐还有事,要先走了,你在这里要乖乖的,不要惹瞿大哥生气哦。”

寥寥几句打发走了昶王,杨悦琪加快了脚步往外跑,生怕林兆阳在天牢等急了,正在发愁倘若他追问自己去了哪里,该编个什么理由蒙混过去,出门却一眼看到林兆阳就在马车前守着,令她足足愣了好几秒。

这下好了,不用想方设法找借口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回京路上,杨悦琪和林兆阳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沉默。到了京城,两人先拐去天牢将辛屹瀚的马物归原主,之后,又共乘一辆马车往皇宫赶。虽是一路无话,林兆阳的内心却始终不得平静,跟杨悦琪相识虽只有短短几个月时间,他自认对她的为人还算有几分了解,对她大大咧咧的『性』格也蛮欣赏的,但杨悦琪今天的所作所为,让他大失所望了。

过了宫门,并肩走在高高的宫墙下的时候,林兆阳忽然开口说:“我不会把你去善业寺的事告诉皇上,但这种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杨悦琪本来想解释点什么的,开口前,她斜眼瞄了林兆阳一眼,发现他正表情严峻的目视着前方,明摆着不愿睬她的样子,就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严重的打击了她想要坦白的积极『性』,倔劲儿一上来,又不想跟他解释了。

两人各怀别扭的走到李殊晏所居的寝殿,杨悦琪自觉停在了殿门口,省得苏少滢见她进去了又给她难堪。林兆阳则只身走进殿内,在里面待了没多大会儿,便走了出来,把殿内的消息传递给了杨悦琪。

李殊晏到现在还是没有醒过来。他哪里知道,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殿门口这俩人承受了怎样的煎熬。

不忍心让杨悦琪一直在殿门外晾着,林兆阳小声劝她:“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不要总蹲在门口,回头被皇上知道了,肯定又该心疼了。”

“哦。”杨悦琪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后,便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走去了李殊晏安排给她的宫殿,明明感觉自己疲惫的就快要死了,却无论如何也合不上眼睛,只好倚在床上的墙角处发呆,在这个无人打扰的角落里,一直发呆到傍晚。

有宫女前来掌灯时,杨悦琪对着一名宫女问:“皇上那边有消息了吗?”见那宫女对着自己摇头,原本带着期盼情的脸,瞬间黯然失『色』。

很快,又有人为杨悦琪端来了饭菜,尽管感觉食之无味,但为了避免自己的身体在这个时候添『乱』,她还是勉强吃了点东西。进完餐,又开始望着静静燃烧的烛光发呆。

和到处都是光明一片的白天比起来,漆黑的夜晚总是更容易让人感到无助,在浓重夜『色』的笼罩之下,渺小的烛光显得是那么的孱弱无力,伴随着它偶尔的跳跃和躲闪,杨悦琪内心的恐慌也跟着越来越失控,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串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且越来越清晰的分辨出,脚步声正在向这边靠近,令她乍然来了精神,一下子从床上跳下迎到门前,刚打开门,便和已经走到门口的辛屹飞撞了个满怀。

这一下撞的不轻,辛屹飞的胸口都有些疼了,他一边『揉』着胸口一边问杨悦琪:“都快半夜了,你这是急着要去哪儿啊?”

杨悦琪憨憨的回他:“我哪儿也不去,就是听见来人了,出来迎一下。”

“下回可别这么迎了,把我胸口撞个坑倒不打紧,就是怕撞疼你自己了,欸,我听说,那刺客今天气着你了?”辛屹飞一边推着杨悦琪往房间里走,一边东一句西一句的跟她聊着。

杨悦琪倒没有觉得自己被气着了,只不过她今天比较懒,不大想说话,便没吱声,在辛屹飞眼里,这无疑是默认了,便想着说点儿值得她高兴的事:“别生气了,那家伙现在已经被处死了。”

虽然明知道那刺客活不过今天,但在听到辛屹飞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杨悦琪仍有点震惊,毕竟晌午还在天牢里跟他互讽了几句,这会儿却已经是个死人了,令她情不自禁的生出世事无常的感慨来,心情消极透了。

因为不想让自己消极的情绪影响到辛屹飞,杨悦琪打起精神对着他笑了笑,顺便向他问了下李殊晏的消息:“皇上现在醒了么?”

辛屹飞有点丧气的回她:“醒是没那么容易醒的,毕竟耽搁的时间有点久了,要不是那刺客为了看你惊慌的样子,而主动道出血滞散的秘密,只怕还会耽搁的更久,所以说,皇上的命,还是你给救了呢。”

杨悦琪之前一直不太确定,经辛屹飞如此一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或许是对的,便紧张兮兮的问辛屹飞:“你有没有觉得,那刺客从见到我以后,好像一直在针对我。”

“你的直觉没有错,他确实是在针对你啊!”辛屹飞理所当然的说,看来他从一开始就发现这个事实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听辛屹飞的语气,貌似已经知道些内幕,杨悦琪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问:“为什么呀?”她和那刺客素昧平生,更不可能跟他有新仇旧怨,天牢里第一次见面,就稀里糊涂的成了他的重点打击对象,莫说她自己觉得诡异,就连辛屹飞都替她感到冤。

至于那刺客之所以针对杨悦琪的原因,辛屹飞早在来之前,就已经从大哥那里探听到了。只不过,他并不打算跟杨悦琪就此事说太多,眼下被她问起,他有些犯难的别开脸,默默在心里编好了理由以后,方又转回脸,伸出一只手盖在她头顶,宠溺的看着她说:“因为你太扎眼了呗,自从那刺客被关进天牢以后,就只见过你一个女的,并且还长得这么水灵,换作是我,我肯定也要调戏两句的。”

杨悦琪一脸嫌弃的看着辛屹飞:“我现在只想听实话,至于水灵不水灵的,回头再说成吗。”

早料到杨悦琪是个难缠的主儿,既然拍马屁这招不好使,辛屹飞只好耐下心用商量的口吻劝她:“不问不可以吗?你在我心里,是这世间最单纯美好的存在,我可不想让那些乌七八糟的事,熏染了你的耳朵。”嗯……貌似仍略带些拍马屁的痕迹。

为了躲避杨悦琪的追问,辛屹飞只念着一门心思的哄她、赞美她,却忽略了这位姑娘天生脸皮厚度惊人,任他怎么夸,都不会『迷』失自我,不客气的将他所有的赞美照单全收不说,还不耐烦的接了一句:“我知道我单纯美好,这还用你说吗,我现在在跟你讨论那刺客针对我的原因,你不要总是『乱』转移话题行不行。”

面对『性』格如此狂躁的杨悦琪,辛屹飞突然有些想不通,方才他为什么会想到说出‘单纯美好’这四个字,压根儿和她沾不上边儿好吗,应该说她霸道不讲理才对。但是马屁都已经拍出去了,撤是撤不回来了,便面带委屈的嘟囔道:“我才没有刻意转移话题呢,只是想到哪儿说哪儿罢了。”

看辛屹飞一直在那里空磨嘴皮,始终不肯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杨悦琪干脆把脸一板,凶他道:“你就不能痛快点,到底说还是不说,我最讨厌婆婆妈妈、唧唧歪歪的人了。”

杨悦琪这一凶,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辛屹飞再也不敢跟她打太极了,立马态度端正的说:“好吧,既然你这么好奇,不妨告诉你算了,不过要事先跟你声明啊,此事事关皇上的颜面,所以知道的没几个人,我跟你说了之后,你务必要严守这个秘密,永远不可以对任何人说。”

“嗯嗯,我保证不说。”杨悦琪连忙乖巧的点头答应。

“那个刺客……和苏家大小姐有私情,因为痛恨皇上夺走了他的心上人,所以,自苏家小姐嫁进皇宫那天起,他便开始谋划这起刺杀,而他之所针对你,不过是因为知道你是皇上的心头宝,可能是他觉得欺辱你,就等于是在欺辱皇上吧。”

“原来是这样啊!”听辛屹飞道出真相后,杨悦琪幽幽叹了一句,叹完之后,忽然挑起了眉『毛』,不怀好意的看着辛屹飞问:“欸,我就纳闷儿了,人家又不是跟你有私情,你刚才为什么一直扭扭捏捏的不肯说啊。”

杨悦琪的疑问一出口,辛屹飞立马急眼了:“你胡说什么呢,我就算有私情,也是跟你呀。”搁在从前,比这更过分的话,辛屹飞也没少说过,杨悦琪从不曾跟他较过真,但是现在她却开始有些忌讳了,毕竟她和李殊晏的关系已经越来越明朗,她担心他们两个再这样口无遮拦下去,终有一天要闯祸,遭殃的不是她就是辛屹飞。她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便突然板着脸威胁辛屹飞:“想死是吧臭小子,这可是在皇宫,再敢胡说,信不信我立马送你去见那刺客。”

平日里跟杨悦琪轻浮惯了,辛屹飞根本没顾及那么多,听她这么一说,遂意识到不妥,她现在已经住进皇宫了,封妃是迟早的事,从现在起,他再也不可以跟她尽情嬉闹了,想到这些,心头忽然掠过一道凛冽的痛意,隔了很长时间,才委屈的回了一句:“明明是你先起的头。”

杨悦琪知道,不管她怎么做,都改变不了最终要跟辛屹飞拉开距离的事实,为了彼此考虑,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没看到他流『露』出的难过,息事宁人的说:“行行,赖我,那个,你把刺客跟苏少滢的事再跟我详细说说吧,他们俩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你们又是从哪查出来的?”

为了满足杨悦琪的好奇心,辛屹飞把自己所掌握的信息,尽数对她倒了出来:“其实也没怎么费功夫,这些都是从苏少滢的贴身侍女嘴里翘出来的,苏少滢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随她进宫的贴身侍女,今早已经被我哥悄悄带去宫外严审,那宫女禁不住拷问,已经全部都招了,据她说,苏少滢去年随母亲去晋州外公家小住,在路上认识了那刺客,起初,那刺客并不知道苏少滢的真实身份,只当是她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便对她展开了追求,苏少滢见那刺客相貌英俊、气质风流,忍不住动了春心……”

好一出劈腿大戏!听的杨悦琪脸上情不自禁的现出津津乐道的表情,客观点评道:“苏家小姐心可够大的,明知道自己马上要做皇后的人了,还敢跟别的男人玩暧昧。”

辛屹飞紧接着爆出了一个更为劲爆的消息:“她的心,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大,据那侍女交代,她和那个男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大婚当夜,更是暗中准备好了鸽子血,以冒充处子之身。”

杨悦琪惊讶的长大了嘴,她听见了什么,苏少滢居然结结实实的给李殊晏带了个绿帽子,李殊晏自己知道吗?他知道会是什么心情呢,十分关心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便追问辛屹飞:“结果呢?”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结果啊……”话说了一半,辛屹飞意味深长的瞥了杨悦琪一眼,方接着把剩下的话说完:“结果你好像比我清楚。”

杨悦琪满脸不解的和辛屹飞对视了一眼,发现他看向自己眼神里,隐约带着兴师问罪的意思,直接把她给看糊涂了,她清楚什么啊?转动脑筋琢磨了一下,忽然想起大婚那天,李殊晏并没有和苏少滢在一起,而是出宫找她去了,然后俩人还……电光火石之间,那天晚上她拼命撕扯李殊晏衣服的画面,要命的从眼前闪过,整张脸瞬间爆红。

看杨悦琪含羞带臊的把脸埋了起来,辛屹飞恶作剧的把她掩着脸的双手拿开,语气酸酸的揶揄她:“还知道脸红啊,看你下回还敢不敢喝那么多酒了。”

虚心的接受了辛屹飞的揶揄后,杨悦琪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又硬气的把头抬了起来问他:“嘿不对呀,你那天晚上又不在场,怎么可能知道我喝酒了呢?”

辛屹飞云淡风轻的回她:“我听我哥说的,那天晚上找到你的时候,恰好碰到一个小少年提着酒坛上楼,说是你的酒喝完了,要去给你送酒。”天知道,他到底费了多少口舌,又拿多少条件跟大哥做交换,才从大哥口中哄出那晚找到杨悦琪时的细节,说是细节,其实,也只是具体到她被李殊晏抱着下的楼,又抱着进了栖凤阁的粗略事件,至于她扒李殊晏衣服这等机密要闻,就连辛屹瀚也无从得知,所以,杨悦琪的担心倒是多余了。

一听是辛屹瀚泄『露』出去的,杨悦琪当即不满的嘟囔起来:“你哥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呀,真是个十足的大嘴巴。”

“你这么说他我不反对,据昶王跟我举报,林兆阳也是这么评价我哥的。”辛屹飞毫不护短的附和了一句,可见,辛屹瀚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还是远远比不上杨悦琪的。

杨悦琪就辛屹瀚嘴巴不严的问题,简短的表达了几句不满之后,又迅速扳回正题,对辛屹飞提出一个比较严谨的问题:“据我所知,宫中女眷在进宫之前,不是还需要验身的吗?这一关苏少滢是怎么蒙混过去的?”

“你觉得,以苏家的本事,还会被验身这种问题难倒吗?”辛屹飞斜眼睨着杨悦琪问,有点想不通,这丫头智商什么时候变这么低了。

杨悦琪虽然早就听李殊晏对她提起过,苏家已经有了二心,却没想到他们竟嚣张到如此地步,敢明着坑李殊晏,不由越想越气愤,咬牙切齿的说:“苏家是不是疯了,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欺君吗。”

“欺君的事,你当苏家做得还少吗,早就不差这一件了。”辛屹飞语气淡漠的说着,好像他对这些早就了如指掌了。

杨悦琪夹着眉头思来想去,始终琢磨不透,既然苏家扶李殊晏登上了皇位,为什么却又在事成之后选择背叛他,甚至不惜搭上苏少滢的终身幸福,这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让他们做出如此巨大的改变?思索了半天无果,杨悦琪『迷』惘的道出一句:“你说,苏家这是图的什么呢?”

辛屹飞被杨悦琪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给逗笑了,表情坏坏的煽动她说:“看把你给愁的,要不,你直接去问问少源算了,问问他爹到底是想干嘛。”

若不是辛屹飞提起少源,杨悦琪几乎忘了这个小弟的存在,乍一听到他的名字时,潜意识里还会觉得很亲切,可当他的面容在她的脑海里变得越来越清晰时,忽然间又认识到,他们之间早已经产生了裂痕,问题出在哪里,她也说不上来,只知道,他们之间已经掺杂了一些令人厌恶的东西,尤其是一想起在去洛州之前,和他的几次短暂会面,最怪异的是最后一次,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心思,已经不再像从前那么单纯了。关于这些,杨悦琪还不曾告诉过任何人,眼下也没打算跟辛屹飞聊这些,便撅着嘴回他:“你怎么不去?”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问题是人家不告诉我。”辛屹飞立马接了话,只是不知道他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杨悦琪又不屑的把嘴撇开了说:“照你这么说,那我还问过了呢。”

对比方才进门时杨悦琪彷徨无助的样子,此刻略带任『性』的她,状态分明好了很多,辛屹飞感觉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便缓缓站起身说:“你刚进皇宫,一定会有很多地方不习惯,我老是怕你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不肯好好休息,所以啊,今天晚上,你可务必踏踏实实睡个囫囵觉,别辜负我专程跑来看你这一趟。”

杨悦琪见辛屹飞打算走,赶紧动身跟上他,意欲送他到门外,至于他刚刚交代的话,她也很想张口就答应他,但想到李殊晏现在正昏『迷』不醒着,要她若无其事的躺在这里睡大觉,会不会太没心没肺了,便含糊的敷衍他:“困了我自然就睡了,这不是现在还不困嘛。”

“你这意思是不肯听我的话了?”辛屹飞浅声问了一句,语气倒是平缓至极,却还是能嗅出浓浓的威胁意味来。

杨悦琪连忙识时务的回他:“没有没有,我不是说了困了就睡嘛,说不定你前脚一走,我立刻就困了呢。”

谁知道她会不会乖乖听话,一边走着,辛屹飞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杨悦琪的胳膊,说:“行,我可记住你说的话了,回头千万别让我知道你骗了我!”说完,还抛出一个严厉的眼神给她施压,至于有没有效果,也无从得知。眼看已到了门口,仍有些不放心,便又接了两句:“皇上那边,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已经从宫外带了两位医者进宫,这两位医者的医术都十分高明,算是在医者界内登峰造极的人物,且均有丰富的解毒经验,就算一时半会儿配不出相应的解『药』,至少也可以延缓毒『性』扩散。”

最后这几句,确实让杨悦琪心里踏实了不少,脚步停在门槛内,应了句:“哦,我知道了。”后,目送着辛屹飞走出殿门。

因心事太重,答应辛屹飞的事情,杨悦琪只遵守了一半,前半夜一直在忧思间辗转,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的合上眼,睡了约两个多时辰,窗外刚有点亮『色』,又从仓皇中醒了过来,便再也无法安稳的躺着了,果断起床梳洗好,跑去了李殊晏的殿门口张望。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杨悦琪先是在殿门外探了下脑袋,一眼便瞥见了苏少滢醒目的身影,只见她正安静的侧坐在李殊晏榻前,面朝着里面,所以没能察觉在殿门口探头探脑的她。

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在李殊晏醒来之前,杨悦琪暂时不想和苏少滢发生任何冲突,只好安份的停在殿门口,郁闷的直叹气,嘴里不时的小声嘟哝着:“法克!又不是什么真正的伉俪情深,戏做这么足干什么,害的本姑娘看一眼自家老公,还得偷偷『摸』『摸』的。”

眼看一时进不去殿内,杨悦琪又不甘心打道回府,于是,殿门口便成了她的专属阵地,除了固守在那里盼着李殊晏醒来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了。期间,不时有宫女和太监从殿门口经过,大多都是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过去,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由着她在那里站着等、蹲着等、原地打转着等,望而却步的等。

直到一行人的到来,才总算拯救了杨悦琪可怜兮兮的惨状,来人中,领头的是英姿勃发的辛屹瀚,紧随其后的是林兆阳和辛屹飞,后面还跟着若干人等。在离大殿还有很远的时候,辛屹瀚便留意到殿门口窝着一个小团影子,像是什么人蹲在那儿,走近了才看清楚是杨悦琪。此时的她,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周身隐约散发出一股幽怨的气息。

待这群人走到杨悦琪跟前,发现她正低着头用手指在那里空画圆圈,手指只差一点点就触碰到地面了。辛屹瀚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杨悦琪闻声抬起头,看到面前突然站了那么多人,遂站起身说:“我蹲着玩儿呢。”接着,辛屹瀚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说话,便被后面的辛屹飞抢先兴奋的报了喜讯:“丫头!解『药』到手了。”

“真的吗?”杨悦琪激动的连问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脸上的表情更是生动的诠释了喜出望外四个字。

“当然了!”“是真的!”这一次,抢答的分别是林兆阳和辛屹飞,两人说出的话虽然略有区别,动作倒是很一致,分别对杨悦琪点了下头。和他们喜形于『色』的表达方式比起来,辛屹瀚就显得比较稳重了,直接拿着小『药』瓶在杨悦琪眼前晃了晃,悠然来了句:“他们俩你可以不相信,我人都站在这里了,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话刚说完,发现杨悦琪竟开心到眼眶都湿了。

杨悦琪差一点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现场给他们上演一出喜极而泣了,又生怕哭出来被他们取笑,便使劲儿抽了下鼻子,借此缓冲一下激动的情绪,碰巧看到林兆阳和辛屹飞正在用不同的面部表情,无言的表达着对辛屹瀚满满的鄙夷,看的她登时一点哭意都没有了,破涕为笑的对辛屹瀚说:“你……就不怕他们俩在背后跺你一脚吗。”

辛屹瀚狂妄的丢下一句:“完全没有这个顾虑,除非他们已经做好了在床上躺一个月的心理准备。”说完,带头跨步走进了殿内,其余的人也都跟着越过了门槛,唯独林兆阳仍停在杨悦琪的面前,小声对她说:“走吧,一块儿进去,当着这么多外臣的面,想必她应该顾虑一下影响,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受到林兆阳的鼓舞,杨悦琪心里了踏实了许多,和他一起进了殿。

听到有人进门,苏少滢回头看过来,在一群高高壮壮的男儿中间,轻易地发现了身材相对娇小的杨悦琪,大约真如林兆阳所说的那样,因为顾及有诸多外臣在场,令她不得不尽力端好皇后的仪态,抽不出闲心思和杨悦琪较劲,便只是略嫌轻蔑的扫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一群人走进殿内站定,先是对苏少滢行过礼,而后,辛屹瀚单独走到李殊晏榻前,从『药』瓶内倒出解『药』,那解『药』看上去十分精致,只有米粒般大小。辛屹瀚一手撑开李殊晏的嘴唇,小心翼翼的把解『药』放了进去。

服下解『药』约半柱香工夫,李殊晏逐渐有了醒来的迹象,眼睛虽然始终不见睁开,眉头却明显的紧皱着,看上去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一时间,殿内的所有人都紧张的屏息凝神,安静的注视着李殊晏,终于,李殊晏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片刻,最后落在杨悦琪身上,吃力的向她伸着手。

杨悦琪早就盼着能靠李殊晏近些了,看到他把手伸向自己,眼眶一下子便红了,立刻趁势扑到了床前,牢牢抓紧他的手。

看到自己的手掌和杨悦琪的双手纠缠在一起后,李殊晏再次慵懒的合上了眼睛。

有幸目睹了如此温情的画面,众人纷纷不自在的别开视线,辛屹瀚清了下嗓子,对满屋子的人说:“解『药』已经开始起效了,只是,皇上体内的毒素沉积过久,可能还要很长世间才能恢复清醒,我们还是先去殿外候着吧,以免打扰到皇上休息。”说罢,自己先带头走出了殿门。

辛屹瀚都做出表率了,谁还好意思继续赖在里面,其他人也都争先恐后的涌出了殿门,转瞬间,殿内只剩下杨悦琪和苏少滢了。杨悦琪强烈的感受到来自身侧的敌视,想来是李殊晏的手掌给了她力量,此刻的她,颇有点狐假虎威的架势,横横的回视了苏少滢一眼,无声的挑衅:看什么看,不服气你也让他抓着你啊。

两人在李殊晏的榻前沉默着僵持了许久,最终的结果是,苏少滢阴着脸退出了房间,她才刚出门不久,杨悦琪便立即走过去把门给关严了,回到床前接着握住了李殊晏的手,默默的感叹着:终于清净了,没有人打扰的感觉真好。充满依恋的把李殊晏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毫无顾及的瞎念叨起来:“这两天肯定睡舒服了吧,你都睡那么久了,得做多少的梦啊……等你醒了,跟我说说,你都梦见什么了,有没有梦见过你的大舅子,有没有问过他,我会不会移情别恋,我可警告你啊,你再躺在这里给我装睡,我说不定就真的移情别恋了,到时候,大舅子指不定是谁的大舅子呢……”

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后面几句话刺激到了李殊晏,杨悦琪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手指动弹了一下,这一下,无形中鼓舞了杨悦琪,让她萌生了邪恶的念头,故意挑些李殊晏不爱听的话刺激他:“咦,你手指头抽什么呀,是不是想蹦起来打我,再抽一下给我看看……你前几天不是跟我说,让我回头去找瞿牧烜吗,这两天我闲着没事想了想,其实你这提议也没『毛』病,你要是敢不争气扔下我先走了,我就真的嫁给他,几年后,养一窝儿熊孩子,让他们去你坟头上扔炮仗、扔便便,恶心的你死去活来……”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杨悦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她是和李殊晏并肩躺在床上的,而李殊晏的眼睛,是睁着的,且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她有些『迷』糊的『揉』着眼睛问李殊晏:“现在几点了?”话刚出口,突然觉得不对劲,立马改口问:“什么时辰了?”

李殊晏继续默默注视着杨悦琪的脸,轻声回她:“寅时已过,很快天就亮了。”

『揉』完眼睛后,杨悦琪又把双臂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伸完警觉的发现,李殊晏的目光貌似一直在自己的脸上打转,让她情不自禁的泛起羞涩,模糊的感受到他目光中所饱含的深情,便也礼尚往来的对他绽放出一抹甜甜的笑意,满怀柔情的和他对视着问:“哦,我怎么睡了这么久,你现在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你难道不知道……皇陵是有人看守的吗?”李殊晏云淡风轻的问起。

仍洋溢在杨悦琪脸上的那一抹笑意,在听完李殊晏的问话后,无所适从的僵在那里。

在回答李殊晏的问题之前,杨悦琪先是对他的面部表情默默研究了一番,发现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声音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只不过,她现在才弄明白,刚才是她想多了,人家之所以看她,并不是在对她送秋波,而是在憋着劲儿的酝酿着要怎么跟她算后账。她自知理亏,奈何又不擅长做安抚工作,只得装傻充愣的说:“不知道哇,好端端问起这个干嘛?”

装糊涂是吧?不要紧!李殊晏悠然的问出第二句:“我现在蹦起来打你,不晚吧?“

杨悦琪毫不犹豫的回他:“晚了,过期不候。”

气定神闲第三问:“你怎么不接着装糊涂了?”

此人体内的毒怕是还没解利索吧,居然喜欢看人家装糊涂!于是,在李殊晏的‘怂恿’之下,杨悦琪投其所好的问:“我犯了什么错,你要打我?”

杨悦琪有多擅长耍赖,李殊晏不是没有领教过,深知若是跟她计较起来,绝对会把自己气的半死,便有心放她一马,宽宏大量的说:“你应该庆幸我体力还没有恢复,不然这一顿你肯定跑不了。”

杨悦琪发现,李殊晏已经连着两句话都没有用专称了,便好心提醒他:“你为什么不‘朕’呀‘朕’的了,是把自己的身份给忘了吗?”

李殊晏用拇指指腹轻缓的摩挲着杨悦琪的脸颊,触感柔柔软软的,惹的他的心也是柔柔软软,语气温柔的回她:“不想说,侥幸的逃过这一道鬼门关之后,心境变了许多,开始希望能够无限的贴近你,恨不得把你我的名字『揉』成一个,永远都不分开,我可以是天下人的皇上,唯独在你面前,我不想做皇上,只想做你亲密无间的夫君。”

听到李殊晏的这番话,杨悦琪感动的都有些眩晕了,立刻凑上去紧紧的抱住他说:“好,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当两人正双双沉浸在幸福的氛围中,杨悦琪忽然松开了胳膊,坐起身来。

李殊晏疑『惑』的问她:“你怎么了?”

杨悦琪迅速下床穿上鞋子说:“门口还有一堆人等着你醒来的好消息呢。”

看杨悦琪就要去开门,李殊晏对她交代道:“不必喊他们进来了,你只管吩咐兆阳一声,除了正常的值守人员之外,让殿外守着的其他人都回去歇着吧,我的身体已经无碍了,只是还需要休息一天,有什么事,后天早朝再议。”

杨悦琪依着李殊晏的意思,出门对林兆阳复述了一遍,在确认那些人都陆续散去后,又转回房间把门关上了。回过头,看到李殊晏在对她招手:“过来陪我再躺一会儿,等天亮了传膳。”

“好哒!”

杨悦琪积极的扑上床后,又有些不放心的问:“你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肚子早就饿扁了吧,要不现在就传吧。”

李殊晏摇头说:“你当这几天给我灌的东西还少吗,传膳是为了不让你饿着而已。”

“哦,那就等天亮再说。”

杨悦琪侧身和李殊晏面对面的躺下,与他含情脉脉的目光对接上,只见他眼底的秋波,像机关枪一样源源不绝的发『射』过来,这一回她学聪明了,先眯着眼睛把他的表情仔细确认了一遍,咳,应该不会错了,毕竟,她都有中弹的感觉了。于是,放心的把心头对他的眷恋,也通过眼神传递了过去。

之后……是会心的笑容,温暖的拥抱,还有落在眉心浅浅的吻。世间最美妙的感受,当不过如此了吧。

这一天,李殊晏说是要休息,其实也没怎么正经休息,在监督着杨悦琪用完早膳后,又命令人家陪同他沐浴,沐完浴,香喷喷的两人还互为对方修了修指甲,掏了掏耳朵。下午,两人又依偎在榻上,在杨悦琪的解说下,把昏『迷』前没能看完的蹩脚漫画,磕磕绊绊的翻阅完。切身的体会了一把‘偷得浮生半日闲’。

第二天,趁着李殊晏早朝的空当,辛屹飞把杨悦琪最贴心的小丫头香儿带到了她跟前,顺便向她发出邀请:“我明天就回洛州去了,你今天要不要陪我出宫去散心。”

杨悦琪最喜欢出去玩了,连忙激动的点头:“要要要!”

临出宫之前,杨悦琪有点为难的对辛屹飞说:“那个谁之前跟我交代过,要我出宫必须带着林兆阳的。”

对辛屹飞来说,带着香儿就已经很影响他了,何况再添上一个林兆阳,便不屑的说:“放心,我的功夫虽然比不上那小子,护着你还是不成问题的,保证能让你安然无恙的回宫。”

只是小小的犹疑了一下,杨悦琪便不管不顾的和辛屹飞出了宫。

出宫后,三人先是去护城河边赏了小半日的风景,返回来时已近中午。当下,天气已经非常炎热,只在街道上走上片刻,便感觉头顶像火燎似的,因为顶不住太阳的烘晒,便拐进了一家茶馆纳凉,随便挑了张桌子坐下。

点的茶水才刚端上来,杨悦琪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左手背上赫然多了两个被蚊子叮的小红包,便对其他两人说:“有蚊子,都叮我两下了,叮你们俩了没?”

看到他们俩都摇了下头,杨悦琪心理不平衡了:“这蚊子叮人还看八字吗,为什么单咬我?”

辛屹飞一边倒茶一边回她:“可能是你比较香吧。”

杨悦琪正郁闷之际,发现一只蚊子正在她左手附近盘旋着,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只见她果断扬起右手“啪!”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拍的几根手指头都是麻的,声效自然也是杠杠的,引得厅内众人纷纷向她看过来。

“哟,小美妞儿脾气挺大呀!”

一个听上去分外耳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杨悦琪侧头看过去,发现她并不认识这说话的人,只是眼熟极了,就是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就在她苦思冥想之际,对方接下来的话提醒了她:“哟,原来是栖凤阁的小美妞儿啊,你我二人还真是很有缘分呢。”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听此人提到栖凤阁,杨悦琪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景王吗。

大约在几个月前,瞿牧烜安排人送杨悦琪回京的那个深夜,她和景王在栖凤阁门前发生过一点小冲突,给她留下的印象非常糟糕,加之后来又从瞿牧烜口中听说此人有谋反的意向,就更是对他没有半点好感了。

对于景王贸然和自己搭讪的行为,让杨悦琪生出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尽管她很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那只鸡。她装模作样的四下张望了一圈,很不给面子的说:“缘分?哪儿呢?我怎么没瞧见?”

这边杨悦琪的话音才落,却不防旁边的辛屹飞突然站起身来,态度恭顺的对景王说:“屹飞见过小舅。”

在听到‘小舅’两个字从辛屹飞嘴里蹦出来的那一瞬,杨悦琪只觉得脑袋一片凌『乱』,因为她一向对家族称呼概念相当模糊,为了避免被人看出自己智商的欠缺,她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不动声『色』在心里梳理了半天,才总算将他们俩的关系捋明白:辛屹飞的母亲是长公主,而景王是李殊晏的小叔,也就是说,辛屹飞的母亲和景王是姐弟关系……这时,在那首耳熟能详的家族歌的帮助下(爸爸的爸爸叫什么……妈妈的兄弟叫舅舅……)杨悦琪最终得出结论:恩,辛屹飞确实应该喊景王舅舅。

见辛屹飞主动和自己打招呼,景王忙摆出长辈的姿态来,和蔼可亲的说:“小飞也在这里呀,看来咱们这位栖凤阁的小美妞儿,人缘还挺不错呢。”说完,又把视线落回到杨悦琪脸上,兴致勃勃的继续跟她耍贫:“小美妞儿,今天已经是你我第二次不期而遇了,还不算有缘份吗?”

杨悦琪留意到,方才辛屹飞虽然主动和景王打了招呼,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好看,便隐约猜出来,大概辛屹飞对这个舅舅也十分反感吧。便也不担心得罪了景王,态度顽劣的回他:“要说有缘分,我跟这家店小二的缘分,可比你深的多,人家好歹还给我端过茶呢。”

听了杨悦琪的话,景王神『色』轻佻的笑了一下说:“这好说,只要你愿意,别说是端茶,就是每日为姑娘穿衣叠被,在下也是求之不得的。”

啊呸!杨悦琪算看出来了,景王就是存心在找她的不痛快,什么话能惹她生气,他就专说什么,好在她神经大条,没那么容易生气,压压火儿就下去了。倒是辛屹飞气『性』不小,在那里暗暗的咬牙切齿,眼看他被气的腮帮子就要鼓起来了,杨悦琪既担心他憋出『毛』病,又担心他一个忍不住做出顶撞长辈的事情来,便小声跟他说:“左右这茶也喝不下去了,咱们走吧。”说着,从身上拿出些银子递给香儿,示意香儿去把账结了,她则扯着辛屹飞的胳膊往外走。

在与景王擦肩而过时,杨悦琪实在气不过,就很大声的对辛屹飞说了句悄悄话:“以前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人渣舅舅呢。”原想着这句话一出口,就算辛屹飞不方便声援她,至少也会传递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的,没想到却被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这让杨悦琪感到很憋屈:到底是亲舅舅呵,说句人渣还不乐意了。

辛屹飞看到杨悦琪赌气的把嘴巴撅的老高,知道她是误会自己了,便用极小的声音对她解释道:“你骂景王不要紧,关键是别把先王也给带进去了。”

吓!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她居然连李殊晏的爸爸也给骂进去了。杨悦琪惊恐的捂住了嘴巴,这话要是让李殊晏听到了,说不定会愤怒的掐死她。不知道景王有没有发现她犯的这个错误呢,杨悦琪神『色』戒备的回头瞅了一眼,发现景王笑得正欢,登时头皮发麻,但愿这家伙讲点江湖道义,别把这句话当成把柄,拿来对付自己。

本来就不屑在这茶馆里再呆下去了,何况自己又说出了这等没脑子的话,杨悦琪遁走的愿望更加迫切了,只是,让她做梦也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和辛屹飞即将迈出茶馆门口的关头,会跟苏少源迎面撞上。短暂的惊讶过后,杨悦琪刚准备张口跟苏少源打招呼,却听到身后的景王高声说道:“少源来了。”已经准备好的问候语,难受的卡在了杨悦琪的喉咙口,只剩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苏少源。

听到景王和自己打招呼,苏少源迅速收回了脸上震惊的表情,不自在的回应道:“少源失礼,让景王久等了。”然后,像是陌路人一般,快步从杨悦琪和辛屹飞身边经过。

景王在里边客套道:“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走,咱们楼上包厢请。”

自打苏少源出现的那一刻起,辛屹飞和杨悦琪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一直到他随着景王上了楼,两人才收回视线,目光复杂的对视了一眼,眼底均堆满了失落。对比他们两人,苏少源就显得比较冷静了,除了在刚看到他们时脸上曾现出短暂的错愕,之后,再也没有看向他们一眼。

杨悦琪充满惋惜的叹了一句:“少源怎么跟他混到一起了?”

没了景王搅扰,似乎也没有离开的必要了,辛屹飞表情悲怆的返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推开眼前的茶碗,改向跑堂的要了一坛酒,倒满了一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苦笑着说:“虽然之前早就有所耳闻,但亲眼目睹还是头一次,也由不得我不死心了。”

看到辛屹飞心痛成这样子,杨悦琪难免也不好受,便把自己碗里的茶喝净了,推到辛屹飞面前说:“给我也倒上,我陪你喝一碗。”

辛屹飞没有直接给杨悦琪倒酒,而是面带犹豫的问她:“你先告诉我,喝一碗你会不会醉。”

不清楚这家店的酒浓度如何,这谁说的准,杨悦琪不确定的说:“应该不会吧。”

没能听到肯定的回答,辛屹飞果断拒绝了杨悦琪的请求:“那还是算了吧,省得喝醉了闹事,被宫里那位知道了,『逼』着你跟我断绝来往,那就得不偿失了。”

杨悦琪苦闷的表示:“但是……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好吧,那就给你喝半碗!”辛屹飞心怀慈悲的给杨悦琪倒了半碗。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杨悦琪神『色』惆怅的端起酒碗,模仿着辛屹飞的风格,将那半碗酒一口气给干了,之后,又神『色』惆怅的放下酒碗。

犹记得在去洛州之前,苏少源曾不止一次的,隐晦的对她说些略带暧昧痕迹的话,半碗酒下肚后,杨悦琪心情沉重的将那些话又细细回想了一遍,惊恐的发现,或许,苏少源对刺杀李殊晏一事,是事先知情的,且当时的他,应该是对刺杀能够成功有着相当大的把握。所以,才会打心底对李殊晏这个皇帝已然失去了敬畏之意,才会在明知道她和李殊晏关系的前提下,却仍敢于向她表『露』心迹。

辛屹飞本来以为杨悦琪在喝完了那半碗酒后,会吵着闹着继续跟他讨酒喝,哪料她却坐在那里发起呆来,安静的不像话,这让辛屹飞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便语气不满的问她:“瞎琢磨什么呢,该不会只喝半碗就醉了吧?”

以杨悦琪的『性』子,就算是真的喝醉了,都不见得会承认,何况她现在连醉的苗头都没有,自然底气十足的回辛屹飞:“你才醉了呢。”

至于她内心正在琢磨的事情,并不太想让辛屹飞知道,想想他光是看到苏少源跟景王混在一起,就已经郁闷的要借酒消愁了,倘若被他知道苏少源还曾试图勾搭她,真担心他会直接抄起凳子上楼去跟那小子火拼。

“没醉发什么呆……看上去傻透了。”后面半句,是辛屹飞特意加上去的,他就是喜欢看杨悦琪气哄哄的对他发狠施暴的样子,百看不厌。

不凑巧,杨悦琪今天的脾气超乎寻常的好,丝毫没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是若有所思的说:“我就是在想,不知道以后,我们几个还有没有机会,再像从前那样聚在一起打打闹闹了。”说这些话的时候,杨悦琪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伤感。想起最初认识这几个『毛』头小子的时候,真的是超级反感他们,总发愁该怎么轰他们离开,现在回想起来,却又开始嫌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不够多了,那些有他们陪着疯闹、欢笑的场景,在不知不觉间,全都变得弥足珍贵起来。

辛屹飞不动声『色』的把眼前的酒碗斟满,连并着那些让他无处倾泻的痛意,一大口接着一大口的咽到肚子里,直到碗见了底,方用手背随便蹭了一下嘴角的酒渍,神『色』落寞的回杨悦琪:“大概是没有机会了,很多东西,都已经摆到了明面上,想来离兵戎相见也不会太远了。”

杨悦琪对朝中的动向所知甚少,若不是听了辛屹飞的这些话,她到现在都还以为,这种看似和平的氛围,或许还可以维持上很久,却没想到,这一场意料之中的战争,竟已是迫在眉睫了。想到李殊晏才刚从鬼门关逃过一劫,却还有更多更难以应对的险境在前面等着他,忍不住忧心忡忡起来,蹙紧了眉头无力的叹道:“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么说『乱』就『乱』了呢。”

“这次刺杀没能成功要了皇上的命,就算是皇上这边不急着做出应对,但是有些人,怕是已经坐不住了。”辛屹飞一边小声的为杨悦琪解『惑』,一边见缝『插』针的自斟自饮着。

对于那场刺杀的细节,杨悦琪虽然不是太清楚,却也知道,单凭那刺客的一己之力,是绝对无法成事的,至于刺客的同谋都有谁?她心里多少也有点谱,眼睛若有似无的向二楼扫了一眼,出神的叹道:“都知道皇位是好东西,但也不是谁都有足够的运气坐上去的,就为了追逐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真是什么都不顾了吗。”

不愿意看杨悦琪为了这些本不该她『操』心的事情发愁,辛屹飞扬起手指在她脑门轻点了一下,提醒她:“这是你一个姑娘家的该考虑的事情吗,你还是接着拍你的蚊子吧。”

杨悦琪白了辛屹飞一眼说:“要不是担心你那小表哥应付不了,你当谁愿意『操』这份闲心呢。”

辛屹飞再次将斟好的酒一饮而尽,对杨悦琪笃定的说:“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既然早就知道某些人有谋逆之心,又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呢。另外,我已经跟家人沟通过了,虽然我阅历尚浅,没有足够的实力撑起大任,但是在这件事上,我不可以置身事外,此次到了洛州那边,我会用最短的时间,尽快熟悉那里的事务,并做出妥善的安置,多则三四个月就会赶回京,不管能不能出上力,我都必须拼命的去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哇,这个少年真的是越来越有担当了!

杨悦琪欣慰的把自己的碗推到辛屹飞跟前,像讨饭一样的对他祈求道:“小哥哥,再赏我一碗吧,让我们共同为你突发猛进的成长干上一碗。”

辛屹飞面带微笑的谢绝了杨悦琪的提议:“那倒不必了,你只要偷偷的崇拜一下就可以了。”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趁着辛屹飞不留神,杨悦琪一把抢过了酒坛子,手动给自己斟了一碗,豪爽的对着辛屹飞说:“哪儿那么多废话,来,姐姐跟你碰一个。”

辛屹飞瘪着嘴不肯配合:“跟谁姐姐呢。”

“好吧,嫂嫂跟你碰一个。”对杨悦琪来说,什么称呼都无所谓,况且,按辈分来论的话,他喊她一声嫂嫂也是合情合理的。

辛屹飞更加不高兴了,斜睨着杨悦琪问:“我今天要是不跟你碰,你下一句是不是就该说『奶』『奶』了。”

杨悦琪忙谦虚的摆了摆手说:“不敢不敢,最多说到姑姑,就不敢再往上爬了,你到底碰不碰,不碰我可自己干了啊!”说着,豪爽的把酒碗举到嘴边。

原本按兵不动的辛屹飞,在看到杨悦琪的举动后,也当仁不让的端起了自己的酒碗豪饮起来……罢了,既然她兴致这么高,就让她尽情的喝吧,反正有他在身边,确保她安全无虞还是没问题的。

在辛屹飞的放纵下,杨悦琪确实喝的挺过瘾的,单凭她自己的能力,又足足消灭了一坛。好在她心里还有点顾忌,怕醉后失态,被李殊晏知道了会不高兴,才不得不收了场。

出了酒馆,辛屹飞步行着把杨悦琪送到宫门口,想到这一别,大概要好几个月不能见面,借着微醺的状态,他满眼不舍的对着她说:“从你一住进宫里,我就知道,你可能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了,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我不在的时候,记得要替我把自己照顾好,不要随便让自己受伤,知道吗。”

杨悦琪听话的的点了下头说:“知道了,你也要保重哦。”

和辛屹飞『迷』『迷』糊糊的道完别,杨悦琪带着香儿一起进了宫门,介于自己身上有酒味,怕因此而招惹上麻烦,便领着香儿直奔自己的寝殿而去。奈何天不遂人愿,在她们赶往寝殿的路上,和苏少滢不期而遇了。杨悦琪本来打算来个暂时『性』失明的,苏少滢却没打算放她过去,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之际,阴阳怪气的说了句:“仗着皇上的宠爱,就不用守皇宫的规矩了吗?”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杨悦琪收住脚步,神『色』淡漠的向苏少滢看过去。之前,她顾念着李殊晏身上的毒还未解,不愿意节外生枝,所以在苏少滢面前装了两回怂,瞧这意思,这丫头大概是真的把她当成怂包了。

既然去路被拦了,杨悦琪心想,不如正好趁这个机会,帮这位正宫娘娘纠正一下对她的认知,便气定神闲的挑了下嘴角说:“我又不是你手下的奴才,我守不守规矩,跟你有关系吗。”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对方仗着人多势众,压根儿不需要苏少滢亲自出马,随便一名宫女站出来,就已是气势凌人的令人生畏了:“但凡进了这皇宫的女眷,都该知道,整个后宫都归皇后娘娘管,你一个连名份都没有的下贱女人,究竟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胆敢用这种态度跟皇后娘娘说话。”

傻缺!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李殊晏给的了!杨悦琪在心里大声的回答。

只不过,这个答案杨悦琪并没有通过嘴巴传送出来,因为她暂时还不想搬出李殊晏,省得让这些人觉得她没种,只会躲在皇上后面狐假虎威。便换了一套听上去比较有种的说辞:“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需要别人给我底气,嫌我态度不够好,大可以离我远一点啊!“

这一套说辞还算硬气,直呛的那宫女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回击杨悦琪。

另一名宫女眼看势头不对,立马披挂上阵:“不愧是青楼出身呢,没教养不说,脸皮更是非同一般的厚。”

单从这两句话就能够听出,这宫女的嘴巴比之前那个更狠毒,连青楼都给扯出来了。同时,也让杨悦琪看清楚了苏少滢拦下自己的目的。身为主子,她本人一句难听的话也不说,只养尊处优的站在那里,却故意让手底下这些奴才变着花样的羞辱杨悦琪,回头即便是被李殊晏知道了,最多也只是处置这些下人,却无论如何也罚不到她这个主子头上。

杨悦琪冷眼瞥向苏少滢那幅幸灾乐祸的嘴脸,心里超级不平衡:本姑娘在这边唇枪舌战,这瓜婆娘倒好,悠闲的站在一边看热闹,就差再给她一捧瓜子让她搁那嗑了,不行,必须拉她下水,如此想着,杨悦琪刻意用手指在自己脸上轻刮了一下,含沙『射』影的说:“脸皮这东西是天生的,跟青不青楼的没什么关系,青楼里卖艺不卖身的端庄姑娘多了,反倒是有些看上去纯洁无比的白莲花,明面上,牌坊立的比谁都端正,暗地里呀,别说脸皮了,整张脸都不要了。”说完,杨悦琪直勾勾的看着苏少滢,无声的向她宣示着:看我眼神,没错,我说的就是你。

杨悦琪这两句话杀伤力还不错,成功的戳到了苏少滢的死『穴』,可以明显看出,她的双眸已经燃上了熊熊怒火,呼吸也比方才粗重了许多,看样子被气的不轻,却还是极力保持平静的反击杨悦琪:“你说的……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杨悦琪忙谦逊的摇了摇头说:“不是不是,另有其人,我离这种级别还远着呢。”

杨悦琪若光是动动嘴还好,可恶的是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眼角眉梢都透着玩世不恭的态度,使得苏少滢越瞅越觉得不顺眼,也不等身边的奴才们做出应对,她忍不住亲历亲为的跟杨悦琪较量起来:“这么说,你是承认你自己的脸皮也挺厚了。”

杨悦琪倒是坦『荡』的令人咋舌:“对啊,我承认了,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再说了,遮遮掩掩的有用吗?别人该知道的迟早还是会知道……”正说着,她突然很认真的看着苏少滢问:“你说是不是啊,皇后娘娘?”

旁人对杨悦琪的这些话或许尚有『迷』『惑』之处,苏少滢却是一下就听明白了这番话里的深意,她嫁进皇宫已有月余,李殊晏至今迟迟没有和她圆房。刚开始,她还自信的以为她进宫之前的那桩事做的足够隐秘,不会被外人所知晓,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有些不确定,李殊晏是否真的对她的那段情史一无所知。这些天,她一直抱着侥幸心理暗中观察李殊晏的反应,直到杨悦琪这两句话问出口,突然勾起她强烈的不安,惊慌羞恼之余,气愤的贬了杨悦琪一句:“说话疯疯癫癫的,真不知道皇上是看上了你哪一点。”

杨悦琪厚着脸皮回她:“别说你不知道了,连我自己都挺纳闷儿的,这世上美妙的女子何止千万,他怎么偏偏就看上我了呢。”说完,还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无奈之情溢于言表。

在苏少滢看来,杨悦琪确实是配不上李殊晏的。

在苏少滢嫁进皇宫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李殊晏,直到大婚那天,李殊晏为她挑去喜帕的那一刻,尽管她早就心有所属,却还是被李殊晏俊美的样貌及冷清的气质给惊艳到了,自那时起,她便情不自禁的有些心猿意马。毕竟,不管是比身世还是论样貌,李殊晏都远远优于她之前那位心上人,更何况,李殊晏还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是权倾天下的王。

所以,苏少滢对李殊晏是微微有些心动的,尽管这份情感不是很纯粹,却仍是看不得他身边有别的女子,尤其是这个女子还方方面面都不如她。她想不明白,李殊晏究竟是看上了杨悦琪哪一点,不过,她自信的以为,以李殊晏的头脑和『性』格,是不会真正爱上杨悦琪这样浅薄的女子的,便颇有底气的说:“不过是在青楼学会了一点上不得台面的狐媚手段,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光是靠这点小手段,就能够蛊『惑』皇上一辈子吧,天下没有那个男人会把心思一辈子只放在一个女子身上,本宫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能得意多久是多久呗,总比一开始就没得意过要强的多吧,等他哪天实在不喜欢我了,我立马收拾东西滚蛋就是了,你现在说这个,会不会为时过早了?”这是杨悦琪的真实想法,不管任何事,她都不喜欢纠缠不清。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早吗?本宫倒觉得眼下时机正好,免得一朝有变,还没来得及跟你道别,你人就不知去向了。怎么说你也算侍奉过皇上一场,本宫就借着今天这机会,提前祝你如愿以偿了。”说话间,苏少滢那一贯带着傲慢神『色』的脸上,夹带着一丝嘲讽意味浓重的笑容。她才不相信,杨悦琪真能做到像她嘴上所说的这般洒脱。

虽说杨悦琪从来没指望过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但苏少滢的这几句话,实在是让她难以接受,尤其是‘侍奉’二字,听进耳朵里不舒服极了,便小声嘟囔一句:“谁侍奉他了,他伺候我还差不多。”

苏少滢的眉『毛』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她倒不是认为杨悦琪在吹牛,毕竟,李殊晏和杨悦琪亲密无间的样子,她是亲眼见过的,她只是不能接受,那个在她面前冷若冰霜的李殊晏,在另一个人面前却又是热情似火的,明明她才是被光明正大迎进皇宫里的人啊,怎么就偏偏输给一个摆不上台面的风尘女子,让她如何甘心。

苏少滢稳了稳情绪,强摁下心头的不甘,努力维持着自己高不可攀的形象:“能哄的让皇上甘愿对你俯首帖耳,只能说明你还算有点本事,不过这种本事,本宫可不稀罕学。”

“是不稀罕学,还是本身就会,只是不稀罕用在皇上身上而已?”这一回合,火『药』味儿加重了不少,只因为杨悦琪酒劲儿上来了,有点烦了、倦了、想快点结束战斗,好回去睡觉。

“放肆。”苏少滢终于控制不住情绪,突然向着杨悦琪猛跨近了两步,扬起手掌便朝着她脸上攉过去。

苏少滢实在不能容忍杨悦琪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尤其是关乎到她情感方面的暗讽,每听到一次都会令她感到心虚和不安。在出手教训杨悦琪的同时,她愤怒的合计着:不过是一个毫无背景的野丫头,怕她干什么!打了就打了。她不相信李殊晏会为了这个青楼女跟自己过不去。

幸亏杨悦琪反应够快,匆忙向一边闪了一下,没有被苏少滢的巴掌攉到,却明显感觉自己的脸被指甲重重刮了一下,有点小疼,想来是被划破了口。

香儿年纪尚小,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直吓得目瞪口呆,事后才反应过来,她应该在前面护着杨悦琪的,当她正准备这么做的时候,却被杨悦琪一把拽到了身后。

杨悦琪哪里是吃亏的主儿,肯定要立刻反击,只是胳膊才刚扬起来,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掌给捉住了,回头一看,抓她胳膊的居然是林兆阳。

杨悦琪愤怒的瞪着林兆阳。这小子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职责了,李殊晏是派他保护她,不是帮着别人欺负她,他居然不分青红皂白的拉偏架,杨悦琪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吼了句:“松开。”

林兆阳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眼神复杂的对着杨悦琪摇了摇头,大约是在示意她忍着,并小声劝说道:“姑娘别急着动手,先消消气再说。”

“消你个头啊,你不让我打回来,我怎么消气?”杨悦琪一边说一边用力摆脱林兆阳的阻挠,奈何用力挣了好几下都没能睁开,便气急败坏的说:“我让你松开。”

林兆阳也不知撞了什么邪,就是不松,并仍试图劝说杨悦琪放弃还手:“皇上正找你呢,还交代了,让我看到你立刻带你过去。”

见杨悦琪准备反击的时候,苏少滢是有点意外的,明知道她后宫之主的身份,竟还有胆还手,可见还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糊涂虫,这种人,日后不愁她不闯祸。见杨悦琪被林兆阳缠的死死的,苏少滢心里得意极了,丢给她一个轻蔑的冷笑后,在众多宫女的拥护下悠然自得的撤了。

看着苏少滢一步步走远,杨悦琪别提有多生气了,一怒之下,狠狠的在林兆阳小腿上踹了一脚,林兆阳没有躲,生生受了这一脚,手却仍没有松开。

踹完一脚,杨悦琪心里的愤怒一点都没有消减,却狠不下心再踹第二脚了,只是把自己气的眼泪直掉,强忍着哽咽对林兆阳说:“你手松开吧,人都已经走了,还有,你以后不用再跟着我了。”

林兆阳没料到会把杨悦琪气哭了,忙惊慌失措的松开了手,他的手刚松开,杨悦琪便拔腿转身走了。林兆阳忙跟上去对她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我之所以拦着你是为了你着想,苏家大小姐从小就体弱多病,还出了名的心量极小,传闻未出阁前,连她爹都不敢和她说句重话,你今天若是动了她一指头,她非躺地上装死不可,到时候遭殃的反而是姑娘你,你且先忍了这一回,往后见了她,记得躲远点。”

杨悦琪不耐烦的对着身后摆了下手说:“你不用再跟我解释了,我听见你的声音就想打人,还有,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之后,一边往前大步走着,一边小声骂骂咧咧的:“只有她会躺地上装死,我特么就是的废物,什么都不会,就会挨打。”

林兆阳看出来,杨悦琪是真的被气的不轻,让她生气的或许不是苏少滢的那一巴掌,而是他的横加阻拦,若是他出现的再晚一点,让她讨回来那一巴掌,她大概也不会这么憋屈了吧,想到这些,不由在心里默默忏悔:对不住了,影响姑娘发挥了。

林兆阳抱歉的跟在杨悦琪身后,寻思着该说点什么,让她能消消气,不小心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便不确定的问杨悦琪:“你喝酒了?”

杨悦琪充满敌意的回他:“喝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你主子打小报告去呀。”

杨悦琪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噎人,林兆阳真有点吃不消了,便小声说了句:“我不是存心要护着那一位的,只是怕姑娘你一时冲动闯了祸,不好收场。”

杨悦琪突然停下脚步,较真的看着林兆阳问:“收什么场?我闯的祸我自己背就是了,压根儿也没指望谁站出来替我顶,只求有些人,在我自己动手解决自己私人恩怨的时候,别站出来碍手碍脚的就行了。”

说完,杨悦琪脚下带风的走了,看着她两个拳头握的像两个小铁锤似得,林兆阳哪儿还敢追上去,只得老老实实的打小报告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杨悦琪的原计划是准备回去打个小盹儿的,结果惹了一肚子气回来,哪里还能睡得着,一番痛定思痛之下,开始动手和香儿一起打包行李。李殊晏闻风赶过来的时候,包裹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杨悦琪的坏情绪因何而来,李殊晏心里已经大约有数,看着她气呼呼收拾东西的样子,也明白她这是打算干嘛,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平息她这场怒火,想哄哄她,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便还是多此一举的问了句:“你们俩这是……?”

从李殊晏一进门,杨悦琪就已经敏感的侦察到了,却冷漠的没有做任何反应,只旁若无人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听他开口问起自己,也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专注的把包裹给捆结实后,又掂起来估了估重量,方若无其事的抬起头,对着他说:“你之前不是说过,如果我在皇宫住不习惯的话,随时都可以离开吗,我现在就想离开,你不会说话不算话的,对吧?”

这些话李殊晏的确说过,但那只是为了顺利哄她进宫,随口一说而已,哪可能真的放她出宫。此刻,这些话被杨悦琪给搬出来堵他的嘴,一时间还真让他想不出合适的对策来。

李殊晏站在原地发愣了片刻,才缓缓走近杨悦琪,硬着头皮抢下了她的包裹说:“这些话我是说过,但是,你也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吧,总要先跟我说一下缘由,再让我考虑要不要放你走。”

依杨悦琪的猜想,林兆阳肯定早就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了,而他却还在这里明知故问,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本来她心里就已经够堵了,这家伙的表现更是加剧了她的不满,只见她不怒反笑的对着李殊晏发问:“是你的奴才给你描述的不够生动吗?还是你更想听我亲口给你描述一遍,本姑娘挨耳光的具体细节和感受?”

李殊晏感觉自己吃了一个千年巨瘪,简直快把他给噎死了,怪不得林兆阳跑去跟他汇报的时候,憋屈成那副样子,这丫头说话确实够刺挠人的,句句见血封喉,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了。罢了!不问缘由总可以了吧。李殊晏哭笑不得的换了个搭讪主题:“听兆阳说,你喝酒了?”

“对呀,喝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喝酒,我错了,我忏悔,我这就滚回我的地盘,闭门思过去,还请皇上放行。”杨悦琪一边没有诚意的‘反省’着,一边试图伺机从李殊晏手下抢回自己的包裹。

看着杨悦琪虎视眈眈的眼神,李殊晏怎么会不知道她意欲何为,果断的把包裹甩给香儿吩咐道:“香儿,你拿着这个先出去,我跟这个坏姐姐说几句话。”

香儿机灵的接过包裹就往门口跑,刚迈开脚步,就听见杨悦琪冲着她的背影吼:“你这丫头是不是虎呀!他让你出去你就出去,你到底跟谁一伙儿的?”

“跟你!”香儿语气肯定的丢下两个字,然后,仍义无反顾的从房间消失了,留下杨悦琪痛心疾首的站在原地呐喊:“听我的还跑那么快……”

可惜……香儿已经消失的看不见踪影了。

这下,房间里就剩俩人了。

李殊晏一只手抓住杨悦琪的胳膊,用力一扯,稳稳的把她带进里怀里,双手环抱着她的腰身,脸对脸的看着她说:“谁要你去闭门思过了,我没有不喜欢你喝酒,只不过是怕你喝醉的时候,我不在身边,没办法好好照顾你,只要是在我的眼皮底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不可以想着离开我。”

毕竟是刚刚挨过耳光的人,这个时候,任凭谁三言两语都不可能平息了杨悦琪心中的怒火,何况李殊晏跟此事也脱不了干系。两个惹了她的人,一边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后,一边是他的贴身侍卫,他居然还有脸跑过来搂她,简直欺人太甚!杨悦琪拼尽全力的挣扎起来,并一边开口警告对方:“说话归说话啊,先把你手放开。”

李殊晏明确的回复她:“不放!”

好一个理直气壮,只是……凭什么?

费了半天劲,却还是被搂的死死的,杨悦琪索『性』放弃了挣扎,抬头直直的看着李殊晏,咬牙切齿的向他确认:“不放,对吧?”

这是要发大招的前奏吗?李殊晏莫名的有点紧张,口头上没敢回应杨悦琪,却用行动告诉了她——他双臂搂的更用力了,并把脸贴她很近很近,这才留意到她脸上有道浅浅的划痕,眉头不由紧紧的皱了起来,心疼的问:“这是苏少滢伤的吗?”

杨悦琪正想下嘴去李殊晏肩膀上咬一口,猛的听见他问起脸上的伤口,注意力瞬间被打『乱』了,竟忘了咬人的初衷,不过好在还没忘记生气,凶巴巴的回李殊晏:“不是她还能是我自己抓的吗?早就跟你说过,皇宫这地方不适合我,我最讨厌跟别人尔虞我诈的了,你还非要我来,如果你真的心疼我、在乎我,不如还放我出宫吧。”

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是李殊晏始料未及的,他是真的很想留杨悦琪在身边,所以才千方百计的哄她进宫,进宫前,他曾承诺过会保护好她,不会让别人动她一根汗『毛』的,如今她脸上这一道划痕,生生的打了他的脸。

李殊晏满是自责的小声对杨悦琪道歉:“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够好,害你受委屈了,我答应你,这一巴掌不会让你白挨的,有朝一日一定会帮你讨回来,只是,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急着出宫,再给我一段时间。”

杨悦琪冷着脸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跟她本来就是情敌关系,她动手打我很正常,我已经不指望讨回来了,我现在只想出宫,避免日后再受这种窝囊气,你最好别拦着我,省的我连你一块儿讨厌。”

李殊晏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和杨悦琪对视着问:“我身体都还没复原,你真的非要在这个时候离我而去吗?”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都怪李殊晏那纯净无害的表情太招人疼了,杨悦琪根本硬不下心肠去伤他,何况他说的也没错,他确实还没有完全康复。眼看远离皇宫的决心就要被动摇了,脸颊却在这个时候隐隐作痛了一下,杨悦琪这才得以及时遏制住同情李殊晏的念头。为了防止自己再次受到他的蛊『惑』,她干脆把眼睛给闭上不去看他,并绝决的开口说:“你少在我面前装可怜,被欺负的人又不是你。”

看杨悦琪的反应,李殊晏就知道,自己的攻心计已经小有成效了,于是,趁她闭上眼睛的空隙,迅速捧过她的脸亲了一下。

惨被偷袭的杨悦琪,气愤的瞪大了眼睛,一边用力推开李殊晏,一边大声训他:“离我远点,咱俩帐还没算完呢,谁准你亲我了。”

毕竟占了人家便宜,李殊晏脸上现出浅浅的笑意,被杨悦琪连推带搡的往后退了两步也浑不在意,反倒还毫不吝啬的赞美她:“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不给亲?”

听了李殊晏的赞美,杨悦琪更加愤怒了:“你什么逻辑?谁规定了长得好看就给要给你亲?你要知道这张脸可是在外边儿刚受了刑,你一上来又要亲,长得好看招谁惹谁了,就活该两头儿受气吗?”

呃,这丫头的嘴可真是……李殊晏甘拜下风,果断认怂:“对不起,我错了,你要实在气不过,大不了给你再亲回去。”说着,主动把侧脸送到杨悦琪面前。

杨悦琪很不给面子的往后躲了一下:“不亲,你离我远一点。”

李殊晏非但没有离杨悦琪远一点,反而还得寸进尺的又往前凑了些,双手扶在她肩头上,温存的『揉』了好几下,方面『色』深沉的张口说:“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生气,也明白,不论你怎么生气都不为过,让你为了我而忍气吞声,实在是有些委屈你了,可是,我真很不想你离开,你可不可以先不要急着下决定,再考虑一下好不好?如果明天你还是执意要走,我再派人送你回去。”

其实,不管李殊晏说了什么,单冲着他这样低声下气的样子,就已经让杨悦琪不忍拒绝了,她双眸下垂着沉默良久,最终无力的松了口:“好吧,听你的,我就在这里再多睡一夜,明天记得派人送我回去!”

说是再多睡一夜,其实两人心里都明白,多半是走不掉了,李殊晏感念杨悦琪对他的于心不忍,再次把她拥进了怀里,嘴唇重重的贴在她的额头上,贴了很久,方依依不舍的移开,温声问她:“你是不是困了?”

这大致上可以算是言归于好了吧,杨悦琪靠在李殊晏身上,放松的把自身的重量都交由他撑着,乖乖承认:“嗯,你怎么知道?”

“从你眼睛看出来的,你好像一直在很用力的撑着眼睛。”

杨悦琪把嘴噘的老高,委屈的表示:“还没进宫的时候就已经很困了,要不是出这么一档子事,我早就踏踏实实睡着了。”

李殊晏心怀歉疚的轻拍着杨悦琪说:“你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保证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了。”

杨悦琪顺从的跟随李殊晏走到床前,在他的照顾下在床上躺好,而李殊晏则握着她的一只手,静坐在床侧。

尽管已经闭上了眼睛,杨悦琪仍能够感应到李殊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便不着痕迹的把脸转向了里侧。刚转过来,眼泪便顺着眼角落在枕头上。

人啊,一旦开始在意某个人,就会忍不住为他付出、为他委曲求全,这一刻,杨悦琪终于意识到,她的心已经不可救『药』的被李殊晏给彻底拴死了。否则,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可她现在就是咽下了,只因为他说他还未痊愈,他说不想她离开。

第二天,为了避开杨悦琪,李殊晏从出去早朝,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一直到晚上,才和杨悦琪照面,刚出现在她面前,就一身疲惫的样子,杨悦琪心知他又在使苦肉计,只是懒得拆穿他,出宫一事,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糊弄了过去。两三天过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翻了篇,唯一没能跟着顺利翻篇的,是林兆阳,一连好几天都没好意思出现在杨悦琪面前。

在皇宫闷了约有十多天,杨悦琪又开始坐不住了,某天上午,因为手里私藏着林兆阳的令牌,没跟李殊晏打招呼,便领着香儿悄然出了宫。两人先是在街市上漫无目的的游『荡』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又商量着去栖凤阁串个门,还没走到栖凤阁,却先遇到了卓珊。

街上行人不算多,三个姑娘远远就看到了彼此,脸上均含着笑意向对方走去,杨悦琪正合计着怎么打招呼,卓珊却先皱着眉头看着她问:“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杨悦琪有点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我瘦了吗?我怎么没感觉?”

香儿仔细的对着杨悦琪端详了一番说:“听卓珊姐姐这么一提醒,我发现姑娘确实瘦了。”

杨悦琪这才有点相信,沾沾自喜的说:“是吗,那我岂不是又可以放纵自己大吃几天了。”说完,转过来和卓珊寒暄:“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卓珊回她:“哪儿也不去,瞎转悠,对了,院子里的石榴花开了,你们俩要不要去看看?”

杨悦琪还没来得及斟酌,碰上香儿期待的眼神,遂痛快的说:“走,看看去。”

三个姑娘便动身向共同住过的小院走去。

粗略一算,距杨悦琪搬出这所院子还不足一个月,推开院门,兴许是季节转换的缘故,竟让她生出阔别多日的感觉,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分明比她住在这里的时候旺盛了许多,给院子添了不少生机,只不过,似乎又缺少了点人气。

杨悦琪悠然的走到石桌前坐下,卓珊径直走去房间,出来时,手中端着茶具,走过来给杨悦琪和香儿各倒了一杯茶。

杨悦琪将手放在茶杯边把玩着,随口问卓珊:“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孤单吗?”

卓珊半开玩笑的说:“孤单啊,你们两个还不赶紧搬过来陪我。”

杨悦琪同样半开玩笑的回了一句:“行,我努努力。”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香儿在一旁默默听着卓珊和杨悦琪的对话,心里很是犯难,既期待着能够跟卓珊住在一起,却又不希望杨悦琪和李殊晏分开,左右为难之际,突然萌生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忙兴奋的提议:“要不就让卓珊姐姐也搬进宫里,和我们一块儿住算了。”

明知道卓珊绝对不可能答应,杨悦琪还是调皮的应和一句:“哎?这主意也不错哦。”

不出意料,卓珊立马一脸嫌弃的接了句:“我才不去呢。”说完,卓珊抬头看了眼太阳,马上就要到正午了,想着和她们二人许久未见,如今好不容易聚到一起,便想留她们在这里吃顿饭,于是,开口问她们:“快该吃午饭了,你们俩也肯定该饿了吧,想吃点什么,我做给你们吃。”

杨悦琪倒是真有些饿了,不过,她不愿意麻烦卓珊去张罗,便对她说:“你就别忙了,咱们一块儿出去吃吧,顺便坐在一起好好聊聊。”

卓珊没有异议的应道:“也好,我最近无论做什么都是一个人,好久都没人陪我聊天了。”

三人正准备出门,杨悦琪忽然想起,在遇见卓珊之前,她本来是想去栖凤阁找隽姨聊聊的。她住在栖凤阁的这段日子,没少给隽姨惹麻烦,并且隽姨一直都很尽心尽意的待她,便合计着喊上隽姨一起去吃饭,忙对香儿交待:“香儿,你去前面看下隽姨在不在,如果在的话,请她过来一下,好些日子没见面了,还挺想她的。”

香儿应声去了,没过多久,便听见隽姨风风火火的脚步声迅速的『逼』近小院,杨悦琪准备站起身迎她一下,结果脚步才刚跨出去,隽姨本人就已经移至跟前了,且一上来就照着她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口中也毫不含糊的骂着:“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居然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把这俩人都给忘干净了呢。”

胳膊被结结实实的拧了一下,直疼得杨悦琪龇牙咧嘴,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向隽姨抱怨:“我说隽姨,你看几个人里面就数你年纪最大了,你就不能庄重一点、和蔼一点,别老是动粗成不成。”

杨悦琪不抱怨还好,她这一抱怨,隽姨忍不住更加火大了:“你还好意思嫌我动粗,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都闹了多少次不辞而别了,换做你是我呀,狼牙棒说不定都已经扛出来了。”

杨悦琪不以为然的撇着嘴反驳:“我哪儿有那么凶悍。”

看杨悦琪不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居然还敢犟嘴,这让隽姨很不满,斜眯着眼睛问她:“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看来,不正经的道个歉,是休想博得隽姨的原谅了,杨悦琪忙端正了态度,可怜巴巴的对着隽姨作揖求饶:“怪我太粗心大意了,每次都走得匆匆忙忙的,你就先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我保证,下回绝对不敢了。”

发现隽姨的眼睛仍不依不饶的斜眯着自己,杨悦琪不得不拿出她那与生俱来的没正经的劲头儿,用自己肩头在隽姨的肩头上轻撞了一下,冲她谄媚的说:“这位冷面美女,我请你去吃大餐好不好?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吃不完还能打包。”

隽姨的眼睛终于恢复正常,不再斜眯着杨悦琪了,看来是心动了,只不过态度上不好转变的过快,仍保持着带理不理的风格说:“好吧,你先跟我亮一下你的荷包,到了那儿,我好看着点菜。”

听隽姨这意思,莫非是要把她手里的这点银子花光吗?饭还没开始吃,杨悦琪就已经深深地感到肉疼了,遂哭丧着脸对隽姨讨饶:“隽姨,咱多大仇多大怨啊,非把我吃破产了你才甘心吗?”

这一回,隽姨终于抿嘴笑了:“那当然了,要不怎么能化解我的心头之恨。”

既然隽姨都这么说了,杨悦琪又岂有不舍之理,一咬牙一跺脚说:“行,出发,银子不够了,大不了把我押到那儿。”

就这样,四个人开开心心的出门聚餐去了。因为不想过于招摇,便选择从小院的正门出去,刚走出门口,就看到林兆阳正百无聊赖的在门侧倚墙而立。

在看到林兆阳的那一瞬,一群人同时听到了杨悦琪磨牙的声音。

那天林兆阳拦着杨悦琪不准她还手的事,她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尽管她心里明白,林兆阳对她并没有恶意,但她就是不愿意再看他出现在自己面前。

见杨悦琪一出门就咬牙切齿的,隽姨不解的推了她一下,问她:“你怎么啦?”

杨悦琪愤愤的说了句:“没事,就是牙齿有点儿痒,磨磨就好了。”

林兆阳看着杨悦琪从他面前目不斜视走过,知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便不敢跟得太近,只得远远随行着。

距离栖凤阁不远,就有一家风味独特的酒楼,之前杨悦琪跟辛屹飞他们来过几次,对这间酒楼的印象还不错,便领着隽姨她们直奔这家酒楼,进去挑了间包厢,又点了几样招牌菜,几个人围在一起边吃边聊。

菜端上来还没吃几口,杨悦琪就觉得不对劲了,对其他三人说:“是这家店换厨子了,还是厨子今天不在状态,为什么我吃着这些菜,腥味都那么重?”

隽姨赶紧把桌上的菜挨个尝了一遍,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你是不是在宫里把嘴巴养刁了,我吃着一点怎么腥味都没有啊。”

杨悦琪忙看向卓珊和香儿,发现她们俩的看法和隽姨的一致,这让杨悦琪好生郁闷,她不信邪的舀了一勺鱼汤品了品,腥的她直想吐出来,便用手指着汤盆说:“你们再尝尝这个。”

三个人很配合的各尝了一口,反应让杨悦琪很失望,她们居然纷纷表示很美味。杨悦琪果断下了定语:“不是你们的味觉出『毛』病了,就是我的出『毛』病了。”

倒是隽姨阅历丰富,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凝眉盯着杨悦琪看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问她:“萱萱啊,你……该不会是内个了吧?”

内个是哪个?杨悦琪刚想让隽姨把话说清楚,发现卓珊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忽然就明白了隽姨什么意思,立刻恼羞成怒的否认了:“瞎说什么呢,你们俩才内个了呢。”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桌上其余三人纷纷把视线聚焦在杨悦琪脸上,略有区别的是,香儿的脸上挂着『迷』茫,而隽姨和卓珊的神『色』中,却是满满的意味深长。很明显,杨悦琪的反应过激了,她跟李殊晏在一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怀上孩子不是迟早的事吗,何至于在听到这样的猜测后,会如此的大惊小怪?

再说了,你没怀上直接说你没怀上就行了,再反过来埋汰别人,就太不应该了吧。做为被杨悦琪埋汰对象中的一员,隽姨是断然不会逆来顺受的,只见她毫不迟疑的换上一副艳羡极了的表情,贱兮兮的说了句:“我们俩倒是想内个,关键是没人给我们内个的机会呀。”

隽姨这一开口,便让眼前的三个黄『毛』丫头充分见识到----姜确实是老的辣,杨悦琪用力的翻了一个饱满的白眼,送给隽姨这块老姜,并挤兑她:“你说你自己想内个就行了,能不能不要把人家卓珊也带上。”

经杨悦琪这么一说,隽姨也意识到,刚脱口而出的那句话,确实是有点欠妥了,人家卓珊还是个未出阁的丫头呢,跟她脸皮的厚度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是不可以相提并论的,忙改口说:“嗯,是咧是咧,是就我自己想内个了。”

好在卓珊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子,十分够意思的替隽姨说话:“我们想不想内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那么确定你没有内个?”

别看杨悦琪一上来就极力否认,其实,方才的症状究竟是不是妊娠反应,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由于对大姨妈的事向来没有上过心,所以,上回例假具体是什么时候来的,她一点头绪都没有,而她方才之所以反应那么剧烈,只不过是因为她对这个答案太过抗拒。

被卓珊追问起她否定这种可能的依据,杨悦琪自然给不出,便有点心虚的说:“不为什么,就是感觉不可能。“

隽姨紧盯着杨悦琪的表情变化,轻易的从她神『色』里感受到一丝丝的焦虑,这不禁给了隽姨很大的信心,总觉得再努力一点点,说不定就能刨出一桩了不得的大喜事,便迫切的问杨悦琪:“今天是头一回有这种感觉吗,你之前吃别的东西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觉得腥吗?”

“没有啊,我也是服了你们,明明连影子都没有的事儿,还一个个说的那么来劲,就不能盼我点儿好么,赶紧吃饭吧,再胡扯八道,菜都凉了。”为了能尽快结束这个话题,杨悦琪像扔手榴弹似的,板着脸噼里啪啦连着撂了好几句,一发作完,便尽快把脑袋埋在碗口,凌『乱』的往嘴里扒拉着米饭。

这帽子扣的!隽姨和卓珊没趣的闭上了嘴,内心同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明明是好事,怎么能叫不盼你好呢?

香儿看她们三人说的挺热闹的,而她就像个局外人一样,从头到尾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便弱弱的问了句:“内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光是隽姨和卓珊在这里起哄,就已经够让杨悦琪头疼了,万万不可以再让香儿也加入到她们的阵营,所以,不等隽姨和卓珊开口,杨悦琪忙抢先对香儿说:“香儿乖,小孩子不问那么多哈。”说完,夹了块排骨放到香儿碗里,并趁机苦口婆心的对其进行教育:“啃干净哦,你现在正长身体呢,要多吃点,还有,古时候的圣人说过:食不言寝不语,所以啊,吃饭的时候就要乖乖吃饭,不可以说太多闲话,知道了吗?”

卓珊和隽姨默默对视了一眼,这招应该叫含沙『射』影没错吧?

杨悦琪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好意思再说闲话。只不过,这丫头大概是忘了,来前是谁说的,要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的。

看她们一个个开始专心吃饭,杨悦琪终于踏实了,低垂着脑袋,开始回想最近一次例假的种种细节,期盼着能够推断出确切日期,助她推翻怀孕的可能『性』。可是,任她在心里默默推算了半天,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究竟是哪一天。而越是想不起来,心里的不安就越发沉重,沉甸甸的坠在胸口,最终扰得她一粒米都咽不下去。

不行,必须找个郎中确认一下。

打定主意后,杨悦琪神不守舍的站起身,对其他三人说:“你们先吃着,我出去一下。”

隽姨愣了愣,心里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刚准备张口说些什么,却见杨悦琪已经不由分说的走出了包厢,根本没给她留开口的机会。罢了,由她去吧,兴许她只是在乍听到这样的结果后,有点惊到了,去外面缓一缓可能就好了。

待隽姨想通后,回过神,看见卓珊和香儿也是愣愣的,便对她们说:“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管她,可能就是去趟茅厕,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打开包厢门,杨悦琪一眼便看到守在包厢门口林兆阳,若无其事的从他身边经过,径直往酒楼大门口走去,林兆阳自是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直到出了酒楼大门外,杨悦琪突然停下来,苦大仇深的转回头看着林兆阳说:“你现在进宫去跟你家主子说一声,告诉他,我想跟宫外的这些朋友们多聊聊,今晚就睡在栖凤阁这边了,明天再回宫,让他不用担心我。”

“可是现在……”林兆阳欲言又止,剩下的一半虽然没说出来,喻意却已经很明显了,眼下才刚吃了中午饭,还有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应该足够她们聊天了吧。

“现在怎么了?”杨悦琪目光阴冷的看着林兆阳问。

林兆阳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的杨悦琪,好想缩着脖子躲远点,哪里还敢对她说半个不字,忙痛痛快快的应道:“好吧,你们接下来会直接回去栖凤阁吗?”

杨悦琪吊儿郎当的回他:“还没想好,怎么了,你有什么高见吗?”

吓得林兆阳赶紧摇头:“没有,我就是想问,等我从皇宫出来,去哪儿找你。”

杨悦琪不耐烦的摆了下手说:“你不用出宫找我了,对我来说,待在外面,比待在皇宫里面安全多了,根本不需要你的保护。”

听出杨悦琪话里仍带着怨气,林兆阳脸上一红,弱弱的应了声:“哦,那我先去宫里禀告皇上,随后再去栖凤阁找你。”说罢,灰溜溜的转身走了。

明知道林兆阳就是个狗皮膏『药』,杨悦琪也懒得再跟他计较,他想干嘛都随他,只要不是总在她眼前晃悠就好。

将林兆阳打发走后,杨悦琪没有返回酒楼,而是脚步飞快地向着附近的一家医馆奔去。

约半个时辰后,杨悦琪脚步沉重的迈出医馆门,那一刻,只觉得天旋地转,山崩地裂,眼前一片昏暗。

完了,她完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将近申时,李殊晏才得以从繁重的政务中抽出身来,盘算着终于能够空出半晌的时间跟杨悦琪独处,便怀着愉快的心情走出御书房,直奔杨悦琪的起居殿,不想到了那儿,却扑了个空。正愁于不知道该去哪里寻人,赶巧碰上急匆匆赶回宫的林兆阳。

自那天被苏少滢为难之后,虽然再也没有听杨悦琪提起过此事,但李殊晏能够感觉出来,她一直都没有释怀,而他在短时间内又不能帮她泄了愤,内心终归会感到亏欠她,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只能尽量顺着她。

在听林兆阳把杨悦琪的意思传达完后,李殊晏的眉头不由自主的锁了起来,不免有点失落的对林兆阳说:“她喜欢就让她在那里多呆上一夜吧,你尽心保护好她就是了。”

听到‘尽心保护好她’这一句,林兆阳总感到有些汗颜,自他奉命保护杨悦琪一来,因还不曾遇上过什么危险,所以他至今也没有真正发挥过他的作用,好不容易给他一次大显身手的机会,对手却是他不可擅动的,他做不到挺身而出去保护杨悦琪不说,还害得她连反抗一下都不能,现如今她这么反感他,也算他罪有应得吧。

顺利的把杨悦琪的意思传达给李殊晏后,林兆阳又马不停蹄的出宫去寻她,只祈祷她不要四处『乱』跑,不要故意让他找不到就好。

从走出医馆门,杨悦琪就一副丢了魂的模样,行尸走肉般的在大街上缓步前行着,迟迟不能接受她居然怀有身孕的事实。一想到几个月后,将会有一个孩子从她的肚子里面蹦出来,她就忍不住心惊胆寒,半点喜悦之情都没有。

杨悦琪之所以这么绝望,并不是因为她讨厌小孩子,更不是因为她不够喜欢李殊晏,而是她还有没做好要一辈子留在这里的心里准备。毕竟,她满心惦念的还是那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那里有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大哥,以及许许多多的亲人和朋友,他们都还在那一段时空里等着她回去。而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再刻骨铭心,又如何抵得过那些伴随了她二十多年的亲情。

在此之前,杨悦琪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难以取舍,只好暗暗把选择权留给穿越仪,她只需要去承受结果就好。说白了,应该算是间接的接受了最终会离开的事实。因为她清楚,大哥不可能让她永远留在这里。

光是一个李殊晏,就已经够让她牵肠挂肚,割舍不下了,现在肚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宝宝,这简直是要把她『逼』疯的节奏。

酒楼包厢内,隽姨一干人吃饱喝足后,坐在那里空等了半天,由最初落座时的兴高采烈,到后来全熬成了无精打采、双目无神,到底也没能等来杨悦琪,几个人实在没了耐心,一商量,索『性』先结了账回去,便由隽姨出头去把账结了。三人离了酒楼后,一同往回走,直到走到栖凤阁门口,才分道而行,隽姨直接进了栖凤阁大门,卓珊和香儿则绕道走去一旁的胡同。

香儿和卓珊刚走进胡同口,便看到杨悦琪可怜兮兮的傻蹲在门口,不知道是受什么刺激了,待她们二人走到她跟前,卓珊满脸疑『惑』的问她:“你怎么自己先回来了,也没跟我们说一声,害我们在酒楼苦等了你半天。”

杨悦琪茫然无措的站起身,她早就知道,肯定会被追问消失的这段时间究竟去了哪里,奈何她脑袋里一片凌『乱』,连个像样的理由都编不出来,只得粗暴的忽略掉这个问题,有点冷淡的反问卓珊:“是隽姨把账结了吗?”

贸然被岔开话题,卓珊的脸上现出片刻的愣神,不过很快就释然了,一边走过去开门,一边回应着杨悦琪:“嗯,我们在酒楼等了半天都不见你回来,后来发现连你的贴身侍卫也不见了,想着你可能是临时有事去忙了,于是我们就先回来了。”

虽然杨悦琪明知道自己办的事太不地道,但此刻的她,却是半点悔悟之心都没有,只因怀孕一事把她愁的头痛欲裂,哪里还能腾出来那份闲心,便只是轻描淡写的道了声歉:“哦,我确实临时有点事,慌张下竟忘了告知你们,对不起啊。”

等人的滋味确实不怎么好受,但不好受也已经受过了,谁还会真去因此生她的气,听见杨悦琪道歉,卓珊和香儿脸上均『露』出宽容的笑意,轻而易举的原谅了她。

随着卓珊把门打开,三个人先后进了院子。

卓珊本欲让杨悦琪去房间内小憩片刻,却见她直接走到了石桌前坐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忍不住关心的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杨悦琪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说:“没有啊。”

既然没有不舒服,那应该就是有心事了,想到她饭没吃完就先溜了,一定是很紧急的事吧,卓珊又问:“那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的事了?”

这一回倒是接近真相了,但这个真相,杨悦琪暂时没有公布的打算,只好继续否认:“没有啊。”

猜出杨悦琪应该是有苦难言,卓珊笑了一下,体贴的劝她:“你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很差,不如先去房间躺下休息一会儿吧,有什么困扰,睡一觉醒来,说不定就能烟消云散了。”

杨悦琪眼下正六神无主,听了卓珊的建议,觉得可行,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再醒来发现是场梦也说不定,便闷声不吭的进了房间。

把杨悦琪哄进房间后,卓珊和香儿坐在院子了的石桌前聊天,正聊着,隐约察觉到门口有动静,便转过脸瞥了一眼。这匆匆一瞥,却把卓珊给看呆了。

自从杨悦琪搬出这个院子后,瞿牧烜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在这里,卓珊还以为,他此生都不会再踏足这儿了,却不想,今天竟破天荒的走进了这道门,让她如何不震惊。

卓珊愣了好久,方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忽然想到杨悦琪还在房间里躺着,心下猜测到,他会不会是奔着她来的呢?便迟疑的问他:“公子……今天怎么会想起过来这里?”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瞿牧烜对香儿是有些印象的,知道她原来是跟在杨悦琪身边伺候的,却不知道她已经随杨悦琪进宫的事,所以在看到香儿和卓珊在一起聊天时,也没感到多意外,只声音平淡的回应卓珊:“前段时间庆毅一直跟我抱怨,说我宁可在房间里闲的发霉,也不愿意主动去找他叙旧,为了堵他的嘴,刚刚去他那儿待了片刻,正好他那儿离这里不远,所以就顺道过来看你一眼。”

原来是顺道过来啊,也就是说,他对萱萱姑娘在这里的事是不知情的,那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此时此刻就在房间里面休息呢。卓珊不由暗自纠结起来。

瞿牧烜发现,打从他进了这院子以后,卓珊就一直是心不在焉的,便问她:“你是怎么了,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再三犹豫之下,卓珊还是决定将杨悦琪在房间里午睡的消息,告诉瞿牧烜。自从他搬去善业寺居住以来,终日都是愁眉不展的,不知道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会不会开心起来呢?便心存期盼的开口说:“萱萱姑娘今天正好过来这边串门了,此刻正在房间里休息,公子你要不要……?”

卓珊的话还没说完,瞿牧烜的目光便飞快的移向那两扇紧闭的房门上,神『色』里满满的全是惊讶,不过,这股涌现的惊讶只是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便被他迅速给掩藏了起来。

瞿牧烜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他的定力竟可以那么强,明明是那么的渴望见到她,在突然得知她就近在咫尺的一瞬间,身体居然能够保持纹丝不动的停留在原地,任凭那份想要立刻飞奔到她身边的冲动,在体内狂躁的来回冲撞着,撞得他胸口生疼,却到底没能迫使他抬起脚步。他安静的盯着房门望了半晌,最终只是面『色』冷清的问卓珊:“她是自己单独过来的吗?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卓珊没料到瞿牧烜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平淡,有些不敢置信的说:“是香儿陪同她过来的,至于有没有遇上麻烦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公子若是想知道的话,不如进去亲口问她吧?”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就在卓珊和香儿都以为瞿牧烜大概不会应声了,才听到他轻轻道了句:“不必了,既然她在休息,就让她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有什么事记得去善业寺找我。”说完,利落的转身走了,没有丝毫的迟疑。就好像房间里的那个人,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普通人,见与不见都无所谓。

直到走到院门外,瞿牧烜才猛的停住脚步,他后悔了,他好想回头进去看看她,哪怕一眼也好。

没有人知道这些日子瞿牧烜是怎么熬过来的,除了没日没夜的疯狂的想念着杨悦琪,还要没完没了的面对那些他不想面对的人。虽早已明确杜绝见客,却绕不开亲朋好友三天两头上门来堵他,这些人是带着什么样使命来见他的,他清楚的很,只是,他注定是难如他们所愿了,不论是他个人的仕途,还是家族的兴旺,他统统都不在乎,他甚至在短期内都不愿再面对双亲,他厌透了这京城的一切,之所以没有离开,不过是担心倘若杨悦琪在京城出现个意外,远在天边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她是他固守在京城唯一的理由,而她却浑然不知。

就在昨天,一直未曾『露』面的聘柔郡主去善业寺找瞿牧烜了,跟他说了很多很多话,起初无非是抬出各种理由劝他回家,劝他顾全大局。奈何这些话瞿牧烜早就听的麻木了,白白浪费了半天的口水不说,还落的他频频皱眉。

临离开时,郡主见自己苦劝半天无果,不禁有些动怒了,半是的泄愤的说:“你可以选择为了你的心头挚爱孤独到老,可以选择终生住在这寺庙里以报复你的父母、报复我越国公一家,只是,你想过没有,一个心里只有儿女情长,为了一段错失的缘分,就把所有责任和抱负通通抛诸脑后的男人,凭什么去和风华正茂的天子争风吃醋,即使有一天那位姑娘回心转意了,你确定她在面对这样一个你的时候,不会感到失望吗?”

尽管瞿牧烜从始至终都没有拿正眼看过郡主,却不得不承认,他对她最后的这番话是有所触动的,他不可以继续无所世事下去了,他要去一个李氏的权利触不到的地方,去发展自己的势力,丰满自己的羽翼,这样,等到他的萱儿回到他身边的那一天,他才有能力更好的迎接她、照顾她。

原本举棋不定的心,因此而有了离京的打算。

停在小院门口,瞿牧烜恋恋不舍的回过头,痴痴的望着熟悉的小院,可惜除了院子上方空无一物的天空,什么也看不到,尽管如此,他仍是不舍得就此离去,便索『性』站在墙边微微仰着头,神『色』苍茫的望着那一边,默默在心里叹着:丫头啊丫头,你可知道,我就要离开这里去寻求我们的出路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你呢,也必然不忍心让我等太久吧。

林兆阳从皇宫赶回到栖凤阁的时候,正看到瞿牧烜对着小院发呆的一幕,心里突突突冒出一连串的问题: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不是已经跟娘娘见过面了?娘娘今晚不回宫不会跟他有关吧?有没有必要再给娘娘敲一次警钟呢?他出现在这里的事,要不让皇上知道呢?

就在林兆阳激烈的进行着一系列思想斗争的时候,瞿牧烜已经一声不吭的走了。

瞿牧烜过来的时候,杨悦琪根本没睡着,因为在琢磨事情,所以对院子里的动静一无所知。躺在床上挣扎的半天,最终拟出一个尚不算成熟的计划,便走下床前去打开房门,对香儿说:“香儿,你去前面帮我喊隽姨过来。”

听说杨悦琪有请,隽姨二话不说便扔下手头的事跑来后院,看到杨悦琪房门口等她,便问:“找我什么事呀。”

因为不想被卓珊和香儿知道,杨悦琪勾勾手把隽姨引到房间里,待她进了房间,便小声央求道:“隽姨,帮我。”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求助内容都还没听,隽姨就已经料到杨悦琪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对隽姨来说,被迫入这行已将近二十年,所作的孽已经攒的够多了,像这种残害小生命的恶事,能少做一件便少做一件。于是,不等杨悦琪说清楚要她帮什么忙,她就已经预先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故意表现出些许不耐烦的说:“有什么话赶紧说,前面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

杨悦琪知道,自己的想法实在有些离经叛道,所以感到很难以启齿,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内个,我刚去找郎中确认了一下,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但是……但是这个孩子,我不想要……”

当初,隽姨就是因为欣赏杨悦琪特立独行的『性』格,才会对她另眼相待,不知算不算爱之深责之切,在听到她坚决的说出不要孩子的时候,对她感到特别的失望,忍不住咄咄『逼』人的问她:“皇上的孩子你不想要?那你想要什么呀?你自己的命还想要不想要?”

虽然还没有被明确拒绝,但杨悦琪已经从隽姨的态度上看出,她大概是不会答应帮这个忙了,忙赶在她拒绝之前哀求道:“隽姨,算我求你了,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可以帮我了,栖凤阁里面有那么多的姑娘,难免会碰上意外怀孕的时候,你一定有办法帮我把这个孩子拿掉的,拜托了!”

杨悦琪说的没错,对付意外怀上孩子的姑娘们,隽姨的办法多得是,但既然她已经铁了心不帮杨悦琪这个忙,自然是不会告诉她的,便直截了当的回杨悦琪:“我有办法不假,但这些办法只能给普通人用,至于你,就不要想了,你肚子里的这块肉有多金贵,我想不用我给你多做解释,你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打他的主意,你最好也死了这条心,别给自己找罪受。”

隽姨哪里知道,她越是强调这个孩子有多非同寻常,就越是让杨悦琪对这个横空出世的孩子心生排斥,想摆脱掉他的愿望也只会越强烈。杨悦琪曾暗中设想过,假如她某天从这段时空里消失不见了,李殊晏肯定会伤心难过,甚至会怨恨她,但她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留给他的这些伤痛,终会被另一个人所治愈。而如今,她却不敢设想,一个孩子找不到自己的妈妈,将会是什么样的凄惨画面,她绝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她只能选择让这一切终止在萌芽阶段。

杨悦琪焦灼的用牙齿来回撕咬着下唇,片刻的工夫,好好的嘴唇被她咬的像被马蜂蛰过一样,红润而饱满,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隽姨,诚肯的向她做着保证:“我知道,隽姨你放心,我会尽可能做到非常隐秘,隐秘到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到这个孩子存在过,你只要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好了,我向你承诺,就算是有一天这件事情败『露』了,也绝对不会连累到你的,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件事情上帮过我的。”

刚开始,隽姨还只是对杨悦琪的意图感到很不解和气愤,看到她现在一意孤行的样子,不禁又令隽姨感到好奇,她眼神复杂的看着杨悦琪问:“傻丫头,这难道不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你为什么这么固执,非要把这个孩子拿掉不可呢?你能不能至少给我一个不要他的理由?”

理由倒是有一个,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明白的,且杨悦琪也没那个耐心,只得无语的把脸撇向一边,明摆着一副理屈词穷的姿态。

看杨悦琪被问到哑口无言,隽姨还以为她是因为考虑不足,头脑发热才做出了那么荒唐的决定,忙趁机扳正她的想法:“既然你给不出理由,那就听隽姨的话,不要那么快下决定,你现在之所以这么不安,可能只是因为你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有点慌『乱』,有点不知所措而已,兴许过了这几天就好了,所以,不妨给自己留出点时间,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却不料,杨悦琪毫不犹豫的回绝了隽姨的提议:“隽姨,不用再想了,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这个孩子我不能要。”

口口声声的说不要孩子,却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肯说。隽姨郁闷的斜瞟着杨悦琪,心想: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是不是因为你的心里还装着那位玄公子,所以才死活不想生下这个孩子,我可警告你,你跟他已经不可能了。”

如果可以,杨悦琪真想拿块抹布堵上隽姨的脑洞,省的再给她添堵,却又不得不用讨好的语气求着隽姨:“隽姨,跟他没有关系的,纯粹是我自己不想要,你就帮帮我吧。”

搁在平时,听到杨悦琪这么哀求自己,隽姨只怕早就答应了,可偏偏这个诉求答应不得,便硬着心肠说:“萱萱,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你愿意告诉我也好,不愿意说也罢,总之,这个忙我是绝对不会帮的。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看隽姨准备走,杨悦琪连忙扯住她的衣袖,弱弱的喊了声:“隽姨!”

杨悦琪的样子可怜透了,隽姨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她的手从自己袖上拿开,语重心长的说:“身为长辈,我再多说两句,不要一意孤行,毕竟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我看你对皇上也不是全然没有情意,你好好想想,在做出这样决定的时候,可曾顾虑过他的感受吗,他的感受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说完,隽姨阴着脸出了门,经过石桌的时候,只是扫了卓珊和香儿一眼,实在提不起兴致开口说话,便只重重的叹了口气,径直向前面栖凤阁走去。

隽姨走后,卓珊来到门前,看到杨悦琪在门里边闷闷不乐的傻站着,便问她:“隽掌柜走的时候那么生气,你怎么惹她了?”

杨悦琪颓丧的说:“不知道!”

“不知道?”

面对着卓珊匪夷所思的表情,杨悦琪天马行空的回了她一句:“我今晚可能要在你这里借住一宿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卓珊倒是巴不得杨悦琪能够多留下些时日,嘴上自是极热情的回她:“好啊,多住上几天才好呢。”

紧跟着卓珊来到门前的香儿,一听说晚上要在这里留宿,高兴的眼睛直发光,眉眼弯弯的说:“哇,晚上又可以和卓珊姐姐一起睡了。”话说完,心里计算着离天黑还早,又期待满满的问杨悦琪:“那待会儿咱们去哪里玩呢。”

杨悦琪平时那么爱贪玩的一个人,只因受怀孕事件所困扰,一丁点出去玩的心情都没有,便对着香儿说:“我今天哪儿都不想去,让卓珊姐姐带你去玩吧。”

听杨悦琪说不打算出门,香儿遗憾的撅起了嘴问:“为什么?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请个郎中过来看看。”

杨悦琪蔫蔫的说:“没生病,纯粹是犯懒不想动而已,你们只管去玩儿吧,不用管我。”

卓珊虽然不像隽姨那么机敏,基本的洞察力却还是有的,早感觉出杨悦琪不对劲,也懵懂的意识到源头在哪里,便含蓄的开口劝她:“你啊,平日里总喜欢做些没头没脑的事情,偶尔闯个小祸倒也罢了,千万不要在紧要的事情上犯傻,我们谁都不希望你出事。”

杨悦琪当然清楚卓珊口中所指的紧要的事情是什么,也明白她对自己的担忧是真心实意的,便反过来宽慰她:“还没发生的事去想它干什么,我还能出什么事啊。”

卓珊知道自己嘴巴不够巧,说不过杨悦琪,便迅速的打消了跟她讲道理的念头:“但愿是我想多了,我看我们俩还是不出去了,留在这里陪你吧。”

比起有两个丫头在身旁喋喋不休,杨悦琪更愿意一个人安静待会儿,便不耐烦的直接轰人:“我有什么好陪的,你们俩赶紧出去吧,我还惦记着让你们给我带好吃的回来呢。”

在杨悦琪粗鲁的驱逐下,卓珊只得领着香儿出去了,留杨悦琪一个人在房门口发了很久的呆,直到眼皮都有点泛酸了,才百无聊赖的开始打量起房间内的摆设,发现所有物件的摆放,都保持着她离开之前的模样,没有丝毫的变化。当她的目光落在西窗前的桌子上时,忽而想起那副她自制的塔罗牌,好像就放在桌面下的抽屉里,忙走过去打开抽屉察看,果然还在,便忍不住拿出来把玩。

杨悦琪手攥着卡片一张张的浏览着,当浏览到一张奇丑无比的涂鸦时,蓦地想起和李殊晏初遇那天,在断桥上席地而坐为他占卜的画面,嘴角不由自主的泛起一丝笑意。回顾与李殊晏相识的始末,由最初的深恶痛绝,渐渐演变为难舍难分,而现在,又横空多出来一个孩子,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样的转折。

眼下,隽姨不肯帮忙解决这个难题,下一步到底该往哪儿走呢?杨悦琪茫然的将塔罗牌洗了一遍又一遍。

大概是不放心把杨悦琪一个人丢在家里,卓珊和香儿出去不足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杨悦琪手里的塔罗牌也差不多快被她洗秃噜皮了,见卓珊和香儿回来,便问她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香儿兴致不高的说:“本来就没什么好逛的,你又不肯去,就更加没意思了。”

杨悦琪大约也料到,少了自己,这两个丫头很难放开了去玩,便笑着安慰香儿:“等哪天我心情好了,再领你们俩好好去逛一回。”

卓珊仍挂念着杨悦琪不容乐观的情绪,便问她:“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杨悦琪不想让自己的烦心事影响到其他人,便故作轻松的伸了个懒腰,笑着回卓珊:“好多了!”

卓珊看杨悦琪脸上费力堆出来的笑意,不够给人添堵的,便礼尚往来的挤了一个更为抽象的微笑,回杨悦琪:“那就好。”

当夜,三个姑娘吃完晚饭便各自早早睡下了,卓珊和香儿合住一间,杨悦琪单独住一间,原想着受白天的事情所影响,多半是很难入眠了,结果却出乎意料的顺畅,刚躺下就进入了睡眠状态了,然后,就做了一个很长很完整的梦。

她梦到自己变成一个小小的秤砣,在一个庞大的秤杆上,辛苦的拨过来挪过去,如此反复了好多次,几乎快把她给累断气了。后来,她发现秤盘上站了一个小人儿,那个人越看越像李殊晏,于是,她就对着那人喊:“喂!你给我下来,没事站秤盘上干嘛,没看出来我很辛苦吗。”

也不知道是装聋,还是真聋,她这边喉咙都快喊劈了,那个李殊晏竟压根儿不理她,把她给气坏了,叫了一大堆的亲朋好友过来帮忙,但是,不管他们怎么努力,李殊晏都稳如泰山的立在秤盘上,任谁来都撬不动他。

天将亮未亮时,杨悦琪心累的睁开眼,仔细的将这个梦完整的回想了一遍,不由自主的苦笑起来,真是疯了,怎么做了一个那么离奇的梦,梦里李殊晏的态度还挺伤人的,就算是在梦里,就算是自己变成了一个秤砣,这家伙怎么可以不理她呢?

从前,杨悦琪曾设想过各种各样两人分开后的可能『性』,却唯独没考虑过,当那一天真的到来时,她是不是能承受得了。

左右是睡不着了,杨悦琪索『性』早早下了床,打开房门,看到林兆阳正伏在石桌上打盹儿,院子里四处都是被晨『露』打过的痕迹,想他在外面待了一整夜,肯定好受不到哪儿去,心一软,当即决定把他拉偏架那笔账给一笔勾销了。

等其他三人都陆续醒来,和卓珊简单的道了个别,杨悦琪便领着林兆阳和香儿启程进宫了,心里默默盘算了一路,既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如何走,那就再等等看,说不定缓个一两天就有答案了,至于隽姨这边,也不能这么容易就放弃了,还需要再花些心思磨她一磨。

到了宫里,杨悦琪先传了早膳,还没来得及吃,刚从早朝解脱的李殊晏就兴冲冲的赶了过来。这让杨悦琪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居然不敢抬头看他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李殊晏在门口暂停下脚步,看向杨悦琪的目光里带着掩藏不住的喜悦,『摸』不准她低着头在想些什么,是在刻意的忽视他,还是在投入的思考着什么问题呢?总之,她迟迟不曾抬起头扫他一眼,李殊晏只好落寞的走到她旁边坐下,小声问了句:“去外面玩了一天一夜,感觉怎么样,想我了吗?”

“没想。”杨悦琪不带考虑的回道,只是依旧把脸藏的严严实实的。

李殊晏心有不甘的探着脑袋追问:“这么草率吗?要不要考虑一下再回答?”

杨悦琪不近人情的回他:“不用考虑。”

李殊晏就算反应再迟钝,也总算察觉到一丝不对味,只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看杨悦琪闷闷不乐的,便存心逗她:“那你为什么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吧?”

就在刚才,杨悦琪为了逃避李殊晏没完没了的搭讪,痛下狠手的往嘴里猛塞了好几口食物,以做出不方便回话的假相,没料到李殊晏竟抬出那么一句。吓得她霍然抬起头,甚是斩钉截铁的说:“胡说!”话说出去的同时,嘴里像放烟花似的,喷了李殊晏一身饭渣。

看着李殊晏惨不忍睹的衣服,杨悦琪忙飞快的拿出手绢,手忙脚『乱』的清理着。

李殊晏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愣了好几秒,才重新抬头看向在他身上『乱』擦一气的杨悦琪,笃定的说:“我现在可以确定,你绝对有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

杨悦琪心虚的对着李殊晏堆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脸:“我就出去待了一天,能遇上什么重要的事情啊!你这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

杨悦琪的话虽然很在理,但李殊晏总感觉她的一举一动都隐隐透着一股贼心虚的气息,便若有所思的观察着她的表情说:“还不是怪你反应太可疑了。”

杨悦琪也清楚自己反应确实过激了,为了让自己看上去理直气壮一点,任『性』的把手绢丢在李殊晏身上说:“既然你眼睛这么毒,干脆再推算一下我在酝酿什么大阴谋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李殊晏及时接住了手绢,自己动手擦起来,并率直的回杨悦琪:“我猜不出来,还是你直接告诉我算了。”

杨悦琪用手指在李殊晏的眉头上点了一下,撇着嘴说:“都说是阴谋了,还直接告诉你,我吃饱了撑的啊?怎么想的你。”

李殊晏被杨悦琪的举动和话语给逗乐了,她之前的反应,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看她自从撂了餐具便没有再拿起来,似乎没有吃下去的意思了,便问她:“怎么不吃了?是不合口味吗?要不要换点别的。”

杨悦琪憋闷的想,还吃什么呀吃,能咽的下去才怪!又生怕李殊晏追着问些麻烦问题,没敢明说吃不下,而是婉转的撒了个谎:“早上在宫外面吃了点,现在感觉没那么饿了。”

李殊晏担心杨悦琪没吃饱,将手绢丢在桌上,贴心的抄起筷子说:“你看你最近都瘦了,来,我喂你再吃几口!”

见李殊晏已经不容拒绝的夹好了菜递到自己嘴边,杨悦琪赶紧张口接住了,随便嚼了几下准备咽下去,无意间发现李殊晏正专注的看着她,不由自主的停止了吞咽的动作,含糊不清的问他:“你这么花痴的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还想让我再喷你一次?”

李殊晏忙转开了视线说:“还不是因为你夜不归宿,害得我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现在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自然要多看几眼。”

杨悦琪没心没肺的想:这就睡不着了,要是哪天她真的一去不回了,这家伙精神状态堪忧啊,如此想着,便随口问了出来:“这才一晚上不见,你就难受成这样,万一哪天我消失了,你可怎么办呢?”

李殊晏风轻云淡的说:“你又不是没玩过消失,当然是把你找回来了。”

杨悦琪穷追不舍的问:“那要万一你找不见呢?”

李殊晏扫了杨悦琪一眼,表情忽然变的认真起来,对她伸出一只手说:“你这么说倒提醒我了,把腰牌交出来,以后未经我的允许,不可以擅自出宫。”

杨悦琪傻眼了,哭丧着脸说:“我就随口一说,又不是真的消失,你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看杨悦琪一副憋屈的样子,李殊晏不厚道的笑了出来:“看你还敢不敢没完没了的假设了,不过,我正想跟你说,近期可能要委屈你忍上一段时间,最好不要频繁出宫了?”

杨悦琪不明所以的问:“为什么啊?”

李殊晏张口刚准备说,在犹豫了一下后,换了主意说:“还是等瓜熟蒂落了再告诉你吧。”

杨悦琪最讨厌谁把话说半截了,不满的追问:“瓜熟蒂落?你好歹让我先了解一下是什么品种的瓜吧!”

看样子,李殊晏是铁了心不肯吐口,只见他宠溺的『摸』『摸』杨悦琪的脑袋说:“慌什么,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爱说不说。”杨悦琪赌气的回了句。并默默在心里嘀咕着,两人各自都有一件事瞒着对方,应该算扯平了吧。不出宫是不可能的,至少要容她把肚子里这个小生命解决了。

接下来,李殊晏又喂了杨悦琪几口,方令下人撤去了一应东西。

杨悦琪发现,从这次回宫后,平日里阴魂不散的林兆阳,再也没在她眼前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较眼生的侍卫,虽然她并不关心林兆阳去了哪里,但完全不好奇是假的,于是,就问这侍卫:“怎么好端端换人了?”

侍卫回她:“回娘娘,林护卫近期不在京城?”

杨悦琪也不是真正关心林兆阳去哪儿了,只是纯属八卦的随口一问:“他不在京城待着,去哪儿野了?”

侍卫没防杨悦琪会那么说林兆阳,反应了一会儿,才回道:“据说焦弛国派使者出访我朝,林护卫奉皇上旨意赴两国交界处接应对方使者。”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至于使者来访什么的,杨悦琪就更不关心了,便没再接着往下问,而是换了个关乎自己切身利益的问题:“皇上有吩咐过你,不许我出宫吗。”

看到侍卫老实巴交的摇了摇头,杨悦琪一阵暗喜,登时便意气风发的发出指令:“没有就好,走,我们这就出宫去!”

“现在吗?”那侍卫惴惴不安的问。想来是十分后悔自己方才摇头的举动,毕竟杨悦琪的表现太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了,生怕一个不留神,碰上点什么突发状况,他这条小命也就不用要了。

杨悦琪理直气壮的说:“当然了,你不想出去的话,留在这休息也可以,反正我自保能力也不差。”

侍卫什么也没说,只是寸步不离的跟紧了杨悦琪。

带领香儿和侍卫出了宫门,杨悦琪直奔栖凤阁方向,走到栖凤阁后面的小院门口时,眼瞅着侍卫也要跟着她进门,杨悦琪突然刹住了脚步,转过脸问他:“欸,你叫什么名字?”

侍卫简短回她:“何奂!”

接着,杨悦琪又动机不纯的问了句:“你功夫是不是很差啊?”其实,用脚趾头想想也该知道,能被派到她身边做保镖的人,功夫绝对是一流的,她这么一问,明显带着小瞧对方的意思。

不出所料,作为一名身手不凡的勇士,何奂的自豪感瞬间被激了出来,实事求是的回她:“跟林护卫比起来虽然略逊几分,但在禁军中也是极少遇上敌手的。”

杨悦琪这才道出正题说:“那你非跟我那么近干什么?之前人家林护卫都是到院门口就止步的。”

何奂看上去也是个颇有灵『性』的小伙子,但到了杨悦琪跟前,就不由自主的变得笨嘴拙舌了,虽然直觉留在门外很不妥,却还是老老实实的收住了脚步。

进了院子,杨悦琪便眼神示意香儿把院门关上,她自己则轻手轻脚的从暗门处溜去了栖凤阁,中途遇上几个姑娘,均是简短打个招呼便擦肩而过,目的明确的向着隽姨房间前进,终于在隽姨房门口,把她本人给堵住了。杨悦琪一上来便开门见山的对着隽姨伸手说:“给我『药』!”可以说很霸道了。

其实,隽姨还是挺挂念杨悦琪的,但却不愿意在这段时间看到她,一看见她就觉得头疼,尤其是她还一副理直气壮的讨债鬼嘴脸。隽姨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不满的问:“我欠你『药』吗?”

好在杨悦琪懂得变通,既然硬的不吃,那就软的伺候,只见她又撒娇的轻摇着隽姨的胳膊,语气软软糯糯的说:“你就当是发善心了,不行吗?”

隽姨直白的说:“可发善心的地方多了,这种方式的……还是免了吧!”

虽然再一次被拒绝了,但在杨悦琪看来,她还是有一线生机的。于是,更进一步的亲昵的搂着隽姨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头,翘着小嘴祈求着:“隽姨,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么?”

隽姨内心孤苦了近二十年,好不容易遇上杨悦琪这么和她『性』情相投的小知己,怎么会不心疼她。只是,再心疼也不是这么个心疼法儿啊。隽姨侧首看着倚在她肩头撒娇的杨悦琪,心头说不出的怜惜,嘴上却不近人情的说:“小祖宗,你就不能换个人坑么?”

还以为隽姨真的是因为担心受连累,才迟迟不肯松口,杨悦琪正要信誓旦旦的向她做保证,却在开口前被隽姨给制止了:“丫头,跟你直说吧,今天任你把天说下来,隽姨也绝不可能帮你这个忙的,所以,你就别在我这儿白费功夫了。”

杨悦琪自然没有把天说下来的本事,在遭到隽姨的严厉拒绝后,她除了无助的看着隽姨,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口中下意识的喃喃喊出一声:“隽姨……。”

看杨悦琪沮丧的样子,大概是不会继续纠缠下去了,解脱之余,隽姨又借机劝了她几句:“孩子,把他生下来吧,等你和肚子里的孩子见了面,你就会明白你现在这个决定有多愚蠢了,我能看得出来,皇上是真的很喜欢你,想必也一定会喜欢这个孩子的,听话,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眼看隽姨这条路已经彻底走不通了,杨悦琪只得灰头土脸的原路返回,边走边暗暗思索着,还有什么办法呢?回到小院,见卓珊和香儿正坐在藤下的石桌前等她,杨悦琪病急『乱』投医的向卓珊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卓珊,咱俩关系最好了对不对?”

卓珊诚恳的点着头说:“对啊!”

“那在我遇上困境的时候,你应该不会袖手旁观的,对吧?”

“那当然了!”肯定的语气,附带真诚的眼神,就在杨悦琪心头燃气希望的小火苗的那一刻,又被卓珊不着痕迹的给浇灭了:“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昨天我脚崴了,压根儿不能挨地,正愁没人照应呢,你们俩今天就来了。”

算了!谁都指望不上,还是自己再跑趟医馆吧。杨悦琪苦笑着对卓珊说:“那你好好养伤,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看出杨悦琪打算出门,也猜到她很有可能是要去医馆求『药』,卓珊拐弯抹角的提醒她:“银子带够了吗?不管进了哪家医馆,记得要额外多给郎中些银子,毕竟这是笔掉脑袋的生意,有朝一日被宫里那位知道了,人家怕是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

听了卓珊的话,杨悦琪恼的牙根儿痒,心想这丫头太坏了,不帮忙就算了,还说风凉话,气的她鼓着腮帮瞪了卓珊一眼,说:“既然你这么聪明又善解人意,那就给我指条明路啊。”

既然杨悦琪都虚心求教了,卓珊便不客气的侃侃而谈道:“生孩子而已,有那么难吗?你要实在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以生下来给我养,反正我这辈子也不打算嫁人了,你抱到我这里,我绝对比你这个亲生的娘还要亲。”

这什么烂招,也好意思讲出来。

杨悦琪丢给卓珊一个白银,没好气的说:“得了吧你,还给你养,你当皇宫是福利院呢,能抱得出宫才怪。”

一连疑『惑』了好几天的香儿,在杨悦琪和卓珊的这几句对话的帮助下,终于茅塞顿开,欢天喜地的喊了声:“天呐!姑娘怀小宝宝了?”

香儿这一喊,把杨悦琪吓得不轻,生怕被外面的何奂给听见,当时便把脸拉下了,压低了声音训斥香儿:“瞎嚷嚷什么呢,你想让一道街的人都听见吗!”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香儿不明白杨悦琪为什么会突然生那么大的气,登时便委屈的红了眼眶。

杨悦琪也知道自己情绪确实有些失控了,毕竟心都快揪成一团『乱』麻了,哪里还能保持心平气和。她烦『乱』的转过身,走向通往栖凤阁方向那道门,边走边对身后的卓珊和香儿丢下一句:“你们俩在这呆着吧,我出去一趟。”说罢,便脚步匆忙的走了。

听杨悦琪说要出去,卓珊和香儿都没敢出声阻拦她,任她只身溜出了门外。

上了大街后,杨悦琪直接奔着距离栖凤阁最近的一家医馆去了,却不料半道上被一个人堵住了去路。

待杨悦琪看清楚横挡在她面前的人的长相时,顿时反感的别开了视线,心想今天到底什么破日子呀,都已经『乱』的头昏脑胀了,怎么还遇上这么个烦人精。

能被杨悦琪册封为烦人精的,抛开景王,恐怕很难再挑出与之匹敌的对手了,数日不见,这位王爷的脸皮还是一如既往的厚,一张口就跟杨悦琪套近乎:“本王半月不出一次门,一出门就能遇见你,现在你还敢说,你跟本王没有缘分吗?”

杨悦琪本来想甩给他一句好狗不挡道的!一合计这位怎么说也是个王爷,骂他不就等于骂李殊晏么,还是算了吧。于是,她憋着火儿转了个身,绕开景王继续前行。

“喂,你怎么不理人呢?”景王不依不饶的缠了上来。

为了尽快摆脱掉景王,杨悦琪不动声『色』的加快了脚步,景王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嘴里也没闲着:“小美妞儿,你跑什么呢?本王又不能吃了你,你该不会是觉得本王长得太帅了,害臊了吧?”

“你这是要去哪儿呀?今天身边怎么没有跟着护花使者?”

“你倒是回句话啊,你这样一声不吭的,别人还以为是小两口儿闹别扭呢!”

尽管杨悦琪一直在默默劝自己不理他、不理他、不理他……但面对景王层出不穷的纠缠,她还是功亏一篑的破了功,气急的吼他:“谁跟你是小两口,我怀疑你到底是个王爷吗?怎么那么没脸没皮,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很讨厌你么。”

按理说杨悦琪已经把话说的够难听了,搁正常人非翻脸不可,结果景王非但没有翻脸,反倒还挂着笑意回她:“看出来啦,但是本王不讨厌你啊!”

杨悦琪由此断定,景王不是个正常人,说不定童年受过什么刺激然后留下阴影了,所以不能拿他当正常人看待。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躲他远一点为妙,所以,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气愤走开了。

不清楚景王是什么心态,自从遭杨悦琪瞪了一眼后,就没再开口说话,只不过仍顽固的跟在她身后。眼看就快要到医馆了,杨悦琪担心被他这样跟着,肯定会坏事,便停下来转向他,咬牙切齿的说:“你再跟着我试试!”

杨悦琪不『露』凶相还好,她这一发飙,直接让景王乐开了花儿,笑逐颜开的跟她讲起道理:“你看我又没说话,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这样还碍着你了?”

明知道景王这是在拿她寻开心,杨悦琪懒得跟他扯那么多没用的,只忍气吞声的问他:“这样,路随你挑,你要往哪个方向走?”

“我呀,往哪儿走都行!“景王十分好商量的说,只不过还没等杨悦琪再开口,他又飞快的转移了话题问:”哎,焦弛国使者来访的事,你听说了吗?”

杨悦琪没好气的回他:“他访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不知道,来访的使者里面,包括进献给皇上的两位公主吗?可是两位哦,小美妞儿!”

杨悦琪木然的站在原地,脑袋里一再的回味着景王所说的话,第一反应觉得是假话,是骗她的,可又隐隐感觉好像是真话,因为若是身份普通的使者来访,似乎没必要专程派林兆阳前往边境迎接……她默默分析了许久,矛盾了许久,到底该不该把景王的话当真?直到感觉脑仁儿都有点疼了,才决定暂时把这个问题放一边,当务之急是先把肚子里的问题解决了,便没好气的凶了景王一句:“他就算是一百位,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离我远一点!”

景王没想到杨悦琪会是这么个反应,表情略有些失落的回她:“本王还不是担心你被我那个侄儿蒙在鼓里,才好心告诉你这些的,谁知道你根本就不在乎,看来是本王多管闲事了。”

说杨悦琪不在乎是不可能的,虽然她一再的劝慰自己,在没得到验证之前,不要去定李殊晏的死罪,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却还是有厚厚的阴影笼罩上心头,令她有说不尽的愤怒和难过。

因为背负着沉重的心事,杨悦琪眼神显得有些空洞的向前走着,走出两步才想起来,景王这边还等着她回话呢,便补给他两句:“当皇帝的不全是这德『性』吗,我没关系的,但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了。”

景王明显不相信杨悦琪的话,追着她问:“真的没关系吗,可你的神『色』好像并不是那么乐观。其实,在我那个侄儿还没有彻底把你锁在宫里之前,你还是有后悔的余地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妨言语一声,本王十分为姑娘乐意效劳。”

景王的话提醒了杨悦琪,或许可以让他帮自己把孩子的问题解决了,反正这家伙不怕掉脑袋。便对景王说:“既然这样,去帮我弄一副滑胎『药』来,你敢吗?”

听了杨悦琪的话,景王瞬间睁大了眼睛,盯着她看了半天,脸上渐渐『露』出玩味的表情,不以为然的回她:“有什么不敢的,只要你舍得,本王现在就命人帮你弄来。”

杨悦琪不耐烦的说:“少废话,快叫人去吧!”

景王当即招来远远尾随着的一名手下,对之耳语了几句后,那手下便匆忙离去。接着,景王又对着杨悦琪说:“走吧,我们去旁边茶楼坐会儿。”

这一次,杨悦琪没有推辞,痛快的跟随景王走去了路边的茶楼。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两人走进茶楼后,景王又是让座又是斟茶的,殷勤的不像个王爷,面对着忙的不亦乐乎的景王,杨悦琪只心不在焉的告诉他:“我喝不下,你自己喝吧,不用管我。”之后,便没再理他了,而是神『色』木然的对着某个角落发呆。

这种时候,景王还是挺识趣的,料到杨悦琪心里正不痛快,便没有过分的『骚』扰她,只是安静的坐在她对面默默品着茶。

安静的氛围并没能保持多久,景王就逐渐有些沉不住气了,左顾右盼了好几个回合,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连发呆的样子都这么养眼,也难怪那些小伙子个个儿都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了。哎!好后悔啊,早知道左家千金是这么一个绝『色』尤物,当初说什么也不能让那臭小子把你给打发到青楼去了。”说完这几句,景王对杨悦琪静静观察了片刻,发现她仍一动不动的发着呆,对他的话没有半点反应,便又跃跃欲试的问道:“本王很好奇,一个是青楼女子,一个是皇帝,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怎么就能搅合到一起了?”

这一次,杨悦琪倒是给了点反应,随意的扫了景王一眼,语气慵懒的揶揄他:“之前总听人说景王如何厉害,我还以为有多神通广大呢,怎么这点情报都拿不到手吗?”

莫名被杨悦琪嘲讽了两句,景王倒是一点都不感到生气,反而还面带笑意的注视着她,信口解释道:“那些都是谬传,不可信的,本王可是一个生『性』淳朴的人,不信你问我的那些手下!”

问你的那些手下?杨悦琪心想:你还不如直接让我去问太上皇呢!但是为了能少费些口舌,她却违背本意的说了句:“我信!”

看杨悦琪貌似有了聊天的兴致,景王又津津乐道的问她:“诶,你能不能跟本王说实话,你跟殊晏那小子在一起,到底是因为看中了他那个人,还是看中了他的身份。”

杨悦琪不愿意和景王聊那么多,尤其是涉及她感情的问题,便跟他故意打岔说:“你跟我说话能不能注意点,怎么说我也是皇上的人,你这样当着我的面一直打听皇上的八卦,让我很为难啊,都不知道是该帮你瞒着皇上,还是该一回宫就揭发你。”

景王倒不至于真的认为杨悦琪会去揭发他,不过听她这么说,还是感到有点不舒服,语气莫名酸酸的说:“看来你这个皇上的女人,做的还挺顺心的。”

杨悦琪想也没想便回了句:“那是自然。”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给他生孩子?”

一句话,瞬间让杨悦琪变得哑口无言了。

如愿看到了杨悦琪被堵到无言以对的样子,景王甚是得意的说:“看来,和传闻中所说的一样,你并非是心甘情愿的跟他在一起的,既然是不情愿的,那么……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本王呢,本王恰好对你也有几分好感,待你绝对不会比那小子差的。”

虽然焦池国两位公主的事对杨悦琪来说是块不小的心病,但她打心底还是向着李殊晏的,听景王一再说些对李殊晏不敬的话,杨悦琪差点忍不住就要当场翻脸了,只不过念在还等着他『药』的份上,才忍了又忍,却仍难免火气不小说:“刚刚还说自己生『性』淳朴呢,怎么一转眼又开始明目张胆的挖皇帝墙角了,景王怕不是对淳朴一词有什么误解吧!”

想来景王在蓄意勾搭杨悦琪的同时,就已经料到会遭到她的拒绝亦或是恶言相向,所以,在听到她的嘲讽后,景王一点也不觉得难堪,甚至还『露』出玩世不恭的笑意说:“挖墙脚这罪名多不好听,倒不如说本王这是在盼着红杏出墙。”

杨悦琪在心里大不敬的回景王:你特么才红杏出墙呢,你们全家都红杏出墙!嘴上却不失恭敬的说:“那我就预祝景王有生之年能盼到那一天。”

不得不夸一下,景王的手下办事效率还是蛮高的,就在杨悦琪心里刚刚冒出一丝不耐烦的苗头,那名被派去取『药』的手下竟回来了,并在走进茶馆后,直接把『药』拱手递到了杨悦琪眼前。

杨悦琪毫不含糊的接过『药』,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景王见势头不对,连忙开口问杨悦琪:“你不会是打算就这么走了吧?”

若非景王拦这么一下,杨悦琪还真打算就这么走了,看景王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杨悦琪对着他晃了晃手里的『药』说:“今天的事就先谢谢景王了,我还有事,必须快点赶回去了,他日有机会的话,我请您吃饭,到时还望景王赏脸。”

景王异常兴奋的说:“赏,肯定赏,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杨悦琪学着景王的语气说:“算,肯定算!”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拿着『药』匆匆赶回到小院后,杨悦琪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着手煎『药』,原本躲在房间的香儿,在听到动静后围上来问:“这什么『药』啊?”

“补『药』!”杨悦琪随口胡说道。

香儿自告奋勇的说:“还是让我来煎吧,姑娘跑了一圈,肯定累了,去屋里歇歇吧。”

“不累,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还是我来吧,这本来不是主子该做的事!”

一心想亲历亲为的杨悦琪,在争了几个回合后,到底也没能争过香儿,最终交出了煎『药』权,走到一边的石凳坐等着。

刚坐下不久,苏少源居然从门口处冒了出来,紧接着,刚在茶馆道完别的景王也跟着冒了出来,杨悦琪闹不清状况的问:“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景王主动开口解释道:“少源听本王说遇见你了,非要过来看你一眼不可,本王正好也闲着没事,就陪他过来一趟。”

说实话,杨悦琪现在谁都不欢迎,便十分敷衍的回了句:“哦,是吗。”

苏少源眼神复杂的看着杨悦琪的脸,语气深沉的问她:“你最近怎么瘦的那么厉害?”

杨悦琪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留意到一旁熬『药』的香儿后,苏少源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药』罐看了半天,若有所指的问:“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看苏少源的脸『色』,杨悦琪猜想他大约已经知道那锅里熬的是什么『药』了,便忍不住狠狠瞪了景王一眼,才慢吞吞的回苏少源:“暂时不需要,知道你有这份儿心,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院子里几个人正低声寒暄着,却不妨门口处忽然有人高声说了句:“想不到这里今天这么热闹!”

几人同时向门口看过去,在对上来人的视线的那一刻,杨悦琪不禁暗暗叫苦:坏事了,不知道这『药』还能不能喝成。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在院门口亮了句开场白后,辛屹瀚气宇轩昂的走进了小院,目光随意的从景王和苏少源身上掠过,又不失客气的补了句:“原来是舅舅和少源在这里啊!”

同是外甥,景王对待辛家两兄弟的态度,却是明显的厚此薄彼,不久前在茶馆偶遇辛屹飞那次,景王还颇有些和蔼可亲的姿态,如今见了辛屹瀚,他却连招呼都懒得打,只是冷冷的一笑带过。

景王之所以对辛屹瀚这般冷淡,是因为他非常清楚,虽然他们之间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早已是水火不容了,世人皆知辛屹瀚是当今皇上最得力的助手,所以,若想把李殊晏从皇位上扳下来,这个大外甥是绝对不能留的。

辛屹瀚毫不介意景王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只是象征『性』的打了声招呼后,便再也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杨悦琪跟前说:“皇上听说你今天又偷偷跑出宫,很是担心你的安危,特命卑职前来接你回宫。”

不用听辛屹瀚解释,杨悦琪也知道他是干什么来了,她眼巴巴的望着那不时冒着烟的『药』锅,那可是她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眼看马上就要煎好了,若这个时候跟辛屹瀚回去,这半天的功夫又白费了,越想越觉得不值,便忍不住气哼哼的说:“又不是不回去了,至于这么大动干戈么,还专程把你派过来。”

见杨悦琪不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明显带着情绪,辛屹瀚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受太多束缚,忙对她解释说:“皇上也不过是太紧张你罢了,你若是觉得还没玩够,在这里多待上半晌也无妨,我会留在这等着,直到你待过瘾了为止。”

问题是杨悦琪并不想让辛屹瀚留下来,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太过精明,不像何奂那么好对付。为了让辛屹瀚放弃留下来的念头,杨悦琪蹙着眉头拐弯抹角的说:“不用那么麻烦了,把何奂留在这儿就够了,我看你平日里也挺忙的,就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种小事上了。”

“不麻烦,职责所在!”

“我记得你的职责好像不是这个。”

“……”

听着杨悦琪和辛屹瀚毫无营养的对话,景王无聊的都想打瞌睡了,毕竟他可是来奔着看热闹来,之前他谎称自己是陪苏少源而来,其实压根儿就不是,真相是他前脚刚跟杨悦琪分开,后脚就立马带着杨悦琪的秘密去找苏少源分享了,并怂恿苏少源跟他一起来小院,本以为可以亲眼见证杨悦琪对腹中皇子痛下杀手的场面,不料半路杀出来个大外甥,打『乱』了这场好戏的进展。

有辛屹瀚在这里坐镇,八成是没什么热闹可看了,景王语气难掩失落的对苏少源说:“少源,人也看过了,我们走吧!”

苏少源刚好也有了告辞的打算,目光缠绵的看了杨悦琪一眼说:“萱萱,我们先走了,你多保重。”

三个碍事鬼一下子走掉两个,杨悦琪正求之不得呢,便假惺惺的回苏少源:“这才刚来就要走吗,那你们路上小心点。”

临动身前,景王对着杨悦琪挤眉弄眼的提醒了一句:“回宫前,可别忘了把『药』给喝了哦。”

杨悦琪早看出景王没安好心,只满脸嫌弃的斜了他一眼,没有搭他腔。

杨悦琪专注的目送着景王和苏少源,竟丝毫没察觉卓珊不知从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蓦然开口说了句:“刚你不在的时候,隽姨来找你了,说是让你临走前去她那里一趟。”

杨悦琪倍感意外的回过头看着卓珊,问她:“她没说找我什么事吗?”

卓珊摇头:“没说!”

听说隽姨有请,杨悦琪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向前面栖凤阁走去,并对身后的卓珊交代了一句:“我现在过去看看。”

自跨进这所小院那一刻,辛屹瀚便算正式接替了何奂的差事,贴身保护杨悦琪,见她匆忙出了门,便也紧随她一路走去栖凤阁。

最近常来栖凤阁寻欢的客人中,多了一位文静书生,这位书生不像其他恩客那样出手阔绰,总是坐在公众客厅里品着免费茶水,欣赏着台上姑娘们的表演,如此以往了好几日,终于引起了隽姨的注意。隽姨最讨厌这种没银子还偏要寻花问柳的人了,若搁在平时,这书生少不了要吃一顿胖揍,然后被丢出门外,却只因他在盘问中吐出一句话,被格外开恩了:他说他来自洛州。

听说陈禹起去了洛州,不知道他在那边可习惯?

这两日,隽姨没少向书生打听关于洛州的风土人情,好像这样就能和生活在那里的某个人接近一点点一样,杨悦琪过来的时候,隽姨正在和书生闲聊,看到杨悦琪出现,莫名的心口一紧,不过在看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位保镖后,又把那口气给松了出来,这下至少不用担心她是过来讨『药』的了。

不等杨悦琪走近,隽姨便开口问她:“又怎么了?”

感觉隽姨的话怪莫名其妙的,杨悦琪反问她:“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不是你对卓珊说,让我走之前来你这儿一趟吗?”

隽姨先是愣了一下,方有些迟钝的说:“看我这记『性』,一忙给忘了,你刚刚去哪儿了?”

杨悦琪不相信隽姨会猜不出她干什么去了,只不过是在明知故问,便马马虎虎的回道:“去街上溜达了,怎么了?”

“我想做几套新衣服,你眼光不错,过来帮我挑一下花纹。”一边说着,隽姨一边领着杨悦琪往自己房间走去。

“你让我过来,就为这事?”

“可不就这事吗?你还想着什么事啊。”

由于还惦记回去喝『药』,杨悦琪在匆忙帮隽姨挑选了几个花样后,便迅速返回了小院。

杨悦琪刚走进小院,就听见香儿冲她禀报:“姑娘,『药』熬好了,已经盛出来了。”

杨悦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紧跟在身后的辛屹瀚问:“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喝起『药』了?”

“可能是中暑了吧,头疼的厉害。”杨悦琪硬着头皮撒了个慌,并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这家伙不要那么多事,不要去查看那些『药』渣。

就在杨悦琪正为那些『药』渣揪心的时候,惊恐的听见辛屹瀚问香儿:“『药』熬的多不多?还有没有剩的,我今天好像也有点中暑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香儿看了一眼『药』锅,如实回辛屹瀚:“没多少了,最多小半碗的样子。”

什么大半碗小半碗的,一口都不能喝!杨悦琪脑袋一热高声阻拦道:“不可以!”

辛屹瀚跟香儿同时一愣,不明白杨悦琪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小气,不过是少许剩汤『药』而已,喝你两口怎么了?

在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多么的失常后,杨悦琪又底气不足的对辛屹瀚补充道:“『药』这东西怎么可以『乱』喝呢,你看你体格儿那么壮实,也不像是会轻易中暑的样子啊。”

尽管杨悦琪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有说服力,仍难免令辛屹瀚觉得有些不合情理,新奇的回她:“这是什么话,体格再好也终归是要生病啊,最多比平常人恢复的快些而已。”

杨悦琪仍不遗余力的解释着:“我主要是怕这『药』不对你的症!”

辛屹瀚则大咧咧的表示:“即便是不对症也不要紧,反正也没剩多少了,喝不出『毛』病来。”

瞧辛屹瀚这架势,今天是非喝不可了,杨悦琪实在找不到强有力的理由拦着他,只好眼睁睁看着他将那小半碗汤『药』一饮而尽了。

喝完『药』的辛屹瀚神采依旧,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倒是作为看客的杨悦琪,紧张的频频咽唾沫,心想这家伙不会喝出什么事吧?

原以为辛家大公子会比他弟弟成熟稳重许多,看来都是错觉,都是错觉啊!

杨悦琪一边端起自己那『药』碗默默吞咽着,一边在心里忏悔:辛屹飞呀辛屹飞,你大哥今天要是喝出个好歹来,你可千万不要恨我,要怪就怪你家大哥嘴太馋,连滑胎『药』都要抢着喝。

把『药』喝干净后,杨悦琪放下『药』碗,随意的问起辛屹瀚:“屹飞现在应该已经到洛州了吧,他有让人带家书回来吗?”

辛屹瀚回杨悦琪:“想必早就到了,说到我家小弟,我也正好想找个机会谢谢姑娘你。”

杨悦琪不解的问:“谢我什么?”

“这短短一年之内,小飞明显成长了不少,这多半要得益于姑娘你,认识你之前,这小子整日里只知道贪玩胡闹,远不像现在这么明事理。”辛屹瀚欣慰的说。

杨悦琪也感觉到,如今的辛屹飞,分明比最初认识他的时候靠谱了许多,不过,这份功劳她可不敢擅领,便实事求是的说:“这跟我可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轨迹,也许他本来就该在这个年纪定『性』,而我不过是恰好在这个时候认识了他而已。”

尽管遭到了对方否认,辛屹瀚还是认为,自家小弟的转变,在很大程度上还是受了所杨悦琪影响的,便再次重申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他能在这个时候认识你,而不是别的姑娘,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杨悦琪自认并没有给辛屹飞灌输过什么正能量的东西,没怪她把人带坏就已经烧高香了,辛屹瀚居然还一直谢她,谢得她都不好意思了,迫切的想要结束这个话题,就在她试着寻找新话题的时候,焦池国使者来访的事很自然的被想起。

因为景王留给杨悦琪的印象太差,所以他的话,在杨悦琪这里是没多少可信度的,本打算不预理会他所爆的料的,却又担心确有其事,便旁敲侧击的向辛屹瀚求证:“我听说林兆阳奉命去迎接焦弛国使者了,应该就快回来了吧?”

“嗯,最多半个月就该到了。”

“使者的住处也都安排妥当了吧?”

“恩,已经定在距离颐秋殿最近的毓华殿了。”

“毓华殿……”杨悦琪无意识的念出声,她想她已经无需再问下去了,能被安排进宫内女眷寝殿的,除了传说中的两位公主,还会有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喝下汤『药』的缘故,杨悦琪感觉从心口到嘴角都是苦不堪言的。很想跑到李殊晏跟前去跟他对质,可是,又隐隐感觉自己没资格那么做,毕竟,她是抱着最终会从这里抽身的打算的,所以,今后宫里会住进多少美人,都不是她应该『操』心的。

杨悦琪落寞的想,既然他身边又要添新人了,那自己是不是应该识趣一点,主动躲得远远的?便问辛屹瀚:“皇上有吩咐过你,今天必须带我回去吗?”

辛屹瀚听着话音不太对,迟疑的回她:“没有!”

“那你回去转告皇上吧,我今天不回去了。”

杨悦琪突然的转变让辛屹瀚感到很『迷』『惑』,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就不高兴了?忙不安的问她:“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杨悦琪心灰意懒的回他:“没有,我只是觉得身体不舒服,不愿意再折腾了。”

辛屹瀚无措的看着杨悦琪,一边想着怎么回去跟李殊晏交差,一边宽慰杨悦琪说:“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安心休息一下吧。”

杨悦琪转回房间关上门,走去床上躺好后,茫然的想着,不知道喝下的汤『药』多久会起效,听说,那些东西从肚子里出来的时候,会很痛,不知能有多痛呢?

直到被开门的声音惊醒,杨悦琪才发现自己居然等睡着了,看到推门进来的是李殊晏,她一下打起了精神,心虚的问他:“你怎么来了?”

径直走到床边后,李殊晏附身蹭了蹭杨悦琪的鼻尖,宠溺的问她:“朕听说你中暑了,不放心,过来看看,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见杨悦琪痴痴呆呆的,半天没张口回话,李殊晏接着说:“坚持一下,我这就带你回宫,让御医帮你诊断一下。”

一听说要回宫看御医,杨悦琪吓得一身冷汗,这才慌忙解释道:“我没生病,是装出来的,我只是不想回宫而已,你也知道,我一直都不喜欢呆在皇宫。”

听杨悦琪那么直白的说她不喜欢待在宫里,李殊晏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小心翼翼的问她:“你还在因为那件事生气吗?”

杨悦琪忙摇头否认:“没有,我早就不生气了。”

“那是谁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人惹我生气。”

李殊晏眼神复杂的看着杨悦琪,这样的她,让他很无奈,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便直接问她:“你哪里不顺心,可不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要总是让我猜,我不是每一次都能幸运猜到。”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杨悦琪矛盾的回望着李殊晏,从他英俊的眉眼中,看出因为生气而弥漫出的丝丝阴郁。她相信,他还是很在意她的,否则,也不会摆出这么一副想吃人的表情,她也很渴望能这样一直被他在意下去,但她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以前有苏少滢,眼下又多了两位异国公主,不用多久,他身边还会接二连三的涌现出各式各样的新人,来挤掉他心里原本属于她的位置。她既没有把握让他为了自己废除整个后宫,也没有为他放弃一切留在这段时空的打算。他们两个,终有一天会天各一方,一想到这一点,杨悦琪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李殊晏感到很无辜,他还没开始发火呢,这丫头怎么就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了?

其实,早在出宫之前,李殊晏心里就已经积满了怒意,前两天明明特意交待过她,近期最好不要出宫,结果她还是偷偷溜了出来,由于担心她在外面发生个什么意外,又特意派了阿瀚接她回宫,不料等来的却是她不愿回宫的消息。既然她不愿意回宫,他只好亲自过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了。

见杨悦琪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李殊晏哪里还忍心继续跟她沉着脸,忙舒展了眉头,伸手轻柔的抚『摸』她的头发,小声问她:“怎么还哭了呢?是不是还难受着?”

杨悦琪吸了吸鼻子说:“不难受了。”

身体上不难受,那多半是有心事了,李殊晏想要理清楚,她出宫这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她变的这么郁郁寡欢,便问她:“你今天都见了哪些人?”

李殊晏的话一出口,杨悦琪的表情立刻僵住了,她明白,就算她不肯交代,李殊晏也总有办法知道,别的她倒不担心,唯一担心的是景王给她滑胎『药』的事情会败『露』,便试图把见过景王这回事掩盖过去。于是,撒了个谎说:“除了隽姨,也就院子里的这几个人了。”

李殊晏的脸『色』再次暗下来,据阿瀚向他禀报,景王和苏少源都曾在这个院子出现过,但杨悦琪似乎没有要交代的意思,她究竟想隐瞒什么呢?

尽管李殊晏什么也没说,但杨悦琪能够隐约感觉到,他好像并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也有些拿不准,李殊晏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她见过景王这件事,便反过来试探『性』的问他:“怎么?你还怕谁对我图谋不轨啊?”

既然杨悦琪不想说实话,李殊晏也没有要拆穿她的打算,只是顺着她把谎话圆了下去:“怕啊,所以,凡是在你出宫后接触过的人,我都有必要过问一遍。”

眼看形式不妙,杨悦琪识相的主动认错道:“我错了,我这就跟你回宫总可以了吧。”她算琢磨明白了,既然李殊晏已经亲自过来接她了,她若是执意不肯回去,势必要交出个充分的理由,为了滑胎『药』的事不被揪出来,还是趁早跟他回去算了。

见杨悦琪突然改了主意,主动要求回宫,李殊晏的心情不但没有好转,反倒更加糟了。看来,她是真的很害怕被他知道那个秘密,所以态度才会转变的那么快吧。

罢了,既然是她主动提出要回宫的,那就把问题留在回宫后再解决,李殊晏暂时不愿去纠结那么多,果断将杨悦琪打横抱起,阔步走出了房间。

虽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进行过交流,但各自心里都清楚,此事远没有结束。

自打被李殊晏抱着上了马车后,杨悦琪就一直惴惴不安的,毕竟,可令她不安的事情太多了,既担心李殊晏把滑胎『药』一事追查出来,又生怕『药』效在不恰当的时间和地点爆发出来,更怕自己会承受不住『药』力的折磨而『露』出马脚,从而引发一系列可怕的后果……如此提心吊胆了一路,以至于下马车的时候,杨悦琪的双腿都险些站不稳,多亏有李殊晏扶着才没有失态。

扶杨悦琪下了马车后,李殊晏极自然的握着她的手,默不作声的往后宫方向走去。

杨悦琪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李殊晏这是在生闷气,不想跟她说话,为了尽早化解两人之间的嫌隙,杨悦琪没话找话的说:“肚子好饿啊!”

听到杨悦琪说她肚子饿,李殊晏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中午没吃东西吗?”

“太热,没胃口。”

“没胃口就不用吃东西了吗?”李殊晏继续沿用着冷冰冰的语气。

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是个耐心活儿,依杨悦琪浮躁的『性』格,根本来不了这个,便决定放弃这种『操』作,机智的把嘴给闭上了。

两人一起回到杨悦琪所居住的颐秋殿后,李殊晏当即命人传膳,随后,便声称有政务要处理要离开,杨悦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他很可能是去调查她今天的行程细节,心里有些发『毛』,很想找个借口把他留下来,却又惦记着滑胎『药』还没有起效,就在她犹豫不决中,李殊晏已经走了。

更让杨悦琪发『毛』的是,一直等到第二天天亮,该发生的事还是没有发生,肚子一片安宁,什么状况?

在这种情况下,杨悦琪很难坐得住,她决定再出宫一趟,诡异的是,腰牌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在搜查了几遍无果后,杨悦琪直接发动香儿和两名宫女跟她来一遍地毯式搜索,李殊晏过来的时候,正看到她们主仆几人在翻箱倒柜,便问杨悦琪:“你们在干什么。”

杨悦琪一边弯腰仔仔细细的瞄着床缝,一边问李殊晏:“我腰牌找不到了,你有见过吗?”

“不用找了,已经被我收走了。”

听到李殊晏的回答,杨悦琪直起腰,后知后觉的看着他问:“被你收走了……这是什么意思?”

李殊晏平静的和她对视着,坦然的说:“我记得已经交代过你,近期不要出宫,你记『性』不好,我只好暂时收回腰牌了。”

“我记『性』不好?你是不是也忘了,在我进宫之前,你曾经答应过我,我是可以自由出入的,现在你告诉我,你要收回腰牌?”杨悦琪隐忍的发问,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点想笑,笑自己竟莫名其妙的陷入了被禁足的境地。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清晰的看到杨悦琪脸上所流『露』出的失望,李殊晏心头不由掠过一阵痛意,他明白,他的专制和话语都伤害到她了,可是,他又何尝不对她感到失望,一想到她昨天的种种行为,就令他忍不住怒火冲天,当即寸步不让的回她:“那是因为我没有先见之明,不知道你竟会这么任『性』,在明知道我不希望你出宫的前提下,仍执意跑出去不算,还命人转告我,你不愿意回来了,你大概永远无法体会,每一次你偷偷跑出宫去,我不光要担心你的人身安全,更要担心你稍微有些不顺心,就闹着再也不肯回来,我甚至有些怀疑,你心里真的在乎我么?”

面对李殊晏的这些指责,杨悦琪感到很困『惑』,她以为这些日子以来她做过的所有妥协,已经足够让李殊晏明白,她是喜欢他、在乎他的,想不到他还是这么的疑神疑鬼。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情,她确实无法体会,也没有兴趣去体会,如果非要把她锁在宫里,才能彻底消除他的不安,那么她宁愿现在就选择离开。她表情执拗的看着李殊晏问:“所以,你决定开始软禁我了?”

听到软禁这个词,李殊晏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他不过是希望她近期能够安分些,不料竟遭到她如此强烈的抵触,甚至还给他扣上了要软禁她的罪名,莫非在她心里,安安分分的守在他身边就如同是坐监吗?李殊晏忍不住好奇的问:“软禁?历朝历代那么多嫔妃,终身都住在这深宫里足不出户,在你眼里竟是软禁?”

杨悦琪语气坚定的回他:“在我眼里,这就是软禁。”

李殊晏终于看清楚,自己究竟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脾气又臭又倔不说,还特别擅长激怒别人。其实,他从来就没想过要真正限制她的自由,只因他最近在谋划着给她安排一个不被任何人置喙的身份,也一直在为此做准备,所以才不希望她频繁的抛头『露』面,起初他不解释,不过是觉得还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开口,此刻面对如此盛气凌人的她,让他完全失去了解释的心情,只意兴阑珊的说:“那你就当是软禁好了。”说完,一脸冷漠的转身走了。

杨悦琪被气的浑身发抖,心里涌起一阵阵寒意,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受到这种待遇,她开始担心,这会不会意味着,她以后将彻底失去自由了?这一回,她总算切身体会了什么叫孤立无援,被限制了自由不说,肚子里还有个大麻烦急等着她去解决,直急得她抓心挠肝,坐立难安。

这一夜,杨悦琪又没怎么合眼,一方面是气愤难平,另一方面是在为肚子的事情发愁。一直琢磨到天亮,才终于想出一个比较迂折的办法。于是,一大早就躲开了包括香儿在内的所有侍女,自己偷偷跑去了朝廷官员们最常出入的宫门口猫着,这一猫竟猫了大半天,总算被她等到了辛屹瀚的身影,目前,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帮到她的人了。

辛屹瀚大老远就发现了杨悦琪,只见她鬼鬼祟祟的缩在角落,明显是在等着什么人,便走近了问她:“你在这里干什么?”

杨悦琪直咧咧的回他:“我在等你啊。”

辛屹瀚在感到意外的同时,又充满防备的看着杨悦琪问:“你等我干什么?”

“我想出宫,麻烦你带我出去。”杨悦琪老实不客气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然后,很不幸的被辛屹瀚老实不客气的拒绝了:“改天吧,我现在还有事呢,或者你再问一下其他人有没有空?”话说出去的同时,辛屹瀚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一两个月之内,最好都不要再和她碰面,否则不是惹了这一位,就是得罪了另一位。

还好,杨悦琪早就预料了这种结果,忙拿出已经准备好的书信,递到辛屹瀚手里说:“那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到苏家少爷手里。”

这一次,辛屹瀚没有再拒绝,接过书信向杨悦琪承诺道:“放心吧,一定帮你转交。”

递完书信后,杨悦琪疲惫不堪的回到寝殿,这才开始补缺了两天的觉,期盼着一醒来,就能迎来好消息。

苏少源是在第二天中午来到颐秋殿的,身后还带着一个跟屁虫景王,一看到景王,杨悦琪就立刻气愤的指着他鼻子说:“你居然还有脸来。”

景王一头雾水的看着杨悦琪,不服气的问她:“我做什么了?为什么就没脸来了?”

见景王跟她装糊涂,杨悦琪便开门见山的质问他:“那天你给我的『药』,我喝下去之后没有任何反应,你怎么解释?”

没想到景王在听了杨悦琪的控诉后,居然比她还气愤:“不会吧,我那手下跟了我可是有十余年了,绝对没胆子耍花样,依我看啊,还是你身边的人出了问题,你不妨好好查一查。”

在景王的提醒下,杨悦琪把那天发生的事仔细回忆了一遍,从香儿到卓珊再到辛屹瀚,每个人都不能排除嫌疑,可惜她现在正为腹中孩子的事发愁,没心情去追查,便不耐烦的说:“现在不是讨论谁身边的人出问题的时候,我需要你们再帮我弄一剂『药』送到宫里来,要快!”

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人比景王更热心了,他当即爽快的答应道:“这好说,明天就给你送过来。”

虽然跟李殊晏正处于冷战期间,杨悦琪还是很担心倘若这件事被他知道后,落得不好收场,便特意交代了一句:“我不希望这件事被别人知道,所以送『药』的时候最好能避开所有人。”

景王满脸嫌弃的白了杨悦琪一眼,心想这还用你交代吗,屠害皇帝子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当然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了。

憋了半天没有说话的苏少源,突然问杨悦琪:“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强,何况那人还是权倾天下的皇上,你可曾考虑过此事若万一被他知道了,你要面对什么样的后果吗?”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杨悦琪被苏少源问的怔住了,惆怅了片刻,才语气沉重的回他:“没有,走一步看一步吧。”

苏少源暗暗的端详着杨悦琪,长久以来紧绕在心头的那根弦,随着她表情的变化而微微颤动着。昨天黄昏,辛屹瀚登门送书信给他的时候,在得知书信来自杨悦琪的那一刻,苏少源的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尤记得前两日去小院看她,虽说两人对话还算融洽,但她的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让他误以为,她再也不想看到他了,却不想仅隔了一天,竟收到了她的书信。

想到杨悦琪是托人捎信给他,而并非亲自去找的他,难免令苏少源感到疑『惑』,此刻见了面,便趁机问她:“你怎么会想到让辛大哥帮你捎信,是因为你出不了宫门吗?”

不管是被禁足,还是跟李殊晏吵架,都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杨悦琪实在没兴趣对外人倾吐这些,便只含糊不清的‘呃’了一声。

再简短不过的一声回答,景王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件,忽然把脸凑到了杨悦琪面前,话音里难掩振奋之意的说:“不是吧,你跟那小子才好了多长时间,这就闹掰了?”

杨悦琪正攒着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呢,在听完景王的感叹后,眼神桀骜的斜视着他,语气不善的说:“如果你口中的那小子,指的是当今皇上的话,托你洪福,还没掰彻底呢,不过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你脸上的笑意,我看了想打人。”

本来只是端着淡淡微笑的景王,在听了杨悦琪阴森森的威胁后,立刻一本正经的板上了脸,转向苏少源问:“这丫头一点都不可爱,少源你给评评理,我刚刚笑了吗?”

景王方才笑没笑,苏少源倒没太在意,毕竟他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只在杨悦琪身上,在听了景王的抱怨后,他却忍不住笑了一下说:“没注意。”

杨悦琪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景王都没真正生她的气,倒是苏少源这和稀泥的态度,惹得他不高兴了,很是愤愤不平的说:“少源啊,我知道你喜欢这丫头,但你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偏袒她吧!”

明明被景王揭了老底,从苏少源的脸上却看不出有丝毫的不自在,因为他确信,杨悦琪对他的心意应该早就有所察觉,而景王不过是道出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实而已。倒是杨悦琪反应挺大,怒目圆睁的瞪着景王。

看杨悦琪突然那么生气,景王别提多痛快了,故意变本加厉的招惹她:“看什么看,少源喜欢你这回事,你不会毫不知情吧?还是你明明知道,却故意在装糊涂。”

“你……”

眼看杨悦琪被气的已经变了颜『色』,苏少源忙及时打圆场劝景王:“我说景王,你就不要再逗她了,一会儿她气不过非要把你轰出去,我可是拦不住。”

对于苏少源的善意提醒,景王看上去倒是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继续笑嘻嘻的逗杨悦琪说:“怎么会呢,咱们的萱萱姑娘看上去这么知书达理,温柔可人,才不可能做出那么有损斯文的事呢。”

“很遗憾,这回你可看走眼了,你是打算自己走出去呢,还是等我动手把你打出去?”杨悦琪一边慢悠悠的撸起了袖子,一边咬牙切齿的讯问着景王的意向。

景王打商量道:“还有第三种选择吗?”

杨悦琪不负所望的回他:“有!我也可以直接把你打死在这里。”

看杨悦琪表情严肃认真,不像是说笑的样子,景王这才终于意识到,他大概真的要被轰出去了,不过,仍心存侥幸的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诶,丫头,我怎么说也算帮过你吧,非要这么不留情面吗?不考虑给自己留条后路吗?”

“不留了……”

眼看着景王马上就要被杨悦琪扫地出门了,苏少源念着怎么说他们也是一块儿过来的,就这么眼睁睁看他被杨悦琪轰出去,终归过意不去,便打岔的问杨悦琪:“萱萱,如果你有出宫的意愿,我现在就可以带你离开,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苏少源的话,成功的让正要交手的两个人都愣住了,景王一脸意外的愣着苏少源,心想,这皇位还没易主呢,这小子居然企图从后宫拐走李殊晏的心头宝,会不会太目中无人了,如此想着,又瞟了一眼杨悦琪,看她会作何反应。

说真的,杨悦琪有瞬间的心动,她渴望自由自在,讨厌被束缚,否则也不会跑去宫门口请求辛屹瀚带她出去,但她也清楚,跟随辛屹瀚出宫,与跟随苏少源出宫的『性』质是不一样的,至少在李殊晏眼中不一样,便果断的对苏少源摇了摇头。并附了一句:“不必了,我近期没有出宫的打算。”她相信,李殊晏只是在和她怄气而已,不见得真的会关她一辈子,很可能过两天气就消了,她更愿意在这里等着两人言归于好的那一天。

苏少源大约已经料到了杨悦琪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也不勉强她,只神『色』淡然的说:“好吧,你什么时候改主意了,记得让人捎信给我。”

景王对杨悦琪的反应似乎也不感到意外,只不过他所表现出的失望可是比苏少源明显多了,就好像向杨悦琪发出邀请的是他一般,悻悻的对她诱劝道:“丫头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外臣是不得随意进出后宫的,我们此次来看你,也不过是借着少源探望他做了皇后的姐姐,才得以顺利绕到你这里来的,你真的不准备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随我们一起出宫吗?”

不等杨悦琪再次回绝,苏少源先一步开口替她说道:“是,寻常外臣自然不能自由出入后宫,这不是还有景王你在吗!”

抛给杨悦琪的问题,却被苏少源给化解了,景王一脸郁闷的说:“你这小子怎么回事,我替你说话,你却拆我台。哎!走了走了,伤心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宫里人多眼杂,后宫也确实不是两个大男人该呆的地方,为免给杨悦琪招来是非,简短的作别后,苏少源和景王一道走出了颐秋殿。

苏少源深知杨悦琪耐心差,生怕她在宫里等的不耐烦了,当晚就命人备好了『药』送到她跟前。

香儿见有外人送『药』过来,立刻巴巴的凑过来,主动提出要帮忙煎『药』,杨悦琪眼神冷淡的扫了她一眼,婉拒了她的盛情:“我看你还是歇着吧,我自己来就行。”上次那剂『药』,虽说没有十足的把握认定就是香儿动的手脚,但杨悦琪确信,这丫头至少是知道内情的,有了上一回的教训,哪里还敢再让她代劳,杨悦琪势必要亲力亲为、寸步不离的守着『药』锅,直到汤『药』下肚才心安。

香儿的小爪子本来就快『摸』到『药』了,在接收到杨悦琪充满警告的眼神后,又老老实实的缩回了手,不开心的撇了撇嘴,提醒杨悦琪:“宫里规矩多,你也是个当主子的,按理说连穿衣服这种事都该由我们这些下人们伺候的,何况是煎『药』了,你这样老抢我们的活儿干,还让不让我们这些下人们混了!”

面对香儿的控诉,杨悦琪拧着眉头认真做了个检讨,亦感觉自己确实考虑不周,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贴心的指着殿门外对香儿说:“想干活儿还不好说嘛,院子里不是有两个花池,你去找个铁锹把那两个花池里里外外掘一遍,松松土去。”

这……香儿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杨悦琪,无力的和她抗争道:“你见谁家大晚上在院子里掘土啊,我要真去掘了,不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才怪呢,再说了,你亲自去煎『药』的话,肯定要被皇上知道的。”

说起来,香儿的顾虑也正是杨悦琪所担心的,这毕竟是在宫里,一言一行都在李殊晏的掌控之下,何况这『药』又来路不明,想要在李殊晏的眼皮底下把肚子里这块肉折腾下来,还真不好办。哎!早知道就嘱托苏少源,在外面把『药』熬好了再送进宫来了。杨悦琪盯着手里的『药』一筹莫展,盯着盯着,突然意识到这包『药』的手感跟上次好像不太一样,便决定打开包装一探究竟。

当杨悦琪把包装一层层打开后,发现苏少源派人送来的『药』居然是散剂,可把她高兴坏了,当即命令香儿:“快去给我准备开水来。”

“哦,我这就去。”香儿这回倒是没了异议,二话不说就跑出了殿门,没过多久,便端着滚烫的开水折回殿里。

杨悦琪坐在桌前,先把『药』倒进碗里,像沏茶一样往碗里续满了开水,之后又拿小勺子搅了几圈,只等温度降下来,就可以喝了。就在她虔诚的坐在那里静候水温降下来的时候,李殊晏从外面走了进来。

自从上回不欢而散之后,两人这还是头一回见面,一恍见李殊晏的影子,杨悦琪登时一阵焦灼,毫不迟疑的埋低了头,在心里暗叫不妙,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节骨眼来,真怀疑他是不是掐着时间过来捣『乱』的。

香儿见李殊晏进来,立马识趣的退出了房间。

从一进门,李殊晏的视线就锁定在了杨悦琪身上,自然也将她在看到自己之后的微妙反应,看的一清二楚。依她不擅长掩藏情绪的个『性』来看,给出这样的反应倒在意料之中,李殊晏释然的勾了勾嘴角,缓步走到她对面,隔着桌子往前倾着身子,对着碗上面冒出的热气深嗅了一下,沉声问了句:“你杯子里沏的是什么茶?味道这么怪。”

杨悦琪低着头不肯应声,李殊晏见她始终垂着脑袋不理人,便伸手轻轻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尖问:“怎么了,还在生气吗?”

生气倒是确有其事,却并不是杨悦琪闭口不言的主因,更大的原因是她在心虚,李殊晏赶上这么敏感的时间段过来,她实在做不到若无其事的和他闲话。

见杨悦琪接连两句都不搭腔,李殊晏便不再开口,只眼睛牢牢的盯着她,杨悦琪则默默垂眸盯着桌上的『药』,只等对面的人一离开,就赶紧把『药』喝下去。

两人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对峙着,直到感觉桌上的『药』马上就要凉了,杨悦琪终于有些坐不住,想催促李殊晏离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为难、犹豫了许久,最终把心一横,先舀了半勺递到唇边,嘴吧刚要张开,却听见李殊晏声音冰冷的说:“果然是我高估了自己!”

杨悦琪一怔,已经贴着嘴唇的勺子,不敢再贸进半分,迟疑的抬起头看向李殊晏的脸,想探究他说这句话的深义,在望进他盛满失望和愤怒的眼睛后,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

他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是什么都知道了吗?杨悦琪惴惴不安的想着,而李殊晏接下来的话,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是不是因为我给你的感情太唾手可得了,以致竟轻贱的入不了你的眼。”

瞧这情势,『药』怕是喝不成了,杨悦琪不得已放下了勺子,明明已经猜中李殊晏为何而发难,仍心存侥幸的硬着头皮问他:“你这话几个意思?”

不料,却被李殊晏反问:“你当真不清楚吗?”

好吧,清楚!杨悦琪悻悻的闭上了嘴。看来,这一顿解释是躲不过了。

杨悦琪明白,不管她如何粉饰自己的行为,都很难平息李殊晏的怒火,毕竟,私自处决腹中孩子这件事,搁谁谁都会愤怒。再三掂量后,只好坦白从宽道:“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生气,也知道,你大概很难原谅我,所以一开始才想着瞒着你,不过现在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正好借这个机会跟你说清楚……记得上一次争吵的时候,你就曾质疑过我,问我到底在乎过你吗,其实,不是我不在乎你,而是我……我没办法确定,我还能在这里陪你多久,所以……”

这一回,轮到李殊晏眯着眼睛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杨悦琪之前不是没有想象过李殊晏因为她的离开而神伤的样子,但想象出来的场景,远不如亲眼目睹这般震慑人心,单是看到李殊晏那突然变得狠戾的眼神,就令她忍不住想退避三舍,心知接下来的话,定会让他更加火大,便忍不住有了退缩的念头。

只是,事情已经赶到了这里,说与不说,好像已经由不得她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的吗,我来自另一段时空,那里有我的亲人、朋友,还有我熟悉了二十多年的环境,所以,不论我们俩走到哪一步,我迟早都是要离开这里的……”

这些早就酝酿好了的说辞,要顺利说出来并不难,只是没料到脱口而出的那一刻,杨悦琪直觉的心口像被利刃划过般难受,眼睛也像是被腐蚀过一般,刺痛难忍,脸上的表情竟比李殊晏还要凄苦几分。

相比之下,原本应该伤心欲绝的李殊晏,倒是出乎意料的顽强,只是嘴角微微泄出一丝苦笑,表情讥诮的看着杨悦琪问:“我还没哭呢,你委屈什么呢,这么一来,好像被抛弃的人是你一样。”

杨悦琪有点尴尬的擦了擦『潮』湿的眼角,尽管离开的决定是早就下好了的,但在她的意识里,这种行为还算不上她抛弃李殊晏,不由替自己分辨道:“谁抛弃你了,我是迫不得已离开,跟抛弃是两码事好不好。”

听完杨悦琪的辩解,李殊晏看似有几分认同,眉目温柔,语气谦逊的改口说:“对,这不算抛弃,不过是从一开始就抱着会离开我的打算而已,这样说可还贴切?”

贴切倒是更贴切了点,不过,感觉好像也并没有中听到哪儿去,杨悦琪略沉『吟』了片刻,自认此事本身做的也不够地道,只得气短的应了声:“呃。”

“既然你自己都说了,是迫不得已而离开,你能否告诉我,怎样个迫不得已法?”李殊晏目光如炬的看着杨悦琪问。

所谓的迫不得已,无非是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只能二选一,而杨悦琪毫不犹豫的选了亲情,她自知这么做对李殊晏有些残忍,便低着头心虚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听到杨悦琪算不上答案的答案,李殊晏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眼神涣散的往后仰了仰身子,眉目间满是嘲讽的问她:“如此说来,当日你风尘仆仆的从洛州赶回到我身边,对我说要陪我白头到老的那番话,竟都是戏言了?”

要不是李殊晏旧事重提,杨悦琪差点都忘了,她的确对他说过一些百年好合之类的痴话,就在他遇刺的那段时间,她都快担心死了,发愿只要李殊晏能活下来,让她拿自己命去换都行,何况是跟他白首偕老这样的好事,简直要成她毕生所愿了。只不过,这个愿望的存活期有点短,在李殊晏度过危机之后,它便无声无息的消退了,又加之苏少滢和即将登场的两位公主,更让她完全收了这样的念头。

见李殊晏把那些话重新翻出来,杨悦琪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不论是她自作主张流掉孩子一事,还是她选择离他而去一事,她对他始终是心存愧疚的,便姿态谦卑的继续认错道:“怪我,当时以为你快不行了,为了留住你,说了一些误导你的话,却忘了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所以,现在见我『性』命无忧了,那些话就被你定义成了误导,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现在要说些什么,才能留住你呢。”李殊晏声音里透着无助的问。

杨悦琪为难的把脸埋得低低的,眉头在李殊晏看不到的角落越皱越紧。

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李殊晏固然感到委屈,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可杨悦琪又何尝不委屈呢?三天两头添老婆的又不是她,凭什么要她一个人被责问!杨悦琪越想越觉得憋屈,忍不住语气生硬的开口道:“其实,就算我选择留在这里一辈子,你跟我也未必能有好结果的,我对感情的态度你是知道的,共侍一夫这种事是绝对不能接受的,而你现在不光有了一位正室,听说,过两日还会再添两位异国公主,不久的将来,你身边的女人会多到我数都数不过来了,所以,你煞费苦心的留我在这里图什么?你我各取所需不好吗?”

不知杨悦琪所说的是她的心声,还是只是借口?倘若是心声,倘若这便是她离开的关键,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尚有转机,李殊晏心存一线希望的问她:“各取所需?你如何确定,我需要的不是你呢?我问你,若是没有苏少滢,没有焦池国的公主,没有其他的任何女人,你愿意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吗?”

杨悦琪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假设,她还不敢妄自尊大到以为自己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能够让李殊晏为她废除后宫。更何况,焦弛国的公主马上都要进京了,千里迢迢的把人家接过来,还能再送回去不成吗?更更何况,就算不考虑苏少滢和两位公主的存在,余生还有几十年的时间,难保不会出现其他变数,光是想想就感到疲惫,杨悦琪苦笑着回李殊晏:“你问我这么天真的问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了,像你一样天真的说愿意吗?”

李殊晏心头原本仅存的一线希望,在听到杨悦琪说出‘天真’二字的那一刻,终于彻底破灭。

看来,她是早铁了心要离开了,他又何必自取其辱呢?李殊晏拼命将梗在喉咙处的剧痛往下咽,好让自己能完整的把话说出来:“怨我,难为你了,从一开始到现在,让你勉为其难的陪在我身边这么久,现在如你所愿,你可以离开了,随时都可以,去哪里都可以。”

杨悦琪没想到李殊晏会这么痛快的放她走,痛快的让她感到不安。可是,这好像是她亲口求来的。

看着李殊晏受伤的表情,杨悦琪很想解释些什么,嘴巴刚张开,却见他神『色』颓败的对她着摆了摆手,笑容牵强的说:“我没关系的,认识你之前,我不是也只身一人过了那么多年,没道理少了你就活不下去了,你只管走你的,无需对我表『露』你的歉意,我不想看,也不想听。”

在绝决的说完这番话后,李殊晏便离开了,杨悦琪的眼睛没敢去追望他离开的身影,所以,不知道他离去的脚步是凌『乱』的,还是沉稳的?她神『色』木然的伸手『摸』了『摸』盛『药』的碗,还好,『药』还没有放凉,可是,她发现自己突然找不到喝下去的勇气了,眼泪不受控的在脸上肆意横流。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香儿一进殿门,就看到杨悦琪双手捧着『药』碗坐在桌前狂掉眼泪,把她吓的不轻,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桌前问:“怎么了?是不是皇上凶你了?”

杨悦琪这会儿心里正难受,根本顾不上理睬香儿,只一味默默垂泪。

看着杨悦琪梨花带雨的样子,香儿别提多懊悔了,皱巴着小脸主动向杨悦琪做起了检讨:“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皇上搬过来的,我也没想到你们两个会吵架……”

杨悦琪心情本来就差到了极点,实在不想听香儿在旁边左一句又一句的添『乱』,便哽咽着吩咐她:“香儿,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见杨悦琪不想让自己打扰她,香儿只得乖巧的应了一声:“哦!”之后,便打算从房间撤离,临走前,扫了一眼被杨悦琪捧在手心的『药』碗,忽地想起些什么,壮着胆子走过去,伸手从杨悦琪两手间抢过了『药』碗,还眼神诚恳、煞有介事的说:“这个应该已经放凉了吧,我先给你端下去,等你什么时候想喝了,我再给你热热。”说罢,端着『药』碗脚下生风的从房间消失了。

杨悦琪此刻没心情去理会香儿的那点小动作,任由她夺了『药』碗狂奔而去。

转瞬间,房间里又只剩下杨悦琪一个人了,流了几滴泪后,坐在那里出神的发起呆来,竟迟迟不敢相信,她和李殊晏就这么分道扬镳了,总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可是又清楚的记得,李殊晏在临走前已经对她下了逐客令,说她随时都可以离开,态度前所未有的冷漠、干脆,令她反倒没脸继续赖在这里了。明知道自己现在最得体的做法,就是尽快收拾东西闪人,却懒懒的坐在原地一动也不想动。发呆之余,还顺便给自己想了个不好反驳的借口:他只说让她离开,却没有把腰牌还给她,所以,即便收拾好了东西,也未必能出得去宫门,还是静观其变吧。

半个时辰后,杨悦琪才发现自己多虑了,就在香儿站在门外催促她该上床安歇的时候,恰好碰上何奂不顾更深『露』重,披星戴月的上门送腰牌来了。

敲开门后,何奂把腰牌递给杨悦琪,直来直去的说:“皇上担心姑娘出宫门遇阻,特命在下将此物给姑娘送过来。”

杨悦琪差点感动的再次泪流满面。考虑的真周到!人家都体贴到这份儿上了,再赖着不走,就真的太说不过去了。

香儿见何奂过来送腰牌,顿感大事不妙,忙用狐疑的眼神的看着杨悦琪,十分想知道她跟皇上俩人到底聊了些什么。

杨悦琪接过腰牌,强颜欢笑的对何奂说:“多谢了。”

何奂腼腆应了声:“不必客气,眼下可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

杨悦琪潇洒的挥了挥手,道:“没了,你回去复命吧。”

何奂也挺潇洒的,二话不说就转身走了。

杨悦琪收好腰牌,便开始着手收拾东西,香儿在身后不安的问她:“我们这是要动身去哪里吗?”

杨悦琪没有回头,只声音轻快的回她:“去找你卓珊姐姐呀,开不开心?”

瞧这光景,香儿实在是开心不起来,便迟疑的追问:“可是这么晚了,卓珊姐姐应该已经睡下了,非要今天去不可吗?”

“你也知道很晚了呀,那还不快点跟我一块儿收拾,净站在那里磨蹭时间。”杨悦琪语气略带埋怨的说,轻而易举的把香儿的问题招架了过去。

香儿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凡事都只有顺从的份儿,纵是心里堆满了疑问,却不得不压着,默默走上前帮着杨悦琪一起收拾起来。

其实,杨悦琪带进皇宫的私人物品并不多,将殿内草草搜罗了一遍后,也不过一个小小的包裹,收拾妥当后,一主一仆冒着夜『色』走出了颐秋殿。

出了殿门,杨悦琪意外的发现何奂居然没走,也不知道守在殿外面干什么,该不会是怕多拿他宫里的东西吧?有了这般赌气的猜测后,杨悦琪气哼哼的翻了个白眼,一言不发的从何奂身旁经过,径直向宫门方向走去。

快走到宫门口时,杨悦琪发现何奂还跟在后面,推断他可能是要护送她们离开,毕竟夜已经很深了,两个姑娘家走夜路不安全。过了宫门,发现居然没有安排马车,不由大失所望,一路走一路嘀咕。幸好栖凤阁离皇宫不算太远,所以步行到栖凤阁的时候,鞋还没有磨破,只是脚有点麻,小腿有点酸胀而已。

绕到胡同内的小院门口,杨悦琪亲自上前敲的门,待卓珊过来把门打开后,不等对方发问,她便不由分说的挤进院子里,先发制人的抢白道:“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我快困死了,卓珊,今晚你还去跟香儿挤一间吧,我要先去睡了。”说完,一边装模作样的打着哈欠,一边走去她原来住的房间,根本不给卓珊开口的机会。

因为听出外面敲门的是杨悦琪,卓珊匆忙穿了件衣服便『摸』黑开了门,还没来得及点灯,所以整个院子都是黑漆漆的。

杨悦琪凭着直觉穿过浓浓夜『色』踏进了房门,把门关上后,双眼空洞的倚在门上,连夜被扫地出门的感觉真是刺激,她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前小半夜,杨悦琪倚在门背上没挪位置,后半夜倒是去床上躺着了,却愣是睁着眼睛发呆到天亮,彻夜没合眼,料想也该困了,却还是睡不着。

清晨,卓珊过来敲门,催促杨悦琪起床吃早餐,她直说夜里没睡着,这一会儿只想睡觉,不想吃东西。卓珊没辙,只能作罢。

打发走了卓珊,杨悦琪却还是没有困意,浑浑噩噩的又熬了一上午。到了中午,换成隽姨过来敲门,杨悦琪在里面病恹恹的撒娇说:“隽姨,你让我再睡会儿吧,我睡不好的话,头会很疼的。”

隽姨在门外说:“可是我听说,你已经睡了一上午了。”

“没睡够,还想睡。”

“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不想吃!你们先吃吧,让我好好睡一觉……”

听到隽姨离开的脚步声,杨悦琪松了一口气,幸好隽姨不是那种爱罗嗦的,她现在不想多说一句话,也不想见任何人,只想把自己闷在房间里。然而,事与愿违,到了半下午,小院里简直热闹的不像话,先是瞿牧烜前来探访,紧接着是苏少源跟景王,也不知道他们都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她才被逐出宫大半天,一个个的全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听到外面的动静,杨悦琪床都懒得下,只推说精神欠佳,谁都不想见,之后任门外人说些什么,她都不肯再多回应一声。

约黄昏时分,院子里的访客才陆续散干净,杨悦琪也终于有了困意,渐渐意识模糊的闭上眼睛,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门口好像有人在密谋些什么,只不过困意太浓,懒得去分辨,直到被掐醒了,才知道是房门被人给卸了,而罪魁祸首隽姨正在用她锋利的指甲,使劲的掐着自己的人中。

杨悦琪是又疼又恼,急的一下子哭了出来:“我说隽姨,你这是想谋杀我吗。”

隽姨见杨悦琪醒了,这才把指甲从她的人中上松开,正义凌然的说::“看你说的什么话,我还不是怕你出事才出此下策。”

杨悦琪哭笑不得的说:“我就是困了想睡觉而已,能出什么事啊!”

这一次,隽姨可没打算轻易的放过杨悦琪,严厉的对她下令:“你都睡一天一夜了,还困什么困,起来吃饭!”

“我昨天晚上失眠了,本来今天白天想补觉的,结果你们一会儿这个来敲门,一会儿那个来敲门的,我根本就睡不成嘛,这一会儿好不容易真的困了,你又在这里捣『乱』。”杨悦琪言辞凿凿的将自己从昨晚到现在的心路历程,向隽姨简略交代了一遍,基本上都是实话,只不过隽姨貌似已经不再愿意相信她了。

“真困了也不行,陪我吃东西,吃完东西,你爱怎么睡怎么睡。”隽姨态度坚决的拉着杨悦琪的双臂,势要把她从床上拖下来。

杨悦琪眼看是拗不过隽姨了,只好不情不愿的坐起身来,下床穿上鞋后,感觉人中处还隐隐作痛,便走去镜子前照了照,发现鼻子下面都被掐红了,不由气急败坏的指着隽姨说:“敢趁我睡着了下死手,破相了我再跟你算账!”

隽姨为老不尊的翻了下眼睛,毫不示弱的回她:“谁知道你那是睡着了,还是饿晕了!算账就算账呗,我又不是打不过你。”

杨悦琪恶狠狠的怒视着隽姨,撅着嘴粗声粗气的问她:“你准备的饭在哪儿呢?”

隽姨同样态度恶劣的回她:“在我屋里呢,你还指望我给你端到床头啊,美死你吧。”说着,不由分说的拐着杨悦琪的胳膊向前面栖凤阁走去。

两人并肩迈过俩院中间那道暗门,途径栖凤阁后院的葡萄藤时,杨悦琪诡异的看到何奂竟在藤下面坐着,当即停下脚步,敌意满满的问他:“噫?你不回去复命,坐在这里干什么?”

何奂老实回她:“姑娘与皇上曾有过数月的情份,皇上担心此事有可能会给姑娘招来杀身之祸,故吩咐在下暂时留在这里静观其变,等过段时日,众人皆将此事淡忘了,在下方可回去复命。”

杨悦琪本来想粗暴的把人赶走,嘴都张开了,忽而又改了心『性』,心想算了,这家伙也不过是听命行事,再者说,半夜逐她出宫的又不是他,何苦跟一个不相干的人过不去,便强压下怒火,拽着隽姨的胳膊大阔步走掉了。

见杨悦琪在前面走的铿锵有力的,隽姨在后面打趣她:“这都饿了一天了,居然还有力气拖着我走,体格儿还不错嘛。”

“那是自然!”杨悦琪语气拽的不要不要的。

到了隽姨房间,两人面对面坐下来吃饭,隽姨终于沉不住气,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孩子还在吗?”

杨悦琪不屑说谎,面无表情的回道:“在。”

听到如此振奋人心的回答,隽姨明显欣慰不少,表情愉悦的感叹道:“在就好,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挽回?谁要挽回了?一想起李殊晏昨天是如何待她的,杨悦琪就激动的想摔碗、掀桌子。那个挨千锤的,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情面都不留,还半夜将她扫地出门,但凡有点人『性』,都办不出这么恶心的事来,还敢跟她提挽回?杨悦琪当场信誓旦旦的表明:“放心吧,明天就没余地了。”

隽姨明显不把杨悦琪的豪言壮语放在眼里,对她挤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作排比句似的顺着她的话说:“放心吧,在我的眼皮底下,就不信你还能成得了气候。”

杨悦琪不甘示弱的接着排比:“放心吧,只要是我想做哪件事,还没有人能拦得住我。”

打嘴仗归打嘴仗,在举止上,隽姨还是很友好的,一边给杨悦琪添菜,一边劝她多吃:“那我可拭目以待了,来来,多吃点儿,要不然哪来的力气跟我斗智斗勇啊。”

杨悦琪却之不恭的回应:“好嘞,谢谢隽姨。”

一顿晚饭在尚算其乐融融的氛围中结束了。挥别了隽姨后,杨悦琪驮着沉重的脑袋回到小院,义无反顾的扑到小床上大睡特睡。

第二天一早,卓珊又过来敲门吃早饭,这一回,杨悦琪十分配合,二话不说就翻身下了床,该洗漱洗漱,该用餐用餐,脸上不带一点颓废之『色』。

卓珊看杨悦琪状态还不错,吃的也不少,便小心翼翼的问她:“昨晚睡的好吗?”

杨悦琪边吃边回“好!睡的可香了。”

自前天半夜突然回来,卓珊就攒了一肚子的疑问,问香儿吧,香儿也是稀里糊涂的说不清楚,只隐约知道她跟皇上好像吵架了,具体吵了些什么,又无从得知。本想借着吃饭的机会问一问杨悦琪,又怕惹得她伤感了,只得放弃此念,浅浅说了声:“那就好。”

吃完早饭,杨悦琪怕自己想些不该想的,便急于给自己找点事做,听香儿说阿布在前面做椅子,忙跑过去自告奋勇的打下手,阿布本来不肯让杨悦琪做这些粗活,但见她执意要添『乱』,只好分配给她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做。

眼见杨悦琪和阿布在这边忙的热火朝天,在一旁闲到发慌的何奂不甘寂寞的围上前来。

杨悦琪用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逐渐接近的何奂,扭头对着他把脸一板,没好气的轰人:“一边儿去。”

何奂不敢有违,立马又退开了至少十米方停下,待遇比当初的林兆阳还要可怜。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杨悦琪伙同着阿布忙碌了近一天,虽说累了点,却感到无比的充实,傍晚收工后,原打算吃完晚饭就躺下好好休息,不料又接到卓珊的临时安排:“吃完晚饭,陪我出去一趟。”

出趟门原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杨悦琪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先问问明白:“去干什么?”

卓珊本来也没打算瞒着杨悦琪,便直接把缘由跟她说了:“我猜你听完之后该暴跳如雷了,昨天出现在这个院子的你的三位异『性』朋友,今天都分外凑巧的接到了被发配出京的圣旨……”

杨悦琪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所以卓珊所预言的暴跳如雷一事,也就没能应验。她只是面带困『惑』的问卓珊:“你说什么?”

卓珊觉得杨悦琪应该是听清楚了,就是反应有点迟钝而已,便没有对她重复那句话,而是延着之前的话音说:“公子明天就要启程离京了,想在今晚见你一面。”

杨悦琪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又有人被她连累了,也就两天不见,宫里那货是不是已经走火入魔了?

要说昨天曾在这小院里出现过的三位异『性』朋友,不就是瞿牧烜、苏少源和景王三个人吗,他们虽说是过来探访她的,却是连她的面都没见着,居然就这么莫名奇妙的被贬出京了?最让人感到怒不可竭的是,苏少源和景王被发配出京也就罢了,毕竟这二人都是吃他皇粮的,可瞿牧烜明明都已经辞官了,他居然还不肯放过人家,简直是卑鄙无耻到家了。

杨悦琪越想越气,脑袋一热,兴冲冲的跑去了栖凤阁后院,看到何奂正在那里啃叫花鸡,就更是火冒三丈了,愤恨的用手指着他教训道:“你居然还有脸吃肉,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他不要欺人太甚,否则……”否则要怎么样呢?杨悦琪突然想不出该怎么往下接了,于是,就尴尬的顿在了那里。

哼!肯定是因为太生气了,所以脑筋才有点短路。不过,对方可是皇上诶,她好像并不能把人家怎么样。又转念一想,就算是惹不起,狠话却是不得不说的,至于该说点什么?杨悦琪脑袋灵光一闪,想起某警匪电影里黑帮报复仇家的手段,便凶神恶煞的扮演了一把黑帮小弟:“否则,我就把皇宫给炸了,不信咱们走着瞧!”

杨悦琪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去了,留下何奂叼着半个鸡腿在原地凌『乱』,他一早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受欢迎,但吃个鸡也这么招人恨吗?还有,她说她要炸皇宫,要不要先给皇上报个信呢?

对着何奂撒了一通气后,杨悦琪又返回小院,把自己已经想好了的决定告诉卓珊:“卓珊,我觉得,这个时候我还是不要去见他了,你也看见了,昨天我俩连面都没见到,就已经把他害成这样了,今天我若是去见了他,只怕会把他害得更惨。所以,还是你自己去吧,帮我带句祝福给他就行。”

以眼下的形势来看,卓珊也认为杨悦琪所做的这个决定是明智之举,只是一想到瞿牧烜若是看不到她,肯定该失望了,便沮丧的叹了一句:“我去了有什么用,他想见的人又不是我。”

杨悦琪沉『吟』了片刻,叮嘱卓珊:“你去帮我转告他,就说来日方长,以后终不缺见面的机会的,等风头过了,我会考虑跟他见面的。”

卓珊见杨悦琪主意已定,便妥协道:“好吧,你还有其他需要我转告的吗。”

杨悦琪想了想,又补了两句:“恩,帮我转告他,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多保重身体,别把自己饿瘦了……”

晚饭一结束,卓珊就带着杨悦琪的口信赴约了。

虽说夜晚才刚刚开始,但因为最近经历了太多闹心事,精神难免倦怠,杨悦琪便打算早早关上房门睡觉,也算林兆阳运气好,赶在她关门之前出现在了小院门口。

按理说,林兆阳也算是杨悦琪的老保镖了,俩人多少该积累点儿革命友情吧,结果杨悦琪一看见林兆阳,眉头瞬间皱的像包褶子似的,还故意阴阳怪气的唬他:“大晚上的,怎么跑这儿来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两天但凡进过这院子的男的,成年的没成年的,没一个有好下场的,所以啊,趁着这会儿没人看见你,赶紧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林兆阳一边大摇大摆的往院子里走着,一边不以为然的回杨悦琪:“放心吧,我例外,皇上对我还是信得过的。”

杨悦琪自然明白,林兆阳既然已经找上门来了,除非是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否则才没那么容易被哄走,明知道撵了也是白撵,便不再跟他浪费口舌,只希望他早点把话说完,早点从她眼前消失。

林兆阳反倒没那么『性』急,慢悠悠走到石凳前坐下,回过头看向杨悦琪,兴致勃勃的问起:“怎么又想着搬回这里住了?”

杨悦琪才没有闲心思跟他拉家常,尤其是这家伙还跟李殊晏是一丘之貉,便不耐烦的回他:“你别是吃完晚饭闲着没事,跑这儿消食儿来了吧,有什么事赶紧说,我可等着关门睡觉呢。”

林兆阳见杨悦琪对自己的敌意那么深,再绕弯子恐怕就要被赶出去了,便直奔主题道:“我才离开没几天,你跟皇上怎么会闹成这样,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悦琪不打算满足林兆阳的好奇心,便把他刚进门时说的那句话,丢出来对付他:“你们俩关系不是很铁吗,问他去啊,跑来问我干什么。”

问皇上?那场景,光是想想就脊背发凉。

林兆阳是在昨天天黑前赶回京城的,前去面见李殊晏的时候,只觉得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皇上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料被李殊晏冷冷瞟了一眼,林兆阳当场就被瞟成了内伤。直到今天早晨,听说了杨悦琪已经搬出皇宫的消息,才明白自己昨天所受的内伤是拜谁所赐。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为了弄清楚杨悦琪和皇上是如何闹到这般田地的,林兆阳可以称得上是忍辱负重了,面对杨悦琪接二连三的冷言冷语,他都一如既往的报之以微笑:“气『性』还挺大,所以,你跟皇上到底谁才是受害者,怎么看上去一个比一个苦大仇深的。”

令人遗憾的是,杨悦琪在听到和李殊晏有关的话题时,一句也不想接。碰巧的想起林兆阳前几日去焦弛国接公主这回事,便主动引开话题问他:“打听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你接回来的公主已经安置好了吗?”

“恩,已经安置好了,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回宫?”虽然早已料到极有可能会吃闭门羹,林兆阳还是决定先探探她口风。

结果不出所料,杨悦琪赏了他一个满含轻蔑的冷笑,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是从哪儿看出来我还打算回去的?”

林兆阳倒不至于真的认为杨悦琪会在外面住一辈子,他真正忧心的是,她在外面多呆一天,皇上就要多一天不得展颜,最终遭罪的,还是他们这些当差的。为了自己能有个比较舒心的工作环境,林兆阳旁敲侧击的问杨悦琪:“夫妻间闹小别扭而已,你不会真的准备跟皇上老死不相往来吧?”

杨悦琪做了个无辜的表情,反问林兆阳:“我就是这么准备的,不可以吗?另外,你说谁跟谁是夫妻呀?”

林兆阳明显还没做好被轰出去的心理准备,只见他原则尽失的的点头附和道:“可以可以,姑娘想怎么样都可以。”为表忠心,又满是讨好的叹了一句:“在下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我特地从焦弛国给你带了不少小礼物,可全在你宫里放着呢。”

一听说有小礼物,杨悦琪顿时也觉得蛮惋惜的,原想提示一下林兆阳,可以下回出宫的时候给她捎过来,又觉得这么做似乎不够矜持,万一这是林兆阳为了哄她进宫而下的诱饵呢,所以,一定要经的起诱『惑』!!便强装镇定的说:“咳咳,是挺可惜的,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你能有这份心意,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尽管杨悦琪已经很努力的在掩藏自己内心的波动,还是给林兆阳看出了端倪,考虑到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即便是心动的不得了,嘴上也定是不会服软的,便主动向她提出:“这么客气做什么,这样吧,过两天昶王有可能会过来找你,我托他给你捎过来吧,省得你在这里过于无聊,顺便也让他把我此行最大的收获,带过来给你瞧瞧。”

“哦!”杨悦琪弱弱的应了一声,语气比方才还要矜持,内心却炸开了锅,妈呀!还有个最大的收获?该有多大啊?昶王一个小『毛』孩儿能拿的动吗?会不会太贵重啊?太贵重的话,她怎么好意思收呢?毕竟她跟李殊晏都已经散伙了,不好再沾人家光了。

林兆阳暗想今天这一趟,很难再有什么进展了,便决定趁早顺了杨悦琪的意:早点从她眼前消失。便果断告辞了,但愿他日有礼物傍身的昶王境遇会比他好些,收获也能比他大些吧。

昶王是在第二天半下午的时候过来的,由于天热,杨悦琪正在院子里凉荫下的藤椅上躺着,『迷』糊的拿着小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看到昶王进门,也没能打起精神来,倒是在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女孩的时候,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致,坐起身来细看。

那小女孩看上去比昶王还要矮上半头,料想年纪也不过八九岁,样貌很是清丽标致,杨悦琪还当是昶王拐了哪家的千金做童养媳,且因为昶王之前也没少惹她,便率先开口调侃了他一句:“哟,这么快就讨上媳『妇』儿了,不错嘛,还知道领过来给姐姐看看。”

昶王很难得的没有像从前那样沉不住气,而是冲着杨悦琪泯然一笑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哥哥一听谁提到你,就脑门儿直爆青筋了。”

脑门儿直爆青筋?那家伙在听到别人提到她的时候,反应那么壮观的吗?杨悦琪不服气的眯起了眼睛。哼!看来下回听见谁再提起他的时候,也要学着爆爆青筋才是,否则,别人都还以为他才是受害者呢。至于昶王,小小年纪,居然还敢跟她玩儿暗箭伤人了,杨悦琪自然也不能轻易饶了他,明知故问的向他讨教:“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呀?”

昶王理直气壮的回答:“还能为什么,因为你这张嘴讨人嫌呗。”

杨悦琪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拿扇子指着昶王说:“我再讨人嫌,还能比得过你?”说完想了想,觉得不够解气,又接着补充了一句:“不对,是比不过你们李家所有人!”

看着杨悦琪那气愤不已的样子,小女孩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来,『露』出一对漂亮的小虎牙。

杨悦琪转脸看到小女孩那沁人心脾的笑脸,火气当时就下去了一半,对着小女孩浅浅一笑说:“你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呀,姐姐现在跟你道个歉,刚刚不应该那么说你。”

小女孩脸上依旧带笑的摇摇头说:“没关系的,我知道姐姐是和昶王哥哥开玩笑的。”

看小女孩姿态从容且大度,又称昶王为哥哥,杨悦琪便随口问她:“你是皇室的小公主吗?”

昶王在一边多嘴介绍道:“是小公主不假,不过不是咱们皇室的,是焦池国的,皇帝哥哥跟我说,就我与这小丫头年纪相仿,非要我领着她玩儿,她一个小女娃,我能领着她玩儿什么呀我……”

昶王那厢还在不厌其烦的喋喋不休着,杨悦琪却已经听不清楚他后面说的是什么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女孩,脸上挂着消化不良的表情,声音失真的问了一句:“你就是来自焦池国的公主?”

“嗯!”小公主声音稚嫩的应了声。

原来焦池国的公主,居然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在得知了这样的事实后,杨悦琪的脑袋一顿暴『乱』,情不自禁的喃喃出一句:“怎么会这样?”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留意到杨悦琪表情不太对,小公主唯唯诺诺的问了一句:“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就是啊,你这是怎么啦?”昶王紧跟着小公主的话音重复了一句,像是生怕他的问话遭到杨悦琪无视,还特意用手指捅了捅她的胳膊。

杨悦琪表情本来就够凝重的,在胳膊被昶王手指捅了一下后,眉头就皱的更紧了。待回过神后,她故意『揉』了『揉』被捅的胳膊,借题发挥的说:“我在想,这小女生就是比小男生招人喜欢,最起码小女生不会拿手指头『乱』捅人。”

昶王不服气的反驳她:“瞎说,明明在我捅你之前,你的表情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杨悦琪自然不可能把她的心事告诉两个小孩子,为免被刨根问底,便化被动为主动的反过来问昶王:“林兆阳不是说托你给我带东西过来吗?你带的东西呢?”

昶王表情不屑的向院门外方向努了努嘴,说:“正在门口卸车呢,到你这儿哪敢空手来,我怕你直接给我轰出去。”

一听到‘卸车’二字,杨悦琪激动地瞬间从藤椅上一跃而起,探着脑袋努力的遥望着门口,语气振奋的问昶王:“卸车?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啊?”

昶王波澜不惊的回她:“其实也没多少,除了三箱衣服之外,其他的都是些首饰和本土市面上不常见的小玩意儿。”

俩人正说着,一群人抬着箱子陆陆续续涌进了院子,看架势,少说也有六七箱。

杨悦琪的玩心比较大,且自己的衣服本身也够穿,一听说给她带了那么多衣服,脸上的兴奋之『色』全然不见了,甚至还闹起了意见:“我衣服多的是,给我带那么多衣服干什么呀?”

昶王解释说:“跟你往日穿的那些不一样的,据林兆阳说,这些都是焦池皇室特意为你准备的,全部是按人家那边的风格定做的。”

杨悦琪刚想问昶王:他们又不认识我,为什么要为我准备这些?嘴巴还没张开,就听见小公主自豪的对她说:“这些衣服的款式和颜『色』,全都是我母妃亲自为你挑选的,琪琪姐姐,你快看看喜欢不喜欢。”

一句‘琪琪姐姐’把杨悦琪给喊懵了,她本名叫杨悦琪这件事,只有李殊晏知道,这小公主是从何得知的?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杨悦琪诧异的看着小公主问:“你为什么要叫我琪琪姐姐呢。”

小公主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说:“是我母妃告诉我的,她说,你也是我们焦池国的公主,只不过从小在这边长大,还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了,所以父王才安排我过来陪你,等你什么时候在这边嫁了人,有人天天陪着你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就可以回我们国家了,琪琪姐姐,你什么时候嫁人呀?”

这什么情况啊?什么情况?一时间,大问号套着小问号,在杨悦琪的脑袋里疯狂发酵,脑袋胀的令她全然忘了呼吸这回事,直到意识到有点喘不过气了,才猛地给自己提了一口气。

小公主的这一番话,信息量太大了,杨悦琪的智商有点捉急,偏偏昶王还在这个时候添『乱』,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问她:“你什么时候成焦弛国公主了?”

“我也不知道。”在回答昶王问题的时候,杨悦琪的智力还迟迟没能从一堆问题中解脱出来,以致表情略显呆滞。

昶王见杨悦琪神态憨憨傻傻的,料想她大约是脑筋转不过弯了,便决定智力援助她一下,眯着眼睛帮忙分析道:“看样子,是皇帝哥哥准备正式迎娶你了,才煞费苦心的给你安排了一个公主的身份,还专程请来一个货真价实的焦池国小公主,来送你出嫁,不过看你这反应,该不会是一直被蒙在鼓里吧?”

可不是被蒙在鼓里么,蒙的严严实实的。

杨悦琪努力的回想着关于这件事的始末,记得最初听到与焦池国公主有关的消息时,还是从景王那里,后来,她又从辛屹瀚口中打听到只言片语,马虎的拼凑出一个她所以为的答案,直到这一刻才发现,那个她推算出的答案,原来竟是一场误会。

杨悦琪急于理清楚这件事的真相,忙问昶王:“你都知道些什么?”

昶王脸上略带不满的对杨悦琪抱怨:“我跟你一样,也在鼓里蒙着呢!“

纵观院子里正在闲话的三个人中,竟有两个都在鼓里蒙着,于是,被蒙在鼓里的两个人,双双把目光投向了小公主,昶王忍不住先开口发问:“果儿啊,你母妃还对你说了什么?”

被唤作果儿的小公主认真想了想,脸上闪过一丝娇羞的神『色』,低下头,语气扭捏说:“母妃说了,身为女儿家,有些话是不能对旁人说的。”

为了帮杨悦琪揭开真相,昶王难得的压住了自己的急『性』子,耐心的对果儿循循善诱道:“傻丫头,我们俩又不是外人,你只管说。”

果儿稍作犹豫了一下,还是毫不保留的说了:“母妃还说,等我长大了,说不定也是要嫁到这边来的,所以,教我趁着这次来陪琪琪姐姐的机会,先留意一下有没有与我投缘的皇族小哥哥,若是有的话,回头告诉母妃,好叫母妃帮我跟父皇说。”

俩人一听,这貌似是果儿的母妃逗自家女儿的私房话,跟此事没什么关系,不免大失所望。昶王忙又迫不及待的追问:“还有吗?”

这一次,果儿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了!”

听到如此令人扫兴的答案,杨悦琪和昶王在默默对视了一眼后,同时叹了一口气。

“噫?要不要我把林兆阳召过来问问,他知道的肯定多。”昶王突发奇想的问。

“不必了。”杨悦琪消极的拒绝了昶王的提议。

整件事情的轮廓,已经逐渐的浮现在眼前,杨悦琪意识到,她突然不想知道的那么清楚了,大概是她害怕知道的越清晰,心里就会越懊悔。所以,还是到此为止吧。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离开这里,只能『逼』自己装糊涂了。杨悦琪铁石心肠的不再去过问什么误会不误会,权当自己是个局外人,意兴阑珊的和果儿公主闲打趣着:“那果儿现在有没有遇到合眼缘的小哥哥呀。”

果儿公主年岁尚小,言谈举止仍透着童真,杨悦琪问什么,她便照实回答什么:“还没有,我才刚到这里,除了皇帝哥哥和昶王哥哥,都还没见过其他小哥哥呢。”

听完果儿的话,杨悦琪又转过脸调侃昶王:“我说昶王,虽然咱们的果儿小公主超可爱超美,但你也不能徇私啊,天天只让果儿围着你一个人转,会不会太不像话了。”

昶王愤愤的朝杨悦琪翻了下眼睛,要不是皇帝哥哥指派,他还真不愿意接这个差事,天天领着一个小丫头片子,忒没意思,他巴不得果儿能尽快结识几个新玩伴,好把他给解放出来。而这个杨悦琪居然还诽谤他徇私,这是绝对不能忍的,势必要反唇相讥的:“你自己的事都弄不明白,整天『操』的闲心倒不少,你是哪只眼睛看见我徇私了。”

为了彰显自己的光明磊落,在损完杨悦琪后,昶王又转过头哄果儿说:“果儿,明天咱们多叫上几个小哥哥一块儿登山去,不来找这个坏姐姐玩了,好不好?”

果儿倒是对昶王的话言听计从,立刻乖顺的点头应道:“哦!好!”

杨悦琪自认也一把年纪了,不能跟两个小孩子一般见识,便眯着眼睛笑了笑说:“那你们俩玩开心点儿。”

其实,这并不是昶王想要的结果,他是极想有杨悦琪随行的,去哪里、去干什么都是次要的,只要有她在就好,可是为什么,她居然丝毫没有表『露』出想要随行的意思呢?见事情的发展去向和自己的意愿相背而驰,再不挽回一下,怕是就成定局了,昶王终于沉不住气,吭吭哧哧的问杨悦琪:“怎么……你难道不想和我们一起去吗?”

杨悦琪本想果断回绝了的,一堆的糟心事堵在心口,哪还会有心思跟着一群小破孩儿出去玩。却又怕说的直了,伤害到昶王幼小的心灵,便较委婉的说:“你不是也没说让我去么。”

见事情貌似有些转机,昶王的双眸里立刻闪出亮光,音调也跟着抬高了不少:“我……我不说,你就不能主动跟我提一下吗。”

拐了道弯,杨悦琪觉得是时候表『露』出拒绝的意思了,便说:“姐姐还是不去了吧,你们一群小孩子在一块儿玩,我一个大人去凑什么热闹。”

“你除了个头比我稍微高那么一点点,哪里像个大人了?”昶王语气不屑的问。

“再不像,我也是个大人啊!”杨悦琪回的理直气壮。

依着昶王这劝人的方式,只怕很难达成目的,果儿忙也跟着劝道:“琪琪姐姐,你就陪我们一起去吧,我们俩都想跟你一起玩。”

果儿这一央求,杨悦琪就有点吃不消了,这小丫头人美声音也甜,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想着反正自己在哪儿都是郁闷,何不让两个孩子开心点呢,去就去吧,于是松口道:“那好吧,你们俩明天来我这儿集合,然后咱们再一起出发。”

商量好第二天的出行事宜后,昶王便领着果儿心满意足的走了。

第二天清晨,听到院门口有马车的动静,杨悦琪毫不犹豫的便出门上了马车,脑袋探进车厢才发现里面只坐着果儿一人,便问她:“你昶王哥哥呢?”

果儿回她:“昶王哥哥说人多,一辆马车坐不下,只能分开坐了,留我们两个姑娘家坐这一辆,他跟其他哥哥们挤另一辆马车去了。”

“哦,一共几个人呀?”落座后,杨悦琪随意和果儿闲聊着。

果儿没有立即回杨悦琪,而是先掰着手指头认真的算了一遍,才开口说:“算上咱们俩,一共八个。”

杨悦琪虽说在皇宫里住过一段时间,其实除了辛家两兄弟还有昶、景两王之外,并不曾见过其他的皇族少年,一听说待会儿要跟一群陌生的半大小子结伴登山,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致,但愿昶王能考虑周全些,准备多多的零食以供她打发时光。

马车到站后,杨悦琪和果儿相继钻出车厢,扭脸看到一辆马车停在前面,旁边站着几个少年,貌似也刚从车上下来,杨悦琪仔细瞄了一眼,发现算上昶王统共才四个小子,也不知道果儿口中的‘一共八个’是怎么得出来的?

在昶王的介绍下,一行人简单的了解了彼此身份后,便三三俩俩的结伴攀向山顶。杨悦琪这两天心情不好,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一看就很不好相与,又加上她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众少年都很识时务的和她保持着距离,尽量不去触她的霉头。

这座山,和杨悦琪预想的不太一样,跟印象中那些巍峨的崇山峻岭比起来,它简直就是个不争气的小土坡,不过也不是一点特『色』都没有,唯一的特『色』便是山路曲折的不像话,像蛇行一样的弯过来绕过去,绕的她『迷』『迷』乎乎的,直怀疑自己进了八卦阵,不懂点儿奇门遁甲都未必能绕的出去。

走着走着,隐约听到流水的声音,原本无精打采的杨悦琪豁然来了精神,忙加快脚步往前冲,终于,在转过一个大大的弯后,看到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小山谷,山谷中横过一条清澈的河流。杨悦琪向来喜欢玩水,看到河就一马当先的跑了过去,

河的两边全是石头,在水流积年累月冲磨下个个圆润光滑,也不管身后的小家伙们怎么看,杨悦琪脱了鞋挽起裤子就往石头上踩,好在河流不深,她便直接趟着水走到河流中间,忘乎所以的自娱自乐起来,一会儿搜集好看的石头,一会儿又弯着腰四处找螃蟹,螃蟹虽然没找到,倒是给她看到不少小鱼,遂意气风发的喊着:“诶,昶王,带烧烤架了没,姐姐给你踩几条鱼烤着吃。”

“被你踩过的鱼,你确定还有人敢吃吗?”昶王在身后回她,表情想必也是一脸的嫌弃。

杨悦琪忙抱歉的纠正了一下自己的措辞:“说错了,是抓。”

“哦,这就准备,你只管抓吧。”

其实,能不能抓到鱼,杨悦琪心里也没底,不过既然牛已经吹出去了,也只能放手一搏了,奈何在水里周璇了半天,累得她脑门儿都冒汗了,也没能抓住一只,不免有了情绪,挺直了身子双手掐腰的冲河边喊::“能不能过来两个帮忙的……”

话还没说完,已经把头转向岸边的杨悦琪便提前闭上了嘴,脸上挂着震惊的表情。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果儿口中那“一共八个”是怎么得出来的了,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李殊晏和林兆阳也在此行之列呢?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在杨悦琪的话音半途终止后,整个山谷便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想必是已经做好了得罪杨悦琪的心里准备,昶王欠扁的来了一句:“咦?我看那边的风景不错,果儿走,我领你过去看看……”

“哦!好!”

“我也去”

“我也去”

……

眼看着一堆人走的就剩俩了,杨悦琪无助的站在水流里想抓狂,咬牙切齿的低声骂着:这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还皇亲国戚呢,我呸……同时也无比的懊恼,刚刚为什么要脱鞋下水?现在好了吧,想走都走不掉了。原以为,此情此景已经够折磨人的了,想不到,更让杨悦琪痛不欲生的事情发生了,因为走神,脚下一个打滑,竟狼狈的跌坐在了水里。

看来,老天爷是存心不想让她活了!

杨悦琪自暴自弃的坐在水流中央,囧的脑袋恨不得扎进水流里、随波远去。眼睛也忍不住有点泛酸,具体为什么泛酸,脑袋里也是稀里糊涂的,就是莫名的感到委屈,就在她觉得不该再这么颓废下去,准备从水里站起来的时候,意外的听到身侧传来趟水的声音,抬起头,看到李殊晏正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眼睛不由自主的酸的更厉害了。

他不是不想再看到自己了吗?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这里?为什么还要向自己走过来?

杨悦琪怔怔的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手,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任『性』的不想把自己的手递到李殊晏的手里。本打算就这么跟他无限的僵持下去,忽的想起肚子里还有个小宝宝,忙自行从水里站了起来,高冷的的绕过他向岸边走去。

上岸后,杨悦琪提着鞋子走到一块较平整的大石头前坐下,双脚胡『乱』的在裙子上蹭了蹭,便开始穿鞋。且不停在心里不厌其烦的默念着:不许理他不许理他不许理他……

恩,鞋总算穿好了,貌似该去追寻那一群没良心的小伙伴了。杨悦琪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意欲离开,鞋子却像是被动了手脚一般,怎么也不愿意离开地面。自欺欺人了那么久,再迟钝也该发现,不愿意离开的绝对不是鞋子,是这个穿着鞋子的傻瓜。

杨悦琪心情复杂的转回头,正对上李殊晏憔悴泛红的双眸,这些天来在心头辛辛苦苦筑起的盔甲,瞬间土崩瓦解,脑袋一热,义无反顾的再次趟进水里,直直的扑进某人怀里。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才短短几天,这混蛋居然能把自己折腾成这幅鬼样子。

紧紧的抱住李殊晏后,杨悦琪把脸深深的埋在他脖颈间,用力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宣泄着心底的对他思念。眼泪似乎是终于得到了许可,霎时间从眼眶奔流而出。

如果是以拥抱的力气,来丈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思念的话,怕是杨悦琪只有认输的份儿了,不清楚在李殊晏的心里,对她是念多一点,还是怨多一点?直觉上,他是奔着要把她勒断气来的。

两人默不作声拥抱了许久,杨悦琪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貌似有点儿没骨气,前不久,她好像是被扫地出门的那一个。

幡然悔悟之下,杨悦琪幽幽吐出一句:“那个……对不起,打扰了!”边说着,边松开双臂准备遁走。

谁料,李殊晏这厮竟不肯放人:“没关系,你还可以再多打扰一会儿。”低沉的声音里裹着强劲的磁力,从杨悦琪的头顶灌进耳道里,继而传遍了身体的角角落落,刚刚觉醒的骨气,忍不住又要向他缴械投降了。

毕竟,他的怀抱那么暖那么甜,笨蛋才舍得离开呢,可是,一想起那天晚上他冷漠的赶自己离开的样子,杨悦琪的心里又委屈的一塌糊涂,忍不住幽怨的开口问他:“你不是不想再看到我了吗?”

察觉到杨悦琪跃跃欲试的想挣脱自己,李殊晏用手掌控制住她的脑袋使劲往怀里摁了摁,说:“是,我不想再看到你了,给了你好几天的时间,你怎么还是没有离开?”

在李殊晏的强制下,杨悦琪任脑袋踏踏实实的窝在他颈窝里,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嘟囔着:“什么时候消失,又不是我说了算,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你迟迟不走,我没办法让自己死心啊,所以,我在想,你需不需要我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

“灭你口。”

听到这三个字,杨悦琪瞬间不踏实了,拼尽全力挣开李殊晏的双臂,往后撤了撤身子,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的脸,发现他一脸的严肃,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由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紧接着,又看到李殊晏平静的和她对视着说:“你不在了,我就可以彻底死心了。”

杨悦琪的小心脏不由自主的悬了起来,暗想,是不是在和她冷战期间,这家伙还受了别的刺激,才几天不见,心里怎么变这么阴暗,惹不起啊惹不起。赶紧的逃命吧,于是,怂怂的说:“咳咳……你松手吧,我这就离开。”

“晚了,思前想后,还是觉得灭了口干净,之前我也曾想过,就当你像母妃和安宁那样,已经死了。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没办法用这个设想劝服自己,一想到你回归到你原来的生活后,会投入下一段感情,会为了另一个人生儿育女,我就忍不住想把你……”说到关键处,李殊晏刻意停了下来,定定的看着大气都不敢喘的杨悦琪。

结婚什么的,杨悦琪还真没考虑过,为了让李殊晏心里平衡些,也为了保命,和和气气的和他打商量道:“这样,到了那边,我终身不嫁,你看还行吗?”

看到李殊晏坚决的摇了摇头,杨悦琪愤愤的咬了咬嘴唇,怎么搞的好像就他一个人憋屈似的,貌似他的问题也不小吧,杨悦琪不甘一直被欺压的表示:“我就不信,我走了之后你会终身不近女『色』,一想到你在我走后三天两头儿的纳妃,我还想杀人呢。”

“那你就留下来看着我呀,看我舍不舍得背叛你。”李殊晏顺着话题对杨悦琪劝诱道。

本来前一刻还气鼓鼓的杨悦琪,一对上李殊晏满含期待的眼神,立刻又蔫了下来,心口说不出的憋闷,忙逃避的移开了视线说:“我……你知道此事也不是我自身能控制的。”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吞吞吐吐的道出那一句后,杨悦琪就有点后悔了,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李殊晏的脸『色』,生怕他像上次那样,决绝的转身走开。还好,他只是皱紧了眉头,却没有流『露』出要走的意思,尽管如此,还是让杨悦琪心塞了好一阵,如果不是她执意要走,他何至于无奈成这副样子,虽然,她自己明明也是充满不舍的。

杨悦琪下意识的把手伸向李殊晏的眉心,将他那皱作一团的眉心『揉』开,有意调节一下压抑的气氛,便心血来『潮』的跟他翻起了旧账:“先别急着皱眉头,我还有账没跟你算呢,我可是听说,你把景王还有少源他们都打发出京了,虽然整个国家都是你说了算,但惹你生气的是我,你也不能『乱』拿旁人撒气呀!”

李殊晏话中带刺的回她:“原来你也知道是你惹我生气了,既然我心里有气,总该有人付出点代价吧,况且,我并不认为他们中间有一个是冤的。”

被发配的那三个人心里头冤不冤,旁人无从知道,反正杨悦琪是感觉挺冤的,便很讲义气的帮他们解释道:“他们不就是去我住的那院子晃悠了一圈吗,连我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莫名其妙的被贬出京了,这还不算冤么?”

“只要有觊觎你的念头,就不算冤。”

杨悦琪被李殊晏气的差点说不出话来,心想:既然这样,那干脆大伙儿一起倒霉好了。于是,努着嘴一本正经的向李殊晏揭发道:“哦,这样啊,那林兆阳中间也来找过我,还是大晚上来的呢,我撵了好几次才把他撵走,还有你的弟弟昶王,要我说最不应该姑息的就是他,一连找过我两次呢,你准备把他们俩贬哪儿去啊?”

李殊晏冷冷瞥着杨悦琪问:“你希望我把他们俩贬哪儿去?”

杨悦琪突然有点不敢接话了,原想着林兆阳和昶王都是李殊晏至亲至近的人,李殊晏肯定不会拿他们俩开刀,所以,她只当是随口逗个闷子,但听李殊晏这严肃的语气,再结合他这秉公无私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说着玩儿的,便忍不住犯怯了,语气不由自主的弱了下来:“这种事……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杨悦琪总觉得李殊晏已经无心再和她聊下去了,为了多留他片刻,便没话找话的开口说:“那个……最近刚入伏,天气热的厉害,你可要记得防暑啊。”

李殊晏神『色』淡漠的回她:“嗯,知道了。”

“还有,要注意劳逸结合,你的身体刚恢复不久,一定要多多休息,不要太劳累了。”

“知道了。”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是饭还是要照常吃,你本来就够清瘦的了,再瘦下去就脱相了。”

“知道了。”

杨悦琪看着李殊晏已经有些偏移的侧影,眼神充满了哀怨:怎么全是知道了、知道了……就不能回点儿别的吗,跟谁学的这么冷漠啊……

李殊晏的确是打算走开了,来之前,他也曾犹疑不定过,在昶王和果儿缠着他非要一起来散心的时候,他便隐隐的感觉出可能会遇到她,果不其然,刚到这里就看到她的身影了。之后所发生的事像做梦一般,她在他面前欢快的玩水,意气风发的说要踩几条鱼给大家吃,又在他面前失态跌坐在水里,赌气的干脆坐在那儿不起来了,还在他面前耍小脾气,不肯让他扶她起来……最让他感到难以置信的是,后来她居然转身扑向自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直到听到她依然决意要走,才让他霍然从梦境坠落到现实来。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太熟悉了,在安宁和母妃相继离去时,他便尝过这种蚀心的滋味,如今,她再一次让他尝到了。或许,命中注定了他要做孤家寡人,不该他拥有的东西,还是不要再奢求了,留下一句:“你也多保重吧。”便默然走开了。

杨悦琪欲言又止的看着李殊晏的背影,内心一片失落:非要现在分手不可吗?离开前的这段日子,难道不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李殊晏刚离开不久,刚刚消失的一群人熙熙攘攘的又回来了,深谷里又变得喧闹起来,杨悦琪整个人却变得死气沉沉,任谁来哄,都没能让她『露』一个笑脸,就连刚才吵嚷着要吃的烤鱼递到她面前,也没能让她开怀起来。直到回程时,李殊晏突然出现在她所乘坐的马车内,她的眼眸才瞬间被点亮了。

果儿那丫头不知道躲哪儿去了,马车里就他们俩,杨悦琪略显局促的和李殊晏对面而坐,故作淡定的歪着脑袋看向车厢外。

“过来坐这边。”

蓦然听到这一句,杨悦琪反应迟钝的看向李殊晏,发现他也在定定的看着自己,这才确信这句话真的是他说的。

看杨悦琪傻乎乎的望着自己发呆,李殊晏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过来我身边坐着。”

杨悦琪嘴上没有回应李殊晏,身体却服从本能的瞬间移到了李殊晏身侧,『臀』部还没来得及挨着座位,李殊晏的脸就近在咫尺了,突如其来的一个吻,彻底把杨悦琪给搅和懵了。

接吻这种事儿俩人之前没少做过,这一次,好像有点儿不一样。杨悦琪依稀感觉出,这个吻带着心酸而绝望的味道,像是在对她诉说着什么,杨悦琪自然不敢懈怠,认真的回吻着、品读着。这一读,不知不觉竟读了一路。直到马车停稳了,听到林兆阳在外面煞风景的喊:“到了,主子。”两人的嘴唇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杨悦琪表情不自然的用手背蹭了蹭嘴唇,掀开窗帘看到马车所停的位置,正是栖凤阁门口附近,虽在意料之中,仍感到满腹的委屈,转回头看着李殊晏问:“就因为我没有选择留下来,所以你宁愿现在就把我推开吗?”

“想要戒掉你太难了,有过一个开头,我便不想再来第二次了。”李殊晏声音冷清的回答杨悦琪,脸上也是平静如水,就好像刚才主动索吻的那个人不是他。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怪不得人家都说什么‘男人是理『性』的’,这家伙何止是理『性』,简直是没人『性』!她说走,他便爽快的让她走,一丁点挽留的迹象都不肯表『露』出来。

虽说挽留了也不一定有用,但你可不可以至少试试呢。

杨悦琪咬牙切齿的走下马车,下到一半,怎么想怎么不甘心,于是,半弯着腰停顿在马车门口,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拧着眉头转回脸质问李殊晏:“我发现你这人……到底是你太逆来顺受了,还是你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我,我说要走,你二话不说的就放我走,从头到尾都不见你态度强硬的挽留我,我就那么不值得你霸道一回吗?”

李殊晏愣愣的和杨悦琪对视了片刻,迟疑的问:“那么做有用吗?”脸上依旧是那副麻木的表情,简直能把人气死。

杨悦琪恨铁不成钢的凶了他一句:“你连试都没试过,怎么能知道有用没用呢。”

李殊晏明显被杨悦琪的倡议打动了,凝重的表情下隐隐透出一丝欣喜来,语调轻松的说:“如果……”奈何只是开了个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抹刚刚『露』出头的欣喜,又迅速被落寞所掩盖,蓦然转了话风说:“还是算了……”

什么叫还是算了?杨悦琪迟迟难以接受,自己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放弃了。

这下可以确定了,这家伙果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杨悦琪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恨不得一股脑儿全喷到李殊晏身上,目『露』凶光的瞪了他一眼,放下狠话:“我跟你说,就你这种态度,回头想霸道也晚了。”

李殊晏目光痴缠的注视着杨悦琪,看见她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俊不禁的扬起了嘴角,轻回了声:“嗯,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知道个屁!杨悦琪气哼哼跳下马车扬长而去。

回到小院后,杨悦琪一再的为今天的出行感到不值,为什么要答应跟他们去登山呢?简直是给自己找气受嘛,以后再也不要见那个混蛋了,

杨悦琪气的晚饭都没好好吃,早早就躺床上睡觉去了,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成功让自己的意识越变越模糊,直到脑海里一片混沌,朦胧间,她发现自己竟置身于白天的那辆马车里,而李殊晏就坐在她身侧,正贪恋的吻着她的嘴唇,白天接吻的时候,杨悦琪的眼睛是闭着的,这一刻,她倔强的睁开了眼睛,李殊晏那写满了哀伤的眉宇,清晰的映进了她的眼睛里。

像是被什么推了一下,杨悦琪突然从梦境中醒了过来,马车消失了,李殊晏也消失了,然而,那满是哀伤的神『色』,却没有随这些一并消失,顽固的滞留在杨悦琪的眼前,始终消散不去。

是有多不舍,才会流『露』出那样的表情?

假的,一定是假的,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杨悦琪苦笑着给自己洗脑,洗完脑又准备接着睡觉,却怎么也想不到,遭梦乡驱逐过一次的人,再想要睡去是那么的难,反倒是越躺越清醒了。

夏天的夜,对一个心事重重的人来说,太过喧闹了,各种昆虫的叫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让人一刻也不得安宁。杨悦琪像摊煎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直到半夜,实在是无能为力了,看到窗外月『色』还不错,便决定去院子里散散心,门刚打开,就看到何奂神『色』紧张的在不远处立着,料想是她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他。杨悦琪轻笑了一下,这家伙够机敏的,刚有点风吹草动就冲过来了,她懒懒的对着何奂摆了摆手说:“我没事,就是睡不着,想出来走走,离天亮还早呢,你接着去休息吧。”

何奂问她:“你想去哪儿。”

“最多去前面溜达一圈,不会出大门的。”

何奂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走回亭子下面倚着了。

杨悦琪踏着月『色』走到了前面栖凤阁,发现虽仍是灯火辉煌,客人却大多都已经散去了,显得有些寂寥,轻手轻脚的走去了隽姨门前,准备敲门的手都已经扬起来了,却在扣下去的那一刻顿住了,心想这么晚了,多半已经睡下了,还是别去打扰她吧,便转身打算回去,隽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门。

“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原来还真有人呢,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杨悦琪可怜巴巴的望着隽姨说:“隽姨,我失眠了。”

隽姨边伸过来手臂拉杨悦琪进了房间,边问她:“是不是因为太热了,过来我床上躺着,我给你摇会儿扇子。”

杨悦琪乖顺的随隽姨进了房间,却扭捏的不肯上床,只坐在离床不远的凳子上说:“不了,我坐着就好了。”

隽姨坐在床沿上对着杨悦琪勾了勾手指,说:“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的枕头可是有十余年都没跟人分享过了,你确定……你要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

看隽姨眼神魅『惑』,且语言轻佻,还蛮诱人的,杨悦琪一个孕『妇』都明显抵挡不住诱『惑』,麻溜儿的去隽姨床里侧躺着了,躺下后,双手轻轻抚『摸』着肚子,矛盾的叹息着:“哎,怎么办啊,再不把这小家伙儿解决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隽姨躺在外侧拿起了扇子轻摇着说:“来不及正好,把他生下来。”

杨悦琪撅着嘴失落的嘟囔着:“生下来,说的倒轻巧,要是给不了他幸福安稳的生活,又何苦带他来世上受罪呢?”

隽姨斜了杨悦琪一眼问:“你怎么知道给不了呢?”

杨悦琪理所当然的回:“我当然知道。”

“哟,那你还知道什么呢。”

“我还知道他爹是个大坏蛋。”

隽姨听着话音不太对,笑着问她:“又怎么了?你们俩该不是今天又偷偷见面了吧?”

怕被隽姨取笑,杨悦琪直接矢口否认了:“才没有呢,我永远都不可能再见他了。”

明知道杨悦琪说的是气话,隽姨故意起哄的说:“好,有骨气,我支持你,不过,他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

“他……”杨悦琪欲言又止,明明很生气很生气,却又说不上具体气在哪里,尤其是在想到梦中出现的那画面时,直感到胸口闷的透不过气。

白天,他说了‘如果’,杨悦琪好想知道,如果怎么样呢?“如果……”杨悦琪心不在焉的念了出来。

“如果什么?”隽姨一脸期待的看着杨悦琪问。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直到听到隽姨追问自己,杨悦琪这才发现自己跑神了,忙随便编了句话应付隽姨:“如果……有一天我从你眼前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了,你会不会想我啊?”

隽姨毫不犹豫的回她:“我没事总想你干什么,你又不给我挣钱花。”

虽然明知道是句玩笑话,但听到这么市侩的话,感觉终归不太美妙,于是,杨悦琪同样毫不犹豫的赐给隽姨一个充满嫌弃的表情:“钻进钱眼儿里了你。”

“没有啊,我一直都在钱眼儿里住着呢。”隽姨一本正经的纠正了杨悦琪的措辞,除了一本正经,还略微透出那么一点点呆萌,要不是杨悦琪深知眼前这位半老徐娘猴精猴精的,还真以为她这是天然呆呢。

对于杨悦琪脸上所表现出的满满的嫌弃,隽姨倒是毫不介意,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可全用在了打听八卦上:“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失眠呢?跟我说说呗,好让我陪你一块儿失眠。”

杨悦琪此刻的确迫切的想找个人来倾吐一下心事,听了隽姨的话后,哪里还有遮掩的兴致,自然而然便说了出来:“我心里好难受。”

尽管还没有听到真材实料的信息,隽姨仍十分配合的表现出了足够的专注,都忘了给杨悦琪摇扇子了,只迫不及待的问她:“为什么难受?”

杨悦琪情绪低落的说道:“自从知道我要走以后,他就再也不愿意理我了……”

隽姨轻易的捕捉到了杨悦琪话中的重要信息,忙截住问她:“你要走?你要去哪里?”

在杨悦琪的眼里,隽姨的关注点明显有问题,而自己三言两语又很难回答出这个问题,只好对她强调道:“隽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以前从来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冷漠,连话都不想和我多说一句,这样的他,我真的感到很陌生,很不适应……”

见杨悦琪压根儿不把自己所提的问题当回事儿,隽姨虽然快要被自己的好奇心给憋死了,却也拿杨悦琪没辙,只得不紧不慢的提出另一个问题:“孩子的事,他知道了吗?”

“嗯!”杨悦琪弱弱的应了一声。

“要我说,你这不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你看看你自己做的都是什么事儿,始『乱』终弃不说,现在连人家的孩子你都要拿掉,人家既不能打你,又不能骂你,仅仅是几天没理你,你就难受的睡不着觉了,你从头到尾可曾考虑过他的感受?你还想让他怎么对你?”隽姨之所以说了这一堆公道话,倒不是因为她觉得李殊晏有多好,纯粹是因为她对杨悦琪这种霸道行径看不顺眼,便凭着自己『性』子一吐为快。

尽管杨悦琪并不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但在听了隽姨的这番话后,仍难免感到理亏,便底气不足的为自己分辨道:“我才没有始『乱』终弃,我离开是有苦衷的。”

“你有什么苦衷?是哪个『逼』你离开吗?”说这话时,隽姨的表情和语气都明显带着不解,也难怪,怕是任谁都会感到不解吧:到底是什么样的苦衷,让她宁愿抛夫弃子,也非要离开不可?

虽然没有受任何人『逼』迫,但杨悦琪的苦忠却是货真价实存在的。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解释,隽姨都未必能理解,便索『性』懒懒的说:“差不多吧。”

这下,隽姨脸上的不解更严重了。不过,既然她都说有苦衷了,那就姑且相信她有好了。话又说回来了,难道这世上还有比去见阎王更大的苦衷吗?隽姨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就算是有人『逼』你离开,只要不是生死相隔,你就不能想办法回来吗,牛郎跟织女好歹还一年见一次面呢,你可别跟我说,你也是天上的仙女儿吧?”

“不是。”杨悦琪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虽然她以前总是爱自诩小仙女什么的,那也只限心情好的时候,现在李殊晏都不理她了,还哪儿有心情去当小仙女,谁爱当谁当去吧。

“既然不是,我就不明白了,是谁非让你走,走了又永远不准回来啊?你告诉我,我让皇上诛他九族去。”隽姨激昂愤慨的说。

若真要诛九族的话,杨悦琪肯定也在被诛的行列,毕竟这穿越仪可是出自她亲哥之手。她目光柔善的看着隽姨,默默地原谅了她,并努力的向她解释道:“怎么跟你说呢,我打个比方啊,我本来住在一个距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某一天,被一股外界的力量带来了这里,迟早有一天,这股神秘力量还会再把我带回去的,所以,并不是我执意要离开这里,而是我根本就身不由己。”

“这股神秘的力量好霸道啊,你又是如何知道,它还会再把你带回去呢?”隽姨一脸敬畏加虔诚的问。

这个破掌柜的关注点为什么总是那么的犀利?杨悦琪都快被她问哭了。

看来这天儿是没办法再聊下去了,杨悦琪知难而退的向隽姨提出道别:“我瞎猜的,你随便一听就行了,不用当真,内个,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也赶紧睡吧。”说着,说着,人已经挪到了床尾。

隽姨意犹未尽的挽留她道:“今天就躺我这儿睡吧,还非要跑回去做什么呀。”

杨悦琪一意孤行的婉拒了隽姨的美意:“不了,我在这儿影响你休息,还是回去吧。”

隽姨看杨悦琪已经开始着手穿鞋,便也不再多费口舌,只在她临出门前交代道:“随你吧,啥时候再睡不着了,尽管过来找我。”

“嗯,知道了,谢谢隽姨。”杨悦琪从隽姨房间出来后,回身把门关好,便向后面小院方向走去。

迈出栖凤阁前厅,外面天『色』正是将亮未亮的光景,也正是大多数人睡的最香的时候。杨悦琪放轻了脚步缓缓走着,在即将接近两院中间的暗门时,竟意外的听到后面小院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忙加快了脚步闯进小院。

黑暗中,杨悦琪看到好几个黑影正在院子里打的难舍难分,还好她夜间视力不错,依稀能够分辨出哪个是何奂的身影,她默不作声的从墙根儿抄起一把阿布砍柴用的斧子,准备趁『乱』加入混战,帮何奂分担一下火力。

何奂留意到了杨悦琪的举动,一边应付身边的侵入者,一边对同样在混战中的卓姗喊道:“卓姑娘,你快带着娘娘先离开,这些人我来应付。”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经何奂提醒,卓姗也发现了正准备加入混战的杨悦琪,立刻抽身向她跑过去,在看清楚她手里持着的武器后,要不是情势危急,差点就笑场了。

杨悦琪还没来的及上阵一展拳脚,就被卓珊拉着跑出了院子,手里的斧头也被她一并抢去,随手扔到了一边。

原以为逃出院子后,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就完事了,哪知道卓姗拉着她一直的跑啊跑啊,眼看都要跑出两道街了,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杨悦琪实在是累的吃不消了,便向卓姗求饶道:“卓姗,别再跑了,我都快累死了。”

杨悦琪一边被迫接着跑,一边眼巴巴的等着卓姗开恩,结果别说让这丫头停下来了,速度分明比方才更骇人了,甚至还颇不耐烦的批评了她两句:“这才跑了几步,你就开始喊累,要知道那群人可是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是冲我来的,可我是真的跑不动了,我肚子里不是还有个小家伙儿嘛,体力上自然不能跟你们小姑娘家比。”为了能喘口气,杨悦琪不惜把自己的孕『妇』身份都给搬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看在小家伙儿的面子上,卓姗虽没有当即停下来,却明显把速度放慢了,当然,嘴上却没便宜了杨悦琪:“这小家伙儿碰上你,也算他倒霉,前两天你还吵吵嚷嚷的要做掉人家,这会儿又成了你的挡箭牌了。他现在应该还不足一颗核桃大吧,居然能把你拖累成这样。”

既然孕『妇』的身份都抬出来了,架子自然也要端足了才是。杨悦琪大言不惭的噘嘴抱怨着:“你又没当过孕『妇』,当然不知道孕期有多难受了。”

“被那几个黑衣人抓住,你只会更难受。”卓珊冷冷的丢给杨悦琪这么一句。不让她知道现实有多残酷,怕是激不出她的斗志。

让卓珊始料未及的是,杨悦琪这种人天生就没有斗志,只听她不争气的说:“说真的,你再这么跑下去,我宁愿被人抓去。”

看杨悦琪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且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卓姗终是忍不住生了恻隐之心,只是,考虑到被那些人追上的后果,又不敢真的放停下来,只好继续督促杨悦琪跑下去:“赶紧跑吧,别废话了,你把跟我拌嘴精力省下来,指不定又能多跑三五十米了。”

杨悦琪眼看都求了卓珊好几次,这丫头始终不为所动,只觉看不到希望了,干脆撒赖的拽着人家说:“真不行了,卓姗你松手,我心脏马上要从喉咙口蹦出来了,我得赶紧捂住了……”

卓姗哭笑不得的回头看了看,发现后面并没有人跟上来,只得拉着杨悦琪迅速闪进了路边的一个小胡同,看到胡同和另一道街是通着的,便由慢跑换成了快走,向着胡同的另一端奔去。

差不多走到胡同的一半,杨悦琪终于喘的不那么厉害了,便问卓姗:“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去找公子好不好?”卓姗回头对着杨悦琪问,说话间,脸上带着平日里极少见的异样光彩,很是夺目养眼。

不知道是因为觉得自己跟的太紧了,还是被卓姗的话吓到了,在卓珊回头看向杨悦琪的那一瞬,杨悦琪竟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磕磕巴巴的说:“不……不好吧。”

杨悦琪下意识所做出的后退动作,让卓姗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向,脸上的光彩也随之消失不见了,只满是失落的问她:“为什么?你难道不想看到公子吗?”

杨悦琪唯唯诺诺的说:“我只是……不想现在去。”说完这一句,便心虚的低下头。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她现在哪里都不想去,只想老老实实的呆在栖凤阁里,她害怕走的远了,何奂会找不到她,那样李殊晏也就找不到她了,那家伙最近脾气倔得很,她不想再惹他不开心了。

卓珊目光殷切的望着杨悦琪,言辞间略有些激动的提醒她:“出了这座城,就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自由身了,我记得你和公子不是曾计划一起隐姓埋名、四海为家吗,公子现在就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只要找到他,就可以过那样的生活了,你真的不想去吗?”

杨悦琪嘴唇张了张,想说'那曾经是她的梦想不假,但现在已经不是了……'又觉得说出来显凉薄,便默默把嘴合上了。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想到瞿牧烜,内心只剩下遗憾、愧疚之类的、和情欲无关的感觉,而满满的占据她内心的,早就换成了另一个人,换成了她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儿的爹,一想到肚子里的小家伙,杨悦琪便不自觉的『摸』了『摸』肚子,刚刚跑了这么远的路,也不知道他在里面会不会难受?会不会记仇,回头反过来折腾她?

对着还不算凸起的肚子发了会儿呆,才忽然想起卓珊还在等着自己回话呢,杨悦琪忙面带歉意的抬起头,突然下了决心,要把自己的态度对卓珊说明白,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徘徊不定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便果断开口说:“卓珊,我知道你听了会不高兴,但我不想对你撒谎,我和你们家公子,再也不可能恢复到恋人关系了,我喜欢过他,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我心里已经有更在意的人了,所以,我不能去找他。”

卓珊怔怔地看着杨悦琪把话说完后,黯然的垂下眼睑,把脸转过去接着往前走,却没忘拉上杨悦琪的胳膊。走出几步后,方落寞的对着前方的空气说:“不去就不去吧,先找个地方避避再说。”

杨悦琪看着卓珊的背影,猜想她应该是生自己的气了,因为还有话没说完,便迟疑的喊了一声:“卓珊……”

“怎么了?”卓珊答应着,却倔强的没有回头。

“你去找他吧,我知道你喜欢他,我希望他幸福,也希望你幸福,做你想做的事,去他身边吧!”把想说的话说完后,杨悦琪顿时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卓珊依旧没有回头,只身体不自然的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语气生硬的说:“你还是多想想怎么躲过去眼前这一劫吧。”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待两人走出胡同,天『色』已经亮了,卓姗拉着杨悦琪走进附近一家客栈开了间房,进入房间后,卓姗边关门边说:“你不是说累了吗,在这歇会儿脚吧,稍后街上热闹些了,我再出去探探动静。”

因为彼此心里都不太痛快,接下来的时间,便谁也都没再开口说话了,房间内有一张床,两人都没去躺,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就在两人『迷』『迷』糊糊先后打起盹儿时,一阵敲门声把她们给惊醒了,卓姗先站起身往门口走了几步,在门边停住脚问:“谁?”

“打扰了,两位姑娘,外面有人找。”门外答应的,是客栈的跑堂。

因为不确定来人是不是何奂,卓姗小气的只把门开到一半,看到门外除了客栈的跑堂,还站着好几个人,个个挺拔魁梧,光是看这些人的身段,就禁不住让人心生惧意,况且何奂又不在其中,卓姗免不了疑虑重重,神『色』戒备的问来人:“你们是谁?”

为首的那人开口回了句:“我们奉命来找左萱姑娘。”虽道明了来意,却是答非所问。

此时,杨悦琪也移步到卓姗身后,拿眼光随意的打量了一圈门外的那七八个人,发现他们均未穿官服,只是寻常百姓打扮,所以,一时分辨不出他们的身份,又来回仔细观察了一遍他们的样貌,发现当中有一个人,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具体在哪儿见过,又全然抓不住头绪,只能一边拼命想,一边套问对方:“你们是奉谁的命来找我的?”

打首的那人卖关子说:“姑娘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不可以『乱』跟陌生人走,杨悦琪又岂会犯傻,于是,较劲的回那人:“你们不说,我就不去了。”

“轿子已经在门口等着姑娘了,若是姑娘腿脚不便,或是不愿配合,只能恕我等冒犯了。”语气尚算客气,威胁的意味却是明明白白的透出来了。

听见此话,卓珊立刻向后挪了一步,将杨悦琪先护了起来,并做出防卫的姿势。

看这架势,不乖乖跟他们走的话,怕是要有一场苦战了。杨悦琪默默掂量了一番,以她的这点三脚猫功夫,在这几个彪形大汉面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若是让卓珊一人对付他们好几个,总觉得是在以卵击石。既然对方是备了轿子来请她的,想必也不会太为难于她吧。倒不如识相点,直接跟他们走算了,便和他们打商量说:“只要我跟你们走就行了吗?你们不会为难我朋友吧?”

未等对方作出回应,卓姗先是震惊的回过头瞪着杨悦琪,气急的吼了她一句:“你先闭嘴!”

卓珊吼完,才听得对方缓缓吐出两个字:“不会。”

“那好,你们先在这等着,容我跟朋友交代几句话。”说着,杨悦琪拉着卓珊走回房间,凑到她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卓珊,你先别急,这几个人里面有一个我认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人曾去栖凤阁接过昶王,我和他们走后,你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何奂,相信他不难找出我在哪儿。”

卓珊一脸不解的问:“昶王?”

“嗯,我觉得这些应该是梁太妃的人,至于梁太妃为什么要见我,要见了面才能知道。”杨悦琪的脸上同样布满了不解。

见杨悦琪心心念念的要跟一群可疑份子走,卓姗哪里肯依她:“不行!我不能让你跟他们走。”

“行或不行,你觉的由得我们说了算吗?”杨悦琪语气无奈的问卓珊。

“不就是动手么,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他们!”依卓姗的『性』子,即便是明知道打不过,她也会拼死硬上的。

为了让卓姗放弃武力抵抗,杨悦琪苦口婆心的向她解释着:“我知道你功夫好,我只是不想让你白白受伤,听话,待我走后,你只管去搬救兵就好了,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的,人家若真想要我命的话,就不会抬着轿子过来了。”

……

两人在房间里争论了半天,最后还是以卓姗妥协为终,不甘不愿的看着杨悦琪上了轿子。

下轿的时候,杨悦琪发现自己被送到一所景『色』别致的院落里,眼前是一条幽深的游廊,她凭着直觉向游廊深处走去,临近尽头时,发现在那里等着她的并不是预想中梁太妃,而是她连想都未曾想过的苏少源。

发现杨悦琪正向自己走过来时,苏少源眉目间带着明显的欣喜之意。

杨悦琪脸上却是说不出的震惊,难以置信的开口问:“少源?怎么会是你?”

苏少源浅笑着和她打趣:“看把你惊讶的,是我怎么了?”

“你不是……被贬出京了吗?”杨悦琪不自在的问出口。若不是因为她,他根本不会被贬。

苏少源语气轻松的回她:“下圣旨的人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不会再有闲心管我是不是真的出京了。所以,我在哪里都无所谓。”

自顾不暇?听到有关李殊晏处境的话,杨悦琪忍不住为他揪心起来,小心翼翼的问苏少源:“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看出杨悦琪似乎在为李殊晏担心,苏少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也没什么大事,无非是他下的那三道圣旨,让本就定好了的事变,更早的提上日程而已。“

事变?杨悦琪知道这种事情她不宜过问太多,却又忍不住不问:“你们要……?”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想必是已经笃定事在必成了,苏少源并不忌讳让杨悦琪知道,定定的看着她说:“另立新君!”

苏少源把这四个字说的异常清亮,听得杨悦琪禁不住一阵心惊肉跳。

怪不得,怪不得李殊晏不愿强留她,原来他的处境竟如此危险,而她不仅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不懂事的和他置气。

来不及多想,杨悦琪转了身就要往回走。

苏少源眼看杨悦琪表情不对,立刻上前拦住了她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一句“我要去找他”差点就要夺口而出,却在意识到眼前并非可信之人时,顺即改为了:“我要回去。”

苏少源原本拉着杨悦琪的胳膊,在看到她脸上惶然失措的表情时,情不自禁的抬手抚住了她的双肩,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说:“你走不掉了,我不想让你受伤,所以才命人设法把你引到这里来,从今以后,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杨悦琪低头侧目扫了一眼落在她肩头的双手,厌弃的皱紧了眉头:“少源,你从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话音落下,苏少源那双扣在她薄肩上的手,进退两难的僵在那里。

他一直以来都十分清楚,杨悦琪的感情世界缤纷拥挤,先是瞿牧烜、后来又有李殊晏,就连辛屹飞在她内心的比重,也远比他要乐观得多,跟这些人比起来,他的爱意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可是有什么办法,即便是明知道前景堪忧,他也仍乐于执『迷』不悟的深陷进去。

“我这样对你,你不喜欢吗?”虽已料到不大可能听到满意的答案,苏少源还是心存期冀的问出了口。

“我不习惯。”面对已经感觉陌生的苏少源,杨悦琪甚至不愿意用到‘喜欢’这个字眼。

矛盾了须臾,双手还是没舍得从她肩上滑下来,苏少源脸上绽放出一抹带着无奈的笑意,像是在宽慰自己说:“没关系,一开始,你不是也不喜欢那个人的吗。”

看苏少源始终没有把手挪开的意思,杨悦琪只好亲子动手将他的双手从肩头拂去,别扭的将目光落向别处,态度生硬的说:“少源,我不清楚这些日子你到底经历过哪些事,让你发生这样大的变化,变得我都不敢认你,也不想面对这样的你,如果你心里还认我这个朋友的话,就放我离开这里吧。”

大约是早预感到杨悦琪会有这样一番话,苏少源看上去并不算多失落,将被她挥落的双手背向身后,坦率的回她:“最初,我也想只把你当朋友的,可是人一旦有了欲望,情绪往往就不受自己控制了,我的欲望是什么,我猜你早就心知肚明了,你现在一时无法接受,我能理解,也暂时不会强迫于你,只是从今以后,除了我,你莫再作他想了。”

杨悦琪眼神执着的和苏少源对视着问:“少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知道你正在做什么吗?”连问出两句后,见苏少源只是默默回视着自己,却没有开口回话,杨悦琪便继续说道:“你若是愿意就此放手的话,我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下次见面,你我还是朋友,你若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我们之间原有的情份,就真的完了。”

苏少源自嘲的笑了笑说:“你不会的,就算我现在放你离开,你也不会再把我当朋友了,所以,不要再对我说这种自欺欺人的傻话了。”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说什么,都躲不开被你圈禁的下场了,对吗?”

见杨悦琪好像动怒了,苏少源忙对她解释说:“我没有圈禁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最近外面不安全,你若想出去的话,等这桩事过去了,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看来,今天是休想离开这里了,认清这一现实后,杨悦琪只觉得身心俱累,也难怪,昨天夜里又是失眠又是逃命的,压根儿没合眼,困意终于赶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了,便懒得再和苏少源费口舌,只意兴阑珊的说:“罢了,我累了,想要休息。”

“好,我这就安排人送你回房休息。”

说罢,苏少源立刻招来两名侍女,一左一右的护送着杨悦琪去了已为她安排好的房间。

进了房间后,杨悦琪便把自己关在里面,茫然的坐在床沿发呆,双手时不时的在肚子上打转转,嘴里碎碎的念叨着:“也不知道你父皇现在怎么样了,他知不知道我们身在何处呢……唉……这种时候,没能和他并肩作战不说,还要拖他后腿、害他分心,真的好丢人啊……宝贝,我们以后,再也不『乱』跑了,不做让父王担心的事了,好不好……”

自从被圈在这院子里以后,杨悦琪表现的十分顺从,完全没有抵抗情绪,该吃饭吃饭,该溜圈溜圈,偶尔也会留意一下院落四周的布防问题,虽然知道逃出去的几率不大,但万一能成功呢。

值得庆幸的事,苏少源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并不多,这让杨悦琪的心情还不至于太差,就这么平淡无奇的度过了一天半,隔天黄昏时分,院子里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看到景王时,杨悦琪脸上所表现出的意外,更甚于见到苏少源时,她一上去便不客气的问景王:“你怎么来了?”

景王回答的特别有底气:“这是我的院子,我为什么不能来?”

得知自己所住的居然是景王的地盘,杨悦琪当即毫不吝啬的表达出对这所院子的嫌弃:“我说怎么里里外外都那么俗不可耐,原来是你的院子呀。”

景王知道杨悦琪存心在惹他不痛快,也懒得跟她计较,只神『色』照旧的说:“苏家少爷想要金屋藏娇,又不想那么快被家人知道,也就只能委屈姑娘,暂时住在这俗不可耐的地方了。”

杨悦琪本来想问‘你怎么也没出京’一想苏少源都没把圣旨当回事,景王就更不可能当回事了,便半开玩笑的跟他打商量说:“既然这地方是你的,四周的守卫应该也都是你的人吧,给个面子,放我出去呗。”

景王半笑不笑的看着杨悦琪问:“你觉得,我可能这么做吗?”

本来她也只是侥幸一试,压根儿没抱希望,见景王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还不够倒胃口的,便悻悻的说:“不放拉倒!”

“我不仅不会放你出去,还在这里布下了诸多高手,不管是哪路人来救你,都休想活着回去,所以啊,你只管安心的在这里看着,看有多少人来为你送死就好了。”景王目光幽深的看着杨悦琪说。

看着景王散发着寒意的双眸,杨悦琪只觉得脊背发凉,或许,之前她所见识过的那个,浑身散发着顽劣不羁品『性』的景王,都是假相,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憋了半天,杨悦琪痛心的说了一句:“少源为什么会跟你这么变态的人混在一起?”

“变态?”景王眯着眼睛细细的咀嚼着这个词,而后现出耐人寻味的笑意说:“我自然是不能跟整日围在你身边的那些温润少年比了,唉,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纯情的可笑,与其把你关在这里好生供着,哪里有霸王硬上弓来的凑效,你说,我说的对吗?”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这货精神绝对有问题,不能再跟他搭话了。

有了这层认知后,杨悦琪看向景王的眼神充满了戒备,还多了个心眼先朝四处瞄了瞄,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看杨悦琪一脸提防的样子,景王再次被惹笑了:“不用看了,这儿里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就算我现在把你怎么样了,也没人会跳出来阻拦的。”

紧急呼叫苏少源!!!

杨悦琪在心里连连叫苦,如果这会儿手里有个手机就好了。前两天是各种嫌弃苏少源,现在是巴不得他赶紧出现。

目测现在提别人都不好使,杨悦琪只能暂时把苏少源搬出来挡一下了,于是,卯足了声势说:“你敢,如果少源知道你欺负我,肯定会剥了你的皮。”

“剥皮就剥皮吧,反正第一个也剥不到我的,你说,到底是那瞿大公子排第一,还是你的皇上排第一呢?”一边说着,景王还无聊的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杨悦琪的耳垂。

玛德!一不留神竟被他碰到了,杨悦琪脸蹭的一下就红了,气急的冲他吼了句:“别碰我!”

“哎哟,有反应了,我不碰你,怎么知道你是真不想让我碰,还是假不想。你看,这一碰,你的真实意愿就暴『露』出来了。”说着,手再次不老实的向杨悦琪探过去。

这一次杨悦琪有了防备,迅速闪了过去。不过,景王这『毛』手『毛』脚的举动,是真把她给惹恼了,急得粗话都飙出来了:“都说了别碰我,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你们俩干什么呢?”苏少源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一听到苏少源的声音,杨悦琪忙激动的转头向他看过去,看见他正悠然向这边走来,立即毫不犹豫的迎上前去。

苏少源看到杨悦琪急切奔向自己的样子,心里已隐约猜出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任她一上来就像玩老鹰捉小鸡似的,躲到了自己身后。

杨悦琪的这个动作,喻意太明显了,明眼人一看就清楚怎么回事。

景王表情很是不自在的笑笑说:“这丫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一逗就翻脸。”

杨悦琪在心里骂了句:“逗你个头,你他妈那叫『性』『骚』扰好不好。”

苏少源也不屑拆穿景王,只回头宠溺的望了杨悦琪一眼说:“她就这『性』子,一句话不入耳就急眼。”

景王眼看也讨不着啥便宜了,便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既然你来了,我就不在这儿陪她打发时光了,还是你们俩一块儿聊吧。”

“嗯,再会。”苏少源简短的应了句后,便不再搭理景王。

景王刚一离开,杨悦琪立即开口说:“少源,我不可以再住在这里了,这景王是个变态。”

苏少源神『色』关切的问她:“他是不是趁我不在欺负你了。”

怕苏少源多想,杨悦琪忙否认道:“没有,他也就比你早到一会儿,关键是我看见他就觉得恶心。”

“那你看见我呢,也觉得恶心吗?”苏少源现在特别敏感,听杨悦琪说出对景王的感觉时,不由也联想到她对自已是否也充满憎恶。

看苏少源眼巴巴的等着自已的回答,杨悦琪不由自主夹起了眉头,为难的说:“少源,你别这样,直到刚才,我看见你的时候,心情也还是像从前那样,很高兴,可是一听到你说出那些暧昧不清的话,我的心情就不好了,所以,以后别再提那些话了好不好?”

得知杨悦琪在看到自己时的心情是愉悦的,对苏少源而言,不得不说是一个意外惊喜,只见他眼睛里立刻溢满了柔柔的光,小心翼翼的问她:“那你能不能,只在看到我的时候,是这种心情呢。”

这满满的占有欲,杨悦琪又怎么会感受不到,既不能如了他愿,又不想说出太伤他的话,只好装聋作哑,将这个问题躲了过去,调转话题说道:“你放我走吧,或者换个地方也行,我不敢住在这儿了。”

听了杨悦琪的诉求,苏少源立刻答应道:“好,我这就给你安排,不过,你要在这里先将就一夜,明天这个时候我过来接你,景王这边你不用担心,稍后我会派人盯着他,不会再给他过来『骚』扰你的机会了。”

尽管一刻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但既然少源都这么说了,杨悦琪也只好勉强答应了:“哦,知道了!”

当夜,外面刮起了很大的风,时不时能听到树枝被风折断的声音,以及异物被风卷着撞到墙壁上、门窗上的声音,乒乒乓乓,噼里啪啦的,直有把房顶掀下来的趋势。杨悦琪躲在被窝里,别说睡觉了,连眼睛都不敢合。

杨悦琪一向胆子小,从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考虑到自己都快当娘的人了,再跟个胆小鬼似的,不合适,要勇敢起来,起码给肚子里的宝宝做个榜样,嗯……要怎么赶走内心的恐惧呢?背背古诗,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嗯,就背‘茅屋被秋风所破歌’好了。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

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轮流与我发生……

我呸……原文怎么背的来着?这可是上学时候背到滚瓜烂熟的诗文啊,看来,以后还是要多看些正经东西才是,不能整天在网络上泡着了。

外面的敲打声更甚了,仔细一听,中间好像还夹杂着什么声音,杨悦琪凝神分辨了一会儿,好像是兵刃碰撞的声音,莫非是有人来救她了?

杨悦琪激动的坐起身,穿上鞋跑过去打开门,果真看到漆黑的院落里有人在打斗,她愣愣的立在门口观望了片刻,想要分辨出来救她的人是谁,惊喜的听到卓珊的声音:“姑娘,我和公子来救你了。”

有人来救自己,杨悦琪自然是高兴的,可是,一想到景王的那番话,又忍不住为瞿牧烜和卓珊担忧起来,生怕他们不能全身而退。担忧之余,杨悦琪把心一横冲出了房间,去地上捡了一把剑,准备参战。

他们二人既然不顾自身安危来救她了,她绝不能躲在房间当缩头乌龟。

决意参战的时候,杨悦琪便做好了可能挨刀的心理准备,却怎么也没想到,还没伤到一个敌人,竟会先挨队友一脚,她这边刚把剑捡起来,整个人就被卓姗一脚踹飞回到房间,并附上一句:“你老实在房间里呆着,别出来添『乱』。”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杨悦琪趴地上半天没能起来,心里那个恨啊,这回头要是被人知道了,她这张脸也就丢干净了。可是,尽管狼狈至此,她返回战场的决心依旧很强烈。

景王没有骗杨悦琪,他真的在这里布下了好多高手,因为他笃定了,李殊晏一定会派人来救这个小女人,却没想到,先来救人的会是瞿牧烜。此事要归功于卓珊,是她选择把杨悦琪被带走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递给了瞿牧烜,而不是何奂。

来救杨悦琪之前,瞿牧烜倒是曾预想过可能会遇到阻力,便先去卢庆毅那里借了一部分人马,却没料到,景王竟黑心的在这儿埋下那么多暗卫。

一群人迟迟都没能攻进院内,后来,好不容易冲破防线闯进院落里,借来的人马都已经差不多倒下了,眼看着对方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瞿牧烜的整颗心也不由自主的越来越往下沉,心知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便吩咐卓珊:“卓姗,你也快进房间去。”

卓姗像是没听到似的,仍倔强的跟他并肩作战着,瞿牧烜没奈何,只得再对她交代一遍:“听话,快进去。”

都已经厮杀了快一个时辰了,对方的人马有增无减,虽然看不到瞿牧烜具体伤到了哪里,卓姗心里却清楚,他现在的情况一定很糟糕,照这么打下去,他们迟早会被对方的车轮战术给拖死,便忍不住带着哭腔说:“我不要,就算要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块儿。”

对付景王的这些暗卫,已经够让瞿牧烜焦头烂额了,偏偏卓珊这丫头又不肯听话,怎能不让他恼火,便没好气的训她:“让你进去就赶快进去,再这么任『性』下去,以后做什么都不带你了。”

卓珊此刻心里也有气,自是不肯吃亏的回了句:“不带就不带!”

就在瞿牧烜被卓珊气的说不出话时,更令他头大的事情发生了。

杨悦琪那厮居然不死心的再次跑出了房间,手里仍抓着那把长剑,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嚷着:“卓姗,你今天再敢踢我一下,我可跟你翻脸了啊,别忘了我还是个孕『妇』呢。”

瞿牧烜黑着脸冲着杨悦琪斥了一声:“快回去!”

“我才不回去,要回去你回去。”杨悦琪一开口,瞿牧烜方认识到,跟这个虎丫头比起来,卓珊都可以称得上是乖宝宝了。

瞿牧烜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他若是真的死在了这里,倒未必是死在景王的这些暗卫手里,更有可能是被这两个疯丫头给气死的,只怪他平时太好脾气了,以致到了关键时候,竟没有一个肯听他话的。

刚上场不久,杨悦琪便意识到,她出来纯粹是给瞿牧烜找麻烦的,这下,瞿牧烜不光要对付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还要分神替她挡着些,应对起来更吃力了。

尽管杨悦琪是三个人中被保护的最严的那一个,身上也免不了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疼得她不停的倒抽气,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三人已经扭转不了被碾压的局面了。

好久都没有遇到这么恶劣的天气了,更是人生头一回遭遇如此凶险的处境,杨悦琪一度以为,他们三个会死在这个狂风肆虐的夜里。

幸好,林兆阳的及时出现,让垂死挣扎了许久的三个人,各捡回了半条小命。

看到援兵到来的那一刻,杨悦琪顿时松了一口气,眼角湿润的向瞿牧烜看过去,发现他早已经支撑不住,颓然向后倒下去,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时想要拉住他,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卓珊比杨悦琪更早发现瞿牧烜的异样,动作上也比她更迅速,在瞿牧烜身体即将触到地面时,她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了中间,直到确定没有磕到他,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时,杨悦琪也凑了过来,两人扶着瞿牧烜坐在地上,仔细看他的脸,发现他已经不省人事,卓珊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本来,杨悦琪的泪水还只是在眼睛里打转,看到卓珊哭的那样撕心裂肺,也不管不顾的跟着哭了出来。

待林兆阳把景王部下的暗卫都清理干净,来到哭的昏天暗地的两个女人跟前,劝了句:“两位先别哭了,救人要紧,你们能否让开一下,好让我看一眼瞿大人的强势如何。”

杨悦琪和卓姗虽然暂时很难收住情绪,却都不敢耽误正事,一边抽泣着,一边配合的从瞿牧烜身边闪开,给林兆阳腾出位置。

林兆阳俯下身大致看了看瞿牧烜的伤势,当即下令:“把人先抬上马车。”

立刻有几名侍卫围上来,抬着瞿牧烜上了马车,卓珊和杨悦琪因为担心和瞿牧烜分开,忙也跟着上了同一辆马车。

杨悦琪怎么也没想到,林兆阳会把他们送到善业寺来,还把瞿牧烜安置在了他之前居住的那间房。

郎中前来为瞿牧烜诊治的时候,杨悦琪留意到林兆阳悄然出了房间,忙跟了出去,在他身后问了句:“他呢?”

“不知道。”林兆阳连头都没回一下。

“不知道?”杨悦琪刚刚还在为他的及时营救而热泪盈眶,这一刻简直想弄死他。

听到杨悦琪重重咬字的声音,林兆阳这才回过头,同样重重的对她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撞上杨悦琪几欲喷火的眼神,似乎是被他答的那三个字给气得不轻,林兆阳便又补充了几句:“这种关头,就算是我寸步不离的守卫着他,都难保不会出现差池,更何况他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不顾,非『逼』着我率人赶过来救你。”

杨悦琪听出来了,林兆阳对她有怨气,只是不知,这怨气从何而来。念在眼下情况危急,她懒得跟他计较太多,只冷冷的对他说:“带我去找他。”

林兆阳不耐烦的回她:“你们已经不在一起了,你去找他做什么?”

杨悦琪同样不耐烦的怼了回去:“既然我跟他已经不在一起了,你又来救我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还不是他非要我来,你也是矛盾得很,既然都已经弃他而去了,何苦又回去找他?”听上去像是好言相劝,只是话音里的抱怨之意,只要不是个聋子,怕是都能听出来。

见林兆阳在这儿『乱』扣帽子,还说什么弃他而去?杨悦琪的小心眼如何能忍?立刻板着脸反驳了一句“我没有”。

杨悦琪和李殊晏之间的情感纠葛,林兆阳自认了解的最为清楚,毕竟他从始至终都看在眼里。在他看来,或许一开始李殊晏所扮演的角『色』不够光彩,做了回横刀夺爱的恶人,但是,他对杨悦琪的爱意绝对是赤诚且忠贞不渝的,而杨悦琪,貌似并未曾将这份情放在心上过,否则,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说离开就离开了。

因深知杨悦琪的歪理最多,林兆阳根本不愿意给她辩解的机会,近乎蛮横的说:“你巧舌如簧的本事我是知道的,我说不过你,也不想听你说太多,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在他最危难的时候离开,是不争的事实。”

看着林兆阳那副洞穿一切的嘴脸,杨悦琪真想拿鞋底子拍他,心里忿忿的想:你心疼自家主子,这谁都管不着,但也不能随便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吧。

唉!既然人家都已经认定她不够意思了,解释再多,恐怕都是徒劳,杨悦琪也懒得跟林兆阳解释了,只浑不在意的说:“信不信由你吧,我有离开他的念头不假,但关于的他的处境、他的想法,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就连你去焦弛国接果儿这件事,我还是从何奂口中听说以后才知道的,至于景王他们发动政变这件事,我更是前天才听说,你恼我在这种时候离开他,我还不知道该去恼谁呢。”

“那你是为了什么才非要离开呢?”虽然对杨悦琪的话仍持怀疑态度,但林兆阳的脸『色』和语气都明显柔和了不少。

杨悦琪简单粗暴的回了句:“私人恩怨!”

小林子本还想接着问下去,却已经从杨悦琪阴森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可奉告’四个字,只好默默把嘴闭上了。

杨悦琪眼下最迫切想做的,莫过于尽快赶到李殊晏身边,亲眼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只是林兆阳迟迟都没有带她去的意思,便有些不耐烦的问:“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带不带我去,不带我就自己想办法啦。”

林兆阳面带犹疑的开口说:“并非我不愿意带你去,是我不能这么做。”

杨悦琪一脸纳闷的追问:“为什么不能?”

郁闷的吐了一口气后,林兆阳缓声说道:“因为皇上不准!自你离宫后,皇上就像被抽走了魂儿似的,每天都死气沉沉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当年,安宁公主和贵妃娘娘双双离世后的光景,终日愁眉不展。我曾斗胆问过皇上,既然那么在意,为什么不设法将你留在身边,皇上说,纵然他贵为天子,这世间也总有他掌控不了的事物,而你,便在其列。他心里有你,但你的心却不在他身上,这是谁都无力更改的事实,知道你喜欢自由,他便决定把自由还给你,任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听到这里,杨悦琪默默在心里‘夸’了句:好体贴!这么体贴的男朋友真是世间难找!她才微微透『露』出一点要离开的意思,他就大方送她自由。她要是想养个小三小四小五啥的,他是不是还要给她建个后宫群啊?

看林兆阳出神的静止在哪里,不知是不是又在为自家主子感伤,杨悦琪貌似还没有被刺激够,接着给自己添堵问:“除了这些,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开口前,林兆阳事先留意了一下杨悦琪的表情,吞吞吐吐的说:“皇上还说……说以后若是再敢提和御敌无关的事,尤其是牵扯到你的,要小的……小心自己的脑袋!”

杨悦琪明显感到小心脏受到了重创,她人还没走干净呢,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擦去她的痕迹了,当真是冷酷无情到家了。早知道就不问了,自己气出点儿『毛』病没啥,万一被气的胎动了,麻烦就大了。她一边自我调节的『揉』着胸口,一边小声嘟囔着:“幸亏我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那家伙向来没人『性』,没关系。他想忘就忘了吧,反正迟早都有这么一天。”嘟囔完后,又看着林兆阳问:“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偷偷带我去,不必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林兆阳义正言辞的回:“不能。”

没能听到理想的答案,杨悦琪有些恼火的皱起了眉头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变通呢?”

林兆阳虽然仍坚持己见,但看到杨悦琪这么执着于随自己进宫,内心还是感到挺安慰的。便耐心向她解释道:“依我看,皇上之所以放你出宫,除了有成全你的意思,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不希望你陪他一起送死,景王的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朝野,而皇上才登位一年有余,面对这场蓄谋已久的政变,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既然我明知皇上的心意,又怎么好再把你卷进去呢。”

被林兆阳这么一解释,杨悦琪想要见李殊晏的心就更迫切了,她突然很害怕,害怕他打不赢这一场仗,害怕以后再也不能看到他,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心慌的不行,继而神情恍惚的说:“不行,我还是觉得守着他比较踏实,我不想让他孤零零的了,我要去守着他,有我在身边,兴许他的斗志会更强呢。”

林兆阳见杨悦琪怎么都不肯听劝,便提醒他:“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皇上已经下令,要我把你带到安全地带保护起来,因一些特别缘故,景王不会轻易闯进善业寺来抓人,所以,你只要不出善业寺大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另外,瞿公子现在也需要你的照顾……”

若不是林兆阳提起,杨悦琪差点忘了,瞿牧烜现在正昏『迷』不醒着,并且是为了救她才伤成这样,她若这个时候走了,确实欠妥。可是,又委实对李殊晏放心不下,锁着眉头纠结了半天,方忍痛说道:“好吧,我暂时留在这里,不过,你能不能帮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你就说……我们娘儿俩在这儿等着他呢,让他快点过来接我们。”

杨悦琪的语速真心不算快,但林兆阳还是感觉没听清楚,一脸『迷』茫的追着她问:“你刚说……你娘什么?”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杨悦琪觉得林兆阳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装聋就算了,关键还骂人,这谁能忍得了,暴脾气一上来,杨悦琪抬脚就要教训人。

林兆阳心思极细,留意到杨悦琪在跟他动武之前,一只手下意识的先护住了肚子,顿时恍然大悟,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浓浓的喜悦之情,也顾不得躲避了,激动的看着杨悦琪的脸问:“娘娘你这是……有小皇子了?”

说到小皇子,杨悦琪的火气不由自主便消了一半,眉眼间立马多了一道母『性』光辉,原本去势汹涌的无影脚,结果只在林兆阳腿上轻轻点了一下,半笑不笑的说:“先别『乱』下定语,万一是个小公主呢。”

“那皇上知道吗?”一想到要把这么激动人心的消息带去给皇上,林兆阳就恨不得往身上『插』满了翅膀飞回去。

杨悦琪含糊不清的说:“知道一半吧!”

李殊晏只知道,有一个属于他的孩子,曾造访过这世界,却不知道,杨悦琪究竟有没有狠下心将这孩子送走。

这也得亏了杨悦琪拖拖拉拉的『性』格,浑浑噩噩的折腾了那么多天,愣是没把这小生命给折腾走。

林兆阳被杨悦琪的回答给搅糊涂了,带着一脸的求知欲向她请教:“知道一半是什么意思?”

面对林兆阳的刨根问底,杨悦琪深感棘手,毕竟她曾做过危及腹中小家伙生命的事,且不慎被李殊晏给知晓了,关于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就对她越不利,便直接蛮横的回林兆阳:“你只要把我要你带的话,带给他就好了,问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

林兆阳觉得,跟杨悦琪这么阴晴不定的人在一起,心累的慌,还是尽快告辞吧,便对她说:“那……娘娘可还有其他话要我转达的吗?”

看林兆阳那么急着离去,杨悦琪也不敢再多耽搁了,拧紧了眉头郑重的说:“保护好他,把他完好无损的带到我们身边。”

“好!”

因为时刻牵挂着李殊晏,在把将瞿牧烜安置妥当后,林兆阳便匆匆离开了,他带过来的侍卫也都撤离了,只留下杨悦琪和卓珊在房间里守着。此时,长夜已经过去了大半。

瞿牧烜仍在床上昏睡着,目测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杨悦琪走到门前将门关严了,看到之前郎中给瞿牧烜用的外伤『药』还留在房间,便对卓珊说:“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卓珊毫不扭捏的将身上衣衫给褪了,只留下最贴身的小件,勉强能遮住重要部位的那种。

虽说早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卓姗身上深浅交错的伤口后,杨悦琪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总觉得不管是提‘谢’字,还是‘对不起’,都不足以表达内心复杂的情绪,便隐忍着一言不发,一边默默垂着泪,一边为卓姗上『药』。

倒是卓珊,明明疼的脑门上都冒了一层汗珠,在看到杨悦琪可怜兮兮的表情后,竟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这么感动吗,那你干脆以身相许算了。”

杨悦琪被调戏的破涕而笑:“行啊,不过先说好了,我要当孩儿他爹,你来当娘。”

卓姗不客气的回了句:“凭什么?凭你爱哭鼻子吗?”

杨悦琪一想也是,她的承受能力实在是太脆弱了,动不动就喜欢流眼泪,和一名伟岸有担当的慈父形象出入太大,便轻易的妥协道:“好吧,你来当爹,我当你的贤内助……”

“贤~~内助?”卓姗故意把那个贤字拉的好长好长,以加重自己的质疑。

这一刻,杨悦琪的脾气超乎寻常的好,尽管有违本心,还是委曲求全的说:“好吧,是啥也不干的那种闲!”

听到这个答案,卓姗满意的笑了。

在帮卓珊上完『药』并包扎好后,杨悦琪催促她说:“天快亮了,你去隔壁房间休息一下吧。”

卓珊摇摇头说:“不去了,我想守在这里,还是你去休息吧。”

“你身上都伤成这样了,不休息怎么行呢!”

“可是我根本就睡不着,这样,我先在这里盯着,你去休息,等你休息完了,再过来替我。”卓珊跟杨悦琪打商量道。

杨悦琪脸上扯出牵强的笑意说:“你睡不着,我就更睡不着了,你们俩都是为了我,才伤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安的下心去躺着。”

两个人推过来让过去,谁都不肯先去歇息,半天没推出个结果来,便都倔强的坐在那里耗着,不知不觉,窗外已微微透出一丝亮意,杨悦琪感觉房间里有点闷,便走过去把房门打开了。

门打开后,从外面泄进一丝丝凉气,自身边掠过的那一瞬特别的舒适,杨悦琪便索『性』坐在门口发起了呆。

发呆之余,杨悦琪无意中回头扫了一眼,恰好看到卓珊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瞿牧烜的脸,不由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卓珊一脸痴醉的模样,原来,在他人看不到角落里,她看向他的眼神是那样的缠绵不舍。

生怕惊扰到卓珊,杨悦琪忙飞快转回了头,装作从未窥见过那样深情流『露』的卓珊。

“姐姐,你怎么坐在这里睡着了,为什么不去床上睡呢?”

朦胧中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喊自己,杨悦琪吃力的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是清晨了。而发出声音的小主人,正弯着腰几乎把脸贴在了她脸上,吓得杨悦琪赶紧别开了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倚着门框睡着了。杨悦琪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对从天而降的昶王发问:“你怎么大清早跑这儿来了?”

景王回她:“昨天夜里,我听到这边『乱』糟糟的,就想着过来看看这边发生了啥事,你呢?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睡觉?”

“姐姐这会儿正头疼呢,回头再跟你细说。”杨悦琪懒懒的将昶王的问题敷衍过去,起身回到房间,看到卓珊也伏在床沿上睡着了,便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探了探瞿牧烜的鼻息,感觉还算平稳,不由松了口气。

虽然杨悦琪已经极力控制自己不发出丝毫声音,卓珊还是机敏的睁开了眼睛,杨悦琪便对她说了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卓姗呆呆的对着杨悦琪笑了一下说:“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天还没亮时,我听到他说了一句梦话。”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们俩是想造反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梦话,却引得心知肚明的两个人相视一笑。

看来,昨天夜里,是真的把这位温文尔雅的公子给气坏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紧跟着杨悦琪进了房间的昶王,先是被瞿牧烜静躺着的画面,惊的张圆了嘴巴,接着又看到杨悦琪用手指探他鼻息,更是感到诧异,忍不住小声问杨悦琪:“瞿大哥这是怎么了?”

“为了保护我受伤了。”杨悦琪语气里满是自责的告诉昶王。

得知瞿牧烜是为了保护杨悦琪,才被伤成这样,昶王睁大了眼睛,一脸阴森的问:“是谁要伤害你?”

看到昶王那怒不可遏的样子,杨悦琪毫不怀疑,这小家伙儿随时都有可能冲出去找人算账。只不过,她并不打算让昶王掺和到他们这些成人之间的恩怨中来,便骗他说:“我也不认识,等回头查出来再告诉你,到时候你可要替我报仇啊。”

以前只知道杨悦琪有点二,想不到还这么的没用,居然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昶王忍不住痛心疾首的责备她:“提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谁都不如你嘴皮子利索,怎么一说到有用的,就一问三不知了,真好奇你是怎么平安活到现在的。”

杨悦琪弱弱的辩驳道:“瞎说,哪有一问三不知,只有一个不知道好不好,再说了,我原来的生活环境安全着呢,根本不像你们这里的人,那么喜欢勾心斗角。”

昶王没听出杨悦琪话里的原意,还以为是左丞相把她保护太好的缘故,如今她少了这层庇护,他便决意为她补上,便交代她:“既然有人要对你不利,最近千万不要再四处『乱』跑了,就老老实实窝在这儿,让本王罩着你,等什么时候把仇家揪出来了,再放你出去蹦跶。”

昶王的用词,让杨悦琪心里很是介意,心想:当我是蚂蚱么,还蹦跶,你们皇室的人才喜欢蹦跶呢。

其实,就算昶王没有交代,杨悦琪自然也是要住在这儿的,如今他既然下了这道口谕,她亦感觉没有多做解释的必要,便随声附和道:“嗯,听你的,你说不『乱』跑就不『乱』跑,不过你可得多上点心呐。”

鲜少见杨悦琪这般顺从听话,昶王欣慰的眉眼泛出一丝笑意,自信满满的说:“那是自然,本王肯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从此,除了睡觉和用膳外,其他时间,昶王几乎都寸步不离的黏在杨悦琪身边,比正经的贴身侍卫还要恪尽职守。

瞿牧烜在床上足足昏睡了一天两夜,直到隔天晌午,方醒来。发现他试图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一直枯坐在床边的卓珊不禁喜出望外,一下子扑到了床沿上,这边听到动静的杨悦琪,忙也凑了过来。四只眼睛同时紧紧盯着瞿牧烜这张俊脸。

瞿牧烜像是被困在梦魇中一样,眉头紧锁着,头部微微向一侧摆动了一下,只这一个小小的动作,愣是让两个姑娘激动的热泪盈眶,犹记得他刚昏过去那会儿,这俩人就曾鬼哭狼嚎了一阵,现在人终于有了醒来的迹象,她们又合演了一出梨花带雨,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大约是因为失血太多,虚弱到了极点,瞿牧烜脸上的表情看上去特别疲惫,好不容易撑开了眼睛,却看到两个傻丫头在床前哭鼻子的画面,无奈的皱了下眉头,重新把眼睛又闭上了。

确认瞿牧烜是真的醒了,俩人高兴的『乱』了方寸,抢着开口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都有哪里不舒服?”“睡了那么久,肚子饿不饿?”

……

等她们终于暂停了发问,留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瞿牧烜再次睁开了眼睛,声音虚弱的说:“我很好,就是有点懒,所以……可不可以,不要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

被瞿牧烜这么一说,两人这才意识到刚刚太过激动了,不由尴尬的相视一笑。

因为深知瞿牧烜的心事,料想他一定很想和杨悦琪独处。卓珊抹了下眼角的泪花,善解人意的说:“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肯定该饿了,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卓珊所谋划的,正是杨悦琪所害怕的。所以,不等卓珊动身,杨悦琪一把摁住了她,自告奋勇的说:“还是我去吧。”接着,又对着瞿牧烜问:“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瞿牧烜懒懒的回她:“其实也没感觉到饿,你随意吧!”

“哦,我知道了。”生怕这一项工作被卓珊夺了去,杨悦琪不敢在房间多做逗留,草草咨询了瞿牧烜的意见后,便慌『乱』的夺门而出。

考虑到虚弱的人不宜吃难以消化的食物,且自己在厨艺上又不擅长,杨悦琪便决定煮粥给瞿牧烜喝。

粥出锅的时候,昶王恰好也到岗了,杨悦琪小心翼翼的端着粥碗走到房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把粥转手递到了昶王手里,让他代自己端进了屋里。

看到端着碗进门的昶王,瞿牧烜先是一愣,隐约猜到了门口杨悦琪的用意,眼神明显黯淡了几分,

早在瞿牧烜醒来的那一刻,杨悦琪便已默默拿定了主意,把那些需要贴身做的事,尽量留给卓珊去做,她则负责跑腿和打杂,恩情要报,分寸却是不可大意的。

不过,任她计划的再周密,也难免有碰上意外的时候。

这天晌午,卓姗不知道去哪儿了,出门前也没交代一声,昶王那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居然半天都没见人影,这种时候,杨悦琪本应代替卓姗上前线照应,却又担心独自面对瞿牧烜会感到尴尬,便忐忑的立在门外,耳朵时刻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萱儿,是你在外面吗?”

尽管心里悄咪咪的打着小九九,但杨悦琪是绝不会对瞿牧烜的召唤置之不理的,所以,一听到他喊自己,她便毫不犹豫的冲进了房间:“我在呢,怎么了?”

瞿牧烜坐直了身子,一只手递向杨悦琪说:“房间里有点闷,扶我去外面坐会儿。”

“好!”

杨悦琪二话不说的走到床前,将瞿牧烜递过来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心翼翼的扶着他下了床,缓慢向门外走去。

一路上,她假装没感受到他眼睛里的柔情,假装没看到他嘴角得逞的笑意,强迫着自己专注的看着脚下,每走一步,都感觉离太阳又近了一个光年,那炙热的温度,随时都有可能将她整个人烤化。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肩上驮着前男友,垂首迈着小碎步一点点往前挪的杨悦琪,看上去说不出的温柔可人,殊不知,这姑娘心里正歹毒的计划着:等卓珊那丫头回来,非剥她一层皮不可,还有昶王,连他的也一块儿剥了,看这俩人以后还敢『乱』跑……

“坐这里可以吗?”抬头间,杨悦琪脸上已换上最为清澈明媚的笑意,一手指着树下的砌的四四方方的石台,询问着瞿牧烜的意见。

瞿牧烜同样眉眼含笑,轻声回她:“好!”

敲定了地点后,杨悦琪便试图放手让瞿牧烜坐下来,不料,她手刚松开,瞿牧烜的身体竟突然闪了一下,吓得她赶紧去扶,结果扶倒是扶住了,自个儿却被瞿牧烜趁势搂进了怀里,搂的老结实了,结实到连胸前那两团平时根本就不起眼的小笼包,此刻竟刷足了存在感,化作两道软绵绵的障碍物,隔着薄衫亘在两人中间。

身为当事人,瞿牧烜的感受自然是妙不可言的,另一个当事人,却是羞臊的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平时卓珊也没少扶他呀,怎么从不见他晃晃悠悠站不稳呢?

套路,绝对是套路!杨悦琪笃定的想着。只不过,念在人家是为了救自己才被伤成这样的,况且也就抱了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扶着瞿牧烜站稳后,杨悦琪便打算推开他,哪料他一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依旧牢牢地把她困在怀里。

杨悦琪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瞿牧烜在存心使坏,碍于两人之前的关系,不好随便跟他急眼,便尴尬的清了下嗓子,调侃他说:“牧烜哥哥,这几天没见,你可是学坏了啊。”

时隔已久,终于得以将挚爱的姑娘再次拥入怀中,对瞿牧烜来说,这机会是那么的来之不易,他贪恋的将脸埋在她柔软的颈窝里,轻嗅着属于她的味道,这股清恬的味道太久违了,久违到竟让他感到心酸。依稀听到杨悦琪调侃自己变坏了,瞿牧烜心头不由泛起浓浓的醋意,偏执的回她:“坏吗,比这更亲密的事,我们之前不是也做过吗。”

虽然对方是深深喜欢过的瞿牧烜,但他抱她的姿势,实在是太过暧昧了,直感觉浓浓的情欲扑面而来,让杨悦琪避之不及,便用力推了瞿牧烜一下,却还是没能推开,心里便难免生出几分不悦,态度上亦有点僵硬的说:“我怕痒,你还是赶紧松开吧!”

自杨悦琪的言辞间,瞿牧烜已敏锐的察觉到一丝愠怒,只得无奈的松开了双臂,任她迫不及待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则自行去石台上坐下,脸上一片落寞。

他都已经松开了,她看上去还是那么的不高兴,大有再也不想睬他的意思。回忆起两人热恋时那浓情蜜意的光景,瞿牧烜脸上带着自嘲的笑意说:“原来的你,从来不需要我耍任何手段,便会主动过来抱着我,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气的『逼』迫我放开你。”

说到从前,杨悦琪确实没少干过投怀送抱的事儿,如今不防被瞿牧烜翻了出来,让她瞬间有种被揭了老底的感觉,做什么都觉得尴尬,便不自在的回他:“你也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既然是过去的事了,你还一直提它干什么。”

瞿牧烜眼神幽怨的看着杨悦琪,心有不甘的问她:“你可曾想过,我还在你口中的这段过去里等着你。”

面对瞿牧烜,杨悦琪心里依旧装满了歉意,尤其是在他提到等她这类话题的时候,她始终觉得,没能让他彻底对自己死心,是她的过失,是她耽误了他。此刻,见瞿牧烜旧话重提,她便有心将这一过失弥补了,于是,眼神执拗的看着他说:“所以啊,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为什么不试着走出去,非要守望着一段已经不可能重来的回忆呢。”

“你认为已经不可能重来了,我却一直坚信,你终有一天还会回到我身边。”瞿牧烜的眼神,看上去分明比杨悦琪更执拗。

在杨悦琪看来,自瞿牧烜成亲的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了他们俩再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了,而瞿牧烜却仍抱有这样的痴念,为了彻底断掉他的念想,她想也没想便斩钉截铁的回他:“不会了,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话出口后,杨悦琪才暗怪自己嘴太快了,太直了,语气也不够温和,只是,都已经让他听了去了,又怎么收得回来?

她深感自责的别开脸,不好意思去看瞿牧烜。

“可是他告诉我,你现在已经恢复自由了。”

猛的听到这么一句,杨悦琪愣住了,反应了好几秒,才把脸又转了回来,迟疑的看着瞿牧烜问:“你说的他,是谁?”

瞿牧烜反问杨悦琪:“我们之间,曾出现过谁?”

是李殊晏吗?

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除了他,还有谁会说出‘她恢复自由了’这种欠扁的话?

即便是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就是李殊晏,杨悦琪还是不肯死心的向瞿牧烜求证道:“是李殊晏亲口告诉你的吗?”

“应该说是亲笔。”瞿牧烜小小的纠正了一下杨悦琪的措辞。

亲笔?杨悦琪表情木然的品着这两个字。看来,李殊晏是真的打算把她转手了,甚至还瞒着她,给瞿牧烜这边递了封介绍信,可真特么贴心啊,贴心到她都想骂人了。亏她前两天还托林兆阳向他示好呢,亏她还想着去跟他共患难呢,可他,他居然早就已经铁了心要甩开她了。好,真好。

瞿牧烜静静的观察着杨悦琪的反应,却完全看不出一丝头绪,从头到尾都只看得见她垂着脑袋,在那里小声嘟囔着,至于说了什么,却是一个字都听不清楚,他太想知道杨悦琪此时此刻正在想些什么,便忐忑难安的问她:“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杨悦琪没头没尾的回了句:“还能怎么打算……”

当然是回头好好跟他算一算了。

说真的,杨悦琪现在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却还没到痛下决心跟李殊晏决裂的地步,她不相信,不久前还在马车上那么用心吻她的一个人,怎么会真的舍得不要她?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迟迟没能等到杨悦琪再次开口,瞿牧烜忍不住打破了沉默问她:“发了那么久的呆,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想些什么?”

“啊?”杨悦琪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待缓过神,发现瞿牧烜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才发觉自己刚刚只顾着盘算回头要怎么跟李殊晏算账,却忘了身边还有个人,心虚之余,应急抛出一句:“没……没想什么,内个……你伤口还疼不疼了?”

敷衍的意味那么浓,瞿牧烜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是听出来又能如何,她的心思,早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他也只能按下心头的失落,装作毫不介意的回她:“早就不疼了,你呢,身上可落了伤口?”

跟瞿牧烜和卓姗的伤势比起来,杨悦琪自认她身上挂的那点儿彩,根本不值一提,便轻描淡写的说:“在你拼命的保护之下,我哪里有受伤的机会,也就是衣服被划了几个口子而已。”

“没受伤就好!”瞿牧烜欣慰的笑看着她。

想起被划破的那件衣服,杨悦琪面带惋惜的叹了口气:“哎,只可惜了我那身衣服。”

瞿牧烜只当是杨悦琪纯粹的心疼衣服,便随口劝她:“人没事就好,衣服大可以换新的。”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觉得很可惜。”杨悦琪蹙着眉头接了这样一句,却到底没好意思把让她感到可惜的缘由说出来。其实说起来倒也算不上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无非是随着孕期一天天递增,出于对腹中孩子的保护,许多合码的衣服,她都不敢再穿了,而被划破的那件,恰好是为数不多的宽松些的。

瞿牧烜看不透杨悦琪的心思,见她为了一身衣服,一再的长吁短叹,便好奇的问她:“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勤俭节约了?”

就在杨悦琪正苦于不知该如何回答瞿牧烜的时候,卓姗救场似的从月门外走了进来,看到他们二人在树荫下聊天,便远远开口问:“怎么今天想到来院子里坐着了?”

听到卓珊的声音,两人一同扭脸看过去,杨悦琪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瞿牧烜则是表情淡然,语气平静的回应卓珊:“在房间里躺了太久,有点闷,出来散散心。”

杨悦琪语气颇带些幽怨的问卓姗:“你刚刚去哪儿啦?这半天都没看到你。”

“回了趟家,又准备了几件我们日常换洗的衣物。”卓姗一边对杨悦琪的问话给出解答,一边走到两人不远处站定,并从肩上卸下一个包裹递给了杨悦琪。

杨悦琪瞅了一眼包裹上的花纹,感觉格外眼熟,便又问卓姗:“你去栖凤阁了?何奂还在那里吗,那天咱俩只顾逃命了,也不知道他受伤了没有?”

“早不在那了,听说已经被其他侍卫给接走了。”卓姗将她所探听到的仅有的消息,转告给了杨悦琪,察觉到杨悦琪的脸色明显变的凝重了,为了减少她的心理负担,忙又补了句:“你先别胡思乱想,估计只是受了以点小伤,以何奂的身手,想必不会那么容易吃亏。”

光是听到‘接走’一词,杨悦琪就已经预感到何奂的情况并不乐观,而她除了在这里空担心之外,什么都帮不上,心头难免一阵烦闷,听到卓珊宽慰自己的话,便心不在焉的附和了一句:“但愿吧。”

“你们聊什么呢?”同样消失了半天的昶王,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站在杨悦琪身侧好奇的问。

在杨悦琪眼里,昶王和卓珊的作用一样,都是她用来避免和瞿牧烜正面接触的挡箭牌,可这俩挡箭牌居然不好好站岗,关键时候,半个人影都抓不着,让她感到十分不满,念在卓珊是为她取衣服的份儿上,决定暂时原谅她这一回,昶王就没那么好运了,杨悦琪故意一脸意外加糊涂的看着他问:“你怎么来了?”

昶王被问的一头雾水,呆呆的看着杨悦琪,反问她:“合着前两天一直寸步不离守着你的,不是我吗?”

杨悦琪这才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昶王一脸不可置信问她:“你忘了?”

杨悦琪理所应当的回他:“可不是忘了,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哪儿知道你到底干嘛来了。”

昶王越听越不对味儿,憋屈的替自己辩驳道:“诶,你这话说的没道理呀,我离开才半个时辰都不到,怎么就成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再说了,我可是为了瞿大哥的身体着想,特意安排了尚食局的人来为他搭配一日三餐,你没发现吗?在你精心的照料下,瞿大哥都瘦的快脱相了。”

经昶王提醒,杨悦琪特意对着瞿牧烜重新打量了一眼,瘦没瘦倒没看出来,就见他眼神戏谑的对着自己笑了,忙心虚的收回了视线,底气不足的埋怨昶王:“那你至少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啊,你这半天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不乐意当我保镖了呢。”

无端遭杨悦琪奚落了几句,昶王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只见他耿耿于怀的斜瞟着杨悦琪问:“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喝茶烫着嘴了?要么是腿抽筋了?心里不痛快,拿我当出气筒呢?不乐意保护你,我每天巴巴的跑这儿上香来了吗?”

杨悦琪自知不占理,又做不到骂不还口,便弱弱的犟了一句:“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你……”昶王被杨悦琪气的想撞墙,瞪了她半晌,才又重重叹了口气说:“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既然昶王都说了不跟她一般见识了,杨悦琪便自动当作两人的这点恩怨已经翻篇了,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惦记起瞿牧烜的营养餐,舔着脸问昶王:“你说以后尚食居的人负责饮食,那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饭呀?”

尽管被气的鼻子都快冒烟了,昶王仍尽力保持着风度,笑吟吟的回杨悦琪:“你吃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已经让你气饱了,中午这顿省了。”

杨悦琪没想到,昶王的报复心居然这么强,且来的这么快,冷不丁被他呛了一句,心里难免犯堵,当即气哼哼的回他:“省了就省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敢让我发现你背着我偷吃,嘴巴给你打肿哦。”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过没多久,便有人过来送饭,其他人都自觉的准备动身去房间进餐,唯独昶王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丝毫没有进去一起用餐的意思。三个大哥哥大姐姐在经过一番眼神交流后,瞿牧烜和卓珊先行一步,把杨悦琪留下来,收拾她惹出的怨气。

杨悦琪一改方才粗野的态度,探着脑袋嬉皮笑脸的逗昶王:“诶,你玩儿真的啊?”

昶王冷冷瞥了她一眼,没理她。对此,杨悦琪早有了心理准备,继续硬套近乎道:“我说……你就不能有点儿脾气吗?”

昶王听着杨悦琪的话非常不顺耳,他脸上虽仍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嘴上却忍不住反驳她:“我都已经不吃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有脾气?进去把桌子掀了,我不吃谁也别想吃,这样你就满意了?”

这当然不是杨悦琪想要的结果,于是她赶紧摆手否认道:“掀桌子就不必了,你应该这样:我不准你吃,你偏要吃,故意跟我对着干,这样才能真正气到我啊。”

昶王丢给杨悦琪一个‘无聊’的眼神,不耐烦的回她:“我没事气你干什么,进去吃饭吧,我不饿。”

杨悦琪倒是挺饿的,但昶王不肯吃,她一个终日在这里混吃混喝的,哪好意思只顾自己填饱肚子,却不管东家死活。为了能心安理得的吃到这顿饭,便故意酸溜溜的说:“既然你不肯吃,那我也不吃了。”

杨悦琪本想着以退为进的,昶王一心软,说不定就陪她一起吃了,结果人家漫不在乎的回了句:“随你便。”

看来,苦肉计是没指望了,杨悦琪只好装模作样的捂着肚子,唉声叹气起来:“哎,我这一顿不吃倒没什么,就怕……”

昶王到底是年纪小,听见杨悦琪欲言又止,注意力轻易的就被勾了过去,顺着她的话问:“就怕什么?”

杨悦琪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既然她已经决意要把腹中的宝宝生出来,身为小弟的昶王,迟早都是要知道的,现在或是以后告诉他,没什么分别,便直接大方的对他说:“就怕饿坏你的小皇侄啊,回头你皇帝哥哥要是追究起来,我就说是你先闹着不吃饭的,我是因为受你影响,才把小家伙给饿着了。”

昶王瞠目结舌的看着杨悦琪,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怜,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胡搅蛮缠的姑娘,还偏偏让他给碰上了,想到以后共处的日子还长着呢,便忍不住痛斥她:“你就不能讲理一点吗?”

杨悦琪大言不惭的问:“我有不讲理吗,那一句不讲理了?”

感觉再跟她聊下去,别说午饭了,晚饭都被气的吃不下去了,为了少生点气,昶王不耐烦的对杨悦琪摆摆手说:“我求你了,赶快进去吃饭吧,我已经随果果在一起吃过了。”

杨悦琪对昶王的这句话有所质疑,便刨根究底的问:“吃的什么呀?”

“我也说不上来,是果果从焦池国带过来的厨子做的,她非要我尝尝,结果我尝着尝着就饱了。”昶王如实对她交代说。

昶王说的有模有样的,杨悦琪不由有点相信了,便也懒得再下功夫哄他,调头往房门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发牢骚:“不早说,害我白哄你半天!”

等等……她刚刚是不是提了一句小皇侄什么的?

待杨悦琪走出两步后,昶王方后知后觉的捕捉到,一句方才被他忽略掉的重要讯息,忽地跳起身来,追上她问:“等等,你刚刚是说,我马上要做叔叔了吗?”

杨悦琪玩心又起,转回头装傻的反问他:“我说了吗?”

昶王笃定的点头回她:“你说了!”

杨悦琪难得痛快的松口承认:“那就算我说了吧。”

尽管杨悦琪脸上仍带着不正经的笑意,但昶王确信,她这一句绝对是真话了,傻傻激动的念叨着:“太好了,等小皇侄出世了,我一定要天天跟他在一起,每天教他说话,让他最先学会喊的人是我……”

虽然杨悦琪怀孕的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她还是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便将食指竖在嘴唇上,对着昶王轻轻嘘了一声,小声示意他:“低调,心里知道就行了哟,现在,要不要跟我进去吃饭呢?”

“嗯!”这次,昶王重重的点了下头,美滋滋的跟着杨悦琪一起走向房间。刚走了没几步,忽然意识到,现在的杨悦琪何等的娇贵,可以说是承载着他们李氏江山的希望,忙夸张的凑过去扶着她胳膊,全然忘记了,前一刻还对人家横眉冷对来着。

看到两人相携着走进房间,早已入座等候的瞿牧烜和卓珊,均对杨悦琪投向赞许的眼神,这下,大伙儿终于能心安理得的开饭了。

之后的日子,杨悦琪还是像从前那样,尽可能的躲着避着瞿牧烜,杜绝一切跟他独处的机会,瞿牧烜虽然心知肚明,却又不好说什么,任她整日像躲猫猫似的,诸事都把卓珊推在前面。瞿牧烜深知,想要找回两人从前的状态,需要一段过程,急不得。至少,现在每天都能看到她,每天能坐在一起吃饭,偶尔也可以聊上几句,已经比从前好了太多。他想着,只要在同一个屋檐下,他总是有机会的,却断然没有想到,就连这么个机会,也会突然被人夺了去。

自从昶王知道了小皇侄的存在后,对杨悦琪可以说是百依百顺,李殊晏没能尽到的责任,他都代为尽到了,每天为她端茶倒水,捏肩捶背,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这一天,昶王照例给在院子里乘凉的杨悦琪捏肩,捏的杨悦琪都有点犯困了,渐渐合上了眼睛,迷迷糊糊中,感到手劲似乎不太一样了,便挑剔的问:“怎么突然换力道儿了,还按刚才的来。”

不料,不光揉肩的力道换了,连说话的声音也换了:“现在的力道怎么了?”

这声音……杨悦琪猛地睁开眼,看向身后。

辛屹飞!!!杨悦琪脑袋了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是不是在做梦?为了验证这个念头,她赶紧用手揉了揉眼睛。

辛屹飞嘴角含笑的看着她:“嗯,使劲儿揉揉,看看还认识不认识了。”

他的声音……他的脸……都那么的真实,那么的亲切,杨悦琪看着看着,眼眶就开始泛红了,只是,她已经不敢再像从前那样,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了,便死死的压着扑上去的冲动,同样笑看着他说:“不认识了,小哥哥贵姓啊?”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辛屹飞还盼着杨悦琪会像上次重逢那样,激动的像个小孩子般的朝自己扑过来,结果她这一回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对着他傻笑,而他那已暗中准备好迎接她的双臂,只得空落落的背向身后,一张俊脸上写满了幽怨的看着她说:“我看你不是不认识了,是变傻了吧,上回迎接我的排场去哪儿了?”

两相对比下来,这回的迎接仪式确实寒碜了不少,也难怪辛屹飞闹情绪。杨悦琪忙站起身试着作出补救,笑嘻嘻的搓着手安抚对方情绪说:“这不是考虑到你即将是个成年人了嘛,继续跟你搂搂抱抱的,给别人看见了不合适,再说了,万一你又因为这个惦记上我了,就更不合适了,你说是吧?”

不安抚还好,杨悦琪这一安抚,辛屹飞心头的怨气更大了:“抱一下而已,又没让你以身相许,你至于小气成这样吗,再说了,我惦记上你,不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了吗?”

“所以啊,我就更不敢跟你动手动脚了!”结合辛屹飞的话,杨悦琪顺理成章的总结出了结论。同时,还在心里默默抱怨着:还敢跟你以身相许呢,你是不知道你那表哥,这会儿说不定正在醋缸里泡着呢,一会儿说要放本姑娘自由,一会儿又要帮我跟瞿牧烜牵线搭桥,可谓是花样百出,我若是再不收敛点儿,只怕我家孩子就没爹了。

“强词夺理!”期盼已久的见面礼,说废就给废了,辛屹飞终是咽不下这口气,抬起胳膊就要罚杨悦琪一个脑锛儿。

幸好杨悦琪反应够机灵,飞快的闪了过去,重新站直了身子后,发现眼前这货明显长高了一大截,直有跟辛屹瀚追平的架势,便一边跟他斗嘴,一边惊叹着:“我本来就占理,哪儿还用夺?诶,我说你最近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什么好东西了,怎么一下子长高了这么多?”

辛屹飞正处在青春期,长高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看杨悦琪大惊小怪的,便一语双关的回她:“放心吧,我才没你那么小气,就算有好吃的,肯定也是先想着你啊。”

杨悦琪眼神里满是质疑的问:“真的吗?”

一个简短的问句,把辛屹飞给伤到了,感情之前都白疼她了,便没好气的回她:“假的!”

哎,自打见面,从这丫头嘴里就没蹦出一句顺耳的,料想接着聊下来也不会太乐观,辛屹飞便没兴致再跟杨悦琪东拉西扯,果断对她宣布正题说:“我打算带你离开这儿,你有什么需要带走的东西没,有的话,赶快去收拾一下。”

听到辛屹飞说要带自己离开这里,杨悦琪感到很意外,犹记得林兆阳临别前曾交代过她,叫她最好不要出善业寺,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便一脸迷糊的问辛屹飞:“为什么要带我离开这里?”

鉴于方才的对话不是很愉快,辛屹飞故意使坏的回她:“因为你总是惹本公子生气,所以啊,我决定把你拐去卖了。”

卖不卖的,杨悦琪自然不会当真,不过,她想随辛屹飞走的念头已是蠢蠢欲动了,却又觉得就这么走了的话,有愧于林兆阳临别时的嘱托,便不痛不痒的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对辛屹飞解释说:“可是我不能随意离开这儿,林兆阳说了,要我在这里等着他们来接我。”

辛屹飞明白杨悦琪在纠结什么,便宽慰她说:“放心吧,等我把你安置好以后,就会去找他们,所以,你在哪里等都一样,只是这儿对你来说不方便。”一边说着,还若有所指的瞟了一眼瞿牧烜房间那边。

‘不方便’这一条,杨悦琪是深以为然的,不过,要她下定决心离开,似乎还欠那么点儿火候,便扭扭捏捏的做着无谓的挣扎:“啧,可是,林兆阳说了,这里相对于其他地方,更安全一些。”

为了彻底打消杨悦琪的顾虑,辛屹飞伸出手掌安抚性的揉了揉她的脑瓜,信心十足的说:“傻瓜,带上护身符不就得了。”

“你还有护身符?”

“你说呢?”

这下,杨悦琪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妥协了,来不及问护身符在哪儿,便愉快的答应道:“那好吧,你先在这里等等我,我进去跟他们道个别。”说着,便飞快的跑去了房间。

杨悦琪闯进门的时候,瞿牧烜正坐在榻上看书,见她忽然晃至眼前,且还是单枪匹马过来的,不禁有些意外,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她突然变得这么勇敢,居然不再千方百计的躲着他了,又看到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便放下书本,主动开口问她:“怎么了,萱儿?”

杨悦琪暗怪自己跑的太快,还没有好好组织一下语言,就冲进了门,只是来都来了,只好硬着头皮怯生生的说:“呃……内个……我有件事想……”

见杨悦琪欲言又止,瞿牧烜不明就里,只笑容温暖的看着她,鼓励她继续说下去:“什么事呢?”

开弓没有回头箭,杨悦琪心一横,一股脑儿的把剩下的话倒了出来:“辛屹飞来接我了,我决定跟他离开这儿,临走前,过来跟你道个别。”

待杨悦琪说明了来意,瞿牧烜不由自主的停住了呼吸,表情瞬间僵在那里,怔怔的看着她,也瞬间明白过来,她说话为什么要吞吞吐吐的了。

静默了半天,瞿牧烜说话的能力才终于得以恢复,他眼睛里满是不甘的看着杨悦琪问:“为什么非要离开?住在这里不好吗?”

对杨悦琪来说,最令她为难的第一句已经说出口了,接下来的话,便没那么难以启齿了,索性顺当的回瞿牧烜:“倒不是觉得这里不好,只是有些不方便罢了。”

“哪里不方便了?”瞿牧烜执着的追问着。

具体哪里不方便,其实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不方便说出来罢了,总不能直接告诉他,是因为不想面对你吧!杨悦琪苦恼的低着头,犹豫了半晌,最终编了句:“住在寺里不习惯。”

“是不习惯住在寺里,还是不想终日面对我?”

既然她不肯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他便替她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上来就被对方一语道破,尴尬的杨悦琪直想就地蒸发,不过,想听她乖乖承认哪有那么容易,只听她委婉的解释道:“我没有不想面对你啊,我只是觉得,当初留下来的心愿既然已经达成了,似乎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那你当初留下来的心愿是什么?”瞿牧烜不依不舍的追问着。

“亲眼看着你的身体复原啊。”杨悦琪真诚的回他。

确认了杨悦琪还是很在意自己安危的,瞿牧烜心里便多了几分安慰和底气,心存期待的问她:“那倘若我的伤势一直都不见好转,是不是就能够留住你了?”

杨悦琪听着话音不太对味儿,忙警惕的瞪着瞿牧烜问:“你想要干什么?”问罢,忽的想起他床头日常都悬挂着一把佩剑,于是,不等瞿牧烜有所动作,她抢先一步凑过去,匆匆将佩剑卸下来,藏到了身后。

看着杨悦琪这一系列的动作,瞿牧烜不禁感到意外又好笑,打趣着问她:“我还没往那方面想呢,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杨悦琪气哄哄的回他:“我哪儿知道你脑袋里会想些什么,把这个藏起来我心里踏实点。”

“我答应你不去做让你担心的事,你也答应我,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的外伤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可是还有内伤呢,你就真的忍心对我不管不顾了吗?”瞿牧烜目光里带着渴求的看着杨悦琪,语气也是空前的柔软、脆弱,和往日里总是带给她温暖庇护的那个他,一点都不像,反倒更像是一个娇弱多病、极需被呵护与疼爱的小孩子。

面对着那么渴望被关爱的瞿牧烜,杨悦琪只差一点点,就想松口答应他了,偏偏在此刻,李殊晏的样子好巧不巧的从她眼前闪过,促使她的心肠瞬间硬了下来,不近人情的拒绝瞿牧烜:“其实……就算我留在这里,也已经帮不上你什么忙了,还不如……”

不等杨悦琪把话说完,瞿牧烜突然抢白道:“我不要你帮什么忙,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

话突然被截了去,一时之间,杨悦琪完全想不到合适的话去回绝瞿牧烜,只剩下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了。

瞿牧烜还是很了解杨悦琪的,知道她耳根子软,也坚信她根本做不到对他置之不理,便趁在她心意未定的节骨眼,对她循序善诱道:“其实,他早在信中将你托付于我,希望我能带你安全离京,现在的你,再也无需担心受任何人胁迫,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包括和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想离开这里,由我带你离开,好不好?”

其实,杨悦琪的内心早就有了明确的答案,只是,要她对瞿牧烜坦白的道出她的答案,终归不是件轻松的事。搁在以往,在遇到令她感到为难的事情时,她总是习惯性的选择逃避,但是今天,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干了,这一离开,或许她和瞿牧烜之间将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她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跟他做个了断,让他彻彻底底的断了念想,便垂首默默在心头斟酌了一番,慎重而缓慢的开口说:“我不知道他都对你交代过什么,我只知道,眼下的局面还远不是我跟他的结果,而我和你……”

预感到接下来的话,将会是对他们感情结束的宣判,瞿牧烜的眉头不由自主的拧在了一起,杨悦琪也忍不住随之而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在心里修饰了一番措辞,方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没放下,其实,每次一听到别人说起你,我都会忍不住心口一紧,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我也会不由自主的跟着难过,发现你受伤了,我更是会心疼的喘不过气,可是,不管我们之间仍有多少的不舍和遗憾,想要从头来过是绝无可能了,你明白吗?”

随着杨悦琪将本意表露的越来越清晰,瞿牧烜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在听到她最后一句问话出口时,他凄然苦笑着回答她:“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早料到想要说服他没那么容易,杨悦琪受挫的把脸暂时扭向了一边,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后,方转过脸,重新开口说:“你又不是小孩子,这种事是任性撒赖就能解决的吗,其实你应该比我看的透彻,我跟你早就没有可能了,只是你一直都不愿意接受现实罢了。”

她说的没错,他早就预料到他们俩的结局了,只是她怎么不想想,这样的现实,余生将再也不会有她相伴的现实,让他怎么去接受?瞿牧烜满心苦涩站起身来,牢牢抓住杨悦琪的肩头,将她拉至眼前,脸贴着脸问她:“是,我不愿意接受,我好不容易等到他愿意把你还给我,现在你却告诉我,我们不可能回头来过,你要我怎么去接受?”

从瞿牧烜扣在她肩头的手劲上,杨悦琪能够大致感觉出,他在极力压制着心里的愤怒,不清楚他的十指是什么感受,反正她是疼的脸都要变形了,但是因为能够理解他的痛苦和愤怒,所以任由他发狠的抓着,也不去挣扎,只老老实实的龇牙咧嘴的受着,弱弱的跟他打商量:“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

瞿牧烜知道自己下了多大手劲,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看着杨悦琪疼的眼泪都冒出来了,在心疼她的同时,也忍不住恼她,恼她为什么要把原本属于他的一切,给了另一个人,却又转过来劝他要接受现实!她不会不知道,他将这段感情看的有多重!她对他,怎么能够这么狠心?

他有十足的理由去恨她,让她切身体会到他的痛楚,可是,呵护她几乎已经成为他的一种本能,看到她蹙一下眉,他便恨不能代她承受一切苦痛折磨,又何谈亲自下手去折磨她?矛盾的情绪在瞿牧烜心头肆意翻滚着,使得他整个人就快要裂开了,一想到将会永远的失去她,再也撑不住情绪失控的把她揉进了怀里,闭上眼睛不管不顾的呢喃着:“就是因为我之前太冷静了,才眼睁睁的看着你一步步远离我,从现在起,除非是我死了,否则你哪里都不准去。”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杨悦琪出于本能的想要推开瞿牧烜,当她正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又莫名的感到于心不忍起来,瞿牧烜对她来说还是很特别的,现实对他已经够不公平了,她实在狠不下心将他推开,如果抱一下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的话,那就只管让他抱一会儿吧。

隔了片刻,杨悦琪才缓缓开口说:“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但怎么说你现在都是有妻室的人了,是有妇之夫,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我们以后还是注意保持距离吧。”

听到杨悦琪给自己冠上‘有妇之夫’的名号,平白的令瞿牧烜感到自惭形秽起来,就如同他是一个带罪之身,抱着她是一件多么罪不可恕的事,这种感觉逼得他不得不松开自己的双臂,退回到扶着她肩膀的姿势。

他这桩婚事是如何结成的,她其实最清楚不过了,却还是搬出这样的理由来将他判出局,她对他,居然真的狠得下心。瞿牧烜眼神无奈的看着杨悦琪,不甘的问她:“你嫌弃我已有妻室,这我无可辩驳,那他呢?不也是同样娶了苏少滢做他的正宫吗?还是说因为他是皇上,所以就可以被宽恕!”

杨悦琪本想替李殊晏解释一下,说他娶苏少滢只是权宜之计,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还是不说为妙,在娶亲这件事情上,没有谁比瞿牧烜更憋屈了,苏少滢好歹还是李殊晏本人自愿迎娶的,瞿牧烜却是从始自终都身不由己,甚至连丢了半条命都没能阻挡新娘进门,想想就忍不住替他感到委屈,又何苦再给他伤口上撒盐呢。

正因为明白瞿牧烜的苦楚和无奈,却又不得不劝他放弃,杨悦琪心疼的不敢去正视他的眼睛,只懦弱的低着头回他:“在原则问题上,没有谁能够被宽恕,否则,我跟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地步了,不管我跟他最终能不能修成正果,你和我之间都注定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听着杨悦琪坚决的话语,瞿牧烜终于明白,她大抵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了。虽明白再多的挽留也无济于事,双手还是倔强的不肯松开,目光眷恋的看着她问:“你可知,这场政变对他而言凶多吉少?”

杨悦琪面色沉重的回他:“大致听说了。”

瞿牧烜又接着问:“随我一起去庆州吧,届时我会调动庆州的全部兵力,也会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力量去助他解围,好吗?”

见瞿牧烜竟愿意出手助李殊晏解围,杨悦琪的眼睛里现出一丝惊喜,只是一想到他所说的前提,这份惊喜瞬间又不见了,坚定的摇着头回绝了他:“虽然我很担心他现在的处境,但比起你的提议,我还是更愿意去他身边,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杨悦琪只考虑着需让瞿牧烜明白她的意向,却不知她的这番表态,会触发他的妒意,遭到他忿然不平的质问:“你们俩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吗?你又确定,他愿意让你这么做吗?”

尽管明知道瞿牧烜听了可能会心里不舒服,杨悦琪还是态度明确的告诉他:“他愿不愿意是他的事,我只管做我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难道你就不介意,他将你拱手让给我这件事吗?”说完这一句,瞿牧烜悄然发现,他已在不知不觉间做起了挑拨离间的勾当。

提起这回事,杨悦琪就气的牙根痒,闷闷不乐的撅着嘴说:“介意啊,所以我才更得去找他算账了。”

看着杨悦琪略显娇纵的神态,瞿牧烜的心不由自主的一点一点凉下去,他一度以为,他和她之间最大的阻碍是李殊晏,所以,在得知李殊晏有退出的意愿,并驳回他辞官的请求时,他高兴的简直快要发疯了。就在他满心的以为终于可以和杨悦琪再续前缘时,才终于明白,最大的变数,竟是眼前这个小女人的心。

倘若是外力因素,他尚可努力去克服,可若是她的心变了,他再努力还有用吗?

想到不过短短数月,他便丢了在她心里的位置,不禁心如死灰,绝望的闭上眼睛,对杨悦琪下了赦令:“算了,你走吧。”

听到自己终于被放行,杨悦琪心里一阵轻松,二话不说便向门口走去,刚走出几步,又忽然觉得就这么着急走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太没良心,便停下来补了两句:“你对我的好,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也希望你能尽快的让自己幸福起来,这样我也能尽早的放宽心了。”

奈何瞿牧烜根本不领情,在她身后冷冷的说:“你不走,是想等我反悔吗?”

话音未落,门口瞬间没了影子。

待确认杨悦琪已经走远,瞿牧烜方慢慢睁开眼睛,散布在眉间的愁绪,长久的被定格在那里,也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化开。

告别了瞿牧烜后,杨悦琪回到原处跟辛屹飞集合,正迎上这小公子面带揶揄的笑看着她,且不怀好意的问:“跑这么快,遇见鬼了这是?”

杨悦琪这会儿没心情跟他打嘴仗,便嘟囔着回他:“不是怕你等不及吗。”

“怎么会等不及呢,只要等的是你,多久我都愿意等。”辛屹飞十分够意思的说道,只是,紧跟着又叹了一口气说:“唉!也不知道你将来会怎么打发我呢!”

杨悦琪不解的问:“说什么呢?我打发你干什么?”

辛屹飞脸上挂着担忧的神色回她:“刚刚你和瞿牧烜的告别仪式,让我深有感触,我也算喜欢你一场,你不准备跟我也来个告别仪式吗?先说好了,绝对不能像打发瞿大公子这么不用心,要不我就不松手了……”

杨悦琪一边听着辛屹飞的感慨,一边不动声色的撸起了袖子,待袖子撸好了,才缓缓开口打断他:“我觉得吧,你还是先考虑一下,怎么把你的肠子收回肚子里吧,我今儿个非把它打出来不可,臭小子,居然敢躲外面偷听,看我今天不把你修理残了……。”

还好,辛屹飞早已从杨悦琪阴鸷的眼神里推算出了杀机,不等杨悦琪近身,他便预先跟她拉开了距离,待她追上来,只见他一边逃命,一边小声作势的喊着:“救命啊!谋杀亲夫啦!”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李殊晏怔怔的看着杨悦琪,半天都没能缓过神来。

她出现之前,他曾无数次的幻想过有她相伴的各种场景,可当她真真切切的依在了自己怀里,他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任千思万绪在心头涌动,最终却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这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杨悦琪也没料到,大家都那么熟了,林兆阳这货竟还能把她当成了刺客,下起手来毫不含糊。现在小命虽侥幸捡了回来,整个人却被吓傻了。而李殊晏不安慰她一下也就罢了,竟还冷言冷语的待她,把她委屈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抽着鼻子赌气的回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佩服佩服!”

李殊晏本意是想激杨悦琪几句,让她自觉离去,但看着她那委屈的小模样,非但下不去口,反而把自己折腾的眼睛都红了,责怪的话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只是无声的将她抱进了怀里,双臂越收越紧。

原本跟在李殊晏身后的众卿,在目睹了这场刺激的突发事件后,刚把小心脏放回肚子里,又眼睁睁瞅着两人旁若无人、没完没了的搂在一起,弄得众卿很尴尬。倘若是在室内,大家早就识相的从外面把门儿给关上,留他俩在房间里爱干啥干啥了,可关键这是在室外,总不能他们一群人都去屋里躲着,反把主子留在外面吧?

没办法,大家都只能干巴巴的杵在那里,装作视而不见了。

要不是大敌当前,李殊晏真的很想就这么把杨悦琪困在怀里一辈子,可眼前的形势,容不得他将时间耗在儿女情长上,他尽力抵触着怀中人儿带给他的诱惑,松开双臂,直接把视线落到辛屹飞身上,对他下令道:“你先带她回殿内等着。”

杨悦琪一听李殊晏要撇下自己,忙插嘴问:“你这是要去哪儿?不可以带上我吗?”

因着杨悦琪的请求,李殊晏的目光下意识的瞥向她的脸,之后又匆匆移开,压抑的叹了一口气说:“听话,我稍后会过来找你。”说完,双手毫不拖泥带水的从她身上撤离开。

听着李殊晏不容辩驳的语气,且表情又是阴晴不定的,猜想应该是有紧要的事情在等着他,杨悦琪虽不甚情愿,仍识趣的让开了一步,放他大步流星的离去了。

好不容易见到思念已久的人,心里原本是应该充满欢喜的,大约是受了李殊晏的情绪所影响,杨悦琪的心情分明比见到他之前更加沉重了。

看来,一场意料之中的厮杀,已是迫在眉睫了。虽然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杨悦琪仍难免一阵心慌,直到李殊晏连着众大臣走的半分影子也不剩了,她还留在原处傻傻的看着那个方向。

见杨悦琪在那里兀自发了半天的呆,辛屹飞远远问了句:“还走不走了?”语气略带不耐烦。

被辛屹飞这么一问,杨悦琪迅速把注意力收了回来,转而投去了他身上,发现他不知是怎么了,突然摆着个臭脸,也不等她回话就抬腿走了。

“你怎么了?”杨悦琪小跑着追上去问。

辛屹飞仿若没听见似的,自顾的快步走着。

尤记得这家伙进宫前还好好的,中间也没见有谁惹他,怎么莫名其妙就发起火了呢?杨悦琪试探性的问了句:“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吗?”

这回辛屹飞倒是不装聋了,只是态度冷淡的回她:“没有,是我自身有毛病,总也管不好自己。”

杨悦琪本来还略有点儿头绪,听辛屹飞如此一说,却是半分头绪也没有了,茫然问他道:“什么意思?”

辛屹飞意味深长的望了杨悦琪一眼。平时那么机灵的一个人,这会儿怎么就犯起糊涂了呢?她是不知道自己喜欢她,还是不知道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吃醋?方才她那么不顾一切的扑向别人,他心里不爽不是很正常吗,居然还傻乎乎的凑上来问他原因,要他怎么回她?

是,他一早就明白,她最后的归属不会是他。可是,他就是小气到看不得她同别人亲密的样子,光是想想就感到心烦意乱,何况是让他亲眼目睹?

从辛屹飞复杂的眼神中,杨悦琪模糊的领会到一丝心痛的意味来,猜想是不是因为她刚刚自作主张的跳出来,才惹的他不开心了?毕竟之前说好的只是偷偷看一眼的。想起这码事,难免感觉有点心虚,估摸着辛屹飞一时半会儿很难原谅自己,她便自言自语的说:“哦,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辛屹飞还以为杨悦琪是真的想明白了,这才略有点欣慰的别开了脸,接着往前走,边走边冷冷的回她:“知道就行。”

伴着杨悦琪走到颐秋殿后,辛屹飞对她丢下一句:“你自己在这儿等吧,我出去一下。”之后,便抬脚走了,最终也没拿正眼再看她一眼。

知道辛屹飞心里有气,杨悦琪也没敢强留,只灰溜溜的回他:“嗯,你去吧。”

杨悦琪在殿里等了好久好久,才总算把李殊晏给盼回来,一听到他脚步声,她便迫不及待的迎出门口,刚好跟他撞了个满怀,便索性黏在他怀里不出来了。再次相拥着静默了好久,才听得李殊晏轻声问了句:“傻瓜,你怎么又回来了?”

杨悦琪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从李殊晏怀里仰起脑袋,嘟囔着对他控诉道:“我等了你那么久,你却一直都不来找我,我只好自己回来了!”

她大约是忘了,一开始,是谁闹着非要离开的。

既然她不记得了,李殊晏也不愿再提起,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对她解释说:“不是我不愿去找你,这个时候把你接回宫里是在害你,知道吗?”

“所以,你就到处跟人说,你不要我了,是吗?”

一想起这一茬,杨悦琪就气的要死,话问出口后,连抱都不想跟他抱了,立刻爱憎分明的跟他拉开了距离,眼神锋利的看着他,明摆着是在兴师问罪。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李殊晏怔怔的看着杨悦琪,半天都没能缓过神来。

她出现之前,他曾无数次的幻想过有她相伴的各种场景,可当她真真切切的依在了自己怀里,他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任千思万绪在心头涌动,最终却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这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杨悦琪也没料到,大家都那么熟了,林兆阳这货竟还能把她当成了刺客,下起手来毫不含糊。现在小命虽侥幸捡了回来,整个人却被吓傻了。而李殊晏不安慰她一下也就罢了,竟还冷言冷语的待她,把她委屈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抽着鼻子赌气的回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佩服佩服!”

李殊晏本意是想激杨悦琪几句,让她自觉离去,但看着她那委屈的小模样,非但下不去口,反而把自己折腾的眼睛都红了,责怪的话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只是无声的将她抱进了怀里,双臂越收越紧。

原本跟在李殊晏身后的众卿,在目睹了这场刺激的突发事件后,刚把小心脏放回肚子里,又眼睁睁瞅着两人旁若无人、没完没了的搂在一起,弄得众卿很尴尬。倘若是在室内,大家早就识相的从外面把门儿给关上,留他俩在房间里爱干啥干啥了,可关键这是在室外,总不能他们一群人都去屋里躲着,反把主子留在外面吧?

没办法,大家都只能干巴巴的杵在那里,装作视而不见了。

要不是大敌当前,李殊晏真的很想就这么把杨悦琪困在怀里一辈子,可眼前的形势,容不得他将时间耗在儿女情长上,他尽力抵触着怀中人儿带给他的诱惑,松开双臂,直接把视线落到辛屹飞身上,对他下令道:“你先带她回殿内等着。”

杨悦琪一听李殊晏要撇下自己,忙插嘴问:“你这是要去哪儿?不可以带上我吗?”

因着杨悦琪的请求,李殊晏的目光下意识的瞥向她的脸,之后又匆匆移开,压抑的叹了一口气说:“听话,我稍后会过来找你。”说完,双手毫不拖泥带水的从她身上撤离开。

听着李殊晏不容辩驳的语气,且表情又是阴晴不定的,猜想应该是有紧要的事情在等着他,杨悦琪虽不甚情愿,仍识趣的让开了一步,放他大步流星的离去了。

好不容易见到思念已久的人,心里原本是应该充满欢喜的,大约是受了李殊晏的情绪所影响,杨悦琪的心情分明比见到他之前更加沉重了。

看来,一场意料之中的厮杀,已是迫在眉睫了。虽然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杨悦琪仍难免一阵心慌,直到李殊晏连着众大臣走的半分影子也不剩了,她还留在原处傻傻的看着那个方向。

见杨悦琪在那里兀自发了半天的呆,辛屹飞远远问了句:“还走不走了?”语气略带不耐烦。

被辛屹飞这么一问,杨悦琪迅速把注意力收了回来,转而投去了他身上,发现他不知是怎么了,突然摆着个臭脸,也不等她回话就抬腿走了。

“你怎么了?”杨悦琪小跑着追上去问。

辛屹飞仿若没听见似的,自顾的快步走着。

尤记得这家伙进宫前还好好的,中间也没见有谁惹他,怎么莫名其妙就发起火了呢?杨悦琪试探性的问了句:“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吗?”

这回辛屹飞倒是不装聋了,只是态度冷淡的回她:“没有,是我自身有毛病,总也管不好自己。”

杨悦琪本来还略有点儿头绪,听辛屹飞如此一说,却是半分头绪也没有了,茫然问他道:“什么意思?”

辛屹飞意味深长的望了杨悦琪一眼。平时那么机灵的一个人,这会儿怎么就犯起糊涂了呢?她是不知道自己喜欢她,还是不知道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吃醋?方才她那么不顾一切的扑向别人,他心里不爽不是很正常吗,居然还傻乎乎的凑上来问他原因,要他怎么回她?

是,他一早就明白,她最后的归属不会是他。可是,他就是小气到看不得她同别人亲密的样子,光是想想就感到心烦意乱,何况是让他亲眼目睹?

从辛屹飞复杂的眼神中,杨悦琪模糊的领会到一丝心痛的意味来,猜想是不是因为她刚刚自作主张的跳出来,才惹的他不开心了?毕竟之前说好的只是偷偷看一眼的。想起这码事,难免感觉有点心虚,估摸着辛屹飞一时半会儿很难原谅自己,她便自言自语的说:“哦,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辛屹飞还以为杨悦琪是真的想明白了,这才略有点欣慰的别开了脸,接着往前走,边走边冷冷的回她:“知道就行。”

伴着杨悦琪走到颐秋殿后,辛屹飞对她丢下一句:“你自己在这儿等吧,我出去一下。”之后,便抬脚走了,最终也没拿正眼再看她一眼。

知道辛屹飞心里有气,杨悦琪也没敢强留,只灰溜溜的回他:“嗯,你去吧。”

杨悦琪在殿里等了好久好久,才总算把李殊晏给盼回来,一听到他脚步声,她便迫不及待的迎出门口,刚好跟他撞了个满怀,便索性黏在他怀里不出来了。再次相拥着静默了好久,才听得李殊晏轻声问了句:“傻瓜,你怎么又回来了?”

杨悦琪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从李殊晏怀里仰起脑袋,嘟囔着对他控诉道:“我等了你那么久,你却一直都不来找我,我只好自己回来了!”

她大约是忘了,一开始,是谁闹着非要离开的。

既然她不记得了,李殊晏也不愿再提起,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对她解释说:“不是我不愿去找你,这个时候把你接回宫里是在害你,知道吗?”

“所以,你就到处跟人说,你不要我了,是吗?”

一想起这一茬,杨悦琪就气的要死,话问出口后,连抱都不想跟他抱了,立刻爱憎分明的跟他拉开了距离,眼神锋利的看着他,明摆着是在兴师问罪。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我不要你?谁告诉你的?”李殊晏哭笑不得的看着杨悦琪,对她这恶人先告状的行径很是无奈。一开始,百般不情愿在一起的是她,后来又反复说着要离开的,还是她,而他只不过是强迫着自己做了件成人之美的事,到头来却成了被指责的那个。

见李殊晏有点儿不想认账的意思,杨悦琪气哼哼的怒视着他,挤兑他道:“怎么?打听出来是谁告诉我的,你还要去找人家算账吗?”

不知道是确有其人,还是这丫头随口一说,想着她左右不过是想要一个解释罢了,索性痛快给她好了,谁叫他是真的动过放弃她的念头呢,只这一点,他便没资格喊无辜。

李殊晏目光里带着歉意的看着杨悦琪说:“我没有不想要你,我只是怕,怕我心心念念给你的,到头来却是你唯恐避之不及的,所以才违背本意的逼自己放手,把选择权交给你。”

方才他不认账时,杨悦琪自然心里有气,现在人家乖乖承认了,不想她的火气却更大了,当场便给李殊晏上起了教育课:“把选择权交给我?我看不止吧!连写信给瞿牧烜这种事你都做了,你敢说你不是想当红娘?你是不是合计着,既然跟我成不了眷属,就干脆换个小目标,做个红娘算了……”

数日不见,杨悦琪这损人的功力有增无减,作为被损的一方,李殊晏感觉都有点招架不住了,不过此事也怪不到别人身上,毕竟信是他亲手写的,为了尽快平息杨悦琪心头的怨气,便诚意满满的对她解释道:“之所以写信给瞿牧烜,一来,若是你仍属意于他,这样便可成全了你们,二来,我若在此战中不慎被困身亡,将你托付给他,我也能走的安心些。”

杨悦琪不喜欢听关于战败之类的字眼,尤其是从李殊晏嘴里说出来的,哪怕只是假设,也会让她觉得惶惶不安。所以,她刻意忽视掉李殊晏所说的第二种可能,只追着前半句质问他:“所以,我要是不回头找你的话,你就真的决定再也不和我见面了,是不是?”

李殊晏先是认真的想了想,随后,语气低沉的回她:“不知道,看不到你的这些天,我每天都会重复的暗示自己,只要我能忍住不去想你,藏在我身体里关于你的所有记忆,总会慢慢消散的,苦苦坚持了这么多天,我差点都以为自己已经熬出来了,可今天你一出现,感觉像是一束光照进了我暗无天日的世界,我才恍然明白过来,其实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你若不在了,我的生活将再也没有快活可言。”

听完李殊晏这段肺腑之言后,杨悦琪哪里还忍心再跟他计较,立刻便改了口风,半是撒娇的警告他:“明白就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放手了,这回我就先不跟你计较了,敢有下次的话,不管你说什么,我可是都不会再原谅你了哦。”

看杨悦琪终于消了气,李殊晏脸上遂现出淡淡的笑意,不过也只是一瞬,便又被浓浓的愁绪所取代,有些艰难的开口说:“……我虽不愿你离开,却还是觉得,住在宫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不如你先随小飞出京暂避一阵子吧,等这场风波过去了,我再去接你,嗯?”

杨悦琪任性的猛摇着头回绝他:“不要,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好不容易才回到他身边,她实在不想过回终日见不到他的日子了。

见杨悦琪不肯听话,李殊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在这里,我怕万一……”

不等李殊晏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杨悦琪便性急的拦住了他:“不管有什么万一,我都要陪着你一块儿抗。”

“你!”李殊晏被杨悦琪的固执气的语噎。这一战,他的胜算并不大,他固然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却委实舍不得让她也置身于险境之中。

“你就别再浪费口舌了,我说了不走,任你说什么也没用。”杨悦琪也有点生气了,把脸拉的老长,怕是李殊晏敢再多说一句,她就要开始撵人了。

李殊晏还算有眼力见,果段不敢再提让她出宫的事,缓了缓,眉目间换上了喜色问她:“听兆阳说,我们的孩子还在?”

杨悦琪的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一说起孩子,脸上立马又有了笑意,认真的回李殊晏:“嗯,那天你走后,我见你那么生气,就不太敢硬着来了,后来去了栖凤阁,又拖拖拉拉了好长时间也拿不定主意,结果时间越长越舍不得下手,再后来,就想把他生下来了。”

看得出杨悦琪还是很顾及自己的感受的,李殊晏内心说不出的欣慰,宠溺的拿食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问她:“你为什么一直都没告诉我?”

杨悦琪努着嘴反怪他:“还不是因为你一见了面就对我爱答不理的,根本就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啊,不过,现在你不是也知道了吗,往后啊,我们娘儿俩就哪儿也不去了,每天都守在你身边。”

李殊晏张了张嘴,似乎是仍想劝杨悦琪出京,只是一想到她方才想动怒的样子,又打消了这一念头,改为问她:“等了那么久,饿不饿?”

“饿!”杨悦琪表情无比诚恳的对着李殊晏猛点头。

见杨悦琪都迫不及待道的开始抢答了,李殊晏忍俊不禁的笑了一下,立刻吩咐殿外传膳。

一顿胡吃海塞下来,确认杨悦琪是真的再也吃不下了,李殊晏又贴心的问她:“困不困?”

按理说,刚刚吃饱是不能这么快上床睡觉的,况且天才刚暗下来,可不知是李殊晏的问话起了作用,还是因为有他陪着感觉过于踏实和满足,杨悦琪只觉得犯懒打不起精神,便乖顺的点头说:“有一点。”

“困了就睡吧!”

这是杨悦琪合上眼皮前听到李殊晏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听话的窝在他的怀里,没过多久便沉沉的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几乎被四周的景象吓傻了,要不是马车里多了席子和薄被,以及坐在一旁打盹儿的昶王,她差点以为她根本就没有见过李殊晏,那只是她在马车里睡着时所做的一场梦。

大约是怕吵醒她,马车行走的格外缓慢,她呆呆的保持着醒来的姿势,发了许久的愣,才终于让自己接受,她又一次被李殊晏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