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是皇上》 章节目录 第1章 屁股好疼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贵妃!”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皇后!”

微微睁开眼睛,自己趴在板凳上,只见两个华服女子在争吵,一个叫嚣“是皇上亲封的贵妃!”,一个叫嚣“是皇上亲封的皇后!”,吵到激烈之时,自称皇后的上前,狠狠扇了贵妃一巴掌,把贵妃扇倒在地。

微微也是心大,没想自己怎么在这里,倒是心想:这如果接一句,本宫是皇上,一定特别牛『逼』。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贵妃!”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皇后!”

“本宫是皇上。”

——多牛。

——都得消停了。

意『淫』了自己上去接一句“本宫是皇上。”牛掰过之后,微微才开始回忆发生了什么,她记得自己前一刻不在这里,可是想仔细回忆,却想不起来,往事只见一片『迷』雾。

眼前宫闱深深,只见四方天,四面墙。

“啊……屁股疼……”

一开始还不觉得,感觉渐渐来了,微微感觉屁股好痛,浑身都疼,不由地呻『吟』出声,想起来皇后和贵妃打起来是因为宫里发了天花,贵妃的六岁的儿子不幸染上了,按规矩要送去青茅殿,贵妃舍不得,

皇后为了宫里的安全,一定要把人送去。

孩子染了天花,做母亲的恨不能代替,怎么舍得离开身边半步?贵妃是母亲,护子心切,肯定是哪怕舍了命,也不让人把自己孩子送出去,

天花传染,皇后为了宫里其他人不被传染,将感染者一律隔离,哪怕皇子也不例外,也是在情在理。

贵妃护子凄切,皇后公正绝情,微微趴在一条半人长、手臂宽的板凳上,两腿叉着趴在那,虽趴着,也觉着贵妃和皇后都有道理,但要解决,关键不是送不送走,而是治病、防传染。

把病治好了,能预防别人被传染,这事不就解决了么?

能预防别人被传染,皇子在原本居住的宫殿养病有什么问题?

或者送到他们说的青茅殿也能把病治好,那送去又有什么关系?

微微就趴着道:“你们别吵了,我或许有对付天花的方法。”

书中解释一下,微微为什么趴板凳上还屁股疼呢?如大家所猜,宫斗。

常见的宫斗戏码,情节也常见,趁着天花爆发,有人把天花病人穿过的衣服给皇子的『乳』母穿了,让皇子得了天花,

追查,追责,查到叫微微的浣洗处的姑姑头上,说就是她,就是她把皇子『乳』母的衣服沾上天花!

拉进慎刑司审问,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打,拿铁烙烙,姑姑受刑不过,交代是皇后指使,皇后吩咐继续用刑,用大刑,一片片拔手指甲,不过微微姑姑没反水。

最后就是现在的光景了,被拉到皇后和贵妃面前对峙,皇后说:贱婢,用了大刑也不吐实话,那留着也没用了,给本宫仗毙,贵妃说:既然招了也就无用了,当着本宫的面给本宫仗毙,让本宫先出一口恶气!

皇后和贵妃两人在仗毙微微一事上倒是意见难得的一致。

所以微微现在正在受的这受刑呢,叫仗毙,仗毙,就是打到死,趴板凳上,就是宫里面打板子,被打的人趴着的那个板凳,就跟电视剧里拍的那样式的差不多一样。

本来打死了,反正血淋呼啦的没声了,没想到人又醒过来了,醒过来出于本能,说“我屁股疼”,出于好意,说“别吵了,吵没用,你们都没说到解决问题的点上,我这可能有办法。”

她是出于本能,出于好心,但她一出声,说什么大家也听不太懂,也没人听,就监刑的太监听着了,一看,顿时捻着兰花指,“噫咦~~~怎的没打死?赶紧的,打死呀~~~”

行刑的太监赶紧举高大长板子,狠狠打下来,“噗”一下屁股开血花,血溅八尺,要打马赛克的违禁画面,微微“啊”一声惨叫,没声了。

……

监刑太监伸出手指,探她的鼻息,确定没气了,道:“抬走吧,快着点啊~~”

两个太监上前,把微微抬走。

两个太监裤裆都是血,疼得浑身直打摆子,一个叫简繁,一个叫秋语堂。

两人之前都是侍卫,因为皇子染了天花的案子,受牵连刚被阉了,成了太监,还被罚下面被割了之后也不能卧床休息,要把所有因为这件案子被仗毙的姑姑和太监都送到『乱』葬岗。

不明白,侍卫不进后宫,案发时他们在北安门当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失职”了?

心里明白,他们不是皇后的弟弟,没有当官的父亲,他们跟别的侍卫不一样,虽然战战兢兢做事,虽然比很多人都有本事,但身份不一样,就有人看他们碍眼,就有人把他们送给贵妃出气。

这就是命,皇子染了天花,全国最好的医生照顾,牵连的太监姑姑全打死,尸体一批一批往『乱』葬岗抬,还没死就为他殉一批人,万一薨了还要正经殉葬一批人,这就是精贵命,

这就是命,没有身份的侍卫,哪怕凭本事当了侍卫,哪怕战战兢兢做事,还是被有身份的阴了,受了男人最难忍受的刑法,一辈子毁了,连休息片刻都求不到,忍着剧痛往外抬尸体,抬不动就拖,拖不动就爬着拖,这就是贱命,

微微再次醒来,是从担架上被扔到『乱』葬岗上,身子横着,咕噜噜转了一个半圈,转醒了,依旧很茫然:“啊……屁股好疼,这是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章 我是要成为皇上的女人 微微被扔下几个翻滚,一口气倒了回来,活过来了。

秋语堂吓得一蹦,心想这人怎么还活着?太瘆人了。

简繁傻子一样呆了半响,没反应过来似的,过了半响,被吓得一蹦。

微微看到身边有人,自然是求救,道:“救命…救命…我是要成为皇上的女人……第一步是活下去……救命……”

秋语堂道:“赶紧走。”

简繁心有不忍,走上前问:“姑姑还有什么遗愿?可还有话让我带给何人?”

微微使劲抬起眼睛,道:“啥?”

微微和他们口音不一样,听不太懂,

不过语言这东西,除了文字,还可以根据音调、语速、神情等来猜,根据情景,根据上下文,大部分都能猜出来。

比如水里有个人在挣扎,时而沉下去,时而挣扎出个头,眼看就要淹死了,很急切地在呼喊,这时候无论他喊的是意大利语还是法语还是联盟语言还是部落语言,你都知道他在喊救命,不可能喊的是“别来救我,我好得很,玩着呢”。

微微看走过来这人的神情,听他的语气,应该是不想救自己,就好心问个遗愿罢了,能给办就帮忙办,不能办,人转身就走了,

周围都是尸体,断肢,微微闭上的眼睛,如果搁电视剧里,全部要打马赛克,整个画面都要打马赛克。

微微忽然智商上线,知道被扔在这,眼前的人不救自己,自己就真死这了,拼着顽强的求生欲,趁来人不备,抓住他的脚脖子不让他走,跟落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救命浮木一样,不救就不让走。

“救我,我给钱。”微微不笨,智商正常,路边上一要死的人,搁现代都怕被碰瓷,这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哀求怕是没有用,给人家许下好处,才有获救的可能『性』。

简繁一下子也没听懂微微在说什么,口音都不一样。但他心好,心想回光返照了,遗言了,听听吧,听了能给办就给办了,不然太可怜了。

他蹲下身子,把耳朵凑到微微嘴跟前仔细听,仔细分辨。

微微说:“给你钱……”

简繁这回听清楚了,叹口气,心道给钱也不敢救,受牵连,我现在虽然已经是个太监,好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但我还有家,我还有父母,还有个妹妹,救了你,给查到了问罪下来,一家子跟着受牵连。

秋语堂捂着裤裆,疼得牙齿打颤,气道:“走,不是她我们也不会如此!”

简繁经过这次打击,人都傻了,眼神都直愣愣的,好半天才回答道:“她跟我们一样。”

他想说,都一样,都是可怜人,如果他语言表达能力再好些,现在思路再清晰些,会说,我们被牵连,她何尝不是被威胁?

命都不在自己手上,任人摆布。

不过简繁哪怕在当上侍卫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也不是个特别会说话的人,此刻更不知怎么表达,他不敢救微微,又不忍心,就是想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

微微哀求道:“救我……”

简繁道:“没事我走了,微微姑姑松手吧。”

微微听清了头一句“没事我走了”,灵光一闪,她拼尽力气道:“我能治天花!我有治天花的办法!还有,记着,是贵妃找我要的衣服!是孩子妈妈找我要的衣服!不是皇后!”

说完,微微又晕了。

简繁长得细长眼睛眯成一条缝,听了微微的话,他有极大的震惊,但震惊的表情转瞬消失,呆滞重新出现,又呆了好半天,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想,呆了好半天,对秋语堂道:“你先走,我再呆一会。”

秋语堂听他的意思想救,叫自己先走是让自己撇开,免得受牵连,劝道:“你别想不开啊,千万别想不开。”

简繁道:“不是,不救,我还有别的事。”

说着,简繁又呆呆地站了一个呼吸时间,忽然抬脚就走,漫无目的,『迷』路的蚂蚁一样转圈走。

秋语堂不放心,跟着他走了一段,但下面刚受刑,男人下面是软肋,被踢一脚都受不了,何况被割了,秋语堂实在疼得受不了了,管不了简繁了,自己往回走。

微微姑姑是他们抬的最后一个尸体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他们现在是太监了,去粗使太监的大通房休息,秋语堂扶着墙,拖着步子,一步一步往大通房挨,走到半路吃不住,晕倒在长长的宫墙边。

八个人抬着的皇后路过,见到秋语堂,问怎么回事,贴身伺候的姑姑桔(jie)梗回报说是受牵连的太监,原本是最末等的侍卫,皇后仁慈,叹息道:“哎……找个太医给他医治。”

桔梗道:“圣人,您膝下无子,贵妃的皇子是皇长子,金贵无比,偏又生得钟灵毓秀,深受皇上喜爱,此次的事情,皇上震怒,是天子之怒,微微姑姑又指认说是宋昭仪指使,都知道宋昭仪是您的人,养心殿那边传过话来,连皇上都说宋昭仪刚入宫,害贵妃,于她没有好处……”

圣人,称呼地位极尊贵的人、或德行极高的人。

桔梗饶了一圈,其实话里的意思很容易明白,意思是皇上生气了,牵连的人肯定很多,同情别人之前先想想自己,您自己还是嫌疑人呢,咱别管闲事了行不?

但皇后不认为这是闲事,就算是闲事,以自己目前的地位还是管得起的,不是管不起,“照做就是,本宫乏了,别叫我说二遍。”

章节目录 第3章 明白了没? 秋语堂叫皇后救了,简繁转着圈转,下面还渗着血,还跟傻子一样一直走一直转圈。

甩掉秋语堂之后绕回去『乱』葬岗,看微微还有气,把她拿张烂席子裹了,偷偷把她搬到冷宫一间废弃破屋里。

微微再睁开眼,眼前一个水灵灵小姑娘正给自己喂水,她问:“我真穿越了?你是我的丫鬟么,介绍背景的那种?你怎么不哭啊?根据穿越的情节设定,大小姐醒的时候,小丫鬟不都趴大小姐身上哭么?一般都是小丫鬟哭醒的。”

初别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别说口音不一样,就微微的神思路,对穿越不了解的现代人都难以理解。

微微特别二了一会后,正经拉着初别意的手就说:“种牛痘防天花,你把这几个字传出去,能救很多人,快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可惜,初别意还是听不懂。

初别意是歌舞『妓』,相貌极美,身段极好,身份……极低。

是户部尚书的行走沈冰送皇上的生日礼物。

户部行走沈冰算是皇上发小。

行走就是帮尚书传个话、叫个人、送个折子跑腿的。

户部行走沈冰,皇上的发小,算是当发小的理解发小的不容易吧,在去年皇上万寿节把初别意献给皇上,就是给皇上一玩物,调剂一下。

御史第二天就参户沈冰“欲以『色』祸国,霍『乱』宫闱”,参皇上“沉『迷』美『色』”,皇上也就玩了一次就忍住不再玩了。

之后没几天,初别意不知道怎么就疯了,因为担着“以『色』祸国”的罪名,她被扔到冷宫自生自灭。

侍卫简繁和秋语堂爱慕她的美丽,怜惜她的命运,多方照顾,秋语堂还硬是在冷宫砖墙上趴出一个暗门,暗门仅狗洞大小,秋语堂一有空就爬进冷宫照顾。

侍卫进后宫都是忌讳,何况冷宫,秋语堂为了美『色』真担了很大风险。

但是初别意够美,他愿意,他觉得值得。

细心呵护下,初别意的疯病已经好了大半了。

初别意好了些之后,秋语堂情根深种,特别想娶初别意回家,两人就谋划把人救出去,可惜,就差一步,因为皇子案被莫名其妙地牵连,俩人都成了太监。

简繁由狗洞把微微送到这里来,由初别意照顾着。

微微秉着“没听说过打屁股能把人打死”的坚定信仰,活了下来,伤势一天天好转,只是站不起来。

还有就是吃得太差、穿得太差、住得太差、睡得太差,哪怕上辈子收入不高吃穿不讲究,也从没有这样差过,简直真叉叉的连乞丐还不如。

要不是想活着,她恨不能死了拉倒!

简繁在宫里当差,找个空不容易,十几天后才再来见微微,虽然疼得脸『色』发白,直冒冷汗,他还是盘腿正坐。

微微腿还是动不了,很担心是不是打到脊椎给打瘫痪了,试图以各种姿势找回腿部的感觉,她平躺在枯草上,上半身扭成c字状,一只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摸』大腿,很奇怪的姿势。

正坐的简繁,看着歪七扭八的微微。

他一直盯着,仿佛要把她看透。

微微道:“你别这么看着我啊,眼神怪吓人的。”

简繁还是盯着她,一动不动,眼皮不眨,眼珠子都不动。

微微抬起头,微微以一个不常见的视角盯着他裤裆,道:“你……不疼啊?……你下面有血在往外渗,是不是伤口崩开了?”

简繁忽然大声道:“我要报仇!”

微微给吓一跳,“干什么,吓死我了!”

要么不说话一点都不动,忽然大声一下子喊,着实吓人,微微给他吓得心脏噗噗跳。

简繁道:“凭什么做恶人活得好,善良生活的人得不到好报?恶人凭什么高高在上,掌控别人的生死?他们阉我,我要阉了他们!贵妃害人,我要贵妃伏法!皇上不公,我要杀了皇上!天道不公,我要杀了老天!”

微微:“呃……你别激动啊,慢慢说,汗……一个字没听明白。”

因为口音问题,微微真一个字没听清,不过看他神情也明白,就是激动了,肯定是受了委屈了,看他咬牙切齿样子,肯定是想报仇。

——语言就是如此神奇,一个字不懂,一样交流。

微微记得是贵妃找以前的微微姑姑要的衣服,还以她三个弟弟威胁,威胁她指认皇后,皇后叫慎刑司给她上了大刑,叫她翻供。

这些人,高高在上,或许也不容易,但何时把别人的命看在眼里?他们,都该死。

简繁说了一番话后又不说话了。

微微道:“我也想报仇,只是这个仇大了,往大了说是制度问题你知道么?不知道吧,我自己都不太懂。总之我们应该一步步来,从最着急的开始。”

简繁很认真听着。

微微道:“现在最着急的是把种牛痘的方法推广了,你听得懂我的话么?我记得这里没有预防办法,天花爆发好久了,每天都在死人,已经耽误十几天了,我这个穿越者真不知是干什么吃的……”

简繁很认真听她说话,听着眼睛都不眨,重复道:“穿越者?”

微微『性』格干脆,点头道:“是,我是穿越的,而且我‘跳女巫’了,‘不脱衣服’,这游戏我就这样玩了。——先不说这个,也不知你懂不懂,总之你相信我,我可能知道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事,相信我,把种牛痘方法传出去,很简单,就是取牛身上的痘,感染到人身上,人会发烧,但好了之后就不会染天花了。你听得懂我说的话么?”

微微看得出简繁很认真在听,看得出他希望能听懂,她认真说,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可沟通起来不是那么容易。

简繁听懂一些了,道:“把方法献上,就能求皇上恩赦。”

微微大概听懂,就感觉他跟自己说的不在一个频道上,很着急,抓住简繁的手,想着把语句精简一些是不是更容易沟通,于是道:“我也听不懂你说什么,但你一定要听我说,关系人命的,牛(liu)知道么,取牛痘,让人生病,治天花,明白了没?”

章节目录 第4章 史上最现实的穿越 微微就想把种牛痘给简繁说明白,救人于水火这些都是很遥远的,她眼前又没有要死等着救的,所以别的都不说,她就觉得这是她的主线任务!

接了主线任务,找相关npc对话,做任务。

可惜简繁还是没懂。

微微要疯,这什么穿越啊,竟都不给语言包?太现实了吧?现实不讨喜,要是网文都没人看的有没有!

微微想,是不是说仔细一点能明白,于是道:“就是种牛(liu)痘。你们听说过种牛痘没?就是种过牛痘身上有了免疫,就不会得天花了。早就该推广了,被耽误十几天,不知多死多少人,我这穿越者一定不是主角,一点爽感都没有,太现实了也不怕没人看,作者我承认你有够任『性』还不行么?服了你了!……”

简繁虽不太能听懂,但也能觉察到微微后面在说不相关的不过脑子的废话,于是打断她的话道:“找刘斗?刘斗?莫非你说的是哪位名医?叫我找这位名医?”他听不懂啊,瞎琢磨。

微微说话n.l不分,牛(niu),听着是liu音,给简繁又增加了难度。

“不是的,种牛liu痘,我这几天没干别的,净回忆这事了,种牛痘可以完全消灭天花,好像后来还提取出更好的疫苗,但我实在想不起来了,总之种牛痘是可以的,我上辈子的世界,三十年前世界卫生组织就宣布天花绝种了。”

简繁能琢磨出她说的大概意思,大概就是有法子治天花,这法子还特别管用,他就是听不懂这个法子,眯着细长的眼睛,不解地看着微微。

为了让他能听懂,微微再放慢语速,继续细说道:“很简单的,就是取牛痘,把牛身上痘痂取下一点,让人感染,让人得病,但是病比较轻,病好之后就不怕天花了,有免疫了,免疫的意思就是不再会染上天花了。”

简繁还是没搞懂,“硫豆?琉斗?灵器?莫不是灵兽?莫不是妖邪之物?”

微微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是种牛痘,牛痘,疫苗……说疫苗你更不懂了,就是,哎我要不是站不起来,我做给你看了,就是种流痘,早就有这种方法了,我跟你说说具体『操』作吧,就是这样这样这样这样,吧啦吧啦吧啦……总之就是取牛痘,不管是注『射』也好,划一刀放进伤口也好,服用也好,磨成粉通过鼻子吸入也好,就是让人感染,明白没?”

简繁看着微微,还是不明白,但眼睛越来越大,眯眯眼有睁眼的趋势。

他不明白,微微就继续解释。

大约四十五分钟后。

微微说了整整四十五分钟,看着简繁,期待简繁脸上出现明白了的表情。

简繁也看着她,脸『色』很凝重,道:“你不是微微姑姑,你真的是……”

他说到一半,那个词不说了,那个词不能说出口。

他眼神中还有隐藏不住的恐惧,恐惧中还有一丝奇怪的兴奋,还有好奇和不明白的样子,还有想收敛表情、想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而又没做到时的尴尬的不协调,总之表情很丰富。

但微微很失望,因为他脸上就是没有听明白了的表情。

微微『舔』『舔』干涩的唇,“你这个表情啥意思啊?!——算了,问了你也听不懂,听懂了回答,我也听不明白,怎么说救了我,我不跟你生气……先给我水,我先喝一口再接着说。”

像“吃饭”“喝水”“不好吃”“我饿”“我渴”等话,微微已经学了这边的发音,说得很清晰的,简繁倒了杯水,微微伸手接,简繁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放好后退后。

微微没好气道:“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啊?还有,你一直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我没得天花,不会传染~”

奇异的是,“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两个世界一样的,简繁点头道:“是,男女授受不亲……”说到一半想起自己是个太监,不算男的,傻子一样呆在当地,微微喝完了水,他忽然冲上前从微微手中拿走水杯,又把微微吓一跳。

简繁受打击大发了,神经有问题,像吓坏了的兔子,要不不动一点都不动,反应超极慢,你以为他不会动了,忽然他一下子窜起来,很吓人。

不过微微觉得还是应该以救人为先,其他都可以先放放,两人还是回到天花话题,微微耐着『性』子,继续解释,“你先告诉我你哪里不懂?”

“liudou?究竟何物?你说清楚。”简繁问。

“我的天啊,说不明白了,牛痘,疫苗,怎么才说明白啊……”微微崩溃。

再崩溃,微微还是继续说,继续解释,还建议简繁叫别人来,也许别人能听得懂。

简繁没去叫别人,用一种傻子样的愣劲,跟微微死磕。

章节目录 第5章 我吵不死你 微微只能继续跟他磕,“牛痘,这个不是说了嘛,牛liu痘啊,就是牛得天花,也不是天花,牛liu得了一种痘,具体我也说不清什么样子,我也没见过,地球上都灭了天花三十年了,我能知道天花怎么治就不错了,还是从穿越文里看到的,总之……总之就是牛(liu)生了天花,但是牛(liu)身体里产生了抵抗天花的物质,这么说能明白么?”望着简繁毫无反应的脸,微微无语问苍天。

简繁的样子直愣楞的,看着就有点傻,不怪微微怀疑他的智商。

“liu到底何物?难道是某种灵兽?”简繁大胆猜测隐约抓住问题关键。

她喘口气,“我再说一遍哈,最后一遍。灵兽是啥?不要解决不了的事就求助于神明好么?神仙很忙,神仙要跳诛仙台,有点出息自己解决好么?很简单的,牛(liu),就是牛啊,你不会牛都不知道吧?呼,我累死了……咳咳……要不你给我牵头牛过来,要有牛痘的那种,我演示给你看,很多话说不明白,演示一遍就懂了。”

简繁看着她,别说去牵头牛过来,连反应都没有。

微微嗓子都哑了,整理下思路,坚持道:“我知道了,我说不明白是因为我自己也搞不明白,毕竟不熟悉,就网上看了几眼,没明白什么?不过!但说了这么久我思路也清楚了,你听我重头说:咳咳,哎呦我嗓子…种牛痘,就是牛(liu)身上的生病部分,服用、磨成粉吸入或者用外伤形式,让人感染……”

“liu,究竟何物?”简繁打断她,问道。

微微黑线,道:“牛liu,就是牛啊,靠,你不会真不知道吧?我这巴巴得说了这么久,搞半天,你不会连牛liu都不知道吧?我疯了我,牛liu,动物,耕田的,两只犄角,母牛,公牛,哞哞叫的那个,你们这不会没有吧?我真替这个世界着急,牛,哞,哞,懂了没?你们有的吧?”

微微是真怕万一这个世界没有牛,那不是白瞎?

简繁满头黑线一脸汗,这人不仅发音奇怪还nl不分,听她的语气,她还委屈了,简繁很辛苦才忍住不打她的冲动,纠正了她的发音,“牛~~”

“是牛(liu)啊~耕地的对吧?”

简繁着意放重鼻音道:“跟我念,牛‘niu’。”

微微明白简繁的意思了,这是说她发音不准呢,气道:“靠,你故意的吧?我发音辣么不准么?”

种牛痘嘛,说起来多简单的事。

世界卫生组织三十年就宣布地球上已经消灭天花,只剩两份天花病毒,分别由美国和苏联的机构保管。

种牛痘嘛,做起来就不简单。

天花,最古老也是死亡率最高的传染病之一。

微微的上辈子,地球,天花不知死了多少人,十八世纪欧洲蔓延天花,死亡人数依旧高达一亿五千万人以上,

华夏到清朝时候皇帝都还受到天花威胁,专门建躲避天花的宫殿,还不见外臣,就怕被谁传染。

一六五九年,清王朝入主北京的第五年,天花爆发。城百姓『乱』作一团。正月三十日,摄政王多尔衮下令,北京户籍居民中未曾出痘者,以及无北京户籍的生人(不论出痘与否),按朝廷避痘制度“带出二十里外”。

老百姓们被驱赶,皇族大臣们四处躲避。顺治皇帝早早跑到城外的南苑避痘,留在城里的满清贵族们也一个个深宅紧闭,战战兢兢等待瘟疫早点过去。

就这样层层防范,顺治帝的亲叔叔豫亲王多铎依旧死于天花,正值壮年三十六岁。

皇族尚且保命不容易,何况百姓。

但一直没办法,现代史直到几十年前,一九七六年,才全球推行天花疫苗接种,终于灭了天花它丫的。

肆虐不知多少个世纪,几亿人死亡,直到近代才有了消灭的办法,多不容易啊。

种牛痘,做起来真不简单,微微为了说清楚就说了一个多小时,气得她骂,“喵个咪的,我诅咒所有不给语言包的穿越!”

微微想消灭这个天花,首先第一难点,就是要过语言关,沟通关。

好容易讲清楚了流liu痘是牛痘,接下来,简繁和微微又说劈叉了,微微说的是预防办法,简繁一直以为在讨论的是得病后的治疗方法。

语言不通,完全说不通也就死心了,偏偏是口音和部分字词说不通,能猜,总好像差一点点猜着了,就差一层窗户纸了,但总是猜不到。

两人都说得火大,简繁着急回去做事,迟了要挨板子,很赶时间;微微伤还没好,人都爬不起来,屁股还疼呢,更容易冒火。

终于简繁吐槽道:“话都说不清楚。”

这句微微可听懂了,知道他吐槽自己nl不分,她连珠炮攻击道:“你才话都说不清楚,你们全家话都说不清楚!我好心好意说的嘴都干了,人都要累死了!为你们这个世界的少死人,不知道能少死多少人,结果你还说我话说不清楚!你话才说不清楚!你听我骂你多流畅,有打磕巴吗?我是说不清楚话的人吗?你才是!有本事用我母语跟我吵!我吵不死你!”

章节目录 第6章 五子棋和围棋之战 微微小嘴叭叭叭,太能说了。

简繁呆了呆,眨了眨一条缝的眼睛,因为一条缝,也看不太出他在眨眼睛。

微微说完了,看他不说话,等了一会催道:“你说话呀。”

简繁又呆了呆,解释道:“我没说什么。”

微微闻言又展开连珠炮攻击,“你是没说什么,我还没说什么呢,一直都是我在说话,我在解释,我都没说什么,没说辛苦,你就听着而已,凭什么还吐槽,我还没吐槽呢……我告诉你,要不是看你眯眯眼是我喜欢类型,早跟你『毛』了知道么?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快问!”

简繁也是『毛』了,忍不住凶了,第一百八十遍问:“我就问你怎么治!?”

微微快疯了,“你别『逼』我了,我不知道!”也是被『逼』急了,激发了潜力,微微还真又想起来点,“我想起来了,好像扫过一眼,好像是没法治,没特效『药』,不用治疗,身体自身能好,怕的是并发症,现代治疗用抗生素抑制其它细菌感染。对,对,是这样的,吃好、喝好、睡好、休息好,提高自身免疫力。懂没?懂没?”

“你说你会治!”简繁气得揪住微微的脖领子。

“别『逼』我了行不行?!真不知道,可能就没有治疗方法,抗生素?抗生素你也听不懂,我也不会做抗生素,要不你多找光谱抗菌的中『药』?”

“你说过你会治!”简繁复读机。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就想起这么多!”微微道。

“你说过你会治!”简繁继续复读机。

“能想起这么多不错了,也就是我平时喜欢上网看有的没的,你换个人来穿越试试,真不一定有我好。”

“你说过你会治!”简繁继续复读机。

“我没说过,你录音了?录音了给我听!有本事你翻监控,有本事你回头看看我哪一章哪句话说了!”

“你说过你会治!”简繁继续复读机。

微微说话不过脑子,确实说过会治,而且不止一次,她道:“预防不行?预防不是治疗么?预防也能消灭天花,我上辈子地球就是靠疫苗消灭天花的!我说你怎么说不通呢?累死我了,呼呼……”

“你说你会治!”简繁继续复读机。

“好!我承认我当时急了,说错话了,没表达清楚,行了吧?不行你把我再扔回去!我穿回去!无力了!”

……

微微和简繁两人用互相听不太懂的语言,大吵了一顿。

天『色』不早,简繁甩下微微,再一甩袖子,气呼呼走了。

晚上月黑风高,小冷风刮的嗖嗖的,微微蜷缩在草甸上,一个身影猫着腰『摸』进破房子,手上拿着镰刀,廉刀刚刚磨过,在黑暗中深冷的光华。

微微睡得不沉,醒了,见到黑影,吓得五魂没了七魄,不能点灯,点灯敌明我暗暴『露』目标。

她把床头磕了边的破碗『摸』在手里。

黑影扑上来,举起镰刀向微微的手臂划来,微微腿动不了,避不开,下意识把碗扔到黑影的脸上,一手抓住道黑影的手腕关节,将人带翻。

黑影力气很大,不过微微拉ta,ta不反抗,顺势倒在了微微身上。

在黑暗中隐约看清黑影的脸,再感觉体型,叫道:“初别意!做什么啊?!”

初别意智力不是很好,简繁不知真傻还是假傻蛋,她是受了刺激真有点傻。

微微问她,她也不回答,还是用镰刀在微微胳膊上砍了一下,这次太近,微微没来得及避开。

感觉到伤口不深,但很长,黑夜中让微微觉得分外恐怖。

见她砍过之后,也不再有所动作。微微拿出很唯一的火折子照亮,看到镰刀上粘有红的黄的粘稠物质。

“你做什么呀?该不会……不是吧?”

一个半傻子知道什么?白天才跟看着就很欠扁的人说过预防天花的办法,肯定他交代的啊!

他不会拿自己做实验吧?自己的伤还没好,再得了病会死掉的,真的会死掉的!

微微想对了,简繁就是在拿她实验牛痘法,她自己说的办法,她先试最合适。

微微发了牛痘。

终究是没有死,生命力顽强,发了几天的高烧,挺过来了。

大半个月后,身上牛痘发的水疱和脓疱也好多了。

好一些之后,简繁就拿来了天花病人用过的衣物,要微微接触。

微微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很有“自己挖坑埋自己”的感觉。

又过了几日,她没有感染天花。虽然还是站不起来,虽然一天天憔悴,但是确实没得天花。

一天晚上,微微正在啃冷窝头,简繁拿着一副围棋来到破屋,问她:“会下棋么?”

微微点头,

简繁将领口、袖子、衣摆都仔细整理,正坐,示意微微先手。

微微拿黑子,放在棋盘最中间,天元位置。

简繁奇怪地看她一眼,执白字,放在棋盘一角的一个星位。

微微奇怪地看他一眼,因为生他的气,懒得说什么,第二个子放天元旁边。

简繁更奇怪地看了微微一眼,但没说棋局,说起皇上来,还说起当下局势。

棋,下了一天一夜,但只下了一局。

这一天,他们整整聊了一天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简繁道:“你输了。”

微微道:“你才输了好吧,我早就通了,都让你三次了。”

简繁道:“我让你十几次。”

微微指着棋盘道:“你看这里,这里,这里,我都通了。”

简繁道:“复盘数子。不过复盘前,在下想先确认,您下的是围棋么?”

微微道:“?我们下的不是五子棋么?”

是的,这一天一夜,两人一个下围棋,一个下五子棋,下了一天一夜。

章节目录 第7章 送个女人给皇上 天花爆发,太医院很忙。

除了撒出去下凡民间的,剩下的一个顶两个用,学徒不够,抓了太监筛艾草,院首三撇花白胡子不停抖动,不停训话,说得比较古言,大概意思是说:你们去请平安脉,一定要提醒各宫主子,非常时期,各宫人等不要走动,我今天又看到串门的贵人,不串门会死么?

告诉她们,现在串门会死,不串门才不会死,

许医,默美人宫里的坐胎『药』都不要送了,可明白我的意思?

有些人不要想趁着非常时期搞事请,再让我发现可别怪我不顾同僚面子,主子们不懂瞎胡闹,你们也不懂?

东医,太妃咳嗽怎么还没去看?现在的光景,咳嗽是小事么?

胡医,各宫里发烧发热的都盯紧了,

孙医,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只叫你给顺常在看看,一副调理身子的方子都开不出?不知陛下新宠顺常在?

……

简繁和秋语堂来,就是院首口中随意走动的“人等”,院首面『色』更不悦。

院首有些本事,有本事的人多傲气,院首连胡子里都是傲气,见了一等御前带刀侍卫或许能尚且客气些,简繁和秋语堂不过是太监,院首可不会给好脸『色』。

简繁不敢耽误院首宝贵时间,把预防天花的法子说了,没说出处,只说听说了法子,“法子很简单,将种人痘改成种牛痘。”

这个世界早有“种人痘”之法,就跟地球上唐朝也有种人痘之法一样,就是人为感染天花。

有痘衣法:是将出痘小儿的内衣,衣于欲种痘的小儿,使其感染;还有旱苗法、水苗法等,不细说了。

“种人痘”的好处是有准备,挺过去了以后就没危险了,总比不知何时被传染好,

缺点是真的就得了天花,一个弄不好严重了,真要命。

医术中有记载:“种痘者八九十人,其莫救者二三十耳。”大概意思是,种人痘,八个中死两三个,四个里死一个的失败率,死亡率很高。

院首自然知道种人痘,将人痘改为牛痘,一句话就懂,不用微微那样说两小时,但他也不询问简繁哪里听说的,敷衍道:“如今瘟疫四起,救治且来不及,哪里顾得上预防?日后再说吧,从长计议。”

简繁道:“奴才找一人试了,确实有用。”

院首道:“试『药』需男、女、老、壮、青,至少五人试过有效,方可说疗效,一人有效,岂可说有效啊?简公公说的老夫记下了,待忙过了这段,老夫再与你讨教哈,回吧。回吧。”

简繁和秋语堂告辞离开。

见他们走远,院首对关系比较好的胡太医吐槽道:“黄口小儿只知沽名钓誉,只见表象相似就异想天开,牛与人岂能混为一谈,牛痘?病患岂不得了牛瘟?徒增病患痛苦尔,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啊。”

胡太医附和,“是啊,浮躁,只想少年成名,现在的孩子一代不如一代,不比我们那时候脚踏实地。”

出来太医院,秋语堂担忧道:“你真把她救了?你不会真救了她吧?你傻了吧?真傻了吧?……哎!她的话你真信?她为了叫你救她才说的!这都看不透?你看张院首的脸『色』!”

简繁心情平静,道:“没有救,来之前我就知道会这样。”

秋语堂道:“那你还来?不被人甩脸子你不舒服?”

简繁道:“我叫上你一起。”

秋语堂奇怪地问:“叫上我有用?”

简繁搂他肩,搂着他的肩膀笑道:“哈哈,兄弟一起找虐,此为有难同当也。”

秋语堂哭笑不得,嘴上说有病,心里却熨贴得舒服,道,“快把人处理了,不为你自己,为你家人想想,你要是下不了手,我……我和你一起!”

简繁抓紧他手腕,别有深意地道:“我没救。你知道我没救。”

秋语堂担心他,道:“你可别干傻事啊。”

简繁嘿嘿笑,『露』出十六颗牙,反问道:“送个女人给皇上,是傻事么?”

这个问题好回答,秋语堂当即回答:“看自己喜欢不喜欢,自己喜欢,就自己留着,不喜欢,嘿嘿。”

不过,转眼想到自己已经是太监,少年的风发意气都已随着身体的一部分的逝去而永远失去,他脸『色』一暗,不想说话了。

简繁也想不说话了,表情傻乎乎的,看秋语堂看了好半天,目光呆滞,却已经神游物外,只听他道:“这步棋……傻?不傻?傻?不傻?”

简繁犹豫了,还真去了趟冷宫,冒险爬了狗洞,问微微:“落子无悔,落子之前,悔否?”

他说的云里雾里还有口音,微微根本不想琢磨,只道:“我的天妈妈太爷爷啊,我现在只想两床被子,一口热乎饭,如果可以,把治天花的方法告诉大家,能救一个人就救一个人,我的要求很高么?很高么?磨磨唧唧一点爽感都没有,还不如把我的人生断更了算了!”

【阉人者,人恒阉之】

简繁从冷宫狗洞里钻出来,便去了皇上的养心殿。

天盛王朝的养心殿一共三十三阶台阶,其中两个平台。

守卫的太监和侍卫们大概每五个台阶站一人,每个平台上站两人,台阶最上,十几侍卫平均排开、团团围住殿堂,三到五人在双开大门口职守待宣。

简繁还没走到养心殿台阶上,只出现在门口候着的侍卫和太监的视野中,就一小太监跑过来,仰着脖子鼻孔朝人,挥着拂尘仿佛在赶一粒灰尘,“走走走,养心殿岂是你们这种低等太监来的地方?不想要脖子上面的脑袋啦?”

小太监也没复杂的想法,就是单纯觉得养心殿高贵,能在这儿当值都是荣耀,简繁这种不配,

职守在养心殿阶台阶下的侍卫『摸』着前几天被打伤的腰,招手,“让他过来。”

二等侍卫固忠忱,字子规,吏部侍郎固恒之孙,有名字有字号,自以为有身份,其实跟所谓身份“高贵”的人比,他身份也就那样,守卫养心殿都上不了台阶,只能老老实实三十三台阶最下面呆着。

他却是最看不惯简繁和秋语堂的,只觉得看到就难受,一起轮值降了自己的身份,并称侍卫就是侮辱。

“我以前的同僚,让他过来,简繁,过来过来,有日子没见了。”固忠忱笑嘻嘻的,嘴上说着最扎心的话,“都不认识吧,我以前同僚,怎么都不认识?噢,想起来了,看我这脑子,你以前当侍卫的时候也只是末等侍卫,轮不到你到养心殿职守,难怪都不认识。”

简繁还是以前当兵时的习惯,挺直了背,道:“我有要事禀告皇上。”

“该死!掌嘴!还当自己侍卫呢?你现在是太监!怎么不自称奴才?!”固忠忱训道。

章节目录 第8章 阉人者,人恒阉之 简繁道:“事关天盛昌盛。”

“天盛昌盛?何意,我知道了,你是想说天盛长盛不衰是不是?哈哈哈,你能有什么要事,还关乎天盛的国祚?疯了吧?傻了吧?来,我瞅瞅你有什么要事,瞅瞅啊,哈哈,还是这身太监服适合你,看着顺眼多了,你说你,不是出身名门就算了,我忍了,你连国学都没进过,话都说不利落,你还敢跟我们一样自称侍卫?自称一声‘奴才’听听,叫啊,你叫啊!……”

说来可怜,别说进国学,简繁书都没读过几天,

家里穷,父母都是老实耕地的,还有个半傻子妹妹。

这个世界不像微微上辈子的世界,这儿读书很不容易,简繁父母曾经把妹妹嫁(卖)出去供他读书,简繁硬气,把妹妹抢了回来,护着妹妹,护着家里。

村中里正赏识他重情重义,男儿有担当,推荐他做了一位官员的随从,做了两年,简繁做随从的时候苦练功夫,得到这位官员赏识,后来这位官员奉旨外调,觉得自己不好不坏也就这样了,自己是个没大志向佛『性』的,简繁跟着自己可惜了了,临走前就把他推荐给了禁军。

凭一位小官推荐就进禁军,关系还是弱了点,当年考较,禁军左翼统领打得简繁吐了三口血,见他不倒,右翼统领又很有兴趣地下场,将他打趴下整整八十七次,整整虐了他一下午,直到他终于昏『迷』不醒,终于爬不起来。

禁军两位统领都为人正直,都很赏识简繁,话里话外都是表扬,有事没事就说“你们这帮软蛋,多跟简繁学学!”“能有简繁一半老子我就满意了!”,“不要八十七次,三次,还爬起来,老子就赏识你们!”……

福兮祸所伏,本来就不一样的人,本来就看着不顺眼,两位统领武人心思,有什么说什么,没多想,给简繁招祸了。

正是固忠忱一流,趁着皇子出事,把简繁阴了,阉掉。

简繁被阉掉后,统领把固忠忱为首的人打了一顿又一顿,可是有什么用呢,把固忠忱下面的蛋割了,也换不回简繁一个全乎人了。

朝堂盘根错节的关系很是无奈,甚至把他们赶出禁军都做不到。

说起来固忠忱还是左右统领的姻亲,固忠忱的姐姐是右统领的弟媳,一个姨妈直接是左统领的父亲的平妻,他姐嫁了他哥,他妈嫁了他爹,右统领还有个表妹嫁了固忠忱的一位伯父,关系算不清楚,但固忠忱真真是他们自家人没错。

两位统领也一向把固忠忱当自家晚辈照顾。

简繁毁了,两位统领惋惜,但他们出手为简繁出气已经很难得了,断不会为了外人毁自己家人,其实他们夸简繁赏识是赏识的,但都不是就多么的赏识,更多是想激励晚辈们上进争气——都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固忠忱照样在侍卫一职上好好干着,照样欺辱人,“叫啊,叫啊!叫奴才!还不叫,踹死你!……”

只是这几天『操』练时候挨了不少打,因为挨了打,固忠忱见到简繁分外眼红,骂了几句就忘了地方,养心殿外抬脚就踹,

简繁抓住他的腿,往上一扳,把他拎起来就往地上一扔,毫无惧意,站着,看着固忠忱,看弱鸡一样看着他。

固忠忱脸气得猪肝『色』,“你敢还手?!来人啊,有人擅闯养心殿!给我打!”

养心殿里守着的人可是皇上,养心殿外几乎五步一岗,固忠忱一嗓子,台阶上的带刀侍卫都下来将简繁团团围住,但不敢上前。

简繁让他们害怕。

因为他们看见简繁不怕。

简繁不怕,一时也不说话,站着一动不动,呆愣愣的,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精神不太正常。

都是宫里侍卫,多少知道简繁怎么回事,怕他受了这么大刺激发了疯了,一时都不敢妄动。

三十三级台阶之上,一等侍卫慕容云海走下来,温言对简繁道:“快回去,养心殿不是你来的地方。”

慕容云海是皇后的嫡亲弟弟,皇上发小,将来的肱骨大臣,家里教养好,『性』格温和,品行敦厚,固忠忱所代表的官二代一派坑简繁所代表的草根一派,就挑了他轮休的时候,可惜他来了也没及时发现、及时救援。

他跟固忠忱他们不说是发小,也是从穿开档裤就认识的,家里又都是世交,朝堂上抬头不见低头见,可谓天天见,

他想为简繁讨公道,与他父亲商议,父亲教导他两个字,曰:“大局。”

此间种种,导致事后他也不能为简繁和秋语堂讨一个公道,这件事,慕容云海心里有愧。

慕容云海不敢直视简繁的眼睛,避开了简繁的目光,心中侥幸:“幸亏简繁眼睛生得细,眼神不明显,不然我今天更无地自容。”

简繁拿出一张纸条,给慕容云海,“别给别人看到,我得到了灭天花的法子,求见皇上,事关国家,”他看了固忠忱一眼,鄙夷地撇撇嘴,道,“为了天盛永胜不衰。”

固忠忱恨道:“他疯了!打一顿丢出去!”

慕容云海瞪了固忠忱一眼,接过纸条,避开人打开一看,顿时脸『色』无比凝重,“你确定?”

简繁睁眼,点头,“确定。反复确定了才来。”

慕容云海道:“好,我信你,你等着我去禀报皇上。”他匆匆上台阶走了几步,回头嘱咐简繁道,“兹事体大,不可跟别人说,一切等皇上示下。”

简繁点头,“知道。”

纸条上歪歪斜斜,字很难看。

皇上打开一看,就五个字,还有一个错别字,五个字是:“不可说者出”。

不可说者出,意思是:不能说出口的人出现了。

皇上立刻与慕容云海对视一眼,得到他的肯定后立刻屏退众人。

皇上看向烛火,慕容云海会意,把灯罩打开,皇上亲手把纸条烧了。

“没别人知道,皇上怎么办?杀?”慕容云海问。

“杀?为什么要杀?”皇上反问,“前朝见一个杀一个,也未见国祚永昌。”

“用?”慕容云海问。

章节目录 第9章 阉人者,人恒继续阉之 “用?怎么用?”皇上反问,“《山海经》记载,远古,不可言者出,巫族想用之,未为所用,巫族灭。”

“送走吧?”慕容云海道。

既不想杀,又不好用,送走是最好的选择。

皇上问:“先皇有遗训,若出,不杀,不用,作不知,顺其自然,你怎么看?”

纸条烧完,烛火摇曳,慕容云海道:“昨日父亲教微臣大局二字,微臣…『迷』茫。”

“别听他们的,他们老了,固步自封,循例守旧,不思进取。”皇上道。

慕容云海惶恐道:“皇上要违背先皇组训?”

皇上道:“你说你『迷』茫?朕也很『迷』茫。朕登基四年,万寿节那日宠幸一美人,差点被『逼』下罪己诏,连连战『乱』,连连灾祸,他们都说是朕不思德政的缘故,你说,是朕的错么?”

慕容云海道:“臣不知道。臣只知道皇上万寿节那日,只与美人温存片刻,之后又是连夜看折子,一直看到天亮,皇上是个好皇上。”

皇上笑道,笑容中竟带着些被『逼』得疯魔的失常,“朕也不知道,朕只知道连连打『乱』,连连灾祸,朕确实毫无建树,再不做点什么朕必要疯了。”

慕容云海道:“皇上的意思,是用?”

皇上细长的食指敲在桌子上,沉『吟』许久,终于下了决心,“用!但看这么用。把报信人带来,问问是男是女,男的朕叫皇后带两个美人去接,女的,朕亲自去接。”说着说笑道,“是男的就好了,皇后笼络人心比朕厉害多了。”

皇上的笑话,慕容云海没敢笑,禀报道:“为臣还未细问,但好像已经说了灭天花的法子。”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皇上腾一下站起来,指着慕容云海脑门道,“你!你!慕容云海,以后这话一早就说,不然朕摘了你的脑袋当球踢!”

皇上犹豫,是觉得冒了风险还不一定有用,折腾半天,一场徒然,现在!哪怕只天花这一项,冒再大的风险也值得!

养心殿外。

固忠忱当然不信简繁有灭天花的法子,更不信什么“事关天盛昌盛”,在他想来,简直搞笑,但慕容云海去禀报许久没出来,他心里也打鼓,毕竟害了人,心虚。

他心里忐忑,看简繁更不顺眼,他此刻是纯属智商下限没脑子了,捂着疼地要死的腰,招呼道:“兄弟们,打他!打一顿,丢出去!打死我兜着!”

但凡有脑子都不会听他的,几人拉住他,劝他养心殿外不要造次。

固忠忱打不了人,嘴上不干净,损人不带脏字,句句扎心:“你算个什么东西,傻了吧你,来这找死了?明白了,活够了是吧?我要是你我也活够了,一个男人,男人该有的都没了,活着有什么劲啊?

“理解,特别理解,可你也不该来养心殿找死啊,看我嘴型,脏…了…地…方…,脏了地方听得懂么?明白么?你啊,就应该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找个臭水沟,臭潭子,死了别让人知道,还像个男人样子,噢,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已经不是男人了,男人该有的你都没了,没啦,没啦,没啦……”

他正说得痛快,皇上身边涂公公走过来,咳嗽一声,面『色』不好。

涂公公是皇上身边大太监,伺候了三朝的老人,固忠忱回头看到,自己刚骂不是男人,不把他也骂进去了?顿时一头冷汗,冷静了许多。

涂公公弯腰拱手行礼,笑眯眯道:“固侍卫,各位侍卫,杂家有礼了,固侍卫在说得开心,可莫怪杂家打扰了您,杂家也是没了的男人,却也不想去找臭水潭子。”

固忠忱连忙还礼,道:“末将说他,是说他,不是说您,公公您不知道,这人下贱,来养心殿找死来了,末将说几句。”

涂公公不再理他,对简繁道:“你跟杂家来吧,陛下要见你。”

涂公公知道简繁大功,又观察他步伐沉稳,便有交好之意,上前指点道:“陛下从不是苛责,有时爱说笑,别怕,陛下说笑时,你笑不笑,陛下都不会苛责,只是要记得,陛下不喜臣子们说笑,忌讳。”

在搞笑方面,咱们的皇帝还真是双标,不过至少他说笑话不勉强别人笑,忍了他吧。

简繁拱手感谢:“多谢公公指点。”

养心殿一共三十三级台阶,简繁走了几步,他回头坏坏地看了固忠忱一眼,清楚地看清楚了固忠忱的猪肝脸『色』,他才回头再继续往上走。

固忠忱在下面,抬头望着简繁一步步走上去,还看到简繁回头俯视了自己一眼,他脸都黑了。

这条路,三十三个台阶,固忠忱真*没一次正经机会走过——偷偷跑上去吹凉风、看风景不算。

简繁正经被涂公公叫上去,正经面圣,哪怕没面好三秒后就被推出来咔嚓了,固忠忱也满满地被羞辱了,还是被一个面圣没面好三秒后就被推出来咔嚓的人羞辱了。

固忠忱站在下面,心想:我今生都无法忘记今天的羞辱,无法忘记简繁站在高处俯视我的样子。

他单纯了,以为这就完了么?羞辱这就结束了?以俯视的一眼做终结?不,俗话说,一眼万年,只是开始。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跑下来传他上去,如果他真的没有智商他可能还很开心,以为自己也正经面圣了,可他多少有智商,简繁说自己有治天花的法子,给了张神秘的小纸条上去的,他在简繁之后被传上去,简繁跟他有仇,简繁的***是他搞掉的,刚刚他还各种嘲讽打击。

三十三级台阶,固忠忱走得很慢,慢到小太监催他好几次,到了养心殿内,行了礼,简繁走过来,对他道:“我跟皇上说‘奴才有个要求’。皇上说:‘说’。我说我被你们所害,请求皇上把你们都阉了,跟我一样。”

固忠忱行了跪拜礼刚站起来,咚一下又跪下了,“皇上,微臣冤枉,都是他,”他指着简繁道,“是他与微微姑姑私通,皇上,是他们害了皇子!”

人跟人就是不一样,阉简繁和秋语堂,说阉就阉了,慎刑司都没给银子,随便的罪名,行刑的想巴结官二代,手起刀落,雷厉风行,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有几位稍微反应过来的想救都没来得及,

阉固忠忱,臣子之后,名门之后,阉他就是在皇上在打他爷爷吏部侍郎固恒的脸,在打固家的脸。

臣子之后,名门之后,做错了事,可以打,可以罚,发俸打板子都可以,甚至犯了大错,查明了斩掉都可以,但就是没有阉掉的先例。

阉掉是羞辱,羞辱的不是一个人,是臣子的整个门庭……皇上也很难交代的。

章节目录 第10章 阉人者,人恒绝对阉之 时间稍微推前一点点,推前到简繁面圣之时,事情是这样的,简繁上来,皇上想见纸条上说的“不可言之人”,问简繁人在哪里,是男是女,

简繁说奴才有个要求,皇上说:说。

简繁说你先阉掉他们,阉了他们咱再谈,皇上一愣,觉得这人太狠了,也不怕日后被报复,问道:“你当真要如此?”

简繁道:“要。”

皇上为难,所以把固忠忱叫上来,用意是叫固忠忱好好赔罪,自己这个当皇帝的再从中调停,最后再打他几十棍子,给他降降级,二等侍卫降三等,或者直接贬回家也可以,这事就过了。

偏偏固忠忱虽知道皇上的为难,但他深信皇上不会阉了自己,上殿来一点赔罪的意思都没有,还继续冤枉简繁。

皇上心里翻白眼,嘴上淡淡道:“掌嘴。”

涂公公老了,打不动了,涂公公身边一个俊俏小太监小德子是涂公公徒弟,上前啪啪啪给固忠忱一顿抽,直抽到他老实了才住手。

皇上道:“固忠忱啊固忠忱,朕记得你是吏部侍郎固恒之孙,固恒清廉正气,天启元年时他拒绝千两黄金,不荐平康王之子出仕做官,在朝堂上慷慨许愿‘此生只为朝廷荐忠臣良才’,先皇还夸了他,固忠忱,你想想你如今行为,如何对得起固家的门楣?伙同他人陷害同僚,事情已经查明,朕罚你八十军棍,贬为庶人,你可服气?”

皇上的话里暗示、明示很多了,就差没揪他耳朵跟他说:丫的老子记着你们家的贡献呢,但你今天确实错了,而且都查明了,快点好好道歉,把头磕出血来让简繁消消气,我们都好下台。

固忠忱听了,只听出了皇帝记着他们家的贡献,却没听出皇上叫他道歉的意思,捂着被打肿的腮帮子还是喊冤:“微臣冤枉,简繁害皇子,皇上不要饶了他……”

简繁沉默不语,冷冷看着。

简繁的表情让人慎得慌。

皇上也头疼,问简繁,“朕罚他八十军棍,贬为庶人,永不录用,你看可好?”

永不录用罚得很重了,一般“八十军棍,贬为庶人”什么的,过两月养好了屁屁,换个地方照样当高官,啥事没有。永不录用就永远没法做官了。

简繁气得握拳,道:“我不服气。”

皇上一看,知道关键固忠忱认罪态度不好,只要他认罪态度好,皇上从中调停就容易许多,

皇上怒道:“固忠忱,如今还不认罪赔罪,当朕不敢阉了你不成!”皇上已经不搞暗示了,豁出面子跟固忠忱明说了。

偏偏固忠忱愈发撒泼打滚,“我是忠臣之后,皇上,我是忠臣之后,我是忠臣之后!……”

皇上气得没办法,最后一次把目光看向简繁这边。

简繁道:“奴才读书少,不会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奴才只觉得心寒。”

这还叫不会说话?皇上暗自对简繁咬牙,心里一盘算,涉事的五个人都不是独子,家里还有其他孩子,都是中流末流小官家的子弟,除了固忠忱的爷爷还算皇上面前说得上话,其他四个皇上真不怕。

皇上问简繁,“朕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她知道自己身份了么?”

简繁想了想,确定每个字都不会被怀疑,想好了才道:“不知,且对自己身份有误会,且不信鬼神。她的真实身份,为天盛,为奴才自己,奴才瞒了她。”

“好。好。好。”皇上连说三个好,当即决断,下令道:“慕容云海,传朕口谕,固忠忱等五人陷害同僚,戏弄天家,为法度不容,着慎刑司阉了。慕容云海你督办。”

慎刑司哪里阉过官二代?有慕容云海监督,也是颤颤巍巍不敢下刀,再三确认后又说要先禁水三天不然『尿』『尿』很痛什么什么的,反正是不敢下刀。

慕容云海早憋着想主持这个公道,他们害简繁成了太监,简繁叫他们也成太监,慕容云海觉得很公道啊,而且皇命在身,他赶着复命呢,皇上着急等着呢。

于是,慕容云海很利索地动手把骂骂咧咧的五人打晕了,拔剑对行刑人说“此乃皇命!违令者斩!”

行刑人怕都怕死了,抵不过动了手。

其中一个行刑人还是之前阉掉简繁和秋语堂,想巴结固忠忱的那个,过没几天又要阉固忠忱,他整个人都懵了。

五人都处理了,抬到养心殿简繁面前,五人都不是能受苦的人,都晕了过去。

慕容云海用水喷醒他们,叫他们给简繁下跪认错。

简繁本想阉掉固忠忱一个主谋就够报仇了,没想到皇上他们手狠,阉一送四。

五个都阉了他也敢接着,看着下面也没了的固忠忱他们,简繁终于呼出一口浊气,非常温柔地劝道:“没事,别哭,下面没了一样为皇上效力。咱都一样,以后一起为陛下分忧。”

固忠忱被气得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1章 帝王的宠爱 【吃好喝好过得好】

天盛王朝天启十六年,冷宫大门开,一代帝王昶珝chǎngxu亲自驾临冷宫,从冷宫中抱出一名女子。

一路抱到惢清小筑。

虽是下了封口令,但不少人都看到了。皇上亲自抱啊,用得是公主抱啊,都没见皇上人前这样抱过皇后啊,这么劲爆的情节,哪里封的住?

不到一柱香功夫,宫里但凡热衷八卦的都知道了。

一般不敢再往外传就是了。

而且,惢清小筑可不一般,很有特殊『性』。

惢清小筑虽然很破很小很旧很不起眼,但它是离养心殿最近的宫殿,养心殿是陛下常住的宫殿,放清惢宫等于把人放身边了。

跟别的一主三辅的大宫殿比起来,惢suo清小筑很小,挖了个池塘,池塘面积有三个足球场大小吧,可以稍抬它的身份,以“湖”来称呼它,但说不上景观湖,说景观湖就太昧良心了。

池塘中间填土,建了三间茅草房子,本来建来给谈国事谈得晚了,来不及回家的臣子过夜,

还有住茅草房,体会民间疾苦的深远用意,

但养心殿有偏殿,有暖阁,有床铺,忙了一天谁不想倒头就睡?还要多走一节路,还是去受苦,谁乐意?

而且只是一个“小池子”,为了体会疾苦也没有园林造景,景『色』不好,想借景抒情,『吟』诗流传于世都『吟』不出来,

而且还有一节,人心奇怪,“喷子”哪个朝代都有,真有去惢清小筑体会民间疾苦的,第二天就被扣上“沽名钓誉”的帽子。

而且夏天就罢了,冬天住水中间……真的很冷。

又麻烦,又吃苦,又耽误时间,还影响名声,各种不好,谁脑子秀逗了去住?

内阁中枢、三省六部大臣们一致表示:名字不好,惢清,听听,太女『性』化了,一点都没男人气吞山河的气概,不去住。

惢suo清小筑在四年前皇上登基不久就建好,建好后,就文渊阁一个秀逗学士去过一次……第二天被喷子喷了嘛。

还有就皇上自己去玩过几次,草屋卧听萧萧风,疑是民间疾苦声嘛,不过没一个月,新鲜劲过后就不玩了,

小筑有日子没人住了,外面看着很荒凉,

可是,是外面很荒凉,有小道消息说啊,红木大床、满绣锦被、各『色』华服、太医院的千年人参、御膳房的天盛全席……好东西流水一样流进小筑,皇上最常用的琉璃棋送进去了,连皇上最爱的焦尾古琴也送去了。

如果这些都不够劲爆,听说!皇上连自己用的狐皮枕头都送进去了!

皇上是有多喜欢他亲手抱进小筑的这位啊?这位到底谁呀?宫里知情者要怎样面对这盆淋漓的狗血啊?

宫城中暗流涌动,漩涡搅起。

……

贵妃的隆福宫。

宫女紫薇跪在地上,向贵妃娘娘禀告,“娘娘,微微那贱婢被皇上安置在清惢宫,娘娘,奴婢看不懂了……”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贵妃手指死死抠着紫檀念珠,指节发白,“我的皇儿,陛下的皇子被她所害,她一个浣纱的贱婢为什么……为什么……”

紫薇道:“许是陛下有别的想法。”

贵妃喝了口茶,强自镇定,思绪流转,想到一个可能,寻思道:“陛下莫不是先护着她,留待日后对付宋昭仪?现在宋昭仪身后有宋相,陛下还要倚重,皇后与皇上少年夫妻,前朝又有势力,更动不了,可,现在动不了不代表日后动不了……”

说着说着,不由得就『露』出笑意,觉得皇上心里是偏向她的。

紫薇道:“是了,陛下定是留她活口,日后指认宋昭仪。不过,宫里传言……”

“传什么?”

紫薇又伏下去,声音越来越低,说:“传言人是皇上亲自抱…抱出来的……”

贵妃微微一笑,道:“也说是传言,宫中最多是传言,都不是真的。莫嚼舌根。皇上亲自去救人是天大的好事,越是重视证人死活,就说明陛下越是想为本宫出气,说明皇上心里是想着我的。”

“是了,皇上心里有娘娘就好了。”紫薇喜道。

确定皇上心里有自己,贵妃就安心了,很安然。

这晚,终于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

坤祥宫。皇后居住的宫殿。

皇后跟皇上并排坐着,像母子一样,打一眼看,说像爷孙,也是像的。

皇后一头青丝已全成白发,面『色』发黄,珍珠粉盖不掉脸上斑点,容颜实在不美。哪怕最好的文人,最昧着良心想好词,也说不出哪怕“端庄”之类的形容。

皇后老了。

年纪未老,容颜已经不再年轻,心更是老了。

十四嫁给皇上,早年替皇上挡过刀,为皇上试过毒,怀过两胎,拼死两次产下嫡子,但都没活下来,受了大苦,大磨难,大悲伤,

年少时经历『乱』世,随过军,风沙磨砺,提心吊胆;如今坐镇中宫,不知面对多少锁事,耗费心血,岁月侵蚀。

皇后道:“皇上今日所做之事,臣妾虽不完全明白,但臣妾明白皇上,皇上如此着急而又如此郑重,定是事关天盛永盛不衰,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帮皇上好好照顾微微姑姑。”

章节目录 第12章 帝王的浪漫 皇上对皇后还是放心的,道:“朕的心,只有你懂。”

正事说完了,皇上在坤祥宫就坐不住了,找由头道:“朕还有奏折没看,先走了。”

皇后起身相送,劝道:“陛下,前朝的事要紧,龙体要紧,子嗣也要紧,陛下辛苦,今年大灾,后宫没有选秀,不过,各府选送的佳人有三百整数……”

皇上皱眉,“天花爆发,民不聊生,这些官员竟还有心思往朕身边塞女人!”

皇后笑道:“陛下说重了,民不聊生不至于,瞅着天花疫情今年也就压下去了。倒是陛下登基四年,头一年水灾,第二年旱灾,第三年想选秀,出了天花,又耽误一年,这些年,宫中主位只有一后一妃,淑妃、德妃、贤妃的位子都空着,民间都说臣妾善妒了。”

皇上轻轻托起皇后的手,道:“管他们做什么,朕有你就好。”

“是,臣妾谢皇上厚爱。”皇后笑道,“送来美人,是臣子们一番心意,臣妾为陛下初选了嘉应子,是臣妾一番心意,陛下百忙之中,千万记得怜惜,不要辜负了心意,不要让她们负了青春韶华。”

皇上不开心道:“都是眼线,搁避暑园子里就是了,有什么可选的?”

皇后道:“也有不是眼线的,三个里总得掺一个心思纯净的不是,否则该怀疑皇上的臣子们不聪明了,臣子们的进贡,皇上一个都不喜欢,也会让臣子们惶恐,知道皇上不喜串联朝臣、传递消息的,臣妾替皇上选了一波,皇上再挑。”

皇上感动,深情地握着的手,“此生,你知我心,你选的,肯定合意。”

“还有,皇上,您该去看看贵妃了。”皇后道。

“是么?”皇上问。

“是的。”皇后道。

皇长子玥以前是多受皇上喜爱啊,他五岁时,就是去年,皇上有几次早朝,龙椅之旁赐了小坐,让他听朝,意思还不明白么?

可得了天花如今送去了青茅殿,生死难料,十有八九活不成了,可皇上竟然都不怎么去孩子的生母那里劝慰,薄情了。

皇上于是道:“知道了。还好有你。对了,宫里最近流言多,还要劳烦皇后管束。”

皇后微微笑道:“皇上,宫里向来人多嘴杂,凭空的也有许多流言,说了也没人信,不妨事。”

“行,你做主吧。朕可费不了这许多脑子。没有你,朕可怎么办啊?”

皇上握着皇后的手,又坚持了一两个呼吸的时间,放开手,匆匆走了。

望着皇上的背影,宫女桔梗不忿地道:“娘娘,你怎么不留着皇上?”

皇后疲倦地『揉』着太阳『穴』,“正事都说完了,留人做什么?留下做饺子馅么,又不能剁了他,对了,晚膳吃什么,你主子我忙了一天没吃饭,还不把吃的端上来,也不知心疼心疼自己主子,你主子我好委屈……”

…………

微微躺在冷宫草垫子上,盖着破被子,隐约间听到皇上周围人喊“皇上万岁”,喊的声音充满了惶恐,

刚睁开眼睛,自己被抱公主抱起,依靠在一个伟岸的胸膛,

腾空的感觉有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胸膛有没有,有力的臂膀有没有,耳边有力的心跳有没有,

微微上辈子没来得及谈恋爱就翘辫子了,都没有被公主抱过,被公主抱的感觉,小心脏噗通噗通的有没有?

最近天花,冷宫里也在烧艾,烟雾缭绕间,王子抱出公主,想来,画面是极好看的。

微微心里美美哒。

不过她心神一松,很快意识沉沉的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迷』糊着,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断断续续,听到很苍老的声音说什么“肝脾肾虚,气浮体弱什么什么”,听不懂,

还有人给自己喂超级苦的『药』水,哪怕昏了也感觉出超级苦,这医生是想活活把人苦醒啊。

这位医生成功了。

微微被活活苦醒了,再醒来,入眼蓝『色』幔帐,自己睡在舒服的锦绣上,床软软的,不远处香炉冒着烟,吸一口气,香,那个香啊!

模样清纯的女孩子扑过来,喜道:“微微姑姑,你醒了?”

微微大喜,“啊……终于重新载入了……”

“微微姑姑,你说什么?”女孩子眨着清纯的大眼睛。

“就知道闭眼后重新睁开,能重新载入重新玩。被子,哇,好漂亮的被子,这手工,太仔细了吧,纯手工的么?这得多少钱啊?哇,守着我醒来的小丫鬟,这长相,真是单纯小美好,搁我们那好多一线女明星也比不了,出道的话得赚多少钱啊?哇,还有吃的,热乎的么?快给我吃!”

“嗯……好吃,好吃!你都不知道我多少天没吃到热乎的了,不是人过的日子。嗯,好吃,好吃好吃……”

给她选的伺候宫女叫鸢儿,皇后亲自调-教出来的,长相特别、特别、特别清纯,但皇后调-教出来的人,能是简单人么?

鸢儿在微微还没说“要吃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取了小火炉上温着的人参小米粥,舀在精致的小勺子里,吹几口让温度不烫不凉正正好,等微微说到“快给我吃”的时候,她已经把粥送到微微嘴边了。

微微很快吃得没空说话了,吃下一碗感觉肚子里暖暖的,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才是活着呀,……等下!”

“微微姑姑,怎么了?”鸢儿问,只听了微微几段话,她已经学了有几分微微的口音,让微微倍感亲切。

“忽然想起来,上次睁眼“跳女巫”太快,这次要慎重,稳住了慢慢玩。”

“慢慢玩,怎么玩?”鸢儿问。

章节目录 第13章 帝王的爱情游戏 穿越者刚睁开眼睛,肯定玩失忆梗喽。

微微撑起脑袋,『揉』着太阳『穴』,很入戏地演道:“啊~~我在哪儿?我是谁?我……噗……对不起,笑场,我重来…咳咳…我失忆了,这是哪里啊?我是谁啊?父母可健在?有没有退亲的太子未婚夫?是嫡是庶,欺负我的姐姐妹妹和后妈在哪?你是我的小丫鬟吧?快给我介绍一下故事背景吧。”

宫女鸢儿:“……”

她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真?脑子瓦特了。

陛下亲自赶往青茅殿,亲自抱她出来的,是陛下亲自抱出来的。亲自!亲自!亲自!

皇帝陛下都没有在人面前抱过皇后娘娘!整个皇宫私下里都要疯了有没有!

就抱出这么个二货?

不过,在宫里要把疑问当零食一样吃下去,鸢儿最擅长的就是吃零食。

人醒了,鸢儿淡定地告诉传事太监,一个太监跑去禀告皇帝陛下,一个太监跑去请太医来把脉。

不多时,屋里来了个男人。

男人身着一身白衣,乍一看跟没上『色』似的,长发扎成一束,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发丝留在前面,五官清秀,唇角抿着,似乎走的是风流倜傥的风格,又不失几分沉稳,以微微阅尽美男(看了许多小说、电视剧和动漫)的阅历,颇觉得他也可能走的是搞笑风。

“皇上?”微微猜测。

皇上愣了一下,道:“你见过皇上?”

“没有。”微微摇头,哪怕以前的微微见过,她现在也不记得了。

“见过皇上画像?”皇上问。

“没有。”微微摇头,“我是看你的神情。”

“神情?”

“一脸‘我是皇上、我不说我是皇上、人肯定认不出我、我扮猪吃老虎’的神情。”微微道。

皇上没少这样隐瞒身份装『逼』,别的女子或者真没认出,或者认出了假装认不出,扮猪吃老虎,撩妃嫔,撩民女,撩属下,撩臣子,皇上这招无往不利。

可是这回皇上栽了,微微跟别人不一样,她直接不让撩,她把话说开了,摆明了“我不跟你玩这个愣个咚”。

一时间皇上都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怔了好一会,道:“既知我是当今圣上,还不下跪?”

微微道:“我腿动不了。”

鸢儿立刻上前几步。

皇上道:“鸢儿,扶微微小娘子起身行礼。”

微微心里不情愿,慢吞吞假装身体不好爬不起来,“我……奴婢给皇上……”

皇上又假惺惺连忙拦着:“你身体不好,不用行礼了。”

微微连忙不行礼了,“谢皇上。”

皇上:“……”

这都出的神马牌?怎么没按套路走?

皇上一想,索『性』说正事吧,微微也没请他坐,他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问:“朕有几个问题,不知可否讨教?”

“啊?问我?你问,不过我不一定知道。”

皇上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心说这话我怎么接,你是多不把朕当回事?算了,忽视她的不敬,谁叫她是“不可言之人”,谁叫有求于她呢?

皇上问:“《春秋繁『露』》曰:‘天子受命于天,天下受命于天子,一国则受命于君。君命顺,则民有顺命;君命逆,则民有逆命。’不知小娘子如何解?”

微微心说虽然我没听太懂,但也觉得“君权神授”纯属瞎说,简约之不明觉瞎,不过封建社会历史局限『性』,宣扬“君权神授”可能也是有道理的,不是没好处,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也不是这个专业的,于是摇头,很实诚地道:“不懂,没研究过,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皇上又道:“方才小娘子说道‘研究’,《世说新语?文学》曰‘精核(hé详尽的意思)玄论,人谓莫不研究。’不知小娘子如何解?”

微微扶额,这句真特么的真是一点也没听懂,猜都猜不出了,“你不引经据典我们还能好好说话。”

皇上:“……”这话又没法接了。

不过皇上就是皇上,搞政治的嘴皮子是基本功,稍微怔了一下,就很稳地道:“不知小娘子擅长何物?”

“好问题,”微微道,“我擅长的……我暂时还没想起来,等我想起来一定告诉你。”

皇上无语,喝口茶,再问:“小娘子似乎并不隐瞒身份,不怕被当作异端处死?”

“……靠,没想到这茬!会处死我么?”微微之前真没想这么多,被提起,她一想,怕了,灰常有可能有没有,难怪看网文上的穿越者都猫着不暴『露』身份!

可是,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索『性』光棍吧,还比较痛快。

皇上又说了几句,微微也说了几句,皇上的基本风格是“你不演我不演,人生怎么欢乐点?”

微微的风格是:人生苦短,时间很赶,哥们,咱们爽快点好不?

最后皇上觉得试探出很多,

微微回头想想:咦?到底聊了啥?

皇上很满意地跟微微谈过之后,在偏殿召见了鸢儿。

鸢儿奉上每日记录,禀告:“皇后娘娘交代过,可与她说话,不可与她交谈,她问了什么,说了什么,奴婢每日都一一记下,皇上要奴婢告诉她什么,奴婢就告诉她什么,皇上要奴婢不告诉她什么,奴婢就不告诉她什么。”

“不愧是皇后调教出来的人,果然好用。”皇上道。

鸢儿道:“皇后娘娘教导,此生此世,鸢儿的主子是皇上,听皇上的吩咐做事。”

皇上点头,非常满意。

鸢儿回来后,微微絮絮叨叨对她道:“你说皇上到底跟我说了啥?咋没聊天花的事呢?天花防治到底怎样了啊?也没问皇子的事,那可是他自己的儿子啊,他怎么跟没放盐的汤一样淡定?”

鸢儿惶恐道:“微微姑姑,这些话不能『乱』说,对皇上不敬。”

微微淡定道:“噢,我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回头翻给皇上听啊,回头皇上也好来跟我谈这些建设『性』话题,就不用像今天似的,话题辣么清奇,我完全没法接。”

章节目录 第14章 帝王的欢喜 【帝王的欢喜】

皇上昶chǎng珝xu,天盛天启十二年登基,没干出成绩,愣是没好意思改年号,矜矜业业干了四年,就想出成绩。

他,白天忙国家,晚上造人搞传承,还是忙国家,没有周六周日,没有节假日,就春节、万寿节(自己生日)放两天假,上半夜稍微放纵了一下,下半夜还主动加班到黎明。

着实不容易,说实在的,比一般平民百姓勤勉多了,平民百姓谁时不时不睡个懒觉呢?

每天天擦亮就起,四年没睡过一个懒觉的人见过么?

眼前昶珝陛下就是这样的劳动模范。

别的不说,就四年没睡过一个懒觉这一条,就有够苦的,一把辛酸泪。

但四年过去,戎狄犯边还是犯边,水匪抢东西还是抢东西,南边旱灾,北边水灾,这两年爆发天花,至今没有完全压下去。

辛苦地要死,但事实是这个皇位,谁坐都一样,没有好到哪儿去,也不会坏到哪儿去,反正南边旱灾,北边水灾和这两年爆发的天花,谁当皇上都解决不了。

有区别么?有变好么?没有。

很郁闷有没有?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皇帝四年来最开心的日子,比登基还开心,比登基还忐忑。

他终于相信自己能做点什么,能做成点什么了。

夜里丑时,大概就是凌晨两三点,皇帝密诏简繁。

自从献上微微,简繁就自动成了皇上的心腹。

简繁行礼。

“免礼,坐,喝茶。”

简繁谢陛下赏。

三十秒后,礼数和虚套流程走过,皇上说正事,“简繁,朕把种牛痘之事交给你和云海负责,如何了?”

简繁回禀:“正要向陛下回禀,奴才听太医院院首说选五人试过才可确定,小慕容公已带奴才去天牢选死囚五名,均已种上牛痘,待他们发烧好了,再将他们与天花之人关在一处。”

皇上道:“张院首辛苦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你们提醒他不要过于劳累。”

简繁回禀道:“此事太医院还不知道。”

皇上奇怪。

简繁解释道:“奴才找皇上之前去过太医院,与院首说过此法,还说已经有一人试过有效,院首不信。‘一人不够,需五人试过’之言,亦是院首在那时所说。”

“这样啊……”皇上不由得担心起来,担心方法不管用,问,“有把握么?”

简繁跪下道:“奴才信她,快则四周,慢则六周,必有结果。”

“好!届时必有重赏!好!好!以后我天盛再不怕天花,何愁不能盛世永昌!朕何愁不能青史留名,万载称颂!嘶~~”皇上兴奋地直拍大腿,没注意把自己腿拍得生疼,感觉自己失态了,忍着疼不好意思『揉』,疼得直撮牙花子。

简繁当没看见,低下头。

皇上趁他低头赶紧『揉』两下,怕他突然抬头,也不敢多『揉』,还一本正经道:“种牛痘,不过一句话,三个字,解决了古今一大灾厄,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当真不可思议,天佑我天盛,现在朕依然觉得尤在梦中。”

皇上抒发了下激动情绪后,还是要继续工作,嘱咐道:“种痘没大夫不行,让太医院派得力人手主持大局,张院首不信此法,朕亲自与他说!”

简繁道:“皇上,奴才若说愿意太医院来分功劳,皇上指定不信,但奴才想,民间大夫少,看病难,不需要大夫诊治就能做到的法子,穷苦百姓才好用,才会用,才用得起。”

太医院的太医,治个感冒都开人参燕窝的温补、珍珠粉外敷,治牛痘不知开出多贵的『药』来,让他们加入了,弄出的法子根本无法推广到民间。

皇上赞同道:“确实如此,简繁,你很聪明。”

简繁跪下谢恩,“谢皇上称赞,现在还用不上太医,按照她的说法,‘种痘后给吃好喝好休息好等自己好’,牢头就能照顾好,以后若是遇到需要大夫诊治的情况,奴才再去找太医院。”

“好,你看着办,朕等结果。”皇上道,还要一个月才能最终确认,皇上不似简繁一样有信心,又问道:“你确定没问题吧?她跟你说时,可有说十人中能活几人?”

“是,她曾与末将提起,用此法可让天花彻底绝迹,甚至子孙后代都没见过天花,不知天花是什么,想来,此法绝对有效!皇上放心。”

皇帝兴奋道:“好,好啊,多少帝王解决不了的噩梦,朕解决了!不过,今日朕去看她,看她对朕多有保留,许多事还不愿意说,不过不急,才见一次,相处时日长了就有感情了。在她倾慕朕之前,还是不让她出来,简繁,你再找慕容挑十人,日夜巡视,别让她跑了。朕待会再去看看她。”

“是。”简繁低头领命。

“房顶上也给朕看严了,朕看古籍,他们有的会飞,定要她飞也飞不出去!”

皇上太开心,出了许多汗,太监开窗。

一阵风吹进大殿,大殿烛火摇曳,仿若随着皇帝的欢喜一起舞蹈欢喜,

不过,烛火徒然把光影狠狠在简繁脸上狂甩,却不知他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15章 帝王的委屈 【帝王的委屈】

问:睡得香甜时候感觉有人站在床头,睁开眼看到床头有白衣鬼盯着自己,背着光看不清脸,一身白衣,一头长发,俯下身子好像就要咬自己的鼻子,咋么办?

微微吓一身冷汗。

眯着眼睛,不动声『色』,静若处子,动若狡兔,趁鬼不防备就是一记有力的上勾拳,然后被子掀人一脸,『摸』到床边的防身棍子,罩住了劈头打!

鸢儿大叫“是皇上,姑姑别打”,微微吓着了收不住,惯『性』,听到后还打了好几下才停下。

“皇上你干嘛啊?大晚上不睡觉吓人?”微微真给吓得不轻。

鸢儿跪爬着解释,“姑姑,皇上来看您,特意叫奴婢别叫醒您,皇上是心疼您。”

“吓死我了,今天才认识,心疼个『毛』线球啊?来看我死没死?放心你不这么吓唬我,我一般就不会死,以后好好的我们常来常往、互利互惠……”微微看看天『色』,安抚噗通噗通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回去,“大晚上的,说不是故意来吓人都没人不信?几点了?”

半夜三点往女孩屋里钻,站床头,搁现代打死活该。

不过现在人在屋檐下,住着人的“小别墅”,用着人的“家政”,吃着人的“御膳”,吃人的嘴软,微微也不好太多埋怨指责。

索『性』之前已经打了一顿,知道是皇上后还打了好几棍,不亏。

皇上不容易,太兴奋了所以才会又钻了微微的屋,捂着熊猫眼回到养心殿,太监涂公公惊得差点没当场寿终正寝喽。

太丢脸了不能传太医,鸡蛋敷、冰块敷,一阵慌『乱』的忙碌,皇上道:“朕病了,明日不朝,折子一率呈养心殿。”

“是,可是陛下,什么病?大臣们一定询问太医院。”涂公公问。

“这……还是得请张院首帮朕遮掩一下啊,”皇上拿过鸡蛋,自己搁眼睛上『揉』,“朕自己来,去传张院首。”

涂公公提醒道:“天『色』不早了,院首年纪大了,不传了吧,明日早上奴才去说一声。”

“准,明天你也别自己跑了,叫小的们去。”

“是,谢陛下体恤。”涂公公笑道,拿过一个新的鸡蛋,帮皇上『揉』眼睛,小声道,“皇上,都四更天了,皇上睡吧,老奴替您『揉』着,明早颜『色』就淡了。”

四更天大概凌晨一到三点,皇上道:“不睡了,算算时间,该来了。哎………”

话音刚落,养心殿就外传来整齐的高声呼喊:“御史台上下求见陛下!”“御史台有要事求见陛下!”……

皇上今天阉了臣子之子,从冷宫抱人出来,干的都是该下“罪己诏”的事儿,御史台御史中丞、监察御史,还有行走、记录小吏等,上下所有人都来了,

御史就是专门抓皇上、抓别的臣子、抓百姓的小辫子的,指出别人的错处就是他们的工作,

没有事发第一时间就出来,是因为他们需要集结,还需要收集消息,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还得商量怎么玩大的,谁打一辩,谁打二辩,谁撞柱子,谁拉撞柱的,

商量好差不多这个时辰。

这回皇上做得离谱,他们很激动,要求皇上必须给他们一个说法,给天下一个交代,

说到激烈处,御史中丞就要撞养心殿的柱,行走和小吏“死死”拽住。

快五更天时候,吏部侍郎固恒,就是被阉掉的“固反派”的爷爷,也来了,到底是老臣,有素质,不撞柱,不哭闹,养心殿外一跪,抿着嘴,倔强不说一句话,谁扶也不起来。

五更天时候,皇上已经被定『性』为“昏君”“暴君”,御史台骂得那叫一个痛快,总结皇上七宗罪,

臣子纵有罪,不交大理寺,不查,不审,不判,阉之,视法度为无物,

重用阉臣,听信小人谗言,昏庸!不是明君!

连阉五位臣子,残暴!不仁!

开阉臣子之先河,从来没有过,不遵循祖宗规矩,不孝!背典忘祖!

入冷宫为一歌姬,贪恋女『色』!贪恋女『色』,国之将亡!

忠臣们过来了不见忠臣,不听忠言,昏君!盲君!

忠臣们以死谏,御史中丞撞柱,都不出来安抚,无情之君!

必须给说法!

以上,不包括全部。

他们情报不准,以为抱出来的是舞姬初别意。

大家一起骂,气氛很高涨,御史中丞说得义愤,前面是假撞,后来撞了一下不轻,血从额头流下来,流了满脸。

众臣更义愤,委屈。

皇上更委屈,说来说去不就阉了人和到冷宫捞人的事么?

阉人送去大理寺阉?可大理寺不管阉人,阉人确实慎刑司管啊。

去冷宫捞人就更委屈了,御史们以为抱出来的是歌舞姬初别意,其实不是,但他不想解释,他想出了成绩再找个由头解释,可以顺便打御史们的脸。

当然解释的时候不能全说实话,微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这件事不单是这个位面的事,还涉及一个更高的位面,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何况,给他们知道了,只怕闹得更厉害。

吏部侍郎固恒跪着,御史台骂着,很快天亮了。

大家一起骂人,情绪相互渲染,就是比较容易激动,天亮时一年轻御史要抹脖子,侍卫为了阻止他『自杀』砍掉了他的一只手。

血溅养心殿,那场面,怎一个惊险刺激。

章节目录 第16章 皇子天衣案真相 微微被皇上半夜三更“扮鬼”吓了之后睡得不安稳,隐隐约约听到闹腾,想去看热闹,想到自己腿动不了不方便,便想到做个轮椅,索『性』就起来了,靠在床头,灰常用心地画轮椅的结构图,

鸢儿看她画到一半,不知从哪儿推出一把木质轮椅,做工比微微画的精致多了,高矮还可以调节。

鸢儿道:“微微姑姑可是要单人滚车,皇上早就命人准备了。”

微微:“……”

微微四十五度望天,看着窗中一弯小小的、凉凉的月,双手合十,真诚祈祷:“穿越之神保佑,请让土着智商降六十吧,降六十吧,将六十吧……”

轮椅做得这么好,土着的智商一定没降六十。

“苍天啊,既然穿越,土着应该连圆形轮子都没发明才行啊!不然叫我怎么装『逼』?”

万万没想到,微微还是成功装『逼』了。

早上天没大亮,皇上就又差人送了许多首饰过来,黄的红的吊坠,簪子,很大很重马鞍一样的黄金冠,猫眼石,珍珠……

如果意『淫』皇上没有后宫,自己长得也挺好看,还挺享受的。

有被追求的感觉。

微微虽然不喜欢皇上,可她喜欢被追求啊。

不过这是在意『淫』皇上没有后宫的前提下,撇去这个前提看真相,还挺恶心的。

吃早饭时,微微梳洗一番坐到轮椅上,这里叫“滚车”,做到滚车上,坐到了桌边,她躺了一个多月,能坐起来活动很开心,新奇无比地看首饰珠宝。

没有女人不喜欢首饰珠宝,因为好看,微微想起来以前有一只古铜发簪,流苏太夸张了,完全无法戴出去,戏台上才能用,但因为好看,她就是喜欢,时不时拿在手上玩。

皇上送来的一桌子珠宝,有的微微觉得不好看,但跟自己之前那支不一样的是:这些是真金白银做的,值钱啊!想一想卖了能换多少钱,不好看的也顺眼起来。

“我靠,这一桌子,全卖了能在一线城市买房了吧?能带回去就好了……”

一桌子珠宝,足以让皇宫妃嫔们嫉妒地眼睛发绿,让微微激动地几乎失去理智。

皇上早上过来时候,微微连连道谢,“我也就说了个防天花的办法,送我这么多东西,都不好意思了……”

皇上郑重谢道:“小娘子功在千秋,普度众生,受之无……”

“那我就收了啊!~”微微不等他说完就把东西都拢自己面前。

皇上:“……愧。”

微微道:“收了你的东西,不好意思,要不我帮你查查你儿子得天花的事情?昨天你不是问我擅长什么么,我觉得我这方面有天赋,挺有兴趣的。”

“这……”皇上沉『吟』怎么拒绝。

“这件事我也是当事人,还是受害人,还有……”微微顿了一下,看着皇上道,“衣服是我…就算是我动了手脚,但不是皇后找我要的,是…贵妃自己。”

“贵妃?”皇上不是很吃惊,问了一句,很平静的。

“你似乎不是很吃惊?你早就知道了?你知道什么,跟我说说吧?”微微问。

皇上为难,此事涉及后宫隐秘,他怀疑过皇后,但贵妃可疑之处也很多,实际上他两人都怀疑。

他还没查,没胆查,查出真相后果他不愿意面对,他本打算此事和稀泥处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最好。

否则查实皇后谋杀皇长子,皇后是一国之母,后宫必将动『荡』,他的颜面也扫大街,大街小巷人都要偷偷笑他,

查实贵妃用自己的儿子栽赃,更不好处置,贵妃母家乃是镇国将军,此时正在跟戎狄打仗,军权没收回,此时是不是动贵妃,动到什么程度,他还没想好,要慎重。

“我保证,我只查,查完了我就满足了,怎么处置我不管,我发四!”微微举手发誓。

听她发誓只是查,看她眼珠子都亮了,非常喜欢的样子,皇上权衡片刻,道:“朕可以叫小娘子微微么?”

“可以啊。”

“如此有劳微微。”

“不有劳,不有劳,我挺感兴趣的。人给我送来吧,你可以走了。等等,回来,受害人是你亲儿子啊,我看你一脸淡定啥事没有的样子,你肯定知道不少事,先把你知道的跟我说说吧。”

皇上叹口气,道:“天家,君臣在前,父子在后,朕实在伤怀,不愿多说,有什么想知道的,叫鸢儿告诉你吧。”

说着给鸢儿一个眼神,意思是:随便给她一个故事,哄着她开心就好了。

微微翻白眼,还真当她看不出来了呢,不过她不着急审皇上,一步步来更有乐趣。

皇长子还在青茅殿,但好几个太医跟着照顾,传回消息说度过最凶险的时候了,皇上乘上辇去贵妃宫中,走到半路改了主意,不去了,只叫人把一盆昙花给贵妃送了去。

皇上和贵妃并肩看昙花花开认识,昙花是他们的定情之物。

皇子天花的案子有个宋昭仪是关键,微微姑姑原先供词是:染了天花的衣服是皇后下属的宋昭仪找她要的,实际不是这样,

微微吃了早中饭,跟说鸢儿要见宋昭仪,鸢儿说得问问皇上,可是问皇上好像要好长好长时间,回复久久不来,一点效率都没有,

鸢儿把珠宝首饰又摆出来让微微把玩。

微微问:“宋昭仪什么时候来啊?”

鸢儿惊喜道:“呀,这不是内务府新送来的龙凤镯?只有皇后能戴,姑姑快看!”

微微道:“假不假?别想转移话题,我要见宋昭仪。”

鸢儿一滞。

微微道:“你不会这么天真,以为逗我玩玩我就忘了吧?你有难处,做不了主,叫皇上过来,我跟他说,我跟他好好谈谈。”

鸢儿道:“微微姑姑要问什么,问鸢儿吧。”

微微问:“好啊,那就问你吧,你知道患了天花的衣服是贵妃找我要的么?我想知道她为什么害自己孩子。”

鸢儿:“姑姑许是……记错了,许是宋昭仪的人假装贵妃的人,奴婢再找人打听打听……”

微微道:“呵呵哒,叫皇上来。”

章节目录 第17章 朕一言九鼎 皇上带时带了书画大家金嵩的诗词字画,要与微微一道品鉴,微微看门见山道:“你不是答应让我查么?”

皇上道:“自然,朕一言九鼎,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交代鸢儿,鸢儿办。”

微微道:“我要见宋昭仪。”

皇上道:“宋昭仪现在冷宫,朕准了,你想知道什么,叫鸢儿去问即可。”

微微道:“准你个溜溜球啊准?搞政治的果然都是骗子。”

皇上展开折扇,四十五度望天,翩翩然忧郁文青模样,“有些人,何必知道,有些事,何必深究?”

“我要不是美男见得多,我就『迷』了你了,”微微道,“皇帝陛下,我这有你想要的东西,比如防治天花的办法,还有许多,不敢说多有用,但多少都会有用的,我称之为知识点,我们交换,我拿一个知识点换查案的权限,换不换?”

“哎……小娘子这话说的,好像朕想利用你一般,朕不愿与微微是交易关系,朕唯愿与你真心相待,你不明白么?”皇上直视微微的眼睛,真诚地道。

皇上的眸子好忧伤,好像真的真情付了流水,心灵受到了伤害,搞得微微竟自责起来,伤害了人家的感情了。

呼吸,呼吸,稳住自己被搅『乱』的心绪,微微道:“我看只要我不跑,你对我确实还不错,我能跟你要几个人么?”

“哦?要谁?”

“我想起来家里有三个弟弟,能帮忙救他们么?我想让他们到身边做侍卫,可以么?强调一下,是做侍卫,不是做太监。别伤害他们。”

皇上欢喜地笑着点头,“准,养心殿的侍卫最有前途,朕让他们做养心殿侍卫。”

微微问:“养心殿?不可以在我身边?”

皇上心思很多,有很多理由不能把兄弟放微微身边,主要是防着微微的三个兄弟帮她逃跑,道:“宫中女子,没有家人能陪在身边的,你的三位兄弟都在身边,定会招人嫉妒,对你不好,对你兄弟也不好。”

“我被软禁在你身边,天天好东西往这送,你天天往我这跑,不知内情的早嫉妒地想把我剁成饺子馅了,你用嫉妒什么的当理由说事,假了点。”微微道。

皇上尴尬道:“有时候觉得小娘子痴傻疯癫,有时候又觉得你端是不一般的冰雪聪明,微微啊微微,你究竟是怎样的人?你的真名叫微微么?”说着说着,眼神中愈发深情。

微微恶心地打摆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行不?好好说话咱还能做朋友,你把人救了就行,就放养心殿可以,安排在别的地方也行,只要不让贵妃伤害他们,你安排,我想先安置在身边,也是怕有人绑架他们,用他们威胁我,你其实心里都清楚,我是偶尔犯傻,你可是从来没傻过,一直很聪明。”

皇上道:“你说话很直,不怕朕杀了你?”

微微好笑道:“你舍不得。舍得早动手了。不怕告诉你,犯罪心理学分析,这种情况,一开始没动手,之后就更不会动手了。总之,我就问你换不换?”

“换?”皇上明知故问。

“一个知识点换我查案的权限,我知道真相的权利。用一个不比种牛痘差的知识点,考虑考虑?”微微吐槽道,“说起来是你的孩子被害吔,我帮你查清楚,还要我拿东西换,什么事啊?真够可以的。”

皇上伤情地道:“有些事,换,又如何换?有些人,留,又如何留?”

“我一口盐汽水喷死你!能说人话么?”

皇上默默点头,“嗯。”

“嗯?啥意思?”微微盯着他,“你怎么这么冷静啊?看来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呀,要不你直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得了,再说有些事憋着,你也很难受吧?跟我说说,我这人嘴最严了,保证给你保密。”

皇上不想说,道:“无妨。”

微微道:“能好好说话么?半个字半个字的,你给我说相声捧哏来了?”

皇上道:“嗯。”

微微道:“滚!”

微微姑姑进惢清小筑,皇上一天跑三趟还不算夜里那趟,回来都很兴奋,这回皇上回养心殿,情绪不太高,传简繁。

皇上给简繁说:“她说跟朕换,朕没忍住诱『惑』,算是……答应了。”

简繁跪下道:“奴才恭喜皇上,又将有一载入史册的功绩,皇上不要担心,奴才读书少,但奴才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换几次就有感情了。”

皇上叹气,“就怕换着换着就换习惯了。”

简繁道:“奴才觉得,只要她肯开口,换也挺好。”

皇上摇头,“你不懂,如若是交换,她能跟朕换,也能跟别人换,朕不能确保手上一直有她感兴趣的东西,就算有,可是没有感情只有交换,有一天她不想换了,想走,朕拿什么留人?”

简繁道:“皇上,奴才不明白了,她迟早要走,正因为她一旦得知真相肯定就会走,所以皇上才放心用她,不是么?”

“话虽如此,可是朕一天无法掌控,就一天不得心安。”

…………

一开始,微微对皇上印象挺好的,好吃的好喝的供着自己,那样尊贵的身份被揍了也不生气,长得也可以,就是说话爱绕圈子。

相识的一幕幕,公主抱、熊猫眼等等……还诸多小浪漫,跟偶像剧似的。

但相处下来,微微渐渐觉得跟这人真是没法处,说话都费劲。

自己要查皇子得天花的案子,他假装同意,圈子绕得比北极圈都大,那点心思藏着、掖着、算计着,一点意思没有。

好在绕了半天,总算是真的同意了,默认了。

过了大半天,宋昭仪终于给送到了她面前,微微把玩着新送来的龙凤镯,先不见她,晾着宋昭仪,晾了一炷香时间才见,见了也不说话,傻笑。

宋昭仪不干了,问:“你笑什么?”

“不好意思,我想我上辈子一定是警察,审人还有点小激动,”微微收一收情绪,道,“这个事简单,我知道你是冤枉的,衣服不是你找我要的,我就是人证,我给你作证,你告诉我原因。”

“你想知道什么原因?”宋昭仪反问。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我就想知道贵妃为什么害自己的亲生孩子,你在其中又是怎样的角『色』,我想知道案情,而且,我个人觉得,做人,应该少一点装傻,多一点真诚,你把你知道的事告诉我,我把我知道的告诉皇上,我们都有好处。”

宋昭仪笑,道:“告诉你也无妨。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章节目录 第18章 怎么这么巧 故事发生在六年前。

六年前,先皇当政,皇上还没登基,贵妃还是潜邸的美人,那年怀了孩子。

皇后的孩子夭折,别的妃嫔都没有怀胎生子,贵妃这胎别样的金贵,大夫照料,产婆『奶』妈挑选好在偏殿等候。

但怀到四个月的时候,伺候的大夫就说孩子胎音弱,不太好了,

一直用『药』保着,不好不坏的,到八个月的时候,一天早上,大夫再一把脉,确定胎死腹中,死胎了,

事情很突然,都不信,

美人的母家从宫里请出太医,推翻了前面大夫的诊断,说孩子没死,是大夫昏庸,之后便由太医照料,别人不可沾手,

说到这里,宋昭仪问微微:“明明是个死胎,但还有十月怀胎,十月怀胎后,死胎出生了,陛下有了长子,美人母凭子贵,做了平妻,你说是因为什么?”

“狸猫换太子。”微微道。

宋昭仪不知道狸猫换太子的典故,但懒得深究,就算皇上看重,她也降下身份,开口请教一个洗衣服的婢女。

她接着说下去,“孩子许是八个月时候就死了,许是生下来成了死胎,我不知详细,我知道的是,贵妃母族裹挟太医隐瞒了此事,另有,在贵妃生产前几日,永安城外马家宅一名孤苦逃难孕『妇』被人掳走,贵妃生产当天,孕『妇』被人剖腹取子,孕『妇』本人被残忍杀害,喂了狗。”

贵妃母家还仔细挑了人,以为一名旱灾逃难的孕『妇』,没有亲人,正好与贵妃有几分相像,挺合适,但没想到孕『妇』是千里来找自己的相公的,而她的相公,曾经救过宰相一命,是宰相的救命恩人,

练武的讲义气,讲恩怨,虽然在城里买了好几房小妾,日子过得都忘了乡下黄脸婆了,但听说家乡遭灾,还是托人接老婆过来过好日子的,

没有好的交通工具,走得慢,孕『妇』等不了了,跟着难民一起先上路了,跟来接的人没碰上罢了,

孕『妇』说自己丈夫死了,也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

再不喜欢的黄脸婆,也是发妻,哪怕不为了发妻本人,不为了她肚子里孩子,为了男人该有的一份责任和担当,人丢了也是往死里找的。

很快查到人在马家宅被掳走了,断了线索。

直到再一年冬日冬雪,几个衙役到店里吃狗肉,正笑说有嚼劲,好吃,定是猎狗,一人啃骨头时卡掉一颗牙,发现是发簪碎片卡在狗骨头中间,

孕『妇』的发簪是男人用铁块亲手打的,所以记得,画了图样给衙役,宰相府拜托的案子,衙役们用心,所以记得发簪的样子,

细看,就认出是孕『妇』的发簪断片,

一路查下去,孕『妇』竟是被活活喂了狗,被扔狗场中没死,拼着力气用发簪扎了狗一下,发簪断在狗骨头间,不久狗死,被卖到店里做成了火锅,发簪碎片被吃了出来,

查到卖狗的,卖狗的是个二流子,称:皇城郊外有个猎狗场,养狗的猎人许久不见人了,他就是见主人失踪,卖狗赚钱,“狗们没人管了多可怜,也浪费不是?还有活着的我都没杀,这只自己死的!……”

查到狗场,起出很多头骨、胫骨,还有少量早无法辨别的破烂衣物。

估『摸』着养狗的也早死了,尸体也被狗吃了。

后来很长时间,即使有宰相府的势力帮忙,也没有进展,以疯子杀人喂狗结了案。

直到一名官『妓』走进宰相府乞求庇佑。

官『妓』接待过受命杀无辜孕『妇』、剖腹取子的杀手,也就是那个养狗的。

他干这一票就是为了钱,为了睡一睡香喷喷的官『妓』,但干完后后悔了,知道早晚被灭口,也不在乎,他就是良心上过不去,他跟官『妓』说了许多,想去自首,

官『妓』开始没当回事,男人在床上吹牛皮的、故意说鬼故事的她见得多了,真的如何?假的如何?她一个做皮肉生意的能做什么?

后来到了冬天,她又接待了衙役,得知那想自首的人早死了,算算可能下了她的床,出门就死了,

她又打听了许多消息,思前想后,进宰相府乞求庇佑,正好也可以不用再卖笑卖肉。

案子查得曲折,好容易查到狗场,大家都以为孩子也死了,被狗吃了,是养狗的神经病,直到官『妓』说了才知道,孩子没死,杀孕『妇』就是为了要肚子里孩子。

宋宰相仔细琢磨……可惜没琢磨出什么来。

本来没琢磨出什么来,案子就又搁置了,只是心里还记着。

好巧不巧,也是冥冥中注定,当年伺候贵妃、判断了死胎的大夫也出生名门,几年后,有一日书生聚会——就找个风景地方玩诗词接龙、曲水流觞什么的。

那大夫喝多了又哔哔,说说自己怨啊,家里不是名医就是太医,医学世家啊,自己大小也是名医,在永安城里响当当的,怎么可能诊错了脉?

那大夫借着酒劲,还说死胎和活胎区别大了,能诊错么?换个乡下『妇』人听一听肚子都错不了的事,他会错么?”

还说:要不是被冤枉,他也不可能砸了招牌,如今太医院都进不了,仕途无望,但是!他也不稀罕当太医……云云。

大家都劝他,说“诊错脉兄”啊,你被冷藏不是因为你诊错脉,而是因为你哔哔,就你这哔哔劲,要不是家里还有点权势罩着,你早死了,

以前哔哔两次也就算了,现在皇上登基,当年被你说死了的孩子现在是皇长子,你再哔哔,你家里的背景也罩不住你了,就别哔了吧~听话~~

快快,诊错脉兄喝醉了,捂上嘴扶下去,灌上醒酒汤吐一吐。宋公,今日他说的,看在他老父亲妙手神医的面上,看在他家老字号面上,我们就当没听到,可好啊?

看把宋公气得,手都抖了。回头等他酒醒了,学生定好好教训他,这次定饶不了他!

宋宰相手在抖,因为宰相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想到:会不会诊错脉兄没有诊错脉!?

当年贵妃生产和孕『妇』被剖腹取子是同一天,怎么这么巧?

章节目录 第19章 翻滚翻滚 微微听完了宋昭仪的讲述,她细问了关于查案的过程,心中感慨真不容易,啥手段没有,只靠走访和运气,基本靠知情人自己往外蹦,才把案子查清了,太不容易了。

“我还有件事不明白。”微微问,“不会是因为这个案子,你爹把你送进宫吧?”

“正是。”宋昭仪道。

微微嘴快,道:“太狠心了,查清后出去么?”

“姑姑何有此问?伺候皇上是臣妾的福分,为何要出去?”宋昭仪特别不理解微微的想法。

微微感慨:“为了查清一个案件,将亲生女儿推入火坑,我真不知道是敬佩好,还是觉得他心狠好……”

宋昭仪有种鸭同鸡将,无法沟通的感觉,“火坑?说句大不敬的话,难道微微姑姑是在说,进宫是进了火坑?”

“不是么?”微微反问。

“怎么会呢?”宋昭仪不可思议地再反问。

“你不觉得一入宫门深似海?四方院子不见天,没了自由变得精神失常,邀宠嫉妒守空房,互相请喝避孕茶?”

“一入宫门深似海……”宋昭仪呢喃重复,笑道,“之前不知微微姑姑说话这般有意思,虽有些词听不懂,但四方院子怎么不见天了,抬头不就是天?”

“没有自由了啊,一生困守皇宫,再也出不去了。”微微道。

微微本不是说笑话,但给宋昭仪逗笑了,宋昭仪道:“呵呵,嫁谁都是出不去啊,难不成嫁了别人,就能不守『妇』道,随便出门?”

“呃……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可是,要宫斗啊,斗来斗去,你看你,这不没几天就进了冷宫?”微微弱了。

“我被罚是因为逾矩了,管了天大的事,若是安分,自然一生顺遂,再说了,嫁谁不是伺候公婆,讨好夫君,管理后院安宁,跟夫君的其她女人融洽相处,照微微姑姑的说法,都一样,都是被困四方院子里,看四方的天,既然都是看四方的天,何不选大些的院子?天也大些。”

好有道理,微微还能说什么,她道:“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宋昭仪道:“咱们说得远了,微微姑姑还有别的要问么?”

微微道:“暂时没有了,你有要问我的么?”

宋昭仪道:“并没有。如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微微想了想,道:“鸢儿,麻烦你转告皇上,染了天花的衣服不是宋昭仪找宫女微微要的,是贵妃自己找宫女微微要的,皇上来了,我也会亲自再跟他说一遍,其他,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宫里生活,宋昭仪比我习惯。”

宋昭仪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身问道:“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有什么用呢?微微也自问,现在知道了,去找贵妃要公道?别的不说,殊不见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宰相的女儿都被贵妃害得呆在冷宫,

何况不是贵妃一人作案,贵妃母族不知多少人牵连其中,剖腹取子,狸猫换太子,当时遮掩的太医不知道么?取回孩子的侍女不知道么?贵妃是女人,还是孕『妇』,出门都不方便,谁找到并指使猎户的呢?

主谋不是贵妃,贵妃只是听母族的话都不一定,

贵妃的母族是镇国将军府,现在她哥哥镇国将军正在边疆跟戎狄打仗,去质问镇国将军府,去将军府抓人,试试看镇国将军府的八百府军会不会砍肉泥?

试试看镇国将军会不会挥师回京城?

或者直接与戎狄连手,让天盛国门常打开,欢迎戎狄到来?

院中桂花甜香,她却闻到了血腥味,叹道:“是啊,有什么用呢,是终极boss级别的,现在只能知道一下,一步步来,一个任务一个任务做,早晚杀boss。”

宋昭仪听不懂boss是什么,不过道:“此事事关重大,臣妾等皇上定夺。”

知道那样的惨剧却做不了什么,心里总是好像压了块石头,微微勉强笑道:“我就是好奇心重先知道一下剧情,也许也只是警察职业病,有案件就想查,我知道了,好了,没事啦~~~”

宋昭仪有意示好,道:“阿耶送我进宫,说事关皇长子,兹事体大,大到了天,说皇嗣,说正统,说天下安危,然而,我进宫来只为了一个承诺。”

“承诺?”

宋昭仪走回,款款走到微微身前,靠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二人声音道:“是,君子一诺。他是我父亲救命恩人,我答应帮他报仇雪恨,我虽不是君子,但答应别人的事,一定会做到。这件事,我只跟你说过。”

微微一听,她的八卦之魂就燃烧起来了,眸中火苗烧得呼呼的,“我听到了什么?我听到了什么?你喜欢他?”

微微激动了,音量挺大,鸢儿能听到。

宋昭仪完全没想到微微会说出这样的话,没头没尾的怎么会是这么个反应?她握住微微的手腕,质问:“你我有仇?”

鸢儿反应快,也道:“微微姑姑,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殊不知您这一句话就断了宋昭仪的恩宠啊。”

说皇上的女人喜欢别的男人,不是给皇上戴绿帽子么?

微微开始都没当回事,看到两人脸『色』都变了,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宫里的女人,是靠着一个男人的恩宠活着的,男人最看中女人的忠诚,哪怕现代也是很在意。

“我嘴快了,对不起对不起……”微微连忙不救,“我是说你喜欢皇上,‘他’指的是皇上。”

“呵呵,”宋昭仪简直泪崩,“非要喜欢,才许下诺言?非要男女之情,才会遵守诺言?你真是……不了理喻!!”

“阿西吧!!我错了!我就是嘴快,我心里没这个意思的……”

宋昭仪走了。

并且后悔来这一趟。

微微来回踱步,叫了好多声“阿西吧”,想了又想,对鸢儿道:“世间情义多了去了,宋昭仪对父亲也有感情,对母亲也有感情,为什么不能相信她对恩人有一诺?宋昭仪带进宫一股清流,别让我的脏心污染了她。你把这些话翻给皇上听。”

“别了,越抹越黑。”鸢儿无语道。

“你真不翻么?”微微问。

鸢儿笑道:“姑姑莫担心,皇上明白的。”

微微爬到床上,“呼……阿西吧,爱咋咋地吧,我不管了!!”她翻滚,“我这嘴快的『毛』病…”翻滚,“我这张嘴怎么这么快啊…说话都不过脑子的!…不『乱』说话会死么!!”她继续翻滚,“我是不是闯大祸了…”翻滚,翻滚,翻滚……

章节目录 第20章 新鲜少见 她下半身动不了,但还是努力以最大幅度扭动上半身,翻滚,翻滚。

鸢儿想劝来着,但看她拖着腿翻来翻去挺新鲜少见的,就不劝看着了。

宫里并没有电视剧里华丽,跟现代平常中式装修的人家差不多还有不如,唯一特别就是床大,特别大,跟个小卧室一般大——不知为了什么猥琐的用途——微微翻来翻去也不会掉下去。

翻了半日,微微坐起来说要见贵妃,叫把贵妃弄进来,鸢儿说这个真弄不进来,微微躺下继续翻,没翻滚几下,御厨送来好吃的点心,是她喜欢吃的桂花藕粉粥。

皇上又又又又来了,知道微微差不多有话想问他了,就准备来交代了,皇上问:“微微小娘子想要如何处置此事?”

微微道:“我还没审过贵妃,没嫌疑人的供词结不了案,再说还有贵妃家里参与,涉案人还有很多……不对,你应该是受害人家属啊,不可以跟受害人家属讨论案情,咳咳,我今天就跟受害人家属问问情况吧。毕竟受害人家属知道很多,却不太配合调查。”

皇上一滞,苦笑道:“皇家丑事,让你笑话了。”

“我推测,皇后膝下无子,贵妃怀了皇长子,没想到胎死腹中,死胎不祥,贵妃那时可能正好在美人升贵妃的档口,升职加薪的关键时候,不能出错,

“最大的理由,是他们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剖腹取子,抛其母喂狗,事后杀人灭口,

“他们选人时也仔细挑选了,挑了旱灾逃难来的孕『妇』,自称自己没亲人了,或许还看了孕『妇』相貌,与贵妃有几分相似,

“如果孕『妇』真没亲人,或许真的死了就死了,但他们运气不好,孕『妇』有亲人,还是宰相的救命恩人,

“本来以为杀手已经杀人灭口,这事平了,没想到竟给一路查到了头上,

“宋昭仪入宫,查的时候被贵妃发现,贵妃心虚,怕事情败『露』,趁着天花爆发的机会,把孩子杀了,想人死了,一了百了,她就把事情抹平了,犯下的罪恶就跟孩子一起入土了。我说的对么?”

皇上摒退鸢儿,坐下久久望着门外,久久才道:“朕十岁种人痘,活了下来,朕能成为太子与不会再患天花有很关系,此次天花,贵妃奏请给玥儿种人痘,种人痘十活六七,朕舍不得。

“玥儿健壮、聪颖、勇敢,一岁会叫阿耶,两岁诵平安辞,三岁倒背百家姓,朕有立玥儿为储君之意,所以朕跟贵妃说,如今天花横行,等这次危局过了,等几年,玥儿十岁,身子骨长扎实了,择吉日祈告太庙,着宗僧诵经祷告,届时太医院太医也不再分身乏术,能全力施为,再请民间圣手,日夜守着,方才有七八分把握,朕也才有四五分心安。”

“皇长子身份贵重,但太子继承大统,将来受命于天,与皇长子身份天壤之别,想来贵妃是怕了,私自让玥儿染病,若玥儿挺不过来,人死事了,顺手除去宋昭仪,污蔑皇后,;若玥儿挺过来,天盛的江山恐怕……”

皇上说着,闭上眼睛,不敢想下去,不敢说下去。

微微挺不好意思地掏掏耳朵,道:“老实说……我没怎么听懂,本来思路挺清晰的,听你这么一说,里面宫斗十八弯的,我反而晕了。”

“微微小娘子当真听不懂么?是不想听懂,还是难得糊涂?以微微的『性』格,应是想问朕是否知情吧?”

微微问:“对呀,你知情么?”

其实微微怀疑皇上知道内情,因为他表现得好淡定,一般情况下,儿子被害得了天花,最后知道帮别人养儿子,当爹的都不可能他这么淡定。

“朕不知情,”皇上道,“今日宋昭仪和盘托出之前,朕只怀疑贵妃夺储心切,不顾皇子安危,从未怀疑皇子不是朕的骨肉。

“朕更没有害他,就算玥儿不是朕的皇儿,养大于生,朕对他曾寄予厚望,若证实非皇家血脉,不立为储君便是,过继给王爷也可,哪怕找个由头贬为庶人,岂会让贵妃置皇儿于死地?”

“为了掩盖皇家丑闻?”微微脱口而出道,随便就想出一个作案动机,想作案动机,她是专业的。

皇上忽然扭头,瞪过来,一股帝王不容反驳的威严从身体上喷薄而出。

微微连忙捂住嘴,“我错了,嘴快了,我回头就发明胶带,把我的嘴封上。”

皇上怒视她。

帝王要拥有绝对权威,尊严不可挑衅,容忍讨好微微是有目的的,但这份容忍也有限度。

皇上心思深沉,收了情绪,问道:“你查清了案子,不做处置?”

“不处置啊,我无权处置吧?你希望我处置?就算你希望我处置,我也不会啊,我没干过。”

查明真相是她的工作,上辈子工作大致也是这样,把案情查清,查清后移交检察院。

提交后无罪释放的案子多了,尤其实行无罪判定后,早就习惯了。

皇上站起身,道:“小娘子答应的交换,请勿忘记。”

皇上看上去没有太大不同,好像发生的不关他的事,并不太伤心的样子,走在路上背影也不见多么萧索,一步一步只是比以往慢些。

只是,病了。

皇上生了病,卧床不起,四年里第一次罢了工,谁也不见,连惢清小筑也没来。

皇上想病三天,病一周,卧床一年,十年,想永远不爬起来了,不过只病了半天,就不得不起来。

吏部侍郎固恒年纪大了,跪了一夜倒了,抬回家了,皇上赏赐人参鹿茸安抚,御史们还会闹几天,刑部有几桩冤案头疼,户部没钱了为钱头疼……都是小事,

对比之下,与戎狄打了一场败仗,是大事。

戎狄人尚武,全民皆兵,一场偷袭镇国将军没抵住,死伤三千将士,退五百里疆土。

皇上还有点被揍的熊猫眼都顾不得了,更顾不得自己病了,赶忙招军机大臣议事。

主和派按照惯例提议送一名公主去和亲,国内现在爆发天花,国库空虚,现在打仗太吃亏,反正戎狄也不会死磕,老一套流程是:割地、赔款、送公主,以后、将来、再商议。

皇上没同意和亲,传旨晚上召贵妃侍寝。

锦缎、玉器立刻流水一样进贵妃的隆福宫。

章节目录 第21章 天花初成绩 莲叶枯萎,槐花落,一天比一天凉了,微微每日吃好睡好,伤养好。

她这个身体是慎刑司拖出来的,指甲都被拔了,一天下午醒来,很开心看到指甲长出来一点点小芽芽,悉心呵护无比。

简繁在忙种牛痘的事情。

他相信微微,五名死囚没有出结果之前,他就忙活着准备有牛痘的牛,把法子告诉有条件的人家,一传十,十传百,

当然都不傻,观望的人居多,都等着别人先试,

也有觉得牛痘反正死不了人,我身体好咱家营养跟得上,为躲天花被关家里,哪哪不敢去,闲着也是发霉,索『性』把牛痘发上,一边等牛痘好一边等消息,等消息确实了——我就可以早一个月出去玩啦!

微微也在打听外面种牛痘的情况,没少吐槽,至少要等一个月太现实了,没有当场被捧上天,实在不“穿越”,实在不“爽文”,这样的文写出来,她担心作者在饿死的边缘。

一个月后。

侯爷府的苏谨小侯爷穿了鲜亮的大红衣裳,

到永安城平素最热闹的听书茶馆嚷嚷,“小爷我要听一段你们关着门几个意思啊?噢,怕天花不开门啊?噢,皇命,对对对,是下令戒严了,我都给忘了,来,小爷我给你们种个痘儿,下个月就可以给我说书啦~”

到春风阁嚷嚷,“小爷我要听曲!你们一个人都没有只留个汉子啥意思?你们薛老板呢?噢,躲出去了啊?你们老板自己躲出去把你一个人留这真不够意思,大哥,快跟我说说醉歌姑娘住哪家寺庙?小爷我去给她种个痘儿,下个月她就可以给我唱曲啦~”

翻墙入大学士家,“易安兄,小爷我来给你种个痘儿,下个月你就可以跟以前一样供我玩耍啦……噢,已经种上啦?好了通知我一声啊,我先到半山小弟家看看。”

大学士江河东,字易安,天盛王朝最年轻的大学士,封副纂zuǎn官,管修书,貌比潘安,学富五车,二十二,未婚,只有小妾三名,永安佳公子榜第二,正在发牛痘,浑身丑了吧唧的,翻了个白眼,无视损友,

苏小侯爷爬墙头爬到一半,又翻了回来,拿出随身带的纸笔,画画,“我把你的样子画下来,永安城里倾慕你的女子一人发一张,干嘛砸我!我为你好!你不是总说她们烦?!”

“你就到处得瑟吧你!有人收拾你!”易安砸了桌上六个茶杯和一个茶壶和一个托盘,手边没东西砸了,恨道。

小侯爷永安城里祸害了一圈,最后到皇宫面圣,“陛下,我爹叫我来领个官职,叫我管种痘,我觉得我挺合适,就来了,陛下这就把任务交给我吧,妥妥的!指定先给春风阁的姑娘们种好了,我亲自看着不让她们抓捞,保证她们不留疤!”

“胡闹。”皇上斥道,召过简繁,“朕准备建灭天花馆,准备交给你筹备,叫简公公跟着伺候你,简公公会替朕看着你,不让你胡闹。简繁,小侯爷生『性』顽皮跳脱,你精心伺候。”

“奴才领命。”

简繁袖中手紧紧握拳,心中恨意翻涌,如果不是被阉了成了太监,灭天花他必领一官职,定有几个随从跟在身后,他发号施令,他意气风发,现在,他做得再多再好都是伺候人的下人,身体都不全乎的下贱人。

做官累积功绩,一路升官,可以做到宰相,为国为民,有名声有地位,人瞧得起,后世的人都仰慕,做太监累积功绩,一路升上去还是伺候人的太监。

谁瞧得起太监么?哪怕瞧得起也会在心中惋惜一句:可惜是个太监。

做官干实事,除了落下肩周炎,起码有一句尽职,无愧于家国,

太监干实事,只落个后宫干政的罪名。

太监,永远下贱,永远是奴才。

简繁道:“奴才原是侍卫,没学过伺候,小侯爷尊贵,奴才定是伺候不好,天花一事局面已经打开,奴才请入惢清小筑,为那人的安全尽一份力。”

皇上道:“这事开头都是你干的,放心,功劳少不了你的。”

简繁道:“皇上要赏奴才,请赏奴才进小筑。”

天花出了初步成效,史官主动来了就在殿外等着,好词都想了一箩筐了,皇上还召了重臣和学士,准备改年号。

皇上想想就心情好,今日下雨了,皇上看凄风寒雨都是别有情调的美景,所以不跟简繁计较,“行吧,你执意如此,朕就不勉强了,把你手上的事转教给苏小侯爷,三日后到小筑伺候,苏瑾,”皇上板起脸,对苏瑾凶道,“好好跟简公公交接,不许胡闹,认真做事,知道么!?”

“好嘞。”苏小侯爷脆声答应,苏小侯爷总是元气满满,让人见了就开心。

交接的话,死囚活下来自要安排减刑或释放,档案要交,简繁弄了五十八头牛,八头养在京兆尹,其余养在人家,地址情况也要交代好,

对于种牛痘,哪个方法效果最好,容易推广,简繁也开始了对比研究。天盛早有种人痘法子,有晒干粉末吹入鼻孔法,穿天花衣服法,还有直接服用的湿法等等,还照微微后来说的制备了一批牛痘清『液』。

其他还有许多细碎的,事情说起来觉得简单,做时候就会发觉……确实简单,知道法子谁都能做,但很繁琐。

皇上又随便问了几句细节,就让苏瑾和简繁赶紧去忙,召史官进殿,苏瑾和简繁告退。

皇上想起什么,对简繁道:“简繁,史官记录史实,我朝必不篡改历史,史书上,必有你一笔。”

简繁已走到大殿门口,回身,下跪叩首,久久不起身,“谢皇上。”

皇上正要说平身,一人高呼“皇上大喜”冲进大殿。

“大喜,天盛大喜!……咳咳……咳咳……哎呦…狗奴才谁让你跪这!?挡路的狗!……”

冲进来的是太医院张院首,虽然保养得好,究竟年纪大了,一路冲过来呛了风,又太兴奋的样子,咳嗽起来,冲进门口时没看着跪拜于门正中的简繁,绊了个大马趴,顺口便骂了起来。

皇上道:“朕的奴才,朕让跪的,张院首有意见?”

“不敢不敢,皇上大喜啊!天盛大喜啊!……咳咳……”

章节目录 第22章 喘口气,慢慢说…… “张院首喘口气,慢慢说……”

“皇上!容不得慢慢说了!是天花之法!老夫找到天花之法了!”

皇上道:“嗳?”

“陛下容老夫慢慢道来,”张院首喘口气,道,“天盛之灾,亘古困扰人间的难题,微臣一生呕心沥血,苍天怜见,终于让微臣探究出解决之法!陛下,陛下大喜啊!”

皇上道:“哈?老院首莫急,细细道来。”

小侯爷也很是惊奇地看向张院首。

张院首很急切地道:“微臣探究出的诊治法子,虽不能治好已经发花的病人,但可让未得的再不得天花,保天盛王朝千载万代,万载千秋!”

小侯爷与皇上对视一眼,再看看跪着的简繁,很是惊奇。

皇上问:“张院首探究出法子?”

张院首道:“正是,微臣虽无十分把握,也有九分把握,别的微臣不说,小侯爷正是用了微臣一生呕心沥血探究出的法子,这才一生再无天花之忧,微臣不敢居功,将次方献于陛下,祈愿微臣绵力,助天盛长盛久昌,国祚绵长……”

皇上道:“哈?”

小侯爷说:“哈?”

皇上道:“院首别急,朕问你,是否是种牛痘?”

张院首一愣,仿佛不可思议地赞道:“陛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微臣才探究出此法不出几日,陛下已经知道,微臣谢陛下无时不刻不关怀着微臣,微臣所作所为,陛下都知道。”

小侯爷懵了,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问皇上,“皇上咋回事啊?若说张院首同时搞出法子?我觉得不可信,若说张院首来抢功?更不可信,院首多大年纪,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是不是有误会?”

皇上了解张院首,他年纪大了就要虚名,还就是抢功来的,好气又好笑,指着简繁道:“院首看见没,献方子的人就在那儿呢,朕不妨让你们对质一番?简繁平身吧。”

简繁跪下谢恩,皇上没叫他起身,所以还没起身,这才能站起身。

简繁没起来,跪更低了道:“奴才不敢贪他人之功,最早是浣洗院微微姑姑告诉奴才,奴才才有幸为皇上效力。还请陛下赏有功之人。”

张院首不敢跟皇上大声说话,但骂简繁绝对没压力,简繁一说完,他就指着简繁,跳脚骂道:“大胆奴才!你是说老夫贪他人之功!!老夫是何身份,如何做出此等下作之事?皇上在上,皇上知道,老夫一生最重名节!”

简繁不答。

殿上众人也不知说什么。

张院首骂了几句,跪下向皇上解释道:“陛下,此法乃惠及万千春秋的灭天花之法,微臣历尽一生精血,呕心沥血,为陛下,为天盛探究对抗天花的此法,请陛下信微臣,微臣已经确信,确实有效啊陛下。”

皇上对张院首道:“朕怎么听闻一月前简公公与院首说过,是院首不信?”

“确是!陛下!此法乃惠及万千春秋的灭天花之法,微臣历尽一生精血,呕心沥血,为陛下,为天盛探究对抗天花的此法——大约一个月前两个小太监到太医院,说了此法,应是辗转听了微臣的法子,想来太医院领点赏钱,年轻人好大喜功,微臣没理他们,那日微臣对这法子尚未最终确定,今日确信了,特来向陛下报喜,大喜啊皇上!大喜啊天盛!”

皇上指着简繁对张院首道:“嗯,那日找你的小太监就在那儿呢,这话他也跟朕说过,朕不妨让你们对质一番?”

张院首对简繁道:“抬起头来。”

皇上道:“简繁平身吧。”

简繁站起身。

张院首端详他一番,道:“正是这个奴才,还有一个,年轻人,浮躁,老夫也不跟他们计较。”

简繁:“……”

皇上:“……”

苏小侯爷:“?”

简繁早想到今天,要不他提早跑一趟太医院做什么?秋语堂那时还说他自己找不痛快,他就是为今日做准备呢。

皇上是无语了,没脸看。

单听张院首说,还真把话圆回来了,有因有果的,不由得就让人相信几分,不然他高龄高职称,怎么可能做这么不要脸的事?

苏小侯爷单纯,觉得定有误会,于是帮张院首说话,“皇上,事不辩不明,查一查就知道了。”

查个『毛』线溜溜球啊!皇上心里学微微的话吐槽,走到张院首跟前。

张院首连忙跪下,皇上脚尖点点他的大腿,小声道:“您要点脸。”

“皇上此话何意啊?”张院首不明白状,眼神特别真诚。

对着真诚的眼神,皇上差点就信了,恍惚了一下才道:“咳咳,院首的话朕知道了,没事就告退吧。”

皇上也有点懵。

张院首年纪大了,管着太医院的事情,还要调养微微的身体,皇上希望他全身心照顾微微的身体,不要分心,把微微照顾好了比什么都好,

简繁也说种牛痘的事由太医主导,之后搞出的天价『药』方肯定不利于推广,皇上同意这个观点,

所以天花的事情从一开始到最后,就没跟张院首说,他自己忙得颠颠的也没问,所以,从头到尾有他什么事啊?

难不能他有心,偷偷弄了一摊子,那就弄重复了。

为防万一,皇上谨慎地又问了一遍:“朕再问一次,院首说的法子可是种牛痘?”

张院首道:“正是!微臣探究一辈子,翻遍《伤寒经》,读烂《百草论》……”

皇上打断他道:“行了,是种牛痘就行,后面不用说了。”

张院首看了看简繁,道:“难不成有狗奴才冒领功劳?陛下,陛下可要为我做主啊!”说着抬起老脚踹简繁,“狗奴才!别以为你说一句话就能冒领了天大的功劳!老夫才要与陛下商讨用死囚真正试这法子有效……”

“滚!”皇上怒了,把桌上折子掀了张院首一脸,“张渺,朕看你年纪大了,敬重你,给你面子,你别……算了,朕今日心情好,你随便捡一个折子看看写的什么。”

章节目录 第23章 希望能主事 张院首捡起一本翻开,折子上写听闻皇上得灭天花之法,天佑天盛——此处省去一千字拍马屁,希望能主事推广灭天花。

其实反应快、写折子快的朝臣已经写了许多折子,请官请主种牛痘一事,张院首闭塞了消息,不知哪儿来的自信,好像他说什么大家都会信,好像他撒泼打滚说的有道理皇上就会顺着他说。

皇上今日心情真的好,不生气,又多说几句:“院首,你说狗奴才抢你功劳,朝廷百官都抢你的?朕抢你的?这件事,是朕担纲主导的,朕!朕!”说了两句,便懒得给他计较坏了心情,挥挥手道,“……行了,回吧,丢人现眼。”

张院首暴起,指着简繁怒骂道:“大胆奴才,知道防治天花之法不禀报老夫,越过老夫直接报皇上!”他扑倒在地,很痛心地对皇上道,“陛下他是抢功啊陛下!若是人人如此,体统何在?陛下体面何在?人人都叨扰陛下,有损陛下龙体安康啊陛下……”

简繁道:“奴才想要功劳不假,但奴才特意去了一趟太医院,是张院首不信,在场太医都可作证,此事张院首之前也有提起。”

皇上对涂公公示意:拖出去拖出去。

张院首被“劝”出去,还喊道:“陛下,是老臣先研究出来,老臣穷尽一生心力,奴才们冒领功劳啊陛下……”

……

苏小侯爷年纪小,认为世界充满了阳光,但他是单纯又不是傻,等张院首很不甘心还很委屈地“被劝走”了,苏小侯爷道:“张院首年纪大了。”

皇上叹息,“朕何尝不知道张院首老了,老糊涂了,但他对朕忠心。罢了,不说他了,你们赶紧去忙。史官,鳌史官,这事就别往你的小本本上记了可否?记朕的英姿事迹,给朕多多用溢美之词……”

但凡有点智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推广种牛痘灭天花是天大的功绩,逆天的功劳。

有魄力的在未见成效之前就已经请官,大部分官员怕种牛痘没有用,让皇上空欢喜,忙一气还要受罚,就一直憋着,等确定有效。

一等到确定有成效了,以苏小侯爷出来到处招摇为明显分割线,申请负责此事的折子井喷,折子堆满了御案,能把皇上淹了,一点都不夸张,能淹他十次八次还不止。

大部分官员都不止写一封,最多有官员写了一百多请愿折子,讨不到主事,讨个副职也很美啊。

史书这一章拟好了,关于简繁记了四个字:简公公荐。

史书在写简繁的四个字后面,写的是:仁德神武睿陛下洞察,救万民于尤惨于水火之灾之天花……云云,云云,洋洋洒洒,通篇五百字。

因为写的是简公公荐,不是某公公荐,写了姓氏了,简繁很感动,小哭了一把。

涂公公赏识简繁,有心收他为徒,提醒他把名字改了。

太监是奴才,奴才的名字用正经姓氏不好,别扭,尤其简繁还年轻,一点资历没有。

请主子重新赐名是最好的,像小德子啊、三德子啊、小桌子、小椅子、小凳子……以主子叫着上口为佳,也像个奴才的名字的样子。

简繁没有接受他的建议。

这姓是上了史书的姓,说什么也舍不得改。

【冬日祭】

三天后,简繁来惢清小筑伺候,微微看到他就炸了,“把我卖给皇上就不管了是吧?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来,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话说的利索多了。”简繁道。

“那是,我别的没干,就学说话了,过来陪我聊(niao)聊(niao)天。”微微道。

“聊天,聊liao,看我舌头,我没少帮你琢磨,琢磨出来了,你是舌头位置的问题。”简繁道。

“你站湖边来。站好了,屁股对着我,下去死吧!”微微把他推下湖。

“真推啊你!毒『妇』!”

秋天水凉了,被打捞上来的简繁冻得直打哆嗦,别的伺候的人吓得直打哆嗦,原以为微微姑姑宽仁,原来她是没『露』出残忍的一面啊。

简繁捞出来抖干了,换套衣服收拾好,又凑过来问:“你现在在忙啥?”

“杂交水稻…?我不确定我种的是不是水稻。都说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么?我们这一代,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真*五谷不分的,哎……反正是粮食类问题,我觉得我穿越一趟,不能白穿,我尽我所楞(能),解决民生问题。如何?我思路不错吧,有没有觉得我很伟大?”

“尽我所能,能neng,看我舌头……”简繁道。

“来,你站湖边来来。”微微道。

再次捞出来抖干了,换套衣服收拾好,凑过来,用只有俩人听见的声音小声道:“初别意送出宫了,跟了秋语堂。”

冷宫里初别意照顾过微微,她有好归宿微微自然高兴,但她不开心道:“救了一个,里面还有好多。我住里(ni)面的时候看到很多比她更可怜的,还不是看上她好看。”

简繁沉默。

微微自己挽尊,“算了,就这么现实,她若不好看没人救她,我若没点本事没人救我,明明是好事,是我想得阴暗了。”

简繁沉默。

微微问:“你怎么不说话?”

简繁:“我就想说,里面,里li,我发现你错得没有规律,我忍着,不说。”

微微道:“看到面前湖了没?我正忍着,不推你下去。”

…………

简繁侍卫出身,不会照顾人,分配他干力气活,比如打洗澡水,微微不得不悲哀地承认,男人比女人力气大,男人阉掉了还是比女人力气大。

简繁比别的阉掉的男人力气还要大些。

半人高的水桶,装满热水或冷水,来回几十趟,微微来做,不截瘫也能累截瘫了。

以前看古装电视剧,美女洗澡都用好大的木桶,这种大浴缸家里用淋浴器放水都得放小半小时不止,微微看电视剧里还用超『迷』你的小壶在烧水,一直不明白有没有,现在明白了,就一句话——靠有力气的男人来干。

微微还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杂交水稻好难啊!完全不明白有没有!

明星收入高到不可置信,只以为他们是故意报高自己的身价,微微不信真那么高收入,直到看到他们逃税罚款就能上亿,

应该把明星的收入分一半给袁隆平他们研究组有没有!太不容易了有没有!

微微觉得自己别说重生再活了一辈子,就是重生再活十辈子也研究不出来有没有!

没有头绪还辛苦,没有化肥,用粪浇,虽然微微不洁癖,但看着一堆堆的一坨坨的……恶心。

章节目录 第24章 冬日祭 天盛天启十六年,深秋,天盛推广预防之法,举国欢欣,消息传到前方,前方将士士气大涨,打了好几场大胜仗,

皇上喜,除赏赐贵妃外,连召嘉应子侍寝。

天盛王朝入冬日为冬日祭祀,连庆三天。

钦天监测算的好日子。

改年号为开元。

大赦天下,大封后宫。

牢中凡不涉大不敬罪名者,一率释放,死刑改流放,

后宫,

吏部尚书之女沈雨盈晋为淑昭仪,

礼部尚书之女言婉玉晋为德昭仪,

工部尚书之女赵婉仪晋为贤昭仪,

镇国将军之妹原为贵妃,品阶不变,赐玉如意一双,

潜邸旧人另有美人有三,才人有三,顺进一阶,

两江巡抚寻的美人洛氏为洛美人,何氏为何美人,

宿州知府所献美人琅嬛氏为琅嬛美人,玉氏为玉美人,

……等。

至此,加上之前四年间零星送的,总计宫中嘉应子一百八十一,美人三十,婕妤三,不算宋昭仪,昭仪三(只能各位昭仪生下皇子就晋为贵妃),贵妃一,皇后一。

宫女、宫娥、粗使宫婢、掌事姑姑,数千之数——具体只能看皇后娘娘的人事册子,谁也数不清楚。

微微烤着火,嗑着瓜子,跟简繁唠嗑,“噗~~你们说男人是不是都羡慕皇上啊?我就不羡慕,照你说的光嘉应子就一百八,两天一个才顾得过来,看着她们期待的目光,空虚的希望,压力太大了,我要是皇上我得死去,得多累啊!”

简繁道:“慎言。”

微微道:“噗~~”瓜子壳炭火盆里,“今天晋封吧,听着宫里好热闹,我们出去看看?”

现在传来的撞钟声、肃穆的喇叭声、引锣之声,是宫中寺庙在主持祭祀仪式,宫里所有主子都要参加,跪拜守夜,向天地祈祷,场面很宏大。

微微是静得下心的人,住冷宫不出门也耐得住清苦,住惢清小筑好吃好喝的更不成问题,不过她也说了,“给我手机和网线,一辈子我不出门杠杠的,现在!喵个咪的!喵再不出去转转要憋疯了要!”

皇上肯定想圈禁微微,圈养为上,不宜放养,出门听到了不该听的,知道了不想让她知道的,煮熟的微微就飞了。

皇后有远见,早早的下了禁言令,以宫里人多了加强管束为由,无论口头还是书面,禁止出现的词包括但不限于:

*玛、草泥马、草—你妹、草**全家

修真、飞升、成仙、

最好、最美、最端庄、最温柔、最娴静、最俏皮、最喜欢皇上、最爱陛下、

妖精、神仙、筑基、仙门、

屎、呕吐、『尿』、放屁、

玥、

……

以及成精,开元年后一率不许成精,以前成精的就当不知道,不许提,

宫中都笑皇后连妖精都管。

一位婕妤自夸“我是个『迷』人的小妖精”被掌嘴了,后宫女人都是靠脸吃饭的,掌嘴是很重的责罚。

说到玥,皇长子玥在青茅殿病愈,可惜最后一个照顾不周,落下满脸麻子,钦天监“正好”又算出皇长子与皇上命数相克,在皇上身边恐寿数难长,皇上将他过继给了荣亲王。

贵妃谨遵皇命,没有意见,表现得伤心而识大体。

伺候皇长子的下等宫女因照顾不周,被仗杀三人,她们死了就死了,一点浪花都激不起。

简繁没说仗杀的事,微微听了八卦后,道:“噗~钦天监挺好用的哈,以后我做皇帝,钦天监要留着。”

简繁道:“……慎言。”

微微道:“噗噗噗!看我瓜子壳三连发!”

简繁道:“慎……算了。可要出去玩?”

微微喜道:“我可以出去了么?”

简繁道:“我前几天奏请皇后圣人,圣人允许你冬祭最后一天谢恩。”

“?”没听懂。

“圣人说,后天让你出去玩~”简繁没好气解释道。

微微道:“真的啊?还是你跟我贴心,给你喊六六六。”

今天是非常喜庆的一天,微微不喜欢盘头发——因为盘头发头皮牵扯很痛,但因为开心,让鸢儿给做了一个发型,选了三支簪子戴上。

三支噢,戴一支都觉得多的人,因为觉得气氛好大家开心自己也开心,簪子都戴了三支。

【太医院】

不过今天冬日祭第一天,还是不可以出去,只能听着有很大的典礼的声音,简繁跟微微说宫里的机构组成,给微微普及一些常识。

太医院、理藩院、宗人府、詹事府、内务府五大机构,还有寺庙,太常寺、光俸寺、鸿胪寺,三大寺庙。

其中微微最了解的是太医院,宫廷剧中必有太医与嫔妃有私情。

太医院是特权的宫中机构。

太医是宫中很奇特的人员。

后宫三千,皇上累死也无法满足每个人的『性』-需求,但不允许她们另找人解决,为了不戴绿帽子,后宫里伺候的男人,下面都是割掉的。

侍卫还有能给皇上戴绿帽子的“工具”,但他们不能进皇上女人的房间,甚至无旨后宫都不能进,在养心殿撞见哪位妃子,都目不斜视,看都不可以看。

太医,下面还有工具,可以进皇上女人的房间,进卧室,床边上——如果妃子卧床的话太医就可以到床边上,枕头什么样都可以看到。

甚至,妃子卸妆的样子皇上都没看到过,太医可以看到有没有!

妃子想弄点欢宜香,找太医,想弄点给别人打胎的麝香,找太医,自己想怀孕,找太医……要容易受孕的『药』。

微微好几次叫皇上给她几个太医用,她有些问题需要跟太医请教,皇上没说不同意也没说同意,但除了只会吹胡子的张院首,不让她接触其他太医。

也不知皇上是信不过太医,还是信不过她,可能都信不过,都防着吧。

简繁防着鸢儿,小声道:“张院首不可用,他对皇上甚为忠心。太医院有一人很好。”

说起张院首微微就生理『性』发苦,碎碎念道:“忠不忠心都不管我事,怎么样我也不要,开的『药』太苦了,我真没法跟他客气,而且年纪大了没有可持续发展『性』,开的『药』太苦了,太苦了,真不是一般的苦,老头一辈子都在研究怎么让『药』更苦么?病没治好,我都要给他苦出胃病了……”

“哈哈哈,朕老远就听到微微在埋怨,微微在埋怨谁?”皇上每日三顾小筑,今日早上一次来了,也没叫人通报,自己就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搞定太医院 微微道:“我说不要喝张院首的『药』,太苦了。”

“良『药』苦口……”皇上劝。

“良『药』苦口。”微微同时也道,就知道皇上要说这句,“误区好吧?很多『药』都不苦,比如板蓝根,好多『药』有糖衣,算了不说这个,不然我又要解释半天,你又送我什么好东西?”

皇上身后太监捧着托盘,皇上掀开托盘上绸布,“孔雀翎玲珑钗,朕特意命司造局赶制,微微可喜欢?后日戴上可好?”

孔雀翎玲珑钗,取孔雀头上冠羽的样子,长长的羽骨,顶上簇着羽『毛』,女子戴上颤颤摇曳,颤了男子心房。

这个孔雀翎玲珑钗金子做成,九片冠羽,羽骨大约手指一半长度,只有细针粗细,顶端金子压成羽『毛』状,每一根羽丝都做得精细。

就现代见得多了的眼光来说,也是很好看。

鸢儿赞道:“姑姑看看,多好看啊,皇上真宠爱姑姑,奴婢从未见过皇上对哪位妃子这么好。”

“切~皇上当我是女朋友啊?送首饰哄开心?幼稚不幼稚,再说你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别说他不是宠爱我,就算是宠爱,我就应该很荣幸么?拿走,拿远点,没意思。”微微道。

皇上尴尬。

鸢儿想化解尴尬,道:“姑姑心里欢喜,嘴上不说。”

微微道:“不是啊,我心里真的没有多欢喜,而且你有事没事儿就说‘皇上宠爱我,从没见过皇上对别人这么好’,说这种话真的很没意思,真的,我忍很久了。”

这下连鸢儿都尴尬了。

“朕对你好,你不欢喜?”

“嗯……也不能这么说,就人嘛,别人对自己好肯定是喜欢的,起码是对自己的一种肯定,但是我不喜欢跟别的妃子比。”微微道。

“你与朕是最特别的。”皇上深情道。

微微道:“总跟我玩这套,我也想清楚了,你是皇帝,就你来说,你有最特别的,有情谊最深厚的,有最宠爱的,我不想做特别,我想做唯一。你不会懂的。”

皇上的确不懂唯一,他问:“你不愿意做朕的女人?”

微微道:“不愿意呀。我觉得我一直跟你表现得挺清楚的,如果还有什么让你误会,我道歉。”

不仅不愿意,还是一直不愿意,皇上问,“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

微微反问:“好奇怪,我为什么要愿意?”

真的好奇怪呀,我都没有答应跟你谈恋爱,然后你这边就已经认定我是你的老婆之一了。

只要你开口,所有女人都会哭着喊着要嫁给你,你哪里来的自信啊?

就因为送来的无数金银珠宝、给我现在比较特别舒适的生活吗?

好吧,承认,珠宝和舒适的生活确实有吸引力,有很大吸引力。

但是,不行。

你哪里哪里来的自信啊?——皇上在想相同的话。

他开口了,竟有女人拒绝,还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拒绝。

就因为你是不可言者,你知道预防天花的办法,

诚然你很珍贵,

但是,拒绝还是不行。

皇上深呼吸,他受不了微微的语气,那种跟他平起平坐,甚至比他还要高一点的语气。

忍让她太久了,皇上自己都忘记了,他是皇上,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容忍拒绝的人!

为了防止自己一气之下叫人把微微杀了,皇上一拂袖离开,“姑姑承诺交换的东西。已有月余,还请早日兑现!”

用一个知识点跟皇上换查皇子案的权限,微微自己许诺的。

虽然帮他查清案情还要给他好处,很不公平,但是事情就是这样。

交换的知识点微微也想给“杂交水稻”的知识点,她承诺过这个知识点不比“种牛痘”逊『色』,

杂交水稻不逊『色』,但微微整理的时候发现没有想象中简单,她一点都不懂,所以一直没整理出来。

看皇上气哼哼甩着袖子离开,微微道:“放心,你也知道我一直在弄弄不出,大不了我换一个知识点!”

这样对皇上发火的,鸢儿第一次见,吓得腿软,跪着,捧着玲珑钗劝道:“姑姑这是何苦,皇上对姑姑真心,姑姑说首饰重不愿意戴,这会儿皇上特意嘱咐司造局改进了,每一根孔雀翎金枝都是空心的……”

“空心的?我看看。”

微微无意间瞟了一眼,眼睛就移不开了,鸢儿见微微心动,连忙捧到微微跟前,让微微细细观赏。

微微拿到手就把前头羽『毛』掰开了,一看大赞,“厉害了我的大司造局,真是空心的。”

鸢儿吓得给跪了,“姑姑,御赐之物,不可啊……”

“正愁不知道做什么!鸢儿,把剩下的都掰了,我要细长的针这一段,不,”微微歪着脑袋想了想,“我要做这个首饰的工匠,你把他给我弄来。”

“姑姑……”鸢儿为难。

“去吧,要请示你们的皇帝就请示,告诉他我做东西有他的好处。”

半小时不到,工匠就来了。

微微发现这样也不错,虽然出不去看似没有自由,但要什么都给送来,其实比自己出去奔波方便。

宫里的工匠不说全国最好的,也是顶尖的,

微微画了图,跟工匠解释,“庄师傅,我看你手巧得简直到人鬼共泣的程度,我就想做针,就注『射』器,注『射』用的,天花的防疫用得上的。我说明白了么?你知道了吧?压强的原理我一时也跟你说不清楚,你先照着做,你看可以么?”

微微画工不行,口音难懂,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解释用途和原理,没多长时间工匠竟懂了。

能做出精美首饰,当然也是灵巧无比的心思,“似是乡间孩童打水仗的竹筒,奴才做得出。”

“厉害了我的土着,鸢儿,把这个孔雀啥啥的首饰给庄师傅,拆了!”微微道。

“啊?”鸢儿都傻了。

“拆了,拆成一根一根的。做成注『射』器。”微微道。

“微微姑姑,这是皇上赏的……”鸢儿劝道。

“我拆了,皇上敢跟我生气么?”微微不耐烦道。

“微微姑姑,孔雀翎玲珑钗已经做好了,注『射』…器让庄师傅做新的吧,这只孔雀翎玲珑钗是皇上赏的。”鸢儿着急道。

章节目录 第26章 高手在宫廷 “赏我了就别管我怎么用。”

土着很厉害的,没半天功夫,庄师傅就打造出纯金注『射』器四支,密封部分用的是牛皮,针筒满刻藤蔓花纹,针身上微雕一首《相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每针一句,一共四句,看得微微惊呆掉,大呼“神人啊!”“高手在宫廷啊!”

鸢儿萌萌地问道:“姑姑,做好了,鸢儿陪你玩水仗?”

“这是注『射』用的!最近不是要注『射』天花疫苗么?用这个注『射』。”微微道。

鸢儿道:“……鸢儿不懂。”

“还要写下消毒方法才行,金子做的不能一次『性』的用,说起来……金子能煮一天么?沸水煮没问题吧,金子是稳定的金属,嘶…不行…牛皮不行吧?煮一天就煮成汤了……”

微微絮絮道,开始挺兴奋,就要把注『射』器给皇上当交换的东西了,可仔细一想,跟原先想的不一样。

这边种牛痘就是划口子,抹痘子,粗犷作业,要不吸入也行,口服更简单,注『射』不是把简单的事搞复杂了么?

“好像实用『性』是不大啊……”微微吸一针管水,想滋鸢儿玩,细细的水线喷不湿衣裳,微微摇头评价,“打水仗用都不合适,我再想想。针…注『射』…抽血……输血……对,输血。”

微微叫鸢儿拿纸笔,又画两个圆,两个圆挨在一起,上面一个圆中间写一个a字,照样画了b、ab和o。

鸢儿问:“微微姑姑,这是什么?”

微微问:“他们叫血型君,很可爱的,这边有研究出来么?”

鸢儿摇头。

“人失血过多,可以用别人的血,但要血型一致,知道么?”微微确认道。

鸢儿摇头,有些害怕,“取别人的血救自己?岂不是害人……鸢儿不懂,姑姑当鸢儿什么也没说。”

“皇上好点了么?好点了告诉他,我要至少二十名志愿者,十名侍卫十名宫女吧,二十人,身体强壮最好。”

……

第二日。

受到“天盛子民再也不会得天花”的消息的鼓舞,前方又打了胜仗,打胜仗皇上要侍寝,侍寝完毕……

不好意思错了,是贵妃侍寝完毕。

贵妃侍寝完毕,迎着朝阳,满面桃花特意宫里转了一圈,特意绕过皇后的门前。

宫里新封的新人,她还去给新人训了训话。

微微叫皇上过来小筑一下,上次的交易她交货,还要带几个失血过多的伤患,这次的货需要几个伤患演示一下。

皇上不含糊,死牢里直接提五个死囚,每人大腿上一刀,立刻都失血过多。

给微微整的,东北话都出来了,“哎呀妈呀,这实验志愿者倒是好找哈,但大兄弟你等我准备好再砍行不,你一块都给砍喽,这叫我怎么整!”

这么整?先给包上止血,张院首缝合伤口也挺有一套,虽然把裤子都缝肉里了,好歹缝上了。

这边还有种特有的动物胶止血,很好用。

二十个志愿者都是宫里侍卫,昨天就送来了,微微一夜没睡,已经给他们都验了血型,胸前都贴上a、b、ab和o的标签,

再取血清验了死囚的血,抽相同血型的侍卫的血,给死囚输血。

注『射』器暂时派不上用场,庄匠人现在已经做出专门输血用的点滴——就是把针头拔下来接血袋,有庄匠人在,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

一通『乱』,总算没把死囚实验死了。

微微拿起黄金针头介绍道:“这个叫点滴,我还发明了注『射』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血型,我先普及几个基本医学常识:一、人一次『性』失血四百毫升不会死。二、半年内只可捐血一次——好像是这样,暂定这样。三、重点来了啊,”微微停顿,强调,“经过我一天的研究,这个世界也是四种主要血型,a、b、ab和o,问我怎么研究出来的,请看后面的墙。”

鸢儿夸张地掀开墙上的幕布,只见惢清小筑一面墙上钉满了纸,纸上写满了字,有表格,有图片,还有直接『毛』笔写墙上的,很多符号,皇上看着很像是搞巫术,

“请看这张图,这张是原理,a型血中有抗b血清、b型血有抗a血清——原理搞不明白没关系,有点绕,我一开始学的时候也有点晕,请看下面一张图,这张是技术核心,为了容易理解,我们先不绕,取a、b型血,沉淀出血清部分,得到ab两种血清,血『液』与a融合,与b不融,就是a型血,与b融合,在a中凝聚了,就是b,两个都融肯定是o,都不容肯定是ab,看图,看图容易明白。”

“目前采用白瓷片验血法,需要时间,抢救时不一定来得及,所以需要先验好血型,军人就刻在手环上,纹在脖子上也可以考虑,注『射』器最好一次『性』使用,预防感染,不过现在没条件,每次用完都用沸水煮至少五小时,消毒杀菌,还有稀有血型不知道,我还研究不出来……一说起来才发现,要普及的知识点好多,具体我都写下来了。你们先看看,有问题问。”

张院首先问:“此乃巫术?”

“巫啥?巫术?不是,这是科学,跟我念,ke~e科,科学,我可是科学的死忠粉。”

皇上灰常不悦地对张院首道:“院首慎言,从血中凝练所得,每个人的血都是如此模样,难不成朕的天盛王朝每个人都是巫师?院首以后在小筑中还是少说话,多看,多听,多学。”

皇上看着很冷静,袖子中的手却激动地不停发抖。

输血的法子,他虽然没搞懂,但人就在他面前砍伤放血,人在他面前救回来,他咬到了舌头才克制住,差点没扭屁股跳舞,一边跳一边唱祈神曲。

最重要的,他虽然没懂,但他看得出此法的价值。

微微道:“知识点比较多,推广恐怕不太容易,你看怎么来学,你安排。我这边还有很多没研究明白,采集存储都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最好给找个天才大夫帮忙,天才就是很聪明的人,沟通上也方便点。”

张院首不放弃自己的观点,吹胡子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取他人血『液』惠及自身,如何不是巫术?如何不是邪术?陛下,老臣认为此法不可推广,此女应立刻诛杀。”

章节目录 第27章 弯曲的倒影 微微道:“你这么说,我无言以对,锄头,好人用来种地,坏人用来敲人后脑勺,老人家,送你句话吧,有位私生活挺『乱』的诗人说过: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哇,我好厉害,这首诗竟然背得出后两句!”

微微这么一念诗更像念咒的巫女了,张院首挡在皇上面前护驾,“巫女!巫女!皇上,护驾!护驾!她是巫女,赶紧禀报……”

“张院首!”皇上一声断喝,打断院首的话,“院首年纪大了,累了,来人,扶他下去休息。”

微微问:“刚刚院首好像要说什么。他要去禀报谁?”

皇上道:“禀报太后,太后年纪大了,朕不想她忧心,小娘子献上的宝物珍贵,但易被误以为巫术,取他人之血,实非正人君子所为。”

“强调一下,不是献,是交换,我确实考虑不周,伦-理问题,能不能接受的问题,会不会被拿去害人的问题,为了自己活,活活把人抽干,很可能被拿去害人……”微微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害怕了,“你不要的话,我弄别的代替吧,不过需要等等了,我再想想。”

“朕要!”皇上叫道,生怕说两句不好微微就不给了。

“噢……那…你好好用,千万别把人抽干,我们那边献血,每个人献二百毫升,或者亲属献四百毫升,四百毫升是最大量,献四百毫升的话最好一年里不要再献。”

“朕明白。”

“我想起来我上辈子去献血,我妈不干,说献血了身体就不好了,我们那宣传还算挺到位的都这样,观念问题确实是问题,是我考虑不周,要不这个当我没说,别回头真把我当巫师烧了。”

“不,朕要,朕就要此物此方!”皇上激动道。

“……那拿去好好用,千万别出现把人抽干的事,不然明明好东西就要变邪恶之物了。”

“朕明白,”皇上道,觉得不够郑重,整理衣袖深深一拜,“朕谨遵小娘子嘱托。”

“你收货就好,你收货了,这次交易我就算交货了,回头尾款给我结一下。”

“尾款?”

“我得审一次贵妃,嫌疑人都没问,叫我怎么结案?”

“行!只要微微喜欢知道,以后朕的女人偷人都告诉你!”皇上欣然道。

皇上走在曲廊上的时候,微微想起献血间隔来,两次献血之间的时间间隔医学上一般三个月,但是血站一般要求六个月,她前面没想起来,说了一年,说错了,不过为了避免人抽血太频繁抽坏了,还是把真相咽回肚子里吧。

鸢儿是皇上细作,不能说,说梦话也不能说。

“对了,我还没说注『射』,这个需要练的,针尖扎到血管里面,特别不容易掌握,要不要紧啊,要不送来几人,我专门给培训一下?……”

鸢儿捂着手背,心说都能掌握,就您手抖,您都快把我扎漏了,您故意的吧?

鸢儿道:“姑姑,早膳好了,正事好了,不如用饭吧?”

微微看看天,『摸』『摸』肚子,“对哦,都快中午了,早上就吃了点小点心绿丸子『奶』皮冻,不把货交了不让我吃饭是不是?”

“姑姑说笑了,正事要紧,鸢儿不敢打扰。”

“给朕加副筷子,微微,朕早膳还没用,在你这儿讨口,躲个清净,可否?”皇上有折回来了。

微微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皇上叹气,微微听着有骂声,隐约在骂“妖姬”“祸水”“血迹尤殷啊皇上!”,还听到一句声音洪亮最清楚的,“皇上,你还记得养心殿的夏中丞么!?”

御史从养心殿转移战场,把惢清小筑门口堵了。

夏中丞就是微微被皇上抱出冷宫那一天,使劲撞了养心殿的柱子的。

一个月来,御史们的劝谏的折子,死谏,抬着棺材死谏……各种花样都没有停过。

联络学子上了三次万民书,平均不到十天一次。

皇上也是腹黑,他可以解释,很容易就能给一个解释,但他就是不解释。

御史们闹得越是欢腾,等他解释的时候,他们的脸就跌得越狠。

只是没想到冬至节这么欢乐的日子,御史们直接堵到惢清小筑来了。

惢清小筑虽然离养心殿最近,本来是前朝的地方,但住了女人,名义上是算后宫范围,

朝臣没有请旨绝不可以往后宫走的,这些御史也真是急了,不管不顾了。

微微笑道:“他们还在骂?体力真好。领-导人都不容易啊。”

皇上顺势就很自然地就问:“御史死谏,说来朕想请教,微微小娘子可有良策?”

微微摇头。

皇上问:“没有办法?”

微微道:“大概就是游行示威对吧?办法很简单啊。不过不用我说,你不知道?”

游行示威嘛,处理起来很简单,不理就好了。

大家看喜欢示威的欧美国家,总统公开演讲哪次没人在旁边举横幅示威?拦在线外,维护好秩序,别让他们伤人,也别让他们伤了自己,就行了,他们骂他们的,总统讲总统的,被丢瓶子丢鞋子了,就及时躲开。

躲瓶子和鞋子也是总统的必备技能,都习惯了,躲得可利索呢,武功高手一般,

哪天没有骂的人,总统还觉得少了点什么呢。

这么简单的政治手段,微微不信皇上不知道。

皇上知道,他想知道微微知不知道,被微微小怼了一下也不生气,笑道:“朕习惯了,只是连累微微被骂。”

“嗯嗯,吃饭吃饭,我饿了,欸??”微微刚反应过来,“他们在骂我?祸水妖姬的是骂我的?”

皇上点头,“是啊!”

“靠!我都没反应过来!”微微撸袖子,“什么鬼?我怎么祸水了?这么骂我我倒是很开心,可是,我是想当祸水,就我的颜值,有资本么我!”

说着就往外转轮椅,要去理论。

皇上无语,刚刚心照不宣的冷静呢?刚刚风雨飘摇、我自巍然不动的风度呢?

章节目录 第28章 还记得养心殿的夏中丞么 鸢儿拉住微微的轮椅,微微道,“拦着我干嘛?我去跟他们说清楚!”

“不好了!不好了!……”太监小德子跌跌撞撞跑来禀报,“夏中丞抹脖子了!”

惢清小筑九曲桥那边也好多人在喊。

侍卫吓到了,也『乱』了方寸,让抹了脖子的夏中丞冲到了九曲桥上。

夏中丞脖子往外飙血,他长大了嘴,还想喊一喊口号,但是伤的太重喊不出来,他想一直走,让自己的血染红整个九曲桥,走了三步,重重倒下。

微微看傻了,有那么一秒,她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着有那么一秒,她在想:原来血真的可以飙这么远,比电视剧里面拍的还远。

两秒之后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快救人!”她叫,转动轮椅往伤者那边冲,鸢儿想拉住她,她把鸢儿推开。

简繁推微微过去。

张院首站得稍远看清了,张院首摇头叹息,道:“夏老弟,希望你求仁得仁。呜呼哀哉。”

准确地说,夏中丞不是抹脖子,是往侍卫的剑上撞了过去。小筑重兵把守,自然是不让御史们进去半步,御史们骂得狠了,一名侍卫拔出剑威慑众人。

万万没想到,夏中丞下定决心,一下子就把脖子往剑锋上撞了过去,侍卫没防着,都给吓傻了。

微微过去的时候,夏中丞的失血量绝对是一千毫升以上,人已经失去意识。

微微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轮椅上扑到地上夏中丞旁边,手指探进他血淋淋的脖子,食指堵住他出血的大动脉。

动脉没有全断,大概五分之一还相连着。

并不害怕,没有没有工夫害怕。

微微的手探进去,很清晰地感觉到人的颈动脉很粗,用食指堵住后,对周围看着的人喊道:“别看着了,快验血!”

伤成这样,在皇上他们看来完全没有救的必要。

他们眼中,夏中丞已经是个死人。

还是简繁先反应过来,从血泊中取了几滴血跑回小筑,滴在血清中检验血型。

微微堵着夏忠臣的血管,“你们别看着,谁来帮我救人啊……张院首,想办法啊!我应该怎么办?!张院首!……”

微微没学过医,她就知道堵住血管止血——电影里看到的——后面怎么办她不知道。

张院首作为一名太医之首,道:“夏中丞已求仁得仁,你问老夫怎么办?老夫便告诉你:放手便是。”

“你怎么这么冷静啊?你是要成佛啊!”微微吐槽,这紧迫无比的时候,她竟吐了句好槽,“救人啊!鸢儿过来帮忙!帮我拿注『射』器过来,把他自己血,捡干净的,能吸多少吸多少,给他注『射』回去!”

鸢儿皇上的人,她请皇上示下。

皇上道:“把微微姑姑送回屋中休息。”

鸢儿便上前拉微微。

“鸢儿!”微微着急,“人还活着!总要试一试吧!我还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心还在跳!……”

鸢儿没敢使劲拉,连拉带劝着,“姑姑,起来吧,已经死了。”

微微道:“我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

皇上道:“放手吧,夏中丞忠烈,朕也很心痛,但事已至此……”

皇上的话立刻引来不远处的御史们一片痛骂:

“皇上!夏中丞用的血让您清醒!”

“夏中丞的血不够,还有我们的!”

“昏君无道!啊!”

……

微微觉得这些人也是没谁了,搞清楚怎么回事了么就在那喊?甚至抹脖子!自己挺二的,跟这些人比起来自己只有零点二,他们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简繁!简繁还没好吗?这种玻片验血法太慢了……都不要吵了,有吵的功夫谁有办法来帮帮我?!求你们帮我一下!……”

微微的求救声淹没在众人的唾骂声中,根本没人理她。

皇上重视她,又搭理她一句,道:“男女授受不亲,微微放手。”

男女授受不亲?微微听了这句,她白眼想翻到额头上去。

简繁拿着测试的瓷片跑回来,咬牙道:“抬到屋里。”

但是这个方案显然不行,因为微微自己腿动不了,而她的手要压着夏中丞的血管,不可以拿出来,抬的话必须同时抬两个人。

简繁拿出幕布,把微微这边遮起来。

“简繁!别忙那些!过来帮我把他的血注『射』回去……张院首,你好歹是个医生,是大夫,治病救人的,你听到我说话了吗?至少试着救一救吧!鸢儿不要拉我!……”微微想说服张院首,因为她下面不知道怎么办,她需要一个医生帮她。

“在下帮你,你先放手,在下试着把血管缝起来。”一句温和的声音仿若天籁。

微微焦急地看着伤者,没法回头看是谁,但她发誓,她从未听过这么如此的声音,仿若三月暖阳,听得她心都暖了,那样舒缓,如舒缓的夜曲,听得她心都安稳了。

“我……我现在不能放手,我一放手就血喷了,我手指『插』里面堵着的……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一双的手伸到微微的手下,这双手柔软、匀称、修长,这双手从微微的手和身体和血管的缝隙中带过一根细发带。

发带将血管扎了起来,还打了蝴蝶结,两个飘带都向下的,很标准的蝴蝶结。

简繁收集了有半针管夏中丞还算干净的血,扎进忠诚的血管中,慢慢推回去。

“什么血型啊?这么冲动又走极端,ab的吧?ab的先准备好!就是胸口有两个字母的人,先准备起来。”其实只过了两三分钟,但微微觉得好像过了两三个小时,只恨验血型好慢,等不及自己已经猜上了。

“ab!”几乎同时,简繁看了验血的瓷片,报出结果,“两个都不融,ab!”

皇上送来的五名死囚中没有ab血型,而二十“志愿者”中有三名侍卫都是ab,都没有被抽过血,每人都可以贡献起码四百毫升。

血源充足,分批次输血给夏中丞。

那双好看的手缝合针线如舞蹈,在血管两边穿花般缝合,最后一拉,一下就把断掉的血管重新接在了一起,

又用这里特有的止血胶涂抹,出血止住。

将发带解开。

温和的声音道:“在下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喵喵的汪汪啊 针已经扎上,在输血,微微这才转头看,人如其声,很温和的人,微微救人弄得满脸满身的血,慌『乱』地要着火一般,

那人温和地笑着。

微微见到他的笑,也不慌了。

陆续输入一千多毫升血后,夏忠臣的脸很是红晕,微微都害怕了,不知血输多了会不会有不良反应。

随着一声很大声的倒气声,夏忠臣醒了,睁开了眼睛。

“呼……我的天妈妈喵喵的汪汪啊……”微微平瘫在了地上。

张院首看呆掉了,这也能活?

皇上也看呆掉,“起死回生,好厉害的手段。”

张院首傲气得不要不要的人,此刻三撇胡子垂顺着,轻轻颤抖,“这……真是从阎王爷那抢人啊!”

有很好听声音和很好看手的男子,在微微倒下的那一刻,伸手想扶,手伸出一半,想到男女授受不亲,只得缩了回去,劝道:“地上凉,都是血。”

“你是谁?”微微问。

“在下,太医院太医,温如言。”

微微没力气,翘起嘴角给他笑了一个。

夏中丞活了。

微微被抬回去,张院首能坐起来时,她还躺着坐不起来。太紧张了,只有几分钟,仿佛把几年的力气都抽光了。

简繁去撑幕布,因为他担心输血的方法被看到,微微被当女巫烧死,

简繁等坐起来,喝了口参汤有力气了,她便絮絮叨叨不停,“现在越想越后怕。万一是稀有血型怎么办?万一产生溶血?万一细菌感染?救的时候竟然一点都没想很有可能是救不活的。竟然救活了……还得小心,之后才是大问题,伤口感染……”

简繁道:“太医们会开『药』,莫担心,救活了还是你有本事。”

微微笑道:“嘿嘿,我说了半天就是等夸呢,再夸我几句,主角干了大事没人烘托气氛怎么行?主角腌了个咸鸭蛋都得风靡大江南北说好吃,何况我真的干了天大的事,快夸,快夸!”

简繁表示无语。

微微还是后怕,“还好温太医及时,又有真本事。那个夏中丞……是吧?夏中丞也是运气爆棚了,这样都能活。温太医来得真及时!还好温太医及时……”

简繁小声道:“我与他提过一句。之前也与你提过。”

简繁之前说过,太医院张院首不可用,太忠于皇上,也太重视虚名,之前还抢过“种牛痘”的功劳,让人笑话,一个词叫:浮躁,形容张院首很合适,

简繁看中温如言,天花爆发一年多,温如言一直在青茅殿照顾天花患者,早些年他并不愿意入宫,愿在民间当赤脚医生,多治病人也多见病例,先皇宣他入宫当差,他辞官挂印不受,任『性』玩失踪。

不过,三年前不知何故主动入宫当差,之后就一直呆在宫里当差了。

温如言在太医院是个不上不下的中流太医,不过那是因为不喜欢经营官途的缘故,他家世代名医,医术又好,长得又好,最重要为人谦和,温柔,宫里谁都喜欢。

家里无妻无妾,单身未娶,永安城佳公子榜第一名,榜首。

如果宫里评男神的话,温如言是不折不扣的第一男神,温柔男神。

微微从紧张之后的虚脱恢复后,就犯上花痴了,“温太医的手真好看,我从未见过他那样好看的手,人也好,说话总是慢慢的,声音明明并低,让人听得见,但听着就仿若耳边呢喃的情话。花痴了花痴了,不小心好像都脸红了呢……温太医走了么?我还能见到他么?”

微微幽怨地问简繁。

“咳……”简繁尴尬地咳嗽,

温太医就站在一边呢,脸红彤彤的,退后半步道,“姑姑好些了,在下先告辞了。”

靠,一直都在的么?竟然没看到!眼睛看哪里去了?那自己刚刚说的他不是都听见了,微微嗡一下全身血『液』上涌,脸红彤彤的,平时最能说的人,小嘴叭叭叭不停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简繁看她的样子,恐怕说什么也听不进,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等她稍微冷静点,简繁道:“温太医说你的脉相有古怪。”

“他给我把脉的啊?啊,那人家晕着也会觉得心跳加速,脉搏无限制加快,心头有小鹿胡『乱』地撞……”

说什么听不懂,反正是在发春,“我说,温太医!怀疑你!中毒了!!”简繁大喊。

“啊?”微微痴痴的。

“他并不确定,你自己有何不适?”简繁关心问。

“啊?”微微痴痴的。

“问你有什么感觉?有没有哪里疼!?”简繁关心问。

“疼,心疼……”微微娇弱道。

“撑着点,我这就去找温太医!”简繁着急,站起身就跑。

“快去找他,告诉他,我的胸口,小鹿撞地我好痛…好痛…”微微夸张戏剧化地伸出手,仿佛要抓住什么。

知道简繁什么感觉么?他想揍她!

他僵硬地出去,转圈,转了四五圈,低着头,很神经质地转圈,像困在笼子里的、发狂边缘的狼。

转了圈之后,他冷静一些了,回屋里,小声说:“我们需要抬一抬温太医的地位,需要你跟皇上说。”

“嗯嗯,”微微道,“嗯嗯嗯嗯。皇上在屋里么?我这就说。”

她前面没看到温如言,想着是不是也看漏了皇上,皇上当然不在,否则简繁说什么也不能允许她对着温太医发春。

皇上在抚慰御史们。

皇上玩御史这波算是玩砸了。

原计划由着他们闹,闹得差不多了,这几天天花预防正好出成绩,正好大封六宫,把微微一封,圣旨里提一句原由,御史的的脸都通通“咣当”“咣当”砸地上。

要是有御史问他,皇上你怎么不跟我们解释清楚?

皇上就会说朕是皇帝,你是臣子,怎样不臣的臣子跟皇帝要解释?这句话他琢磨小一个月了,准备了一个多月了。

这话一出,能堵得御史们三年不敢谏言,他也能过三年好日子。

万万没想到他手下有这么耿直的御史,真死谏。

出了人命,小官就罢了,御史中丞被『逼』豁出了『性』命,他也下不来台,好在救回来了。

他赶紧跟解释说,浣洗处微微姑姑供出了治愈防天花的法子,所以朕把她从冷宫接出来,抱出的不是歌姬,是国家社稷。

没有跟你们解释的原因嘛,主要是没出成绩,再说后宫的事情无关前朝,没有合适的说的时机,这不正好大封六宫,正准备说嘛?反正就巴拉巴拉一通解释,要解释总会找着词的。

御史们心里也明白,就是皇上本想摔他们的脸子,没想到夏中丞玩真的,玩砸了。

他们也没讨到好,皇上并没有沉『迷』女『色』,没有背典忘祖,他们激愤的根基并不存在,回头想想,他们就是被耍了呗。

能怎么办呢?互相给台阶下来呗。

皇上一通地痛哭,特别真诚地掉下泪来,说朕的错,差一点失去一位忠臣,失去一面镜子云云……

御史们说皇上胸中自有山河,一定能成为一代圣君云云,

大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表示都不再分心,一心享受再也不用得天花的愉快盛世。

御史回去哭几个晚上,他们干着得罪人的活,谁知道点啥都不告诉他们,咬牙卖骨头也要把情报系统建起来!

送女人,送女人进宫!

皇上的后宫里一定要送去自己的女人。咦?这句话哪里不对?

自己女人都用过了,不能送,随便培养一个又靠不住,也不是一天俩天就培养得出来的,干脆,送女儿吧。

章节目录 第30章 先把贵妃搞死 【先把贵妃搞死】

冬至第三天,本来微微今天可以出去玩的,她前两天就很兴奋地准备,但昨天过得太!“刺激”!

导致完全枕头最亲的状态,中午才起得来床。

鸢儿伺候洗漱,太监送菜布菜,

许是对生命有了新的体会,许是就单纯睡多了,微微像孩童般新奇,看窗户『射』进来的光束新奇,看木桌子纹理新奇,看小太监长得极其小鲜肉,菜也好看,

细腻的白粥,花儿一样的白『色』小馍馍,八碟小菜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和白八『色』,颜『色』并不鲜艳,呈现没加人工『色』素的放心菜的自然『色』,鸢儿说小菜采四季的各『色』鲜花蔬果腌制的,

鸢儿用银针每个碟子都试过,说没毒,正好门口一声喊“陛下驾到”,皇上又来了,这时,微微注意到布菜的太监神『色』不对,

说神『色』不对,也就是眼神一瞥又收回罢了,一个眼神,只有一秒不到的时间,一般都注意不到,但是微微注意到了,就摄像机给她切了一个特写镜头。

电视剧里出眼神的特写镜头,都是别有深意的提醒。

皇上前天被微微拒绝很生气,昨天见识了血型、输血能逆转生命的神奇后,又巴巴地往小筑跑。

以前一天跑三次,现在恨不能一天看五次,一次五小时。

简繁给微微一个眼神。

微微也有脑子的,平时不太爱用罢了,看到眼神也明白了,做ok手势道:“一句话的事,看我的,”

简繁晕倒,这下他暴『露』了,皇上肯定怀疑他的忠心,得了,就这样吧,想在太医院有个人也是说得过去的,还能怎样呢?跟着这位主儿,玩的基本都是明牌。

她不把这边的保底兜出去就算不错了。

微微转而对皇上道:“皇上,你给温太医升个官没问题吧?”

“一句话的事。”皇上学着她的口气道,“朕正有此意,朕这就封温如言为太医院提点,于用『药』、用人都有管辖权,微微觉得可好?”

“我……不知道啊,反正升官就行,听着还蛮厉害的,满意满意。”微微点头。

涂公公会伺候,不用皇上说“着翰林院拟旨”,自去吩咐跑腿太监传旨翰林院,翰林院拟旨后,由内阁核定,最后回到皇上这里用印,圣旨就可以宣旨温如言了。

温如言这就升官了,微微和简繁在太医院也就有信得过、用得上的人手了。

微微也不知这里流程,她也不管,自顾自开心。

皇上看她开心也开心,他睡眠不足加哭多了,熊猫眼很明显,颇有点灰头土脸的,颇有点陪笑道:“朕忙于政务,还未用早膳,叨扰一顿,微微可嫌朕?”

微微一愣,道:“我吃的是中饭,你还没吃早饭啊?那……赶紧吃吧,要注意身体。”

皇上苦笑。

他总是喜欢说“朕不得已”“你们可以,朕不可以”“朕很不容易”,但微微没感觉,他今天没有四十五度望天,只是一笑,倒让人心疼。

微微本觉得皇上就算累点,一日三餐加夜宵肯定特别准时,毕竟好多人伺候呢,他都不用动手,张嘴就行,可眼前皇上忙得早饭都没吃。

皇上尴尬,端起粥,想用喝粥来掩饰尴尬,道:“朕饿坏了,吃饭,吃饭。”

“先别吃。”微微突然阻止,“鸢儿,去抓几只老鼠来。”

“老鼠?”皇上问。

“鼠,老鼠,了嗷老,发音没错吧?是铅笔l吧,”微微道,“就是偷粮食吃的小动物,长长的尾巴长得跟鼠标很像,啊傻了,鼠标你们更不知道,长得跟……跟……跟个椭圆似的。”

皇上听清了是老鼠,就是一下子也没明白抓老鼠干嘛,所以问一下,

鸢儿是资深宫女,受过目前最好的训练,心思剔透无比,微微屈身问道:“微微姑姑可是要试毒?鸢儿刚刚试过了,都无毒。”

微微点头,“聪明。不过你是用银针试的,很多毒用银针试不出来。银针试砒霜,三氧化二砷中的杂质硫,砒霜做得纯度高了,连砒霜都试不出来。”

皇上哈哈大笑,摆手,“不用了,门给朕做菜的御厨做的菜,朕最信任的人端菜,可以说朕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如果有毒,朕不也是处于危险之中,随时被毒死,想毒死朕就毒死朕?”

说话时微微一直观察那个端菜的小太监,虽然他神情挺正常的,但微微就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微微道:“你相信第六感么?第六感有时候很准的,比如第六感强烈告诉你你忘了带什么东西的时候,还是检查一下的好,也不花多少时间。”

微微吃的跟皇上吃的是一个锅出来的,鸢儿用银针测都显得多此一举,过于谨慎,没必要再试毒,不过微微坚持,皇上虽然觉得你信不过朕,但也同意了。

老鼠没有,茅屋建在水中间,水里养了很多鱼,鸢儿叫人捞上几条来试毒。

过了一会,鱼吃了很多粥,在浮着几丝小菜的盆里来回游玩,没见有什么事,皇上道:“吃饭,微微姑姑谨慎是好事。要相信朕,朕怎么吃,你怎么吃,如何有毒?”

微微观察盆里的鱼,有只鱼不给面子,还蹦了一下,蹦出水面。

皇上道:“看,多精神。”

微微道:“你吃吧,反正我不吃,我的第六感预警了,鸢儿,还是给我弄几只老鼠来,粥留一点,我喂老鼠。不,这些粥都给我留下,我慢慢喂老鼠。我就不信了。”

皇上心里很是不高兴了,“微微小娘子如此,是信不过朕?朕说了没毒,没毒,你吃的跟朕吃的一样的,朕还能毒自己不成?”

微微转动轮椅,到那个她怀疑的鲜肉太监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直『逼』他内心深入,“你叫什么名字?”

鲜肉小太监挺镇定的,道:“奴才叫小德子,是涂公公的徒弟。”

微微问:“年龄?”

问年龄干嘛?鲜肉小太监奇怪抬眼看了一小眼,但回答道:“十五。”

微微问:“职业?”

鲜肉小太监道:“小娘子问,陛下在场,必是又问必答,只是这‘职业’,奴才实在不明白何意,不知如何作答。”

章节目录 第31章 擅长查案 小太监没听过职业这词,解释一下就知道了,微微问:“就是干什么的?”

鲜肉小太监道:“伺候……主子们的……?”

微微道:“今天这事是这样的,毒,我一定要试,我把一锅粥留下来慢慢试,你说老鼠死不死?能毒死一个人的量,老鼠那么小个,喂一天差不多会翘了吧?经手的就几个人,一个个排查,早晚查出谁干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交代,我们会跟检查院打招呼,只要认罪态度好,法院就会从轻量刑。咦,我为什么会说检察院?……”

鲜肉小太监跪下道:“微微姑姑说什么,奴才听不明白,微微姑姑是在怀疑奴才么?”

小德子吓得都出汗了,一脸惶恐,被怀疑了自然会害怕,他的反应很正常,但微微就是觉得不对劲,微微打定主意,如果冤枉了他大不了之后赔礼道歉,为他恢复名誉。

微微继续『逼』问道:“非要我说么?好,那我就说一点,刚刚你摆好了菜,听到皇上来了,你往门口看了一眼,那眼神明显不对,想毒我,没想毒皇上,但没想到皇上会来对么?我推测的没错的话,不是致命的毒,慢『性』毒『药』吧?慢慢毒死人的那种,对么?吃一点也没事,大概不舒服几天,所以你豁出去了让皇上也吃一点,要说你的心里素质还是可以的,可惜事实摆在眼前,心理素质好有什么用?”

虽然微微有口音,小太监只听了个大概,但依旧怕了,神情中的惶恐后悔渐渐掩藏不住。

不过皇上信他,为他说话,“小德子是涂公公最钟爱的小徒弟,朕用着也顺手,微微姑姑当真不放心,传张院首。”

微微道:“好啊,老鼠我还是要,小德子是吧,你自己想清楚,粥,就几个人碰过,有机会下毒的就几个人,确认有毒之后一个个查,早晚查到,现在说,我帮你求情,皇上罚得轻,等我们折腾一通查出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皇上指着盆里活泼游泳的鱼,不悦道:“传张院首,细查,只是粥中无毒,微微小娘子毫无依据,就笃定小德子下毒,如果查明无毒,小娘子该当如何?如果查明无毒,小娘子可要给拿得出手的赔礼啊!”

微微道:“我们依法办案,错案赔偿走法院渠道,”她新学了一句这里的话,一字一字,清晰地道,“自然赔礼道歉。”

“好,”皇上道,“朕相信粥中无毒,更相信朕选的人,小娘子现在就可以准备赔礼了。朕准备收赔礼,光朕的还不够,你还要为小德子准备一份赔礼……”

“皇上!”小德子俯首,痛哭道:“皇上!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皇上杀了奴才吧,求皇上不要牵连奴才家人……”

皇上的话这正要赔礼呢,话噎在嗓子眼了,他不相信,完全不相信,道:“小德子,你说什么?想好了再说!”

小德子道:“皇上!皇上!是贵妃要微微姑姑死,给了奴才一包十日散魂,吃一日看不出端倪,第五日生病,症状同体虚乏力,连吃十日魂飞魄散,贵妃势大,拿奴才家人要挟,奴才实在没办法啊!皇上!奴才对不起皇上的信任,皇上杀了奴才吧,求皇上不要牵连奴才家人!求皇上不要牵连奴才家人……”

皇上听着,静静听着,石化好几个呼吸的时间,脸『色』从不可置信到震惊,越来越黑,忽然一下把一桌饭菜都掀了,连桌子都掀了。

所有人跪下,大气不敢出。

只有微微坐在轮椅上,欣喜道:“我就觉得不对劲吧,嘿嘿,我上辈子肯定是警察。”

简繁原本也在龙威下下跪,听微微竟然还在开心,替她着急,起身一脚踹翻小德子,“说!下了几天了?”

“两天,就两天,这是第三次…微微姑姑不会有事!皇上从未吃到过!皇上,奴才有罪,求皇上放过奴才家人!……”小德子不敢撒谎。

微微这才想起,昨天,好像,简繁有跟她说,她有中毒迹象,温太医也不确定。

她大约潜意识里有防范,再看那一个眼神,有了三成把握,可能三成都没有,只有一成,一个眼神而已,鱼都活蹦『乱』跳的,她一点证据都没有,鱼都没死,她连被害人都没有,就是怀疑。

没被害人,没任何证据,让凶手自己认了。

微微还是挺开心,小拳拳捧着萌萌哒,“我就说我上辈子警察,嘿嘿~~”

皇上掀了桌子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意识『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脸,挺黯然地道:“朕身边的人……哎……微微小娘子究竟是怎样发觉的?”

“没别的,就是你进来的时候,我看他有一个眼神不对劲,运气,正好看着了。”

皇上冷笑,“呵呵,竟连朕都想一块毒了,涂公公,传令着内阁拟旨,小德子行刺,着内务府调查,大理寺协查,诛九族。”

诛九族啥意思?具体怎么杀?不太了解,不过微微立刻看到一个画面:『操』场上,好多人头满场滚的画面。

微微连忙道:“别啊,他没想害你,吃一碗两碗不会有事的,你看我都吃两顿了都不往心里去,估计生病都不会生病,他要是想害你,不把你当回事,就不会『露』出破绽了,说起来,他其实还挺在意你的身体的,对你挺忠心的。”

“忠心?呵呵。”皇上冷笑。

涂公公跪下,流泪道:“小德子是奴才的徒弟,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奴才有罪,请陛下责罚。”

皇上虽然冷静了,还是在伤怀中无法自拔,“朕身边的人!你们!……朕如此相信你们,如今却是成了别人的刀,想什么时候给朕下毒,就什么时候被朕下毒……多亏微微小娘子,请受朕一拜。”

“误会,他们是要杀我,没想毒你,肯定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勤快,应该我谢你才对,不然我可能还发现不了。”

“是微微小娘子天资过人,仅凭一个眼神就能看出端倪,简直匪夷所思,神仙手段。”皇上道。

“哈哈哈,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我就是想我赔礼赔得起,如果错了,我给小德子下跪赔礼,磕头认罪,我一定态度真诚,多赔钱都能接受,能接受错了的代价,自然可以放手一试。”微微不好意思挠挠耳朵。

“涂糊,还跪着做什么,还不处理了?你知道该怎么办。”皇上冷冷道。

“是。”涂公公道,“老奴遵命,谢皇上。”

微微看得雾水,“你们准备怎么办?为什么还谢?不会真诛九族吧,不如把人给我吧,我觉得我还挺擅长查案的。”

章节目录 第32章 还在这儿 微微开口了,皇上不好拒绝,但觉得不合适,“还有什么要查的?微微你身体还不好,应该多休息,这些腌臜事自有人去办,想怎样处理你吩咐就行。”

“我没想怎么处理,就觉得查案挺好玩的,给我吧,正好涉及你孩子染了天花的案子,虽然那个案子我算是当事人,按规定不能参与调查,但这不是天高皇帝远,另一个世界了嘛,请让我在一定范围内违规辣么一点点。”

反正她已经知道很多了,皇上也光棍了,深情地道:“微微高兴就好。”

微微道:“你不摆出深情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

刚避开一场毒杀,刚放松一些,正说笑没几句,小筑门口闹起来,皇上遇刺可不是小事,消息传出去,不知是不是传话的加了戏,内廷重铠侍卫跑来围了小筑,一时间重铠声音嚯嚯。

皇上下令说“小德子行刺朕,着内务府调查,诛九族。”圣旨也传旨到位了,内务府来护驾,慎刑司来拿人。

得知小筑里“那位”求情,圣旨收回,慎刑司一人这个月受到御史们热血的影响,喊着:“皇上是皇上,怎可因一女人的话改口?皇上还记得夏中丞么?”也往侍卫的剑上撞,侍卫这次有防范,而且剑在剑鞘里呢,没让他得逞。

慎刑司是皇宫中最恐怖最神秘的机构,心最狠手最辣,特『色』产品是扎针,镇司之宝是辣椒水倒刺鞭,今天,微微才知道,原来慎刑司也是出二货的,还是思路情奇的二货。

『乱』了好一阵子,消停下来都下午三点多了,微微的反『射』弧忽然反应过来,吐槽道:“这是什么日子啊,昨天见血,今天见毒,让不让人愉快地穿越了?简繁,快找温如言,我都吃了三天毒『药』了,我要死了……”

简繁表示无语,“温太医刚走,说不妨事。”

“不不不不不,我要死了,我一定要死了,一定在潜伏期,找温如言,他在我身边才安心!温如言,我要温如言,我的温温……”微微夸张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东西一般。

简繁决定,不理她。

鸢儿有些为难,这花痴样儿,她是学给皇上呢,还是瞒着点儿呢?罢了,姑姑自己堕落都不在乎,她还是照实禀报吧……

鸢儿道:“姑姑,该去谢恩了,再晚误了时辰了。”

“噢……谢什么啊……”微微魂都要不在了,一魂飘出去找温如言了,一魂被昨天的血和今天的毒吓得正往天上飘着呢,还有一魂,勉勉强强回复了鸢儿。

“谢圣人许你皇宫中自由行走啊。”鸢儿道。

“噢,那应该去谢谢哦……噢……”

“姑姑!”鸢儿急了,问简繁,“姑姑受惊了,再请温太医来看看吧?”

“要的要的要的!”微微小眼睛发亮,立刻活力值满格。

鸢儿表示无语。

简繁表示,我早就放弃她了,爱咋咋样。

人生经历大变故,出去走一走,散散心,挺好的。

微微的后宫小半日游,从向皇后谢恩开始。

今天宫里来往都是笑脸,看着心情就好,天气也好,笑容和忧伤就如打哈欠一样,都传染,

看着这么多笑脸,微微很快就放松了许多,

皇宫的宫墙大多红『色』、灰『色』『色』调,有的地方有龙凤浮雕,高挺高的,接近三米,太靠近宫墙会多少觉得压抑,有种怕墙倒下来压死自己的感觉。

规定宫女太监走墙根,主子走中间。

简繁推着微微走了一段,就说:“我们走中间吧,中间有太阳。”

简繁道:“慎言。”

鸢儿把宫里规矩给微微一说,微微顿觉伤害,小玻璃心碎碎的,胡『乱』哼哼歌,“我是小乌龟呀,壳里缩着呀,不受伤害呀~~”

微微一行回头率很高,穿得衣服是主子的衣服,后面一宫女一太监陪着,她坐在轮椅上还敢哼歌,尤其她东瞅瞅,西瞅瞅,没事看看天,手欠抠抠墙,虽然走的是墙根,过往宫女太监都下跪参拜。

接近皇后宫殿时,来往的人多了,简繁和鸢儿平均走三步就要跪拜四次。

微微都替他们膝盖疼,“不该今天出门,不,或者压根不该出门,还是窝里好。”

简繁道:“今日盛典,是让你出来看看宫里气象。”

微微白眼:“喵?听你意思你还挺有土着自豪感,我只觉得她们头上的装饰好丑肿么破?”

鸢儿道:“微微姑姑,那是朝冠。”

嫔妃受封,先由太监带着新的礼服、朝冠、册宝等到各宫去宣读圣旨,受封的嫔妃领旨谢恩,换上新的礼服朝冠,先参与冬日祭祀,再到太庙祭拜天地,再到皇后处谢恩。

嫔妃们都在走这个流程。

从皇后处谢恩出来进去的嫔妃,不爱管闲事的,两眼看着前方,看都不看路边的微微,就走过了她的身边。

琅嬛是天盛王朝一个很小的民族,琅嬛进献的美人跟着贵妃出来,扫一眼路边,看向微微问:“这是谁呀?”

自有机灵的太监小声回答她:“回美人,这就是住在惢清小筑的那位。”

琅嬛美人惊喜地脱口而出道:“真的?!长这么难看?!”

宫里都传皇上开冷宫,抱出来的是舞『妓』,倾国倾城,身姿曼妙,让所有见过的男人都倾倒,琅嬛美人的消息并不灵通,一直以为是宫里传的那样。

如今看到微微的相貌,顿觉放心多了,争宠根本就没有竞争力。

“下面的,贵妃娘娘在此还不下跪参拜?”琅嬛美人没好气道。

微微看向贵妃,她可是害贵妃儿子生病的人,还是贵妃自己指使,贵妃还抓了她的弟弟威胁,她也没客气,贵妃的事她都查到了,两人之间绝对算得上私人恩怨。

贵妃冷冷地俯视了她一眼,非常有城府的,彷如过往种种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不屑地把目光撇开了。

琅嬛美人伸出食指,指着微微又叫道:“说你呢,聋子呀?”

微微这才理她,“你是瞎子还是呆子?看不见我腿脚不好?腿脚不好怎么参拜?还有,没人告诉你用手指人不礼貌?……这些都不是问题,为什么,”她看向贵妃,“为什么她跟没事人一样,还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33章 不一般的笨 简繁白眼要翻到额头上去了,还不是微微自己护着下毒的小德子,小德子带进慎刑司,审出一份供词,怎么也能让贵妃禁足几天,现在她还问为什么,当真不一般的……笨。

琅嬛美人选择『性』耳聋,自动没听到微微后面一句,娇笑道:“呵呵呵,腿脚不好的宫里是少见,不过呢,腿脚不好自有腿脚不好的参拜方法——你们后面两个!还不扶你们主子跪拜?”

贵妃撇了琅嬛美人一眼,眼前发生的不关她的事一般,道:“妹妹在这儿教新人礼仪,本宫还有事儿,先走了。”

琅嬛美人屈膝行礼,“是,姐姐。”

美人特别特别恭敬地送走了贵妃,一转脸又变了一副瞧不起人的面孔,对微微道:“你什么品阶呀?”

鸢儿正要上前回话,她又抢着道:“看你走在城墙根底下,跟见不得人的老鼠似的,无品无阶吧?皇上没封你吧?——卑贱的奴才!还不把你们主子扶起来拜见本美人?!还要本美人请不成?”

微微得她的脸孔挺好笑的,关键她看样子也就十五六岁,明明还是个小孩子,摆出这样一副鼻孔朝着天的样子,特别像小孩子学大人说话。

微微道:“我就是不拜,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琅嬛美人冷哼道:“你问能把你怎样?栀子,给我掌嘴!传慎刑司,赐一丈红!”

美人身后走出个小丫头,看着比华美人还要小呢,十一二岁的样子,麻杆一样的小手腕,过来就要打。

鸢儿和简繁都会护着微微,就算没人护着,她自己也不怕的,只是心惊,看着小女孩扬起的细小的手腕,这样小的小孩,这样细的手腕就用来打耳光么?

微微正要教训她们,忽然传来涂公公的声音:“住手!做什么呢?!”

涂公公带着几个太监奔过来,一把推开栀子,给微微请安,“微微姑姑,让老奴好找啊,给姑姑请安了,姑姑没事吧?没伤着您吧?”

微微道:“没事儿啊。我能有什么事儿?敢蓄意伤人,该担心的是他们。”

琅嬛美人道:“涂公公,涂公公,只是个宫里的下贱姑姑,不知道宫里的规矩。本美人帮着皇后圣人和贵妃娘娘教训教训罢了,不劳公公过问了吧?本美人闲着也是闲着,公公不必谢我了。”

涂公公先不理她,对微微道:“皇上有旨,请微微姑姑接旨。皇上口谕,因为姑姑腿脚不便,允坐着接旨。”

微微还第一次接圣旨呢,挺新鲜,点点头,“你说吧。”

涂公公暗暗抹汗,上前近身,小声地提醒道:“皇上允许您坐着接旨,您意思意思,头要低一点点,一点点就行~~皇上那边,也好看点儿不是?”

“哦哦。”微微低点头。

涂公公从身后小太监手上拿过圣旨,展开了宣读,前面许多听不懂,后面是说,原浣洗处的微微姑姑,献预防天花之方有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封为女官人,赐号琼,赏黄金千两千钻石品,珍珠十斛等。

后面赏的倒是无所谓,反正皇上天天好东西都往惢清小筑送,微微对官感兴趣,问道:“女官人是做什么的?”

鸢儿道:“女官就是宫里的掌事姑姑之一,有品阶有俸禄。”

“具体做什么呢?”

“宫里有一位织锦姑姑是女官,管着织造坊的宫女,也训练新入宫的宫女。”

“哦,涨姿势了。就是管理岗位呗,不错不错。终于做官了~~”微微上辈子事还没想起来,但肯定是想做官的,好像没做成官,这辈子算是如愿以偿了,“对了,涂公公,我是什么品阶呀?我见到美人还要跪拜吗?”

涂公公道:“回禀琼姑姑,陛下没有特赐品阶,姑姑新任,便是九品。”

“穷姑姑?”

“是,皇上赐号琼。”涂公公道。

“皇上咒我呢,干嘛叫穷啊!?”

“姑姑,是琼,红『色』美玉,精美华丽,超然杰出。”涂公公道。

“那也是穷啊,发音一样!算了,你们还叫我微微就好了——九品是低的吧?”

“是了,最低,”涂公公笑道,“不过呢,陛下有特旨。女官人微微姑姑接旨。”

众人再跪,微微低头。

“陛下特旨,女官人微微姑姑,办事得力,深得朕心~~因腿脚不便,除祭拜祖庙,祖先天地,免去一切跪拜之礼~~~~”

涂公公念完旨意,把圣旨交给鸢儿收好,“皇上知道您不喜跪拜,把您一切的跪拜礼仪都免了,您以后就是见到皇上、皇后也不用跪了,意思意思点点头就行。”

微微喜道:“我还真没这习惯,过了这么久也没习惯,谢谢公公。”

“哎哟,折煞奴才了,奴才可经不住您谢,你要谢呀,应该谢皇上,皇上对你是真的倚重。”

“嗯,回头见到他我谢他。”

涂公公回身,故意拉长了声调问琅嬛美人,“美人,微微姑姑刚才问她还用跪您么?您来说说,用跪~~吗~~?”

琅嬛美人面『色』那叫一个铁青,紧咬着下唇,嘴唇都抖了。

涂公公道:“琅嬛美人之前对姑姑无礼,传慎刑司。”

慎刑司什么地方?轻则打板子抽鞭子,重则没命。

琅嬛美人脸上顿时一点血『色』都没了,全靠后面伺候的宫女扶着才没倒下去,凄凉地喊道:“我是皇上亲封的美人!”

涂公公道:“是啊,您是皇上亲封的美人,所以要教你懂懂这宫里的规矩。”

琅嬛美人推开扶她的侍女,抢上前,跪到微微面前,哀求道:“姑姑是我错了,是我不懂规矩,我真的知错了,您饶了我吧。”

微微微微皱眉,道:“我不喜欢下跪,也不喜欢别人给我下跪,涂公公,咱吓唬也吓唬过了,算了,还是个孩子。”

“孩子?”涂公公愣了一下才明白微微的意思,解释道,“伺候皇上的都已经及笄【ji】了,不是孩子了。”

说着,涂公公给简繁一个颜『色』。

简繁接下去说:“皇上不是昏庸的皇上,说皇上找未成年的小女孩伺候,姑姑不能坏了皇上清誉。”

“噢,这么多弯弯绕……”

“不多,慎言即可。”简繁道。

涂公公给跪着的琅嬛美人行礼,对她道:“美人,您是主子,奴才可不敢处置您,微微姑姑开口说算了,您谢谢姑姑吧~”

章节目录 第34章 本宫允许 琅嬛美人连连给微微磕头,“谢谢姑姑,谢谢姑姑……”

微微道:“行了,真的,我也不喜欢别人给我跪。赶紧起来。”

有很多事情想是一个样,做起来另一个样。

有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就是不知道。

微微本来以为她不喜欢跪别人,但她一定会喜欢别人跪拜自己的感觉,想想别人臣服在自己脚下,多多威风啊,这感觉一定不错。

但是经历了之后才知道不舒服,确实不舒服,尤其琅嬛美人这一跪,求她放过,微微心里特别不好受。

可能是因为以前的教育的缘故吧,就根深蒂固的有一个平等的观念,被“平等”洗了脑之后,再有别的观念也进不来了。

她想回头皇上来了,叫皇上再颁发一个特旨,别人也不用跪她。

涂公公今天很忙,帮着微微打了脸就忙别的去了,这事儿也就了了。

琅嬛美人谢过微微不赐一丈红之恩,站也站不稳,伺候的宫女们扶着,告退了。

微微从一开始就没生她的气,跟她客气地道:“再见啊,有空一起玩。”

琅嬛美人一听,没走稳,脚崴了。

微微下意识捂嘴,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有这么大的威力,都能隔空伤人了。

望着琅嬛美人哆嗦嗦嗦的背影,微微道:“这个美人智商有问题吧?就看涂公公对我的态度,但凡有点智商的,就不会那么说话呀。我穿越这么久,没见过她这么傻的。”

简繁道:“许是没反应过来,许是装作智商有问题,宫里每一步如走薄冰,踩尖刀。各有各的保命手段。”

微微感慨道:“她才多大啊就过这种日子?”

简繁道:“姑姑似乎对年纪看法与我们不同,女子豆蔻十三,十五及笄,十六破瓜,琅嬛美人已经及笄嫁人,为何姑姑总说她还是孩子?”

“十五六在我们那就是孩子,初中都没毕业,不过这边十五嫁人的话,那这边十五岁,相当于我理解的二十岁,我记得《婚姻法》规定结婚年龄,男『性』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女『性』不得早于二十周岁。”

简繁又小声解释道:“我朝倡导早婚多子,女子多十三岁出嫁,有十五六岁就两个孩子娘了。”

“呵!呵呵!我不信。就你们这营养条件,二十五六都未必能来月经,没来月经生的出孩子?你们不是胎生,进化成卵生了还是怎的?”

简繁没听太懂,隐约懂了“月经”,脸微微红,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道:“慎言。”

微微没好气道:“好了好了,这里十三相当于我那边的二十,十五相当于二十五行了吧?反正我也是年龄观混『乱』了。”

鸢儿道:“姑姑,贤昭仪也出来了,圣人宫里应该是人少了,要不我们先去见圣人吧。”

关于两个世界对年纪问题的认识和差别,话题太大,聊起来就且聊了。

工部尚书之女赵婉仪,刚受封的贤昭仪向皇后谢了恩,正从宫中走出来。

伺候的下人们簇拥着她,她走到微微面前,趾高气昂道:“你的事本宫都听说了,刚刚皇上的旨意,本宫也听见了。你有功,皇上赏你有功,但宫里的规矩你还是得懂,该有的尊卑你还是得有。本宫好心抽出点时间教教你,别一会进去就皇后圣人不高兴。先把手伸出来吧。”

微微『迷』茫而好奇地把手伸出去:“啊?啥?啥意思啊?”

把手伸出去干什么?给见面礼?那要准备回礼吧?出来玩也没带什么出来……

赵婉仪示意身后姑姑,“打吧。”

她身后的姑姑拿出手臂长、一公分厚的戒尺,红『色』硬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微微立刻把手缩回来,不让打,“什么意思啊?发生什么啦?什么话都没说就要打手心?什么规矩啊?”

赵婉仪道:“这就是本宫教你的第一个规矩,宫里上位者对下位者,赏也是罚,罚也是傻。本宫赏你的板子,还不赶紧收着谢恩?”

“呵!我去。呵呵呵……”微微本来说忍着别笑,这边就是这样的,不是什么好笑的事儿,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笑了。

鸢儿上前行礼道:“贤昭仪,您今个赏了微微姑姑,你说皇上明个儿会不会赏您啊?”

赵婉仪道:“别抬皇上出来,今儿本宫赏,她就得受着,回头皇上赏本宫,本宫也受着。”

鸢儿没辙了。

对这种愣头青型号的,还真没办法。

愣头青说了:我打你,他打我——可以,挺划算,就这么办了。

你能怎么办?

微微喊道:“等下,再你们打之前,我先问个事先,我就有件事想不通:之前那个什么美人来欺负我一下,我能理解她是为了讨好贵妃,我跟贵妃之间是有仇怨的,贵妃还想杀我灭口。——所以那个美人过来欺负我,我能够理解,你过来是什么理由?你是为了讨好皇后吗?”

“本宫就是看你不顺眼,打便打了如何?”赵婉仪道。

“呃……有道理。”

赵婉仪一句话还真给微微说明白了,她就特别不明白这种反面角『色』,冲出来傻子一样供主角打脸,衬托主角形象,制造爽感,对他们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以前看书就微微『迷』『惑』这点,『迷』『惑』了小半辈子,赵婉仪一句话就给她怼明白了。

对呀,看不顺眼,觉得自己地位高实力强,出来奚落几句打几下,怎么了?

“为什么看不顺眼?”微微问。

“看不顺眼就是看不顺眼,本宫还需要于你解释理由?!”赵婉仪道。

微微一想,点头,“是哦,这个,是…是傻问题,我傻了。犯罪动机成立。没问题了。”

赵婉仪冷笑示意,姑姑抬起手上戒尺。

鸢儿上前,叩头俯首道:“贤昭仪赏,姑姑不敢不接,鸢儿愿替姑姑受着。”

微微道:“不对,我还有问题!有没有规矩了?难道想打人就能打的吗?皇后娘娘也不会允许这样吧?”

章节目录 第35章 没人权,有规矩 “本宫允许。”

不是何时,皇后从宫中出来了,站在宫门正中间。

众人纷纷下跪叩首请安,只有微微好奇坐在轮椅上,抬着头好奇地端详皇后。

不得不说皇后真的是……丑。

看她的容貌,就算不是满头白发、满脸的斑点,她容颜最好的时候,应该也不是漂亮的。

皇后很丑,但很有威严,站在中宫红漆大门中间,直视着微微的眼睛,对她道:“尊卑有别,侍上不公,忤逆上意,上位者打几下手心,小惩大诫,难道姑姑觉得有不妥之处?”

微微眨眨眼再眨眼,扭头小声问简繁,“没听懂……”

简繁小声给她翻译,“圣人就是说啊,地位低的,下级,下属,惹得地位高的,上级,上属不高兴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上级轻轻打几下手心出出气,很正常的事。问你觉得哪里不应该?”

“不管什么原因都可以吗?”微微问。

“下级惹了上级不高兴,不管什么原因。而且圣人说了,小惩大诫,小惩大诫的意思是轻轻打几下,不重罚。”简繁道。

“小惩大诫我懂……”

不管什么原因,打工的惹上司不开心了,就是打工的没做好、没解释好、工作没汇报好,上司也没想开除扣工资,就让上司训几句,拍几下顺顺气。

微微转换到职场一想,顿时哭得想笑,“好偏的道理,喵了个汪汪咪的我竟然觉得有道理。但训几句行,但不能打人吧?没人权了?”

皇后不懂人权,但她沉声道:“没人权,有规矩。”

众人叩首,重复:“谨遵圣人口谕,宫里没人权,有规矩!没人权,有规矩!没人权,有规矩!”

重复三遍,门口人很多,众口一声,气势非凡。

微微无言了,“好有道理,你赢了,我怼不过你。但是不带你这样的,还自带bgm重复效果,算赖皮啊。”

赵婉仪道:“住口,圣人面前信口胡说,行为不端!该打!”

皇后道:“罢了,你进来吧。”对赵婉仪道,“昭仪今日也累了,去歇着吧。明日太常寺还要辛苦。”

“谢圣人体恤。”赵婉仪退下,临走还道,“这人不守规矩得很,圣人不要对她太过仁慈!不懂规矩的还是要好好调-教才好。”

简繁小声给翻译,“昭仪劝皇后不能对你太好,说你不懂事,应该狠狠削你!”

微微表示无语:“这个赵婉仪怎么回事?想打就真来打,真不怕皇上生气了罚她呀?她肯定不划算的,她这是什么保命方法,走的什么路线?我都看不懂了。”

简繁道:“方才琅嬛美人许是扮猪吃老虎,贤昭仪应是真的没脑子。”

跟皇后聊天,微微体会到一个成语叫:身上自带威严特效。

感觉就在被领导人接见一样,皇后问:“住在小筑可还习惯?”

微微不自觉地就特别老实,就说:“习惯。”

皇后道:“缺什么让鸢儿自去内务府领即可。鸢儿,好生伺候。”

鸢儿道:“是。”

就出来了。

出来后没有继续后宫一日游,微微很演很撒娇地道:“你造吗?刚才那个美人来欺负我,人家根本就没往心里去的吼,还有那个什么昭仪,我觉得她就是来负责搞笑的啦。但是贵妃出来,竟然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就那么走了,是有多不把我放在眼里呀?宝宝不开心了喽!太不尊重人了啦!懂不懂尊重对手吼——搞死她,我必须搞死她。今天就搞死他。走,我们去冷宫找盟友商量商量。”

…………

贵妃隆福宫。

贵妃与德昭仪言婉玉与贤昭仪赵婉仪排排坐正谈心。

贵妃细长的指甲捻起一枚干果,道:“俗话说,一个萝卜一个坑,三个妃位,四个昭仪,谁不觉得多了一个萝卜?”

赵婉仪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迷』茫道:“贵妃,我,言姐姐,沈姐姐,对呀~”

贵妃道,“妹妹忘记了宋氏,宋氏一进来就封了昭仪,皇上肯定是要升她的。”

“她现在不是在冷宫?”赵婉仪奇怪。

“是在冷宫,可妹妹好好回忆回忆,皇上褫夺了她的昭仪之位了么?

“啊?咦?嗳?是的嗳。”赵婉仪道。

因为进冷宫的前提就是褫夺一切封号,没封号了才进冷宫,有封号就不会进冷宫,宋昭仪被打入冷宫,就直接打入,就皇上口谕,连圣旨都没发,皇后也没管,封号真的还在。

礼部可能觉得后宫的事也没说话,后宫也没人提醒,或许有人提醒,皇上故意忘记了。

德昭仪言婉玉话少,不过她知道的事不少,至少比傻乎乎的赵婉仪知道的多多了,她脸『色』凝重,道:“终究是皇上的心意,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贵妃道:“宋氏与我们姐妹不同,我们是潜邸就在一起的,情义自比那宋氏深厚,本宫希望我们四人一起做妃子。”

赵婉仪真诚地道:“妹妹也希望。我们一起去求皇上吧,刚才姐姐不是说:只有皇上的心意能决定吗?”

贵妃给她噎了一下,轻咳一声,喝了口茶,手指沿着茶杯口转圈,一时无语,场面尴尬。

枯坐了半盏茶,贵妃将赵婉仪打发走,问德昭仪言婉玉道:“听说冷宫昨日出了毒蛇,是妹妹做的么?”

言婉玉反问道:“不是姐姐做的么?再说冷宫那个地方,常年烟瘴『潮』湿,毒蛇毒蜈蚣最喜欢了,有一两只咬了人,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手指沿着茶杯口转完半圈,贵妃将言婉玉也打发走。

伺候姑姑紫薇上前撤去茶水,贵妃忽然把杯子砸了,发泄了一番,阴测测道:“赵婉仪倒是对本宫忠心,但是太笨。言昭仪看着风向,如今敢对本宫留这一手。”

紫薇跪着,小心翼翼问:“娘娘,您是说…冷宫的蛇不是言昭仪放的?她没动手?不会吧?”

“自然不会,”贵妃冷傲地道,“本宫叫她做事,如今她还不敢不做,只是嘴上不想承认,不想被坐实罢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不可出冷宫 冷宫。

“墙角狗洞怎么填上了?我们重新挖了半天,好在不是水泥的,要是混凝土的真挖不动,咦小宋?小宋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昨天做梦梦见鬼啦?没事没事,我住这的时候也害怕,不过指甲疼更要命,因为指甲疼就更顾不上害怕了,所以你找点别的事分散注意力就好……”

宋昭仪:“……”

鸢儿:“……”

简繁:“……”

宋昭仪的贴身侍女豆瓣:“……”

微微住着之前不是先进过慎刑司么,被沾了盐水的鞭子抽过,被拔了指甲,指甲被生拔了最疼,她说“因为指甲疼就更顾不上害怕了”是大实话,就是不过脑子。

豆瓣回禀道:“我们主子没梦见鬼,是撞着蛇了,毒蛇。”

“人没事吧?”微微关切地问。

豆瓣回禀道:“还好我们主子知道些『药』理,睡觉前撒了许多硫磺,这才逃过一劫。”

微微被惊吓到了,“皇上明知道也不派人护着,你命简直就在她手上,再一次就能把你们弄死了!”

豆瓣道:“皇上派了肖公公暗地里护着的。”

微微道:“那就应该护得好一点。娶这么多老婆还摆不平,还护不住!小公公是什么鬼?派了个小孩来能干嘛?敢不敢再不负责任一点?”

宋昭仪:“……”

鸢儿:“……”

简繁:“……”

豆瓣:“……”

简繁道:“慎言。”

豆瓣吓得都跪下了,求道:“请姑姑慎言。这话您敢说,我们是万万不敢听的。”

微微一瞅都把人吓这样了,道:“我也没说什么,行了行了不说了,我来就是说要搞死贵妃,不然她昨天给我下个毒,明天给你放条蛇,我们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都得死她手上。”

“姑姑慎言啊!”

这回,连鸢儿和简繁都被吓跪下了。

“怕什么?”微微不明白,“她都谋杀未遂两次了,我们还不能讨论自卫了?好吧好吧,我不说了,都起来行么?小宋,不如你跟我到锁清小筑去住,我那边总算是好一点,还算个安全屋。”

这下,在场唯一没跪的宋昭仪腿一软,也给跪了,“小女子如何承受此等福气?求放过!!”

没几句话,脚下跪了一片,这场面太…太无法形容了。

微微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语言系统,“是不是……大概……就是三观…不同?我要说什么来着,你们先起来,小宋,什么福气不福气的,你先住过去,回头我跟皇上说,而且前面说你懂医术啊,懂医术的人都很厉害的,温如言也不能常来,我那边正好缺个医生跟我那个商量事儿。说到商量事儿,咱先商量商量怎么把贵妃搞死。”

“姑姑慎言!”

“慎言啊!”

微微很容易伺候的,在她身边不觉得自己是下人,不过,跟在她身边太吓人,因为她每天都说掉脑袋的话,她自己不会死,但她在把身边人作死的路上作得特别欢快。

每天,简繁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慎言”,一天不说个三四千遍也有个一两千遍。

微微头痛,“你们到底怎么想的啊?我的三观啊,每天被冲击一百遍啊一百遍,贵妃做起来这么多事,竟然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叔可忍婶不可忍好不好?我们不该做点什么么?为什么她做坏事辣么理直气壮,我们要反击、要自保却这么害怕?”

宋昭仪怯生生道:“不,不可,不仅关乎后宫,还关乎前朝,关乎皇上的天下,我不可以配一副毒『药』毒死她,不可以……”

“啊?毒死她干嘛?毒死她是谋杀!犯法的!毒死她,你跟她有什么区别?”

宋昭仪懵了,刚不是她口口声声说要搞死、搞死、搞死贵妃,她自己说要杀人,又自己说不可以?她到底要怎样?

微微负着手,踩着冷宫的枯草自转三圈,冷静了冷静,道:“我们好好说话,不,你们一直在好好说话,是我没说好,我说的搞死的意思不是真的搞死她,这就是一种修辞手法,你们能理解吗?我的意思就是我们自卫,我们要防卫,不能叫她再害我们了。”

“这个自然。”宋昭仪道。

微微道:“明白就好,还有强调一点,必须搞死她,但用别的办法搞死,我们有千万种方式搞死她,不要用谋杀的方式。”

宋昭仪问:“不明白了,你究竟要搞死,还是不要搞死?”

微微道:“我提供一个方案你们就明白了,比如,你们这有易容对吧?或者我们直接跟她长得很像的人,代替她,假装是她,把她软禁起来,真正的她不存在了,被代替了,是不是等于搞死她了?——哎呀,”微微被自己征服,“死亡的命题,我说得好哲学。”

如此一说,大家也听明白些了。

简繁道:“我们请求皇上废了她,同时允准镇国将军家再送一女入宫,既不影响皇上对镇国将军的信任,又处置了贵妃。”

宋昭仪连连摇头,道:“不可。万万不可。”

这下连微微都摇头,对轮椅后面的简繁道:“你来,站我前面来,我保证不把你推草垛子上,我觉得你的情商不适合宫斗,太粗,不够细腻。你说的是理想中最好的情况,而我们很可能面临的真实情况是:贵妃没废成功,旧的没有失势,新进宫的又成长起来了,我们要应对双倍的毒『药』和毒蛇。”

简繁不服气道:“陛下若决定废一后宫嫔妃,岂有失败一说?”

“不,很可能失败你知道么?现在的宫斗戏,坏人都是很嚣张的,能一路嚣张到最后两集才被恶有恶报,一路各种虐主角你都想象不到的。”

宋昭仪姑姑,“微微姑姑,我们小心些就是了,等皇上收回兵权,许就好些了。”

忍、等,结果是“或许”。

微微怎么可能?“等下,我想到了,简繁提醒我了,我有办法了,回惢清小筑慢慢说,我饿了。”

宋昭仪坚决地道:“姑姑莫怪,皇上未收回兵权之前我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在冷宫。”

“什么呀?什么意思呢?不太懂。”

章节目录 第37章 整不死你 “因为……布拉布拉布拉~~~~”

大概意思是,朝局是一个很容易被打破的平衡,如果宋昭仪去惢心小筑住,镇国将军会认为皇上偏心丞相,对他疏远,不再信任他,

他会起兵造反,挥师攻打永安城,也可能拉着队伍就占山为王,最有可能的是因为“军心动摇”,他会再打几个败仗。

说了微微就懂了,道:“知道了啦,不就是镇国将军会把宋昭仪是否出冷宫作为一个皇上是否开始对付他们家的信号。”

宋昭仪道:“姑姑慧黠。”

微微道:“要不要这么复杂,猜来猜去,搞来搞去,一点不爽快,用一句名言来说:玩战术的心都脏。”

简繁听了,反击道:“你也一样,有时蠢得开出花,实则聪颖剔透。”

“当然,我不是笨,是不愿意费这个脑筋,我是觉得这点心思发放在发展上,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多好。”

微微的话不要太当真,嘴上说不愿意斗,行动表明她很兴奋,回惢清小筑,微微吃掉半盘清蒸鸡,磕着瓜子等皇上过来。

皇上今天很忙的,鸢儿说怕是一夜都没空,请她先休息,微微根本睡不着,瓜子一扔说:“不行我去找皇后。我说今天要搞死贵妃,今天就一定要搞死贵妃!”

皇后听了微微的计划,道:“好一招诛心之计。”

微微谦虚道:“也没什么啦,就是策反,发展线人,用你们的话说:都是我们做熟了的事。细节方面、『操』作方面听懂了没?没懂我再说一遍。”

皇后道:“无需。”

皇后当即颁下懿旨到镇国将军府,镇国府老夫人接旨。

旨意上说,皇上虽对贵妃有深情,但因皇子得天花之殇,见到贵妃就会伤怀,长此以往有伤龙体,不如夫人选新人,与传旨太监一同入宫待选,正值宫中大封之际,正可封为昭仪。

太监去颁旨,同时皇后就去找了贵妃。

皇后道:“听闻贵妃院中昙花要开了,入冬时间还有花开,实为罕见,皇上政务繁忙,此番本宫代皇上陪妹妹一同赏花。”

贵妃不悦道:“本宫照顾得好,皇上冬天来,冬天也开的。”

皇后道:“冬日昙花开就更奇了,想来定是妹妹悉心照顾的缘故,本宫只怕花常开,人不在,妹妹宫中的昙花今夜开过,就要经历严冬了。”

贵妃道:“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一番虚伪的应对对话后,皇后道:“贵妃消息灵通,想必已经知道本宫颁下的旨意,妹妹觉得,老夫人可会应允?”

微微一副讨人厌的嘴脸,『插』嘴道:“知道旨意上的内容吗?皇后说皇上对你讨厌的很,看到你的脸就讨厌。叫你妈再送新人进宫,立刻就封为昭仪。”

简繁扯一扯微微的袖子,叫她别多说话,皇后和贵妃说话,她不应该『插』嘴。

贵妃又不傻,冷哼道:“离间之计罢了。”

皇后可不像微微这么嘴欠,不再说什么,稳稳地喝茶等花开,扣着贵妃一起等宫外传回的消息。

镇国将军府就在皇宫外的朱雀街上,颁旨太监坐马车,一来一回也用不了太长时间,不多时回来禀报,老夫人谢皇后体恤,送了三名美人进宫。

贵妃听了无所谓,“圣人的懿旨,家母岂敢不从呢?”

皇后也无所谓一般,淡淡道,“宣进来看看吧。”

太监老夫人给的三人领进来,三人最大十六七岁模样,最小才十二岁小小孩模样,一抬手一抬足都合规矩得很,一看就训练过,她们整齐地觐见了皇后和贵妃,依次自我介绍。

“圣人安,小女花嫣然,镇国将军之女。”

“圣人安,小女花月容,将军府老夫人义女。”

“圣人安,小女花静好,将军府老夫人义女。”

花嫣然才十二岁,是镇国将军与嫡妻的亲生女儿,以前也进过宫。

除去花嫣然,另两人是一笑倾人城的绝美容颜,而且两人是双胞胎。

贵妃是镇国将军的妹妹,论亲疏,未必比得过亲生女儿,贵妃的容颜也还可以,但怎么比得过民间寻来的绝『色』美人?

皇后赞道:“老夫人有心了,嫣然过来,”皇后抚着嫣然的小手,“你还这么小,离开家伤心么?”

嫣然道:“不伤心,能伺候皇上是嫣然的福气,嫣然高兴还来不及。”

皇后又问另两人,“都说一如宫门深四海,你们愿意入宫么?”

两美人微微笑着齐齐拜倒,道:“愿意侍奉皇上圣人,侍奉皇后圣人。”

太监道:“老夫人的意思皇后看着好,就把花小主先封为嘉应子,在宫中养着。两位姐姐到了岁数,可以即刻服侍皇上。”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进退有度,应答有礼,老夫人花了不少心思,告诉她本宫都留下了,镇国将军府出来的人,怎能封为嘉应子如此委屈,都封为昭……”

“皇后圣人!”

皇后正慢慢说着,正要封她们为昭仪,贵妃打断道:“圣人莫不是要封她们为昭仪不成?”

皇后奇怪地道:“是啊。”

“一如宫便封为昭仪,于理不合。”

皇后喜爱地轻轻拍拍花嫣然的小手,“镇国将军的亲女,昭仪还委屈了,若封得再低,将军岂不要找本宫问罪来了。”

贵妃看着她们比年轻,比自己美,眼睛中都要『射』出毒来了,道:“本宫不同意!嫣儿太小了,不能侍奉皇上!招幼女侍寝,坏了皇上清誉!”

皇后奇怪地看她一眼,“妹妹怎的胡涂了,刚说了现在宫中养着,本宫看着月容、静好两位妹妹极好,皇上一定喜欢,咱们皇上的『性』子啊……呵呵,妹妹懂的,铜钱,告诉老夫人,极好,本宫都留下了。”

叫铜钱的太监也咧开嘴笑道:“哎,是,圣人,老夫人也说您指定会全留下。”

皇后道:“老夫人也是了解皇上『性』子的,有心了。”

皇上的『性』子是什么?喜欢新鲜啊。

至于新的来了旧的放哪儿,那就不一定了。

贵妃道:“圣人可别胡涂了,皇家不比寻常百姓家,皇上招双生子侍寝,百姓会如何说?如何效仿?圣人是要皇上从此沾上荒『淫』之名么?”

皇后道:“贵妃,失言了。”

贵妃下跪道:“臣妾知罪,臣妾关切皇上的清誉,一时急了,才顶撞了圣人,请圣人恕罪。”

铜钱掏出一封家书呈给贵妃,道:“老夫人还让我给贵妃带句话。老夫人说,新人入宫许多事不懂,贵妃身边的紫薇是做熟做惯的,请贵妃让紫薇伺候小主儿。”

贵妃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章节目录 第38章 最狠莫过诛心 铜钱道:“启禀贵妃,老夫人叫紫薇伺候嫣儿小主儿。”

贵妃道:“本宫不信,你骗人,你们一起蒙骗本宫!”

铜钱将家书向前递了半分,“贵妃,老夫人的家书。”

贵妃袖中握了握拳,让手不抖,抬起高傲的下巴,接过家属展开。

镇国将军府的地位,信也不怕人看,信中也没需要瞒着别人的内容,信中老夫人说道:

儿,皇上喜新猎奇,你从潜邸开始陪伴皇上数十载,皇上对你早无宠爱之心,每每找你侍寝,只因你哥哥镇国将军在前线浴血杀敌,为国尽忠,将军府安好,你在宫中便是安好。

贵妃脸上血『色』一下褪尽,撕了信,道:“本宫不信,信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花嫣儿岁数小,似乎是吓着了,向皇后身边躲了躲。

皇后说天『色』也不早了,叫人先把嫣儿安置在偏殿,招月容和静好两人近前,问道:“家里教过你们皇上的饮食喜好么?”

花月容道:“启禀圣人,知道一些,但不多。”

皇后又问:“学过如何侍寝么?”

花月容微微娇羞,但大方地道:“学过了。”

皇后满意地点头,又问:“如此应答有度,定是苦学了许久,学了几年了?”

花月容看看贵妃,垂下眼睛,道:“不敢有瞒圣人,正式的学,学了七年。”

皇后问:“你是姐姐?”

花月容回禀:“是。”

皇后道:“皇上一定喜欢,本宫也喜欢,贵妃,她们就留在你宫中调-教,你莫失了该有的仪态,好好教导。”

“你叫我教她们?”贵妃不可置信地问道。

“自然,妹妹不要藏私,老夫人虽然教了许多,但宫里的事老夫人总有想不到的地方,还得妹妹多提点,妹妹知道的事,妹妹之前办的事,她们都得会才行,否则将军府岂不是要多想了?妹妹,懂本宫的意思吧?”皇后道。

“皇后,你公报私仇!”贵妃气得起身,指着皇后骂道。

微微一边看戏,终于忍不住又开口道:“话不能这样说,只要你母家愿意保你,皇后一点办法也没有,就算皇后想搞死你,你想想愉快地给皇后递刀的是谁?”

“你别说话。”简繁道,恨不能捂她的嘴。

就是这么回事了,将军府依旧盛宠不衰,只是贵妃换一人,皇上与将军府不会因此生出嫌隙,皇后够意思,换一还收赠品二,一下子三个女儿在宫中得势,将军府这波怎么算都不亏。

皇后留下三名新人便回宫,微微还想看热闹,被简繁拖回去。

路过院中,看院中琉璃罩着的昙花未开花,不过花骨朵很大了,快开了。

贵妃拢着衣服正坐榻上,花月容和花静好两人静静等着,过了好一会,贵妃似乎自言自语一般道:“本宫不信,本宫是贵妃,本宫替母亲和哥哥做了多少事……”

花月容道:“老夫人知道您的『性』子,请您别急,她明日请旨入宫,到时您就知道了。”

“请旨入宫做什么?劝本宫听话?扶植新人?是把你们接出去吧?最好是把你们接出去,否则……哼,还说知道皇上的『性』子!母亲应该知道本宫的『性』子。”

月容和静好不敢说话。

紫薇走进屋,轻声道:“主儿,茶都凉透了,奴替您换一盏。”

“茶凉透了才来?刚刚去哪儿了?!”贵妃质问,挥手打翻茶盏,茶水瓷片飞溅一地。

“主儿恕罪,奴婢方才……方才……”紫薇哆嗦着。

还能去哪儿了,伺候花嫣儿安顿呗。

“本宫还没失势,本宫还是贵妃呢!就忙不迭伺候新主子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不敢?!有新主子了你有什么不敢!已经忙不迭去伺候了!……”

屋里响彻着贵妃的怒斥,怒斥声中,响起一个脆脆的声音,“紫薇,你是我的人了,还叫她主儿,不合规矩。还不快起来?”

花嫣儿不知何时自己从偏殿过来了,换了睡觉的裙子,披着狐狸『毛』披风,婴儿肥的小脸上红扑扑,像红苹果,小小的人儿看着就让人怜爱,说出的话却是许多大人都说不出,她对紫薇道:“你念着旧主是有情义,这次我不怪你,但规矩就是规矩,皇后圣人是喜欢规矩的人,后宫是讲规矩的地方,最重要,皇上喜欢。”

说完,看向贵妃,道:“家里为你做了多少事,为你铺了多好的路,你自己不争气,多少年了还没当上皇后,连唯一的皇子都过继了出去,『奶』『奶』对你早不满意了。”

贵妃看着她与自己几分相似的小脸,听她嘴里说出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头皮发麻,好像一只年迈的狼遇到一只更健康更凶狠的幼狼。

贵妃好半天才缓过劲来,道:“你们学了几年了?对,刚皇后问了,学了七年了……七年前…那时本宫刚怀上孩子,刚怀上孩子……本宫刚怀着皇上和花家的骨肉,家里就谋划着找新人替代本宫,策划着把我推进地狱的,还是本宫的母亲,本宫的亲生母亲……”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怀孕不能侍寝,自然要找人固宠,都是如此,你不想着,母家替你想着,你该感谢才是。”花嫣儿道。

贵妃回忆道:“是了,那时是送了新人,是皇上,当时的王爷拒收,本宫当时感动不已,日子久了,本宫竟一时忘记了……”

花嫣儿道:“记不记得的无所谓,明白就好。紫薇还不起来,你们两个跟我走。贵妃累了,别打扰贵妃休息。”

“哼,哼,”贵妃望着她们冷笑,“得意什么?新人又如何?很快就会变旧,被更新的新人代替,本宫以前也是新人,本宫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花嫣儿扭转身来,道:“本就是如此,月容和静好本是为给你固宠的人准备的固宠,如今也是正好,等月容和静好有了身孕,有我,我有了身孕,家里还调教着许多。”

贵妃一滞,似乎是信息量太大没反应过来,似乎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终是道:“母亲将你调-教得真是好啊……”

章节目录 第39章 月光很好 月光很好,夜很凉,紫薇伺候新主子去了,贵妃身边跟着以前做背景布的小婢女。

贵妃走到院中,打开琉璃罩,抚『摸』昙花叶子的波浪形状的边缘,她想起第一次与皇上相见也是这样的月夜。

月『色』静谧,一名豆蔻少女守着一株昙花,一白衣少年走到身旁,他们都没有说话,静静等花开。

那一夜,花开了。

少女与少年相依偎着,睡着了。

“是了,本宫还有皇上,本宫还有皇上的宠爱。只要本宫还在,花家别想送新人进宫!”

她掐掉正欲开放的花骨朵。

…………

养心殿外。

贵妃跪在殿外求见。

身边小婢女手上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了布,不知里面是什么。

“阿嚏~~你们说她怎么才想起来,我都要蹲感冒了,”微微猫在养心殿栏杆柱子后面,看热闹,夜深了有点凉,打喷嚏了,“看过贵妃跪了,姿势标准,哭得好看,gogogo!到殿里去等下一场。”

养心殿里,皇上刚一场祭天回来,撑着疲惫的身体,正看治理水患的折子,涂公公禀报道:“皇上,贵妃来了。”

皇上眉间皱纹更深,“又怎么了?”

涂公公道:“贵妃哭了,跪在殿外,说皇上不见就不起来,皇上,见么?”

“搞什么,还学会威胁朕了!朕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理她?”皇上虽然这么说,还是扔下手中折子。

皇上虽然很忙,但没成效,就比如水患的事,皇上反复看折子,使劲儿看折子,但把折子看烂了也拿不出办法来。

贵妃进到殿中长跪不起。

皇上问:“贵妃这是何意啊?托盘中何物?”

贵妃掀开托盘,里面竟是放着就要开放却被折下的昙花。

皇上顿时很心疼——也不知真心疼还是假心疼——站起身问道:“这!这是何人所为?”

贵妃道:“皇上,是将军府送入宫的新人。皇上难道不知道?”

皇上真不知道,“朕有你足矣,将军府为何再送新人啊?”

贵妃回道:“皇后今日晚些时候传的旨,府上不敢违背,即刻就将三名新人送了进宫,皇后难道没有跟陛下提起?”

皇上有点傻眼了,皇后这是在做什么?

皇上道:“朕委实不知。涂胡,去问问。贵妃先起身吧。”

但贵妃依旧跪着没起来,凄然道:“宫里来了新人,还是自家姐妹,臣妾欢喜,臣妾在宫中以后有自家人做伴;昙花被毁,臣妾也不敢伤心,以后不种了便是。”

皇上安抚道:“贵妃何出此言啊?新人不懂事,你调-教就是了。是谁干的?告诉朕,朕帮你出气!”

皇上被缠得没法子,伸手搀扶贵妃,贵妃搭上皇上的手,却依旧没有起身,仰望着皇上,泪珠在眼中打转,“皇上,皇上倾听臣妾把话说完。”

“爱妃说,朕听着。”

“皇上,皇上有所不知,府中送来的是臣妾的侄女,另有两名孪生子,府中献新人侍奉,臣妾真心欢喜,臣妾的昙花被毁,臣妾也不伤心……”说到不伤心,两行清泪掐着点一般从她的脸上滑下。

“爱妃……”皇上也表现出合适的伤心来。

“皇上,只要为皇上好,所有一切臣妾都可以笑着面对,但皇上,臣妾万万不能忍府中送来的是臣妾的侄女,皇上您也见过的,臣妾哥哥的嫡女。皇上您想想,您宠信姑母,又宠幸侄女,传出去,民间会如何议论?还有两名双生子,传出去,明日街头巷尾又会如何议论?荒『淫』的名声会扣到皇上您头上的啊!”

皇上道:“爱妃说的有理。”

“皇上,皇后一定是太忙了,没法事事为皇上考虑周全,皇后不是故意不顾及皇上的名声。好在皇后还没有给她们名分,只是暂留臣妾宫中调-教。”

“如此……”

皇上正要说既然没给名份,朕赐金返还就是了,忽然看到贵妃身后有跟柱子,微微躲在柱子的后面,还朝他摆手。

皇上眉头一皱,这是玩什么呢?

见微微摆手,他反应也快,改口道:“如此,朕抽空先看看双生子长什么样子。”

贵妃道:“皇上若是真喜欢,双生子留下侍奉,但臣妾的侄女,臣妾求皇上,她才十二岁,什么都不懂,臣妾爱慕皇上,为皇上困守宫城,甘之若饴。但是臣妾的侄女太小了,什么都不懂。臣妾只望她一生自由自在,如花朵般盛开。”

说着,泪珠儿滚落。

皇上道:“此事,皇后并未与朕商量,想来皇后是有所考量。”

贵妃哭道:“皇上,皇后说您厌弃了臣妾,皇上您真的已经厌弃臣妾了吗?真的要在将军府中选新人换掉臣妾了吗?”

皇上看了看柱子后面微微,道:“爱妃何出此言,然则,朕觉得爱妃说的有道理。同时宠幸姑母和侄女,确实有违人伦。”

皇上的话里暗示:姑母和侄女选一个,不能同时,那就不宠信姑母了。

贵妃顿觉天地灰暗,紧紧抓住皇上的衣摆,道:“皇上!臣妾有重要的事情要对皇上讲!”

皇上抚着她的手,道:“爱妃啊,夜深『露』重,朕还有折子要批……”

“皇上,”贵妃打断皇上的话,“镇国将军通敌!这些年跟戎狄的仗输输赢赢,正是因为他伙同几位将军与戎狄暗通曲款!”

皇上震惊,他以前是怀疑,现在坐实了,以前只怀疑镇国将军打仗没尽全力,万万没想到镇国将军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

“爱妃,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灭族的大罪,臣妾若无实据岂敢信口胡说,镇国将军通敌的信就放在卧房枕头中,臣妾的哥哥,从小就喜欢把东西藏于那里,以为没人知道,皇上派暗卫去取出便知臣妾所说真假!”

皇上道:“镇国将军是爱妃的哥哥。”

“是,是臣妾的亲哥哥,臣妾把他们当亲人,他们早不把臣妾当亲人,

“皇上,皇上可还记得月下等花开的少女,那一夜之后,少女只为了那一夜的花开而活着。

章节目录 第40章 庙会之未来国君的责任感 微微怼上了,没接,撸袖子道:“我没说要买,我可以因为你的猫可爱给赏钱,但不会为米粉付钱,你也没挂牌子写明撸猫要给钱,所以我现在心情不好,赏钱也不想给,退钱!”

卖米粉的赔笑道:“小娘子脾气真有意思,我们也不容易。”

“有意思你个『毛』『毛』球,卖惨没用,别想道德绑架,你要真讲道德,就不会这么干。”微微道。

“这么干?我怎么干了?道德绑架?何意?”卖米粉的道。

微微是要成为这个国家皇上的人,话说出去了,志向定下了,对这个国家非常有主人翁精神,对国家的风气很关注,“你不玩手段,我或者不玩你的猫,或者不差你的钱,我现在再生气是我的错,你玩手段就是你的错。”

卖米粉的软乎乎地道:“出来玩便是图开心,听口音,小娘子不是本地人吧?”

“别转移话题,跟我是不是本地人有什么关系?我跟你吵架呢,你拿出点吵架的样子好不好?”微微道。

卖米粉的看向小侯爷。

这边吵起来了,人们围过来看热闹,不多时围了好几圈。

小侯爷长这么大没这么丢脸过,几钱银子比指甲盖还小,有什么好计较的?

围观的人也多觉得微微不对,微微说的道理他们心里是明白的,但他们觉得她大抵有些小心眼,没必要这么较真。

隔壁摊头帮着卖米粉的,教育微微道:“小娘子你站到摊子前,『摸』他的猫,他自然以为你买东西,算了,一场误会。”

“说得好像我不对了一样!还是你们不跟我计较,你们大度?你们有『摸』了猫就算默认买米粉的规矩么?”微微道。

“是这样!”隔壁摊头索『性』这样道。

本以为这句堵住这小娘子的嘴,没想到微微道:“有,就是欺负外地人,骗不知道的人!因为你们没写出来,没有放在明显的地方说明,没有告知!起码侵犯消费者知情权!”

“知情权又是何意?小娘子哪里人?”许多人问。

微微道:“短了称说句弄错了,退多收的钱就了事,下次还短,找回去的人倒是矮三分;往好的里面掺坏的,被找回去说买家自己没看清楚,太计较。”

她暂时停顿,环顾众人,等议论声小了,接着道,“你们的议论我听见了,对,是没有多大事,搁哪儿都不犯法,对,灰『色』地带根本说不清楚,只有扯皮,是我在较真,告诉大家他们错哪儿,你们以为他们没有罪,甚至总结不出罪名,他们有个明确的罪名,他们:不、规、矩。”

众人都不说话了。

卖米粉也『毛』了,叫道:“按小娘子说法,拉我去砍头!拉我去砍头!”

微微抬高音量,声音盖过了他的撒泼,“我说要砍你头了么?不规矩,惩罚就是今天被我说一顿,被我总结出罪名来,大家总结不出罪名,我总结得出来,大家不想计较,我计较。不规矩的人,偶尔总要遇到我这种小心眼的人来计较——是的,刚人群里谁说我小心眼,我听见了。”

小侯爷拉住微微衣袖,道:“人生在世,俯仰一生,浪『荡』形骸,问天地无愧于心即可,一步一矩守规矩,丝毫不差,未免刻板,小贩这般游戏,不也挺好?”

“嘿!你帮哪头的!?先说你说的游戏,我前面说了,把少斤两当无心失误,把以次充好当营销方法,下贱当计谋,阴谋当游戏,早晚没下线,可以把没下线当好玩,但真的没下线,就应该被唾弃!没下线的都可以站直了脊梁大声,我脸皮也厚,痛斥没下线的,怎么不能理所当然大声了?”

“再说守规矩,照你的说法,不用守许多规矩,那我被不规矩的人招惹了不爽,我也不用守‘不计较’的规矩,我想说就说,想骂就骂,想吵架就吵架。我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中间对得起我自己,他不规矩都没错,我更没错!”

一片静默。

微微还没说够呢,道:“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还有人有什么要说的么?我奉陪。”

小侯爷取下面具放到一边,整理衣襟,搭手,弯腰下拜,执学生礼,道:“素日里说学问,姑姑只说不懂,今日一席话,方知姑姑藏拙。”

微微愣了下,道:“我没藏着,我说不懂的时候是真不懂,今天说也是有感而发,你不知道,我们那边……咳咳,反正就是以前也遇到不少,气着了。踩线搞小手段,把别人都当傻子就算了,还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是聪明人,这就可气了。”

卖米粉的『摸』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心说我也没有多理直气壮,给你这一通骂,你哪儿来的二缺?

微微本就是个有表达欲的人,今天说到兴头上了,还在说,跟小侯爷道,“跟你说我见过更可气的,假装可怜乞讨,回头笑话给钱的是‘猪’,说自己今天套了几头‘猪’,‘猪’为什么成为猪,因为善良,善良人固然不够聪明,但应该被谴责的就应该是坏人!不是我吓唬人,消费人的善心,让人寒心,会让整个社会崩坏的!”

小侯爷聆听,行礼,“姑姑今日一言堪比大国士,苏瑾受教。”

他这一拜,周围书生模样的纷纷跟着弯腰下拜,“你别拜了,你们干嘛呀,我这些话,我们那边拎个人都能说出来,就是哔哔。”

有书生问:“敢问姑姑来自何处?”

小侯爷拦着道:“公子问多了,姑姑的仙乡,不便道来。”

微微哔哔了一通身体通畅,心情好,道:“我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那里便是有梦中的橄榄树,不需要去远方;我的家乡,许不在梦中的棋盘上,终有一天我会回到家乡,带着这个世界的仰望。”

她的打油诗还行,但太傲气了,傲气必然拉仇恨,一位书生听着不悦,道:“听起来,姑姑不把天盛看在眼里。”

众书生点头,有将军肚的中年人揪胡子,戴着面具的小娘子们优雅地摇头。

场间人地注意力都在微微身上,忽然,一只白狐跳到她的肩头。

白狐哭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庙会之白狐 哭着,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激动地围着微微的肩膀打转,它的尾巴很长,绕着微微时,尾巴绕着她如缎带。

微微吓傻,一动不敢动,动物可都有尖爪,抓到皮肤上就开花。

小侯爷怕伤到,连忙抓。

微微阻拦。

微微开始吓傻半秒之后,看清白狐神情,心里有了异样的想法,等它转了好多圈,情绪平复了许多,微微试着跟它商量道:“你别激动,要是可以,你下来,我抱着你?你在我肩膀上,说实话我看不到有点怕…”

白狐听懂了,下来到微微怀中,让微微抱着它。

微微这才看清,白狐身体不大,吉娃娃大小,尾巴超长,在微微怀里,蓬松尾巴拖到地面,微微在楼下看到过这个品种,是野生培育过后的品种,好像叫长尾狐,借助大尾巴,跟松鼠一样能在树枝间飞跃,不筑巢,不垒窝,睡觉时尾巴一半垫,一半盖,还有一节摇摆,很萌。

这只通身洁白,没有一根杂『毛』,紫晶石一般的眼睛。

微微试着抚『摸』,白狐又是好一顿哭。

人们都看傻了,好久之后,白狐哭的时间那么久,人群中才有人反应过来,忽然有人一声欢呼,“祸害认主啦!祸害要走啦!……”

声音渐远,想是通知大家去了。

小侯爷道:“恭喜姑姑。”

“怎么回事啊?”微微问。

小侯爷抬手示意她往一个方向走,“五楼除了承租商贩养的宠物,坊中散养着一些有灵『性』的宠物,任其自行认主,比如那边……”

其实微微在问怀里白狐,怎么祸害的,要走了让楼里人这么高兴?

不过白狐没回答,坊里的规矩她也挺好奇,顺着小侯爷的目光望去,一个少年正站在一只狼面前,走近些,只听少年有模有样地道:“本公子再说一遍,本公子乃工部尚书之子,工部尚书是我爹,桑榆公主是我娘,畜生,还不跟了我?”

狼还是只幼狼,没被栓着,奇异地也不咬人,但幼狼也有幼狼地脾气,趴软垫上白眼一翻,懒得搭理。

微微好笑,道:“工部尚书之子,看见没,狼都看不起你。”

小少年哥哥有只狼,特别帅,他想要只狼很久了,在国学考了第一名,父亲答应让他试试,驯服就买——就算主动认主,钱也少不了,而且很贵,天价,

他可是国学考第一名的,信心满满而来,竟受到歧视,拿出鞭子举起,“再不驯服,我就,就你尝尝我鞭子的厉害!”

微微诧异问:“让打啊?”

小侯爷道:“让打,只要敢打。”

微微明白了意思,狼没栓着,敢动手,试试。

小狼见少年举起鞭子,低吼一声,『露』出獠牙。

少年举起鞭子,怕被咬,不敢下手,自己打气道:“本公子爹是朝廷大员!本公子娘是公主!本公子家里三代朝廷大员……”

“太差劲了,难怪被瞧不起。”微微简直看不下去。

微微两次讥讽,少年受不了了,扭头道:“你谁呀?干你何事!叫我爹教训你!”

“呵呵,”微微被他逗笑,对小侯爷道,“我再说一句国士之言,天盛的少年若多如他一般,天盛完了。”

“好大地胆子!”少年跳起,“敢说天盛完了,看我不告诉爹,治你大不敬罪!扒皮抽筋!”

“你才多大,这么狠毒,更完了。”微微道。

“就会说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来!”小少年道。

“我又不想要那只狼。”微微道。

“你就是不敢!本公子今年考了第一名,都驯服不了,你?上都不敢上!”小少年道。

“好吧,总算说了句自己,还算句人话,冲你这句,我试试。”微微道。

微微抱着白狐,走到小狼跟前,小狼见她抱着白狐,天然就畏惧十二分,从软垫上站起身,四足颤抖。

但狼就是狼,有狼的脾气,不想臣服,坚持站着。

微微记得见到狼要盯紧狼地眼睛,与狼对视,轻轻笑道:“我也说说我的情况,我是要成为皇上的女人,我父母,一定会封为太后和太上皇。”

小狼撑不住,两只前腿一软,跪了。

尚书儿子道:“好个疯子!就算你成为皇上的女人,最多是宠妃,你父母最多封个闲官,竟敢说当太后、太上皇,看我不告诉我爹,我爹告诉皇上,把你斩了!”

微微瞥他一眼,看看小狼,道:“人还不如狼聪明。”对狼道,“你起来吧,想躺躺着,我不喜欢跪。”

说着话,随着一路渐近的哈哈大笑,一络腮胡汉子走过来,他身旁还有一对中年男女,中年男女的将军肚都不小,看来来头都不小。

看微微抱着白狐,停住笑,瞪大眼睛看着,忽然揪下自己一根胡子,痛得嗷一声叫,终于,他确定是真的,不是看花眼,不是做梦。

“哈哈哈……”他又大笑起来,笑得太开心,以至于话都说不出来。

笑着又向微微行礼,伸手去『摸』白狐,白狐显然不讨厌他,但讨厌被他『摸』,呲牙跳到微微肩头,躲开。

大汉也不在意,努力把笑收了,看看小侯爷,又看看微微,确定了是小侯爷,欢心地问小侯爷道:“您看,账单送您府上,还是这位小娘子府上?”

章节目录 第42章 庙会之白狐可贵 络腮胡子大汉是宠物坊的坊主,生意人,生意人开口,自然问钱怎么付。

小侯爷道:“送我府上。”

坊主提醒道:“侯爷,白狐可贵,加之它毁了不少东西……”

小侯爷挑眉问:“多少?我侯府还能付不起不成?”

坊主抬手示意,道:“请这边请。”

大意是到房里细谈。

与他一起走过来的夫『妇』正是尚书府夫『妇』,工部尚书和桑榆公主,尚书有眼力见,主动道:“如此多谢,坊主事忙,我夫『妇』就承情了。”说着也不墨迹,骄傲地对小儿子道,“宗儿,小狼为父已为你买下,先回家,回家任你慢慢调-教,定有屈服于我宗儿的一天。”

小少年听了也满脸骄傲,“多谢父亲!”

坊主也客气地拱手相送。

微微听到了奇怪,“不是认主?能买啊?”

小侯爷道:“听闻百倍价格,可买。”

微微看不惯尚书一家的嘴脸,忍不住道:“有什么好得意的?”

坊主爽朗笑,自嘲道:“没有人跟钱过不去,哈哈。”

实际上,五楼自行认主的宠物卖得奇贵,就算尚书家里有田产,有几百佃户,有商铺,百倍的价格也心疼,除了钱,还因为不是尚书府管事来,不是小少爷的教书先生来,是尚书和公主亲自来“讨价还价”,

宠物坊有后台,夫『妇』俩也不会太不讲道理,太用身份压人,但宠物坊也不会把工部尚书和公主得罪死了。

谈下来,尚书付了原价十二倍的价格,破了规矩,把小狼先带回家,刚刚他们就在谈价。

坊主请小侯爷和微微进房详谈,看仆役抓不乐意的小狼,微微有些担心,就看着没动。

坊主奇怪,不知发生了什么。

看到前后所有事的小厮赶忙上前,小声把事情都跟坊主说了。

坊主哈哈一笑,对微微道:“好说,好说,得罪小娘子的米粉摊子,这就赶出去!”

微微正看着小狼出神,她刚见到白狐,心思都在白狐上,只想快点回去,心思都不在这里,人有点呆。

坊主说了,小侯爷她耳边叫了一声,她才道:“赶出去做什么?我说赶出去了么?他惹我不痛快,我已经说过他了,他下次再惹我不痛快我下次再更使劲说他,你赶他出去,给我拉仇恨么?肯定会恨我的,恨上我怎么办?确实不是多大事,我又没想砸他饭碗。”

她说话很多,很叨叨,但压着节奏,倒有几分像唱歌。

坊主道:“哈哈哈,既然小娘子求情,自然饶了他,小子代他向小娘子道歉,就不把他拉来让小娘子讨厌了。”

“嗳?我没求情啊,你反应好快,不过既然你反应这么快,话也说的好听,就当这么回事吧。”微微道。

坊主哈哈又笑,说正事,“哈哈哈,不过小狼已经卖了,小娘子若想要,还需自行与尚书商量。”

微微看了看怀里白狐,白狐垂着尾巴,也没有要救的意思,但紫眸有担忧,微微道:“我倒不是很想要,只是担心……”

坊主道:“小娘子放心,小公子想要小狼很久,回去定然给大肉吃。”

“可是他们买回去,门一关,栓起来打,还是故意饿着,谁知道?”微微道。

微微犹豫,出神,因为那只小狼很高傲地没有向她求救,哪怕一个眼神,都没有,还因为买宠物是很正常的事,给钱带走,她不确定出手是“救”,还是“多管闲事”。

既然花了大价钱买回去,用点熬狼的手段,难免的吧?

既然花了大价钱买回去,哪怕冲着钱,也会好好对待。

等尚书带的仆役用专门的大铁夹子套住小狼,抓到笼子里,尚书带着小儿子已经走远,微微想到一个由头,喊道:“等下,那个……尚书?尚书先生?”

尚书先生是何种称呼?小侯爷汗,提醒,“可喊尚书,或喊赵公,尚书姓赵。”

赵尚书一家听到喊他们,回过头来。

微微走过去道:“赵公,要不我教教你儿子怎么驯服小狼?”

微微不懂礼数,很不礼貌,但小侯爷在她后面当小厮,赵尚书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小侯爷没有主动打招呼,他便没有打招呼说破而已。

此刻高人主动说话,他拱手为礼,谨慎道:“得小娘子指教,小儿之幸。”

他儿子不愤道:“啊爹客气做甚?她就一疯傻婆子,对了,太高兴了儿忘记说了,疯婆子大不敬,父亲杀了她!”

“住口!”尚书呵斥。

不过呵斥地并不走心,等说完了再说住口,跟没说一样。

微微对尚书道:“你儿子吧?你儿子开口一个我爹如何如何,闭口一个我娘如何如何,显得自己自信不足,所以不被小狼喜欢……”

小少年道:“胡说!本公子的爹就是尚书,娘就是公主,我的爹娘就是我的骄傲,就是我的自信,我如何自信不足?”

呃,好像有道理啊。

微微竟给怼住了。

不愧是考了第一的学生,口才也不错的,父母为骄傲,有什么不对?

微微道:“你说的有理,但是……”

小少年扬起脖子打断她,“今日本公子高兴,不与你个疯傻之人计较,爹,我们走吧。”

微微喊住,“别啊,你准备怎么收服小狼啊?”

小少年急着回家玩狼,对微微不耐烦,仰着小脸对他爹道:“爹杀了她,她大不敬,都听见了。”

尚书呵斥,“住口!”

儿子看爹的神情,知道爹不会杀这疯傻,心里生气,拿过仆役的鞭子,抽了小狼一鞭子,道:“问本公子如何收服?本公子打到它服!”

笼子小,鞭子从笼子缝隙入,小狼无处可避,被打中一声惨嚎,挥鞭的人不厉害,鞭子厉害,一道血线飙出,小狼背上身上出现一条手指粗、半指深的血槽,皮和肉都被勾到了沾鞭子上。

小少年一摆鞭子,许多细小的碎肉簌簌落下。

不愧是工部尚书府,鞭子看着普通,上面许多细小倒勾,鞭子沾到肉,就会把沾到的肉勾下来。

只是这样的鞭子竟然给孩子用,看孩子挥动起来熟练,肯定平时没少对无法反抗的对手挥鞭,难怪随口就说出“杀了”“剥皮抽筋”这样的话。

白狐看到,愤怒,呲牙,要咬人!

微微上前一步,很平静地道,“看得出你急着回家玩,我也急,但今天不把小狼留下,你走不了。”

尚书道:“小娘子待要如何?”

“我如何,呵呵,让你看看,”微微气息微沉,一声喊道,“苏瑾帮忙!”

苏瑾苦笑上前,豁出侯爷的脸面,与赵尚书正式见礼道:“赵公莫怪,本侯这位朋友喜爱这匹小狼,请尚书割爱,本侯另赔一只予贵公子,可好?”

小少爷道:“不要,我就要这只!”

微微道:“不要,一只都不要给他!”

“住口!”赵尚书喝止,他也不是不讲道理,与苏瑾见礼,道:“是小儿言语无礼,小侯爷见谅,看在小儿还小的份上,请侯爷不要见怪。”

公主上前半步,对微微道:“敢问哪家的小娘子颇有脾气?”

微微不答。

公主也没再问,温言道:“呵呵,宗儿被我们宠坏了,小娘子不要往心里去。”

“呵呵,你也知道孩子被宠坏了,不是小就能被原谅,越小越要教育!”微微道。

微微今天算是把恶人做足了,先跟一个小贩计较,再跟一个小孩没完没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分了,嘴脸不好看,放缓了口气,对尚书道:“我不跟孩子计较,孩子不好,是你们做父母的没教好,我跟你们计较。”

赵尚书脸红了,呼吸如牛喘,被气得,朝堂都知道工部尚书一生气就上脸,脸红喘气。

桑榆公主虽不是嫡出的高贵公主,但也不是长公主,但哪怕嫡公主、长公主也自持身份,不曾在人多的场合,当着众人面说她半句。

何况,她是长辈,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

微微面具下的声音,比她的小儿子大不了几岁。

苏瑾扯微微袖子,小声道:“下不来台了。”

苏瑾一语总结局面,局面就是下不来台了,尚书看小侯爷面子,小侯爷也跟尚书客气,可微微这样的指责尚书和公主,他们怎么下台?

章节目录 第43章 庙会之未来国君的脸皮厚度 他们没法下台,怎么让微微和小侯爷下台。

微微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别担心,谈僵了不过是脸皮不够厚而已,看我的,”她对尚书夫『妇』道,“对不起啊,是我失言,我也是被气到了,还有就是皇上和小侯爷把我宠坏了,你们不要往心里去。我给你们道歉。”

“你!”尚书气结。

公主气得发抖,一时说不出话,憋了半天,道:“皇上宠你?你是何人?你……你知道我父皇是谁么?!”

“我……咳咳……”微微以为她要说什么,我父皇是谁?这句真是……搞笑来的么?

微微被惊得咳嗽,然后笑,笑着摆手,“好了好了,我也不说‘你忘了你父亲是谁,我帮你查’这样的笑话,太老了,我们和解吧,好吧?不然让看笑话的人看笑话。”

都是有身份人,谁愿意跟她一样变笑话似的?尚书早想走了,他闷声,缓缓问:“小娘子打算如何和解?”

微微眨着眼睛,道:“就是和解啊,我诚心道歉,我嘴快,话说得重了,也不要你们道歉了,你们把小狼给我,保证孩子没教好之前别让他养宠物了。”

尚书脸更红,“你……”

“噢,对了,钱退你们,如果要扣手续费违约金什么的——找苏瑾赔。”

桑榆公主咬牙,“苏小侯爷,你看到了,是她欺人太甚,别怪我不讲情面!来人,还不把她给我绑了!”

她儿子在她身后吼,“疯子!傻子!没见识的乡下人,不杀你是本公子不跟你计较!当本公子杀不了你,看抓了回去,本公子把你扒皮抽筋!……”

没人敢动手,苏瑾拦着,尚书也拦着自己夫人,

桑榆公主不忿,小少爷早觉得自己受委屈了,如今看到母亲也一起受委屈了,哭了起来,开始忍着不大哭,父亲母亲忙着吵架,没理他,他更委屈,大声哭起来。

微微更不是好相于的,指着桑榆公主,一副市井小人吵架嘴脸,“你还指我?不知道指人不礼貌么!我也指着你!你什么感觉!苏瑾别拦着,都别拦着,让她绑我,试试!”

桑榆公主气丈夫没血气,这时候了不帮着自己,还拦着自己,不甘地叫:“夫君!夫君!……”

微微还刺激她,“有本事别叫夫君,再扒了你父亲,我也不叫苏瑾,你过来,我们一v一!”

尚书一时没拦住,公主上前一步,微微后退三步——她打架其实不敢,她就嘴上贱。

微微撩,公主要打人,小侯爷怕把事闹大皇上知道,尚书拦着丢脸的夫人,孩子哭,看热闹的偷笑。

混『乱』中,是动物最先看不下去了。

车轱辘话转了转去,什么时候能结束?

微微怀中白狐“呜~~”一声清啸。

微微听到身边坊主抽冷气,不过坊主看了小侯爷一眼,不抽冷气了。

清啸落下,不起眼角落窗下晒太阳的大猫——花斑老虎站起来,压腰,懒洋洋打哈欠,尾巴下垂,轻轻摆着,四足踏地无声,走过来,

一只长尾巴雀鸟不知哪儿飞出,空中小转几圈,睥睨众人,黑白分明的鸟眸中,透着看不起,

一条鱼,一条普通的灰『色』鱼竟然从水中蹦了出来,一路靠背部和尾巴力量,蹦过来,死鱼般的眼睛看着白狐,

这条鱼最吸引目光,因为是条鱼,它从水里蹦出来,而且它真的是条鱼,它离开水,大鱼嘴拼命一张一合,证明它是鱼,它就要死了,

要死了还蹦到微微脚下,死鱼般的鱼眼睛看着白狐。

微微看着脚下的鱼,长大嘴,好半天合不上。

好半天后,她合上嘴,默默把鱼尾巴拎起来,找了个有水的水桶,把它扔进去,然后,又张开嘴,『摸』着怀里白狐,说话,“不会是你一声叫来的吧?不会是你一声叫来的吧?别告诉我是你一声叫来的……”

白狐给她一个白眼。

白狐从来不用白眼,不是不会是不好看,但跟微微在一起没多久,它就用了白眼。

微微又问:“不会都是……自己人吧?要不咱先对个暗号?天王盖地虎……”

她在问大猫,问长尾巴雀鸟,问跳出水的鱼。

大猫地板上优雅踱步,雀鸟飞在人们头顶,鱼水里游,没有回答,白狐又给微微一个白眼。

“不是?”微微问。

好像真不是。

它们只是比较聪明,比一般动物更聪明——鱼除外,聪明的鱼还是挺脑残的。

楼里好像就白狐是自己人。

鱼在蹦,地面在振动,振动由楼下传来。

四楼大蜥蜴咬破了笼子,满嘴流着血,一路流着血,一路爬上来,吓坏客人无数,锦鲤、金龙鱼、海龙、海马、水母……都在水里不安地蹦,搅动,它们用尾巴身体把水搅动到沸腾,池子里、琉璃鱼缸里、许多许多种着荷花的水缸里,所有水都在沸腾。

三楼『骚』动比楼上还大,大部分鸟儿不聪明,但总有聪明的,聪明鸟儿打开笼子,形成鸟群,循着声音,挟着风飞上来,三楼窗户有铁网封,四楼没有,五楼没有,鸟儿飞上来,有的绕圈飞,形成鸟的漩涡,有的看到了没有被封的窗户,趁机飞出去,飞出去不少,

二楼猫嚎,狗吠,笼子里小狗原本很可爱,叫声连成一片就让人知道什么叫恐怖,灰『色』小狐狸、小土坡鼠很可爱,但当它们亮出獠牙时,人们会想起来,它们的尖牙能啃碎骨头,它们的爪子能轻松扒开大地,

一楼训好的老虎发了狂,一口差点咬掉驯兽师的脑袋,拔足往楼上狂奔,身后跟着许多猴子,

胆小的大眼睛拇指猴住在包了软布的笼子里,还是当场有一笼被吓死一笼,没有活的,

尚书变了脸『色』,红退了,变白,比雪还白,瞪大了眼睛,好像比拇指猴的眼睛还大,他看了一眼微微,不敢看,赶紧避开目光,一个字不敢多说,喝道:“快走!”

动物发了疯的环境中,桑榆公主也很怕,但她不甘看着微微,道:“抓……”

啪!

她的话没说完,尚书狠狠反手一巴掌打在她微胖但皮肤很好的脸上,扛起儿子找楼梯,往下走,竟是不再管老婆死活。

公主不信,不甘,但夫君走了,她怕了,哭着喊,“往哪儿走啊?有老虎!啊!!鳄鱼!夫君小心鳄鱼!……”

尚书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扛着儿子,抬脚踏着鳄鱼头,一路往下走。

公主被留在原地,忠心的侍女侍卫护着她,她愤怒地扇了扶她的婢女一巴掌,没别的,就是生气想打人。

想了想,夫君终究没有不管儿子,擦干眼泪,在被她扇了一巴掌地婢女的搀扶下,找安全的路下楼。

主子走了,微微扫了拿着小狼笼子的仆役一眼,仆役手一抖,笼子落地,想到回去不好交代,蹩脚地假装摔倒,惨叫一声,晕过去,不动了,等人救。

微微上前打开笼子,一片混『乱』中,叹口气对小狼道:“先出来吧。”

耳边听到坊主大叫声,“别打开笼子!”

晚了,微微除了嘴快,说话不经脑子,又手快了一次,笼子扣打开,小狼身上鞭痛发了狂,竟要扑咬微微。

小侯爷从腰间抽出软鞭抽来,把小狼威吓住。

狼嚎,虎吼,

一在眼前,

一在耳畔,

谁怕谁知道,

微微吓得大叫:“暴……暴走……暴走了!救命啊!”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一夜花开 “皇上,正是因为少女只为了一夜花开而活着,不尽心为母家做事,自己为难不让少年为难,才会被母家抛弃的啊皇上~~

“皇上,臣妾什么都没有了,臣妾只有您的宠爱了~皇上~~”

……

镇国将军府选送采女花氏月容,履礼维纯,温柔克婉,赐金返还;

镇国将军府选送采女花氏静好,履礼维纯,柔明专静,赐金返还;

镇国将军府选送采女花氏嫣儿,生柱国之族,祥慧鼎族,体仁则厚,履礼维纯,柔明专静,淑慎真懿,灼其方华,赐金返还;

花嫣儿听圣旨上好多夸自己的词句,以为两名义女返还,自己肯定留下,夸了一溜简直要封她做皇后一般,最后跟其她两义女一起还了。

义女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

听完圣旨,她的脸『色』可精彩了。

贵妃连伴君的机会都放弃了,特意回来看宣旨,扶起花嫣儿安慰,假惺惺劝说她回去好好侍奉『奶』『奶』,等到了年纪皇上会赐一门好亲事。

微微又赶来看戏。

贵妃『性』子是恶毒。

微微的『性』格是“欠”,微微吼吼吼笑着,对花嫣儿道:“噢吼吼吼,刚听皇上旨意,我看夸你时候你的反应,一副以为皇上要封你为皇后的反应,知道听到‘赐金返还’你的表情有多精彩么?对,就这个表情,下巴还没合上,行了行了,我就说几句玩笑话,不过说真的,你才多大啊,家里都教了你些什么呀?回去好好读书哈。”

花嫣儿到底小,没城府,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给气疯了,冲上前『露』出贝齿,要咬微微!

当然给拉住了。

微微吓一跳,很无辜道:“我没说什么呀,冲我来干嘛?”

简繁无语,鸢儿无语,贵妃对她无语,宣旨太监无语,众人无语。

宣旨太监竟是不等天亮,即可就把人送了回去,到镇国府传了圣旨,还给老夫人带了口谕,口谕说皇上与贵妃年少的情义,只愿携手到老,一生一世永不背离。

“老夫人,皇上说了,这事儿是皇后圣人想多了,”太监小声对老夫人道,“可皇后的初心也是为皇上好,咱皇上是个念旧情的人,碍着旧情也不忍心说皇后什么,老夫人多担待。”

老夫人连忙道不敢不敢,惶恐惶恐。

老夫人也没多想,她当然不会真以为皇后是担心皇上,担心皇上见了贵妃就想起皇子云云,

但她认为皇后公报私仇,自己女儿和皇后斗了这么多年,皇后逮着个小辫子就报仇,很正常。

老夫人以为,皇后最多是盘算着把贵妃拉下马,叫镇国府换人进宫,期待新人比贵妃弱,但她镇国府出去的人,怎么会弱?只有一个比一个更强。

至于这回伤了女儿的心,老夫人觉得明天请旨进宫去训斥几句就好了。

贵妃是老夫人四十多才生的小女儿,宠得很,『性』格跋扈,心机不足,忍耐『性』更差,这么多年老夫人早看出来了,她不是皇后对手,『性』子也不适合做花家的皇后,所以皇后说“镇国府换人进宫”,正中老夫人下怀。

人被皇上原封未动,原包装送回,老夫人只觉得很可惜,没多想。

…………

惢清小筑。

鸢儿打水伺候微微安置,简繁不会伺候人,站得笔直,跟站岗似的,目光平行望对面墙,微微嗑着瓜子,环顾他们,“你们不觉得该说点什么么?给你们点提示,你们可以开始夸我了。”

鸢儿配合道:“微微姑姑真是神机妙算。”

微微嘟嘴,“好敷衍啊。问我,问我,问我:你不怕送不回去,宫里多了三个贵妃?”没等他们问,微微就回答道,“因为我料到贵妃会去求皇上,再说她答应,皇上还不答应呢!送进来几个人注定会被送出去,以什么姿势出去,起到多大的效果罢了,看现在的结果,效果杠杠的。”

简繁忽然道:“诛心。”

微微得意道:“对呀就是诛心,贵妃对家里寒了心,看清了家里人的真面目,自然就会反水了,从这个角度上讲,我觉得与其说诛心,说寒心更贴切。”

简繁挺感慨,又重复了一遍,道:“诛心。”

“寒心,鸢儿你觉得是诛心还是寒心?寒心对吧?诛心是说我干的,可我什么也没干啊,是她自己家寒了她的心,所以应该是寒心。”微微问鸢儿。

鸢儿想了想,没说话,很单纯地笑道:“鸢儿什么都不用知道,知道好好伺候姑姑就够了,姑姑,鸢儿给您洗脚。”

“我自己来吧,我觉得我好多了,可以自己来了。”

微微身上伤,腿又动不了,不过还是不习惯别人给洗脚。

鸢儿很自然地脱微微的鞋袜,把她的脚放水里,不说“这是奴婢应该做的”之类的话,她说道:“姑姑指甲还没好,不能沾水,再等等就好了。”

微微也就不坚持自己洗脚了。

微微的指甲还没长好,不好下水。

她穿越到这具身体之前,原来的微微姑姑被拉进慎刑司的时候都被拔了,如今终于长出来一点点新的,微微很是宝贝。

正好也到换『药』时候了,微微把绷带解开,特别珍惜的抚『摸』着刚长出一点点指甲。

鸢儿给微微洗着脚,对简繁道:“没看姑姑在换『药』,还不赶紧伺候?”埋怨的话,甜甜的语气,让人听得舒服。

简繁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好,囧道:“我以前是侍卫,不会伺候人……”

要是换了别的侍女,可能会说“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还当自己大内侍卫呢?”,鸢儿被教得好,看了微微一眼,什么都没说。

微微也不要他伺候,没好气道:“你准备杵到天亮?去帮我把兔子喂喂,抱一只过来给我玩,然后你就可以去睡觉了。”

鸢儿说:“我去吧。简繁不知道。”

微微白眼,“抱只兔子有什么做不好的?”

简繁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叫抱只兔子,就真的随便抱只兔子,而且兔子『毛』上沾了排泄物,很脏,还是鸢儿自己跑一趟,挑了只最可爱的小白兔,还拿了兔子吃的青草,用绢布垫着,让微微逗着玩。

皇上不一会就来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一夜花开 皇上来的时候,兔子三瓣嘴蠕动着,一根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小兔子嘴里。

皇上眼睛发亮地看着微微,由衷道:“微微小娘子好心计!”

微微笑道:“还是你嘴甜,他们都不夸我,搞得没有爽感的说。嘿嘿,再夸我几句呗。”

皇上又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嘴甜……好久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满宫嫔妃、皇后、甚至他的亲生母亲圣母皇太后都没说过。

皇上还是满足了微微的请求,继续夸她道:“小娘子经韬纬略之才,不知师承何处?”

微微一副小人嘴脸,很夸张地摆手,谦虚地道:“没有啦,我也就是……一下子就想到了,你们没想到吗?”

皇上真没想到过,所以不想回答,便避开了问题,道:“微微小娘子聪明盖世。”

微微追问:“你们从前从未想到过么?”

皇上黑了脸,“确没想到。”

微微安慰道:“没事没事,以后就知道了,你们也不是笨,你们就是思路还没有打开。”

皇上无语,心里恨恨的诅咒:等你没用了看朕让人斩了你!

微微爽够了,道:“现在我们就来解决贵妃的哥哥镇国将军。我有上中下三策,要不要听啊?”

皇上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说。”

微微道:“上策:镇国将军通敌,想你现在也拿到证据了,把他办了就行了。”

皇上道:“他领兵在外,有护卫江山之功,朕降罪于功臣,恐天下寒心……”

“停,这话你自己信么?说话别绕弯不好么,其实就是三个字:干不过。”

“微微此言差矣!”皇上微怒道:“朕发一道降罪圣旨何其容易,可圣旨一发,必『逼』得镇国将军带兵谋反,届时他领兵攻城,一路枯骨铺路,江山染血!不可行,万不可行!”

微微没接触过这些,隐隐约约觉得这条计策不行,但想得很模糊,没想到这层,听皇上一说,眼前仿佛看到无数无辜的人惨死路边,这才清楚明白其中厉害。

不是“干不过”三个字可以概括的,不是说着玩玩的,这里是国家的中心,任何决定都关系无数人的『性』命。

皇上接着道:“国之内战,环伺虎狼必扑咬不休,届时如何保国祚?朕,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微微道:“知道了,我错了行了吧。”

皇上道:“你没错!但你的上策万不可用!”

“我错了,我都认错了别激动好么?说是上策,我就是觉得应该这样的,错了就惩罚,好的就奖励……”微微没怎么细想过,一时也说不清楚。

皇上却是领会了,叹一声道:“镇国将军阵前通敌,本应即可押解皇城,斩首示众,诛九族,花氏一族的罪还应昭告天下,还天下一个公道,此番种种,均是本应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之事,却是不能为,亦不可为,实乃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悲也,叹也。”

微微狂点头,道:“是的是的,就是这么回事,虽然我听不懂,但我也觉得被害死的将士冤枉,肯定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将军在坑他们,拼了命杀敌,可是每一场仗输赢根本不是他们拼命就能决定的,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真相,知道原来自己和战友都是死了白死,我要是他们,我……”

微微说不下去了。

本来想说我要是他们,剁了将军,可是觉得剁了也不解气,扔油锅也不解气,不知道怎么才能解气,所以说不下去了。

微微一个穿越的,并不关心谁是皇上,皇上和镇国将军两人,她都不熟。

微微觉得,皇位,镇国将军不是不能抢,或许他做皇帝比现在这个人做皇帝还要好,但是他不顾手底下士兵的『性』命,故意打败仗。

现在微微只想:搞死他。

真正的搞死,以后不会再呼吸的死。

微微想出了神,一时没说话。

皇上也没接话,久久沉默。

还是微微打破沉默道:“上策不行,中策一定行,他现在在打仗,但总归要回来的吧?皇上先养十几个摔跤的玩伴,假装玩,私下训练,趁他回来面圣的时候,假装说切磋,少年趁他不备一举拿下——简单粗暴没『毛』病。”

皇上:“这……”

微微继续推荐:“也不杀他,关起来。这招不仅简单粗暴没『毛』病,而且已经有人用过,经得住考验。”

皇上问:“噢?谁用过?”

微微回忆道:“康熙杀鳌拜?……嗯……对,康熙杀鳌拜,详细的记于电视剧韦小宝中。”

皇上很想问康熙是谁,怕问多了引起微微不悦,就没追问,只问道:“上策说了,中策说了,下策如何?”

“下策……”

下策就是把炸『药』弄出来,微微打听过了,这边是冷兵器时代,弄出一挺机关枪,应该就有压倒『性』兵力了,但是下策就是下策,很多不好的地方,当然啦,主要原因是……做不出来,她不会。

皇上追问:“看小娘子犹疑,莫不是下策有难处?”

微微道:“是,东西做不出来。”

皇上道:“还有小娘子做不出来的物什?”

微微道:“多了,杂交水稻就搞不出来,越搞越『乱』了,现在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杂交水稻?”

“是啊,我现在提起这个就烦,不说这个了,还是向你推荐中策,大殿比武搞死将军,简单粗暴没『毛』病。”

皇上听了也心动,心中思索对付镇国将军的最后一环已经补全,万事俱备,可以动手了!

皇上豁然站起身,道:“夜深了,微微姑姑休息,朕回养心殿。涂胡,传慕容云海!”

涂胡道:“陛下,慕容侍卫今天不当值,回府了……”

皇上道:“回家睡觉了?”

涂胡道:“是了。”

皇上一拂袖子道:“把他给朕从床上拖起来,速来见朕。”

微微见他一副要干大事的兴奋模样,问:“这么晚了,你还要工作?”

皇上脚下生了风一般离开,口中道:“明天亦有明日之事。”

微微想起一件事,对他的背影喊道:“你记得给我找几个会种地的农民来帮忙,这是大事记得上心啊~~~”

章节目录 第46章 瓜国刺客 【瓜国】

微微玩了一天,也困了,打着哈欠正要睡觉,听着皇上没走远,有太监跑来大叫“不好了!皇后圣人不好了!”

鸢儿去打听,竟是皇后中蛊了。

听说蛊毒狠辣,皇后状似疯癫,微微开始还不信,说,怎么说是一国皇后,后宫之主,宫斗剧里不是宫斗冠军就是最终大boss,怎么这么轻易又突然地就被人下手害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鸢儿是皇后一手调教的,心里挂念,又去打听,红着眼回来,说不用挂念,皇上已经过去了,见慕容云海也在皇后的坤祥宫见的,慕容云海也已经领命出发,万事都好,“万事不用挂念”。

说得特别真诚,多真诚就有多不可信。

而且惢清小筑和皇后居住的坤祥宫距离不近,顺着冷风的深夜,还是有极其惨烈的嚎叫声一丝丝破空传来,后来好像是被捂了嘴,变成呜咽,听的人更觉得恐怖。

微微本来困极了,已经洗漱好了,准备睡的。确定皇后真的出事了强撑起眼睛,决定去看看。

别的她不担心,她就担心一个事儿,刚刚叫贵妃的母家送进来三个采女,计策是这样的,为了策反贵妃,如预计一般,三个采女进来转一圈就送出了,可刚刚送出去了,皇后就出事。

怕就怕是进宫的三人下的手。

主意是微微出的,如果真是她们下的手,微微是有责任的。

微微重新穿戴好赶去看,到了小筑门口就被拦住了,原来皇上下令全宫戒严,谁都不能出宫门一步,只有极少的人还能走动。

惢清小筑更是下旨,调了一百精兵,铁桶一般团团围住。

鸢儿是皇后手把手教出来的,心里担忧,拿出腰牌去打探消息,回来时却也进不来了,怕她身上带着蛊虫,

她站在门口,简繁站很远的距离传话,她说的时候眼睛红了,很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微微被他们按在屋里,看他们来回传话,想说不用这么小心,但因为气氛紧张,让她也紧张得很。

“简繁,你去跟他们说,让我去看看,我也或许我有办法治呢。”

简繁示意她不要妄动,传话道:“鸢儿说皇后宫里正在用微微所教的方法驱蛊,皇后娘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所教的方法,除了防天花就是输血,应该就是输血了。

微微道:“你这样一说我就更担心了,我就担心你们为了救一个人抽死一个人。为了救皇后,把无辜的人血抽干了。”

简繁很自然地道:“能为了圣人死是奴才们的荣幸。”他是这样说的,心里真是这样想的。

微微当然没这样的想法,看电视剧里有人这样说没什么感觉,眼前有人这样说,听着总觉得怪异,怼道:“一个人的『性』命就比另一个人的『性』命高贵吗?”

简繁不跟她争,道:“姑姑放心,皇上自有分寸。”

如此也不能冲开守卫的百名侍卫出小筑,即便能出去,看形势如此紧张,微微看着就心跳不由得加快,哪怕没有侍卫关着她,她怕自己也是没胆子出去的。

她本来困极了,又清醒了,烤着火等消息。

这样紧张的时候,吃瓜子也不香,看书也看不进,枯等着,不知过了多久,皇上身边的涂公公亲自来让微微放宽心。

想到就在不远处发生的事,惨叫声都听得见,微微有些害怕,但想来想去,还是想去看看,或许是职业病吧,她上辈子很可能是警察,身边发生案件,警察哪有不过去看的呢?帮上一点忙也好。

微微跟涂公公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等外面情况稳定了,确定蛊毒不会因看一眼就爬到看的人身上,皇上同意微微看看皇后,也是存着微微见多识广,或许能治好皇后的希望。

床幔掀开之前,侍女小声提醒道:“姑姑别怕。”

微微正疑『惑』怕什么,就看到床上躺着的皇后脸上一条条蚯蚓样凸起的布满了全脸,连脖子上都布满了,想来被子下的全身都是这样。

皇后人醒着,就是没说话,微微看得时候她忽然眼睛睁开。

微微被吓得“啊”一声叫出声来。

鸢儿见她吓到,连忙展袖帮她挡住。

还好微微只是一下子吓到了,之后还算镇定,问道:“还有什么症状?”

伺候的铜钱脖子上手上缠着绷带,凄然道:“疯魔了一般,杀人,桔梗…死了……身边一直伺候的紫竹姑姑也被砍死了,还有海棠、秋菊,都…一开始太监不敢还手,常伺候的严公公和谨公公都…还有芳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鸢儿道:“姑姑问你症状,你给姑姑说谁死了做什么?”

铜钱回过神来,跪下道:“姑姑恕罪,他们以前都是与奴才一同做事的,奴才想起他们,奴才一时伤心……”

“快起来。”微微道。

铜钱手臂上还在渗血,桔梗、紫竹、海棠、秋菊、严公公、谨公公,这些人微微一个都不认识,可能在皇后宫外当过背景布,还没来得及认识,就死了。

只有铜钱提起,其他人都只提皇后,甚至没跟微微提起还死了六个人。

天亮了,是早上了,但太阳就是不出来,微微觉得今天特别冷,手脚冰得疼,她搜罗记忆,皇后的症状是静脉曲张上脸了?没听说静脉曲张会上脸啊。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这种病。抱歉啊。”微微道。

铜钱求问:“您再看看,对了皇后醒来不认识奴才了,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过了一个时辰才记起,太医说失忆,缓缓恢复,您再想想,这个症状有没有帮您想起什么?微微姑姑,您再想想,知道您不是一般人,您可是……”

鸢儿喝道:“铜钱公公!”

铜钱惊觉失言,默然不再说话,望着窗幔大滴大滴掉眼泪。

微微早起叫简繁推自己去皇后宫里,嫌他推得慢,叫他走开自己使劲滚轮子,回来也一样嫌简繁推得慢,急匆匆的,好像有很着急的事,但其实皇后的蛊毒她解不了,急匆匆赶回小筑她也没有着急的事要做。

倒回来就睡觉了。

昨天就一夜没睡,回来发了会呆就决定上床睡觉,睡得很沉,没睡一会儿鸢儿见她喘息很重,眼球动得厉害,轻轻推她,

微微一时没醒,鸢儿又推了几次才终于醒来,鸢儿把她扶起来,伺候她缓一缓再睡,轻声道:“姑姑,姑姑比怕,刺客都被抓住了,他们不会伤害姑姑,别怕别怕……”

微微眼泪滑落,道:“我没有梦到刺客。”

鸢儿抚慰道:“圣人她,哎,不怪姑姑吓着了,姑姑,我们想些别的……”

“我没有梦到皇后恐怖的样子,吸……”吸鼻子。

“姑姑,铜钱说的,不要多想,人死灯灭,不怕的。”

“我没梦到死人,不是死人……”微微哭得几乎说不出话,眼泪吧嗒吧嗒掉。

没梦见刺客,没有梦见死人,没有皇后梦见恐怖的样子,微微到底梦见了什么哭成这样,第二问我梦见了什么?吓成这样。

“姑姑梦见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47章 呜呜呜,要补考…… 微微双眼无神,神情呆滞,忽然抱着鸢儿大哭起来,道:“我梦见我高二,考试没过,要补考,呜呜呜,要补考……”

微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梦见被砍的人,没有梦见尸体,她以为是自己是警察,以为自己会梦见自己第一次办的杀人案的案发现场。

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梦见了要补考,还哭得这么伤心。

补考就补考呗,多大的事,可她真的很伤心。

鸢儿坚持让张院首来把脉,张院首说微微受了惊吓,心悸所致,开了超苦的『药』。

微微说我只是做了个噩梦,不用看医生,更不用吃『药』。这时觉得下面湿,一『摸』底下,手指上沾了血。是月事来了。

张院首说她原先的伤没好,月事不准很正常,如今回归正是身体变好的表现,还正经恭喜了她一下。

张院首道:“女子月事虽为晦事,但实属正常,姑姑莫怕,老夫再予你一副调理方子,与前一副一同服下。”

微微没好气道:“我没害怕呀,你现在说要再给我开一服『药』,我才怕了。”

微微今天一直就觉得不太舒服,精神状态也有点神经质,想起昨天一天又兴奋得很,看来都是“血光之灾”的预兆。

找到不舒服的原因了,也就舒服大半了。

微微觉得自己有点烧,肚子也疼得抽抽,多喝热水,热热的水喝下去也会舒服,红糖水也行,不过红糖水已经是安慰剂,喝不喝都可以。

她一个地球科技文明社会现代人,对月经的应对手段不说多,肯定比张院首多,张院首就知道开苦『药』,微微这回坚决不喝。

本来来月经就够苦的了,才不要还喝苦『药』。

鸢儿端着『药』劝道:“姑姑,把『药』喝了吧,喝了不疼了。”

“哄小孩呢,这么苦,对了,我想起来了,”望着腾腾冒热气的汤『药』,微微眼睛一亮,“知道张院首的『药』怎么用吗?你们这有热水袋么?密闭不会漏水的容器都行,灌到里面暖肚子,想必是挺好的。”

简繁不懂伺候,更不懂女人的事儿,微红着脸避出去了。

微微疼的手脚发凉,恶心想吐,发了脾气就不喝『药』,气得张院首吹胡子。

鸢儿弄了小手炉,给微微肚子上暖着,总算舒服许多。

皇上也过来了解情况,张院首禀告说是心悸。

皇上懊恼,“早知微微怕就不该允准她去看望!”

简繁也同意微微是被吓到了,就是不明白怎么吓到的,禀报道:“微微姑姑冷宫住过,『乱』葬岗去过,不似胆小怕血。奴才不明白,姑姑究竟是被何物吓到了?”

微微在屋里听到了他们说话,捂着手炉朝外面喊道:“你们不要胡说,我没被吓到!我就是不知道那个蛊毒到底是什么?不应该是电视剧里面、文学作品里面杜撰出来的吗?或者?苗族养的真菌?细菌?……”

皇上和简繁对视一眼,知道她是被什么吓着了。

她没见过蛊虫,是被不没见过不了解的事物吓到了。

因为不了解无法掌握,因无法掌握而害怕。

微微小手炉捂在肚子上,想着皇后中蛊的事情,喃喃,“不对劲,不对,这事不对劲。皇后那张脸现在吓人的,谁都不敢看了,然后她身边亲近的人又被杀了个几乎精光。”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她冲外面喊,“能不能把铜钱叫过来?我再问问他。”

铜钱过来是不可能了,一来微微来月事了,这边规矩就身上有月事就不吉利阴气重云云,风俗是不出门不见人,二来铜钱一心守着皇后,寸步不离,

不过可以传话。

跑腿的辛苦,微微躺着就把想问的问到了。

问:你怎么还活下来的?

铜钱回答:当时圣人在偏殿休息,奴才在正殿整理赏赐各宫的东西,听到动静赶过去的时候,圣人已经杀了不少人,地上都是血,海棠的眼睛都被……(场面太血腥,不描述了)。

铜钱当时想,圣人肯定不会想杀他们,如果被圣人杀死,圣人事后清醒了会伤心,所以他当机立断反抗了,而且狠狠踹了圣人一脚。

他自谦说以前学过武,事实他是武功高手,皇后当他半个侍卫,一直倚重。

问失踪的芳草找到了么?

回答说在井边找到了芳草的一朵珠花,井边一个大石头也不见了,打捞上来人已经全部烂了,身上都是虫子,仵作因为虫子验不准死亡日期,但估计死了有几日了,打捞的人怕染上蛊毒,又是一阵恐慌。

井已经封了,现在宫里不用井水。

微微听了,道:“也就是说,事发的第一时间,铜钱并不在场,是听到动静赶过去的。一开始发生了什么他没看到,而芳草的尸体容颜难辨。”

“你在怀疑什么?”简繁问。

“没有证据,不好说,这样,你们这有胶带么?找一个制胶的人过来,我先做个透明胶出来,杂交水稻做不出来,透明胶应该能做得出来的。”

微微说的对,透明胶很容易做出来,并不是微微聪明,而是这个世界的“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

宫中有胶坊,从猪、乌龟等动物皮、骨头和筋中取胶,宫里刷漆铺瓦盖房子喜欢调入一些,贵人们的护肤脂膏中有的也有调入,太医院也有『药』用,用处很多。

当胶有一个合适的浓稠度时候就是透明胶,这里也没有塑料,微微把胶涂在柔软的金箔上,就制成了这个世界上史上第一片且最贵的透明胶。

先用自己的指纹试一试,先在杯子上抓一下,然后涂一点女子擦的粉,再把金箔胶沾在上面,仔细地把指纹取下来。

金箔要厚一些,太软容易变形,指纹就容易变形,几次尝试之后非常成功。

微微问:“皇后中蛊之前有没有拿过比较平滑的东西?杯子这样容易取指纹的?”

“有。”有很多,简繁立刻想到,祭祀的圣珠是皇上和皇后亲手捧上去的,有十指指纹。

微微道:“简繁,你学会了就取皇后中蛊之前一个指纹,然后去取现在的指纹,对照。”

简繁和鸢儿都脸『色』大变,问都不敢问了。

微微道:“我只是先告诉你们一个观念,那就是:没有两个人的指纹是一模一样的,哪怕是同卵双胞胎,指纹都是不一样的。”

“姑姑你不会是说……”鸢儿根本不敢问下去。

“不确定,但不是有个叫芳草的宫女不见了?毁容到别人不敢细看的程度、想把身边熟悉的人都杀死、神智不清玩失忆梗,这三点在一起就很奇怪,先把证据取过来。证据说话。”微微道。

章节目录 第48章 皇后被换人了 简繁很会做事,从皇后发疯后拿的剑的剑柄上取了新的指纹,在皇后发疯前用过的杯子上取了指纹,没有惊动任何人。

结果:

指纹不一样。

皇后被换人了。

“微微姑姑,这样的事,你怎么想到的?奴婢还是不信,会不会,会不会中蛊后指纹会变?”鸢儿睁大了眼睛。

“别用看妖怪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啊,我就是一不小心想到了而已。”微微道,“现在也不能最后确定,但确定也很简单。”

担忧皇后再次发疯杀人,太医院开的『药』里有让身子乏力嗜睡的『药』草,铜钱不忍心皇后受罪,不忍心他的圣人就这样躺着,坐都坐不起来,每次喂『药』总是喂一勺倒一碗。

以防万一,寝室外还有精通武艺的侍卫看守。

又到了月黑风高的夜晚,铜钱端来热水,对侍卫道:“侍卫大哥,奴才想给圣人擦擦身子,要不,您先回避吧?”

侍卫环抱宝剑,瞥他一眼说:“你擦你的,我在外面我又不看。“

铜钱说:“话不是这样说的,不在瓜田里面整理鞋子,不在果树下整理帽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侍卫斜他一眼,说:“皇上都不介意。”

铜钱生气了,说:“奴才敬你有本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你觉得圣人就不需要避嫌吗?”

侍卫说:“我受人之托,职责所在,你不要为难我,我也不要为难你,大家都是职责所在。”

铜钱说:“是你在为难我。你就在为难我,你现在就是为难我了!圣人现在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奴才只想给她擦个身,伺候她能舒服些许,请您行个方便,你非要守着,难道奴才以前得罪过您?”

侍卫是高手,武功很好很好,所以脾气不太好,说话不好听,并不是好相处的人。

铜钱被他说了几句之后也冒了火,两人吵得很大声。

最后还是铜钱吵赢了,侍卫气呼呼走了。

铜钱把水端进屋里,放在架子上,背对着床的方向拧『毛』巾,床幔里印出影子,床上躺着的人坐了起来……

床上躺着的人坐了起来,悄悄下床没穿鞋,顺手拿了桌上的大花盆瓶,一步一步走到了毫无防备的铜钱身后,高高举起花瓶,就在这一瞬间——她不动了。

她被点了『穴』道,保持着举瓶子的姿势瞪大了眼睛。

微微走进来,小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打量,“哈哈,姿势优美,动作难看。我就猜这个就是假的,假的吧?怎么可能有疯子特意等所有人都走了再杀人?还悄悄的?还搞暗杀?我就说铜钱太了解皇后了,有机会,替换者一定会动手!”

微微说着靠近被点『穴』的人,“咦,真的动不了了吔,真的被点『穴』了,我第一次看到真的点『穴』,好神奇啊!这一定是演戏,这不是演戏吧?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点『穴』的是去而复返的侍卫高手,不说话,目光似乎永远正视前方,看人从来不正眼看,喜欢用眼睛瞥人,瞥向微微的目光有探究、有几分羡慕、有同情、有想说但不能说的话,眼神很复杂。

虽然眼神复杂,但还是不说话,一派的高手风范。

微微对点『穴』灰常感兴趣,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了,谄媚地对侍卫高手道:“谢谢你配合我们演戏,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呀?感觉你的眼神内容好丰富哦,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呀?想说什么你说呀!我特别认真地听着,真的。你说呀。”

侍卫高手一口老血闷在胸膛,差点岔了气,憋出内伤。

微微问了也不见对方回答,又去绕着被点『穴』的人,转着圈赞叹,“真的被点『穴』了,好神奇啊,哎呀,我想学这个,我能学么我能学么?”

皇上轻咳一声,下令,“先带回微微回去。”

微微怎么可能听话回去?道:“我不回去!你们好意思吗?不是我反应过来,你们就真的真把这个家伙当皇后了,那现在还不知道故事情节怎样发展呢,是我推动了主线剧情好不好?怎么能叫我回去?我很可能是主角吔。不想要我的主角光环罩着你们么?”

简繁太阳『穴』突突,提醒道:“慎言,想看着就别多嘴,皇上着急审问,找出皇后下落。”

“噢噢。”这是正事。

皇后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审问要紧,“是我不对,那你们快审吧。我都不太敢看她的脸,你们审吧,我盯着她后脑勺,在后面帮忙。”微微道。

侍卫高手伸手一点,解开这个人的哑『穴』道,这人也不等问,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听起来很慷慨很抒情好像『吟』唱的话,然后忽然嘴角流血,连侍卫高手都没来得及阻止,就死了。

微微傻眼,“那个……他说了什么?谁听得懂给翻译一下?”

侍卫高手道:“罣【guà】国孤独的刺客,

已经走光了所有的路,

在绝路上行走,

今天绝路走到尽头,

罣神啊,

请神张开臂膀,

让孤独的浪子回到您的怀抱。”

微微嘴碎道:“瓜国是什么国?老窝?倭国?不对,走光了所有的路,在绝路上行走,听着好耳熟啊,是不是古龙写的?我记得古龙有个名句:‘一个人就算走光了所有的路,就算无路可走,他也不会停下来,因为他还有一条路走。绝路!’咦,我为什么知道古龙写的句子?我以前喜欢古龙?……”

听微微好像说出了“瓜国”绝命诗的出处,众人都等她介绍,谁知她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侍卫高手道:“我知道也不多,只知道这首诗,早年游历时,还听闻罣【guà】国没有国的说法。”

皇上点头,介绍道:“有记载,山上的山上有山,两山相叠,最高顶有平原,平原住罣神,造罣人,建罣国,戎狄兵袭大陆之时,为戎狄灭,山倾倒,平原反扣,宗庙尽毁,从此罣【guà】国无国。”

皇上说完微微扬起头,等众人夸他学识渊博。

微微感慨道:“虽然没听太懂,但是觉得他们挺可怜的,像印第安人有没有,住得好好的,外来文明,咔一下就给他们灭了,现在跟保护动物一样圈几个保护区。”

章节目录 第49章 所谓灯下黑 简繁和鸢儿静默。

侍卫高手更静默。

见别人不捧,涂公公捧皇上道:“还是皇上学识渊博,老奴自认为看过许多书,这样的事却万万不知道的了。”

皇上道:“无妨,偶尔读到而已。”

微微碎碎念问:“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害皇后呢?他们不是跟戎狄有仇么?难道其实是你们的先祖造的孽?难道是忍者那一类的人设?这是接了任务了?”

没有人回答,知道的人已经死了。

关于罣国,皇上也只知道他所背的这么点。

但是,现在查出瓜国人到底要干什么紧迫,找到皇后更紧迫。

皇后是生是死,死了尸体在哪里?

皇上沉着声下令:“搜宫。”

微微立刻也想到了,道:“搜?哦,对哦,有道理哦,事情一发生的时候铜钱就过来了,这么一点时间都不够把人杀光,没有多少时间处理皇后的尸体,再说宫城跟铁桶一样,我都出不去,带着皇后怎么出去?怎么想都是肯定是藏在附近了,所谓灯下黑。”

就是灯下黑。

皇后就在床底下。

就在她平时睡的,这个替身一直躺着的床底下。

这个世界的床很大,皇后的床更像一个大卧室,底下藏几十个人都没问题。

而且,皇后还活着,静静的,仿佛睡着了一般。

还活着。

微微特别不好意思,对人还活着就把人说死了表示真诚的歉意,不过别人不会在意她说了什么,都不会跟她计较。

皇后没事,就是被下了『迷』『药』而已,醒来后回忆说,事发时在休息,芳草在茶室备茶,穿了皇后衣服,做了她的装扮捧茶出来,正要训问,芳草假装摔倒,泼了茶水到她身上,茶水,之后的事,她都不知道了。

皇后下跪请罪,“臣妾不查,身边人竟有如此阴邪难测之人,臣妾惶恐。”

皇上抚慰。

追查下去,芳草不是真的芳草,真正的芳草跟人私奔了,采女私奔,家里怕被牵连问罪,找人顶替入宫,找到的就是这个瓜果人,但是芳草家里人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这人是穷苦人家的普通女孩。

真正的芳草改名换姓,早是三个孩子的娘了。

再去查这名瓜国人的来历,却是什么都查不到了。

断了线索。

这名瓜国刺客入宫后得到皇后赏识,查她家背景,家里人都给作保,说我们女儿怎么怎么好,我们教育得怎么怎么好,如此就调到皇后身边伺候。

瓜国刺客寻到机会打翻茶杯,给皇后下了『迷』『药』,给自己服下了毁容颜的『药』,铜钱在正殿听到动静跑过来时候,她已经把皇后藏到了床底下,

铜钱只看到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刚还一起做事的人一眨眼都死了,

没有从震惊和惶恐中反应过来,就看到皇后的凤袍上全是血,扭曲到变形的脸上也都是血,皇后休息时最爱戴的步摇在她头上剧烈摇晃,一柄剑朝自己砍来。

如此情景下,铜钱自然以为是皇后中蛊发疯杀人,不会想到其他。

这名刺客假装自己是中了蛊发疯的皇后,杀掉熟悉皇后的人,一切很顺利,没想到铜钱敢对皇后动手,而且为保命对主子下手也不留情,她打不过铜钱,侍卫听到动静赶来,她一时就没机会再下手了。

可惜她已经『自杀』,死在了当场。许多秘密随着她的死,成了悬疑。

惢清小筑里,微微吃着甜瓜,问:“我就想知道,芳草私奔了,那井里死尸是谁?她怎么也是个人吧,不管啦?”

简繁摇头:“不知。”

微微开脑洞道:“是不是宫里死的人少,但失踪人多,不起眼的不见也就不见了,那个刺客都并有杀人,随便选一个井台扔一朵珠花,反正只要捞就有尸体。”

鸢儿道:“姑姑当宫里什么地方,自戕要受罚的,家里也要受连累。”

“切,死的自由都没有,最没人权的地方呗。”微微随口道。

简繁问:“难道你之前的世界,人想死就死,可以随便轻贱『性』命?”

“呃,也不是,像米国想『自杀』,狙击手一枪杀掉也不让『自杀』。”微微尴尬了,转移话题,“不说这个话题,还是说案件,她跟在皇后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选择现在动手?”

不知道。大家都使劲想,都想不出。

涂公公亲自送来血燕窝,给微微补身子,说是皇上特意送来给微微安神用的,除了皇后那儿,惢清小筑独一份,

微微不吃燕子的呕吐物,赏鸢儿了。

涂公公还道:“下毒的法子虽已查清,但幕后主使之人仍未找到,皇上的意思,让老奴转告姑姑,姑姑还是在惢清小筑较为安全。”

微微点头。

她真吓到了,这边下人对主子有守夜的规矩,主子睡觉,下人睁眼睛守着,她以前不要人守夜的,这几天越想越后怕,晚上不吹灯,还抓着鸢儿的手才敢闭眼睛,还时不时问简繁你在么?你别睡着啊,好好保护我啊。

这回皇上让她出去瞎溜达,她自己都得犹豫犹豫。

但嘴上死不承认,说:“我不怕,越是这时候我越勇敢,有什么好怕的,事实证明蛊毒不存在,是那人装疯!”

简繁道:“令人发疯的是一种蛊毒,她给自己吃的毒『药』一刻之间青丝变白发,容貌全毁,岂不是另一种蛊毒?”

“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微微捂耳朵叫。

鸢儿瞪简繁一眼,意思你吓姑姑做什么,好心转移她的注意力,道:“姑姑你看,这可是天盛最好的血燕,皇上对姑姑是真上心了……”

“老说这话,你是想话说千遍变真理么?不对,”微微的思维跳跃了,又跳回前面去了,“我前面说的是宫里的井,只要捞就有尸体,但是我没说是『自杀』的呀,也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你怎么一下就想到『自杀』呢?”

鸢儿一呆,正要说口误,微微笑道:“哈哈我知道了,明明就是『自杀』的人很多,所以你才会一下子就想到『自杀』,承认吧,你也觉得这里苦,想死的人多。”

鸢儿沉默,心说我不理她,这人有道理的时候有道理,没道理的时候不讲道理,还是她有道理。

章节目录 第50章 我是要成为搬运王的女人 鸢儿道:“姑姑这几日着实受惊了,睡得也不好,把『药』喝了吧,是张院首开的安神的『药』。”

“我没有,我话多我就是被吓到了么?谁证明了?哪个实验证明了?而且张老头的『药』我不喝,太苦,如果是温如言开的,再苦我都喝,谁叫他长得好看呢,苦也是甜的……”

张院首的安神『药』其实不错的,是微微相对娇气,不爱吃苦。

微微琢磨道:“我觉得这个瓜国好奇怪啊,他们到底为什么啊?得抓个活口再问问,肯定不是一个人……”

鸢儿道:“姑姑别『操』心了,他们的绝命诗不是说了么,孤独的刺客,刺客就一个人。”

“不。”微微摇头,“不可以可以嫌疑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教你一个审问原则,审问出来的东西,还是要根据证据落实,问出什么就信什么是大忌。尤其还没问,主动开口说的,更好好核实。”

生活变得刺激,还是要慢慢适应,除了时不时就出神琢磨瓜国,微微的心思主要还是在发明创造上。

也不能说发明,只能说搬运,她是“科基”的粉丝——科学是过得好的基础——要把地球上好东西都照搬过来。

她再笨,再二,再玩,也知道这是根基,是她能活好的依仗。

只是不太顺利。

“我是要成为搬运王的女人,我做的朝冠,怎么都不喜欢?”

简繁问:“搬运王是谁?你喜欢他?为什么要做他的女人?”

微微:“……”

是的,自从研发杂交水稻毫无进展,微微冬至那天出门觉得天盛的朝冠特别乡村风,自诩是看过许多宫斗剧,非常喜欢古风的童鞋,就立志用自己的宝贵时间制造首饰。

让皇宫知道什么叫美。

可是,好多天过去了,喵喵的!画图好辛苦的,叫工匠做都是要给赏钱的——做出来就是都没人喜欢,她还特意到皇后那边推广了好几次,一点用没有,倒是皇后推辞的笑容和赞美越发尴尬。

有次送了宋昭仪一个纯木发簪,刻有云纹,微微觉得特别古朴,特别天然去雕饰,特别配宋昭仪。

“木…木头的啊……我其实接触木头会发红点点,身上痒……”宋昭仪为了客气地推辞,嘴都抽抽了。

有次看到这边绸布好看,想起前世的蝴蝶结发夹,虽然也有些过时,但可以简约,也可以做华丽,用起来也方便,夹上即可,做了一批,算得上经典,给赵婉仪推荐。

“你看这个,丝带长长飘逸,你一定喜欢,丝带短的活泼,这个多层如牡丹繁花,这个双层的我最喜欢,白『色』和蓝『色』的经典搭配,简约大方,又不乏知『性』……”

赵婉仪问侍女:“我现在以形状疯癫治她的罪,皇上不会生气了吧?”

侍女摇头,“不可。”

赵婉仪道:“别招惹我,到时把你送去慎刑司,可别哭着说我没提醒你。这是我最大的容忍了,还不快滚!”

微微好桑心,捧着蝴蝶结颓然转身。

她捧的不是蝴蝶结,是她碎掉的心。

赵婉仪不避讳,在她身后大声道:“这样的东西她说美,究竟怎么想的?就算生在穷人家没见过世面,进宫时日也不短了,听说皇上好东西没少赏赐,一点长进没有,当真是蠢笨,毫不受教。”

她身边奴婢道:“主儿慎言,奴婢听说一个人对美丑的感觉是小时候就定下的,定下后一辈子也改不了,想来不是微微姑姑不学,不怨姑姑愚钝。”

微微:“我的心啊,碎碎的啊……”

她们虽然说得让人伤心,总算让微微明白了,不是好不好看,是审美观不同,要她们接喜欢自己做的首饰,她得将天盛宫中的审美观刷一遍。

“哎……”一天,她抱着兔子取暖,『摸』着兔耳朵,望湖叹气。

“哎……”又一天,她抱着兔子取暖,『摸』着另一只兔耳朵,望湖叹气。

鸢儿私下找到简繁,道:“简繁,姑姑自上次受了惊吓,精神就不好了,也不肯吃『药』,你快想法子劝劝她吧。”

简繁道:“吓到是有,但她是因为杂交水稻搞不出来,如今首饰又受挫,连番打击。”

鸢儿道:“你既然知道,还不想想办法。”

简繁奇怪地反问道:“她搞不出东西我有何办法?我又不是她。”

鸢儿微嗔,“你这太监,心这般粗。”

简繁道:“男人心本就粗……”

说到一半想起自己不是男人了,如鸢儿说的,是太监,还是不合格的太监,一个太监都做不好的人。

天气阴沉等雪,心情阴霾容易传染,简繁也抱了只兔子,与微微一起坐到湖边,撸兔子,蛋蛋的忧伤。

此刻,鸢儿倒成了三人中最活跃的,上前来问:“姑姑,小德子怎么处置?眼见着到年关了,我们要留他过年吗?”

“小德子谁?”微微没精神地问。

“姑姑都忘记了?就是上次贵妃派来给姑姑下毒的小太监,涂公公的徒弟。要送去慎刑司,你也不让,只让关着,您还用后来做出的手铐拷了他,可铐住之后便是不管了。后来还有一次要送去慎刑司,你又不让,奴才们都以为你要留着他作用途,不敢多问。”

“哦。”

微微知道的,鸢儿一说就想起来了,就是说他的名字,她一下没反应过来。

但想起来也没用,真没其他用途。

微微就是还是没想好怎么处置,或者说她想好的处置就是这么扣着。

贵妃威胁他下毒,正好皇上来了,他有一瞬间的眼神不对才被发现,不然自己就被毒死了。

他是被胁迫的,自己『性』命受到严重威胁时,不杀别人自己就会死的情况下,杀人是无罪的。

而且谋杀未遂,也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要是在上辈子,微微不会追究,法院判的话差不多应该也是判无罪释放,但现在情况不一样,皇上差点吃进他下的慢『性』毒,可生气了,当时就说要诛九族,

微微怕把人放了,他会被送到慎刑司,皇上想起来又要杀他全家,诛他九族,把他关这里倒是保护了,连带他的九族一起保护了。

简繁叹口气,撸着兔子的尾巴道:“若想用,就启用。”

微微道:“说人话。”

章节目录 第51章 撸兔子,看冬湖 简繁再叹了口气跟她解释,“我就是说:放出来用,奴才不够。……别叫我说话,不想说话。”

鸢儿道:“也好,不如放出来清洗兔子笼子?让他做脏活累活。”

微微觉得行也行,可即便做些脏活累活,还是担心他动手脚,“还是关着吧。”

微微做了决定,鸢儿不好再说什么,忙别的去,嘴上嘟嘟囔囔道:“我们每天都干不完活,一个罪奴反倒不用干活,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简繁建议道:“你手下缺人,你对他有救命之恩,可以启用。”

“嗯……我想想……”微微心动了一下,还是道,“反正我就是不放心,回头他要是再被谁胁迫了,下点慢『性』毒怎么办?明贱易躲,暗贱难防。”

简繁点头,“你是怕有一就有二。然则,涂公公调-教出的人,擅伺候人。”

“哎……”微微撸着兔子长长叹口气,眼皮都抬不起来,特别颓废道,“说破了天,我就是不放心。——哎,别招我说话,不想说话。”

于是,两人静静地望着湖,撸兔子。

过了一会儿,简繁看着湖,说:“要下雪了。”

微微看着湖,说:“要过年了,我想家了。”

平时没什么,到了过年时候,在外的孩子想回家。

由于想家,微微心情更不好,整天闷闷地就想哭,时不时眼里都蓄着泪花。

睡觉也不好,一直多梦,梦里光怪陆离,梦见考试补考,梦见地狱少女,梦见怪物,梦见自己变丑了。

梦见自己变丑的梦,早上醒来,拿来镜子一照,哦,这不是梦,是现实。

【冬日宴】

总不能由着她这么颓废下去的。

这日,微微午饭也不吃,早上的懒觉连着中午午觉一起睡。

下午起来之后吃下午饭,准备的菜多,吃的慢,吃完之后下午四点多,然后开始喝下午茶吃小点心。

吃完之后五六点左右吧,夕阳渐渐西斜,这个时候容易犯困,吃饱了也容易犯困,微微软软地靠轮椅上,撸着兔子,浑身没骨头了般,准备晚上早点睡,可以去睡了。

正当此时,河面传来鼓声和琴声,循着声音望过去,夕阳方向缓缓流淌出一张竹筏,竹筏上有大鼓,有两人在跳舞,阳光耀眼,给竹筏和其上的人都渡上了一层橙黄的光亮。

似是从阳光中缓缓行来的一般,渐渐近了。

两名男子赤『裸』上身,腰间长长的红缎,红裤,红鞋,红『色』的流苏头饰摇曳,一人弹古琴,一人击鼓,琴音鼓声相和,男子的刚健和丝绸的柔美展现了极致。

“我……去……”

微微看得呆了,呆了好久,湖人对鸢儿和简繁狂叫的,“快快快给我水,快给我水!”

鸢儿连忙递上水。

微微猛含一大口,鼓足了腮帮子,噗一下吐出来,夕阳下形成小小的彩虹。

“这种时候,不吐水不能表现我的激动之情啊!”微微叫道。

这个时候她觉得她的腿都有些好了,隐隐约约有些能站起来的趋势!

竹筏渐进了,鼓乐声未停,就在微微的正对面表演。

从另一侧不起眼的划来一小舟,苏小侯爷走下小舟,鼓乐声中整理衣襟,行礼,朗声问道:“微微姑姑有礼了,不知我为你准备的表演,你可还满意?”

微微看着表演鲜肉一下子都没听到他说话,苏小侯爷又问了一遍,微微连忙擦一擦哈喇子,连连道:“满意满意,太满意了。

小侯爷问:“喜欢否?”

微微猛点头,“喜欢!青春的肉体谁不喜欢?”

青春的肉体……肉体……竹筏上鼓声一滞,琴声一抖。

小侯爷道:“呃,姑姑真是语出惊人!”

“青春的肉体谁不喜欢这句不是我说的,是恬恬姐说的,你也别问甜甜姐是谁,总之是奇葩说里面恬恬姐说的。”微微解释道。

小侯爷道:“姑姑真乃妙人也。”

微微道:“好说好说。”

小侯爷道:“姑姑,本侯爷还为你带来一物,名曰的火锅,姑姑一定更喜欢。”

“火锅呀,我们这里也常吃,你带来的火锅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微微问。

“哦?姑姑也知火锅?哎…是小侯冒昧了,游历中,民间陋巷得此吃法,还想拿来献宝。原来姑姑处不过是常吃的寻常之物。”

“别这么说,火锅哪里没有?但这个东西有再多都是喜欢的!”

小侯爷抚掌道:“对对对,你这句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微微也说得特别开心,问:“说这么久,你知道我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苏小猴也便是介绍了自己叫苏谨,字慎言,是苏府的小侯爷,他爸爸是太祖皇太后的弟弟,没有实差,他自己目前是……

微微却没耐心听这些,不等他自我介绍完毕,就急吼吼招呼,“你船上好东西都是带来吃的对吧?快搬上来,我们把两家的火锅并一并,吃顿大的,”她又吩咐鸢儿,“把人都叫过来,你们平时干活很辛苦,今天有酒有乐有火锅,大家一起玩,对了,去点篝火起来,聚会有篝火特别有氛围!”

不多时,篝火点了起来。

但太监宫女们可不敢上前,微微知道他们惶恐,在吃之前分了半锅底料,分了一锅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吃。

小侯爷见状拿筷子『插』进锅里,狠狠搅和了两下,道:“本侯吃过了,不要了,赐下去吧!”

小侯爷对微微道:“我们这都是主子吃剩了赏给奴才,主子心情好就多做一点,多赏一点,但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奴才有功,主子也难得赏没动筷子的。”

微微正要说不同意,只听他继续道,“一口没动就赏给奴才,奴才惶恐,也吃不畅快。我用筷子搅了两下,他们吃着更舒服。”

微微道:“苏小侯爷也是妙人也!”

“叫什么小侯爷,要不叫我侯爷,要么叫我苏瑾!我很小么?”苏瑾不悦道。

“知道了,苏瑾小小侯爷,吃吧,我动筷子了!”微微道。

章节目录 第52章 冬日宴一 篝火点上,火锅烧热了,第一口总是等不得的,烫的嘴巴直歪,还是把东西嘴里送。

两个跳舞的美男一曲舞罢,下了竹筏过来侍酒,靠近了,微微倒是不好意思起来,特别害羞的,不敢正眼看的,小声关怀道:“挺冷的,你们把衣服穿上。”

小侯爷笑道:“姑姑是个知情趣,懂心疼美人的,当浮一大白。”

微微还赶紧解释道:“没有,刚刚跳过舞,然后不加衣服的话很容易感冒的。”

小侯爷自己喝掉一杯,叹道,“哎呀,果然是美『色』诱人,本侯爷把他们带进来,可冒着『惑』『乱』后宫的风险,到时皇上问罪起来,不知姑姑会不会心疼我一下?”

“心疼心疼太心疼了,到时候皇上说我一定帮你说话!”微微许诺。

“如此,苏瑾不枉这一趟了!”

微微转念又想了想,看着俩美人问:“那他们进宫来会被问罪吧?”

小侯爷身份尊贵,就算问罪不过是斥责两句,罚一点俸禄,不疼不痒,舞姬身份卑微,到时候万一皇上一个不开心阉了,或者刺字流放什么的,都是毁终生的罪名。

进来给自己跳舞,一辈子毁了,就不美了。

小侯爷夸张的大幅度挥着手,『荡』起袖子,“是啊,为了把他们齐整地带进宫,把他们再齐整地带出去,苏瑾我可是伤透了脑筋了。”

“你想到办法了?什么办法?”

小侯爷眨眼神秘地说,“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惢清小筑热闹了,皇上自然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沿着回廊就听他一路哈哈大笑,“就听得这边热闹,朕也来凑凑热闹,不知可否啊?”

自然是可以。

皇上要凑到热闹,还有谁不敢让他凑不成?

两名舞者又到竹筏上舞动一曲倾城,皇上看着微微喜欢,面上也很是喜欢,赞道:“好,跳得好。既不失男子的刚毅,又有无限的风情万种。”

微微趁机道:“皇上称赞的好,看他们那么辛苦表演,我们看得开心,皇上要重赏,不可以惩罚他们,我们说定了?”

皇上道:“哈哈!赏是要赏的,但罚,也不可不罚,看在小侯爷和微微的面子上,朕就……”

“皇上!”小侯爷趁皇上还没金口一言驷马难追,还没说出口,连忙打断了的皇上,道,“皇上请先听微臣一言,我带他们进来的时候整个永安城皆知,如果皇上罚了他们太重,整个永安城可都要说皇上刻薄了。”

皇上微怒道:“你这是…威胁朕?”

“不敢不敢。我是一片忠心,是给皇上一个展现自己仁君浩瀚胸怀的机会呀!”小侯爷道。

微微捂嘴笑,苏瑾说有法子完整地带出去,原来是这个方法。

皇上气着笑着,指拿筷子指着小侯爷,“也就是你,换作旁人,朕早拉出去杀八百遍!”

微微眼珠子一转,道,“倒不如我提几个建议,要罚的话,可以罚他们做公益活动,比如到街上普法,就是讲解法律,教人们守法,或者到孤儿院做义工,或者在城墙上跳舞,跳给大家看。”

皇上摇头,“不可,此风不可助长。”

微微和苏瑾没忌惮,皇上有皇上的难处,他是皇上,得想着皇城乃至整个国家的风气问题。

皇上道:“这样吧,朕罚他们一年内不许再跳舞,如此永安城内也不会因此掀起靡靡之风,你们看如何?”

小侯爷求情道:“一年太长,不如十个月可否?如此还赶得上明年年下就再为我们舞一场。”

“不可。”

微微嫌小侯爷不够魄力,道:“既然砍价,才砍两个月?我们那都对半砍,皇上,三个月就可以了啦。”

皇上道:“朕说一年就是一年,你们再求情,朕要把一年改为三年了。”

“没这个必要吧?”微微问。

皇上正『色』道:“舞是好舞,你们喜欢,朕也喜欢,但此风不可长。否则永安城的公子王孙们不思正事,整夜整日里看这袒胸『露』背的舞蹈,再编排些不该编排的出来,届时二位想想永安城将是何风气?届时就算朕能忍,恐怕御史台几位大人也要撞碎了朕的养心殿的柱了!”

皇上说的微微连听懂,但是无法全听领会,简繁给她小声解释了一下。

皇上的意思是,宫里被夸过的东西在外面很容易风靡流行,到时候都喜欢看这种舞。如果只是这样还好,但会变得口味更重,宫里袒『露』到胸口后背,到外面没了管束,恐怕就要全身都不穿了!

全身都不穿?——微微听着很是向往,但也觉得这样是不行的。

还有一点皇上没说,微微体会不到,简繁小声提点,“三个月太短,王宫贵族们还记得,三个月之后还是找他们跳舞,不足以将此风压下,一年时间会发生很多事,大家也就把他们渐渐淡忘了,风气就不会变坏。”

皇上饮下一杯,诉苦道:“你们喜欢可以说喜欢,谁都可以说,朕却不可以说,都说皇上坐拥天下,是最富有的人,却是最不自由的人。”

皇上果然是天底下最难讨价还价的人。

微微和小侯爷两人都没成功,还是罚两位舞者此次这番一舞之后,一年内不能再跳舞了。因此他们也更为珍惜,舞得更是洒脱和畅快。

又跳了许久,火锅一轮吃罢,微微叫他们休息休息,先吃点东西。

鼓乐声停,微微道:“不如我给你们唱首歌吧,我想想啊,穿越者经典必唱的曲目,苏轼的明月几时有怎么样?”

“好!”小侯爷鼓掌捧场,“逍遥真君的词,配得上姑姑一唱!”

皇上听小侯爷提逍遥真君,狠狠瞪他一眼做警告。

小侯爷哈哈一笑,撒谎道:“皇上这么瞪我作何?逍遥真君不过一词人,就是为人不羁不讲规矩了一些,皇上不喜,我不提就是。”

“逍遥真君?不是苏轼的么?苏轼什么时候号逍遥了?”微微疑『惑』,不过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道,“主要吧,我也不会唱什么歌,就这首歌,歌词我是背得全的,其他的歌歌词我都背不全。”

章节目录 第53章 冬日宴二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微微把明月几时有给唱了,唱到副歌部分,弹琴者大着胆子拨琴相和,很是好听。

小侯爷满满斟了一大杯酒,站起身道:“相传这首歌是逍遥真君所作,一时间风靡河山南北,我曾听过许多名家『吟』唱,只是今日听姑姑一曲,与旁人都不同,没有登高风寒,却有看人间繁华的暖意,别有意趣,当浮一大白。”

说完满饮一杯,掷下酒杯,又说“好听!”

皇上听小侯爷总是说道逍遥真君,打岔道:“不如行酒令如何?朕命人取曲水流觞来。酒停在何处,那人便『吟』诗一首。”

微微吓一跳,连忙阻止,“我费不了那脑子,我记得的诗只有‘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波清波。到第二轮,我就得给你背李白的静夜诗了。”

小侯爷『吟』道:“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波清波,好诗啊,仿若看到一只大鹅玩水,绿水,红掌,清波,好一副图画。”

“特别有画面感对不对?骆宾王写的好像,好像是七岁的时候写的吧。”微微回忆。

皇上酸酸地道:“微微满腹经纶,平时都不『露』半分,若不是苏卿来了,朕真不知何时才有缘一见。”

微微不好意思地摆手,“没有,这算什么满腹经纶啊,我脸都红了,不过你这么夸我,我还是很开心的。对了,你们这有什么歌呀?唱一首我听听?”

皇上当即敲杯子的作为节拍,唱了一首《风起》。

“风起天盛兮,

“男儿以身做墙,

“护卫天盛兮,

“热血永不殇……

“天盛永昌,天盛永昌,天盛永昌!”

听完之后微微觉得她听了一首国歌。听国歌一般都要站起来的,她要不要站起来表示尊重?好尴尬呀。

不过歌还是很好听的,大气,豪放,听了人就热血沸腾,特别想护卫家国,干一番大事业,不会觉得软绵绵的没力气。

鸢儿给火锅里加了汤,先下香菇埋底下,上面漂亮地铺上猪肉羊肉。

皇上道:“风起!朕最喜欢的歌!男儿一生当如此歌!”

小侯爷又干掉一杯,狠狠的把杯子往桌上一摔,“对!皇上这句话!当浮一大白!”

微微问:“皇上最喜欢的《风起》,小侯爷最喜欢什么歌呀?唱来听听?”

小侯爷装作苦着脸道:“皇上都说男人一生当如此歌,我还敢喜欢别的歌吗?”

微微有点失望。

见到微微失望,小侯爷坏笑,接着道:“第一肯定是喜欢《风起》对吧?但第二喜欢的就可以由我自己喜欢了呀。我最第二喜欢的歌呀,就是刚刚姑姑唱的那一首明月几时有,可惜本侯没有有这个心,没有这个命啊……”

皇上咳嗽,警告道:“又口不择言,高处不胜寒有何好处?不知微微最喜欢什么歌?”

微微笑道,“我喜欢的有点偏门,是刘珂矣的歌。我想想啊,她的歌有点难唱……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

……

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

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

悠悠风来,埋一地桑麻,

一身袈裟,把相思放下,

十里桃花,待嫁的年华,

凤冠的珍珠,挽进头发,

檀香拂过,玉镯弄轻纱,

空留一盏,芽『色』的清茶,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

你眼中都看到,

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

怎知那浮生一片草,

岁月催人老,

风月花鸟,一笑尘缘了,

……

微微上的自然不算是好听的,很多音都不准,唱到后面词也有错,不过这里没有原版,所以她唱的就算是音准了。

唱到“一身袈裟,把相思放下”,皇上眸中闪动,心中庆幸自己把有些事情瞒住了她,否则这人绝对不会留下。

小侯爷听到“如果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愿一步一莲花祈祷。”就耐不住了,激动地喝下一杯,又倒满站起来,对天敬酒道,“好词!好歌!当浮一大白!”

本来微微不太唱歌的,唱起来了,也来了兴致,道:“说起最喜欢的,我还喜欢一些摇滚歌曲,听起来带劲。”

小侯爷问:“你不是最喜欢这首嘛?”

微微反问:“最喜欢不可以并列吗?”

小侯爷喝掉手中酒,道:“好一句最喜欢也可以并列!为此句,当浮一大白!”说着又给自己倒,又喝掉。

小侯爷喝大了,皇上怕他酒后『乱』说话坏了自己的事,说自己还有折子要看,走了,顺手把小侯爷也拉走了。

微微顿觉还没玩够,道:“这就走啊,场子刚热起来呢。”

不知谁把兔子、老鼠、狗和猫都放出来了,满地跑,满地抓,都『乱』了。

一阵猫飞狗狂叫,老鼠追着兔子跑之后,简繁把酒兑得淡了,与微微浅饮小酌。

微微见到酒,很是欢喜道:“正好他俩走了,咱俩玩第二场。”

出来玩不玩三场好意思,哪有一场就回家的?

微微刚说到摇滚,想起来九个太阳的几个歌词,有一搭没一搭的唱着,正好有鼓,美男轻轻敲鼓,一旁帮着找调子。

简繁问:“有件事想问,你不能骗我。”

“问,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明月几时有不是逍遥真君所写?是苏轼所写?”简繁问。

“是苏轼,这个我不会记错,如果逍遥真君就是苏轼,那就是逍遥真君写的。”

简繁郑重道:“我认真问你,莫要开玩笑。”

“没开玩笑啊。”微微道。

“苏轼是谁?”简繁问。

“苏轼是谁?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是宋代的一个词人吧,豪放派的,对……是豪放派的,然后他写了明月几时有比较出名嘛,大家都会唱。”

“真不是逍遥真君所写?逍遥真君俗家名叫李墨白,并非苏轼,你再想想,会不会弄错了?”简繁追问。

“你问这个什么意思啊?”微微看他脸『色』,明白了,他是偶像抄袭别人的歌被拆穿了的心痛粉丝啊。

简繁道:“也许是逍遥真君先写了这首词,传到你们那里去,被苏轼小儿占为己有。”

“哈哈,我不知道,不过提醒你先别骂人,容易被打脸,别的不好说,这首我连下面小字都背得出的: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

简繁漠然喝酒,很伤心,过了好久闷闷地道:“我曾经,仰慕逍遥真君。”

特别仰慕的人,忽然得知他的才情是偷了别人的,搁谁都有点接受不了。

微微道:“你也别想太多了,不是什么大事儿,再说或许就是他写的,两人想的一样写的一样,或许人家说忘了说出处呢对吧?人家就兴致来了『吟』诗一首,唱完了特意解释不是我写的,这是谁谁写的,不是感觉特别尴尬嘛。”

简繁道:“你会说,并不尴尬。”

“我是不是特别正直啊?我就是这样闪闪发光的女子。……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怕被告,我能穿越他们也就能穿越,万一谁穿越过来找我要版权费,我没钱,我给不起,我心疼钱。”

简繁觉得微微说得好玩,笑了,偷眼见鸢儿正在逮兔子,听不到这边,小声道:“宫中女官人是可以被皇上宠幸。”

“啊?什么?”微微没听懂。

章节目录 第54章 冬日宴三 “皇上不宠幸宫女,有失体统,宫女要侍寝,先封为女官人,女官人可侍寝。女官人侍寝后可封嘉应子,一步步做上去,本朝没有招宫女侍寝,但有先皇养心殿一时兴致,宠幸女官人之事。”简繁道。

“我靠!忽然感觉被阴了!”微微叫道,被封女官人她还挺高兴,原来是嘉应子下面的一阶。

简繁给她一个“你才知道?”的眼神。

微微一下紧握了杯子,像要把酒杯捏碎,简繁轻轻握了一把她的手,示意她冷静,良久,微微呼出一口气。

简繁劝道:“并非阴你,想用真情留你。”

微微冷笑,连吐槽都不想。

简繁给微微斟了杯酒道:“小心点。”

微微道:“索『性』摊开说算了,我明明知道,装作不知道,索『性』告诉他们我知道不就好了?你想呀,这么累干嘛呢?皇上今天拉走小侯爷,就是因为他怕我知道了,可是我明明已经知道了,他就是不知道我知道了罢了,那这样的话我们告诉他们我知道了,他们知道我知道了,他们就不用这么累了呀,大家把话说开了,其实挺好的呀。”

简繁看着微微的小嘴在动,看了好长时间,傻子样呆呆赞道:“小嘴真快。”

“我跟你说正事,你说啥呢?”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智商——鸢儿来了,回头再说。”简繁道。

鸢儿过来添汤,听到微微在很二地感叹:“哇,你知道智商啦?你知道么,你这句‘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智商’特别地道,就像我们那的人说得话……”

鸢儿给火锅里加了汤,很仔细地铺肉,蹭了很久,想开口说请皇后也来玩。

皇后最近很不好,她想皇后开心,开始皇上在,她觉得不合适,现在皇上回养心殿看折子了,她很想开口,可是想到皇后避嫌,不与微微多接触,思来想去,叹了口气。

微微兴致很高,唱歌跳舞扭脖子,两个舞者留了下来,他们本来就是搞音乐的,自然特别愿意把微微唱的歌谱成曲流传下去。

正好他们这一年不能跳舞。

有些曲调微微根本就唱错,他们觉得不和谐就着手改,最后改出了调子,倒是微微很兴奋地双手挥动,屁股摇摆地说:“对对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唱的!”

鸢儿再来时,微微吃饱也玩好了。

两只兔子跑到简繁附近,简繁抓了只,给微微抓了只,两人撸着兔子,并排坐着,望着湖面。

“简繁?”

无回应。

“简繁?”

无回应。

不回应就不回应,想说得话照说,“简繁,我跟你我跟你说几句心里话,我看你就是身体上……啊,嗯,就是被摧残了之后,你整个人都不太好。

“嗯……我没当过男人,不能理解,这里面可能有一种自尊的东西,我也想不出,

“但是我自己作为女人,我想象自己,如果我失去了子宫,我会很伤心,会很疼,但是我觉得,我不会觉得我就不是一个女人了。

“我的意思就是一个失去子宫的女人,比如说子宫癌,生孩子大出血不得已把子宫摘掉了,她还算是一个女人吗?答案是:是。

“我的答案是‘是的’,只要她自己认为自己是女人。『性』别由自我认知决定,不是由器官决定……我的意思是……”

简繁道:“别说了,听不懂。”

微微还是没停,接着说道:“我们那,我原来那个世界,有个手术,就是有很多女孩子生下来,觉得自己应该是男孩子,就可以去做那个器官移植手术,有合适的器官就可以移植,

“有很多男孩子长大,觉得自己应该是女孩子,就做器官移植手术,

“都是全套的,就包括子宫啊,还有那个男『性』的***官啊,都可以移植。

“手术做好了之后,想生孩子都是没有问题的。我们那最有名的变『性』人是金星,过得很好,我穿越之前还看了她的节目呢,她的孩子好像都是领养的,没自己生么?这个八卦我还真没关注过,我回忆回忆啊……”

微微后面说的八卦简繁都没听,他听懂了器官可以接回去一条,简繁向往道:“你来的世界有,你说,你终将去的世界会有吗?”

“我觉得肯定有,在科技没有发展到这个高度的时候,完全是不可想象的,但是一旦达到这个高度,甚至感觉并不难。”

“你可会将这个世界带到你说的高度?”简繁道。

“这个……难度有点大,可能需要的时间跨度有点长,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但我觉得,不是不可以试试的。”

简繁放下兔子,笔直站起身整理衣衫,向微微大礼跪拜。

“别跪,别跪,你开心点就好了,我看你一直不开心。老实说,我看你脸阴森森的,我也挺慎得慌的。”

简繁还是非常郑重地一套大礼行完。

抚琴的人轻轻拨弄琴弦,琴音剔透,夜『色』中划过湖面,去了很远的远方。

“搞这么严肃做什么?”

简繁站起身,微微笑嘻嘻把兔子给他,“这只给你撸,再给我挑一只来,要大的肥的,暖和。”

章节目录 第55章 慎刑司 【慎刑司】

慎刑司隶属于内务府,是微微最熟悉,也觉得最神秘的机构。

熟悉是因为宫斗剧里面不出现个七八九十次慎刑司,都不好意思叫宫斗剧,女主的心腹一定会进慎刑司,女主也会进去探望。

不熟悉是因为里面到底怎么样,倒是很少有镜头,大约场面十八禁,不好有镜头。

冬天没什么新鲜水果,微微吃瓜子吃的有点上火,最近改吃冻水果。

就是春秋天把新鲜水果放在冰窖冰住,这个时候解冻来吃,直接啃不太好吃,鸢儿有办法,切成小块做成水果羹,加一点点糖,微甜果香,微微吃着很开心。

翘着十个包扎着的兰花指,很开心一个一个戳里面的小水果块吃,1嘴上吃着也不闲着,闲聊:“鸢儿,我觉得你这个名字不好,鸢儿,鸢儿,听起来冤啊,冤啊,冤枉啊,改成云儿怎么样?”

鸢儿客气地说:“多谢微微姑姑赐名,只是鸢儿叫这个名字叫惯了。贸然改名,大家都不方便。”

“哦,好吧。”微微也就这么吐一吐槽,不愿意就不愿意呗。

“我们的实验田是不是小了?本来这个锁清小筑就不大,然后巴掌大一块的实验田,这样恐怕不是搞杂交水稻的方式,农业方面的东西,是不是都要大规模的?”

鸢儿好心的提醒道:“鸢儿不懂这些,不过听说,冬天是不种菜的,不管什么,春秋天才长得好。”

“我这不是着急吗?不过天气是冷了,你到内务府去领一点……应该没有,你叫制胶的工匠过来,我要很薄很大的那种塑料布,我搞个大棚。”

鸢儿道:“姑姑是想要你暖房吧?温泉山还有宫里御菜园都有琉璃暖房。”

微微惊了,“厉害了我的土着,你们这连温室都有?”

“是啊,冬天各位主好有新鲜的菜吃。”

微微感慨,“土着太聪明,穿越的还有什么发挥空间啊?这不科学,这不穿越……”

本来想用温室的创意赚一笔呢,看来没戏了。

吃着小点心,说着话,温如言来请脉。

微微的身体状况还好,旧伤旧病都在慢慢恢复当中,就是晚上睡得不安稳,多梦,温如言知道微微不喜欢喝苦『药』,带来一些安神的熏香,又在饮食上做了一番指导。

请脉好了,温如言出来,简繁来送他,温如言顺嘴提了一句:贵妃病了,贵妃不归他把脉,不过他无意间看了一眼脉案,觉得蹊跷。

简繁也很吃惊,趁鸢儿不在的时候悄悄跟微微商量。

微微虽然厌恶贵妃心狠,不把别人的命当命,但她并不多恨贵妃,她有种超然的优越感,更多把贵妃当成自己发展的线人。

简繁心中恨,最好贵妃被人害死,他们不去添撮鹤顶红就算放过,但微微觉得线人出事,她肯定要管,坚持温如言去把脉。

温如言去把脉回来,说贵妃也中了十日散魂,比微微中毒深,已经五日,出现不适症状。

温如言在不知道十日散魂的情况下都能把脉把出微微中了毒,有了微微的脉相做参照,对贵妃的诊断肯定不会错。

微微知道了扶着额头,表示自己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我可是要成为皇上的女人啊!今天皇后中蛊,明天贵妃中毒,我就忙前面那个皇上的后宫了,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皇上啊?”

简繁道:“慎言。”

微微问:“苏瑾什么时候来玩?我想找他玩。”

简繁不回答,心中默念,我不跟她怄气,我不跟她怄气,她就是这个脾气……

呼吸很快重新平稳下来,做到了心态平衡,简繁郑重道:“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呀?”微微道。

“慎刑司。”简繁道。

“不明白。”微微道。

“可以进慎刑司。下盘棋,慢慢说。”简繁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先说好,我只会下五子棋。”微微道。

这一天一夜,他们又下了一盘棋——没有啦,瞎说的,就下了一局,时间也没有一天一夜,小半天功夫后,微微已经输得她觉得天地都黑白了,“你说什么呢?听起来就好危险。慎刑司是好进的吗?你看我的指甲都还没长好。”

简繁道:“不会危险。”

微微道:“真的不会有危险吗?我怎么那么不信呢,那地方,光想想就指甲疼。”

简繁道:“信我。”

贵妃中毒的事情皇上也知情,不过他跟微微不聊这个,最近在挖河渠,他期望微微能帮着镇一下河神,解决一下水灾。

一时半会的,微微真的想不出办法,她连冬天挖河渠都表示很困『惑』,因为冬天很冷啊,下冷水挖河渠不是很受罪?

皇上就跟他解释,冬天开挖河渠的工程一来是因为冬天水位低,二来年关将至,让穷苦的百姓有一个赚钱的地方。

挖河渠这活也没多少技术含量,就下水清水道,特别苦,大冬天的泡在水里,干一天也就一小袋小米,真的是吃不上饭了才会干这个活。

这也让冬天过节的时候不至于街边冻死骨,大过年的,不好看,贵人们互相拜访的时候看到了也影响心情。

微微连这些都没有考虑过,一点想法没有,倒是让皇上跟她解释好半天。

皇上正说到九耀河灾情,隔壁的隔壁被关着的小德子忽然叫起来,叫道:“皇上!奴才有事禀报!奴才将功折罪!奴才举报简公公!”

小筑地方也不是很大,都是土泥巴房子,他一喊都听得见。

皇上把人提过来问,小德子道:“奴才被贵妃胁迫,不得已给微微下毒,被抓之后,简公公向奴才要了十日散魂!”

微微很吃惊,质问:“你什么意思?”

小德子聪明,他不说简繁毒杀贵妃,他看似只说事实,就是简繁问他要了毒『药』,但他说的这个“事实”直指简繁下毒害人。

“奴才不敢妄言!只求皇上能放过奴才的家人!求皇上放过奴才家人!奴才句句实话实说,奴才不知道简公公要去做什么,简公公叫奴才交出毒『药』,奴才把所有十颗全部给了他!”

简繁道:“皇上,冤枉,小德子给姑姑下毒,奴才肯定要找他所用毒『药』,但一共四颗,并非十颗,其中一颗奴才给了温太医研究,还有三颗奴才留在房中。”

小德子喊道:“他明明要的十粒!是十粒!贵妃没数个数,整整给奴才一瓶,奴才记得清楚,当时瓶子中还有整整十颗,简公公,你敢不敢让人搜一搜!”

章节目录 第56章 慎刑司之拼演技 微微皱眉,道:“搜的话,要搜查令。”

皇上道:“只是翻一翻奴才的柜子,无妨,来人,去看看。”

内务府高公公立刻带人去搜,不多时,搜出三颗黑乎乎的小『药』丸,表面暗哑,闻着是十日散魂毒『药』。

皇上威严地质问简繁道,:“你怎么解释?”

简繁道:“奴才之前就说了,奴才只拿到四颗。”

小德子用生命在咆哮:“皇上!真的是十颗啊!皇上!皇上~奴才敢用『性』命担保!给简公公的是十颗!”

微微尬道:“呵呵,四是四,十是十,很像绕口令呢,确实只搜出三颗,给了温如言一颗,简繁说得很清楚。”

皇上冷笑着,对简繁道:“四是四,十是十?无论四还是十,太监私藏毒『药』你要做什么?!”

太监私藏毒『药』犯大不韪,死罪。

简繁脸上出了细微的汗,叩首禀报道:“皇上,十日散魂,五天才会有症状,十天才致命,三颗做不了什么,皇上,我只是考虑,温太医如果一颗研究不够,我再给他几颗。”

“为何不四颗都给温太医?”皇上问。

简繁解释道:“皇上容禀,当时奴才本想四颗都给他,他说一颗够了,奴才想也好,如果遇到别的名医,也可以给他们研究。”

皇上更怀疑了,“简繁,朕觉得平日子,你的话并没有这许多。”

高公公看出皇上的心思,而且他和涂公公关系不好,涂公公比较看中简繁,于是高公公提议道:“不如奴才将小简子带到慎刑司问一问,七十二道刑罚用过,自然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皇上道:“准。”

微微想到我表现演技的时候了,差点跳起来,急切地道:“准什么准啊?!发生什么了就送慎刑司?贵妃中毒我也很担心,但是你不能因为她中毒了,就随便有一个可疑的人就去上刑啊!”

前面说过,因为微微是一个比较超然的一个高度,她觉得贵妃是自己的线人,所以她的担心是真的担心,不是嘴上说说。

但再怎么担心也不能上刑讯『逼』供,何况是对简繁。

微微开口了,皇上还是顾及她的想法,道:“小简子是伺候微微的人,告诉慎行司,不要上大刑。”

微微急了,“什么叫不要上大刑,那就是说还是要打?不可以,要不这样吧,我,我来查一下好吧,我肯定把真凶查出来……”

“朕意已决,来人。”皇上道。

“不可以!”微微挡在简繁面前。

高公公劝道:“姑姑,莫要为难奴才们,光是私藏禁『药』一项,小简子便逃不了死罪,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何必你个『毛』线球,你想抓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我看你是不是舍得?”微微这话不是对高公公说的,是对皇上说的,是的,她压根没理会高公公。

皇上道:“朕舍得。”

微微也不怕,道:“好啊,我们试试,告诉你,我还就真不怕死,死了有可能穿回去呢,正好穿回去过年。”

僵持。

可怕的僵持。

简繁道:“微微姑姑,奴才愿意去慎刑司,奴才是清白的,相信慎刑司会给奴才清白。”

“去受刑就清白,不受刑就不清白?你们逻辑有问题。”微微道。

“微微姑姑,奴才愿意这么做,想这么做,姑姑别拦着。”简繁坚持。

微微道:“可是…可是这是错的呀!这个你们想法真的很奇怪,这样也不能证明清白,只能证明你能忍疼好不好?”

简繁决然道:“姑姑,奴才心意已决。姑姑如果执意阻拦,我只能一头碰死在这!”

微微道:“我知道你是怕我跟皇上为难,怕我跟皇上吵起来,但是……但是…”

微微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简繁道:“微微姑姑,奴才一直忠心伺候你,从未求过什么,今天只求姑姑让奴才进慎刑司,这次,就请让奴才,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吧。”

其实相处一段日子的,都知道微微是不会勉强别人的人,比如鸢儿的名字,她觉得不好,但鸢儿自己不想改,那就不改,

简繁的想法,她尊重。

遇事,简繁进了慎行司。

高公公很是忍不住翘起的嘴角。

微微很担心,很快用包袱皮裹了许多珍珠,要去慎行司看简繁,珍珠数了两遍,一边打包一边念叨,“多带一点,不行,我得去看着,否则他们还不知怎么打呢!”

鸢儿问:“姑姑要去哪儿?”

“这还看不出,不是说了么?给慎刑司行贿去啊!”

鸢儿道:“皇上有令,姑姑在小筑休息。”

“这哪是休息啊?煎熬好不好?看见了还好一点,看不见不知道发生什么,在这里想象,只有越想越可怕。不行不行,一定还是得把人捞出来!慎刑司根本是不应该存在的地方!”

微微很是担心,坐着也不舒服,躺着也不舒服,计划里这时候她去行贿,就好了,很简单,但千算万算,没算到皇上发了脾气,专业词汇叫:动了龙威,就是要给微微脸『色』看,不让她出去了。

但简繁在慎刑司呢,慎刑司是什么地方,晚去一分钟可能就掉一块皮,怎么能不管?

微微坚持要去,鸢儿拦着,鸢儿不敢使太大力气,怕伤到了微微,微微却是敢使劲的,两人拉拉扯扯到了小筑门口。

侍卫向前一步挡住了路。

“干什么啊?”微微一愣,“我就寻思着去看看简繁,你挡着我干什么呀?”

侍卫和鸢儿说的一样,“皇上有令,你不能出去!”

“我生气了啊!别招我啊,我会小擒拿!回头打起来伤了你!”

微微伸手想推开侍卫硬闯,微微使出了吃『奶』的劲,侍卫半步也没有后退,看微微涨红了脸呼哧喘气不容易,侍卫让着她点,吸气,缩了缩肚子,铠甲陷进去一点点,就当是微微推动的。

微微伸手想抓侍卫的手腕,侍卫手一翻,剑柄对着微微,直接不跟她有肌肤接触。

简而言之,打不过。

人一只手都打不过,门口有起码五十个人一百双手。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微微愤慨。

章节目录 第57章 真没想到 真没想到会不让她出去,更没想到不让她出去,她就出不去了。

有一种被扼住喉咙的讨厌感觉。

被别人掌控在股掌之中。

自己没法做主的滋味体会到了,不好受。

微微跟鸢儿讲道理,叫皇上来,要跟皇上说,甚至晚上还绝食了一顿,但是她依然出不去。

晚些时候微微反应过来了,想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明白了,他是在训我么?俗称下马威?他在趁机告诉我他的厉害,我要听他的话。当我是狗么?还是鹰?知道自己的弱小就会听话?好吧,我知道了,鸢儿,推我到湖边去,我让他也知道我的厉害!”

鸢儿吓得脸『色』发白,“姑姑要做什么?姑姑可别干傻事了。”

微微道:“放心,我不是跳湖『自杀』,我以简繁的人品发誓我不『自杀』,我还没活够呢,皇上说不让我出去,没说我不能到湖边坐坐吧?”

到湖边坐坐应该是可以的,鸢儿小心翼翼把微微推到湖边。

微微活动活动手,扭扭腰,忽然扭头指着后面,对鸢儿道:“看!飞碟!”

“飞碟?何物?”鸢儿问。

她一扭头的功夫,微微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鸢儿大惊。

微微在水里,踩着水扶起来,一脸的得瑟,让人想打她的表情,对鸢儿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的腿早好了,而且我会游泳,没想到吧?”

游到湖中间,对呆掉的侍卫道:“你们天空都防着,防着我会游泳了吗?跳下来呀~~有本事你们跳下来呀~~告诉你们,就你们那身铠甲,跳下来就沉~~!!”

微微这一通得瑟,侍卫们互相你看我,我看你,其实很多侍卫都在想:这女子太找打,我们该怎么忍住不打她?

微微还没得瑟完呢,还得瑟道:“告诉你们,你们跳我可救不了你们,你们太重我根本捞不起来~~”

当即有侍卫很无奈又很好笑地叹口气,解开铠甲下水。

侍卫们当然会游泳。

他们都是禁军精兵,可谓上山能打虎下水能擒龙,微微这点游泳的小本事,在他们眼里看都不算本事。

只不过微微是女的,这个世界,女的会游泳实在是异数,让他们惊讶无比。

而且这个天气敢往水跳的更不多,跳了还在水里可劲得瑟的——完全没见过,天上没有地上难寻。

他们看了许久,就是看看微微到底要干嘛。

微微见有侍卫下来,赶紧仗着距离优势游往岸边游。

好容易蛙泳、自由泳、加扑腾、加狗刨的到了岸边,抬头一看,侍卫已经堵上,低着头,看她。

微微大喊:“苍天不公啊,我是哪根神经短路了用这招啊!好吧,也许我就是想冬泳……”

拼着暴『露』腿已经好的底牌,但其实根本冲不出去。

这个湖是一个圈,侍卫是围绕圈守卫的,她游到岸边哪里,侍卫在岸上走两步,就把她上岸的路堵了。

下水的侍卫也游到她近前了,只是男女授受不亲,又是在水里,衣服湿了都贴在身上,侍卫不好动手。

微微道:“别过来。本来不想用这招,但是没办法了,”她很无赖但很开心地威胁道,“你们过来,我就说你们非礼我!你们碰我一下试试看,试试看啊。”

说着还把胸口往前挺一挺。

这招下贱,但这时候特别好用,侍卫们会顾及,到时候她真告黑状,皇上嘴上不说,心里也膈应,让皇上膈应,能讨得了好么?答案是不能。

“对不起你们啊,可谁叫我的命宝贝呢,退,都退!……”

侍卫们怕这一套,都不敢近身,心说:得瑟啥?我们是怕皇上,你的命一点都不宝贝,你淹死最好。

“退,都给我退,岸上的也退,给我让出一条道来。我告诉你们我游不动了,你们再不让出一条道,我就沉这里了,给我让!……”

早有人去通知了皇上,侍卫们让出一条道来。

这个天气下水冷得很,熟悉了水下的温度后,会觉得水是烫的,但一上来小风一吹,尽可体味“凉飕飕”。

失策,计划不是这样的,没算到皇上要借此事调-教她,不让她出去。

本来她带了珍珠行贿慎刑司就好了,辣么简单的事。

……

此时,慎刑司中。

“简公,您喝茶。”

“简公,您赏花。”

“简公,给您擦把脸。”

慎刑司几个行刑太监把简繁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其中一位江公公爱好养花,养了许多花,搬到简繁身边,簇拥着简繁。

按说他们慎刑司,哪怕主子进来了,只要上面有命令,照样上刑拷问,回头证明是冤枉的追责也怪不到他们头上,他们是工具类,冤枉人能用,报仇也能用,没人跟工具过不去。

但其实很微妙的,慎刑司是个最讲究“看人下菜碟”的地方。

对简繁,第一次被阴来,他们动手爽快,这次他们可不敢。

他们算看出来了,这是大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以奴才的身份,把五位富贵公子送进来阉了的,他是破天荒头一遭。

吓破了他们胆量的下限了!

他们也是奴才,虽被畏惧但一样是被看不起的奴才,他们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心中敬佩简繁,简繁身为奴才,活出了个人样,给奴才们出了一口气。

奉上的碧螺春,茶『色』碧绿,茶香气的清雅和绵长,还有果香,大冬天,宫里除了皇上和几位紧要主子跟前,也就慎刑司还有这样的好茶。

简繁喝一口,放下茶杯,“行了,用刑。”

江公公陪笑道:“哎呦,您这说的哪里话?哪敢啊?”

简繁道:“我进来是皇上的意思,你们不打,怎么交代?”

江公公道:“看您这话说的,圣命奴才们听得真真地,皇上说不可用大刑,可以用小刑,但可没说一定要用刑啊。”

简繁道:“高公公可叫我七十二道刑法都过一遍,证明清白,你们不打,怎么证明我清白?”

江公公吓得半跪下了,道:“哎呦这就更不敢了,七十二道刑法都过一遍,那不就打坏了?打坏了您还怎么伺候主子?不过高公公说得也有道理,您看这样好不好?奴才们伺候您纸笔,您先写着,写好了,奴才们给您呈上去,皇上主子们看着满意,心一软,您不就出去了?”

简繁问:“如果不满意,如何?”

章节目录 第58章 我说珍珠有一百颗 江公公道:“不满意……不满意奴才们再想不满意的办法,奴才想定会满意,奴才伺候您笔墨,简公您先写着,不满意再写。”

江公公伺候笔墨。

另两太监跟着提建议,“多写好话。”

“写对皇上一片忠心。”

行刑嬷嬷也建议道:“哭,用眼泪把供状哭花了,皇上一看,指定心软。”

简繁鲜花簇拥,喝着好茶,满屋子茶香,一人伺候磨墨,几人围着他热心给建议,场面温馨无比,微微看得愣了。

微微浑身滴着水冲进慎刑司,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简繁看到微微更吃惊,“你怎么了?”赶忙把外衣脱下来罩微微身上。

“我才要问你怎么了好吧?”微微发脾气甩掉简繁的衣服,她担心他担心得都跳湖了,就怕晚一步,他要受多大多大的苦,要是知道他在慎刑司过得是这种好日子,她才懒得管。

微微冻得直打哆嗦,心里吐槽:简繁说不会有危险,原来是他不会有危险,而是我有危险,我这都要豁出命了。

还是慎刑司这地方太神秘,不了解,不是谁进来都脱层皮的地方么?什么时候这般不要气节了?!

关键她都跳水里了,慎刑司人家压根没动手,显得她多傻啊!

可是,没被打是好事,微微自己跳的,还能质问“你们为什么不打”怎的?只能承认自己傻。

微微越想越委屈,狠狠把手中包袱散开往地上一扔,珍珠滚了一地,也不说话,回头就走。

皇上正在太和殿议事,听到消息立刻赶过来。

皇上赶来的快而及时而强硬,看到滴水的微微,震惊道:“你做什么?!”

微微把自己搞得这么傻,正跟自己生气呢,对皇上更没好脾气,道:“看就知道了,我带了一百颗珍珠来贿赂他们,不都是这样的吗?让他们看在钱的面子上,不要打简繁。”

皇上道:“放肆!”

“放肆?我还放狗呢,你用权利,我用金钱,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各用各的方法,有什么不对么?有本事你别用权利啊。”

皇上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道:“你!”

微微道:“我知道了,是‘放水’,你用权利叫他们用心,我现在用金钱教他们放水,好冷,我不跟你说了,我回去了,你们谁脱件衣服给我呗……”

不要跟微微说话,会被她气死。

小风一吹微微打哆嗦,上下牙打颤,鸢儿拿来披风,皇上一把拿过来给微微裹上,一把她抱起来,抱回小筑。

微微说:“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皇上不理,强势的把她抱在怀里。

虽然下了禁言令,但是这一回公主抱,又有好多人看见了,皇宫里又是碎了好多玻璃心。

慎刑司自然不敢收贿赂,一百颗珍珠,一颗不少还了回来,微微认真数了数,一百颗,不放心又数了一遍,是一百颗没错,一颗没多,微微满意地笑了。

…………

要救简繁,首先要查清楚贵妃到底是谁毒的,时间、地点、动机,犯罪三要素,从动机考虑,微微一个个想过去。

皇上?皇上毒贵妃做什么呢?就算不喜欢了现在也是对他有用的,他们曾经的美好总有几分真心,哪怕贵妃之后没用了,微微也绝不信皇上忍心要贵妃死,

皇后更不会下手,皇后和贵妃有仇,但微微跟皇后几次接触,觉得她是个很大气的皇后,何况她还没从中蛊中恢复过来,

说到蛊毒,瓜国的人有嫌疑,不知道为什么下蛊对付皇后,还没搞清他们的作案动机,可能就是脑子有病,脑子有病的人就什么都干的出来了,也有可能给贵妃下毒,

剩下贵妃的母家,花家,花家发现贵妃背叛,杀之,但这个作案动机成立的条件是花家发现了,还要花家没有丝毫情义,连亲生女儿都不放过,但也说不通,如果是花家动手,他们既然动手,为何不下立刻要命的毒『药』?十日散魂是贵妃用来毒微微的毒『药』,是贵妃熟悉的毒『药』,还要连续得手十次。

都不像。

微微不太敢呼吸,仿佛是怕轻轻的呼吸会惊了最后一个可能『性』,她最担心是简繁下手,表面上他是听到贵妃中毒后说此事可以利用,就怕他为了利用,去给贵妃下毒。

“姑姑,姑姑……姑姑在想什么?快把姜汤喝了,水凉了,鸢儿给姑姑加热水。”鸢儿喊。

微微被抱回来后脱掉湿衣服,准备好热水赶紧泡进热水里,众人都吓死了,她却不在乎,还在出神。

“告诉皇上,让我查贵妃中毒的真相。”微微下定决心,道。

“朕听到了,你要查,查吧。”皇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皇上把她抱回来,就待在屋外,在门边,看着湖面。

微微说的,他听到了,不用转告了。

他本想给微微一点颜『色』看看,叫她老实点,听话点,微微跟他叫板,说自己不怕死,大不了死了再穿越一次,他听得出那是她叫嚣而已,外强中干,

但冬天不要命地往湖里跳,很多健壮男子都不敢,她只当玩耍,浑然没当回事,皇上折服了,想想,不如索『性』认为她已经吸取教训老实多了,朕这次打压已经有效,接下去继续施恩,微微要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吧。

何况查贵妃中毒真相,对皇上也有好处,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半个时辰后,微微再次来到慎刑司。

再入慎刑司,她刚洗澡,干爽的衣服,这回简繁被绑上了,行刑的太监还意思意思,抽了他几鞭子,如此,微微气顺多了。

微微走到他跟前,很小心地道:“我来查案。”

简繁道:“查。”

微微确认道:“我真的查了?”

简繁道:“查。”

微微道:“我会查出真相。”

简繁道:“查啊。”

把上面一段对话加上心里活动是这样的:

微微走到他跟前,很小心地道:“我来查案。”

潜台词是:我真的查了,不是你干的吧?

简繁道:“查。”

意思是:查按计划行事。

微微确认道:“我真的查了?”

其实是想说:要是你干的被我查出来怎么办?到时候可就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到时候怎么说?怎么说都没用了。

简繁道:“查。”

意思是:按计划进行,又来问一遍是几个意思?难道还有别的变数?

微微道:“我会查出真相。”

心里话是:看你这么自信,应该不是你干的吧,如果是你干的,你尾巴藏好了吧?我可是很可能会查出真相的。

简繁道:“查啊。”

特别想说:查让你查你就查,女人,真是啰嗦。

关于查案,微微很有自信,她一直觉得她的上辈子是警察。

这个贵妃中毒的案子,伺候贵妃的也就那么十二个人,能接触到贵妃的饮食的总共就五个人。

加起来二十人不到,十七,圈定嫌疑人她还找不出犯人吗?

微微一声令下,所有十七个嫌疑人请进来慎刑司配合调查。

章节目录 第59章 第一嫌疑人 微微分析了犯罪动机,从动机分析,第一嫌疑人是瓜国。

因为搞不清楚他们的犯罪动机是什么,所以他们可能因为任何动机做任何事,所以下毒害贵妃也就有可能。

慎行司已经开始准备上刑了,十七嫌疑人有认倒霉的,有很木然的,有大叫冤枉的,有看到刑具、吓得『尿』了裤子的。

慎行司的嬷嬷拿出很经典的长针,“说不说,不说,看看是你们的手指头硬,还是我的针硬。”

慎刑司的掌刑太监从辣椒水里拎出鞭子,拎着沥水,阴沉着脸做准备,一个凶狠的眼神看向众人,仿佛在看待杀的肉,一脸横肉格外吓人。

微微阻止他们,“干什么呢?你们还真是除了打人没别的招啊,把这些人先给我关起来。”

虽然他们不同意微微的做法,他们的刑具已经十分饥渴,但皇上有令,由微微姑姑全权调查此案,这里的人的一个优点就是听话,执行力特别强,尤其是底层的工作人员。

微微说先把嫌疑人都关起来,没三分钟,人就都被关好了。

微微道:“再给我准备一个不会被偷听的房间,算了,我跟你们去看看你们的牢房吧,你们不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审讯室。”

微微想要搞一间审讯室,有一个可以观察嫌疑人的单面镜,但嫌疑人不会发现自己正在被观察。

要相连的几间牢房,做牢房样子,被关的人以为左右关的是跟自己一样的嫌疑犯。

慎刑司有几间牢房还比较符合要求,但单面镜没有,微微也不记得单面镜是什么原理,做不出来不说,现做时间也来不及,赶不上这次审讯。

微微先考虑墙上戳个小孔观察,但细一想不行,一个有眼珠的在转的孔,被观察的人会看到的,墙上有个小孔,是谁都会想过去看一看吧。

没有单面镜,小孔又不行,好在微微终于聪明了一把,命人在审讯室里面点了很多蜡烛和油灯,开观察窗,而观察窗所在的房间罩住光,弄得漆黑一片。

观察者站在黑暗处,被观察的人在光亮刺眼的明处。找人实验了没问题,看不到。

一通布置之后,微微还对单面镜的原理有了些想法,单面镜是不是就是普通镜片,一一边是黑暗的,一边是亮的,就能出现单面效果?

可惜也不能肯定,这边也没有网络可以查一下。

单面镜的事还是先放在一边,先查案。

查案微微还需要一个人,她去找皇上来,叫皇上假装是隔壁的囚犯,念瓜国的绝命诗。

鸢儿跟她夸起过,皇上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她也见识过,皇上的记『性』特别好,很拗口的古文,皇上都背得熟练,随机一个官员,比如固忠忱,他家里有什么人,皇上都清楚,

刺杀皇后的那个瓜国的刺客念绝命诗『自杀』的时候,皇上也在场,他听过一遍,应该能学。

皇上拒绝,皇上说:“贵妃毒发,朕要去陪着爱妃。”言下之意没没有时间。

不过皇上给介绍了一个人:宋丞相。

特宣宋相入宫。

朝臣入后宫,要皇上的特旨,还要太监陪着。

宋相从宫外入慎刑司用了一段时间,微微准备好审讯室后等着,都等着急了,把孝敬简繁的茶喝了许多,对慎刑司的茅厕提了许多整改意见,之后托着腮看他们打简繁。

当真是演技一流,技术一流,值得一看。

打半天,打人的太监累得喘气,背后汗湿透,简繁的白『色』的亵衣上一道道红『色』,乍一眼很凄惨,经不住细看,扒开衣服细看,皮都没破,衣服都没破,红『色』是辣椒水颜『色』。

看了许久,宋相入宫。

微微还是第一次见到宋昭仪的父亲,打过招呼后,微微告诉他要怎么做。

宋相问:“姑姑是怀疑其中有罣过刺客?”

微微道:“怀疑,其实可能『性』也不大,但是疑点不是一个一个排除吗?麻烦您在隔壁的牢房,假装是一个将死的绝望的瓜国刺客,念他们最后的绝命诗就行了,嗯,我是说……即可。我说话您听得懂么?需不需要找人来翻译一下?”

微微很努力学这边的话,不过有些发音还是不准,怕宋相听不懂。

宋相笑着,摇头,“不用。”

如此就开始审讯,押送的太监把御膳房的胖厨子单独提到审讯室,把人往里面一推,道:“在这里等着,但姑姑审完一个刺客就来审你!”

就先在他忐忑的等着的时候,隔壁房间传来了罣果的绝命诗。

宋丞相演技派,不仅语音、语调、词句神似,如从小在瓜果长大的人,更厉害的是,死前的决然与苍凉也仿佛穿透了千百年的忧伤。

微微听着都难免难过,差点落下泪来。

厨子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伤心的『吟』诗,很惊讶,也有些许的感慨,还有些好奇,因为不知道是什么,还有些茫然,不过最多的是害怕,不太敢去听,怕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厨子应该没有问题,不是瓜果的刺客。

行刑嬷嬷看不懂微微在做什么,质疑道:“不像审人,像在玩,小姑娘会什么?!”

江公公在她身上狠狠拧一把,“不想活了?!这位是住惢清小筑的那位,皇上亲封女官人,钦点查案,她就是瞎玩,咱们做奴才都都得陪着,还得陪好了,莫不说她真有些门道,就算脑袋门夹过、驴踢过,咱也不能说什么。”

“是,是,谢公公指点。”

嬷嬷被打了,但半点不生气,江公公指点她,是还器重她,还要用她,万一哪天不打她了,才是不好了。

微微听到他们的对话,道:“也许,不,很可能没结果,你们就当陪我玩吧,排除所有不可能,才能剩下那个可能的。”

说完,忙着去提醒宋丞相,不用那样的深情,把普通人都感动了就不好分辨了。

第二个审讯的是御膳房的小助手,是能接触到贵妃的饮食的,胖胖的厨子的小徒弟,也没有问题。

第三个被审讯的是御膳房一个传菜的小太监,也没有问题。

直到第七个,贵妃宫里伺候的太监,宋丞相只用了一半的深情,那人热泪盈眶,竟跟着一起无声地『吟』唱起来。

微微兴奋地大叫道:“就是他,就是他,终于给我抓着个活的了!快点来扑倒,别让他『自杀』了!你们别站着啊,扑他!先堵他嘴!……”

章节目录 第60章 伺候着 这下可把微微兴奋坏了,早就琢磨抓一个活口问问,本来抱得希望不大,运气了给她抓到了,“抓过来我看看。绑紧了,他要是死了我把你们渎职!给我好酒好菜伺候着~伺候到他舍不得死!”

微微乐得跟见到鸡的黄鼠狼似的,流着哈喇子打量到嘴的小鸡子,双手抓抓,很萌萌,“哎呀,活的瓜果人,想抓你们很久了,好奇你们很久很久了……”

太监叫小果子,宫里伺候有年头了。

他也不想死,把堵他嘴的果子拿掉,他哭着求饶道:“姑姑饶命!奴才确实是罣国人人,但奴才只想活下去,一直伺候主子们,其他的想法绝没有啊!”

微微问:“我怎么信你呢?”

小果子忙道:“奴才知道隔壁王公公!隔壁王公公他是神殿的神徒!”

“呦,你们还有组织?你们居然还有组织,给我挖到了吧?”

微微吩咐慎刑司,先把王公公抓了。

微微这边继续审小果子,“先交代交代,为什么给皇后下蛊?假装皇后?”

“奴才真不知道!皇后被下蛊?!原来上次全宫戒严,是因为他们对皇后动手……”小果子道。

微微看他神情不像说假话,“你真不知道?”

“奴才真的不知!”

“那你知不知道,你们瓜国是被谁所灭?”微微一直猜,其实瓜国不是被戎狄所灭,就是被天盛灭国,所以才会在天盛作『乱』,今天抓到活口,自然要确定自己的猜测。

没想到小果子道:“罣国未灭,奴才的阿妈跟奴才说过,罣国未灭,不过正在神国跟戎狄打仗,另外微微姑姑所说圣人中蛊之事,奴才听王公公说过,天盛虽然现在威胁不到罣国,但如果让天盛壮大,会成为今后罣国的一大威胁,所以要用各种手段,削弱天盛的势力,让天盛变弱小。”

“啥?你再说一遍。”哪里逻辑不对,微微每个字都听懂了,但就感觉没听懂。

小果子又说一遍,“奴才想,王公公的意思是,天盛如果变得强了,就会威胁到罣国。所以用手段让天盛不强大。”

“我都惊了,你们这是什么精神?你们这是自己不好,也不让别人好的精神啊!”微微惊了。

服了他们了,起码先把自己国家建立起来,再考虑以后谁是威胁的问题吧?国家都没有,考虑威胁?他们眼光真挺长远的。

“难道瓜国比表现出的强大?小果子,跟我说说罣国人现在的情况吧。”微微问。

小果子知道的也不多,他出生时罣国已经没有国土了,他的母亲也没有在自己国家的国土上长大,现在罣国的情况,小果子所知只有神殿,还有很多他们很多同胞都改换姓名,在天盛生活。

“我觉得‘自己不好,也不让别人好’这个理由实在是太扯了,他们控制皇后,应该是想用天盛的力量助他们复国,这个理由还说得过去一点,当然借此来压制天盛的发展,也许也是目的之一。你觉得呢?”微微问小果子。

小果子一个劲磕头道:“奴才不清楚,王公公叫奴才加入神殿,奴才没答应,奴才只想活着,安安分分的伺候主子。”

“你还知道别的那个神殿的人吗?”微微问。

“不知道,不知道别人,只听王公公提过。”小果子道。

“知道贵妃中毒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奴才真不知道啊!姑姑饶命!姑姑饶命……”小果子把头都磕出血来了。

微微大喊可惜,好容易抓到一个活口,不是他们的成员,知道的也不多,充其量就是普通小百姓,流离失所的小百姓,

不过,也不可惜,也有好处,好处是他愿意开口说话,知道什么都说,听他的话语,还是能勾勒出个瓜国这个国家的大概,以神的使徒自居,很自负、很自大。

大部分瓜国人想好好过日子,但入了神殿,信了他们所谓的神的人就像进了邪教一样,特别极端。

微微把希望放在隔壁老王,王太监身上,他是神殿的人,还想拉小果子入伙,一定知道的多。

万万没想到,不多时传回消息,抓捕过程中,王太监意识到身份败『露』,『自杀』了。

“好不容易!有这运气!说你们去抓人,怎么把人抓死了呀?你们在发彩蛋么?知道他们喜欢『自杀』也不防着呢?行不行啊你们?那可是隔壁老王啊,隔壁老王死了,多少人心碎,多少人心情复杂有没有?”微微顿感特别失望,不由吐槽道。

慎刑司纷纷跪下请罪。

“行了行了,别跪了,我见不得人跪,跪要是能把人跪活,能把事情解决,我跟你们一块跪,现在也没有办法了,接着审。”微微道。

微微想先把贵妃中毒的案子审结了,宋丞相的时间宝贵,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事等他去忙,他是一国的丞相,不能在这里陪着装犯人玩——虽然他玩得很投入很开心的模样。

继续带人进审讯室,宋丞相角『色』扮演完毕,剩下上十人,微微本来都不抱希望了,竟然又抓出一个。

原来能抓到不是运气,是命中注定。

听到绝命诗的声音,宫女石花无限的缅怀和向往。

一回生二回熟,这回慎刑司的太监嬷嬷们不用微微吩咐,饿狼一般扑倒石花,把果子塞到嘴里,防止『自杀』。

石花并不像前面的小太监小果子,她是神殿的神徒,受到神殿的洗脑,发现自己暴『露』了,求死的心,很是决然。

嘴被堵住,无法咬舌自尽,企图撞墙、撞兵器、撞人、撞慎刑司的大型刑具钉床,好在是有准备,女的力气也相对小些,几个人上去按住她一个。

微微在旁边大叫着喊六六六,一派的反派形象:“上,上,再上几个人,一定要让她想死死不成!”

二十个人都不到,就生出两个瓜国的人,其中还有一个是投身神殿的瓜果刺客,宋丞相面『色』凝重,没有去忙别的工作。

皇上得到消息背上寒『毛』倒竖,意识到强烈的危机感,从贵妃的床上爬起,匆匆亲自赶过来。

“上大刑,一定要让她交代究竟所图为何!?还有多少同伙?!”这是皇上亲自驾临慎刑司的第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61章 很高的火苗 微微阻止,“还上刑?上刑有什么用?不是我来帮你审一下,你整个皇宫被瓜国占领了你都不知道。”

皇上不顾有别人在,深深一拜,真心道:“多谢微微相助。”

罣国对皇后下手,皇上是见识过厉害的,宫里如此多罣国刺客,他竟茫茫然一点不知道,叫他怎么能不害怕啊?

要不是顾着为君者最后一点点形象,他被吓得胆汁都要往外吐了。

皇上也察觉到自己失态,正了正衣冠,问:“微微可审出他们所图为何?”

微微摇头,“这一点我也很奇怪,觉得失去了国家,肯定要复国的对吧?但是就太监小果子交代出来的,他们是为了让天圣不…好?以后不会成为威胁,很奇怪吧?”

“蚂蚁之于大象。”皇上冷笑。

“嗯,我也听说过这样的笑话,说两只蚂蚁晒太阳,一只大象走过来,其中一只蚂蚁伸出一只脚,另一只蚂蚁很奇怪,问,你干嘛?那只蚂蚁道,嘘,看我绊大象一跤。”

“哈哈哈。”皇上大笑。

微微难得正『色』道:“你别笑,他们是很搞笑,但我担心他们的实力比我们以为的强,所以这样狂妄。”

“无疆之国罢了。”皇上道,只是他说的话不是反问,更像是希望,希望罣国没有疆土了,并不强大。

微微道:“还有,即便他们没有实力,纯属自大,但他们不是蚂蚁,他们跟我们同种,我们是大象,他们是受伤的老虎,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最可怕他们都不想活了的赶脚,我们有家有业,拼起来的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风吹落慎刑司院中一片柿子叶,叶子飘飘悠悠,打着旋儿,许久不落地,皇上指尖发凉,他身体好,今年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冬天的肃杀,“朕亲自督审,涂胡,传大理寺卿,传太常寺卿,禁军统领,传羽林军待命,传令戒严,朕的后宫,该好好清洗了。”

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担忧,道:“我说的意思你没懂?他们在暗处,又都不想活了的赶脚,别『逼』他们,自、杀、式袭、击,随便放一把火,他们回到他们神的怀抱,无辜的人莫名其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哪怕连累死一个,都是枉死。”

“谢微微提醒,朕醒得。”皇上道。

皇上是吓坏了,所以失去了思考能力。

并非他胆小,宫中潜伏的刺客如此之多,还有一个神殿组织,皇上深深意识到,他的命是刺客们放过的,刺客们选择不杀他,他才能活到现在,刺客们要他死,他的下场肯定是微微那句话:莫名其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一会禁军就过来了,重铠霍霍,围住了慎刑司,皇上道:“慎刑司太小,养心殿议事。”

慎刑司炭火特别旺,还烧着点通红的烙铁什么的,屋里特别暖和。

微微烤着火,简繁被捆在旁边刑具上,屁股坐舒服了不想挪地方,1觉得就这挺好,人挤挤暖和,正商量着,贵妃宫里伺候太监禀报,说贵妃又不好了,请皇上过去。

皇上道:“叫太医,治不好,朕叫太医院陪葬!”

微微顺口道:“你过去吧,你也就知道上刑,留在这也没什么用。”

没什么用,没用……皇上脸『色』铁青,受到了微微万点伤害。

贵妃宫里来禀报的小太监是刚从这里过审被放出的一个,对微微的恐惧犹在,见她敢说皇上没用,更被吓得站不起来,本来贵妃还吩咐说几句话,他忘了个干净,趴着爬了出去,还是倒爬,高难度的姿势。

皇上留下来也不是真没什么用,而且后宫是他的后宫,需要他来主持,他跟宰相商议后,拟定宫中每个人都要过审一遍,

不过,微微用的审讯方法不能传开,被知道了就无效了,所以保密一定要做好,不可说真正的理由,宫中丢失财物,严查夹带是个好借口,

宋相道:“由头好找,放出的人传递消息不可不防。”

皇上道:“朕已下令全宫戒严,无旨,谁也不可擅出。”

宋相道:“只怕有令牌的很多,危急情况很多。”

皇上道:“无妨……”

正商讨到这句,贵妃贴身侍女紫薇拿着令牌直接就进慎刑司了,跪到面前哭诉,“贵妃晕了过去,昏『迷』中,口中不断叫皇上,皇上……”

宋相看着皇上。

皇上下意识『摸』自己的脸。

紫薇说得凄楚无比。

但皇上很生气。

一个宫女都能打他的脸了,『摸』着隐隐有些痛的脸,下令道:“朕早已下令戒严,谁允许你随意走动!来人,仗……”

“皇上息怒!”宋相连忙在皇上话说出口之前拦着,“戒严之时持螭吻(chi一声)令者可出,宫女紫薇持螭吻令,又有危急情况,并无犯宫禁之处啊。”

皇上再『摸』一『摸』隐隐发痛的脸,贵妃是镇国将军的妹妹,是镇国将军府送进宫的人,为了表示宠爱,各种特权的令牌他没给十七八块,也给了十六七块。

皇上下令道:“兹事体大,各宫所有通行令牌一率先行收回。”

宋相领命道:“是。”

微微『插』嘴道:“收令牌是大事,用查盗窃做理由说不过去了吧?要不换个理由,用后宫女人偷男人这个理由怎么样?符合你现在盛怒的状态。”

皇上下意识『摸』一『摸』头顶,终是叹气。

简繁还被绑在一边,不由道:“姑姑,慎言。”

戒严不能时间太长,后宫还要过日子,皇上还要翻牌子,别的不说,下一顿饭之前不解除戒严,全宫几千人免不了就得饿上一顿,下下一顿饭之前不解除戒严,全宫几千人免不了就得饿上两顿。

如此一个审讯室,一个宋相显然不够,宋相着手多布置几个,先把信得过太监女官筛选出来,教他们说罣国的绝命诗,保证短时间内就有足够的人手可用。

丞相就是丞相,办事效率杠杠的,丞相一上手,微微便没事做了,不知从哪儿弄来瓜子磕着,看丞相几个命令就稳住大局,掌控住了局面,小声与简繁咬耳朵品评,“这个丞相很不错,等我做皇帝了,还让他做丞相。”

简繁无语,微微永远不知慎言为何物,皇上还在场,真不怕他听见。

微微就是随『性』,也不是全没脑子的,她对着简繁耳朵说,说得清,皇上心里『乱』,听不见。

只是慎刑司有个半瞎子太监,叫一只耳,听力远胜于常人,听见了吓得看微微一眼,只当她玩笑话,心说这位姑姑真是什么都玩笑,赶忙当什么都没听见。

一只耳真的只有一只耳朵,听力异于常人,听见了不该听的,被人割了一只耳朵。

微微没事干,磕着瓜子看别人忙,比如皇上,皇上其实也没什么用嘛,跟侍卫统领说啥呢?又跟大理寺官员说啥呢?……好吧,如此看来,皇上还是有点用的,需要一个最高领导下命令,指导方向,跟大家说明都发生了啥。

皇上决定把禁军和羽林军先查一遍,还要先把大理寺卿和太常寺卿过一遍才放心,宋相不能自证清白,皇上对心里也有几分怀疑,他还要找暗卫重新查查丞相的家世,暗卫也得先过一遍……如此事情更多,前朝后宫都要动起来。

微微攒了一把瓜子壳,扔到火里,“呼”一下窜起很高的火苗。

章节目录 第62章 慎刑司挺大 慎刑司挺大,但刑具放得多,朝廷核心干臣都挤了进来,一时间连慎刑司挂墙上的鞭子都觉得很惶恐,不知被谁碰到了地上也人注意到。

人多了更暖和,暖和就更想睡觉,微微开始很有兴趣地看他们做事,一道道命令传下去,宫中就会发生一次次改变,但时间久了难免无聊,渐渐打起哈欠。

皇上跟大臣们紧张地议事,一直还关注着微微的,心疼道:“微微累了,朕送微微先去小筑休息,可好?”

微微打着哈欠,眼里有水汽,很大的太师椅里乖乖坐着,一时间给人错觉,觉得她是特别乖的小女孩,她道:“我不累,就是你们都有事做,好像没我什么事了,有些无聊。”

皇上温和地问:“那微微想做什么?”

微微道:“我接着查贵妃中毒的案子吧。我手上有个活口,想办法问问口供,或许也能帮上你们这边。”

皇上道:“一定帮得上,只是朕舍不得微微太辛苦。”

说着,皇上柔情一片地伸手,想握住微微地手,微微又抓一把瓜子,避开,顺手把瓜子放皇上手里,口中道:“不累。很感兴趣。还有,玩深情,不如吃瓜子。”

臣子们都是人精,见皇上如此对一女子好,心里大抵明白,秉着“当没看见,当没听见,当不知道”的官场原则做事,只是忍不了脸『色』大骇,又忍不住好奇有机会就瞥向微微。

微微看着还绑着的简繁一眼,皇上不提,按计划她也不提。

贵妃的中毒案,现在微微手上有一个活口,而且是瓜国神殿组织的人,是他们比较核心的人物,但是核心人物就是比较难搞定,只要把她嘴里的塞的果子拿出来,她就会『自杀』。

微微绕着她转了两圈,先试着问:“贵妃中毒是不是你们干的?为什么?”

人头一撇,给了微微一个蔑视的眼神。

微微道:“眼神不错,给你打九分。”

人再给一个蔑视加看白痴的眼神。

“你叫什么?”微微问。

一旁,慎刑司的太监赶忙回禀,“姑姑,她叫石花。”

微微道,“噢,石花对吧?”她喃喃自语,“石花,石花啊……”

从试着问询,很快变成自己喃喃,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问,对一个不怕死的人,对一心求死的人,一时真不知道怎么办。

善于用刑的江公公撸袖子道:“姑姑,把人交给奴才们,奴才们叫她知道知道慎行司的厉害。”

善于扎针的嬷嬷也道:“交给奴婢,奴婢让她不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小蹄子,你还瞪,看嬷嬷我扒下你一张皮!”

石花显出一丝的恐惧,但是很决然紧紧闭上了眼睛。

微微想了想,走出来道:“关着吧,先关起来,问前面的小太监可愿意立功。如果愿意,把两人关在隔壁,让他去套套话。知道怎么说吗?算了,我亲自去交代,教一下,牢房也要准备合适的,你们就知道上刑,真不放心你们。”

江公公尬笑道:“主要不是有效不是,一打都招了,奴才们也不需要会别的手段。”

微微道:“……呃,虽然不讲理,但你说的好有道理。”

……

慎刑司破烂的两间牢房,石花被扔进一间牢房,嘴中塞着果子,手脚被铁链捆绑。

这间牢房与隔壁牢房中间有一个大概手指可以伸过去的小孔,土坯房子,很多破损地方,小孔大约是之前住在此处的人用岁月掏出来的。

隔壁,一枝腊梅花从孔中伸进这间牢房。

石花本闭着眼睛,她想这样闭着眼睛到死,饿死自己,如果他们拿走果子给自己喂食,她就趁机咬舌自尽。

但,她闻到了花香,是腊梅甜甜的香气。

忍不住,许久后,她睁开了眼睛。

四处寻,一折腊梅在地上,伴着墙上小孔。

小孔那边人说话,听着声音很远,很飘渺,“新来的,我这够得着一棵梅花树,给你闻闻花香。”

这边,微微给小果子一个大拇指。

小果子没有趴在小孔上说话,而是望着窗外,四十五度角看铁窗外,语气平淡,有淡淡的忧伤和远望。

也正因为此,他的声音,隔壁的石花听上去才很飘渺。

微微交代了,小果子先不说明他自己的罣国身份,人对叛徒总比对敌人厌恶,小果子若表明身份,在石花眼中,他就是个叛徒。

四十五度角小文青望天,是她跟皇上学的,刚刚教给小果子,小果子也聪明,别看就个太监,分分钟把强调学了个十足十。

微微觉得一个人的三观已经被建造,尤其被邪-教洗掉的,要改变不是一天两天能起效的,她也不急,交代好之后,她先回小筑。

“姐这波干的漂亮~~”吃着鸢儿喂的水果,翘着二郎腿,微微很满意,自己夸自己。

鸢儿跪下,抬起脸,道:“姑姑,鸢儿听说,皇上封了宫,所有通行令牌又都收了去,姑姑,皇后身体不好,需要宣太医可怎么办是好?”

微微道:“他们还没查完么?也是,又怕走漏消息,又谁都信不过,都要查,恐怕没几个星期都查不完,宫禁也没法解开,”她假装担忧道,“这可肿么办,小筑里吃的够么?要是不够,只能吃兔兔了,油盐酱醋还够么?”

“姑姑!”鸢儿见微微还在说笑,恼了。

“别担心了,皇后的宫里还能没储存吃的?再饿饿不着大人物啊,只是下面伺候的要受苦……哎……”

“姑姑!”

“知道了知道了!我叫温太医过去坐着,二十四小时照顾你的圣人,行了吧?”微微安抚道。

鸢儿担忧,“只怕皇上不答应。”

“我跟他说,不怕他不答应,再说那是他自己老婆,不用我说,他自己也想得到的,就你没必要的担心。”微微道。

但皇上会想到自己老婆么?

章节目录 第63章 慎刑司之没想到 皇上还真没想到自己老婆。

皇上想着在全宫进行大血洗,他想查到一个就上大刑问同伙,想到问完一个就杀一个,以血震慑,以血安心。

此法当然不可以,宋相与众臣劝了半响,

宋相说:穷寇莫追的道理都知道,或者说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把人『逼』急了拼命,临死也咬下你一块肉来,不嫌疼?

大理寺卿说:罣国人数很多,很多人也没有害人的心思,把他们『逼』急了,引发大动『乱』,后果不堪设想。

太常寺卿说:皇上慎重,杀戮过重会遭天谴。

涂公公提醒:后宫的事,要不与圣人商量商量?

……

皇上吓坏了,不想身边还有隐患,晚上都没法闭眼睡觉,好在他还尚存一丝理智,臣子们唾沫水下雨一般劝他,微微也提醒过他,他最后听了大家的话,此事“从长计议,慢慢处理”。

“诸位大臣所言有理,是朕失了分寸,考虑不周。”臣子们劝得要失水晕倒,皇上终于很谦逊地认错。

慢慢处理不是不处理,雷霆手段还是要用,宋相意思先不开杀戒,对罣国流民还要用安抚手段,比如主动交代便不追究,比如贴出告示,表示帮他们复国……安抚之策都可以考虑,具体还要商议。

没有召皇后来与皇后商量,明面上皇后刚经历过一场刺杀,身体不好,心底里皇上有些迁怒,后宫里有这么多刺客,可见平日里整肃有问题,皇后失职,

见议事许久,皇上心绪镇定许多,喝了口茶,高公公小声禀报:“皇上,紫薇姑姑还跪着呢。”

皇上不耐烦道:“添什么『乱』?”

面对龙威,高公公额上渗出细汗,道:“并非奴才们没有眼力见,只是这贵妃的事儿,给奴才们几个胆儿,奴才们也万万不敢擅自做主啊……”

皇上骂道:“死了再来禀报朕!”

嘴上虽然这么骂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挥手,示意叫鸢儿进来禀报。

镇国将军跟戎狄还在打仗,也是事关国家安危的事情,他不敢不管贵妃,出于惯『性』,出于没骨气,出于一种几乎病态的倚仗,他没有魄力不顾将军的妹妹。

把将军妹妹宠好,将军就会守住边疆——皇上似乎让自己相信了这条悖论。

皇上不耐烦地问紫薇,“又怎么不好了?”

紫薇对贵妃衷心,未说话泪先流两行,道:“皇上,我们主儿不好了。”

“不好了叫太医,朕又不是太医,去又有何用?”皇上道。

紫薇哀凄着哭道:“皇上可知道?主儿不让奴婢找皇上,主儿中毒痛苦难受,每次在陛下面前都装作没事,陛下走了,主儿望着昙花流泪……”

皇上叹息,对众臣道:“你们先商议,出一个章程——就在这商议吧,别去养心殿了,朕去去就回,回来就要看章程。”

皇上起驾隆福宫,紫薇心里替自己主儿欢喜。

但皇上走到岔路,望着小筑方向,着魔一般,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小筑,自言自语一般问:“微微姑姑可歇下了?可有吃东西?微微怕冷,小筑环水,屋中炭火可够暖?朕去看看,若是没歇下,朕还可与她交谈一番。”

于是,皇上命人赏昙花送去隆福宫。

于是,皇上去了小筑。

贵妃最忠心的侍女紫薇抱着昙花,冷风中,单薄的背影寂寞,替自己的主儿哭。

紫薇回到宫里,自然不敢说皇上如何失了魂一般,眼神如何直勾勾的,只说皇上前朝事情忙,说着又是泪落下。

贵妃没哭,看着紫薇捧着的新昙花,笑道:“以前,皇上上早朝,我只要一说病了,皇上罢朝也来,有情,天涯海角也会来……”

紫薇道:“主儿别这么想,皇上对主儿是有情的,就是太忙了。”

贵妃微微笑了,托着腮,歪这头赏昙花,幽幽道:“终是有情,情有多薄?”

终是有情,情有多薄?

皇上是打算来,拿命来唤,换得来他的一瞥,终是有情,

可来得情愿么?情愿也不会路上说转道就转道,情有多薄?

紫薇想起路上皇上种种作为,哭得断肠。

贵妃不悦,一脚踹翻她道:“哭什么?我死了么?去,把花好好养起来,然后歇着去吧。”

贵妃不是体恤下人、会叫人休息地主儿,但紫薇还是忠心,忽然想到什么,脸『色』比雪白,跪爬着苦求,“主儿不要啊,不值当的主儿,您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臣妾只剩皇上的宠爱了,自是为了牢牢抓住。”

打发走紫薇和一应伺候地人,冬日最后一抹寒光透过窗棂,照在桌上『药』瓶之上。

…………

皇上来小筑没一会,紫薇就追了过来,贵妃这次不好了,真不好了,都吐了血了,太医都开不出方子,治不好,微微正被皇上缠得烦,赶紧建议道:“快去陪着吧,让温太医去看看,或许有办法。”

皇上站起身,负手厉声道:“各宫通行令牌已收,紫薇闯宫,来人,拖下去正法。”

闯宫,还闯惢清小筑,皇上早看到紫薇就烦,想索『性』今天杀掉,可在微微面前,微微怎么能允许他随便杀人?

“别别别,她也是……也是着急主子,是个忠仆啊,你把她杀了,贵妃多伤心?你们还看着做什么,还不拖到慎刑司,找个单间关好了,等事情过了再放出来。”

微微当着皇上的面就给皇上做主了,皇上没有任何不满,伺候的众人惶恐不敢上前,鸢儿招手,叫几个小太监把紫薇拖去慎刑司。

紫薇拽着能拽的一切,不想被拖走太快,呼喊着哀求,“陛下!主儿这次真的不好了!中了毒了!陛下,主儿怕陛下烦心,每次都是撑着,昏『迷』中不断叫着陛下名字,求陛下怜悯!求陛下怜惜!我们主儿的深情求陛下看到!主儿说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陛下了,求陛下……”

忽然没声音了,太监捂住她的嘴。

皇上四十五度望天,人比残月忧伤,“朕登基四年,自问勤政爱民,从未一夕懈怠,却是身边危险都毫无所知,想朕这些年做得皇上,做得是怎样的帝王,呵……枉朕满腔抱负,誓要建傲世王朝,这些苦楚,朕也只能与微微道来……”

微微看贵妃都可怜,紫薇更可怜,可是皇上顾自己的苦闷都顾不过来了,哪有心思去安抚别人?

章节目录 第64章 慎刑司之四十五度望天 四十五度望天的皇上也挺可怜的,可又好烦啊,微微看天上,一边有月,一边有日,好半天才确定是早上,月未落,日刚出,

忙得不知天黑天亮,一个不眠夜啊,

微微『揉』着太阳『穴』,劝道:“去看看你的妃子吧,听紫薇说的好可怜,什么都没有了,虽然我不觉得是我造成的,但真的觉得她可怜,再说,你把我当心理医生我要收费的啊。”

皇上呼地回身,道:“朕给,微微要什么,朕都给,真心都赋予你,江山都给你又如何?”

他说得特别真诚,特别感人,冰凉的晨光渡在他身后,寒凉地渡着他的热切,微微一怔,道:“我跟你说你的女人,你在说虾米?当我求你了,去陪贵妃好不好?我都替她着急。”

皇上失落,想拉微微的手,又被她躲开,而且这次,微微脸『色』不好看,生气了。

“微微当真对朕无情?”皇上问。

才认识几天,谈什么情?再说什么情不情的,也不是谈情的时候,不是一摊子事情么?贵妃都要死了,侍女拼了命求他去看一眼,皇宫深深,远眺看不见的地方,亮着微光的房间,多少女子耗着失去就再也不会回来的年华,托着一颗心,等待着他。

微微觉得他跟自己说“情”——说不着。

只是她也不想说“你不要辜负等你的人,多少人斜倚熏笼到天明”之类的话,她这么嘴碎的一人,此刻对皇上竟生出无话可说,不想理他的感觉。

皇上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她,默默陪着她发呆。

沉默许久,微微还是道:“去看看贵妃吧,我也不是很懂,但听说男的生病的时候不想有人陪,就想睡大觉,女孩子生病的时候,想最亲的人陪在身边,陪在身边,就感觉有人关心自己,就安心了。”

皇上还想说什么,微微道:“听意思是又被下毒了,如果有一次被下毒,或许是案件的侦破点,您去顺便帮我确定一下,麻烦你了,谢谢。”

微微很客气,气氛很冷场。

总算把皇上赶走了。

贵妃可怜(她哥是镇国将军),皇上也不能说她什么,过去陪着她(她哥是镇国将军),回忆着第一次见面的昙花香,再就问了中毒的情况,宫里先再查一遍。

没查出任何线索。

贵妃说别人伺候的不贴心,皇上当即就把她的贴身婢女紫薇从慎刑司放了出来,接着伺候。

另一边皇后宫中,皇后自从被罣国下蛊之后,明明身体没受伤,太医都说身体没有事,但她精神大不好了。

又一次全宫戒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通行令牌又被收全部收了去,一着急晕倒了。

身边以前贴心的人死了个干净,新顶上的人不顶用,就剩一个太监铜钱,铜钱想去闯宫请太医,她怕铜钱也跟其他人一样从自己身边消失,晕『迷』中也抓着他的手不放开。

微微说皇后是皇上的老婆,皇上肯定能想着她,但是皇上一夜没有想到皇后,第二天皇上也没有想到皇后。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皇后也不是个会哭的主儿,没有太医,吃的也没有,只有干果点心,只有毅力,躺在床上靠毅力支撑。

鸢儿担忧,又求了微微好几次,微微真觉得没事,安慰鸢儿,“没事,我们谁都不用担心皇后知道么,她有皇上担心。”

“她有皇上呢,你也过于担心了。”

“哈……”打哈欠,“谁的老婆谁关心好么?这种事我也管我管不过来的,别吵我,真的,让我睡会儿。”

鸢儿急了,跪着等微微睡醒,跪求微微,拉着微微闯了宫。

微微见到皇后才知道自己错了,鸢儿是对的,真的出大事了,差点就死了!差点一国皇后,很凄凉地死了外面都没人知道。

连忙找太医。

同时,微微觉得自己的脸隐隐作痛,好像被打了脸地那般不自在,自己搁那琢磨,“好像被打脸了…那句话被打脸了?……”

皇上听说微微在坤祥宫,追过来时,微微正装看得懂的模样看皇后的『药』方子。

『药』是喂下去了,人也醒了,只是微微闻着『药』就苦,判定是那种用“苦”活活把人苦醒的『药』。

皇上过来,口中喊着“微微”。

微微把『药』方甩他脸上,“少喊我,喊你自己老婆好不好?你的老婆,差点死了都不知道,你的老婆,还要我照顾?能不能上点心,动不动跟我玩深情,至少让我看到你能把自己女人照顾好也好啊,当你的女人,死活你的都不知道,不觉得……算了……不知道怎么说你。”

皇上道:“微微不会,微微对朕最特别,朕愿用整个江山来爱你。”

“我在跟你说你老婆,你的结发妻子,你怎么还能跟我说出这样的话?”一句话也不想说,微微离开,去慎刑司看看。

皇上这才想起问皇后情况,心中也有几分愧疚,坐到床前,但看皇后快死的难看的样子,心里愧疚却全变成了烦闷,心想这样的皇后还怎么能帮到朕?

不过,话说得还是很好听的,“皇后要快快好起来,朕还有许多事要倚仗着皇后。”

皇后道:“二郎,二郎许久没叫过我闺名了。”

皇上脑海中小空白了一下,皇后闺名叫什么来着?太忙,一时想不起来了。

皇后看出他想不起来了,体贴地道:“皇上要记臣子的名字,记臣子的功过,记臣子们的家人和过往,皇上要记得在心上的太多,心上都被占满了,臣妾的闺名不重要,被挤掉了,不要紧。”

皇上提醒道:“登基后,朕记得你是我天盛的皇后,皇后也要记得。”

皇后伤心问:“皇上是在怪臣妾?”

皇上没正面回答,只道:“皇后要快些振作起来才是。”

皇后道:“容儿不仅是天盛的皇后,还是二郎的妻子,皇上还记得么?”

皇上没有回答,起身离开了。

泪水无声从皇后眼角滑落,金线绣凤翱九天的枕头不沾水,泪珠滑到被子上,绣百鸟朝凤的被子也不甚吸水,泪珠圆圆的,久久停在上面。

铜钱拧了温『毛』巾,轻轻为皇后擦去泪,假装抚平被子,把那滴泪擦在手心。

“他不是不记得,是在他心里,容儿已经不是二郎的妻子了。”皇后道,“扶我起来。”

铜钱大惊,“圣人还病着,太医说要静养。”

皇后不哭了,撑着起身,笑道:“我还是天盛的皇后,生也是,死也是,要尽责做事啊……”

章节目录 第65章 慎刑司之找简繁玩 微微跑到慎刑司找简繁玩。

简繁见她来,知道她气还没消透,叫人把自己绑起来,十八般刑具赶紧往他身上招呼,微微终究是不太敢看对抽打的、拔牙的、烙铁的各『色』刑具,简繁一个眼『色』,行刑太监把简繁靴子扒了,用鹅『毛』『骚』他脚心,微微看得很开心。

皇上没一会又追了过来,跟一条摇已巴小哈巴狗似的。

皇上看到这一幕就不怎么开心了。

皇上有意讨好微微,见简繁还在受刑,挥手道:“简繁放了。”

慎刑司太监嬷嬷们就知道简繁不得了,这不这就没事了?他们连忙解开简繁,伺候着他下刑具,穿衣服——外衣。

简繁却不干了,衣服也不穿,捂着“伤口”,“痛苦”地走到皇上跟前,叩拜道:“皇上,现今只查出罣国『奸』细,奴才的清白没有证明,奴才请继续在慎刑司受刑,以证清白。”

皇上也不干了,心说朕给你脸了,你没听出来啊?简繁!朕叫你“简繁”!除了涂胡,三朝老人,你见朕连名带姓叫过哪个奴才的名字?没叫你奴才就是抬举你,叫你简繁是多大的脸,给脸不要脸,朕看你不光是脸,脖子上的脑袋都不想要了。

皇上正要发火,微微责备简繁道:“简繁别闹,赶紧的干活,我看你是这呆舒服了,你就是在这里偷懒。”

皇上顺势,玩笑道:“对,偷懒可不行,起来吧。”

简繁却不起身,跪得更深,更坚决。

皇上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展现演技的时候又到了,微微责问简繁道:“贵妃中毒的事,我已经肯定是瓜国干的了,你的嫌疑已经洗清了。”

简繁道:“并没有,据奴才所知,罣国无人承认给贵妃下毒,反而是都不知发生何事。”

微微道:“肯定是他们啊,这些人都疯子,做事不为自己好,就为了别人也不好,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她对皇上道,“皇上你给简繁道个歉啊,我还指着他帮忙呢。”

皇上震惊,继而苦笑,叫皇上给奴才道歉,天底下恐怕只有微微说得出口,还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好像说“太阳落下月亮出来般”理所当然。

微微苦瓜脸,嘟着嘴,求皇上,“我不管,你得把简繁放出来,我们都肯定是瓜国的人干的了,他是冤枉的。”

皇上还在计较微微说他没有什么用,没有用,一万点伤害,可微微却说需要简繁帮自己,一个帝王还不如一个太监,加一万点伤害。

皇上生气,索『性』光棍了,知道简繁委屈,不仅不安抚,反而道:“贵妃中毒一事他确实蒙冤,可朕如何得知,他不是罣国人?”

微微道:“简单,现在就送宋丞相试试他嘛。我相信他没问题,即使是瓜国,他也是好的瓜果。”

皇上冷哼道,“他在此处许久,早已知道关窍,如何试他?”

这时,宋相走出来,回禀道:“启禀皇上,微臣想简公公是伺候……”他看了微微一眼,没把话说清楚,含糊过去,道,“微臣第一时间便试过了他,虽不敢百分百保证,但微臣敢担保,用姑姑所授方法,简公公未有半分嫌疑。”

皇上捂着半边脸,鼻孔里嗯一声表示知道了,没好气道:“嗯!宋爱卿,朕今日方发觉你话挺多,你不忙么?”

“忙,忙。”宋相走出来想讨个好,结果马屁拍到了皇上的大腿上,赶紧闪避,瞬瞬间消失不见。

皇上转回脸,问简繁:“朕再问你一遍,可愿出来?”

简繁道:“奴才愿……”不知故意还是真在思考,愿字拉长了时间。

听到他说愿,皇上得意的微笑还没来得及浮现,只听简繁接着道,“愿清白走出慎刑司。”

皇上得意的微笑很痛苦地退下,火大道:“不出来就永远别出来了!”

微微赶忙道:“不行啊我这缺个帮手。简繁干事快,想事情周全,我指着他出来给我帮忙呢。”

皇上能怎么办?叫他皇上去跟一个奴才赔笑脸是吗?他能跟臣子稍微说点好话,跟奴才低三下四实在是皇上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而且微微又提需要简繁帮忙,想到他对自己的评价“没什么用”,皇上又受伤害十万点。

两相对比,皇上气不打一处来,鼻孔里都气得冒烟。

为了不在盛怒之下把微微给斩了,索『性』不理她还在絮叨什么,拂袖而去,安抚贵妃去。

贵妃哭着喊着求他去。

微微看皇上离开的身影,再看简繁,眼眸中有忧『色』。

简繁给她一个笑脸,『露』出十六颗牙。

“皇上不急,我太监急什么。”微微叨叨着,把忐忑压住,丝毫没意识到这话把一个太监比作了皇上,把自己比作了太监,实在大大地不慎言。

这天下午时候有个好消息,活口石花,开口了。

三观被塑造了要重新塑造,被洗脑了要洗回去,微微以为要个十年八年,都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么顺利,运气这么好。

石花愿意开口,因为

慎刑司最破败的监牢里,那枝从小孔中递过来的腊梅花枝条,花骨朵开了。

腊梅枝上有一个很普通的花骨朵,开放了。

它没有选时间,没有选瑶光动竹叶的清晨,没有选细雨丝丝斜的黄昏,

它没有选地点,没有没有选青花瓷的古瓶,没有选意境悠远的美景,

最无感的牢房土泥巴地上,就在一个最普通的下午,它开放了。

本来它就是最普通的一个花苞,它所在的花枝在万千花枝中也是普通的,甚至花枝上,它也是普通的一个,花枝上还有别的花骨朵,它不是最前顶头的一个花骨朵,也不是最好看的一个花骨朵。

但是它开放了,它最普通的开放,让一个人心有所感,让一个人不想死了,想活下去。

最普通的一个花骨朵,在一个最普通的下午,它开放了,也许它只是因为离开了枝头,没有水,没有根,有的开就开,没得选。

但它确实开放了,离开枝头,没有水的条件下,在离开枝头的第二天下午开放,一缕光照在它单薄的花瓣上,它用生命教给牢里另一个生命一个词,这个词叫:生机。

石花落下泪来。

章节目录 第66章 慎刑司之想活着 或许她心底里想活着,她只是缺少一个活下去的借口,现在,她有了借口。

她扭过脸来,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慎刑司看管他的太监。

太监试着把她嘴里的果子拿掉,先喂她喝水,她大口喝下一大碗水,开口说:贵妃中毒不是他们干的,但他知道是谁干的,但是要见到微微才肯交代。

可把微微乐坏了,被邪-教级别的洗脑,要洗回来很不容易的。

心中拜谢幸运女神,求主角光环继续庇护于自己,微微兴冲冲跑去慎刑司。

简繁还在赏花喝茶。

微微一个白眼翻天上去,暂且不搭理这货,到了石花的牢房外。

石花被捆着跪在地上,目光中看到微微的裙摆,道:“姑姑的裙子好漂亮……”

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宫里女官有规定的穿着,但皇上要她开心,特旨她随便穿,她今天穿的皇上送来的、内务府新做的桃花初绽叠涟漪夹棉长裙,配夹袄、披风、暖裤、长靴。

裙摆很长,在地上铺开,像一朵绽放的花。

微微道:“我也觉得好看,裙摆太长了,走路不方便,得提着,不然能把一路都擦干净了,路上擦出一条干净的小道来没问题,但我觉得好看,所以忍不住穿。本来应配绣桃花的高底棉鞋,长靴更暖和,能包到小腿,所以我忍不住穿长靴,配得很奇怪吧?暖和最重要……别让她跪着了,扶起来,给个凳子坐。”

太监嬷嬷们把石花拽起来。

石花道:“你是官,衣服脏了有奴婢洗,不用担心。”

微微不知如何回答,道:“嗯。”

石花问道:“你觉得不公平么?你是官,衣服脏了有奴婢洗,只要好看即好,喜欢即好,不用关心奴婢寒天冰水洗衣,冻得满手冻疮,你们是天盛人,生来有国,有家,吃喝不愁,不用关心有人连灵魂都没有归处。”

“呃……”微微想了想,道,“我觉得你的问题属于哲学范畴,我回答不了,但是我觉得我是来听你回答问题的,不是来回答你的问题的。”

石花又问:“你没查到我有亲人?”

这个问题,微微还是不知道,她看向慎刑司嬷嬷,嬷嬷还未回答,皇上走近,回答她,“宫女石花,天启六年,十六岁入宫,现二十二,家中父母尚在,兄弟有二。”

皇上也不是那么闲,连一个宫女的身世都记得住,他只是不像微微这么没章法,连案卷都不看。

石花先叩拜皇上,接着看向微微,很感动也很疑『惑』地问:“你为何不用我亲人的『性』命来威胁我?你甚至想都没有想过,都没有去查。”

微微是个实诚孩子,她实诚地回答:“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并不高尚,如果你一直不招,我会考虑用这一招的。”

石花被捆着,弯腰行礼,道:“奴婢还在奇怪,原来如此,但奴婢还是要谢过姑姑,没有一开始就用家人『性』命威胁,我们怕连累亲人,才会一暴『露』就『自杀』。”

微微一听,听出了别样的东西,人『性』啊,还有人『性』就好说话,“这话听着你们还是有点人『性』的。起来吧,什么时候又跪下了?膝盖不疼么?”

皇上没耐心,催促道:“下……”

他本想说“下跪的罪奴,快从实招来,否则大刑伺候。”本来说熟的话,闭着眼睛就能说的话,如今没出口就不对。

首先“下跪”就不对,以往怎么都跪着的罪奴,如今站着呢,甚至微微叫搬椅子,坚持让罪奴坐着,

“大刑伺候”更不对,他一说,微微肯定就要反感、反对了。而且,微微反对的理由不是“残忍”之类,而是“没有用”,

她说“残忍”“没人『性』”,皇上可以反驳“『妇』人之仁”,

她说“没用”,而且事实证明真的没用,皇上无话可说。

如此,天盛最高贵的人,皇上,在说了一个“下”字后,非常机智地转而道:“下…面该问正事了。”

石花又跪了下去,向皇上叩首道:“罪奴求陛下饶过罪奴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求皇上开恩。”

皇上不悦:“哼,跟朕谈条件?”

肯开口就好,微微当即开心地道:“可以啊,可以啊,叫皇上写一份圣旨给你……”

“微微!”

微微还没说完,皇上急了。哪有给罪奴写圣旨做保证的!这…这……这叫皇上解释都不知从何说起。

无语了。

微微小脑袋里的想法,跟他们太不一样了。

总算石花脑袋里的想法是这个世界的,吓傻很久之后,连连叩首表示惶恐,皇上定了定心神,顺势道不牵连家人。

石花谢恩,正要交代,微微问皇上道:“说一句就好啦?起码发个誓先。”

皇上:“……”

石花:“……”

微微你帮哪头的?

人家石花都满意了,微微还非『逼』皇上发个誓,把皇上气得不行,竟是不再听石花的供述,又是一拂袖子,气哼哼走了。

石花得到皇上的一句话,不敢再耽搁,跟微微叩首交代道:“皇后中蛊是独行者所做,贵妃中毒不是我们所害。”

微微惊讶道:“不是你们还有谁?

石花叩首道:“姑姑容禀。”

“说,我不信你能说出花来。”她一直以为是瓜国人干的,话说得真真的,结果不是他们——不说了,怎么又觉得脸疼?

石花道:“贵妃中的是十日散魂可有错?”

“是啊。”微微道。

“十日散魂是贵妃常用的毒,她最熟悉的毒,我们要毒杀贵妃,为何用她最熟悉的毒?究竟是想毒杀她?还是不想?”

“对呀……为什么呀,问你们呀~”微微道。

“莫说我们没有十日散魂,即便有,神殿用神虫,我们用血肉身躯,不请神虫,有何下毒的必要?”

“对……对呀,为什么呀,问你呀~~”微微道。

石花说的有道理啊,微微给说愣了呀,如果不是罣国人,照石花很有道理的说法,能接触到毒『药』的人有嫌疑……靠,不会真是简繁干的吧?

微微紧张。

石花道:“是贵妃,贵妃自己给自己下毒。”

章节目录 第67章 慎刑司之反应不过来 “啊?”每个字都听懂了,但是反应不过来。

石花重复道:“是贵妃自己服毒。”

“哈?”

石花重复道:“是贵妃……”

“你不用重复了,我听懂了,”微微打断她的话,扶着自己的腰以防自己摔倒,“让我捋捋,贵妃自己?动机?自己给自己下毒。为什么呀?完全想不出,不合理啊。”

微微完全想不出的动机,石花道:“自是为了圣眷,为了圣宠。”

“(⊙o⊙)啥?你看我表情,啥?”

石花重复道:“是为了博得圣上的眷顾……”

“不用重复,我听懂了,我就是要捋捋,圣宠……争宠对吧?争宠我懂,胡琴琵琶跳古舞,『吟』诗跳舞看容颜,互相请喝避孕茶,可是…给自己下毒来争宠,这是争出新高度?博出新鲜感么?呼……”微微捋半天,有几分信了,只是觉得合乎逻辑,但不合情理,接受不能。

石花道:“姑姑不信?”

“就为了争宠,给自己下毒?把自己毒死了能得到几分宠爱?我信才怪呢。”

石花道:“不如,姑姑去问贵妃,听她如何说。”

“好吧,我去问问。”微微道。

微微走了几步,转回头道:“对了,你刚刚说的人生而不公平的事,我虽然也说不明白,但我觉得你还小,等你长大些就不会这样想了。”

“长大就有答案?”石花期待着问。

“不,长大就明白世界就是如此,没什么好想的。”微微道。

…………

隆福宫焚香,昙香缭绕。

花香浓郁。

冬日里少有昙花开放,六七月开放的昙花,盛放之时摘下,一朵朵细细地取花瓣,分花蕊,收花粉,花瓣、花蕊加精油煮七天七夜,萃取精华,入花粉,入檀香粉,浸檀木,再经几百道工序,才制成昙香檀。

昙香檀,第一个昙,昙花的昙,后一个檀,檀香的檀,焚之,昙花香的檀香。

烟雾袅袅中,贵妃伏在皇上的膝头,未戴任何首饰,青丝柔软垂落,一缕青丝在皇上膝上搭着一个好看的弧度,一缕青丝俏皮地在皇上小腿上绕了半个圈,像是想要缠住。

贵妃柔软,比青丝还软,“皇上,你还记得那一夜的昙花吗?”

皇上柔情道:“记得,朕今生不会忘记,三生三世亦不忘。”

“那夜之后,臣妾总有幻觉,幻觉香气未散,萦绕着臣妾,每每午夜梦中,臣妾能闻那夜昙花的香……”

皇上抚『摸』贵妃的青丝,安抚道:“昙儿病了,多休息……”

“檀儿……”贵妃动容,眼中泫然噙着泪珠,“皇上许久没有唤臣妾的小名了,是了……臣妾自己都快忘记了,臣妾的『乳』名就叫檀儿,皇上……檀儿不要休息,檀儿要皇上陪着,皇上陪着,臣妾就觉得好……”

皇上没接话,轻轻抚『摸』她,陪着。

皇上把贵妃的『乳』名记错了,发音一样,贵妃也没发觉错了。

贵妃又道:“可是皇上有好多事,都是国事,都比檀儿重要,檀儿不应该说让皇上陪的话,说出口便是错,心里想也是错……”

皇上感慨道:“朕是天下的皇上,都说天下都归于朕,朕何尝不属于整个天下?朕又有几日可以按自己的心意行事?”

“皇上……”贵妃轻轻唤,“皇上,如若臣妾没有中毒,皇上会来陪着臣妾吗?”

皇上道:“会。”

贵妃凄楚地道:“皇上撒谎,皇上总是忙着前朝的事情,忙到三更天,四更天,就养心殿里睡下了,也不见皇上进后宫……进了后宫,月初三天是皇后的,又有许多嘉应子,每天都有一个新的嘉应子……臣妾好久好久没见到皇上了……臣妾要死了……臣妾想死在皇上怀里……”

皇上假装生气道:“胡说!爱妃不会死!”

贵妃声声轻唤,唤得郎心颤,“皇上,皇上……臣妾怕,臣妾怕孤独地死去……”

“别说傻话,好好服『药』,过几日便好了。”皇上动容,将她搂在怀中,感受她软若水一般的身体,感觉到她的颤抖。

“皇上,臣妾什么也没有了,臣妾只有皇上,只有您的爱和年少时那一夜的昙花香……”贵妃满足地躺在皇上的怀抱中,缓缓闭上眼睛,她累了,想睡了,在这个男人的怀抱中,她觉得安全,才敢安稳睡着。

太监从屏风『露』出半个头,缩回去,又伸出来,又缩回去。

贵妃总是闭上眼就永远不会再睁开的样子,谁也不敢肯定说她此刻说的不是她的最后一句话,太监不敢打扰,但微微来了,他要禀报,他知道微微姑姑在皇上心中的重要,所以太监缩回去,又伸出来,又缩回去,又伸出去。

微微也进来了,就站在太监身后,按规矩没有旨意不能进来,但微微等着急了,门虚掩着,她进来看看。

皇上见到禀报太监,看到屏风后微微的剪影,微微很瘦,不美,但有光线惯会制造魔法,此刻,微微印在屏风上的身影很美,皇上抱着贵妃的娇躯,看屏风看得痴『迷』了,放下贵妃。

贵妃梦中感觉皇上要走,痛苦地呻『吟』一声,艰难睁开眼睛,抓住皇上的手腕,仰望着哀求,“皇上别走,臣妾求皇上垂怜……”

微微在屏风后听了有一会了,莫名想到被剖腹取子的孕『妇』,不知她被剖腹时有没有哀求,哀求时有没有贵妃这般楚楚动人,这般“何处不可怜”。

应该是没有吧。

她想起石花的供词:

“十日散魂是贵妃常用的毒,她最熟悉的毒,我们要毒杀贵妃,为何用她最熟悉的毒?究竟是想毒杀她?还是不想?”

“莫说我们没有十日散魂,即便有,神殿用神虫,我们用血肉身躯,有何下毒的必要?”

皇上转出屏风,见到微微,喜悦。

微微走出房间,走到贵妃听不到的地方,将供词递给皇上,声音如空气般淡,如冬日寒风般没有温度,“供词给你拿来了,他们不熟悉十日散魂,说到底,谁要害一个人,却用这个人最熟悉的毒下手?我也不知说什么好,你去确认,你去查吧,或者你看着办,这是我给的最后的怜悯。现在你是她最亲的人,应该会为她着想的。我要下手她未必舒服。我走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慎刑司之转身 微微说完转身就走了。

皇上现在眼里只有她,跟屁虫一样跟上来,微微说他跟着做什么?看供词,处理正事。

皇上这才展开供词,看完后脸『色』变得比天『色』更难看,终于没有再跟屁虫一样。

……

小半日后,贵妃昏『迷』,又幽幽醒来。

紫薇奉上苦『药』,伺候她喝下,泪水滴进『药』碗,混着碗底下黑乎乎的『药』渣。

“哭甚?把眼泪憋回去!”贵妃不悦。

“主儿何苦?就为了见到皇上,可是见到有什么用?”紫薇哭道。

贵妃无力地躺下,望着上面丝绸床帐,怅然道:“就算仇人,见面也有三分情,总要见到才有情。”

“就算如此,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主儿的身体都不好了……”紫薇哭,泪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下。

贵妃道:“身体算什么,命也舍得出去。”

“主儿这样有什么用?”紫薇哭着。

“怎的没用?人之大爱,生离死别,生死之际,皇上定会生出许多怜爱,不够我用一辈子,也够用十年八年……”贵妃道。

紫薇只是哭着,哭得说不出话来。

贵妃觉得不对劲,紫薇是哭起来收不住,但不经常哭,何况之前不久,去慎刑司请皇上那会儿刚哭过,刚被训过,贵妃拿枕边玉如意砸过去,“贱婢!哭甚!主死了么?!”

皇上铁青着脸,紧抿着唇,咬着牙从屏风后走出,走到贵妃面前。

屏风也是很好用的“双面镜”,只要把光线处理好,把脚藏好,就看不到屏风后的人,天『色』暗了,屋里点灯,屏风后面暗,站在后面很方便。

贵妃看着皇上,似有些看不真切般撑起身体,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呕出一口黑血,从床上跌落,撑起身子,仰望,凄然唤道:“皇上……皇上……”

皇上依旧没有说话。

贵妃爬到他脚边,拽他的衣摆,皇上嫌恶地甩开。

微微从屏风后走出,看着这一幕。

事情是这样的:微微是说不管,她说不管是她最后一点怜悯,但她担心皇上只会上刑——好吧,不替她遮掩了,事情就是:这样大的热闹,这样劲爆地情节,她没忍得住不看不掺和。

于是她转回来,折腾上了。

一个人狠到给自己下毒,怎么问都不会承认的,还是老办法,找紫薇去套套她的话吧。

屏风后有皇上看着,紫薇不敢不给贵妃暗示,只能照着要求的说,她看着自己主儿作践自己,她也想结束这一切。

看完热闹,爽过之后,微微心里怜悯又雨后的青草般长了几分,对皇上道:“仔细想想,我其实也能理解她,把你引过来培养感情……”

微微话没说完,贵妃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扑向微微,长长的指甲,疯子一般要挠微微,口中叫道:“是你!都是你!你妖孽!妖孽!……”

皇上挡在微微身前,手背被贵妃挠出四道血痕,狠狠将贵妃一推,贵妃头磕在床脚,晕了过去。

皇上不管贵妃,不管自己手上伤,回身关心微微,“微微,可受伤?”

微微看他关怀的真诚,看后面生死不知的贵妃,想到不久前皇上还把贵妃搂在怀里,深情三生三世,似是没来由的,她恶心想吐。

说出的话却是极其冷静的,微微道:“如果她有罪,你是原罪,世间谁都有资格打她,责备她,唯独你没有。还有,把简繁给我放出来,要我帮你干活,我身边就得有一个得力的人,你看着办。”

说完,转身离开,这次真的离开,回小筑歇着。

鸢儿抽了空去看皇后,刚从皇后那回来,眼睛红红的,擅离职守受了皇后训斥,手心还挨了板子,见到微微挤出笑容,给小手炉换炭火,脱靴子换棉鞋,伺候得用心。

“看你脸『色』,皇后不好?”微微问。

鸢儿笑道:“姑姑说哪里话,圣人起身主事了,哪里不好?”

微微此刻没心情关心皇后,贵妃那边的热闹太劲爆,她一肚子八卦,关心鸢儿意思意思后,抓一把瓜子把贵妃给自己下毒的事情八卦给鸢儿听。

省略一万一千五百字她回忆事实,省略三万字她夸自己,把事情说了,瓜子壳老高,微微感慨道:“她说夜夜梦中闻到昙花香,说得都玄幻了,其实她烧了许多昙花的香木头,烧得像要起雾了一样,当然日日能闻到香气。”

鸢儿顺着微微的心意夸赞道:“是姑姑聪明盖世,不然哪里查得到?竟是自己下毒,谁能想到?”

“是啊…哎,一个女人为了留一个男人在身边,给自己下毒,人大概都会说:她一定很爱这个男人。但我觉得这种畸形的情感不能叫做爱,应该叫做没有安全感,安全感这个东西啊,说不清道不明,花非花雾非雾。”

鸢儿道:“姑姑说的是,贵妃已经叛离母家,此时她只有牢牢的抓住皇上的圣心,才觉得自己能活下去,才觉得安全。”

“说起来她真挺可怜的。回头我劝劝简繁……”微微道。

鸢儿奇怪问:“劝简公公什么?”

章节目录 第69章 慎刑司之忍不住 “没什么…”微微想瞒,忍了三个瓜子,还是忍不住道,“我跟你说了吧,就劝他不要恨贵妃,他不是因为贵妃皇子的事情被阉掉地嘛,心里多少有怨恨,这次怀疑他,把他弄进慎刑司,不也就这个动机么?”

鸢儿点头。

“我就想跟简繁说,贵妃已经很可怜了,也别恨她了。有些仇人智商不上线,不用我们出手,ta自己挖坑就把自己埋了。我们何必出手?”

鸢儿听出微微话里有大逆不道的想法,不作答,只道:“鸢儿不懂,姑姑说的是。”

如今贵妃已经承认是她自己下毒害自己,皇上也亲耳听到了,真相大白,皇上虽然心情很不美好,但微微再次要简繁,他就也再次下令放简繁出慎刑司。

万万没想到,简繁还是不出去,理由都奇葩了,说虽然贵妃自己下毒,但没有证明奴才没有下毒,有可能贵妃下毒,他也下毒了,贵妃不知道他也下毒了,所以他还有嫌疑,为了清白,他不出去。

皇上本来就心情不好,怒道:“不出来,就给朕一辈子别出来!”

微微听说了很着急,去慎刑司找简繁,说皇上金口玉言,看你这回玩砸了,出不去了。

简繁思忖片刻,道:“无妨,按计划行事。”

微微叹气,“剧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我是主角也没办法,司马懿当马骑吧。”

此后,皇上只要来小筑,或者各种地粘上来,微微就诉苦,“皇上不行啊,找你要太医都推三阻四的不给,你不会一个太监都不给我吧?”

“皇上你这样做事不行啊,这件事,冤枉他在先,你也不能怪他耍点小脾气啊,你去哄哄他。”

“皇上你不行啊,你是皇上啊,你有责任把他弄出来给我玩。”

“皇上真‘不行’啊,我不管,你把他弄出来。”……

皇上心情不好,整天想着自己连女人都管不好,哪有心情去管一个低贱的太监。

但是他虽认为太监是最低贱的,可是他认为微微是最高贵的。

最高贵的开口找他要最低贱的,他不想管。用现在的话说,他现在的状态,抑郁,消极怠工。

这天,微微喂着兔子,顺口又吐槽,“对了,不行的皇上,你看你这个慎刑司也没有用,就知道给人用刑,费劲巴拉得打一身汗,把人打死了也问不出几句实话,然后你还是被人害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状态,不如你把慎刑司给我玩,我帮你归置归置。”

皇上眼睛一亮,道:“你是宫中女官,自有协理之权。至于小简子,朕说过,他不出来就永远别出来了,朕金口玉言,岂可更改?”

“不……”

微微刚要吐槽,皇上对传事太监道:“传朕口谕,简繁擢升为慎刑司掌刑太监,为慎刑司做事,为朕分忧。一生不得离开慎刑司,另谋他职。”

不出来就永远别出来了。看作一个宽泛的比喻的话,简繁做了慎刑司的人,也就是一辈子呆在慎刑司了。

如此,皇上满足了微微的愿望,不用再听她比碎芝麻还碎的埋怨,自己的面子也没掉地上。

简繁以慎刑司掌刑太监的身份回小筑,找个由头把鸢儿支走,微微就吐槽他,“你看你这个计策,太小太细碎,你现在是搞到慎刑司了,怎么样了?累不累,都要忘记一开始就是要慎刑司这么直接的目的了,别玩阴谋行不?”

简繁道:“结果好。”

“好在哪里啊?太细碎容易把自己也缠上,现在好了,你一辈子不能升官了,不对,应该说在我把现在皇上的代替之前,你不能升官了……”

微微不喘气的、声音有节奏很好听的吐槽声中,简繁摆好棋盘,整理衣衫正坐,执黑子,落下一字,道:“复盘。”

微微没好气道:“我不跟你下,苏瑾怎么不来了?我跟他玩。”

简繁当没听见微微说的,径自复盘,“为何跳湖?贿赂的珍珠为何不叫鸢儿送?”

微微一想,“嗳?对哦,我没想到……当时就着急了……靠,傻了!”

简繁问:“为什么着急,你不会……”

“不会什么?”微微问。

“不会倾心于我吧?”简繁问。

“呵!呵呵!呵呵呵!见过自恋的,没见过你这样自恋的!敢不敢再自恋一点?对了,珍珠我豁出命送了,话也照你说的说了,到现在还没派上用场呢。到底派什么用啊?”

“有用。”简繁道。

“有什么用?先跟我说说。”微微道。

“很快。”简繁道。

微微抓起一颗棋子扔过去,“你再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我杀你信不信!”

简繁张手,接住棋子,认真放在棋盘上,继续复盘,“牵扯出罣国神殿,没有预料到,是意外的好处。”

微微翻白眼道:“那是,我多厉害,主角就是手红有没有?想要个活口问点事,随便一抓,就抓到了,这就是剧情给主角送荣誉。不过我还是要说你,我就是个蚕,吐千遍,也吐不尽我心里的槽,不就是要个慎刑司,我开口直接要都可以,要不要搞怎么复杂?要不要搞怎么复杂?要不要搞怎么复杂?”

简繁道:“姑姑说话有意思,不过,事情复杂,是姑姑查出罣国才复杂起来。”

微微道:“你的意思,我搞复杂的?讲点道理,我开口直接要都可以,是你的计划复杂!而且效果不好,你得到慎刑司,也不能出慎刑司了,就是你的牢房,明白吗?”

章节目录 第70章 慎刑司之价格会高 “此事再另想办法。”简繁道。

“切,另想办法就是说现在没办法,所以我说你搞复杂了,不就是想要慎刑司的权利,不如直接问皇上要,我直接开口不就得了?他不给咋滴?”微微就觉得开口要就好了,不由得重复这句。

“皇上给什么,只能他想给,开口要,他一定不给。”简繁道。

“不给我用东西换也行啊。”微微道。

“价格会高。”简繁道。

微微『乱』没形象地斜倚着八个枕头,吃着瓜子吧唧吧唧嘴,皱了皱眉,想也对,她以前也是见过一些富人的。

有好几套房,资产几千万,但是他们不算计穷人的钱就不错了,自己花几千万买豪车,每个月十万伙食费,但给员工开的工资也不见得高一分,甚至拖欠工资什么的都是经常的事儿,有的还当老赖呢。

要他们慈善捐款什么的,或者接济一下亲戚,他们想给的话,会给,不想的话,要不来。

他们的钱是他们的,不可以“道德绑架”。

就微微接触的几位,富人的心思,大概有的可能是好心,不想让人觉得被施舍,被可怜,

有的是虽然很有钱但也是穷过,很心疼自己的钱,

有的是觉得已经给很多了,应该感谢而不应该再要,

有的是怕给了再要,被黏上,不能开这个口子,

有的单纯觉得给,是心情好愿意给,但没义务,就是不愿意,能咋滴?

高位对低处总是施舍。

看心情,看愿不愿意。

低处但凡想直起腰生活的人,得了好处,也不见得开心,总归是心情比较复杂。

像简繁这般不去乞讨,用计策让高处的人自己给,虽然把事情搞的复杂了,但心情不复杂。

复盘,大概意思是回顾一遍上盘棋怎么下的,总结经验。

复盘中,微微想起来,劝简繁不要再恨贵妃。

“为何恨贵妃?”简繁反问。

“恨意这种东西凭感觉,能感觉到。我就能感觉到你心里有强烈的恨意,因为所以没有原因。”微微道。

简繁笑笑,没解释。

他恨,他曾经有理想,有抱负,还有本事,曾经多么少年得志,此刻就多么恨。

这股恨意像一把火,灼烧出他的斗志,支撑着他不去找臭水潭子淹死自己,支撑他不会把自己残缺的身体毁掉,

这股恨意像一把火,灼烧出他的坚持,支撑着他坚定地往下走往前走。

这股恨意也像一把火,随时把他烧成灰烬。

微微虽然没有看清,也说不清,但隐隐有感觉,所以劝。

简繁只是一味的沉默不说话,也不说自己心里怎么想的,落下一子,琉璃棋子轻叩棋盘,轻点一声清脆悦耳。

“对了,小德子怎么回事?他是你安排的吧?”

小德子被贵妃威胁,给微微下毒的太监。

被抓了之后,一直关在小筑,皇上要杀他全家泄愤,为了保护他的『性』命和他全家『性』命,微微一直拖着不转交慎刑司,不审,不判,就不能斩,算是半个保护『性』监禁。

犯错者白吃白喝不用干活,让大家意见都很大。

简繁劝过微微启用,按说隐患排除,可以用,但怎么说被他害过,微微总是心里有疙瘩。

这次贵妃中毒,小德子在是合适的时间、最合适的地点检举简繁有十日散魂,有毒害贵妃的嫌疑,直接将简繁送进慎刑司,正是简繁安排的一招棋。

简繁落下一子,“我用。”

微微拿起棋子,做出砸的样子威胁,“没听太明白,你再说两个字试试!砸不死你!”

没听说一个棋子就能砸死人,更砸不死简繁,不过威胁还是有点用,威胁出三个字,简繁道:“你不用,我用。”

“这么说,他现在是你的人了?”微微问。

“我是你的人。”简繁道。

微微和简繁这盘棋没有下多久,微微觉得还有很多话想说,简繁示意不要说话,脱掉鞋,踮起脚,起身,忽然开门。

鸢儿站在门口。

见到被发现,她也很自然地放下正要敲门的手,端进水果羹:“姑姑,今日的水果羹好了。”

“嗯。嗯嗯。”倒是微微有些被惊到,演技不到家,不太自然,“那个,你不要忙了,也去吃一点吧。”

“是,多谢姑姑。”鸢儿看一眼简繁,问,“姑姑,赏简公公一碗吗?”

微微道:“他不爱吃甜的,我们吃,”对简繁道,“我听说你是用刀的,江师傅手痒没事干,我顺手给你要了一把好刀,在柜子上,你看看怎么样?另外冬天冷了,我做衣服的时候顺便给你做了两套,夹袄和护膝穿在里面。”

简繁道:“多谢。”

简繁看了看刀,刀不错,就是穗子实在难看,再说哪有刀挂穗子的?顺手就把穗子扯下来,丢墙角。

微微一看,拳头都握紧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慎刑司之气氛有些尬 鸢儿道:“姑姑对简公公真是用心。”对简繁道,“刀上的穗子是姑姑亲手编的,编了好久呢。”

微微挺不自然道:“嗯咳…都是顺手,没事干,衣服你看着穿,要是觉得不冷,不需要就不穿。”本来还想说穿了看看,不合适自己来改,如此也不好意思说了,大家都可以忽略穗子被扔墙角的事实,气氛有些尬。

……

夜里静谧的时候,微微没睡着,床榻上守夜的鸢儿也没敢睡。

微微翻了个身,觉得被子太重了,也不暖和,不够软,好在有脚炉,睡之前还用专门暖床的小炉子把整张床都烫热乎了。

“简繁在外面守着?这个天再外面要冻死了,叫他进来,再给他送一床被子。”

鸢儿坐起来,轻声禀报道:“姑姑,简公公是慎刑司的人,一辈子不能‘出’慎刑司,他回去了。”

“噢,那明天叫他来帮忙砌一个壁炉,我想要壁炉很久了,再砌个下面烧水的洗澡池子,就砌在屋里,地方不够把床换小的就够了,床不用这么大,没有小床只能改造,工程很大啊,怎么也得忙一个月吧,把他的床铺上,忙晚了就在这睡……”

微微絮絮叨叨,鸢儿问道:“姑姑,你莫非……莫非……”

“什么?”

“罢了,当鸢儿没说过。”鸢儿道。

“说啊!说一半我会急死的!”微微着急道。

鸢儿又压低些声音,很小声问:“姑姑,莫非对简公公有…男女之情?”

“哈?没听懂,再说一遍?”

“姑姑不会……欢喜他吧?”鸢儿道。

“呵!呵呵呵!怎么会?”微微激动道,“我喜欢他什么?眯眯眼都是怪物?眯眯眼在动漫中最特别?眯眯眼符合我的审美观么?还是雏鸟效应,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是他?我才不是这么肤浅的人,认识了就会喜欢!呵!他那种人,哪里招人喜欢了,直男癌,不会哄人!审美观还不行!听说家里穷,还是个凤凰男!有多远丢多远好不好!”

鸢儿掖了掖被角,柔身道:“鸢儿说错了,姑姑别激动。”

“能不激动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对皇上无感就会喜欢他啊?谁规定一定要喜欢一个人,再说,就算喜欢,我干嘛不选温如言?苏瑾更好,陪我玩,就简繁,除了名字有点意思,他能干什么呀?”

鸢儿忙道:“姑姑莫说了,现在在宫里呢。”

微微不解,“怎么了?”

在宫里,名义上都是皇上的女人,或者皇上女人的备选,微微这样说是明晃晃给皇上戴绿帽子,皇上头上都绿出三片呼伦贝尔大草原了,

鸢儿为难,这些话她是如实记录给皇上看还是不给?给,皇上不痛快,还牵连温太医、苏小侯爷和简繁,

不给,欺君,

偏偏是她先说起的,不提本无事,怪自己提这个事。

当意『淫』中给皇上戴了三片呼伦贝尔大草原就最惊人了么,不,没有最惊人,只有更惊人,微微又道:“我看你的小眼神,倒是好像对他有意思。”

“姑姑说什么呢?他是太监。”鸢儿再次受惊,训练出的大心脏也吓得漏跳了好几拍。

微微眼睛明亮,闪耀着似乎洞察一切的自信,“太监?我可知道有对食的说法,再说你刚刚还怀疑我喜欢他呢,是嫉妒?”

“姑姑莫要瞎想。”鸢儿嗔怒道。

鸢儿确实不喜欢简繁。

她心气高,是发誓为圣人效忠一辈子,不要嫁人的。

但是简繁是微微最信任的人,甚至是唯一信赖的人,她在斟酌跟简繁对食,就可以更好地掌握姑姑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鸢儿的脸太清纯,她的眼神太清纯,微微自以为洞察,根本没看出她真正的心思。

……

还有件值得一说的小事,石花要求单独见微微。

她有个对食的太监叫小甲,受牵连被抓了进来,求微微相救。

皇上施行的是仁政,本着“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的古话,宫廷中的男女之爱,只要不翻到明面上来,闹得不好看,都不管。

相比之下,上位者大多认为宫女和太监对食,比宫女和侍卫私通好多了,宫女和侍卫动了情,搂搂抱抱,假山中做出不雅的事,传出去宫中是个什么地方了?让你们谈情爱的地方么?宫女和太监对食,也就送个荷包,送碗粥,修成整过了外面买个宅子,还能咋滴?

宫里每年都抓不少宫女和侍卫钻假山,还有湖边上就搂一起嘴对嘴啃的,但没抓过一个宫女和太监钻假山,湖边上啃的。

皇上仁政,也根据现实情况,相对对宫女和侍卫私通管得严些,对食管得很松。

宫中早就兴起对食的风气,先皇还曾钦赐涂胡公公与一位大宫女成婚,先皇后,现在的太后主的婚,满皇宫的祝福。

婚后还收养了一名养子,对养父母比亲生儿子还孝顺,满宫的羡慕。

太监没有“『淫』『乱』”的工具,就算对食又怎样呢?两人想过日子的,不过是两个人互相慰藉,两人真心相爱的,就是纯爱。

只不过绝大多数宫女都喜欢侍卫,眼睛里瞧不上身体不健全的太监罢了。

石花是个少数瞧上太监的,原本打算受再多酷刑,也不承认对食,不能牵连了他,没想到小甲明明通过绝命诗的考验出去了,又回来给她送饭,给慎刑司使银子想捞她出去。

谁跟谁对食,其实私底下都知道,没事偷偷爬偏僻的屋顶并肩看月亮,再偏僻总有人路过,明亮的大月亮下秀人一嘴月光的狗粮,人又不瞎。

章节目录 第72章 慎刑司之往上凑 慎刑司忙罣国,原本顾不上小甲,也有心放过他,但架不住他自己重情义,往上凑。

石花是一般的宫女犯事也罢了,可她不一般,又是敏感时候,小甲一天往上凑三回,慎刑司不抓都不好意思。

石花道:“求姑姑他放出去,他什么都不知道。”

微微道:“啊??他?你说谁?”

“看来姑姑有很多事不知道。”石花道。

微微一贯是开个头就不管了,抓罣国余孽这件事后面是皇上和宋相在统筹指挥,后宫二院三府,前朝三省六部,全国总动员,很多事情微微都不懂,她也不要费这个脑筋;盘子太大,她现在也根本不会玩。

关于石花相好被抓这种小事,事情太小,她也不知道。

是的,总结起来,她就是开了个头然后吃吃喝喝睡大觉去了,大事小事,什么都不知道。

石花解释了事情的原委,求道:“奴婢祈求您保他一生顺遂,平平安安,奴婢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姑姑大恩。”

她说的话很奇怪,微微奇怪道:“放出去应该容易,但什么一生顺遂,平平安安,我怎么觉得你在庙里跟菩萨许愿呢?我哪有这种能力,恐怕菩萨都没有。”

说着她眼神示意简繁,都说到下辈子了,好像是想『自杀』,叫简繁防备着。

石花大礼参拜,三叩首,决然道:“您有,您有庇佑之力,奴婢不敢欺瞒,奴婢本是古罣国神官的侍婢的女儿,听说过神仙事,奴婢愿意告诉您神仙事,求您看在奴婢拼死告知的份上,庇佑小甲。”

“啊…”微微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还未想好是不是阻止,怎么阻止,石花开口道:“世有……”

“住口!”

“住口!”

简繁和鸢儿同时打断她,简繁上前打晕了石花,鸢儿强行扶微微出去,“姑姑,她疯了,我们出去歇息,炉子上的水果羹该好了。”

微微看着地上晕倒的石花,又看向简繁。

简繁微微摇头,暗示她不要说。

石花听说过一些,知道一些,看出微微的身份,她以为微微不知道,不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她用“告密”,换微微对小甲的庇护。

简繁打晕她的一掌并不很重,一般人昏『迷』半天,没想到石花倒下后几乎立刻转醒,微微还没出去,她站起身往墙上撞,顿时额角流血,沿着墙软棉花袋一样缓缓倒了下去。

简繁身形很快,也只抓住她衣袖,抓下一片衣角,上前食指中指按住她颈部探查,摇头表示没气了。

鸢儿皱眉,“她疯了,姑姑,我们走吧。”

微微回身道:“没听说过撞土墙撞死的,我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

微微一直对撞墙死有质疑,要死也得助跑很多步,动力够大,受到冲击力够大,牢房就几步大,石花根本没几步助跑,怎么会死呢?

而且,为了让一枝腊梅从隔壁牢房伸进来,给石花选的牢房破旧,墙是土墙,用手刨就能刨出洞的土墙。

探颈动脉,确实探不到脉搏,手指放在鼻尖也感觉不到呼吸。

“试试吧。把她扶躺平。”

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没有不救的道理,如果上辈子,微微会拨打妖妖零,站远点以防被讹上,顺便不破坏案发现场——咦,她自己不应该就是警察?算了,先不想这些,

这辈子没有警察叔叔帮忙,但好处是应该不怕被讹上。

随便尝试,随便折腾。

把石花的下巴抬起一些,让呼吸道大概成一条直线,微微捏住她的嘴,先往她嘴里吹一口气,『摸』『摸』自己胸口,确定心脏在左边,按住石花的心脏位置,按下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记得是十下……”

再次吹气时,微微想起来要捏住鼻子,别让漏气。

她以为自己会,但尝试时候发现并不熟练,甚至找不到心脏在哪里,不知道按在心脏上还是胸腔中间,只能从原理上考虑,按压是为了心脏再次跳动,应该是按在靠近心脏部位。

简繁叫道:“姑姑……”

微微着急,没心思听他说什么,“正好,简繁你来按,我力气不够,不行,你把肋骨按折了怎么办?还是我来按,不不,累死我了……还是你按吧……”

简繁以一种奇异的表情,问道:“按何处?”

“啊啊,不知道了,凭手感吧!哪里好按按哪里吧!”

凭手感?哪里好按按哪里?简繁汗,虽然是个太监,没有男女之别,可按一个女子胸部,还凭手感?

没法不往“邪恶”的地方联想。

简繁道:“姑姑……”

“别跟我说话,我在想,我一定能想起来怎么做的……”

她想起医疗电视剧里手术开腔直接用手捏心脏,仪器上生命的线条重新跳跃,

她想起犯罪美剧里说,在医院外的人工呼吸,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不到,更多是把人的肋骨按断。

她很奇怪,她以为自己是警察,为什么人工呼吸不熟,只有理论,大多数还是电视剧里的理论?

转念一想,也说得通,警察又不是医生,再说我国治安多好呀,坏人都没几个了,抓捕都少,没有救人的机会也正常。

简繁叫道:“姑姑……”

“别说话,打断我思路!”微微道。

“微微姑姑……”简繁道。

“别说话啊!~”微微道。

“我会。”简繁道。

章节目录 第73章 慎刑司之大家都会 “叫你别说话,我想到哪儿了?我按了多少次了?……”微微道。

鸢儿终于看不下去,上前抓住微微胳膊,道:“姑姑可是要做人工呼吸?”

“啊,你知道人工呼吸?”

“正是,且简公公会,姑姑让他试试吧。”

微微退开,简繁接手,按压胸口十几次,犹豫许久,心一横,准备渡气,动作僵硬,嘴离石花的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慢死了!吹气我来!”微微推开他,俯身朝石花嘴里吹一口气。

“两次。”

“啊?”

“吹两次。”简繁道。

“噢。”微微补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左右,微微感觉背后已经被汗湿,鸢儿见微微累了,道,“姑姑,奴婢来吧,奴婢也会。”

说着接替她给石花渡气,动作优美,姿势标准。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微微抓过石花的手把脉,道:“有脉搏了!”

鸢儿呼出一口气,称赞道:“没想到真的救回来了,多亏姑姑料事如神。果然如姑姑所说,还能再抢救一下。”

微微也欢喜,“我就试试,她运气好,去请温太医继续治疗吧。”

温太医很忙,但微微召唤,他便出现。

面对永安的第一公子,微微没来由地变温柔。

温太医也知道人工呼吸,在身后踟蹰很久,微微才鼓足勇气,细语问:“公子怎的都知道?”

温太医揖手道:“姑姑可是说呼吸救人之法?此法古已有之,每位大夫都会,小学徒入门课程。”

“多谢公子赐教。”微微道。

石花还需要静养,温太医给石花把脉开了『药』,说还需去皇后宫中与众太医一起研究皇后脉案,告辞了。

微微羞答答回礼,待温太医走远,她又恢复往日样子,一边往小筑走,一边唠唠叨叨、聒聒噪噪、rap一般,点着节奏说个没完,温婉样半分没有,“温公子是医生,知道也不奇怪,简繁怎么做得这么熟练?比我还熟练?噢,我不问简繁,别叫我问他,他不想说话时,两个字两个字蹦,说不清楚事,我听得不舒服。”

鸢儿笑道:“呼吸救人之法是基本救人方法,每个侍卫都要学的。”

微微又问:“我刚看你也很熟练,别告诉我每个宫女都会。”

鸢儿伺候她这些日子,不似往日拘谨,半开玩笑道:“自不可能奴婢们都会……”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住。

“噢……那还好,我好接受多了。”微微道。

鸢儿坏坏地接着道,“太后和皇后都有训示,将呼吸救人之法编入必学,入宫学礼时女官都有教,都熟练掌握,闭着眼睛都能做,只是许久没有机会用,必有生疏,想来熟练掌握的也不过……

“多少?”

“十之七八吧。”鸢儿坏道。

“这么多?简直人人会,咳咳咳……”微微咳嗽,“皇后是穿越的?太后也是穿越的?你们该不会都是穿越的吧?”

简繁道:“脑洞开大了。”

微微惊讶道:“嘿!你知道开脑洞这个词啦?我什么时候说过,什么时候学去的?你们不会真的都是穿越的吧?”

鸢儿解释道:“呼吸救人之法确实古代就有,以救助溺水者为主,相传是乡间一农『妇』落水,赤脚大夫控出了水,人却醒不来,她夫君农夫用情至深,不舍发妻离去,渡自己的活气求同生共死,不多时农『妇』醒来,农夫以为赤诚感动天地,赤脚大夫有心,发现呼吸救人之法,后来又有许多大夫多方改动研究,才形成今日此法。”

微微问:“真不是穿越者带过来的,你们自己研发的?”

她问的是简繁。

简繁点头。

此时温太医走远,微微反应过来问题所在,望天哀叹道,“不会吧?天啊地汪汪啊,我一定穿了个假越。土着连人工呼吸都会,还人人都会,我还能拿出什么来屌?”

微微是“穿越者就是主角,主角一定要屌,文不爽就去死”的奉行者,可惜穿越到的世界起点太高,咸鸭蛋、松花蛋人都会做;诗词人写得没有更好,但也不差;首饰服装,人家的审美观很坚定,刷过来需要时间和许多精力。

人工呼吸,人家发现得可能比地球人早,推广得也比地球人好。

如此的世界,如此的穿越,微微很担心自己在“种牛痘”和“血型研究”之后再没有好运气和好才华。

但也没有办法,也只能问天问地问自己,感慨命运是个捉弄人的小东西。

然后更潜心地研究杂交水稻,希望能出好成绩。

另外,还有件事需要跟简繁商量,等到合适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74章 慎刑司之第一百零一颗珍珠 【第一百零一颗珍珠】

非种猪的猪,都要煽掉,

煽好的猪吃得多、动的少,长肉,脾气还好,

做宠物的猫,都要煽掉,

煽好的猫慵懒,不发情,不逃家,不会伤了小主细腻的皮肤,

宫里的伺候的男人,都要煽掉,

与煽猪的人不同,慎刑司的丁三公公是煽人的,出了名的丁三刀,一刀一个蛋,一刀一个蛋,一刀一个“香肠”。

他很有职业道德,不收钱动刀也利落,他不让开裂木板上的被煽者受罪,

他手艺也好,煽得干净,宫里对太监有例行检查,煽得干净不让受二遍罪。

他自以为做得不错,确实一直也做得不错,可惜他现在睡觉都不敢睡,因为他前段时间干错了。

煽错了。

本是一把煽蛋蛋的刀,一件工具,都会说使用工具的人错,谁也不会说工具错。

但工具这回错了,错在他下手太快,太积极,太讨好世家公子。

这些年做得不错,在慎刑司已经做到掌刑,跟江公公各分慎刑司“半壁江山”,何苦不知足,想要全部“江山”?

工具知道错了。

“工具”睡不着觉了。

曾经躺在开裂木板上的被煽者,报仇,把世家公子一样地送到了他那张开裂木板上,但是,却一直没有找他报仇。

工具不觉得这件事复仇者会忘记了,不会再提起。

不动手,仿若铡刀悬在脖子上不落下,比一刀死了更可怕,铡刀一个无意的眼神,他都吓得浑身发寒,憋不住下面,好几次湿了裤子。

他看得出来,简繁恨他,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是跟世家公子比起来,他只是个不上台面的下贱人,简繁悬起铡刀不急着杀死他,把他当成个逗乐的玩意儿,有事没事伸出手指推一下铡刀,铡刀摇晃起来,更吓人,他更怕。

人俯视着,看着欢喜。

他很怕。

工具被称之为工具,因为不会有任何思想,工具有了讨好上位的想法,就不是工具了,

可是,一旦工具有了讨好上位的想法,就会滋生更多想法。

不再是工具的丁三刀去找了高公公。

高公公牵线,把他荐给了固忠忱。

固忠忱现在是家里的耻辱,家里把他送到别院养着,养伤为名,叫他少出门,恨不能把他禁足,禁足到死。

固忠忱知道家里没法给他想要的出气了,爷爷去养心殿外跪了一天一夜,皇上有安抚,但安抚的是顾家,从来不会想到他。

别院里,他给丁三一包软骨散,这下作的『药』是他以前用在女孩子身上的。

他的计划是给简繁下软骨散,简繁没有力气,只能任他们摆布。

慎刑司有会纹身的嬷嬷,实际上丁三的对食嬷嬷就是很擅长使用针的纹身高手。

趁简繁无力反抗的时候,在他身上纹上那个叫什么罣国的纹身,诬陷他是罣国的刺客,绑起来,所有刑具,天盛十大酷刑,折磨他七七四十九天。

丁三听来,这个计划根本没办法实现。

他给简繁奉茶,简繁一定不会喝,即便喝了之后浑身无力,他身边也有别人会帮他防备。

罣国的人身上根本没有纹身,纹身一说只是宋相放出来的假消息罢了。

折磨七七四十九天?好笑,关他一天就不知多少人会来救她,光是小筑里那位姑姑就是不可想象的存在,连皇上都让着她三分。

丁三无奈地冷笑,固公子只是想泄愤,却没有本事泄愤。

公子的屋里烧着暖炉,红袖小婢女伺候,丁三走出房间,外面冷风如刀,如兽,像渴望撕咬下肉,咬裂骨头的兽牙。

不是野兽残忍,大自然如此。

丁三叹气,觉得自己很倦,很想睡觉。

高公公看他犹豫,出来时对他道:“你在对小简子下刀时,便以上了固公子这条船,没有退路。在宫里,不是你杀死人,就是人杀死你。”

丁三再叹口气。

固忠忱的计策不可用,只是无用公子在暖床上搂着小丫头时的意『淫』,丁三决定用自己床底下柜子里的鹤顶红,让自己对食的嬷嬷下手,事后推给嬷嬷,叫她顶罪。

回宫时路过『妓』院,顺手就把软骨散一贯钱卖了。

回到慎刑司,简繁坐在正中主位,正在把玩一颗珍珠。

珍珠很大,很圆,北海进贡的珍品,简繁食指和拇指拿着珍珠,对着光,看得很认真。

珍珠与金银宝石不同,它温润的光泽并不夺目,是经历痛苦之后内敛的质感。

慎刑司的三道门重重关上。

“丁公公,回来了?”简繁对丁三很客气,不知道以为两人是多年好友。

丁公公却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莫名的,他觉得解脱。

宫里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杀不了人,被人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简繁的目光移回手上那颗珍珠,平静,近乎温柔地解释着:“贵妃中十日散魂,我被拖进慎刑司地时候,微微姑姑来行贿,当时她说她撒了一百颗珍珠,她撒谎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慎刑司之记错了 “不,她没撒谎,她记错了,她撒的不是一百颗,最近她想起来,是一百零一颗。

“你们知道有时候她很聪明,有时候她是很糊涂,

“皇上御赐,莫说每一颗都是重宝,不值钱也得找出来。”

整个慎刑司刑房所有人都在,江公公在,二十几名太监嬷嬷在,丁公公跪着,不远处还跪一名小太监,还有三名宫中侍卫被绑刑具之上,没有人说话,静得仿若能听见很远处小筑湖面涟漪的水声。

只有简繁在说话,他喝了一口好茶,接着说,“得找,得搜。”

简繁一向不喜欢多话,他的话说完了,其实事情没说完,但他不说了,不想说了,他阴森地盯着丁三。

沉默良久,丁三受不了沉默的恐怖,接着道:“搜慎刑司,搜了奴才们住的地方,在奴才房中找到一颗,简公公好计谋,早就设下圈套,杂家迟早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没。”简繁道。

江公公上前一步,用尖细的嗓子解释道:“事情哪有这般容易呢?免不了有波折,丁三啊,什么东西在你的房间都没找到,但简公公带奴才们追查销赃,伺候贵妃的草炭举报,不久前你给他一颗珍珠,要他带出去卖到黑市。”

丁三觉得好累,想就这样死了吧,结束吧,但身体很诚实,本能地还是为自己辩白,道:“谁不知草炭贪财,给点银子什么不说?”

江公公道:“顺着藤子『摸』上去,还抓了三名侍卫,皇宫侍卫多锦绣的出生啊,当不会贪财,丁三,你说可是这么个理儿?丁三公公,丁三大公公,三名禁军侍卫也举报您呢,都说帮你夹带一颗珍珠,卖了,也没分他们多少银子,他们记得可清了,三人都说的一样一样呢,一个字不带差的。”

丁三道:“呵,宫里谁不夹带?我宫中当值这么多年,夹带出宫,根本不需要找一个小太监帮忙,更不会只卖一个珍珠这么少!”

“哎呀呀呀,奴才也听说宫里手脚不干净得多,可怎么办呢?没查到别人,就查到你了。草炭和侍卫们都只指认你。”江公公道。

简繁道:“他们举报有功,还把珍珠寻了回来,丁三,你怎么说?你举报谁?”

丁三苦笑,“成王败寇,要杀便杀就是。”

他环视一圈,若是举报慎刑司,有一个算一个,谁逃得过?但看他们脸上并无恐惧之『色』,丁三就明白,若是他举报,不仅咬不掉他们一口肉解恨,反而会以诬陷罪被掌嘴。

别看他是个煽人的腌臜人,他最佩服的是说书先生书里的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不喜欢刘邦,出生市井,无赖脾『性』。

他心底里知道自己这种人没资格佩服这项羽,连佩服刘邦的资格都没有,心中敬佩着大英雄,想往着千秋不朽的功业,他活脱脱把自己活成一个谄媚的小人,有资格去佩服谁?

至少败的时候,让他像项羽一样,败就败了,何必把战火烧到江东,去祸害江东百姓?

对手想要整个天下,更多的天下,自己不想打了,给对手又何妨?

死就死了,苍穹下,横脖子一剑,

所以,丁三只是本能地辩解了两句,就说“成王败寇,要杀便杀就是。”

他不举报谁。

许是看到丁三表现出的千万分之一的豪迈,简繁对他解释道:“若不是你今日去找高公公,我本不想杀你。”

他话不多,所以没说全,这些天他看丁三吓得老鼠一样,找到了别样的乐趣,发觉复仇不一定要把仇人杀死,看仇人吓坏的模样也很解气。

他真的不想杀丁三了,今天动手,因为丁三想杀他。

简繁又道:“现在,我还可以给你机会。”

机会,即表示效忠,用一次举报、或一次办事、或任何形式来表明效忠,甚至磕头,痛哭流涕都是个有效形式,其实并不难。

丁三却麻木道:“多谢简公公给机会,但你给机会,固公子也不会放过我。早死晚死都是死,有本事你就现在杀了我。”

简繁好笑,“当我不敢?”

他抬手,示意。

丁三的供词早已写好,江公公看到简繁抬手示意,供词拿过来,拿着丁三的手按上手印。

丁三一开始也算硬气,未有半句求饶,大腿粗的棍子打在身上,打得痛极了,他大骂道:“简繁你不得好死!我在下面等着你!”

章节目录 第76章 慎刑司之好 简繁淡淡道:“好。”

你不得好死!我在下面等着你!

好。

骂的人用死亡的恨意在骂,骂最可怕的话,要被骂的人害怕,做噩梦,

被骂的人说“好”,仿佛有人邀请他说“明天来家里玩儿?”他说“好。”

丁三的豪气本来不多,一个“好”字,他便失去了不多的豪气,棍子再打下,他就痛呼起来,他想求饶了。

可惜晚了,简繁没有折磨他的意思。

不折磨的杖毙,几下就会杖毙。

最后一口气,闭上眼睛时,他在想,好在没唱“霸王别姬”,否则被笑话。

丁三夹带宫中财物,慎刑司当值,罪加一等,当场杖毙。

叫草炭的小公公跪到没了声息的丁三旁,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是珍珠,有几十颗之多。

草炭道:“简公公容禀,奴才与侍卫们去寻珍珠,找回的不止一颗,大小、品质相同,与宫中珍宝当是一批,不知是不是姑姑当日丢的。我们全部带回来,请简公发落。”

简繁假装『揉』着太阳『穴』,头痛道:“微微姑姑真是没数。今天刚想起来丢了一百零一颗,明天或许会想起是一百零二颗。”

江公公上前拿起一颗,捧在手心,揣进怀里,跪下道:“奴才房里,床底下暗格中小匣子。奴才誓死追随简公公。”

他的话好像没说完,前半句只说了一半,但他确实说完了。

机灵的嬷嬷和太监依次上前,每人拿一颗珍珠,有人拿了两颗,似乎想表示两颗比一颗忠心,不过其实没什么区别,小聪明罢了。

人吃五谷杂粮自有不同,也有心思笨的,江公公相好的嬷嬷在他目光示意下,随大流拿了一颗,学着大家说“奴婢誓死追随简公公。”前一句却不知该说什么。

江公公帮她道:“她有什么好东西,也藏床底下。”

简繁把玩着一颗珍珠,看着俩人,笑道:“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你才对。”

他笑着说,众人听出他的说笑,虽然心里很害怕,还是捧场笑起来,无论笑的出发点如何,笑就是笑,笑了,气氛就轻松许多。

笑声遮掩着,江公公小声对他提携的嬷嬷说明道:“夹带御赐死罪,珍珠我们拿着,就是把一个把柄给简公公拿着。”

嬷嬷还是不懂,眼神里满满的疑『惑』。

江公公把话说白了,道:“表忠诚,日后谁不忠,只说微微姑姑又想起一颗,去屋里一搜,就不用找别的理由了。”

嬷嬷道:“宫里要人死,罪名总能找到,这样做,是为了省事么?”

江公公要骂她笨,忽然觉得她说得极为在理,除了表明一个态度,还不就是为了省事?

丁三之后,包括丁三的对食嬷嬷在内,有三人没有拿珍珠,简繁没有犹豫,三人,被杖毙。

这天简繁来小筑做壁炉时,他身上没有味道,但微微就是闻到他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道,问了,他说杀了几只兔子,做火锅,

微微本来有事要跟他商量,看简繁许久,没开口。

珍珠很好用。

戴在身上没用,只能称“好看”,恰当的时候恰当地撒出去,就很好用。

可以追踪,掌握宫里的销赃网,

天盛不产珍珠,贡品品相的珍珠很少见,她有一百多颗,是因为北海进贡了一百多颗,而皇上一颗没分给别的宫殿,都送给了她。

少见,就很好追踪,市面上一出现就抓卖家,卖家供出供货商,供货商再供出上线,就好了,一条线上的蚂蚱就都揪出来了,

宫中夹带一向很好查,

被微微看不上的刑讯之法其实好用。

何况微微撒出的珍珠上还刻了数字,比芝麻还小的地方,微雕着数字,一百多数字,一百多种叶子做数字的装饰,叶子和字的刻痕还用最细腻的珍珠粉填平。

内务府庄师傅出品,必属精品,每一个都让人惊叹:这是怎么做到的?做不到的吧?

珍珠上的微雕看不见,『摸』不着,对着光很仔细看,眼力很好,才会看到数字部分光线折『射』不同。

所以简繁一直对着光在仔细看。

当然,用放大镜就可以细细观赏,珍宝鉴赏师还有许多更好的鉴赏方法。

当天捡珠子的人,大部分一点也没发觉,

有人发觉,观赏,赞叹,

有人观赏了,也想到这样的特别容易被追踪,风险很大,恐怕被坑,

但宫里出去的东西都很有宫里的特『色』,有庄大家的手笔只会更值钱,当想到值钱,就顾不上想许多了。

微微撒出去的一百多颗珍珠就很好用了。

先不说准数,明明撒了一百多,只说一百颗,就给整个慎刑司挖好了好大的坑,

第一百零一颗,除掉了丁三,拔出一条夹带销赃线,

带出三个禁军侍卫。

第一百零二颗,第一百零三颗……先让慎刑司的人拿回去放着,放着也是一种用处。

珍珠戴在身上只是好看,好好撒出去,就很好用,微微撒的这一把,能用很长很长时间。

章节目录 第77章 庙会 白狐和土狗 【庙会、白狐和土狗】

侍卫与内宫私通夹带是仗刑,侍卫不归慎刑司管,归侍卫处管,说起来都是简繁旧日的同僚,平时看不上宫里残缺人的侍卫们,跟简繁陪着笑脸,回忆以前一起当值的开心事。

看着简繁脸『色』,见简繁越来越阴沉,他们不敢再说从前,说起红袖招新挂牌的小姐,发觉这个话题更禁忌,更吓白了脸。

他们出生高贵,本不应该怕,但被捞出去之前,是有足够的时间煽掉他们的,简繁的亲生经历证明了这一点,固忠忱他们的亲生经历更经历了这一点。

他们眼中,简繁是一个被伤害了的人,兔子急眼了还咬人,人急眼了,谁知道会做出什么?

简繁没有做什么,统领来要人之前,他除了让他们在指认丁三的供词上签个字,就跟他们“随便”聊了聊。

聊了以前同袍情谊,聊了招子里新挂牌的小姐,等三名曾经的同袍不敢再随意开口聊天,简繁叫不相干的人离开,开口道:“你们有办法把东西送出宫,送个人应该不是问题。”

“不是问题!”一人当即得瑟道。

三个侍卫家里官都不大,都不笨,其中一人比较聪明,转念一想,压低了声音,非常恐惧地道:“莫非要送小筑里那位?”

简繁没回答,没说是,没说不是。

比较聪明的这位吓得变了脸『色』,腿一软,给跪下了,跌声道:“万万不敢!万万不敢!”

家里交代,小筑里那位恐怕身份特殊,叫提都不要提,就算不管身份问题,冷宫里渡个人出去就算了,没人冷宫点数去,但皇上一天三次往小筑跑,偷渡她出宫等同于把皇上爱妃偷出宫,很快就会被发现,九个脑袋也不够砍。

“放心,事情败『露』苏小侯爷兜着,怪不到你们头上。”简繁道。

“不敢啊!不敢!”侍卫道。

“不为难你们,出入行个方便就行,当不知道便是。”简繁道。

“出入?还没来?还没来好——但还是不敢!别当我们不知道,简繁你自己也有底下的道,不用你自己的道,坑我们算怎么回事,呜呜呜……”

…………

微微喜欢跟苏小侯爷玩,知情知趣谈得来。

可惜苏小侯爷也就来了一次,送来两个歌舞伎,然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歌舞伎也很想留在小筑里,听微微唱歌,整理歌谱,给微微唱歌,但是,他们更想要命。

除了命,更想要下面的命根子,所以没几天,小侯爷就派人接出去了,不知远遁了何处的江湖。

只要他们不到处宣扬炫耀,造成不好影响,皇上也不会派出暗侍卫去暗杀他们。

『性』命和命根子都无忧。

可是,他们留下微微空虚寂寞冷。

他们走了,微微更没人陪,更是无聊,若是有网络有手机,随便上个软件看小视频,看电视剧,打游戏,也打发时间,在这边,娱乐只有看雪、听雪、赏雪。

“哎~~~”微微长长叹气,“我算是明白为嘛古代人有情调,动不动葬花扫雪,把棋艺和书法练辣么好,原因就是——没手机!”

没手机就玩诗词雅致这些呗,大把的时间投入,自然玩的好。

“苏瑾什么时候再来玩啊?再给我带来好东西?宫里太监虽然小鲜肉,还有很多沉稳型的帅太监,也不知怎么了,宫里美型的男的都是太监,偶尔几个硕果仅存的男的又要避神马嫌……哎,我没有歧视太监的意思,苏瑾什么时候来啊……还来不来啊?”

她自言自语,望着湖面,望眼欲穿,简直要化为石女。

苏小侯爷还没有来。

眼见着就要过年了,过年前三天,雪纷纷扬扬下起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穿上了冬最好看的衣裳。

宋相效率高,一天就解了御膳房的戒严,御膳房烧饭,专人给各宫送饭食,宫人总算没把宫里种的花草叶子和树皮啃光,

五天,全宫戒严就解了,宫中所有运作回到正轨,

人都是健忘动物,宫里面人记『性』尤其不好,如今宫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这天,小侯爷如初见那般,还站在那条小舟之上,从夕阳中缓缓出现。

微微欢喜地『揉』『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

小船上这次没有放火锅菜,放了一个超大的木桶。

不等船靠岸停稳,微微欢喜得跳上去,企图打开木桶,问:“苏瑾,你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里面是什么?”

苏瑾恭敬行礼,道:“我去了西山之西,此乃巴山三清河源头的雪水,微微可喜欢?”

微微推开桶盖,真的是一桶水。不喜欢,失望。

吧嗒吧嗒眨着眼睛,看着苏瑾。她看不懂啊,雪水有什么用,难道要她用来泡茶么?

鸢儿帮着解释道:“三清河源头的水是世上最好的水,只是巴山太远,宫里提倡节俭,只有太后宫中五个月运一桶。”

“可是,有什么用呢?”微微不明白。

鸢儿解释:“雪『液』清甘涨井泉,自携茶灶就烹煎。一毫无复关心事,不枉人间住百年。”

“不是吧?真的用来泡茶?”微微问。

鸢儿解释:“正是供太后煮茶所用,太后舍不得,每每赏赐各宫煮雪烹茶。”

“so?说来说去,就是煮茶嘛,我是个下里巴人,永远不懂阳春白雪,”微微好失望啊,“苏瑾,比起清冽的源头水,我还是喜欢白花花的肉体……”

小侯爷惯常出入风月,也去过民风豪放的塞外,见过很多风景,有比微微还豪放的奇女子,不过豪放的少,

在小侯爷豪放女子榜名单上,微微本就上榜,此刻他默默地,将微微的名次又往前排好几位,直接跳进前三。

章节目录 第78章 庙会之土拨鼠儿刨坑 微微是个很有精神气的女孩子,一身刑伤没好透就可劲蹦跶了,小侯爷也元气满满,这一点两人很相似。

或许因为这点,两人能特别开心玩到一起。

小侯爷忙种牛痘的事去了外地,特意赶回来陪玩,送的礼物被说不好,他也不往心里去,

微微更不会往心里去,“这次算了,下次别带这种礼物,进来,带你看看我叫简繁新垒的温泉池子和壁炉。”

小侯爷对浴池和壁炉颇为瞻仰了一番,这扇一开,评价说:甚好,颇有土拨鼠儿刨坑的感觉。

微微的壁炉做得多高端大气上档次啊,被他说土拨鼠刨坑,她也不生气,挺贫道,“我就爱刨坑,我这人很实际的,什么清晨叶子上的『露』珠,什么没有落地的雨水,什么冬天梅花瓣上的初雪,还有雪山的泉水,风雅的东西,都欣赏不来。还是你上次带来的美男好,没新的,把上次两个带回来也好啊。”

苏瑾笑道:“上次皇上已经动了杀心,再干,皇上会杀了我!”

“下次别带这种阳春白雪的东西了,我也不用,你人来我就挺开心的,吃火锅!壁炉喜欢不?图纸要不要?”

“土拨鼠刨坑,姑姑说呢?”小侯爷嫌弃。

“真不喜欢啊?好失落,应该喜欢才是啊……为什么不喜欢啊?”说实话,微微还是很失落的,继她设计首饰失败之后,恐怕又一次失败了。

小侯爷见她心灵受到伤害,勉强找了个好处,安慰道:“挺……挺……湿润,屋中很湿润,在干燥的冬天,极好。”

“我就住湖中间,干燥个『毛』『毛』球啊!”微微道。

鸢儿安慰道:“姑姑想得极好,只是侯爷入寝有娇妾暖床,沐浴有家中有木桶,有温泉,用不到这些,用不到自然不觉得好。”

“温泉?有温泉啊?”微微贼兮兮惦记上了,“苏瑾,到你家泡温泉啊?”

“宫里也有啊,你不知道?”小侯爷道。

“我不知道啊!怎么没人跟我说过?!!太不像话了!有没有良心了还!温泉都不告诉我!亏他显得好东西都送我的样子,我真喜欢的他反而不送了!”微微愤慨。

小侯爷忽然想到一事,脸『色』微微尴尬,道,“呃,不是皇上不送,确实不方便。微微你真想去??”

“怎么不方便了?”微微问。

天盛皇城中共有五处温泉,一处大的被皇宫占据,剩下四处分别赐给亲贵府邸,天盛泡温泉并不风靡,而且温泉里有矿物质,泡些许久些就会导致头晕,并不觉得温泉是多好的东西。

天盛的洗浴文化,目前烧巴山雪水泡最为炫富,最低档次泉水木桶干花瓣,奴婢们忙着烧洗澡水、运洗澡水、倒洗澡水、刷木桶,基本没空泡澡。

至于皇宫圈进的温泉,叫雨『露』泉,雨『露』泉,雨『露』均沾,顾名思义,是皇上“播撒雨『露』”,玩点小情调的地方。

冬日里,皇上多在雨『露』泉招嘉应子侍寝,也许因为温泉在皇宫东北角,比较偏,皇上觉得去一次挺浪费时间,所以一般都同时招三四个嘉应子同时伺候。

提高效率。

现在这个皇上勤奋,想干出成绩,许久没去温泉,估计自己都忘记自己家还有个温泉池子了。

如果微微知道宫中温泉的用处,想象旖旎画面同时,一定不会向往去那泡温泉,她会脑补一池的温泉都是不可描述的。。水,呈『乳』白『色』,画面太美,下脚太恶心。

鸢儿知道微微心意,想着说实话微微肯定更不喜欢皇上,撒谎道:“不方便,是因为太烫。”

“多烫?温泉是烫一点的,五六十度也可以忍受啊~~”

“冒水泡,开水那般烫。”鸢儿硬着头皮道。

“噢,那不行,只能用来烫鸡『毛』,烫猪皮了,真可惜……”微微道。

鸢儿呆掉:感觉哪里不对,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小侯爷来了,皇上还会远么?皇上收到小侯爷来的消息,放下手头的重要国家大事就赶来了。

照样没叫人通报,进来听到几句,也没点破鸢儿的谎言,哈哈笑道:“是朕考虑不周,微微才会把屋中弄成澡池子,微微,”他看着微微的眼睛,“朕近日一直在想为你建造一座宫殿,你喜欢温泉,朕让工部挑最好的温泉圈进宫殿,微微可喜欢?”

“宫……殿?贫穷限制的我的想象力……我要宫殿做什么?我又不是香妃,我砌澡池子初衷是让伺候的人轻松些,不用另外烧水。”

皇上不明白问:“初衷为何是让下人轻松?”

“为什么不是啊?”微微反问。

初衷为何是让下人轻松?下人,人下之人,皇上跪拜祖先,尊敬大学者,看重臣子,但下人?自然会偶尔体恤一下下,只是为了展示自己的雍容气度,都从不想着收拢下人的心,下人的心并无所谓,

下人就是不轻松的,不然就不叫“下人”,

皇上的三观中,让下人轻松的初衷,是很奇怪的初衷,

微微的三观,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初衷。

都沉默了,微微,皇上,小侯爷,简繁和鸢儿,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碰撞,船的桅杆碰撞,这样的硬碰显然都没有好处,船员赶紧解开要缠一起的船帆,一艘往左猛打舵,一艘往右,

“吃火锅。”皇上反应最快,道。

章节目录 第79章 庙会之北地双蒸 “哈哈,火锅火锅。”微微欢快道。

鸢儿手搭在腰间微福,笑脸伺候道:“禀报皇上,禀小侯爷,火锅准备好了,请皇上入席,请各位入席。”

小侯爷『摸』着肚子,道:“饿了饿了,快上菜,想饿死本侯爷啊?”

简繁,没有说话。

一套已经简化但还是繁琐的礼仪后,先坐下吃了好几口的微微终于等到大家都落座,皇上看向简繁,心想这奴才怎么又在这里?他一生不可“出”慎刑司,慎刑司又有什么事需要来小筑讨教?

但今日开心,他没多言。

火锅还是上次冬日宴的火锅,猪羊牛、鸡鸭鹅肉、北地的野生熊爪肉,鱼丸、虾丸晶莹圆润,比珍珠好看,琉璃温室专供皇家的蔬菜,绿油油的青菜油菜,脆生生的生菜,七『色』彩豆腐,考较刀工的豆腐蒲公英……

桌上满满,但虽然桌上满满,也没有比上次有不同,有突破。

这次没有鲜红劲舞的美男,没有鼓乐,只有雪,比上次清冷。

正当微微心中隐隐遗憾之时,小侯爷拿出酒,巴掌大的土陶罐,大大肚子的土陶罐。

看到小侯爷拿出酒,简繁细长的眼睛更细长。

小侯爷晃一晃陶罐,神秘地道:“北地的双蒸,皇上,来一杯?”

皇上道:“胡闹。”

北地的双蒸,天底下最烈地酒,号称有皇城双蒸烈度的三倍。

皇城的双蒸已经能喝死人,时不时有一人喝双蒸喝死了,传闻再“艺术加工”一番,永安城昨天有人喝了半杯就醉死了,

上个月有人『舔』了一口就醉死了,

上上个月有位『妇』人,倒酒时闻了一鼻子,醉死了。

……

夸张是夸张了的,但也侧面说明酒的烈,而皇城的双蒸尚且只有北地的烈『性』地三分之一。

鸢儿小声与微微解释了一番,微微道:“我酒量不行——先尝一杯。”

皇上道:“不可。”

小侯爷道:“皇上别担心,兑水就是。”

皇上道:“多兑水。”

微微不太会喝酒,只觉得烈酒没香气,喝的就是一口酒入口,火球一般滑下喉咙,热辣辣地感觉,可以用喝可乐的刺激感来比拟。

身体地刺激,让人觉得活着地感觉,让人觉得爽。

所以,她不想兑太多水,兑太多水就没有热辣辣地火球了。

所以,她一杯酒就倒了,虽然她自己没有感觉到多么热辣的火球。

皇上急传温太医,温如言来把脉,说无碍,皇上看温太医脸『色』有些不对劲,又追问几句,温太医说微微姑姑伤没好透,又饮了烈酒,最怕复发,今夜饮下解酒『药』后,一定要好生休息,一定不可打扰。

皇上也未多疑,他饮了半杯,还是掺了水的,似真是水掺少了,晕乎乎也醺醺。

温太医建议皇上也好好睡觉,小醉后入眠睡得最沉,最是香甜,睡好了,对身体也有好处。

小侯爷自己“当浮一大白”一次,也醉了,醉眼『迷』蒙,皇上也醉眼『迷』蒙,称赞道:“慎言酒品不好,每醉了必脱衣跳舞,脱裤‘舞象’,『裸』奔于永安,今日倒是不放肆,知小筑重地耶?慎言终长大了耶?”

夸了一句,贴身太监伺候他回养心殿休息。

皇上趁着酒意道:“朕,今日就小筑歇下。”

皇上在哪里歇下,就是要“宠幸”,说白了哪里歇下,就是要睡哪里的女人,意思都明白。

温太医劝道:“皇上,酒后行房,有损龙体……”

皇上一摆手,“艾嗳,朕就睡下,睡觉。”

光睡觉,谁信呢?

就算光睡觉,盖被纯睡觉,万一睡得暖和了,一个把持不住……对吧?有问题吧?有很大的问题吧?

只是都不好再劝。

但是伺候的太监宫女领命去铺床,好半天准备不好,最后还是涂公公顶着一张老脸,来解释,“启禀皇上……皇上这个……”

“说。”

“皇上恕奴才们无能,”涂公公按着发硬地老腿,跪下道,“皇上您刚看到了的,微微姑姑把床拆了改小,空出地方做了洗澡池子……改小的那床,微微姑姑现在睡的那床,实在是……睡不下两个人……”

“嗯?”皇上微怒,微醉地眸子里有杀意如暗流。

涂公公叩首,“皇上稍待,奴才已经派人去内务府搬床,奴才们加紧搬,工匠即可就来安装……”

“罢了!”

这时候去搬,什么时候才能搬来?床很大,还要现场组装,敲进许多楔子,披挂帐帘,什么时候才能装好?

就算等装好,屋里地方也不够,放洗澡池子上么?

换个房间?也不行,又要一番整理不说,整理好,床架好,帐帘挂好,被子铺好,被窝暖好,把微微抱过去?

本来借着酒劲留宿,还算一番佳话,一番折腾留宿?不美。

只是睡觉,皇上哪里缺睡觉的地方?哪里不比这里伺候得舒服?

皇上一拂袖子,衣摆袖子鼓『荡』,气鼓鼓离去。

小侯爷自有人送出去,不用皇上『操』心。

……

微微喝了温太医的解酒『药』,竟然是醒了,精神特别好,发了一身汗,简繁伺候她洗澡换了身衣服,

微微看身上衣服朴素,袖口是少见窄口,衣摆少见的脚背之上,奇怪问,“怎么让我穿这件?”

看到他们把大水桶里的巴山三清大河源头水倒进她刨的洗澡池子,更奇怪,不是很宝贵?太后也不够用?“这不是很精贵的水?虽然不好,但好容易运回来,我送给太后也好啊,以后别运了就是了……”

苏瑾哈哈大笑道:“哈哈哈,骗了你了!就是小筑外池子的水!”

“啊?”

章节目录 第80章 庙会之出宫赶庙会 “本侯原来就运来一个空桶,到了地方,简繁竟训我考虑不周,本侯气了,不就是水么?本侯当即避开人,池子里弄了一桶,就算皇上知道我运来一个空桶,池子里现弄的水,又能如何?本侯什么奇怪事儿没干过?不干点戏弄别人的事倒是奇怪了。”

“啊?这是干嘛呢?”微微看自己身上衣服,看大大的木桶,眼睛一亮,“难道是……出去玩?苏瑾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亲一个!”

扑上就要亲,苏瑾吓得差点跪下,连忙避开。

“姑姑聪明。”这时候木桶里的水也倒完了,简繁搬来搭脚椅子,拉住要亲小侯爷的微微,搭着她的手,“姑姑,进去!”

微微当即二话不说,很开心爬进桶里,木桶很大,小侯爷怕她硌着,扔进去几床被子,她进去把被子整理整理,大概铺平了,转了个身,喜滋滋坐好,要盖盖子了,她想起要说的话来,“鸢儿呢?她这些天心情不好,带她一起出去玩吧?”

简繁道:“打晕了。”

“啊?过分了吧?”微微眼前浮现简繁毫不留情,一手刀打晕鸢儿的景象。

简繁道:“下手不重。”

于是微微又道:“那再灌她一杯双蒸酒,这妮子鬼得很,心思深得很,别醒了,看着单纯,太容易骗人了,白莲花的胚子。”

简繁无语。

要盖盖子了,她想起要说的话来,“皇上呢?带他一起出去玩吧?不然回头他知道我们出去玩不带他,要生气了。”

简繁无语。

小侯爷无语。

微微有让人无语的能力。

他们千般的算计,就是为了瞒过皇上,让皇上知道,谁出得去?谁有好果子吃?

知道皇上确实不能同行一起玩,微微又担忧道:“皇上不会知道吧?他有半夜跑来装鬼的习惯……”

小侯爷道:“皇上半口双蒸,再加温太医一碗解酒安神『药』,一旦睡下,一觉不到明天晌午绝对醒不来。”

温太医神术,一碗『药』醒人,一碗『药』香梦,都对身体无害。

太神奇的医术,微微都无法想象了,问道:“你们不会给他下毒了吧?”

小侯爷惊了,“岂敢!!这种玩笑会死人的!”

微微缩回头,示意他们盖盖子,感慨道:“觉得他挺可怜的,我们玩都不带他。以后我做了皇上,你们玩也会不带我么?”

小侯爷惊了,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天道:“姑姑,记得我的表字么?”

“慎言?”微微道。

“对,姑姑,慎言。”苏瑾道。

简繁把盖子抬起来,要盖盖子了,她又想起要说的话来,问简繁,“简繁你呢?你不一起出去玩?还是你走外面?”

“宫里总要留个信得过的人照应。”小侯爷道。

简繁没有解释,与小侯爷相比,他的话很少,在杀人之后更少。

大多不能一起玩,微微有些遗憾,但不影响开心。

有吃有喝,甚至有这个世界上最专业伺候的人伺候,不用做家务,想做什么有顶尖的匠人帮忙,

这样的日子一直不出门,也可以很享受,

微微也没有爱好旅游,并不热衷于出门玩,若非说爱好,她爱好网购,

但是事物都是相对的,不热衷出门又不是不出门,尤其不是自己不想出去,而是被限制了自由出不去,越得不到的越向往,在好几个月没出门之后,微微对外面的世界很雀跃。

既然出去玩,微微想热热闹闹的,带简繁带鸢儿带皇上,自然少不了小侯爷,起码组成一行五人,组成取经队伍。

可惜最后出来,只有小侯爷陪着微微。

出宫到了地方,微微低着头爬出木桶,道:“总有一天我要想出来玩就出来玩,想带谁出来玩就带谁出来玩,”她自己又补充一句,“这一天不会太远。哇……”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爬,话说完时抬起头,然后,赞叹了。

骨子里,她有优越感,她见过的,还有更好的世界么?还有比上辈子的世界更繁华的街道么?

天盛的庙会街,她知道了,答案是有,起码不差。

灯火在精致的灯笼中,一路照亮古风韵味的街道,人们穿着长衫长裙,与微微身上穿的一致,窄袖,斜襟,裙摆至鞋背,统一的款式让人很容易找到归属感。

许是需要钻进木桶,冒着风险才能得到后就显得特别珍贵。

因珍贵而向往。

微微本没有想太多,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竟感动得哭了,蹭了小侯爷鼻涕满袖。

小侯爷道:“这个时节,东西巷的庙会人最多,佳人俏的歌最好,不似人间的新排的舞最好看。”

“都能带我去玩么?”微微期待问。

“今夜来不及,今夜只玩东西巷,我们现在在西巷的入口。”

上辈子,微微不喜欢到人多的地方去玩,这种玩法用方言说,叫“赶闹忙”,只见人不见景,很累,玩不好。

这里的庙会人也很多。

但不要忘记,不管哪个世界,有一样的一条真理,那就是:没钱也许玩得好,有钱绝对哪里都玩得好,

微微现在,有钱。

天盛的庙会,比微微想象的好玩多了,她想象中肯定比不上大城市的街道,但实际情况是反过来的。

也许微微以后逛得多了也会觉得普通,但今夜她第一次见,眼里都是新鲜。

耍杂技、表演木偶戏的摊子前围满了人,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面具摊子上的面具一张张新奇无比,微微看到了孙悟空的面具,猪八戒的面具,还看到一张哆啦a梦的大圆脸,

小侯爷地帅脸太招惹,于是给他买了一个胡萝卜面具,给自己买了一个兔子面具,

小侯爷表示要换一换,他要戴兔子,微微没同意,

小吃摊上荷叶包着的糕点,糯米香的糍粑糕,

有半个人长的超长糖葫芦,

滚烫驱寒的小馄饨面条,

瓜子摊头,书画摊头,

卖脂粉的,卖乐器的,

从西城入口入,一路好玩的东西看都看不完。

走累了就坐下吃小吃,吃饱了继续走。

微微喜欢的,小侯爷就买下来送她,他没带侍卫仆从,买的东西,他自己背着拎着抱着。

到一个异域风情的帐篷前,苏瑾神秘兮兮的拉着小微微掀开帐帘进入。

“这里面有好东西。”

微微问:“里面有什么啊?”

里面有眼镜蛇、蜥蜴等奇怪的冷血宠物,还有人扮鬼,把微微吓的不行,把苏瑾乐得不行。

西街有一个永安城里最大的宠物坊,五层的挑檐建筑,一般屋檐会雕刻四神兽镇楼,宠物坊的屋檐四角分别做成狐狸、老虎、狗狗和猫咪的样子。

作为一栋方正的威严的建筑,它萌得不要不要的。

一楼摆着白虎、孔雀,还有个小场子,正表演狮子钻火球。

微微问:“不像卖宠物的,像动物园和杂技表演,一楼搞这么热闹,是为了把客人吸引进来吧?这些不卖的吧?”

小侯爷道:“是为了吸引客人,也是售卖的宠物。”

微微好笑,不相信,“怎么买啊?买狮子?回去怎么养啊?”

章节目录 第81章 庙会之宠物坊 小侯爷平淡道:“若买狮子老虎之类的凶兽,家中自然养着驯兽师,若家中没有驯兽师,自然将坊中的驯兽师一起买回。”

微微惊,觉得自己特像大观园的刘姥姥,惊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喵了个咪的!我算你们有钱!”

二楼宠物小多了,实际多了,许多猫、狗、灰『色』小狐狸、小土坡鼠很可爱,虽然小侯爷一直提醒楼上有更好的,微微走到三楼楼梯处时,还是买了三只小狐狸,九只一家子土拨鼠,

她说:“下次刨土儿,就不要简繁帮忙,真的叫土拨鼠帮我刨。”

好在不用小侯爷再背着拎着抱着,有铺面的大店铺,自然是可以送货山门的,小侯爷没有亮腰牌,坊里的小厮就从身形、声音和做派把小侯爷认了出来,堆着笑帮小侯爷拿东西找地方先放好,安排送货,算钱给钱等一切自有下人交接。

三楼鸟儿鸣叫,这里鸟儿并非关在小笼子里,三楼是一个大笼子,鸟儿散飞,但微微运气不好,刚走进就一坨鸟粪落在她肩膀上,她直接上了四楼。

四楼有蛇、有比一人还大的大蜥蜴,锦鲤、金龙鱼、深海长相怪异的鱼,海龙、海马、水母……

因为种类很多,数量很多,即便宠物坊很大,也摆放地拥挤,拥挤就会很热闹,微微仿佛回到小时候,又逛了一遍动物园,看得很开心。

但也只是很开心,因为只是很热闹,没有她觉得新鲜的。

五楼。

五楼空旷,一眼望过去,有休息座椅、美食,有人抱着或放下宠物逗弄玩耍,小侯爷道:“五楼是休息的地方,逛累了可吃点东西。”

宠物坊五楼自有神奇之处,不过小侯爷没说,怕微微知道了得不到会失望。

格局像商场,微微有些失望。

小侯爷见他失望,感慨道:“微微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逛商场、去过动物园算见过什么大世面?

失望但依旧很开心,失望于见到的依旧都是人间的东西,没有不属于人间的,开心于人间很热闹,很好玩。

微微抬步逛过去,依次看看有没有想吃的东西,这里卖的食物品种与外面没有不同,价格贵十倍,微微想来哪里都一样,主打特『色』肯定也是比外面的干净,花钱吃的都是永安城的“主子们”。

她走到一个米粉摊子前,她不想吃米粉,好奇的瞥了一眼摊子上正坐的猫,正要走,那只黄黑白三『色』的猫“喵”一声,抬爪子拍了她一下。

微微愣住,手脚身体都定住一般,眼珠动了动,道:“招财猫?”

摊贩道:“它招呼小娘子吃一碗~~”说着手快,抓一把米粉下入了锅。

微微笑问:“能『摸』么?”

摊贩道:“『摸』,不咬人。”

微微伸手『摸』了『摸』,猫的眼神可以看出,它并不喜欢被『摸』,头顶『毛』秃,都要被『摸』秃噜皮了,但也并不躲避。

微微想起前世的猫咖啡馆来,以撸猫为卖点,但并不让客人过多『骚』扰猫咪,基本不让上手,限时价钱贵,客人的钱花得并不太舒服,

这家米粉店让客人『摸』,客人舒服了,猫并不太舒服,

“猫咪『性』格天生孤僻,不如狗人来疯,你不如养一只狗做招财狗。”微微顺口建议道。

摊贩脸上的褶子堆着笑容,应道:“等有钱了,再买一条狗。”

“呃,也行,其实我的意思是对猫咪好点,看它不是很开心,”微微注意到自己身边没人,刚一起看的几位客人都走掉了,才意识到刚下锅的米粉是她的,道:“我没买,你怎么做好了?我不要的!我以为你给他们做的!”

见她小家子气的,摊贩立刻不开心,变了脸道:“都下锅了,不能退。”

小侯爷扔过一锭银角,结束这场误会,对微微道,“走吧。”

微微问:“我怎么有种被坑了的感觉……我吃不下了,米粉你吃么?”

小侯爷道:“不要了。”

见小贩捞起米粉问也不问,很自然要倒掉,而旁边桶里已经倒了半桶,微微道:“你怎么已经要倒掉了?我们都没说!”

摊贩看向小侯爷。

微微道:“好吧,他说不要了,但不是对你说的,我们还没做决定呢,你问都没问。”

大约这里少有微微这样不大方的客人,摊贩眼中充满看不起的表情。

小侯爷也觉得『乱』没面子,好在戴着面具,衣服也普通,一般人认不出,道:“吃不下了。”

微微道:“给我打包!”教训小侯爷道,“做生意不是这样做的,要么卖米粉,要么猫前头放个小碗,喜欢的给打赏,他这不就是套么?就是诈骗!正经方式也能赚钱,偏偏要骗钱,你还给钱?这种生意人都是你们惯出来的。”

她表面骂小侯爷,其实骂卖米粉的,卖米粉的不高兴,但也不想吵架,不软不硬道:“小娘子,你爹是教书先生吧?”

“跟我爹的工作有什么关系?”微微问。

什么关系呢?

卖米粉的做什么了?想想也没做什么,一般人这种事情都不较真,不说破,不联系道德大道理,也就教书先生教礼乐,较真。

比如小侯爷,眼皮都没眨一下,倒是微微的计较,让他眼皮眨了好多下。

微微也不是第一个较真的,卖米粉的以前也见过较真的客人,懂,心疼钱呗,但这事怪不着他,这钱他是要赚的,三俩下撒了花生碎葱花,把米粉打包好,递过去。

章节目录 第82章 庙会之日后想起,也是有趣 微微大叫救命。

坊主招手,坊中侍女上前扶起微微,“小娘子莫怕,您不会有事。”

宠物坊驯兽师和小厮们安抚客人,安抚动物,很忙,但不『乱』,坊主哈哈一笑,“日后想起,也是有趣啊。”

小侯爷笑,“哈哈,早听说宠物坊常有大『乱』,很好玩,一直没机缘看到,今天看到,别样趣味。”

坊主苦笑,“博侯爷一笑,我们荣幸。”

微微有人扶了,心定不少,道:“你们怎么还笑?想办法啊,”她看向怀中白狐,“你挑起来的,让它们安静下来吧。”

坊主道:“小祸害只有祸害的本事,哪有平事的本事?若能收能放,早不叫它祸害了。”

微微道:“好有道理。”

“小侯爷,小娘子,这边请。”坊主请他们。

自己的生意一片『乱』,坊主很淡然,这种景象不知发生多少次了,所以他习惯了,小祸害今天认主了,今天的损失,以前的损失都有了主子赔偿。

他没有理由不淡然。

坊主很淡然,淡然得侯爷发慌。

坊主拿出足足一尺厚的账单,把其中几页照抄一份,账单又厚好几分,钱算进总价,把账单递给小侯爷。

小侯爷一看,脸变得比刚刚尚书的脸还白,“吃人啊!这么贵!”

坊主耐心解释道:“小祸害坊里呆三年,毁了不少东西,今日景象,侯爷也亲眼所见,”他也觉得价太高,怕买家不买了,道,“给侯爷打八折,自不着急一时付清。”

白狐没叫之前,微微会问一只白狐,有多少破坏力?见识过了她无话可说。

总账上面快写不下的大写数字,也让她脸『色』一变,翻看前面看有没有被多加,每一笔都有数,只有少的没有多的,怀中小白狐也没有意见,别过脸,有点不好意思,微微问道:“可以分期付款吧?”

坊主喜,本能地就能听明白分期付款地意思,“小娘子爽快,刚说过,自不着急一时付清。只是小娘子付,还请侯爷作保。”

“行。苏瑾帮我付一下,回头看我屋里值钱的,你搬走。”

你屋里都是御赐,叫我搬?苏瑾汗,『摸』着鼻子道,“姑姑喜欢,本侯买了送你。”

“不用,该谁付钱谁付钱,”微微对怀里白狐道,“先帮你垫上就是情分,我也不欠你的,回去就给我打欠条,敢不还钱,我把你卖窑子里。”

白狐一愣,随即点点头,许是许久没有感受到被作为人尊重,而被尊重的代价是巨额债务,心情复杂,紫眸中泪水簌簌落下,又是哭了一场。

苏瑾作保,办好手续,微微对坊主道:“谢谢啊。”

坊主感动地落下男儿泪,“如此巨额,小娘子不骂小子骗人,信小子,小子感激。”

微微翻着账簿,摇头感慨,“弄坏这么多东西,也没把ta关起来卖,也没有把ta嘴堵起来,要是我早把他ta起来抽了,老板好人,人道,佩服佩服。”

坊主苦笑,哪里是不想,是不敢。

这样的灵物怕不恭敬会得罪了冥冥中的神明,或恶鬼。

可是又已经从猎户手里购买了过来,又被它砸了许多东西,赔了本钱,套了进去,砸在手里越赔越多。

越赔得多,越舍不得低价处理。

今日终于认主,这位主子也不是一般人,坊主意『淫』,这位主子能把小祸害捆起来抽,他也解气。

知道非凡间物,因为恐惧都不说破,因为是非凡间物,沾到手上不敢杀不敢打,如今这个非凡间物脱手,虽没有赚到钱总算了解一桩心事,送走一个祸害。

坊主烹茶,望月,心中想坊里还有三个,最大的祸害走了,剩下三只还能忍,以前祸害在的日子都过来了,坚持,在咬牙坚持,一定有它们都离开的一天。

日子,一定能清净。

都送走了,以后这种生意肯定就不做了,自己就一凡人,认清自己是什么人,好好做凡人的生意,安分过凡人的日子,蚂蚁望天出神,会失去方向转圈到死,凡人向往天上事,更没好处。

正想着,儿子披着熊皮,从山间收货回来,兴冲冲推门进来,“爹,我这趟进山又收一灵物,长得不咋滴,但可邪『性』了,爹快看看!”

“噗……”坊主一口菊花茶,湿了青衣衫。

儿子啊,爹像你年纪时候,也跟你一样,喜欢这些不可言的东西,

儿子啊,你什么时候长大啊?

微微只逛了西街一大半,不过得到白狐就着急回去,不逛了,抱着白狐走出宠物坊,白狐与大猫告别,与小狼告别,与长尾雀鸟告别,路过每层楼,受到动物送皇上一般地欢送。

白狐抬起爪子,矜持而礼貌,如英国王妃朝臣子们挥手。

抱着白狐的微微,也沾光感受到这万民仰望的爽感,不,是万动物仰望的爽感,没有人,先用动物感受一下也行,她向来不挑。

“太diao了……”微微羡慕,同时感叹命运不公,“我也穿越的,却没有给我一点特殊能力,如果有特殊能力,别说当漂亮的白狐,当仓鼠我也愿意啊……”

微微抱着白狐走出宠物坊门口,正好有两个汉子抬一笼子进来。

笼子上有黑布盖着,不知里面是什么,不知何处吹来了一阵风,布角被掀起。

对于被盖着遮掩的东西,人总是忍不住好奇,微微扭头看了一眼,她怀中的白狐也看了一眼。

笼子中被关着的动物感受到观看的目光,也抬眼看了一眼。

笼子里是一只土狗,黄『色』的土狗并无什么特别,肚皮朝上躺着,像翻了壳的王八,从某种角度说,这是一只挺乐天,挺佛系的狗。

土狗看了微微一眼,目光微微下移动看了她怀中白狐一眼。

白狐看了土狗一眼。

土狗又看了白狐一眼。

一眼,定住了,再没有分开,直到风过,布垂下。

忽然原本四脚八叉躺着的土狗,疯了一样的叫起来,牙齿与铁笼撞击的声音从黑布下传出,让人牙酸,土狗在咬笼子,它要出来。

白狐在微微怀中,浑身颤抖。

“怎么回事啊?”微微觉察不对,问抬笼子的人,“笼子里是什么?”

仆役说:“我们少东家新收的宠物。”

问了句废话,仆役不知道笼子里真正是什么,微微刚刚也看到了,里面是一只土狗,被关在笼子里依旧很无所谓地仰面睡觉的土狗。

怀中一直很乖的白狐抬起头,长长的尾巴不安的抽动,四肢『乱』动,微微几乎抱不住,

微微心念一动,对笼子里道:“笼中是谁?要不对个暗号,天王盖地虎?”

白狐更激动不安。

微微问白狐:“什么情况,这么激动,什么意思呀?”

忽然,笼子里传出一声,“宝塔镇熊样汪!”

笼子里只有狗,狗说话了。

笼子里面的狗说话了。

狗舌头和口腔的构造与人的不同,说话并不清晰,但是他确实说话了,说的是人话。

章节目录 第83章 庙会之跳楼的土狗 微微吓得差点没抱住那个手中的白狐。

抬笼子的仆役拴着红腰带,害怕地双腿颤抖,道:“这东西邪『性』,小娘子走远些。”

“……等一下,等一下,我,那个…哎呀……”微微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终于搞清自己的意思,说清自己的意思,“那个,这个我也要了,我也买了。”

她怀中的白狐却是不同意,竟狠狠在微微手臂上挠了一下。

微微没防着,手上多了三道血印子。

“干什么啊?好像是自己人啊。”微微不明白。

白狐别扭地摆了头,不理人。

“什么情况?”

笼子中的土狗又说道:“雨乔知道是你汪!救命,救我救我!汪!”

宠物坊刚刚历经一场“动『乱』”,客人都走了,接待的小厮和驯兽师们听到了狗在说话,不知是神是妖,是福是祸,避开很远。

动物们感觉到人的害怕,也害怕,缩到笼子里,把自己蜷做一团。

抬狗笼的仆役想扔下笼子就跑,但『摸』到胸口的银袋子,在腰间红带子上擦手心的汗,一咬牙,抬起狗笼,加快脚步。

笼子里的土狗感觉到他与他口中的雨乔距离在极速拉远,雨乔没有救他,甚至在阻止别人救他,他破口大骂起来,“雨乔你丫不是人!我艹你汪汪汪…汪汪…”

狗,骂了许多骂人的脏话,还包括许多狗语脏话。

在人间,狗说话确实有点瘆人,仆役鼓起勇气,一口气赶紧把笼子抬到屋里去了。

这里头肯定有事情呀。

微微抓着白狐的四个爪子,以防她再挠自己,拎着白狐,跟着走进密室。

许是忙碌,许是害怕,许是尊重她身边小侯爷的身份,许是感谢她带走小祸害,没有人出现阻止她。

微微跟着进屋,屋里没什么东西,只有几个箱子,几个笼子,门口不远正中间摆着盖黑布的笼子。

抬的仆役抬进来就扔了笼子,人跑了,箱子几乎就扔在门口。

微微上前,掀开黑布。

真是一只土狗,屋内光线不大亮堂,土狗在骂脏话,脏话总归就是那些,虽然狗嘴发音不好,但也听着很清楚。

黑布掀开,看到微微拎着白狐,土狗又软了,掉出两滴眼泪,问白狐:“雨乔,你是不是还恨我?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被抓着爪子,按着倒提着的白狐骂道:“去死,死我就原谅你!”

微微对白狐叫道:“原来你也会说话!”

都会说话,就是用动物的嘴说人话,确实不太好听,也慎得慌,所以一般都不爱说话。

这两人都比较激动,显然不相容。

微微先出来,小声告诉侯爷,“我先回,你把那只狗也买了。”

小侯爷转头吩咐下人,保证没问题。

白狐情绪很不好,微微抱着她先走,再次走到门口不远,忽然听到宠物坊中一阵的『骚』动,有人喊着“狗跑了!狗跑了!”

微微回头看,也没看到什么,白狐一瞬间很担心,微微望过来时,她垂下头,垂下『毛』茸茸耳朵,表现得很无所谓。

微微想先回去再说,就在小侯爷的护着下转身继续往前走,侯爷的仆役叫来了车,没走几步,正要上车,身后又一阵『骚』动,回头再看,顺着人们指指点点的目光,看到宠物坊屋檐上,有一只狗。

狗站在屋檐,向前半步,站在最外面一排瓦片上,随时可能掉下,屋檐是斜的,它站不稳,即便五层楼高,即便晚上,灯笼光下依然可以看到狗的腿在抖,它随时站不稳,会滑下来。

最有可能的,狗会自己跳下来。

狗要『自杀』。

狗想立起来,想抬起前爪,用两只后爪站起,但他站起时向前滑了一步,一只爪子都掉了出来,

它收回爪子,老实地四脚着地,但还是努力摆了一个帅气的姿势,这只狗,努力像狼一样,爪子扣紧猫咪雕塑的屋檐,望月,嗷呜嗷呜叫。

微微对怀中白狐道:“完了,你叫他去死,他真的去死了!”

白狐看了一眼,把目光收回来,无声在说:死不了,他不敢。

微微看着跳楼还不忘摆姿势耍帅地土狗,道:“真是一只死了都要帅的狗。”

白狐看了一眼,就瞥过眼去。

楼上的土狗望月嚎叫后,他往下看,看到了白狐不看他。

他变成一只萧索地站在屋顶的狗。

微微心有所感,对找来马车的并不起眼的仆役道:“快救他!他真要跳楼!”

她没有求助于苏瑾,因为她觉得苏瑾不行,而她知道这个不起眼的仆人是暗卫,身手很好,简繁跟她说的。

一瞬间的瞬间,她还挤出时间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不过她还是图样图森破,侯爷的暗卫不听她的,好在侯爷也没听她的。

土狗最后看了不看自己的白狐一眼,闭上眼睛,决然从五楼上跳下。

微微啊一声叫,没有反应过来,苏瑾扯过身旁红豆相思糕的小摊头的招牌,跃起几乎人类无法跃起的高度,展开招牌,招牌将跳楼的狗兜住。

苏瑾落下,双脚落地,膝盖微曲卸力,双臂下沉再卸力,站稳。

苏瑾想修仙,拜江湖中大侠为师,下过苦功,最终知道努力终点就是大侠,离修仙远着呢,丫的修仙这事啥都不靠,就靠天分,再多努力都白费,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是笑话,放弃了。

武道方面苏瑾很厉害,虽然有一阵子心灰,放下了,但又没有堵住任督二脉,自废武功,功夫底子总归在,不拼命,单论武功基础,招式扎实程度,苏瑾不比他的暗侍卫差多少。

苏瑾的功夫简繁也跟微微说过,不过微微信不过,简繁说的时候也说苏瑾放下武道很多年,语气神情中都透着在说,苏瑾很弱。

苏瑾扯招牌『露』这一手,微微才知道简繁的弱和自己的弱不是一个概念。

她在社交软件里见过消防员徒手从阳台爬上五楼,苏瑾的身姿还高一层,因为跳得更好,

她都看傻了,下意识鼓掌,赞,“好厉害!”

她带头,围观人也一起鼓掌。

苏瑾心里非常得意,含蓄地浅笑,展开手中红豆招牌,“小狗没事。”

微微赶紧拍一下白狐脑袋,“你叫人家去死,人家真死了,还不赶紧看看?”

章节目录 第84章 庙会之谁能忍住不看狗血 白狐在微微怀中,一动不动,她万万没想到他真的会『自杀』,完全石化,一瞬间,又像一生那样长的时间,白狐忽然被断了尾巴一般跳起来,以不可思议地角度,跳到土狗旁边,招牌旁边。

带着红豆糕甜香的招牌布里,土狗蜷缩着,微微伸出头,这才看清,确实是土狗,土黄『色』,一只爪尖有白『毛』,不管怎么看都是最土的土狗,耳朵趴着,体型也不大,中型犬,像一只串儿,不好看,倒不难看。

土狗盖住了“红豆相思糕”中相思二字,招牌变成“红豆土狗糕”。

以为必死,小狗紧闭着眼睛,过了些许,缓缓睁开,试探着,漆黑的眼珠转动。

微微『摸』着他的狗肋骨道:“睁眼就好,没事吧?能起来么?”

微微『摸』土狗,白狐看微微,眼神中不太欢喜。

小侯爷傲然道:“本侯保证一根『毛』都没伤。”

微微瞪眼,“听到没,一根狗『毛』狗没伤,起来起来。”

“汪。。。”狗叫,五分委屈,五分心碎。

接下来要怎么办?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让他俩谈谈吧,问问具体什么事儿。

马车载着微微,一只白狐,一只土狗,自然还有小侯爷,入侯府,进僻静偏院。

微微把白狐抱下车,把土狗赶下车,让两人面对面,站两人中间,快速抬起、放下手臂,“ready?go!”

白狐和土狗对视,眼对眼,鼻子对鼻子,白狐先开口,“死啊,怎么不去死啊?一次不行再跳一次,还可以跳湖,烧炭……”

土狗打断她的话,“你这种女人不要脸的女人都不死,我为什么要死?”

“那个……”微微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首先说下最好不要说脏话,人身攻击,还有,我想先问个问题,你们穿过来就见过吗?穿越的时候知道一个变成了狗,一个变成了狐狸,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没有!”“没有汪!”两人异口同声。

“那我就奇怪了,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呢?如果不是认出来了,还真看不出来,就错过了。”微微道。

白狐鄙夷道:“四脚八叉躺着的死样,隔八百床被子我都看得出来!”

土狗也不甘示弱,“瞧不起我的样子,隔百年我都认得出来汪!”

“哦,那我就明白了,你们接着吵吧。”微微道。

真要这样很正式的吵,还真不知从何吵起,尤其被打断之后,土狗和白狐沉默,谁也愿先搭理谁。

微微一看,道:“我给你们起个头,刚刚说到去死,然后说到白狐,这种女人不要脸,怎么不去死啊?她怎么啦?”

土狗没好气道:“你问她汪!我都不好意思说!”

白狐一扬脖子道:“我是跟人跑了!怎么样?你养不起我,有人养得起我!你不疼我,有人疼我!”

微微点头,帮白狐教训土狗,“九四九四!自己媳『妇』好好疼,自己不疼就别怪别人替你疼,很正常啊,总归是要找好的好吗?女孩子找男朋友会找喜欢地,对自己好的,男孩子找女朋友不也一样吗?”

土狗气得憋不住,怒道:“你知道什么?我们好了八年!她跟个写程序都跑了!我八年青春谁赔我!?汪!”

微微还没说话,白狐针锋相对道:“你要是争气点,不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搞直播,我能跟别人跑?天天打游戏,我养活你,一养养八年!”

“我辛苦工作,你家里呆着,你还不做家务!我累一天回来,家里一团糟,饭我烧,衣服我洗!”

微微一听也怒了,怼土狗道:“丫就一渣男吗?还好意思说青春,你一男的跟女的说青春,真好意思!青春很珍贵,都很珍贵,但说破了天,女孩的青春也比男孩更珍贵,至少世俗中是如此!人渣,是男人么!不对,你现在是狗渣!”

“对,我就一渣!你问她,谁把我变成渣的汪!”土狗激动,抬起狗爪指着白狐,“要不是你非要我辞了工作做生意,我会欠八十万?我是做生意的料吗?不是你非要我做生意,我会受到挫折?受打击?”

微微『摸』着下巴,寻思着好像这么一说,女方也有错。不过她是女的,自然帮女的,还是谴责土狗,“就算是她『逼』你去做你并不擅长的事,非要你赚大钱,那你受了挫折也不能说就躺着吧,八年都不起来,过分了。”

土狗一把眼泪道:“谁不起来?谁没起来?汪汪汪!找工作,找一个她给我毁一个,找一个她给我毁一个,完了天天在家说我没用,说朋友的男友又给她买了多少名牌包!”土狗说着太激愤,跳起来骂,“我一辈子就让个不要脸的女人毁了!”

微微道:“不要人身攻击啊,有事说事儿。”

她对白狐道:“这么说你也有不对,毁男人的事业,犯最大忌讳,再说,何必非要别人照自己的想法过呢?”

白狐怼她道:“你懂什么!他不是别人,是我男友!”

土狗骂:“当你男友倒八百辈子霉了汪!”

白狐骂道:“八百辈子霉才让我遇到你!”

土狗骂:“我这辈子不娶也不娶你汪!”

白狐骂道:“我愿意三生三世修佛求别遇见你!”

……

接着就车轮话,上八百辈子,后八百辈子,但双方炮火很密集,微微『插』不进话。

微微心想,听起来,这谁欠谁的,还真有点说不清楚。

小侯爷不知哪儿又拿出一把扇子,大冬天,以雪景『色』为背景,翩翩然扇着,“清官难断家务事。”

微微点头,“孽缘啊,谁欠谁的根本搞不清楚,偏偏这样都能遇见。”

小侯爷扇着扇子,道:“本侯看,他们还要吵好一会儿,外面冷,微微到屋中坐会儿可好?可累了?我先送你回宫?”

微微吃惊,嘴变成鸭蛋状,吃惊看着小侯爷。

小侯爷正要问自己说了什么让她这么吃惊,微微不用他问,张大嘴说出答案:“这样的八卦你不看?这么狗血的情节,你真能忍住不看?”

小侯爷忽然与简繁有一样的感觉,不想与微微多说,回身,自己回屋歇着。

争吵中听到了微微的话,尤其隐约听见“狗血”一词,白狐停下不吵了,土狗也不再说话。

微微道:“继续说,继续说,不要在意,不要在意,继续吵,继续往深里挖。”

白狐和土狗争吵告一段落,第二回合结束,三生三世的反复回合俩人终于都说无聊了。

白狐想起件事,还是之前提到的,吵架中女人能想起很久远的事,“我说朋友的男友送名牌包?我要名牌包了吗?我要了么?我就要一个三百块钱的化妆品,还是双节打折买!你跟我说什么!你说你这张脸,只配超市里面十块钱的!”

微微打开一盒庙会买的杏仁酥,吃着,『插』嘴,还是指责土狗,“还是你不对!品牌包确实奢侈,虚荣了一些,但是化妆品可不一样,或许十块钱和三百的效果一样,就算真的效果一样,但买不买是态度问题!哪怕是心理作用呢?对吧?”

土狗道:“我买好了!偷偷给她买好了,她跟我吵,没送!”

“啊…这样啊…”微微转头说白狐,“你看人家都帮你买好了,其实还是有这个心,还准备给你惊喜,还是你作得太厉害……”

白虎和土狗同时扭头,白狐紫晶眸中冒火,土狗黑『色』看上去很呆萌的眼睛冒火,同时,一模一样骂微微道:“关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微微被双击,握小拳托着下巴,小碎步退到一边。

土狗开启新一轮,土狗证明吵架中男孩子记忆力也很不错,“说我打游戏!你就知道搞直播!来个人就‘亲爱的’‘么么哒’,你知道他们是谁吗?就亲爱的么么哒?!你们这种就是在变相卖『淫』……”

“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我赚的钱让你打赏女主播!!”白狐亮出爪子,噙着泪上前就挠。

心里恨,下爪子狠,挠,咬,几个呼吸时间,土狗脸上就横竖斜撇剌横折钩,

土狗被挠急了,还手,不还爪子,继而还上尖牙。

微微赶紧上前拉架,“好好吵架,别动手。”寻个缝隙,抓住白狐后脖子,“你知道你一身皮『毛』多金贵吗?坏了怎么办?你还欠我钱呢,还不起钱,就把你卖到窑子里,『毛』坏了就不值钱了。”

“你敢把她卖进窑子!看我不咬死你!”土狗的右前爪子还在白狐嘴里,却张口要咬微微,保护白狐。

微微退,躲开,劝白狐,“其实,还行啊,这种时候知道护着你,没什么大不了事,咱们回去吧?”

“哼。”白狐。

“切。”土狗。

白狐和土狗又互相不理对方,冷战。

微微要回宫,小侯爷从屋里出来相送,微微对小侯爷特别钦佩,武侠书中的大侠一样会“飞”,还能忍住不看最狗血的八卦。

对微微一再敬佩的表示,小侯爷挠挠头,尴尬道:“也想看,主要吧,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

微微很开心,

因为她今天出来玩了,

因为遇到了同伴,不止一个还是一对,

因为这一对确实很好笑。

看着白狐和土狗,她又笑起来,笑得很不掩饰。

就白狐和土狗来说,他们的经历都是痛苦的回忆,但是旁人听来好笑。

他们不是表演,厚道的人会克制,不会当面笑,但微微从来不是厚道人。

她忍不住,于是没有忍。

当面笑人总要付出代价,白狐又给她添三道好看的抓痕,狗朝她吠。

微微疼,被挠『毛』了,对白狐道:“我一直帮着你耶好不好?你却对我下手狠!女人真是不饶过女人!还是男人对女人好!”

微微吐槽白狐,土狗又朝她叫。

章节目录 第85章 庙会之后续 因为这次是逃出宫玩,有逃家的意思,比逃家严重,所以后续比较多。

皇上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微微出现后,他很久没有暴躁扔东西了。

此刻,

他摔奏折砸苏瑾,骂:“当朕不舍杀你!”

他摔镇纸砸简繁,骂:“当朕不舍杀你!”

他摔玉玺砸鸢儿,骂:“当朕不舍杀你!”

玉玺不可砸坏,简繁扑身接住玉玺,跪伏,鼻尖和手背贴着地面,双手手心奉玉玺。

鸢儿惶恐。

小侯爷也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养着暗卫,有探子,人数不少,工资不低,工资不是白发的,探子们很敬业,比微微上辈子的大部分打工者都要敬业许多许多,

宠物坊跟工部尚书吵起来之前,跟米粉摊子吵起来时,苏瑾就觉得捂不住,皇上肯定得知道,

好在他不在乎。

微微溜出去玩半个晚上,苏瑾被罚革职留用,他推广种牛痘,跑北地、吃风沙的功劳,因为半个晚上被全部抹去,

简繁被罚俸禄半年,

鸢儿仗三十,罚俸半年,

好在慎刑司是自己这方的,三十仗也没打破皮,

微微对鸢儿特别不好意思,一个劲道歉,

鸢儿完全是冤枉,她根本没参与,皇上最亲厚的小侯爷和微微最信任的大太监联手,还对她动用了武力,一掌把她打晕了,她能做什么?

这样惩罚大约因为,

侯爷是皇上自己的人,发小的情义,自古又有刑不上大夫的说法,剥了他的功劳,已经罚得非常重,

简繁是微微的人,上次皇上打压简繁,意欲调-教微微,让她安分点,最终微微压倒了皇上,她大冬天就敢往湖里跳,跟玩似的。

皇上心里隐隐感觉这事哪里不对劲,因为这层疑『惑』,对简繁的惩罚又更谨慎几分,

鸢儿虽然对皇上表示过效忠,但却是皇后一手调教,真心也系在皇后身上,她是女婢,没身份。

大约也因为,

皇上对自己人宽松些,给自己留些颜面。

对微微一贯的纵容,对她忍让都快成了习惯,

对皇后,因为太习惯了,忘记了颜面和宠爱。

另,当夜当值侍卫,以军中历练为由,打包发配北海白虎将军唐将军麾下。

当然,简繁等三人被罚的真实原因,知道的人也很少。

皇上与简繁也另有密谈。

还有件小事。

桑榆公主回到家,伤心夫君不给自己出头,扣上铜镜,合上妆盒,长久坐在梳妆台前,

她是先皇一个不受宠的小妾生的公主,先皇登基前是不受宠的郡主,登基后是不受宠的公主。

虽然现在她嘴上还叫嚣着:你知道我的父皇是谁吗?!但其实嫁给尚书的时候,她是舍了郡主身份的。

先皇本想嫁个更好的女儿去拉拢,当时的尚书也还是个书生,也不愿意娶。

书生年少,有理想,有抱负,一心要匡扶社稷,横扫天下,一心做大官,也注定会做大官的人。

虽然娶妻娶贤,自然看家世能帮到自己多少,但说真心,很少有男人真心愿意娶公主郡主之类女子,脾气大,不听话,善妒者还不让纳妾,实在不美好,

书生家世不好,除了不愿意过不美好的生活,他还自诩有本事,比别的书生多那么一丝丝傲气,不想冠上靠妻子发迹的名头。

而郡主桑榆看中的也就是书生的远望和志气。

近乎一场『逼』迫着书生的私奔。

桑榆硬是把自己嫁了过去。

书生本就被勉强,一点都不喜欢她,她百般讨好,反而被百般嫌弃。

因为爱,为了表示自己贤惠,让夫君纳妾。

小妾生了两个儿子,她才开始怀孕,头一胎女儿,第二胎还是女儿,第三胎已经年纪很大了,终于才生了一个儿子。

老来得子,自然宝贝,又是尚书府的嫡子,尚书也是宝贝得紧。

桑榆回头想想自己这一辈子,本以为年轻时为爱不顾一切是这辈子最值得回忆的事,嫁了想嫁的人,不知多少女子羡慕。

但其实,比如宠物坊的事,她被丢下,被欺负,丈夫一句“『妇』道人家懂什么”,就去找小妾去了,半句暖和话没有。

被欺负了,夫君不帮着出头就算了,夫君自己被欺负了也不敢出头,没出息样子。

想当年自己还就看中了他有出息。

真不知自己当年怎么想的。

还好在宫里还有个女儿,当婉仪的女儿,前不久刚晋为贤昭仪,赵昭仪。

想到自己就算不是先皇的女儿,不是工部尚书的发妻,赵昭仪的母亲这一身份是绝对靠得住的,当下请旨入宫。

一如宫门深四海,死了家人都不知,要见深宫里的昭仪,哪有好见的?皇上批请求时,已经过了很多天。

桑榆公主也知道要过很多天才能见到女儿,托人带信进去,但通信也不方便,用了些时间。

章节目录 第86章 猜七个字 【猜七个字】

微微跪趴鸢儿床头,特别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对不起啊……”

鸢儿没事,何止没事,皮都没破,若打的是微微,即使没伤到也会觉得很不公平,但鸢儿自认为是下等人,也不觉得不公平。

她躺着是因为受仗刑了要躺着,否则的话难免有人指责慎刑司失职,

鸢儿虽没事,但伤心,她让皇后失望,太伤心,以至于面容惨白,泪水涟涟,一直在低唤,“圣人……圣人……”

“别伤心别伤心,我请皇后来看你好不好?”微微劝。

不劝还好,一劝鸢儿更伤心,掀开被子起身,向皇后宫方向跪拜,再就怎么劝都不起来。

微微把被子给她披身上,忙碌着把壁炉火烧得更旺。

一次下雪降温,许多妃嫔都病了,温太医忙得竟没空赶过来,太医院张院首吹着三撇小胡子,开了一副超级苦『药』,

微微亲手熬『药』,鸢儿不吃,微微也觉得太苦了,不想她吃,

后半夜温太医才来,燃了安神香,总算让倔强跪着的清纯少女沉沉睡下,

“你怎么这么忙?”微微不满意问。

温太医回禀下雪,各宫主儿很多发了急病。

温如言并非长相最好,魅力度比不上简繁的细长媚眼,鲜肉度比不上许多小太监,疏阔比不上苏瑾,

但温厚,微微一见他,就不自觉被他的温柔熏染,变得羞涩,展现她的本来面目问了句“怎么这么忙”,第二句话久久没开口,低下头,只敢偷偷抬眼瞄他,许久,小声道:“小女子知道,感冒的话,七天可自愈,喝鸡汤有心理安慰。”

音量只有原先一半不足。

她羞涩,温如言感觉到尴尬,退后一步,更严谨,更守礼,更温和地解释道:“小主们病势重,来势又急,不可不顾。”

“嗯。”微微鼻子后面轻轻应,不比落雪声大多少。

温如言安顿好鸢儿,与微微只说不到三句话就又忙去了。

微微提裙,最婉约的女子般走到床头,为鸢儿掖被,望着鸢儿,幽幽叹气,纤纤手指将耳边发丝理到脑后,“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凄凄……”

简繁从慎刑司过来,进门走到她面前,她都没有发觉,怕吵到鸢儿,简繁打手势,示意她外面说话。

微微贤婉地点头,很慢地站起身,优雅地提起裙摆,但也没有把裙摆提得太高,垂眼,低头,看着『露』出裙摆脚尖,款款走下床阶。

简繁一怔,一瞬间以为她病了,“你没生病吧?”

俩人走到湖边,湖上结了一层冰,盖了一层雪,吹起,吹起碎碎地雪花,落在枯枝,落在微微的发丝。

落在她脸上。

冷风一吹,又说了几句话,微微仿佛刚睡着了,现在懵然醒了,“靠,不对呀,我刚怎么了?”

简繁无语,心说还能怎么了,看来是又犯病了,每次见到温太医就犯发痴病,病得还不轻。

微微回忆刚刚与温如言说的话,道:“他刚说小主们病势重,病得急,看他神情,说得好像不管就会死一样严重,她们又不是拇指猴,降温而已,这么脆皮?脆皮雪糕啊?”

简繁劝谏道:“此时,你不该管这些事。”

微微问:“那我该管什么事?”

简繁道:“太常寺。”

微微摇头,“我一直想跟你商量这个事,一直没找到机会,你的计划太细碎了,受不了了。搞个慎刑司搞这么细碎,不大气。”

简繁道:“已经说过,牵扯罣国,才会细碎。”

微微摇头,“不行不行,我不想再跳一次湖,虽然冬泳我没意见,但冬泳是玩,是一回事,把拼命当冬泳,是另一回事。”

简繁道:“你不知道为何心急,才会『乱』了。”

“所以都怪我喽?”微微摇头,“跟我来。”

微微到房间,打开一个盒子,盒子中满绣锦缎上,是牌子。

一指多宽,不足指长,厚薄合适的木牌。

“上次就想给你看了,我觉得翻牌子特别有感觉,让江师傅帮我做了牌子。”

她拿出一个牌子,道,“太医院,就当搞定了。”说着,她将牌子反扣。

她又拿出一个牌子,“理藩院,我都不清楚什么地方,好像是管外交的,不知道为什么管外交的归皇宫管,一直挺奇怪,我想可能你们天盛的外交就是嫁公主娶公主之类的事,那确实是内宫的事。”

又一个,“宗人府,电视剧里多,熟。”

又一个,“詹事府,真不知道什么地方。”

又一个,“内务府。”

内务府很熟悉,一直都在打交道,微微没解释,她从枕头边拿出一个竹筒,竹筒中许多竹签,刷刷刷晃起来,像庙里求签,

微微双手拿筒,求签一般晃几下,将整个筒悬空倒置,筒里几十根签全部掉在桌上,满满堆了一桌,有几根蹦到地上。

调皮的反面朝上,屁股对人,不让人看到它身上写了什么,听话的正面朝上,只见上面分别写的是:慎刑司、营造司,

还有会稽司、掌仪司、都虞司等,

“掌银、掌皮、掌瓷、掌缎、掌衣、掌茶,掌仪、都虞,这字是念虞吧,五十多个部门,说相声的来都能遍一段贯口了,我打听了一下,当官的就三千多,我也不知道你们这竟然这么多官僚,都当官了谁干事?”

简繁没回答。

微微本就不是正经要问谁干事,她接着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要说,你看这一桌子竹签,照你搞慎刑司一样一个个搞,什么时候能搞完,我是要成为皇上的女人,这进度,不行啊。”

简繁继续沉默,听她说。

微微果然不需要回答,自己继续说:“所以,不可以用小谋算了,我也不说上不了台面,但确实太不够大气,除了阴谋,还有阳谋,我们可以用阳谋,而阳谋,简单直接粗暴,简单多了。”

“阳谋?”简繁终于开口,问。

“对,”微微笑,却故意不说了,“七个字,想到了么?”

简繁皱眉。

微微道:“给个提示,你看鸢儿的脸『色』。”

简繁两道眉尖更接近,细长的眉眼更细长。

微微道:“鸢儿不好,每天笑着,但不好,我打听了,宫规要求笑,笑着让主子看着喜庆,她人前笑着,人后没少偷偷哭,眼都肿了,而从她的脸『色』,就看得出皇后不好,而且这次是很不好。——七个字,想到了么?”

简繁细长的眸子闪烁一下,好像是眸中眼眸动了一下。

“还没想到?再给你点提示吧,我还打听了,小宋说皇后权大着呢,后宫都归皇后管,这边就是这样,男主外女主内,女方管家时候男的都不能『插』嘴——怎么样?七个字,想到了么?”

简繁想到了,手尖不可置信一颤,摇头,“不可。”

微微问:“有何不可?”

简繁道:“圣人乃圣人。”

微微问:“啥意思,说人话?”

章节目录 第87章 七个字之为什么要搞她 说人话?简繁没好气道:“皇后厉害,你搞不过她。”

“我为什么要搞她?不能结盟么?再说,就算我不搞她,她不会来搞我?今天保持距离不搞我,能保证一直不搞我?”

微微这个论点有道理,简繁也被说动几分,“就算要用那七个字,你打算怎么用?”

“简单地要死,跟我来。”

说走就走,说动就动,人生为何不能快意?微微带着简繁,一路走到皇后宫中,皇后正在处理宫中琐事,叫微微进去。

微微进去,不管有许多嫔妃和宫人在场,不管有人不悦有人惊异,甚至不怎么打招呼,直接便道:“皇后,早啊~~要不要请我帮忙处理宫中事物?我正好是宫中女官,各方面都合适,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随便给皇上说两句,就能解决很大的事。”

皇后翘起嘴角,温柔笑着,却没有回答,只说,“姑姑先坐。”

微微没有坐,直接道:“我实话告诉你,我就是想管你要权,嗯……就是挺享受有权利,能改变事情的感觉,权利的感觉,你懂的。”

宫中请安的暖阁,许多嫔妃在坐,嫔妃的贴身宫女伺候在后,许多宫人伺候在更远些的地方,闻得微微此言,暖阁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她们,都被吓到了。

赵昭仪最先从震惊中找回语言系统,骂道:“你!大胆!放肆!你……你!大胆!放肆!……”

请原谅她,震惊中,她找不到别的词。

微微转头,对赵昭仪道:“我有什么说什么,怎么放肆了?倒是你,每次看到你,我惊讶于一个人竟然如此的纯真,纯真到傻的程度也不容易!都别指着我,不知道不礼貌么?”

坐在末位的琅嬛氏美人道,张扬道:“大胆!圣人在上,岂容你如此无礼?!”

微微转头对她道:“别用你的演技来侮辱我的智商。演什么演,谁不知道你在演?同情你,累的只有你自己。”

“你!你!”琅嬛氏美人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皇后抬手,止住站起发难的两位妃子,止住更多要指责微微的人,暖阁一片安静,许多人,半点声音也没有。

微微发出了声音,她向皇后发出声音,“你怎么说呀?给句话,我可以保证不用权利干坏事,干坏事也不是多好玩,要不先找个事给我,我可以证明一下我的能力,试用期,我也要看看自己喜不喜欢,或许试过之后,我还不乐意了呢。”

“大胆!”

“何等放肆!”

……

一片指责后,皇后掩唇轻笑。

轻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却让掀开房顶的愤慨都静了,皇后笑道:“本宫想起本宫十岁那年,那年本宫未嫁,方使学会骑马,于无边草原驰马狂奔,一路无碍,奔过草原,遇浅湖不阻,马蹄溅水花,阳光下何等畅快?”

微微歪着头,觉得有戏。

皇后回忆了当年,看着微微,道:“本宫看着你,也很畅快。如许多年前,那般畅快。”

皇后说得很温和,语气也并不多么拖长声音,刻意抒情,不知为何,微微想到她描述的场面,草原,无拘地奔跑,马蹄溅起的水花,竟感动地想哭,而且她真哭了,泪水湿了眼眶。

好在只是浅泪润了眼眶。

皇后道:“姑姑来得正好,本宫正有一事需要找你问询,先前贤昭仪正提起姑姑,颇有微词,此刻正好姑姑来了,不如与贤昭仪解释一番吧。”

微微提议说要不试用一下?

皇后便给了微微一个事情,让她处理。

还是她自己的事情。

微微问:“行,贤昭仪哪位?我当面解释。”

皇后一滞,没忍住,掩唇又笑了。

皇后笑了,许多人跟着笑,接着暖阁所有人都笑起来,

皇后的笑没有恶意,她就是觉得微微可爱,

众人的笑开始是随着上位者笑,片刻后变成嘲笑。

贤昭仪就是赵婉仪,已经晋封了,而且有封号,应该叫贤昭仪,叫赵昭仪也可以。

不知道的,就应该被嘲笑。

简繁小声提醒,微微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算是闹了个笑话,『摸』『摸』鼻子,问赵昭仪道:“噢,赵昭仪,贤…昭仪?”习惯于直接唤名字,用昭仪称呼不太习惯,不过喊一声也喊就顺了,“贤昭仪,听闻你对我有意见,什么意见啊?”

赵昭仪道:“昨夜本宫收到家书,母亲与我说了件奇事,母亲说与西街宠物坊遇见了怪人怪事,请教微微姑姑给个什么说法?”

微微道:“错错错。”

赵昭仪道:“宫中除了你,谁有胆子逃宫?那人训人的外地口音,‘音不同,话多而轻快压节奏’除了你还有谁?宫中简公公、鸢儿接连被罚,不因你还是谁?怎的错了?”

“错,一错再错,给你个机会自己想。”微微负手道。

她不说,自然被以为是不知怎么解释,用些小聪明拖延时间,赵昭仪锋利地道:“那怪人抱回一只白狐,你敢不敢让人搜小筑?”

微微叫她自己想,哪里是没话说,她是蓄力呢,此刻『揉』手腕,转脖子,热身一番后,娓娓道来,“错错错!指我逃出宫殿,是指我么?你在指皇上信任的小侯爷不规矩,指皇上的后宫有问题,指皇后和不知多少人职责有失,要追查么?”

赵昭仪怔住,感到自己做了错事,母亲写信,一把鼻涕一把泪叫她查是谁,叫她帮着出气,她从细节分析出是微微,素来看不惯微微,就来圣人这里告状。

微微停顿了一下,等众人都琢磨过来,脸『色』都变了,她才接着道:“你可以说我不够礼貌,可以用不懂规矩来指责我,但不该说这个,想都不该想,查,我让你去搜小筑,你敢么?传开来被笑话,想象一下皇上的脸『色』,查了不是你准备赔我多少钱?现在没五千两我看不上的啊——查了是你所说,皇后有失察的罪,你准备怎么罚皇后?”

赵昭仪屈膝,向皇后跪下,惶恐道:“此人惯有的会胡说,臣妾绝无他意,请圣人明鉴!请圣人降罪!”

皇后道:“贤昭仪只不过从母家中听说了有趣事,请安时与姐妹们闲谈起,何罪之有?此事不再提了,不过,”皇后一句揭过这事,但接着,她问微微道,“本宫叫你解释,你却诘问贤昭仪,此乃不敬,听闻你素日对皇上个更多有不敬,如姑姑自己所说,姑姑礼数不周,不懂规矩,该问。”

赵昭仪道:“圣人圣明。”

嫔妃们齐齐跪下,整齐地说:“圣人圣明。”仿佛演练过一般整齐,而且脸上都浮现真心的喜『色』。

圣人就是圣人,看你怎么说?

只等着看微微怎么回答。

你自己说可以用不讲道理来说你,看你怎么回答。

我们静静地看你出丑。

简繁一直没有说话,这种场合,下人们没经过询问不可以说话,微微说话是很不守规矩的。

他也是被微微的魄力直接给镇住了,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人是这样的,世上的事还可以这样做,世上还有权可以这样夺,他完全找不出话来说。

此刻,他也觉得微微一定会被问住,他上前半步跪下,准备开口帮忙开脱。

“嗯,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够礼貌,以宫里的标准,我可能被杀一百次都不嫌多。”微微点头,承认,好像在帮着对手说话。

皇后微微挑眉,等她下续。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七个字之舌战群儒,不,妃 赵昭仪道:“哼,你竟然知道!”

但下一刻,微微做的事,说得话让大家都愣了,她双手搭在腰间,屈膝,向皇后微福,又向赵昭仪微福,向琅嬛美人,团团向众人。

这是?请罪么?

众人都愣了。

皇后表现地最为得体,她侧身避开微微的行礼,却没有说什么。

皇后心中却是掀起波涛,断没想到微微身段如此之软,以前表现出的样子根本不是她的样子,不是她全部的样子,心中想着此人真深不可测。

微微道:“对不起啊。皇上下旨免了我下跪,我就不跪了,但给各位贵人福一个,表明我不是不懂尊重的人,我就是被杖责,脑子被打坏了,不记得一些事,想跟各位说明,我不懂礼节,并不是不尊重人。”

“不懂礼节就是不够敬重,你傻了么?竟说这样的傻话?”赵昭仪质问。

“对,我就是想说这一点,我脑子不好,傻了,各位一定不会跟我个傻子计较。”

一个傻子,以妃嫔的身份,自然不会计较,也不好计较。

但谁会承认自己是傻子?

哪有这样无赖的人啊?

自损一万,杀敌八百,但她损的一万她完全不在乎。

赵昭仪真没话说了。

琅嬛美人向皇后一礼,问:“哪有傻子会承认自己是傻子?”

微微似乎在等着此问,道:“我不是一般的傻子,你们可听说有的傻子不会跟人说话,但能瞬间看出碎玻璃有多少,有的傻子不会自己吃饭,但能画出很好看画,我是个不懂礼节的傻子。”

琅嬛美人无语。

“顺便,我也回答另一个问题,不等你们问了,我自己问,傻子能帮皇后打理后宫么?回答,能,我是不懂礼节的傻子,是说话直接,看似不礼貌的傻子,但有别的方面还是有聪明,所以我可以帮皇后娘娘干些事。”

众人都被说得无语。

说不过她。

微微道:“而且,皇上早有旨意,我不用下跪,所以我也不是多无礼的,你们觉得呢?我说得很有道理吧?”

谁跟傻子计较?哪怕脸皮厚的微微自己,跟小贩计较,跟小孩计较,也不会跟傻子计较,傻子是傻子,是残缺的,教不好的,

所以如果一个人自贬为傻子,ta类似于无敌。

可是,这人又说她不是完全的傻子。

有道理什么啊?这是什么破道理?!

跪着的简繁没有起身,跪得更低,细看他的背在抖,他在笑,需要跪得更低来掩饰自己的笑。

“呵……”皇后扑哧一下,笑了,笑着微微摇头,笑着说,“微微,我真的很喜欢你。”

各宫嫔妃们是皇后的下属,上级说喜欢,下属们也要改变脸『色』,从厌憎改为喜欢,只是心中不甘,硬是改变脸『色』,表情就变得很怪异,很精彩。

皇后道:“正好,太常寺有桩往事,有些年头了,成了本宫的心事,本宫想解决了,往事不好,众人不敢提,本宫想,或许姑姑有办法把这桩心事了了。”

“可以啊,这是试用期过了么?我去看看。”微微道。

皇后点头。

微微却没动,微歪了头,问:“皇后不给我点东西?信物之类?印章?”

本来皇后开口就行了,便是口谕,但微微提了,皇后就将手上手串给伺候的宫女,示意宫女给微微。

见皇后要给手串,铜钱道:“圣人……”

赵婉仪也道:“圣人……”

手串是皇后受封时皇上所赐,自受封那日手串没有离过手,绝非一般物品。

微微看出来贵重,没接,道:“是不是有特殊意义啊,要不给我别的,算个信物就行。”

皇后道:“你想要,就拿这个吧。”

“噢。”微微没再推辞,看着很温和而稳重的皇后,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想了半天道,“那我走了啊。”

皇后道:“好。”

微微转身离开,回头又跟各宫嫔妃招呼了下,她们表情有些微不同,沈昭仪『性』子冷淡,有些冷眼看世间的感觉,

德昭仪言婉玉眼中有困『惑』,依旧很温婉的模样,

赵婉仪『性』子直,气鼓鼓红了脸,

洛氏美人低着头看自己手绢上的柳叶儿刺绣,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何氏美人有些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她竟有些走神了,她在想皇上今晚翻牌子么?会翻她么?宫中嘉应子皇上不是要全翻一遍吧,三百,一天一个,也要一年,看来,今年不用想了,明年也不用想了……

琅嬛美人没有表情,自由城府,

玉氏美人眸中有好奇,很清新的模样,

……

不过,有一个情绪她们很统一,那就是鄙夷,鄙夷或多或少表现在她们脸上。

微微拿了信物,打了招呼,走出暖阁。

望着她的背影,赵婉仪不忿道:“毫无体统,以后都仿效她,谁想要权,谁想管理后宫了,就冲到您的面前说么?”

皇后道:“本宫倒是希望姐妹们都如此,明快地说出,无畏地接受考验,过了考验就赐权,做事,免了许多暗地里的心思。”

没人说话,不知为何,宫里的老人们话都少。

琅嬛美人屈膝,“圣人圣明。”

所有人屈膝,齐声道:“圣人圣明。”

……

看着微微离开的背影,外面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发丝间的四瓣桃花木发簪偏做了青葱『色』,阳光下无比明丽,皇后看着,道:“微姑姑头上的发簪,似不是内务府做的。”

赵昭仪道:“回禀圣人,是她自己做的,还曾到臣妾宫中推介,穷人家不知怎养成的,美丑不能辨,今日『插』了支葱在头上,更丑了。”

皇后笑道:“本宫倒觉得明快。”

赵昭仪马屁拍到马腿上,脸『色』一僵,连忙想找补回来,却一时不知怎么找补。

皇后夸她道:“妹妹觉得丑,就跟本宫实说丑,本宫很喜欢妹妹的『性』子。”

赵昭仪谢圣人夸赞,心里感动,臣服。

微微来了一趟,扰得皇后心境涟漪,难得地没有再处理宫中事情,叫众人散了。

到寝室,摘下沉重的朝冠,换常服,皇后与伺候换头饰衣服的宫女道:“本宫看错她了,陛下应该也看错了,臣妾今日见她,如见清浅河水,如见幽邃深潭。”她顿了一下,仿佛说今天天气好一般道,“她必须死。”

皇后这句说得太平淡,宫女都没听着,认真地捧出金羽凤冠,给皇后看一眼,皇后没说什么,宫女当她默许,替她戴上金羽凤冠。

皇后并不喜欢看铜镜中的自己的样貌,垂下眼帘,轻叹道:“一个壮阔的世界,知道存在,没有人能忍住不去,她不可能忍住不去。陛下认为她不知道世界模样,知道了后一定会走,但我总觉得,她今日已经明白地展『露』了对权利的野望,而对权利地野望,与会不会走有什么关系呢?”

宫女展开满绣常服,皇后手臂伸进袖子,接着道:“一不可言者对世俗的权位有兴趣,世俗便危险了,他们有我们不知道的许多手段,你说呢?”

宫女听得圣人问,不知该怎么回答,就用万金油回答道:“圣人说得极是。”

皇后道:“嗯?说得极是?怎么不说‘她想要权位,给她权位’?桔梗,你最近有些懈怠啊。”

罣国上次下蛊行刺,桔梗已经死了,皇后身边亲近的,除了铜钱死了个精光,现在伺候的宫女刚从内务府调来,不叫桔梗,听圣人叫她桔梗,俯身跪下,不知怎么回复才好。

皇后一只手套着袖子,察觉人跪下了,回头奇怪地看了一眼,一阵恍惚,笑道:“本宫恍惚了,起来吧。”

……

微微走在红『色』的宫墙下,她很担忧,“皇后不对劲,恐怕……”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七个字之宣告死期之时 微微担心皇后不太好,简繁道:“皇后精神很好,每日都处理许多宫中事物。”

微微道:“她不对劲,你看不出么?哎……”微微叹气,她是很少叹气的人,此刻长长叹气,“她变了,我以前很怕她,没来由的怕,可能她身上有领导人的气质,今天见到,她变柔和了,特别温柔,我都不怕她了。”

简繁问:“不好?”

微微又叹息,道:“不知道,心情很复杂,人的思想总是复杂,甚至相互矛盾,她如果没变柔和,我今天也拿不到她的手串,可是看她现在的样子,又没来由担心她,希望她不会有事。”

简繁道:“圣人没事。”

微微道:“有事没事,看鸢儿的眼泪就知道,你心里也知道,安慰自己罢了。

简繁眼中有担忧,但担忧很淡,道:“七个字并不好,我们需要考虑自己。”

微微抬起手,晃手腕上皇后的手串,得意道:“好不好,看疗效。”

简繁叹气,“我们这有句俗话,得到权力之日,正是宣告死期之时。”

微微道:“没听懂,太玄乎了,对了,一直想跟你商量,明明我知道,跟皇上说我知道不就好了。”

简繁抓住微微的手,把她手都抓痛了,郑重道:“不可说。万万不可说。”

“为什么啊?”微微问。

“出玩回来后,皇上再三问我,你出去玩依旧不知道?皇上疑心了。”简繁道。

“你怎么说的?”微微问。

“我说:人想不到,就不相信,心中无,眼中无。”简繁道。

“说人话。啥玩意佛经似的,你要入佛啊?”微微道。

“我说你没有想过,所以看到也不会往不可言的地方联想。”简繁道。

“趁机告诉他不就好了?”微微问。

“不可。”简繁郑重,看着她的眼睛,“答应我。”

“总得给我个理由吧?”微微问。

“皇上知道你知道不走,就会知道你的野心,会杀你。”简繁道。

“野心?呵呵,野心是好词,形容地很准确,不过,不走,和野心,好像不是一回事吧?会走也不代表没野心。”微微道。

简繁道:“于皇上,是一回事。”

“不是一回事吧?野心,走不走,知不知,都不影响野心,他应该早知道我有野心,我喜欢权力,我就是挺喜欢一种改变世界的感觉,世界围绕自己转的那种特别特别闷『骚』的感觉,我今天也跟皇后已经说了。”微微特别自恋地道。

简繁道:“所以,今日之事,你做得不妥。”

微微抬起手腕,摇晃手腕上的手串,“照你的做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掌控后宫。后宫只不过很小的地方,天下无穷大,按你的做法,等我坐上皇帝,我也已经垂垂老矣,有什么意思?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等我坐上皇位已经老了,我还怎么开后宫?怎么宠幸美男?哪有体力与美男玩耍?”

当皇上?开后宫?

简繁还是那句话,告诫道:“得到权力之日,正是宣告死期之时。”

微微道:“如果说权利意味着死亡,来吧,让死亡来得更猛烈些吧!给我个痛快!”

简繁不再说话,心想这女子可能真如她自己所说,是个选择『性』傻子。

七个字:挟天子以令诸侯。

【太常寺不是寺】

太常寺不是寺,掌礼乐、郊庙、社稷之事,总郊社、太乐、鼓吹、太医、太卜、廪牺、等,

不是寺。没有佛像不烧香,真的不是寺。

微微刚知道时候很惊讶,太常寺原来不是寺?不是寺名字叫“寺”?

转念一想,大理寺不也不是寺?

人们也不奇怪为什么大理寺不是寺啊。

如此就想通了。

大理寺不是寺,

太常寺也不是寺。

去太常寺之前,微微回到小筑,因为她觉得事情先重要的,按顺序做,也因为她小心思里不想显得太“上赶着”,跟个想要加工资的打工者一样,她想做创业者,不是打工者,

白狐和土狗在冷战,谁也不理谁,

白狐一半尾巴做床垫,一半尾巴做被子,眼角挂着泪花,躺着,她刚刚与土狗吵了一架,觉得好累,身体累,心更累。

土狗正在啃骨头,侧着脸,用尖牙掏骨头凹槽的肉,吃得很香。

白狐看土狗不在乎地样子,更生气,更累,尾巴把脸盖上,睡觉。

微微掀开白狐尾巴,拿走狗骨头,问他们,“别玩了,跟你们说正事,你们会杂交水稻,叫…提高亩产?”

白狐一开始都没搞清楚微微在说什么,好在都是穿越者,都说普通话,愣了下反应过来,不过她心情不好,所以不想说话,把尾巴又盖回去,尾巴尖还有富余的,就又旋转着包了一层。

微微将期待的目光看向土狗。

土狗道:“你做杂交水稻干嘛?”

微微回答道:“杂交水稻最有用啊,不做杂交水稻先发电?”

土狗道:“发电干嘛汪?”

微微道:“啊?那先做什么?”

土狗道:“要做什么干嘛汪?”

说着他把骨头从微微手中咬回去,继续啃,微微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并不是先后问题,而是什么都不做,杂交水稻、发电……都不做。

微微没有再问下去,如果问“什么都不做那干嘛?”大概回答是“什么都不做。”或者“啃骨头。”

要做什么干嘛?

微微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穿越了当然发明电,带来光,制造火『药』,把土着从冷兵器时代带进热兵器时代,改变战争格局,改变世界格局,改变宇宙格局。

呃,好吧,改变之说有点扯,但肯定要发明些东西,不然穿越干什么?不然穿越者又凭什么活得好?

微微想了很久,想出一句很diao的话,对把自己盖起来的白狐和啃骨头的土狗道:“既然是穿越,当然要背靠着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浪起来。”

这句话极好。

如果不加后面的话,微微此刻很有气势,微微说完很有气势这一句,又道:“各位,浪起来浪起来~~~”

顿时气势全无。

白狐和土狗都表示无语。

白狐掀开自己尾巴,『露』出小脸,“你说的,我们都不会。”

微微问:“你们穿越之前是做什么的?学生?工作了?”

白狐道:“我做直播。”

有调查表明,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年轻人的理想都是做直播,做直播赚到钱的很多,赚不到钱的更多。

做着人们向往的工作,而且是赚到钱的,而且赚的钱还够养一个人,所以白狐说自己的职业时,语气中有自豪。

土狗却一听就生气,骨头也不啃了,也不走佛『性』无所谓路线了,汪汪叫着:“汪汪汪!你汪的就是卖!”

无论如何,骂这话重了,是个人都受不了,白狐跳起来,含着泪喊道:“对,我就是卖的!我就是都么么哒,都喊大哥,喊老公,有本事你别花我卖赚来的钱!你算什么男朋友!……”

如此,土狗和白狐又吵了起来。

微微看他俩觉得好笑,这俩人不能在一起,在一起就会彩『色』地诠释“孽缘”一词,她把土狗先带到慎刑司住,让简繁照顾,把俩人先分开。

他们都不会杂家水稻,表示连发电机都不会,微微有些失望,但他们正在吵架,心情不好,可能是不想回答,微微打算以后再问,怎么说是穿越者,总有会的事。

正事问了,杂交水稻暂时没有进展,微微看看日头,看看自己巴掌大自留地上枯死的枯草,决定时间差不多了,去太常寺玩。

章节目录 第90章 太常寺不是寺 太常寺真的不是寺。

太常寺卿坐镇的办公衙门甚至不在宫中,在玄武街。

宫中类似办事处的地方,叫“太常寺皇司”,太常寺当差的惯说“宫里”“到宫里去”“去趟外头”。

太常寺主管祭祀,祭祀多在宫中,祭祀用的大鼎,常用的乐器,香烛,用过了搬出宫,需要用搬进来,不方便,也不恭敬,宫里总要找个地方放。

既然东西都放宫里,照顾东西的人也住宫里,或者从宫人中挑吧?

东西和人都在宫里,许多时候祭祀连绵数天,祈祷太阳之后祈祷大地,免不了在宫中安排居住过夜的地方。

太常寺宫里的规模,比外面正经府衙的规模大。

宫中太常寺皇司,在宫中中轴线上,太和殿后面,建筑衙门式样,漆红的方格窗与门,对称结构,主殿正中,两边偏殿,主殿四柱,两边偏殿各两柱,

微微走进主殿,见蝴蝶。

许多蝴蝶。

现在是冬天,竟然有蝴蝶。

蝴蝶灰白『色』,黑『色』纹路,四瓣翅膀,翅膀收圆,看上去很古拙,偶有几只彩『色』蝴蝶,在一片灰白黑中显得很好看。

蝴蝶原本停在祭祀大鼎上,祭祀红鼓上,香案上,微微走进去,惊了殿中静谧,蝴蝶纷飞。

微微站着没动,感觉很好看,也有些诡异。

大殿一人喊道:“老道,我辈欲得见颜『色』。”

蝶儿们翩翩然降落,有几只久久盘旋,扑闪着翅膀,落在一只伸出的手掌上。

顺着那几只比同类更喜欢飞的蝴蝶,微微看到一只手,手心向上托起,邀请的姿势,顺着手,看到了青『色』麻布衣服,顺着衣服,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清瘦,端正,还挺帅,男子头上,头发扎成牛鼻子样子。

一个牛鼻子老道,在邀请,邀请的是蝴蝶,蝴蝶接受了他的邀请,停在他手上,一只在指尖,一只在手掌边缘,几只在手心。

“琼姑姑。”老道挥另一只手的拂尘,行礼。

拂尘送走了邀请来的蝴蝶。

微微左右看看,除了自己和简繁,没别人,指着自己鼻尖,“叫我?”

“冬日祭,陛下下旨,封姑姑为女官,封号琼,琼字,美好的美玉,愿姑姑将美好带进世间,陛下亲自拟定,与本道印证,姑姑不喜欢?”

“噢……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不提我还就算了,怎么取这么个名,征求我同意了么?这回让我找到正主了,我问问你,你那个琼,发音是穷,穷苦的穷,你怎么想的?怎么给我取这名啊?我要有钱,要过富足舒服的日子,能改名么?”

“哈哈哈……”老道仰天笑,“小娘子妙人也。”

“叫我微微姑姑吧,皇后也这么叫,后来听她叫我微姑姑,估计省力气,想省一个字,微姑姑挺好。”

“哈哈哈,妙人也,妙人也,端是几千年没见过如此妙人儿。”老道笑。

“你说几千年,你几千岁了么?”微微问。

道士一笑,洒然道:“你骂人,活千年的,是王八。”

微微掐指计算,“百年王八千年龟,千年王八百年龟,没可能是乌龟么?”

“哈哈哈,千年王八万年龟,你算错了。”道士道。

“噢噢,想起来了,是千年王八,不过,道士哥哥,我们能好好说话么?这么对话,我都不知道话题飘到哪里去了。”微微道。

“哈哈哈,微微妹妹,”微微喊哥哥,道士当即大笑着喊妹妹,“坐下说。”

道士道号某某散人,某某人的某某,自称名字起不好了,就叫某某,自称万千人中,他是无名某某,将来阎王爷叫他死,黑白无常来拘人时,于千万人中,不好找。

看来,他是个很怕死的道士。

微微出示皇后的手串,道:“叫我来管一个别人不敢管的事,原话是,好像是,不好提?大概这样。”

“无量天尊……”某某散人长叹。

领微微和简繁到太常寺偏殿,偏殿之偏,绕过一间大房间,走过一段廊道,于枯树僻静处打开一把锁,推开一扇圆门,入门再走过几步很窄仄的墙边,一间小房间。

再打开房门锁,推开双开门,正对门一张太上老君画像,老君左边挂着佛祖画像,右边观音。

三人,不,三位仙人出身不同,此刻在小屋里做了邻居。

香烟袅袅,桌案上供果新鲜,想来香火是够的。

正对门蒲团上,跪着一名女子,柔顺长发及地,在地上打了几个圈,画中人一般好看。

微微心里想着:从头发看,颜值低不了,但身材好像差点,腰有点粗啊,怎么粗的不太正常呢?

女子听到身后门开了,完成最后一遍祈祷,缓缓扭过头来。

微微一看颜值,美女!

大美女!

“茶,我要茶!”微微叫着,看一旁床边有茶壶,有茶,拿了一壶,顾不上找杯子,打开壶盖,回头看着美女,看痴了,看嗔了,一壶茶几乎全部泼到了地上,泼到了自己的衣衫上。

简繁上前夺过茶壶,开口想用骂最狠的骂二货的词骂她,张开了嘴,叹口气,算了。

某某散人又是一番大笑。

“世间怎么可以有这么好看的女子?太具攻击『性』了,长这么好看,叫别人怎么活啊?不对,这么好看,一般都是男孩子,是男的吧?”微微痴语。

不是男的。

当目光再下移,看到女子胖得不正常的腰,就看到她大到不正常的大肚子,她怀孕了。

不出意外,能证明她是女子。

微微张大了嘴,合不上了。

这么美丽的女子,是谁忍心让她怀孕呢?不对,站在男子的立场,天下男子都渴望让她怀孕,

可问题是,就算怀孕,容颜苍白,没精神,还是美得微微嫉妒得想杀了她,养好了得多美啊,天下哪个男子舍得把她锁起来?

“无量天尊……”某某散人又一声叹,抬手引路,到别处谈。

这是一个很没有新意的故事。

四年前皇上正登基,欢欢喜喜准备改年号,忽然打雷闪电,雨下个不停,好像苍天要淹没这个世界,莫名还伴着许多地方的地震,

地上的人吓坏了,瑟瑟地拜天,瑟瑟地发抖,思考是什么事惹怒了上天,让苍天降下天罚,

言官们叫皇上下罪己诏,有罪没罪,先下一诏,

那段时间无意是皇上最难熬的时间,他登基,将天罚,苍天不容他。

一日顶不住这天大的压力,偷了壶酒,喝醉了,赶走所有伺候的人,一个人发疯,一个人砸东西,一个人,在昏暗的大殿里呆着,

夜深时,一名掌灯宫女提着油灯壶,进来点亮殿里的烛火。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进殿,知道也不能说,说的也不知真话假话,当夜发着抖守在门口凄雨里的小太监说他没被大雨浇得昏死过去,殿里总要点灯,掌灯宫女来点灯,他就放进去,

侍卫说殿里暗,司灯处派宫女来点灯,就点灯,

点灯之前的事说的大致相同,

之后,小太监说听见宫女与皇上说话,声音酥骨,谄媚,

侍卫说雨大,什么都没听见,

宫女自然是美的,大大的眼睛,无瑕的面庞,清水般的眸子仿若雪山天池,美得不该属于人间,好像是上天的东西,属于上天!

这样的美丽谁都喜欢。

当皇上扑上去的时候,小宫女或许是吓呆了不敢动,或许有攀龙附凤的心思,所以犹豫了。

也或许,她反抗了,但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反抗一个成年男子,而且这个成年男子还学过武,甚至战场上重铠敌将都杀得过。

事后,皇上咬定是小宫女“媚上”,要诛杀,咬着牙想杀小宫女全家,诛她九族。

章节目录 第91章 太常寺之不会是葡萄胎吧 皇上恨死了。恨自己“失误”,更恨小宫女出现得不是时候,肯定是故意魅上,怎么不去死!?

宫中强暴宫女是大罪,他作为皇上,在天降天谴的时刻,他解释不清楚,再怎么解释,再怎么不解释,怎么做都不会得到一点信任,得到的,只有更兴奋地蹦起来的御史们。

他说朕要什么样女人没有?宫中女人都是朕的女人,若真喜欢,封女官人再封嘉应子便是,如何会做出德行不修的事?如何会与一宫女苟合自降身份?

他觉得这点很有道理,很能说服人,但谁听他啊?正因为看上了收为后宫不过两句话的事,皇上却如此简单却酒后失德,更失德行,更令人不齿,更不讲究,更!值得谴责!

必将是一生污点,日后史书上如何写,也必将被质疑。

皇上想把这污点杀掉,抹掉,烧掉,希望这个污点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想以“媚上”之罪诛杀,皇后拦了下来。

后宫皇后做主,“媚上”不是死罪,不可以诛杀,

虽然这次“媚上”后果很严重,必将在皇上道德神袍上洒一粒黑点,日后必将越抹越黑,越抹越大,是个人都难受,强迫症、洁癖者会疯了去。

但是,后宫皇后做主。

而且天盛的皇后很强硬,实际上皇后的权柄也真的很大,这件事属于后宫管辖,皇后有足够的权柄压制皇上。

如果皇上喜欢,皇后直接封嘉应子了,可是皇上不喜欢,上天在下雨,在地震,仿佛天上在说他“德行不修”,天上不承认,偏偏他真的干出德行不的地事,他很不喜欢,

皇上不喜欢,皇后就罚了小宫女,罚去辛者库,也让整个宫中知道,不是爬上了皇上的床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比一具死了的尸体,更能震住宫中风气,

几个月后发现小宫女怀孕了,第二天是经过处理的,不知为何还能怀孕,免不了又是一番手脚,处理的太监受到惩罚,

孩子终是无辜,皇后叹口气,叫太医给调理,打算等孩子生下来赐死母亲,追封嘉应子,

调理着,保胎『药』吃着,

可这时候出了怪事了,孩子十个月不生,十一个月不生,十二个月不生,二十个月,普通怀孕两倍时间了,ta就是不出来,

孩子是不是知道自己出来,母亲就会死,所以不出来?

宫里接生嬷嬷都『摸』了,有胎动,有胎心,不是死胎,

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

接生嬷嬷再『摸』,不止一个胎动,两个三个也能接受,但恐怖地是,有许多胎动!起码几十个胎心在蹦!

恐怖了,接生嬷嬷吓得倒地,『摸』胎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禀报。

皇后也没了主意,太医院张院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找太医会诊,这事怎么说都不光彩,不好让太多人知道,

皇后也不敢跟皇上提,不能提,有次暗了说句“点灯”,皇上就好一顿脾气,有次说到宫里司灯扣油钱“偷油吃”,皇上又是好一顿大脾气。

皇上敏感得紧,身边伺候全换成太监,宫女不能出现在他眼前,宫女几十米外,他就抱怨说:“你看那个湖对岸柳树后,媚主!皇后你看她脸上胭脂,还说不是媚主!?”

皇后能说什么,说“皇上您眼神真好。”?

皇后什么都不能说。

可是小宫女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一天天大着不生,宫里有了流言,有说怀的是上天的神明,更多猜测怀了妖孽,

皇后诏了某某散人,散人也说不清楚,当时散人的原话是“许是神,许是魔,最有或许,非神非魔。”

听着玄乎,仔细一琢磨,他啥也没说。

因为他把所有可能都说了,所以他啥也没说。

涉及神魔之事,皇后惶恐,请太常寺做了好几次法事,皇上偷偷到太常寺跪了整整一夜忏悔,祖宗祠庙又偷偷跪了一夜忏悔,也不见有效,

孩子就是不出来,

皇后也有些后悔,早让皇上杀了好了,现在不知是天谴还是恶灵,不敢轻易动手了,皇上也后怕,若是天谴,他若杀了小宫女,天谴是否会降到他本人头上?

想想他天谴他怀孕,作为一代帝王,还是个男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恶心,呕吐,永远怀孕着——可怕得睡不着觉。

怀孩子的小宫女不知多少次呕吐得差点死掉,厌食得差点死掉,水肿得像个水球,大出血差点死掉。

一次大出血之后,奄奄一息,肚子小了许多,不过几个月,又长大。

微微听完事情经过,下意识道:“不会是葡萄胎吧?”

“葡萄胎!何物?何物?”某某散人眼睛一亮,跌声追问。

微微摇头,“我『乱』说的,葡萄胎不可能有胎心胎动吧?葡萄胎就恶心了,而且还分恶『性』良心,好恶心的,而且患葡萄胎不处理,活不过三个月吧?”

微微思绪混『乱』,所以说得很『乱』。

某某散人听出她其实也没个准主意,听她说法,她推测的“葡萄胎”实在不是好东西,不是最好,散人又一声长叹道:“本道不知何物,无量天尊好像没办法,所以本道把无量天尊和佛主都给她供上,怀孕供送子观音,也给她供上,希望有一方神明能可怜可怜苦命人。”

微微道:“你挂的那些,只能让我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一句笑话,现在说不合适,以后说。先干正事,我这就找温太医来看看。”

某某散人苦笑,他知道,三位神明都挂着,能想到的不就是那句“贫道,敢跟老衲抢师太?!”听说过,不笑天灾,不笑人祸,不提也罢,某某问道:“温太医?姑姑说的可是温如言太医?”

“正是啊。”

某某散人苦笑:“温太医来看过,近些年一直是他不辞辛苦,日日来调理,若不是他,苦命人哪里能活到今日?”

微微心想难怪温如言好忙,这病例就很费心神,照某某散人说的,水肿、大出血,不是有温如言一次次把人捞回来,几条命都没了。

…………

坤祥宫。

皇上许久没来了。

年底各部门都呈上总账,皇后换了衣服就静静看账对账,一直看到月上树梢,吃晚膳时也一直在看,看完造办处最后一页账单,圈出几处觉得觉得有问题的地方,眼睛都花了,头发都『乱』了,宫女伺候梳头。

拿下凤冠,散下头发,梳子『插』进发丝,手心轻轻理顺头发,从发根,到发梢。

宫女感觉不对劲,细看,确实已经放下发梢,手中却多了一把头发。

落发。

人每天都会落发,但不会一把一把地落,一梳子下去,比小手指还粗地一把,皇后的头顶肉眼可见地……秃了。

“啊!”伺候宫女吓得叫起来。

皇后不知道身后发生什么事,抬眼问。

宫女不敢说,想把头发藏起来。

“拿出来。”皇后低声呵斥,威严威压。

章节目录 第92章 太常寺之帝后失和 宫女颤颤地,将一把头发呈到皇后面前,小声道:“圣人……”她想说圣人,别伤心,说圣人,不要紧,但明明要紧,明明要伤心,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只叫了惶恐的一句“圣人”。

皇后叹口气,“桔梗,你跟我几年了?”

宫女一滞,道:“圣人,奴婢不是……不是……桔梗姑姑。”

皇后仿若没听见,捋一股长发到身前,用手指当梳子,梳着,战场上收割生命一般收割落发,顷刻间又是一把,皇后却战场上的大将一般,并不如何动容,她回忆着,“记得你是本宫受封后,从辛者库提拔的,本宫还记得,那天辛者库接连死五名太监,本宫问责,谁也不敢来,辛者库掌事的,只有你来面见本宫,但你也没有把所有罪都担下来,本宫还记得,那天你的神情很好……”

宫女吓得脸『色』苍白,跪下,颤声道:“圣人,奴婢不是桔梗姑姑,圣人您看看。”

铜钱把宫女拉到一边,小声训斥宫女道,“圣人说你是,你就是,内务府选的大姑姑,又不是新人!怎的这般不会伺候的?!”

铜钱火大,把宫女打发到一边,自己近身伺候,道:“圣人,奴才伺候您梳头。”

皇后看伏地颤抖的宫女,看铜钱,回过神来,“噢,本宫刚刚似乎睡着了,梦里梦到很久之前的事,梦里梦话……起来吧,你不是桔梗,本宫知道。”对铜钱道,“不要如此。”

铜钱看一地落发,强行克制住袖子中手的颤抖,笑道:“奴才听闻,西疆女子头发又长又密,听说家家都有养发秘方。”

皇后道:“不用了……”

铜钱道:“宫里就有西疆女子,奴才这就去问。”

正说着,听到涂公公一声高声的“皇上驾到”,铜钱惊喜,慌忙要将圣人头发梳起来,将凤冠戴起来,圣人要正冠迎驾,可是越着急,掉落的头发越多,头发越是梳不起来。

慌『乱』间,皇上已经走进暖阁,脸『色』铁青。

铜钱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涂公公声音比平时大,不是欢喜是提醒,他太欢喜,这样明显竟都没有听出来。

皇上已经进来,有没有听出来,都没有用了。

铜钱不得不跪下,但微微抬头,眼睛往上瞄,这是很不敬很无礼的动作,铜钱是宫里老人了,本不会犯这样的错,但他顾不得了,他担心,圣人听出来了么?

听出来了,就有准备,哪怕一点点准备也好。

皇后起身,皇后的头发是白发,白发本很美,书中变成白发的美女都很美,很特别,但皇后实在不美,

皇上都不怎么愿意看她,生气地沉默,呼吸急促,

宫人们虽然跪伏在地,也能感受到皇上的怒意。他们悄悄的、仿佛自己不存在般地往外面退去。

铜钱最近越发不守规矩,退得比以往要慢许多,在他屈膝低头退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清脆的“啪”一声响。

他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心中一抖,心想是什么东西没放稳掉了?这声音也不像东西砸地上地声音啊,难道是拍蚊子?

并没有让他费脑筋去想,一声清脆的“啪”声音之后,紧接着凳子翻倒的声音,一个孱弱身体倒地的闷响。

铜钱大骇,抬头看过去,皇后倒在地上,而那一声听着很响地“啪”一声,是皇上打了皇后的声音。

皇后伏在地上,长长的白发散落在她苍白的脸颊,散落在满绣龙凤呈祥的凤袍,几缕白发飘摇,窗棂透进的光束中,飘起的白发落得很慢,很慢,

铜钱爬回去,跪伏在皇后身前,护着皇后。

他浑身颤抖,牙齿颤抖:“皇上,皇上这是做什么?!皇上中邪了?”

皇上还没有开口之前,皇后先开口,以少有的厉声怒斥道:“大胆奴才,哪有你说话的份!自去慎刑司领罚!”

不止是在不该说话的场合说话,这奴才还敢说皇上中邪了,皇上道:“拉出去,仗毙!”

皇后撑起身躯,道:“陛下,臣妾已经罚过。”

皇上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都是朕的,朕的后宫朕做不得主了?!”

皇后护住铜钱,祈求但并不凄然,跪着,但抬头直视皇上的眼睛,道:“陛下,臣妾身边的人只剩一人,难道一人都不给臣妾留下么?”

皇后身边贴心的人是罣国人杀的,又不是他皇上要杀,想起罣国,皇上更生气,想起自己身边曾经的危机,一代皇上的命是刺客们留着的,后宫是皇后没有管好,皇上道:“并不是朕不给你留。”

皇后道:“掌控不住,皇上也知道掌控不了,否则不会如此的气愤。”

皇上道:“你『逼』朕杀她。”

皇上和皇后的对话,其实顺序是反的,本来会是皇上先说出了问题:你『逼』朕杀她,为什么?

再皇后解释:因为无法掌控。

但皇后不想再在铜钱的生死上兜转,先解释了叫微微去太常寺的原因,成功转移皇上的注意力,

皇上顺着她的话,说了自己发怒的原因。

四年前那个雨夜的事,宫女怀孕四年不生的事,皇上早就想杀人,谁提皇上想杀谁。

一巴掌挥倒皇后,因为他在气头上,或许也因为越亲近的人越容易被用来当撒气桶,或许是皇后实在不美。

美人一头白发也是美的,但是皇后本不是美人,这些年更是丑了。

人们对美的东西总是更呵护一些,对于不好看的近乎本能想毁掉,下手会狠一些,

也或许,是皇后自己说的原因:掌控不住,皇上也知道掌控不了,否则不会如此的气愤。

皇上一直想把微微掌控在手心,可是微微就是不把身心托付给他,就是不倾心于他,不喜欢他,甚至有他无法理解的敌意,

只要是女子,谁不喜欢皇上?皇上啊,天下之主的身份,只凭身份,天下女子都会倾心,会相随,皇上知道微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眼界不同,他明白这层道理,但这层道理无法宽解他的郁闷,

更让他生气的是,他知道微微对他印象不好,本已经不好,如果知道这件事,印象会更不好,

或许这时候微微就正在骂他,用他听都没有听过的新奇的词。

…………

“丫的就是个强『奸』犯,因为是皇上的身份,就不是强『奸』犯了?”微微正在骂皇上,用这个世界里比较新奇的词。

章节目录 第93章 太常寺之失恋了 “就是强『奸』犯,哪怕是玉皇大帝,强『奸』犯就是强『奸』犯,往往因为身份,罪名就被弱化了,被人们刻意地忽视了,扒去皇袍,有区别么?我们承认他身份太高,我们太弱,都承认,我们可以承认没法处罚这个强『奸』犯,但不可以说他不是强『奸』犯,还帮他想办法开脱,身份算什么?要是颜值,还考虑考虑……其实颜值也不该考虑对吧?散人你觉得呢?要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生强『奸』你,你会觉得好点么?”

某某散人表示无语。

微微说话身份神秘,说话好玩,某某散人原先还有兴趣与她聊天,道家讲究随心、顺意,一般不守规矩的话散人也是敢接的,比如微微喊哥哥,他就喊妹妹,但微微说的大不敬的话超出了散人承受的底线,

在微微解释了强『奸』犯的意思,说出强『奸』犯的刑期之后,散人说有公务,让她自便,就避开了。

微微也不在意他的避开,人不陪她了,她一个人坐台阶上自己跟自己叨叨,“强『奸』犯……追溯期多少天来着?十年对吧?情节严重二十年?没记错应该是,哈,还在追溯期内呢!”

事情了解了,听说温如言每天都来,微微就磨磨蹭蹭不走,等他,反正自己也没想法,等着问问他,

某某散人说温太医最近晚上才来,

微微说不急,

即便散人不陪她了,她也不急,算算强『奸』犯的追溯期,想想这事怎么回事,什么都不想,发发呆,

碰到温如言的事微微脑子就抽抽,简繁也没办法,先回慎刑司忙。

微微在太常寺溜溜等着,正殿的蝴蝶很有意思,其他也没什么,就一古建筑,她也不懂建筑,满心等着温如言,没有心情做别的事,

傻傻坐台阶上,坐鼓上,坐祭祀鼎上,墙头一米阳光从左边走到右边,阳光走了,月亮爬上墙头,陪着微微发呆的下午,晚上和深夜。

一袭披风落到她身上。

无言。

微微回头,看到是简繁。

“你忙完啦?”

简繁点头,“事情永远忙不完。”

“点头,又说忙不完,到底是忙完还是没忙完?忙完了,赶紧休息吧,月光下都看见你眼里的血丝了——咦,月光下看见你眼里的血丝,这句怎么样?好像挺有意境的?”

简繁笑,不语。

“说句话呀。”

简繁与她并肩坐下,问:“等温太医?”

“我也没特意等他,这不是正好没事干,发发呆,人生的意义在于发呆,不对,应该说,奢侈的人生就体现在有时间发呆,怎样?这句不错吧?我觉得真不错。”

简繁道:“快来了。”

“啊?你说温太医快来了?你在路上碰到他了?怎么不早说?”微微跳起,拍掉身上雪花,整理坐皱的衣衫。

简繁忽然拉起她,揽住她的腰,点足飞上屋檐。

微微八爪鱼一样扒住他,“哇,你会飞??真的在飞吔!!!你怎么不说你会飞!哇,真的在飞,可以说是在飞,你身后有威亚么,没有,真的没有……”

简繁飞过屋檐,越过小屋,落下,捂住她的嘴。

微微安静了,眼睛不停眨,她看看小屋后窗,看看简繁,兴奋地不停眨眼,想说:我们来人家后窗做什么?听墙根?不太好意思吧?

不能说话,她用眼神准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简繁食指贴到唇间,做噤声手势,眼神在说:看就知道了。

微微拿过他的手,在他手心写字:你眼睛太细,几乎看不到你的眼珠,表示的什么我看不清。

简繁不答。

微微又写:你说话呀,在我手心写。把自己左手递过去,右手仍旧在简繁写着:说话说话呀,我们为什么来听墙角啊?

简繁捂住她的嘴时,有一种天地都安静的爽快感从心底炸开,此刻,他抓住微微不停在自己手心划拉的小手,再一次,天地安静的爽快感从心底炸开。

……

小屋很安静,某某散人打开锁,左右寻觅着,与温太医解释,“微微姑姑下午便在等,晚饭只吃了一个馒头,送去的咸菜都没有吃,你来了,她去哪儿了?”

门打开,宫女美人依旧跪在正门口,背后对着门,长长的秀发旖旎到地面,

某某散人知道要行针治疗,要脱衣服,他修道,最不拘于规矩的道,他不介意看到美人香肩,但知道美人介意,与温太医行礼道,“正好,本道去寻微微姑姑。”

某某散人走远了,温如言却没有给美人行针,美人从蒲团上站起,转身,绝美的眸中竟是深情,“你来了?”

“我来了。”

拥抱,亲吻。

微微趴上床头,『露』出半张脸,就看到了这一幕,小屋中一对璧人吻着,在无量元尊、佛主和观音的像前吻着,要把对方吻进自己身体一般吻着,如要渴死的鱼,对方就是救命的一口水。

微微吸一口寒气,张大了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简繁把她拉下来,同时紧紧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

微微眼珠滴溜溜『乱』转,用眼神在说:已经知道了,可以说话了吧?

简繁一想也对,放开手。

微微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简繁道:“温太医不喜拘束,三年前自愿宫中任职,我便怀疑了。”

小屋中,拥吻的二人听到窗下有人说话,怔住,但还是与对方狠狠地索取最后一次,炙热地身体才不舍地分开。

微微没对温如言说“我等了你很久”,甚至没有进小屋,在窗下看了看天『色』,『摸』了『摸』肚子道:“我晚上就吃了个馒头么?啊,是了,想起来晚饭没吃饱,走吧,回去吃夜宵。简繁,走,去我那,我请客。”

微微的反应是逃避,所以回小筑了,低着头,有点灰溜溜的味道。

微微说请客,却是简繁从小筑一侧的火堆下刨出一只叫化鸡,不知什么时候埋下的,敲碎黄土块,打开干荷叶,香气弥漫湖心,揪下大腿递给微微,道:“我家穷,以前伤心,有肉吃就不伤心了。”

“我没伤心,我的爱情啊,没开始就结束了,有什么好伤心的?”微微道。

简繁没再说话。

微微道:“喂,说话呀,没见我伤心了么,有点人道主义精神,多说几句劝劝我。”

简繁表示无语。

微微叹口气,“真不怎么伤心,就是有点怀疑人生。”

“啊?”简繁惊,怕她想不开。

章节目录 第94章 太常寺之落发一地 全天下都对温如言有好感,微微就一俗人,自然对温也有好感。

有好感,查实别人没结婚,连个小妾、暧昧的都没有,追一追看看,合不合适不试过怎么知道?

但微微这时候怀疑人生,还是最先的问题:她到底是不是主角?有没有主角光环护体?如果没有护体,一个陌生的世界,睁开眼谁谁都不认识,没有爸爸妈妈护着她,她真的会很没底。

“虽然觉得喜欢温如言很俗,但是温的魅力太强,身周三米内都能形成自己的世界,进入他的世界,花为他开,心为他跳,实在忍不住不喜欢。但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我到底是不是主角啊?哪里有我这种不受待见的女主,如果是女主,应该所有美男都会无条件喜欢我才对,我不可爱么?哎,人生啊……”她问简繁,“我不可爱么,挺可爱啊?”

简繁『摸』『摸』耳朵,表示无语。

微微叹口气,啃着鸡腿,道:“真不怎么伤心,最多有好感,都没处过,能有多少感情?就是有些伤自尊,哎,还是这个身体不好看,搁我上辈子能做模特那会儿,分分钟让他围着我的裙自跳探戈!哼!”

似乎不能表达情绪,微微说到最后,小鼻子里还哼一声。

“你说过,上辈子是做一种叫警察的职业?”简繁问。

“是。。是啊警花嘛。。。”微微道。

微微招呼白狐过来,给她一只鸡腿,白狐看简繁有话要说,贴心地走开了,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他们。

只要土狗不在,白狐是很温柔的白狐,没有脾气。

微微有点心灰道:“土狗说的对,为什么一定要做什么,我今天呆呆发呆一下午,感觉很好,很悠闲。什么都不做,挺好。”

简繁道:“有人命好,悠闲,有人命不好,今天不做事,明天就没有鸡吃。”

微微问:“我的命好么?”她自己想了想,回答,“明显不好,主角光环不亮,看来,真要努力些才行。”

简繁点头,心里想夫子有句话说得好,好像叫蛀虫的木头也可以用来雕刻,这块奇怪的木头有灵气,虽然奇怪些,也可以给予厚望。

微微站起身,眼睛发亮,脸庞被冷风吹得红彤彤的,风鼓『荡』她的衣服,仿若天地间无穷的元气进入她的身体,她双手拢到嘴边,对着湖面叫道:“我要吃鸡!”

天盛开元纪年第一年,过年的前一天,这天皇后落发,这天皇上打了皇后,这天,微微还没开始恋爱就失恋了。

这天微微吃了半只叫化鸡,怀疑了几句人生,失恋就好了。

……

皇上扶起皇后,手掌扶上皇后苍老的脸颊,“疼么?”

皇后摇头,最痛的是心,心太痛了,痛得枯了,死了,便不痛了,于是,哪里都不会再痛了。

皇上道歉道:“朕着急了。”

皇后退后一步,不着痕迹地避开皇上的手掌,下跪,手心放在地上,额头叩在手背之上,进言道:“皇上,不可言者,恐不可留。”

皇上皱眉,“为何?可是朕对微微太好了,让皇后不快?皇后母仪天下,庇护后宫,从来没有善妒啊。”

皇后脸上一直是郑重地表情,道:“陛下看轻臣妾了。”

皇上道:“究竟为何?掌控不住?朕承认还无法掌控,但今日无法掌控不代表明日朕做不到,皇后,她一句话永灭天花,她能从阎王殿抢人,她于天盛有大用,于朕,意义非凡。”

皇后道:“陛下心有盛世之宏图,臣妾明白,只是今日她与臣妾说了,她想要权。”

“哈哈,要权,朕给她权便是,皇后身体不好,有她帮忙,不好?”皇上这才注意到地上一地落发,又心疼,看着不悦目,又心烦,但他很深情道,“皇后……太辛苦了……”

皇后道:“如果皇宫不能满足她,她还要前朝?”

皇上道:“只要她能帮朕稳天下,开盛世,朕以天下供养,又何妨?”

“若后宫、前朝不能满足,最高的权柄陛下也给?”皇后又问。

皇上静默。

皇后三问:“皇上当知,野心,如最可怕的魇兽,喂地愈多,胃口愈大;对权利的欲望,永远没有满足。”

皇上刚说以天下供养又何妨,说得特别大气真诚,但真说到皇权,具体到他的权利,他要考虑考虑,他说的以天下供养,是在天下是他的的前提下。

天下是他的,他看着给微微供养,

而不是天下是微微的,全让给微微,没他什么事了,

但皇上自信道:“她不知世界模样,知道后,她会离开,朕一开始便问得清楚,关着她也是为了不让她知道。”

皇后问:“她说不知,陛下信?”

皇上道:“朕信,知道更壮阔的世界,知道自己本是属于一个更壮阔的世界,没有人留下,而她,留下了,所以她不知。”

皇后道:“这些是皇上所想,未必是她所想,今日见她,臣妾看她绝非没有心机之人。”

“她当然极有心思,很聪明,她不傻,只是平常不愿多思虑罢了,皇后让她接触太常寺……她知道后一定会走了,皇后,你本应是最理解朕的人,为何啊,为何?”

皇后道:“陛下有没有想到,她知道,假装不知?”

“哈哈哈,”皇上笑,好像听到一个笑话,“她为何要这样啊?”

“为了陛下不防备。”

“然后掌管六宫,谋得军权,篡位?哈哈哈,不可言者自有壮阔世界,注定要去死,或去探索长生的道路,去天上的仙界,如此人物,哪里看得上凡间?”

皇后还是疑虑,还要再说,皇上道:“皇后多虑了,朕知她带回的白狐和土狗也非凡间物,已加强监看,也与近臣多有商议,自有决策对策,皇后…朕的皇后,请为朕分忧,不要…再添『乱』了……”

皇上拖着长音说完最后几个字,以做警告,说完想安抚一下,扶皇后起来,但皇后实在太丑,看丑东西人就是不喜欢,皇上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想着与皇后是夫妻,亲厚,不必虚套,最终没扶,径自离开。

皇后在铜钱搀扶下起身,没哭,只望着窗外冬日的寒光,说道:“今冬比往年冷些,告诉内务府,慈宁宫的碳多送一份,今日就送去,各位太妃亦不可怠慢,今日办好,吩咐下去,明日本宫自去请安。”

皇后没哭,眼中一滴泪没有,只是,落发一地。

章节目录 第95章 太常寺之除夕 天盛没有鞭炮烟火,除夕放孔明灯,吃好吃的,互相拜访,无论民间还是皇宫都讲究团圆欢喜,除夕夜安静温馨。

比较特别的除了没有鞭炮,还有守夜,守夜不仅要守到凌晨零点,要守到天亮,接受新年第一缕阳光的照耀,最为吉利。

小侯爷除夕来送礼物,笑着说:“微微姑姑你可把我还惨了,功劳全没了!”

最近微微对男女之情很感兴趣,笑问:“来得正好,特别想问,你喜欢我么?”

“啊?”小侯爷一怔。

“男女之间的喜欢,喜欢我不,我可爱不?”微微问。

饶是小侯爷疏朗『性』子也给吓半死,结结巴巴,很委婉地表示自己喜欢话少的,温柔的,娴静的。

简繁最近学会吐槽了,吐槽微微道:“你话太多,有时候像神经病似的。”

微微嘟嘟嘴道:“我就是有病态的表达欲望,说话欲望,可是不影响我的可爱啊。”

简繁回复她两个字道:“影响。”

小侯爷没说话,尴尬地『摸』『摸』鼻子,表示默认简繁的说法,微微还是不服气,道:“我跟温如言说话的时候,话也不多呀,可他也不喜欢我。不是因为话多的缘故。”

小侯爷道:“微微是陛下的女官人,陛下对微微的心意满宫皆知,温太医不敢喜欢。”

微微一个白眼,道:“人间不容易,谢谢你安慰。”

小侯爷是不知道,温太医连皇上睡过的都敢,还挺着大肚子呢,也许越这样越刺激,他,就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涉及隐私,也就不能多说了,微微心里想一定是时间早晚问题,他已经喜欢上孕美人了,先喜欢上别人了,肯定没我什么事儿。

小侯爷送礼,微微回礼新搞出来的发电机。

小侯爷惊奇,问怎么用。

微微来劲了,叫搬来一个洗衣机桶构造的木桶,放进水和衣服,握住旋转曲臂转起来,问:“咋样?神奇不?”

小侯爷自然道:“端的……稀罕少见。”

“给你看更神奇的!”1兴奋道,用动力曲杆连接上旋转杆,电『插』头做得有模有样,放进衣服和皂角,『插』上发电机『插』座,“下面,见证奇迹的时刻。”

小侯爷睁大了眼睛,道:“怎么转起来?快让我看看。”

然后……只见简繁苦笑,卷起袖子走到发电机旁,手持把手,转动,两块固定磁铁之间的线圈飞速旋转,

冬天雪中,简繁汗水透出几层厚衣裳,线圈转得要飞起来,衔接处因摩擦烫得生烟,足足一刻钟后,许是洗衣机也尴尬地受不了了,转了半圈。

这木桶是洗衣服用,看懂了,手动转,接上发电机,手动转发电,转发电后带动木桶转?

小侯爷呆呆看着,表示好像有哪里不对。

简繁呼呼喘气。

宫人们表示,微微姑姑,我们可以用手洗,真的可以。

微微也觉得颇为尴尬,“本来想发电点亮点灯,比蜡烛亮,过年正好喜气,添年味儿,结果发电机搞出来了,发现灯没有,钨丝完全不知道什么东西,从哪里弄,果然穿越文都是骗人的,现实都是骨感的。”

也没有特意研究上好的机油,发电机里加的是猪油,温度高了冒烟很厉害,小侯爷看旋转到冒烟的发电机,看累得流汗喘气,雪中也好像在“冒烟”的简繁,实在忍不住指着发电机问:“这是…就这样?”

“没没,没有,”微微道,“雏形,我记得见过真正发电机图片,是个有槽的大圆柱,我也不懂,我好像当时就没看懂。这个,就是个原理。”

小侯爷点头,知道微微喜欢听夸赞的话,连连赞道:“姑姑聪慧,定是不用几日就能做出好东西来。”

“我最近有些懒,又做得着急了,”微微拔下洗衣机『插』头,断开连接,直接手转洗衣机手柄,“不过我觉得,洗衣机能用了,前段时间有人跟我说衣服好看,但洗衣服受罪,你看,就这样转,冬天不用下冷水了,不生冻疮,搬一个回去?”

小侯爷微微张了嘴,惊讶地想微微想法与我们当真不同,她身为女的弄这些小物还好说,侯爷搬一个回府,定会被人嘲笑跌了身份。

苏瑾『性』子洒脱,但人分高贵、低贱的观念是从出生就刻在骨子里的,此刻见微微,他身边没带任何下人,没法直接赏了下人,让他自己带回去觉得太跌份,干脆拒绝道:“不喜欢,不要。”

“挺好用的,为什么啊?”微微不明白。

苏瑾把原因说了。

微微道:“好吧,三观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变的事情,恐怕是世上最不容易改变的事就是三观了,不要就不要,失去一个讨好府里俏丫鬟的机会,是你的损失。”

苏瑾不知想起谁,改主意道:“我改主意了,要,给我三个。”

微微道:“哪有三个?一共就两个,再说你小舟很小,搬一个回去自己仿造吧。三个?你有三个小情人?不少啊~~”

永安城三家大『妓』院,佳人俏的歌最好,不似人间的舞最好,『摸』鱼儿的人最娇,苏瑾要三个,一家送一个,而且他并不打算洗衣服用,院子里花样虽多,但对苏瑾来说除了不想玩的,就是玩腻了的,现在他非常想把美人儿放里面,放了玫瑰热水,转起来。

等美人被转得晕乎乎,湿淋淋,嘿嘿……不可描述。

微微看他眼睛里有一种似乎高档的猥琐,觉得不对劲,问他,他不答,饶是微微,也没猜到他此刻想的什么。

做个手动洗衣机挺容易。

截河墨门里有比微微做得更好的手动洗衣机械。

不过没法推广,大冬天还要下冷水洗衣服的大都是下等的下人,没有人会关心他们冻手疼,

在天盛,身处高位的人太体贴下人的生活,并不会被称赞一声仁善,尤其是男子,该想着河山,想着家国门楣和理想抱负,不该管后院的事,

而那些洗衣服的下人,每天累得狗一样,手都是冻疮,人都快傻了,没这个心思,就算有心,也没有钱搞这些东西。

虽然在微微这种可以利用一个国家的资源的有钱人看来,造一个洗衣木桶根本不用多少钱。

小侯爷没坐多久,送完礼物就去参加宫宴,洗衣桶约好回来再带人来搬。

温太医很晚才来,算算时间,他是看了太常寺中的美女后才来的,给鸢儿续了一支安神香,让她继续睡着。

微微忽然问:“如果没有她,你会喜欢我吗?男女间的喜欢?”

章节目录 第96章 太常寺之会喜欢我吗? 如果没有她,会喜欢我吗?

她,自然指太常寺里怀孕的美人。

温如言脸红,不知如何说。

微微等不到他回答,给随便自己找了个理由,“算了,你是医生,医生喜欢上自己的病人,而且喜欢上离开自己就活不了的病人,也是很正常的事。你别在意,事关我是不是主角,我不是想你喜欢我,我是需要所有美男喜欢我。”

所有男的都要喜欢她?敢不敢再雷一点?想过听到这句话的男的的感受么?怎样的女子会说这样的话?温如言觉得好像被雷劈了,雷。

简繁小声道:“别在意,她选择『性』傻子。”

温如言认真地讨教,“敢问简公公,选择『性』傻子是何精神疾病?”

简繁道:“就是傻子,傻不傻间歇发作。”

温如言认真思索病例古书,点头,认真讨教道:“世间确实有此病,只是症状不似相同,不知简公如何确诊?”

简繁道:“丫自己说的。”

温如言问:“‘丫’,乃何意?”

微微『插』嘴,道:“他就是在吐槽我呢,你们别小声议论我了,不是我想做主角,关键没有主角光环傍身,压力很大的,我的压力你们不懂,以后解释给你们听,说正事吧。”

美人怀了四年不生的肚子,微微觉得十有八九是良『性』肿瘤,她有办法确认,那就是打开看看。

十有八九是良『性』肿瘤,开开来顺便割掉就好了。

如果是以前做开腹手术,万一大出血的话,风险非常大,但是现在有血型理论做基础,有验血的技术,宫里血源也没问题。

冬天里感染发炎的危险也比较小。

这边世界特有的止血的凝胶也非常好用。

微微道:“我用电视剧里的话说:没什么开不得的。”

温如言也有此意,只是不敢动手,微微和他相互切磋,做了详细的手术方案。

美人本人却是不愿意,本着“除夕夜要守夜本来就不睡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去给美人拜年”的由衷想法,微微说干就干,立刻去劝说美人。

“风险肯定是有的,但是总比这样大着,肚子随时有危险好吧?”

“你就不好奇自己怀了什么么?都不好奇么?不可能吧?面前有个按钮,忍不住按下去,有个盒子,谁也忍不住不打开,哪怕是潘多拉的盒子,都是忍不住好奇要打开的,何况只是一个肚子。”

“别怕,若是神明,请出来,你就发达了,从此吃香的喝辣的做圣母玛利亚,若是鬼怪,看到没,某大师各样法事准备齐全,我已经找小侯爷把木桶运进来,直接把你送出宫,你就当一切没发生过。”

“嘘,悄悄告诉你,这边进木桶,那边直接运进温府噢,有没有很期待啊?”

“你也别抱希望,任何希望都没有,告诉你基本上不是神也不是魔,就一块肉,肿瘤懂么?嗯,对,就是瘤子长身体里了。”

“问我为什么会有胎动?这个我也没法解释,可能是肿瘤在抽抽?……不知道,打开来或许就有答案了。”

说了许久,温太医又与她单独谈了许久。

美人叫温太医和简繁和某某散人都出去,与微微悄悄道:“刀把肉割开,缝上,日后怕是会有伤痕。”

微微问:“疤痕怎么了?没明白,你说清楚点。”

美人声音细弱蚊子叫,“不好看…奴…怕…嫌弃……”

“靠,”微微叫,“原来就怕有伤疤啊,可是大肚子也不会好看啊,有一条小伤疤不要紧的,回头用纹身遮一下,简繁慎刑司就有纹身师,简繁,把师傅叫来,有什么图案可选?让美人图案先选起来。”

美人终于最后点头,微微出来报喜,大家松一口气,紧张准备起来。

怕有伤疤的梗微微能吐槽一夜,煮热水时,对简繁吐槽,“早说嘛,废我这么多口舌。伤疤而已,多大的事,死都不怕,妖怪都不怕,怕有疤,啧啧啧,女人啊……”

准备绷带时,对温如言吐槽,“她为了取悦你真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一条伤疤考虑半天,你连她大肚子都不在乎,能在乎她肚子上有条疤?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智商都是负数,爱情啊……”

微微主张不新做手术刀,温太医的原来用的顺手,但请内务府打止血钳,要不把夹衣服夹子赶紧煮一煮,趁着过年大家都忙着过年不注意,就现在,赶紧。

正说着,内务府江师傅出现在眼前,皇后派来的。

皇后知道了,这人就不好偷渡出宫了。

微微问:“皇后盯得还真紧,她怎么知道我们想今夜动手?阿西吧,我这个想法我刚想出来,我自己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江师傅惶恐道:“圣人交代,若姑姑会有此问,叫小的转告姑姑,今夜除夕,确实是动手好时机。”

皇后也没安排别的眼线,只是巧了,与微微想得一样,都觉得都在过年动手不容易引起注意,

不过,皇后想到微微也会选在今夜,微微却没有想到皇后的心思,还以为能瞒过她。

心机被赤果果地比下去,微微生气道,“大过年的谁还干活?师傅在我们这歇着,年后再开工。”

江师傅也是个工作狂人,坚持道:“诸位贵人不也没歇着?过年也没啥事,小的打几样东西,解解手痒,比吃东西枯坐有意思多了。圣人说事情笑得不必知道,小的来这里候着,贵人们要做什么,交代小的做。”说着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小的把木匠工具都带来了,打铁的在小筑,小的这就搬过来,重新稳住,小的这就找块结实的地面。”

江师傅的铁艺工作台需要稳定,必要的时候往地面打铁柱,焊在地面上,他说着低头,四处寻找起来。

微微道:“别别别,先别说这个,过年不是应该团圆?”小声嘀咕,“再说我也不是叫你真回去,我就是说气话,江师傅情商好低啊……”

江师傅却已经找到扫帚,把地上雪扫开,眼见着他几下就在柿子树下扫出一片空地,选定了地方,一边忙一边道:“小的父母早亡,尚未婚娶,以往去叔婶家过年,没有干活有意思。”

微微拍拍他的肩,感慨,“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大年未婚男青年,凭实力单身,都不容易。”

许是忙着美人四年的肚子的缘故,微微今夜倒没有多少想家的情绪,

冬天干燥,江师傅往手上擦润手油,擦完又捧着手炉捂捂手,活动活动手指,开始搭木桌,调木工锯,摆放雕刻刀,工作台先组装起来,不好意思解释道:“手僵了不好干活。”

微微跟江师傅吐槽,“手上的老茧和疤痕,是手艺和本事的见证,等等,这么一说,我明白了,你靠手艺吃饭,她靠美貌吃饭,都呵护,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温如言见微微又说,说个没完,而且说的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再温和地脾气也被挑了火星子,深施一礼道:“若愿意帮忙,温某感激,姑姑若不愿帮忙,请回。”

章节目录 第97章 太常寺之一声紧似一声 “我没说不愿意帮忙,再说是皇后让我管这事,名义上我不是帮忙,这事就是我职责范围,好吧好吧,我话说得不对,我道歉,大概是太嫉妒她了,要是我上辈子……算了……”

微微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嫉妒,她想把罣国的蛊毒拿来,把美人的盛世容颜毁了,身子也毁了,看温太医还会不会喜欢她,如果毁容还喜欢,她就服气,真心道一声爱情真伟大。

她对本就没怎么提起的温太医放下了,可是不妨碍她嫉妒,嫉妒别人长得好看。

人免不了嫉妒,但嫉妒的嘴脸,连自己都觉得丑恶,这样的心态下,还是闭嘴干活的好。

手术刀、绷带、止血凝胶、缝合线、针……

血型,相同血型的捐赠者,输血装置……

还准备了黄金做的胶带,天知道她准备胶带做什么。

某某散人也在院中摆了一桌子,四脚洒香灰,符纸『插』剑上一串,喷一口酒,点火,一把火剑雪中『乱』绕,符纸燃烧后的灰烬随风飘到处都是,本来气氛不吓人,被他弄得莫名阴森。

止血钳的制作,要先用木头雕磨子,再用木模导出黄土模具,最后再把烧红的铁水倒进黄土模具,江师傅给力,工艺这般复杂,利落地一个时辰不到就全部弄好了,做出五把。

晚上光线不好,叫江师傅做了两个架子,架子上多点蜡烛,权当最简易的无影灯,可惜电灯没做出来,微微想着如果用蜡烛做无影灯效果也未见得好,蜡烛吊上去,万一砸下来,就直接把下面人火刑处死了。

下面肚子剖开了,上面蜡油滴下来,滴到剖开的肚子里,蜡烛掉进子宫,这画面……还是就让它留在想象中吧。

某某道人把场面搞的太诡异,最后微微没敢把蜡烛架子放中间。

她把床上的帷帐都拆了,拖着床边叫简繁道:“帮忙把床拖到中间,方便两边都可以站人。”

简繁觉得她话忽然少了,竟然两小句就结束了一段,不免多看她一眼,微微也没再说话。

把床拖到中间,床铺上垫絮都抽走,只留人躺的一块,床板上放凳子,凳子上点蜡烛,都放稳,保证不会掉,蜡烛架子也移过来,但没敢把拉住吊在肚子上面,

床单撕开,中间剪一条缝,沸水煮消毒后火上烘干,做手术布,

这个世界棉花不是很多,不过微微那里挺多的,拿来做了许多棉花球,

消毒酒精没做,因为麻醉剂没有发明出来,

这边的麻醉效果并不好,用酒精消毒,酒精淋上去,人没病死活活疼死,

温如言亲手抓『药』煮了一锅消毒中『药』,一锅麻『药』,

都准备好了,温如言与美人深情地对视一眼,拿起手术刀。

第一刀划开肚皮肌肤表层,因为手太抖,划歪了。

微微握住美人的手,道:“别怕,我们照前面说好的,先开一个指节这么一点长的口子,先看看里面情况。你看简繁胸口的伤,”她把简繁硬拉过来,扒开衣服,『露』出胸口上一粒碗大伤疤,“他胸口被刺客一剑扎透了,这么大的伤口,现在一点事没有,你看,就一点发红,什么事没有。——简繁你弯点腰,让人家看仔细些。”

简繁心说你不要扯,这个疤是小时候打架叫邻居二黑子拿树枝戳的,不是剑,是树枝,而且没戳透,破了点皮肉罢了,会留疤是小少年学大侠,往上抹盐浇酒,发炎了。

虽然扯,但微微安慰了美人,也稳住了温太医,温如言发抖的手稳定了下来,第二刀快准狠,划开皮肤,『露』出里面的血肉。

微微用止血钳夹住棉花吸走出血。

因为麻醉效果也不是特别好的缘故,美人在半睡半醒的状态,发出呻『吟』。

温如言手又一抖。

微微道:“稳住,你越墨迹她受的罪越多。”

方案是先划一条很小的缝,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目前为止很顺利,血流得不多。

微微和简繁两边分别用止血钳夹住创口,再微用力拉开观察口,微微一手按住止血钳,一手拿琉璃灯靠近创口,将里面照得更亮,简繁见了也提过一个琉璃灯。

温如言咬牙,按照手术方案,在鼓胀的子宫壁上划开一条小口。

子宫划开一寸长,里面似乎有动静,美人呻『吟』一声,一个小水囊一样的东西一下从划开的缝隙中挤出来。

水囊,或者说水泡,水泡有些透明,没有沾到血,竟显得很干净,挂在子宫外。

子宫里被挤得满了,没有地方了,才会划出一道小口就有这样一个小水泡挤出来,甚至能听到它挤出来的时候,噗嗤一声。

“咳,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微微忍住恶心道。

温如言下定了决心,一刀连皮肉带子宫壁,将开口划开更长,有一根手指长短。

微微捂着嘴,“我不行了,简繁顶住。注意止血。”

说完拿了不知黄金胶带还是止血凝胶,把止血钳粘住,放下灯,跑到外面,找一个墙角就吐了。

简繁担心,跟出来看她。

“先别管我,”微微吐着推开他,“赶紧回去告诉温如言稳住,刮宫。”

正说着,温如言也跑出来吐,他吐了两口,竟然跌跌撞撞往外跑,微微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叫简繁抓住他,在小院门口把他抓住,微微追上去,轮圆了就给他一个大嘴巴,“冷静点,好歹是个大夫!”

病人在里面,医生往哪儿跑?温如言一个嘴巴被扇醒了许多,脸上『露』出羞愧之意。

此刻江师傅早就避开,某某散人一直在念咒,见他们跑出来吐,还有跑的,不知里面什么情况,吓得大叫“鬼胎退去!退去!”抓一大把一大把符纸就烧,符纸烧得满园翻飞。

也没人有空吐槽他暴走式做法,微微喘口气,扫一眼温如言和简繁,顿时吓坏了道:“我们三个都在外面,谁照顾病人?快进去!”

床上美人有一半的清醒,听到身边人都走了,连深爱的人都逃出去了。

她本来被黄金胶粘在床上,还用布条捆了,但微微下手轻,温如言捆得更是没用力,美人『迷』糊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折断了束缚,翻到了地上,肚子上还开着一条口子,跌到地上正砸到肚子,许多东西崩了出来。

她肚子上还有三把止血钳子,还有一把手术刀,手术刀扎破了一个水泡和一片肌肤,血和半透明的体『液』流了一滩。

美人呻『吟』,哭泣。

场面凄惨无比。

三人跑回去,还是简繁先反应过来,跑过去抬脚,微微连忙抬头,对傻站着的温如言喊道,“别发愣了,快托着点腰。”

准备挺充分的,各方面都想到了,万万没想到微微怕美人被绑太紧了会害怕,没把人粘牢靠了,温如言心疼心上人也没绑紧。

人挣脱了,场面一片混『乱』,某某道人在外面做法事进行到高『潮』阶段,咬破手指,把血涂到桃木剑上,急急如律令一声紧似一声。

章节目录 第98章 太常寺之事总有曲折 “某某别喊了,你搞得人紧张!你是导演叫来渲染气氛的么!”微微大叫,出去就把他摊子掀了。

烛台黄纸,掉落一地。

燃着的符纸点燃了桌布,从中间烧起,桌布中烧出一个洞,从洞中接触到外面空气,呼一下欢乐地燃烧起来。

某某道人手持唯一救回的桃木剑,呆愣地看着微微。

微微道:“看什么看,不帮忙也别添『乱』!”

微微不再多说,回头进屋。

手术场面很严峻,一滩红的血,白的体『液』,手术刀扎病人肚皮上,棉球掉落一地,很『乱』,太『乱』了,

微微自己本就是帮手的,跑出来一点事没有的,简繁出来也没事,万万没想到温如言受影响也跑了出来。

她就出去吐一下而已,蝴蝶效应也太大了。

早知道不该让温主刀,他和病人关系太亲密,

早知道应该叫某某也帮忙,不该让他做法扰『乱』大家心神,

早知道她自己不参加也好些,她不吐,也许温就不会吐,

早知道绑紧,错误的同情心就是在害人,

可是没有拨回时间从头再来的法器。

“我没搞错的话,大概是葡萄胎,”微微道,“温如言!拿刀动手啊!”

“我……我该怎么办?”温如言整个人都傻了。

微微道:“跟肿瘤一样处理,就是割掉,跟前面说得一样!你别抖,起码要把流出来先割掉,你是大夫!”

“对,我是大夫!”温如言拿起刀,手抖得像秋风中瑟瑟的树叶,一个呼吸,风大了,树叶终从树上落下,他把刀往微微手里塞,“我做不到!你来!”

这好像是谁主刀谁傻的病。

微微掀某某散人的摊子时很有气势,也还能说几句话,一碰到手术刀,整个人都傻了,本能避开手术刀,话都不会说了。

温如言要脱手,微微本能用避开表示自己不行的,手术刀跌落,就在刀要扎进肚子的一瞬,一只手稳稳伸出,接住刀柄。

是简繁的手,简繁道:“你说,我来。”他对微微道。

看着他细长的眼睛,听到他沉稳的声音,看他稳稳的一点也不颤抖的手,微微的心一下就定了,不慌了。

“让我想想,葡萄胎,我也不知道这个葡萄胎怎么长了四年,胎盘上面的输送营养的绒『毛』长大了,增生,对对,就是增生,总之就是,就是胎盘,我知道了!反正大概就是肿瘤的一种,割就对了!连着胎盘一起,清宫!”

简繁眼都不眨一下,下刀,寒光一闪,肚子外面的全部割下,徒手把割下来的水泡抓起,看都不看,扔墙角地上。

勇敢也会传染,微微也顿时有勇气许多,心想本来就没什么好怕的嘛,觉得恶心就恶心,觉得不恶心,也就是肉而已,慌什么?道:“对,就是这样,水泡全部去除,胎盘也要拿出来,嗯,注意不要伤到子宫,清宫要干净,然后把子宫缝起来,把肚子缝起来,就好了。”

温如言颤抖着手,上前帮忙,继续手术。

微微上前安抚病人,一手紧紧抓住她的手,一只手抬灯照明,不一会汗水如蜡烛油一般滴下,

温柔言分辨着子宫部分和胎盘部分,时间太长,许多长在了一处,他没有信心道:“不行…先……缝……”

简繁简单地道:“行。”

……

苏瑾参加完宫宴,以及无穷尽的祭祀,天光已经大亮,来到新的一年。

新年第一天是晴天,雪后初晴,空气格外清透,微微端坐窗边,桌上茶盏中茶香正在袅袅升起,小炉煮新水,新取雪花在碟中犹未融化。

微微沉静地端起茶盏,轻轻啜一口,缓缓放下。

苏瑾走进去,“新年好!一夜没睡困了吧?我小时候也不喜欢守夜的风俗,到后半夜困得能睁着眼睛睡着,但习惯了之后,一夜不睡的清晨更是清爽啊!”

微微点头一笑,款款起身,手搭在腰间,“新年好,万福。”

苏瑾惊道,“你没事吧?是不是太困了?赶紧睡会吧。我走了。”

微微点头恭送,未发一言。

苏瑾回头,“我走了,你没什么话要说?”

微微笑,“侯爷要听什么?”

苏瑾回身,绕圈打量微微,“没事吧?变了个人似的……”

传说不可言者夺舍而生,微微不会被又一个不可言者夺舍了,变成别人了吧?苏瑾心里不由蹦出这样的想法,心想如果这样的话,这个没有原来的有意思。

微微道:“没事。”

“没事?然后呢?”苏瑾看着她的眼睛问。

微微翘起嘴角,笑得温婉,望向窗外湖上雪,幽幽道:“没事。”

“就一句没事?没别的了?两个字?你不会简繁公公附体了吧?”

微微缓缓地、缓缓地轻声道:“偶尔,不想说话。都睡了的清晨,雪都睡了,金『色』的阳光下天地安静,我想,我也可以安静。”一阵风没有睡,从半开的窗吹进来,撩起微微一缕发丝。

看着她的侧影,小侯爷看得呆了。

过了许久,一阵风那么久,小侯爷结结巴巴问:“姑姑不会……不会真喜欢……喜欢……”

昨天微微问过苏瑾喜欢自己么,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小侯爷说自己喜欢话少、温婉的,今天再见面,微微从未有过的安静,有些书卷气,他从未见过的温婉。

该不会,为了自己改变?

苏瑾捂住心脏部位,此刻他自己失了节奏的心跳,让他自己不由地害怕。

衣袖拂过窗,微微伸手关窗,回答了苏瑾未问完的问题,“并非。”

“真……真的?”不知为何,应该放心,却又失落。

微微解释道:“许是经历的夜,有些漫长。”

苏瑾想到什么,道:“本侯知道了!你这个彪悍的女人,一定是哪里受了情伤,故意在本侯身上展现自己的魅力!喂!说话啊,忽然改变风格,很不适应的!”

任苏瑾喊,微微也未回嘴,右手手指在杯沿上拂过,端起茶杯,茶香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的脸庞。

“我想睡了。”她说。

并非微微有意装作温婉,她并非有心证明自己还有魅力,男女之间的魅力,真的是昨夜太过漫长。

苏瑾觉得微微不对劲,首先跑出去找简繁,简繁更沉默。

紧张、恐惧、恶心,一夜的手术不好过。手术刀割皮肤的声音,水泡扔到地上啪的一声,蜡烛烧尽最后的噼啪声……一切一切,都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很勇敢,不代表他不害怕。

苏瑾吓坏了,不知微微和简繁出了什么事,跑去找温如言。

万万没想到,温如言不仅沉默,还颓废,脸上长出胡茬也没有打理,带着血的衣衫还没有换下。

章节目录 第99章 太常寺之万万没想到 “三位昨夜做了何事?难不成见鬼了?”苏瑾问。

温如言不愧是永安公子榜第一的公子,『性』情最温厚,即使沉默而颓废,心神震『荡』,他还是给了苏瑾一个答案,他的答案是:“侯爷莫问了,事关陛下最忌讳。”

苏瑾不确定什么事,但懂了,叹道:“宫里不能言之事甚多,甚多,有时候本侯觉得太多了……”

好在微微睡一觉就好了,恢复了本『性』,很骄傲地对不放心又来拜访的苏瑾道:“忽然不说话?噢,内是因为当时心态不好,说得话不好听,所以决定闭嘴一会,以免自己的形象变坏,怎么样,我很自律吧?”

苏瑾吐槽:“你还有形象?”

“有。”微微认真道,“我一直很注意维护自己的好形象,不觉得么?”

苏瑾摇头。

简繁摇头。

温如言心情沉重,但不由地也摇头。

微微牵起繁复的裙摆,旋转,如吉普赛女郎的神韵,“既然已经没形象了,我就说实话吧:除了本来就不想说话,当然了,也是找找感觉。”

“感……觉?”苏瑾问,有不好的预感。

微微手指轻挑苏瑾的下巴,“怎么样?在光线合适、还有烟雾半掩面的情况下,我是不是也很有魅力?有让你心动的感觉?啊……”幸福的叹息一声,“果然三个月不撩帅哥,日子过得没感觉,现在,有感觉多了~~”

“你!你这个女人!恶毒!轻浮!轻浮!”苏瑾气得大骂。

“生这么大气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的菜,不是不喜欢我这型的吗?莫非…心动了?”微微瞟他一眼,眸中自有别样的风情。

“当然没有!怎怎…怎么会!”苏瑾脸红结巴。

“你未娶,我未嫁,说什么轻浮呢?只是,游戏中,要小心哦,不想被点燃,注意保持距离哦。”

人绕着他转圈,裙下皮靴在地面踏出心动的节奏,裙摆扬起诱『惑』的风。

苏瑾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紧手心,用痛感保持清醒。

“可惜呢,我上辈子cos狂三时,集嗜杀、哥特、异瞳、腹黑、中二、病娇于一身,诱『惑』不分『性』别,可惜这辈子硬件太差了。”微微豪情万丈地挥手,再看铜镜中自己的脸,不太满意。

简繁问:“上辈子不是刑警?”

“是……是啊,刑警也可以有业余爱好啊~~~不行么?咳咳,不聊这个了。温太医,你还好吧,看你好像不太好?”

温如言不好,他是来告辞的,他决定辞去太医院职务,离开皇宫,再次踏上旅程。

“为什么?”苏瑾问。

简繁没有问,因为他理解,而他又惯于沉默。

微微也没有问,因为她已经恢复了,她不问,她自己猜,微微猜:“因为医道需要在行走中提高,医心需要在大山荒泽中洗涤?”

温如言一怔,心中赞叹微微心思的剔透,道:“正是。”

其实也不需要拥有多剔透的心思才能看透,只要有同理心都能理解,温如言作为大夫,丢下病人逃离,事后一定会自责,无法放下。

微微道:“苏瑾,我想跟温太医单独说几句。”

苏瑾道:“宫中不可言之事甚多,温太医也有不可言之事了呢。”

其实早就有了,三年前就有了,温如言尴尬。

微微歪头,托腮道:“想知道么?告诉你也无妨。”

“噢?”苏瑾想知道。

“不过,不知道温太医之后会不会杀了你灭口,大夫杀人,手段很多。”微微道。

苏瑾假装打个寒颤,衣袖飞扬,飞也般逃走。

几句玩笑,苏瑾本就想退避,不欲听温太医隐情,不过如果玩笑后都不介意他旁听,他也不介意听。

苏瑾走后,微微劝温如言道:“这件事是我的错,没考虑到你们的关系,你是做过许多手术,连颈动脉都缝过的医生,如果是无关的人,不会如此动容。所以你一点都不要觉得有挫败感。我犯这么大错都不自责,你有什么好自责的?”

温如言头低得更低。

“怎么还没精神?也是,一个大夫在皇宫里天天治感冒,治疗嫔妃的无病呻『吟』,确实受不了,一身医术白学了的感觉,但我这边还是很需要你,要不这样,折中一下,宫中小病不用你看了,你在京城开家医馆,专看疑难杂症?”

提到“很需要你”时,温如言眸中一缕光芒闪动,但燃起,寂灭。

微微道:“这是个两全的方法,不要急着做决定,考虑一下,好么?”本来这里结束谈话最好了,但微微恢复了恶劣而憋不住话的『性』子,忍不住添了一句,“难道因为她以前靠你才能活下去,所以你才爱,现在她好了,没意外的话以后可以正常的生活了,所以你觉得你失去了所爱的人?所以想远行?避开她?”

温如言不由看向微微,又避开她的眼睛低下头去,由衷道:“姑姑剔透心思。”

“是吧,我也觉得我很聪明,我想着把可能『性』都说了,多说几句,总有一句能说到你心里去。嘿嘿,哪一句说中了?”

温如言苦笑而惶恐,似脱光了衣服赤子站在微微面前,他如实回答:“每一句都说进我心里了。”

“是吧,我最聪明了,嗯?每一句?不会吧,最后一句说对了?我最后一句说的可是你……”

“或许,正是。”温如言道。

微微最后一个推测是说温如言不爱了,没感觉了,她很早就有这样的推测,纯属嫉妒生成的恶毒心思,万万没想到,竟说中了,被证明是真的,有一种难言的震惊和罪恶感,好像是被自己说坏的,“我开玩笑的,我是出于嫉妒的瞎说。真的。”

爱情的事情,太难于把握,微微这么能说话的人,也不知说什么。

不过温如言想走好解决,微微切住了温如言的脉,别的不谈,一个劲说需要他,他就不忍拒绝,

再说说自己的身份敏感,就算不敏感,皇宫里没个信得过的太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真的很重要,如此一说,也就说动了温如言七八分,

血型的研究真的需要他帮忙,血『液』的存储和运输问题是一定要解决的,没有温,皇上拿过去自己研究,微微种的这株桃子被皇上怎么摘了都不知道,

总之各种说需要,温如言也确实吃这一套,最后也不要他当场表态,让他回去考虑下。微微对自己的口才有百分之一万二的信心,应该不会走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太常寺之葡萄胎的结果 对于四年胎的结果,皇上没有问,聪明地选择了装不知道,他一点都不想知道,直到死也不想提起,也不想别人提起。

似乎天盛开元一年的新年就是个非常愉快的新年,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是神也不是妖,是皇上一次或许无心的伤害给一名宫女造成的女人病,这显然不是皇上愿意听的结果,皇后也没有提。

皇后没提,皇上就明白结果肯定对他不好,不知出于内疚还是愤懑,还是委屈还是对自己自制力的失望,还是无法面对自己平生最大的失误之一,还是各种复杂情绪都有一些,皇上把自己埋在前朝奏折堆里,一时间连小筑都不来了。

微微大概查了一下,

医案记载,四年前宫女怀孕,是皇上最信任的张院首把脉给开的保胎『药』,

葡萄胎是胎盘绒『毛』增生,早期不发病时各种症状与怀孕一『毛』一样,最多有点高血压头晕,微微上辈子,地球上现代医学,早期也不容易被发现,女人怀孕有风险,怀孕需谨慎,怀上要仔细,虽不说太当回事呵护太过分,该做的检查还是不要嫌医院人多偷懒比较好,有经济实力的,就别心疼钱,挂vip号,说远了,话说回来,很隐秘又相对不常见的病,张院首把脉没发觉异样是很正常的,

偏偏他的保胎方子是他家祖传,相传是世外神仙所赠,张家十几代行医,期间还对方子有过改良,传到张院首手里,『药』效恐怕现代医学许多都比不了,几副『药』吃下去,竟保了葡萄胎的稳定,

等葡萄胎发作时,运气好,温如言在宫里,一次次把美人从死神手下救下来,最好的保胎方和温如言的医术,竟让葡萄胎稳定了四年,也算造就了罕见病的病例,

微微邪恶地认为,也有可能是张院首被美『色』所『惑』,可怜宫女,宫女受不了辛苦和白眼,不想回辛者库,她想生下孩子,想获得怜悯,母凭子贵,她求张院首,那么张院首哪怕对脉相有些怀疑,也会帮她。

她肯定还用美『色』诱『惑』了温如言,说要保“孩子”,不然温如言肯定早把她肚子剖开看看。

这想法就暗黑了,微微灵魂中的小恶魔微微想出来的,小天使微微还是很好的。

不过,微微想不通为什么『摸』胎的嬷嬷会『摸』到许多心跳,

还是简繁查出『摸』胎在服下保胎『药』之后不久,而张院首家的神方神『药』,服下后不出一个时辰一定会出现胎动,健康的胎儿在母亲肚子上打出一套小手印小脚印绝对没问题,有胎位不正,多这时候调整,

结合起来想,推测是服『药』后,子宫里面的无数水泡剧烈抽动。

当时已经传出鬼胎的说法,嬷嬷脑海中完全被神鬼的说法占据,她无比恐惧,不知道自己『摸』到了个什么东西,想不出怎么回事,只会寻着神鬼的思路去想,那么自然想到许多胎心的恐怖画面。

事情大概就这样,微微本想把事情记录下来,整理成案卷,再起个吸引人的名字,比如“神鬼胎”,但没有电脑,她写字能力早就退化了,写字跟王八爬一样,还提笔忘字,写不了一行,她就放弃了。

“历史是精子,牺牲亿万,才有一个存活至今。”存活的还不一定是真实的,于是,她豪迈地决定:等不久之后她成为了皇上,叫手下的史官写!

招两个史官,一个记正史,一个记故事。写不好打屁屁!

苦命的美人,微微本有心把她送出去,成全了她和温如言,但现在刚做了大手术不好动,皇后看似没看着,其实看得很紧,没机会动手,最关键的,温如言现在对她没有以前那份挚爱了,考虑下来,只能先让她依旧住在太常寺不动。

在简繁的劝说下,微微还是把一盆“增生”连着胎盘一起打包送给皇上看看,不知皇上想法,但微微对皇上的态度比以前更差,

晚上,壁炉边。

再给鸢儿点一支安神香,让她睡得更好些,微微和简繁烤着火,私下说些话。

“简繁,你说,明明都说人救回来了,手术也圆满,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搞得天塌一般的压抑?这股压抑感是怎么回事?”

简繁往壁炉里添了柴,提醒她,“有空可怜别人,不如想想自己。”

微微斜倚在圈椅中,亮出皇后的手串,夸张地把一头来回拿在手里,来回摇晃另一头轻打手背,一副欠揍的显摆相,“宫里还有哪里我管不了?说。说出一个来,我这就去挑了它。”

简繁道:“首先,太常寺。”

微微一怔,随即道:“这话就不对了,虽然太常寺只认识了某某,但认识了人,了解到他秉『性』不坏,不就够了么?我们又不需要人为我们去死,差不多熟了,好做事就行了,不过,我以后还是会多跑跑,建立感情,必要的时候不惜『色』诱,让他准备随时为我去死。”

简繁:“……”

微微看着壁炉中跳跃的火苗,沉声道:“我一直在想皇后‘中蛊’的事,昨天晚上就觉得了,回想起来事发当时就觉得了……你说,动手的刺客跟在皇后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选择那时候动手?为什么选择那个时间点?那时候我们在做什么?好像……对付了贵妃?”

简繁回忆道:“嗯,是。”

“瓜国的刺客是寻死的末路人,整个人都不好了,思维都不对了,不像会有缜密计划,在皇上眼皮底下埋伏这许多人,还有组织,最奇怪的是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不像他们的能力范围,皇上也不是笨人啊,还有皇后呢,皇后可不是一般人啊,都没发现,你觉得呢?”

简繁点头道:“确实。”

微微道:“俩件事本没有关系,但昨天手术,我就想起来了。”

简繁道:“罣国后面有人。”

“你也这样想?”微微闻言坐直身子,接着懒懒地换个方向斜倚,顺口拿了块太师糕,“太恶心了,像葡萄胎,纠结着一群亡国的疯子,贪财的官员,后宫嫔妃,世家大族,还有许多贪婪的人,如在帝国的子宫里长出一串串水泡,得与胎盘一同剥离,剥离干净。”

简繁道:“慎刑司审出一个神殿核心,交代了他,但没证据,他的身份太重要。”

“一个人,总不能给肚子里的水泡毁了一生,一个帝国,更不可能因为子宫里的水泡毁了。我早就做了准备,提供了东西,皇上也早在冬日祭就有了行动,算日子,应该有成效了吧。”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人生在世,先抢兵权 第一百一章人生在世,先抢兵权

【人生在世,先抢兵权】

天盛往东直走,过无回城、湖西城,渡过弋yi湖,即到达边城小磨城,磨城土墙防御工事再往东远眺,就是一片荒原。

荒原无边无际,传说中直到冥府,而太阳,每天从西边进入冥府,与冥王打一架,每天打赢了,横贯整个冥府从东边出来,

如果一天没有出太阳,就是太阳没打赢,人们会很不安地祈祷,祭祀,

在戎狄勇士的传说中,荒原连接着他们的故乡,他们来的地方,太阳升起的地方。

戎狄人称自己为太阳的儿子,与黑夜作战,他们曾经将“太阳母亲”的意志照耀到整个大陆,

夜晚来临,黄昏时分一群戎狄人就升起火堆,荒原上,火堆的烟几里外都看得到,火堆会暴『露』表明自己的位置,把自己变成靶子,但他们不怕,没有人敢狩猎他们。

一个叫“暴”的戎狄人在一名“矮人国”雌矮人身上发泄了自己的兽『性』,撕下烤半熟的猎豹肉吃起来。

雌矮人受不了他的摧残,已经死去,空洞地眼睛看着西边一片黑暗的远方,那边是她的家的方向,却一个火堆的微亮都没有。

“矮人国”,是戎狄人对天盛人的称呼,类似的称呼还有“矮人”“瘦羊”“瘦羊国”,

戎狄人很高大,普遍比天盛最健壮男子还要高一个头,如果是天盛的女子,恐怕只能到他们胸口之下。

他们低着头俯视天盛人,在他们眼中,天盛人就是“小矮人”,

不过,他们在天盛抢到了一种叫“羊”的动物,撒上特产的香料,很好吃,非常想吃,他们认为“羊”可以代表矮人国的特『色』,于是也叫天盛“羊国”,

戎狄人不生产,连放牧也不做,他们单靠狩猎为生,狩猎野兽,也狩猎人,

他们不要“雌矮人”帮他们生孩子,会让他们变矮,他们追求强壮,一代比一代更强壮,

每年繁衍的季节,所有戎狄的勇士一起冲上高大强壮的山洞猿人的部落,冲进山崖间一个个洞窟,与公猿人死斗,与母猿强行交配,

每年生产的季节,他们再次冲上猿洞人的部落,冲进山崖间一个个洞窟,抢走降生的强壮的男婴,

戎狄人没有女『性』,都是男的,称自己为太阳的勇士,每天早上他们向太阳举起双手,告诉“母亲”,她的勇士在她的照耀下,比昨天更强大!

就像戎狄人看不起天盛,把天盛人叫成“矮羊”一样,天盛人的鄙视和恨意也体现在称呼上,民间还有称戎狄人为“蛮人”“野蛮人”,还有“冥王的狗”,等。

其实细究起来,蛮人是另一个种族,跟戎狄人看似很像,但不一样,蛮人力大如牛,但普遍很笨,智商不高,

都喜欢战斗,蛮人单纯喜欢打,戎狄人更嗜血,也阴险,

戎狄人强壮,力气大,但很聪明,尤其在杀戮方面,非常聪明,他们天生就拥有野兽般的杀戮本能,从婴儿期就学习杀戮。

不止于徒手搏斗、斧头的使用、隐藏接近猎物、追踪猎物,还有怎样用最小的力气掐断猎物的脖子,怎样设陷阱,还有怎样炼出更坚硬的金属、怎样让自己的武器保持锋利……

戎狄人的传承与他们的身体一样强壮,可惜传承下来的是一代比一代更嗜血的杀戮。

曾有许多国家和个人打过他们的主意,要把他们收服为最强大的战士,但被他们灭国,灭了,要收服他们,首先要别被他们灭了才行。

戎狄人不吃人,倒是希望他们吃,被他们抓住了就服下毒『药』,间接毒死他们丫的,

可惜远古他们第一代大祭司说过,吃人容易得病,尤其矮人、蛮人,他们的肉中没有力量,吃他们,得不到力量,反而会把他们的孱弱与愚蠢传染到自己身体里。

会变弱的事情,他们都不做,他们甚至注意卫生,在大荒的大河里冲洗身体,想他们染病死都不容易。

叫“暴”的戎狄人撕扯着猎豹腿,一边一个叫“猛象”的戎狄人用他们的语言提醒他,“大祭司说不要捅矮脚羊,她们下面很脏,我们荣耀的用于繁衍的身体会得病。”

暴道:“这只小,下面没有被别的矮脚羊弄脏,不会得病。”

火堆旁其他五名同伴与他们一样,肌肉强壮地如钢筋一样,思维敏捷地如闪电一样,意志坚定地如磐石一样,他们大笑着喝水。

对了,戎狄人甚至不酗酒,别的种族认为酒是勇士的标志,是豪情的表现,他们认为喝酒会让视线模糊,反应变慢,喝了还会想喝,喝多了,他们拿武器的手都会发抖,拿不稳武器如何能够容忍?酒,是让他们变弱的毒『药』,是万恶的冥王设下的陷阱。

这是一个追求极致强壮的种族,若问他们连酒都不喜欢,有什么种族嗜好?

他们嗜好战斗。

嗜好杀戮。

嗜好血。

荒原上出现七个小点。从西方黑暗中走出七人。

六人侍卫军人打扮,一人贵公子打扮,外衣宽大,宽大的外衣里面都穿着金丝软甲。

戎狄人早就觉察到他们的到来,看着他们避开他们设下的陷阱机关,看着贵公子脚下太过小心反而碰响铜铃,赶紧装作并不没有被惊到的样子。

细线铜铃是戎狄人防饿狼夜袭设下的警报。

他们一共有七人,晚上有人轮流守夜,所以设下的陷阱与警报也并非很多,天盛的军人很有经验,很快带着贵公子走近。

叫“猛象”的戎狄人提起斧子,迎上去。

没有人问:来着何人,没有人回答我们是:天盛的谁谁。没有人介绍:看见没?这是我们天盛最尊贵的公子。

荒原上只有风吹草球滚的声音,只有火堆发出的噼啪声,不需要说话,来便是来战。

要战,便战。

来者七人,戎狄这边只走出猛象一人,因为他们一向一打十。

贵公子走出军人的保护,执剑,自我介绍道:逍遥派慕容云海,请赐教。

这个地方没有打架前客气一番的习惯,他自我介绍就显得很可笑,好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二傻子。

火堆旁的戎狄人笑起来。

猛象往下俯视他,嘴角撇撇,觉得很无聊,最看不惯这种打之前还互报姓名的做派,说什么“我手下不斩无名之人”,他们杀的人太多,如果要一一记名字,根本记不过来。

不过先把这位傻乎乎的贵公子生擒,他才有机会『逼』出宫后面六名军人的血『性』,杀了他们。

慕容云海保持着世家公子的骄傲与气度,宽大的衣袖在荒原之上衣袂飘飘。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荒原死战 戎狄人的视力很好,借着荒原漫天的星光和火堆的光,清晰地看到对面贵公子脸上想藏都藏不住的恐惧,还看到他的眼神在飘,看到他身后的侍卫又往前走了半步,做好随时营救的准备。

猛象挥起三百多斤,比对手还要高的战斧,朝贵公子的肩头砍去。

贵公子旋转身体带动右臂旋转,宽大的衣服蓬起,剑在手腕中旋转,很好看的一招梨花微雨,云纹暗纹的长剑,挽出三朵剑花,剑身冰寒折星尘,剑挥起,剑锋对上斧头刃。

火堆旁的戎狄人又笑起来,叫“暴”的戎狄人正在喝水,笑得喷了水。

场上的猛象也差点给也笑场了,举剑就把剑举起来,以最直最短的路线把剑举起来,旋转,还划一个弧线,还让剑尖抖三抖,你给我们表演剑舞来了?

说起来慢,其实一个眨眼的时间,斧头挥到最高处,开始落下。

贵公子双膝微曲。

本来就矮,还屈膝,屈膝本身是就是一种恐惧的表现,想蹲下去抱头的前兆。

贵公子总算有贵公子的骄傲,死也不会抱头蹲,他大概想接斧头的时候,下盘更稳一些。

但怎么可能呢?几百斤的斧头夹着势能,夹着风落下,无论是蹲着、抱头、躺着,任何姿势都是被砍两半,只要被砍中。

斧头落下的瞬间,猛象忽然有个想法,他想莫非这把剑削铁如泥,能把自己的斧头劈为两半?

但是就算斧头中间劈开也不妨碍两半斧子一起落下,把人劈成两半。

难道剑锋真能挡住斧头?真能承受住?

猛象一瞬间还真疑『惑』了一下。

剑能不能挡重斧,没有答案,因为三百斤的斧头与单薄的剑没有碰撞到一起。

猛象举着重斧,站着,慕容云海蹲得更低,右手依旧是好看的抬剑姿势,脚下姿势很不好看的向前跨了一大步。

他的左手,紧握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刺破了戎狄人引以为傲的软甲,带着软甲的些许碎片,深深刺入了猛象的腹部,搅动、拔出、后退,血肉顺着匕首搅出的洞流出,细看,没有消化的猎豹肉。

猛象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抬头再看贵公子坚毅的表情,意识到上当。

装出花哨的样子,让他们轻敌。

他的剑不是表演的剑,是杀人的剑。

而他这一招,是拼命的招数,如果他慢了,或者猛象没有因为剧痛下意识呆住半秒,他就变成两半。

猛象决定把一斧头砍完,虽然他胸口有个洞,但他依然可以把这一斧头砍完,他还可以砍出无数斧。

但半秒还短的时间内,慕容云海已经退开侧身到一边,没有退多远,没时间退远一点点,不多不少,正好是他这一斧头砍下砍不到的距离。

猛象没有『乱』挥,他调整斧头的角度,斜向横扫,

慕容云海的剑也斜向横扫,

武器来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长兵器可以『逼』得对手无法近身,但是慕容云海之前向前跨一大步时已经近身,后退也没有退出他自己长剑的攻击范围。

长武器被对方近身之后,就显得有些慢,不够灵活。

猛象一手挥动大斧,一手从身后拿出一把砍刀!但是在他拿出刀的时候,血柱从他的脖劲处,像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

他慢了。

像纸片一样薄,他们看不上的剑,准确划破他们引以为傲的软甲的一个小缝隙,小缝隙被划成大缝隙,剑以眨眼的千分之一的时间滑进去,划破他的脖颈。

同时瞬间慕容云海一个很难看的驴打滚,躲开了迅疾的斧头。

为了完成这个驴打滚,他甚至扔了手中的剑,任剑根据惯『性』飞到哪里,还是掉在地上都不管了,这样显得更难看,史上最难看的驴打滚。

猛象很有经验,他捂住脖子,平静心情、放慢呼吸,这样可以控制血流的速度,让失血速度慢下来。

但是他胸口有一个大洞,脖子上有一条致命的缝。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很平静地,他再次举起他的战斧,在战斧落地,砸出了一片烟尘,烟尘中,他倒下。

一场战斗分出胜负,发生得很快,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

还是没有人说话。

火堆噼噼啪啪作响,火苗『舔』着上面架上快被吃干净的猎豹肉,同伴死了,戎狄人也没什么话讲。

倒在荒原上的猛象,没有彻底死去。紧紧握着他的战斧,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委屈。

戎狄人不会委委屈屈地站起来说你们扮猪吃老虎,你们阴险,你们怎么能玩阴的?

但他们也并不平静。

他们似乎没有看到同伴倒下,让他们看到了鲜血,如同嗜酒的就会闻到了酒香,好『色』的『淫』棍看到脱光光引诱的姑娘,六个戎狄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一手拿战斧,一手紧握砍刀,三人在前,三人在后,呈椭圆形,互相照应防御的攻击队形,一起冲上!

六名军人以相同的战队迎战。

砍刀与重剑磕上,溅出的无数火花,比天上的繁星还要亮,

战斧与骨头磕在一起,在锋利的战斧面前像鸡蛋一样的骨头主动迎上,一声剧痛地闷哼,人一错身,竟生生用骨头卡住了战斧!

最终战斧带走一条连着些许肩膀的胳膊,重剑刺瞎了一只眼睛。

戎狄人全身软甲,防御力比金丝铠甲还要好,要杀他们,或者有压倒他们的力量,或者有前面贵公子展现出的锋利武器和精确的控制,或者,攻击他们『露』在外面眼睛的部位最为直接。

重剑便是刺进了眼睛,扎破了眼球。

可惜戎狄人太会战斗,重剑没有刺得更深。

战斧对重剑,战斧又有冲锋助势,这一波天盛军人吃了亏。

一波冲锋,一触即走,双方换了位置。

戎狄人从到了西边,西边过来的天盛人冲到火堆旁。

天上军人看到火堆另一边惨死的少女,握紧拳头,除了火堆的噼啪声,此处的荒原上响起咬牙切齿的仇恨。

一轮冲杀慕容云海没有上,他一个人走到西边的更西边,似乎要拦住戎狄人的退路,不要他们逃跑。

戎狄人依旧俯视,依旧有些瞧不起。

在他们眼中,这个天盛的贵公子礼貌学的不错,但是根本还不知道怎么杀人,他一个人站在一侧,他们不以多欺少一下,难道跟他讲礼貌么?

其中三名戎狄人扔了战斧,拿着砍刀,一起攻向慕容云海。

一刀还没有举起,就听到同伴惊呼:“箭!”

三人小腿上一痛,每个人没有软甲的小腿上都中了一箭。

箭是天盛的蜂巢箭,不胜在『射』程远,『射』程猛,胜在密集,失去一只手臂的天盛军人也用他仅剩的一只手『射』出了他的蜂巢剑。

六套蜂巢,『射』出的箭一群蜜蜂,负责防守的三名戎狄人轮圆了战斧格挡,但没有替同伴都挡下来,其中一人因为太突然,自己小腿也中了一箭。

天盛的衣服很宽大,但是戎狄人之前也看出他们带着蜂巢箭。

但他们不明白这是什么战术?要知道天盛的贵公子也在他们自己的箭的『射』程范围内。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换命? 戎狄人还活着的六人中,四人小腿中一箭,可是天盛站在他们后面的贵公子,小腿上也中了一箭。

用一个贵公子换他们戎狄人的命?还是这名贵公子是假扮的,其实是个随时可以去死的小兵?不像啊。

这是什么拼命的战术?怎么看不懂了?

他们皮肉扎实,箭『射』得根本不深,看起来白白嫩嫩的贵公子却已经单膝跪地站不起来

“有毒!”叫“暴”的戎狄人喊,他喊的是个可能『性』,他没有中箭,行动快,转身就去抓贵公子,抓住他『逼』要解『药』。

“没毒。”戎狄人中其中一人对毒『药』研究很深,拔下箭簇看了一下,道,“箭有问题!”

没有毒,但箭有问题?

暴不知道怎么回事,搞不清楚,但战场上不是把事情搞清楚的地方,是杀人的地方,既然无毒,就把后面看着就讨人厌的小白脸杀了,砍刀砍下他的脑袋的手感一定很好。

他的血一定很美味。

暴没有停下脚步,去杀贵公子的脚步更快,本能告诉贵公子是个危险,一定要快杀。

所有戎狄人也都拿出了弓箭,谁没有弓箭呢?戎狄的弓箭更好,弓更扎实,戎狄人『射』箭更准。

而戎狄人的剑,箭尖萃毒。

火堆旁的六名天盛军人不停地朝他们『射』箭,戎狄人也不停朝天盛军人『射』毒箭,双方互相压制,

戎狄人挥舞战斧格挡,天盛军人每人都带有两面小盾,拼成一面大盾。

相对来说还是戎狄人占优势。

虽然天盛的箭如雨,但势头并不猛,都能被挡下,轻轻一挥就抚落,如水乡的细雨青柳,

而戎狄的箭砸在盾牌上,如荒原上的砸死雄狮的斗大冰雹,支撑盾牌的军人承受冲击,被砸得不断咳血。

天盛军人躲在盾盘后『射』箭,这回朝戎狄人的头部『射』,戎狄人长得高大,朝他们头部的高度『射』箭绝不会伤到后面贵公子,

戎狄人觉得不安,本能的危机感。

七对七,现在六对七,不应该产生危机感,他们一贯一个杀十个,一个杀二十个才如饮烈酒,杀得开心。

但是现在,他们如将死的野兽,看到了死神的阴影。

如果不是无差别密集攻击,他们绝不会被毫无杀伤力的蜂巢箭『射』中,

他们没想到天盛军人会朝着自己的贵公子『射』箭,完全不留情面,仿佛有仇一样地猛烈箭雨,对腿不对头,他们才会中箭。

但是他们已经被『射』中了。

若说贵公子是被放弃的牺牲者,也绝对不是。

场面一转,一秒后天盛军人就『射』向他们的头部,防止把他们后面的贵公子一起『射』死。

天盛军人在保护贵公子,所以用了杀伤力不强的蜂巢箭,但保护,又确实无差别攻击,把他『射』伤了。

若是别的种族,恐怕根本想不通怎么回事,绕也绕晕了,晕了就被『射』中干掉了,但戎狄人思维很敏捷,他们一个呼吸间没有想原因,想了结果。

结果就是他们被伤了腿。

战斗中打伤敌人的腿是什么意思?他们自己最了解。

一时间他们都有了很可怕的预感。

伤腿的意思?不让跑。

只是以往战斗,一向是他们先把天盛军人的腿伤了,不让天盛军人跑,这次,轮到天圣来伤他们的腿。

猎人和猎物之间身份转换了。

在一瞬间戎狄人有一个问题:到底谁给矮脚羊们的勇气?让他们敢做狩猎者?

……

一息间的同时,不管剑有没有毒,有什么问题,任何问题都无法阻止暴虐杀贵公子的脚步慢半分。

快速接近时,他搭弓『射』箭,『射』出一支毒箭,贵公子拿出一面小盾,挡住,因为距离太近,戎狄人的力气太大,贵公子被震得吐出一口血。

一毒箭过去,人已经跑近,暴的砍刀举起得更快,砍得更快。

叫“暴”的戎狄人跑起来,要借助跑的速度出刀,

半跪在地上的贵公子倒下去,坐在了地上,

暴的刀举起来,

贵公子又拔出一把剑,剑尖指着来虐杀自己的暴的眼睛。

暴的刀砍下去,嘴角残忍地翘起,他在嘲笑对手,他想:你的剑离我的眼睛还差着三寸,战场上一丝距离没碰到,就是输,熟就是死,何况三寸。

但是下一刻,他感到眼睛一阵剧痛,一只眼睛黑了,有什么东西穿进了他的眼睛,又穿出了他的眼睛,扎进了他的脑袋里。

他觉得后脑勺有点凉。

但一切都不管,他的砍刀依旧砍下去!速度不减!

虽然速度不见,但因为剧痛,砍刀比原先偏了,贵公子躲避。

还剩得一只眼睛暴看到他的砍刀砍破了贵公子的软甲,砍破了他的胸口,血『液』迸溅他全脸,冷冽的荒原,他感到血的温度,敌人的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浇在他脸上,他的脸发烫,他觉得回味悠长。

恍惚间,他抬起手『摸』到脑袋后面,在后面『摸』到了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他的手指。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刀会给贵公子留下很长的一道疤,横贯胸口的刀疤,但是,没有砍到心脏。

他明白,贵公子这回手拿的剑其实是箭,剑的模样,发『射』了飞箭。

他咧嘴一笑,说:“你是暴见过,最狡猾的对手。”

戎狄人说人狡猾不是骂人,是夸人。

他的脑袋被『射』穿,说完这句,他直直地倒了下去。

戎狄人死了两个,天盛这边留下一条胳膊,贵公子腿中箭。

剩下的戎狄人借着微弱的星光,看清了箭的问题,箭与普通的箭相似,但多了放血的血槽。

他们不明白,无差别的『射』杀,让他们自己的公子也受伤,这是什么战术?

天盛的镇国将军花如颜手下也有拼死战术,几个人死死抱住戎狄人,放箭,一起『射』杀。

可是又不像,开血槽,这是要跟他们比谁的血厚吗?

戎狄人肌肉扎实失血速度慢,伤口好得快,身材高大天生血就多。

都开个口子,比谁先流血失血而死,占不了便宜。

虽然分析不出个所以然,但戎狄人本能知道天盛这次没有采用同归于尽的战法,贵公子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并非上前送死。

在暴倒下的时候,西方的黑暗中又出现了小点。

许多小点。

在变大,急速的变大,因速度太快,踏起烟尘。

贵公子一刻都没有耽搁,拔下腿上的箭,都没有做止血处理,拔下就拼命地往西边跑,每跑一步,腿上的伤口便洒下一片血滴,在荒原黄土上绽开一朵朵血之花。

戎狄人完全没有想到暴会死。

他们在与天生军人对『射』,还分神考虑箭上的问题,他们身后听到脚步声不对,回头看的时候,贵公子已经跑了有一秒钟时间。

生死搏杀,死亡和生存在便在这一秒半秒之间。

回头看的戎狄人搭箭要『射』贵公子,一只很小的袖箭,非常准,非常狠地扎进了他的腿小腿中,从一头扎进另一头穿出,扎透了他的小腿。

戎狄人腿一颤,箭失去了准星。

袖箭夹在蜂巢箭一群群赴死蜜蜂般的箭中,而那位从盾牌后伸出头『射』袖箭的军人,被戎狄的毒剑一剑爆了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至此,戎狄人死了两人,还有五人,但小腿上均已中箭,没一个人腿是好的,就是说跑,没一个人能跑远。

天盛军人死了一人。一人被砍掉手臂,连着半块肩膀,也是活不下去,贵公子腿也中箭,正在拼命的跑,但跑得并不快,跑两步摔倒了,很像只必死的兔子。

戎狄人一箭『射』空,不顾腿上中箭,又搭箭,拉开弓再一箭向贵公子『射』去。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咕噜噜地滚 贵公子似乎滑不留手,他跑不了了,他滚。

他像天盛一种圆圆的木制玩偶一样,咕噜噜地滚。

火堆旁又有军人不要命的冒头,一袖箭『射』中了要杀贵公子的戎狄人的手臂,都没有破甲,但够了,戎狄人的剑再次失去了准头,没有『射』中葫芦样滚着的贵公子。

而火堆旁冒头的天生军人也只有『射』一箭的时间,又被戎狄人的毒箭爆了头。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快。

如果以凡人肉眼去看,只看到来回穿梭的箭,看到贵公子在滚。

再把目光移回来看,看到又有一名天生军人的头被凄惨地『射』穿,

除非放慢镜头,否则根本看不清怎么回事。

天边的许多人以最快的速度跑近,有一百多人之多。

剩下还活着的五名戎狄人,分出三人,主动冲向这许多人。

这在天盛人看来是无法想象的,以少敌多还分兵。

但是戎狄人虽然搞不清怎么回事,第一次对上这种战术,但是他们知道,天盛这七个人敢跟他们这样的拼死,来的许多人是他们的倚仗。

他们并未多想,不用商量,就做了杀敌最多、最可能活下去的选择。

他们要跑,三人先把这许多人冲散了,先杀一阵,再跑,冲过天盛来援的人一直往西跑,剩下两人准备冲杀。

并不是勇敢不勇敢的问题,蛮人打不过才不跑,傻乎乎拼命,戎狄人认为打不过就跑,是常识。

只不过他们跑的时候,喜欢带走几个人头,几条生命。

来援的人并不是重甲军人,大部分布衣,甚至有部分人很弱要晕倒的样子,这让戎狄人更奇怪,但他们敢冲,冲过去活,过不去死,死前带走几个,都畅快。

他们重甲军人都敢冲,没什么不敢的!

他们的腿受伤了,跑不快,没有冲力,他们开山冲阵的巨斧没了一大半的威力。

来援的人中有军人,他们架起了大盾,护住了后面的人。

戎狄人被天盛新的打法多少弄得有点蒙,他们拿出了他们的悍勇和杀戮的智慧,但忘记了一件事儿。

在他们的意识里,肯定是他们的“暴”杀死了贵公子。

即便他们看到是“暴”倒了下去了,但是还是一时间无法适应,所以三个往西跑的戎狄人把后背留给了贵公子。

贵公子差点被暴开了膛,锁骨到腹部软甲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恐怖地裂开,躺在血泊里,只是大约还连着一点点皮,肚子里的肠子胃没有掉出来罢了,

戎狄人不信他还有战斗力,不信他敢动,不信他不怕稍微一动最后一点皮裂开,肚子里的肠子胃全部掉出来!不信他不怕死!

贵公子怕死,但他敢动!

他甚至骨碌碌又转了半圈,找了好角度,滑不留手地连放了三支袖箭。

戎狄人速度太快,他三支袖剑都没有『射』中要害,只是放出了他们更多地血,让他们更兴奋。

戎狄人并不介意在去杀人的路上顺手杀掉一个路边的人。

三人折返,正面朝贵公子,搭箭,准备远程攻击。其实这个距离对戎狄人的箭术来说一点都不远,闭着眼睛都能『射』中。

所以给贵公子的时间只有一瞬,戎狄人转身的一瞬,一顺,他们就能『射』出三支必要他命的毒箭。

贵公子摆好从宽大的衣服中拿出银『色』的金属桶,按下激簧,无数细针从桶中『射』出。

细针如漫天梨花雨,最高空轰偏了三支戎狄人的毒箭,『射』进他们的眼睛,『射』了戎狄人满脸,很多针,扎透他们软甲,扎进皮肉!

贵公子道:“这个有毒。见血封喉。”

机关墨门号称最厉害的暗器:漫天梨花雨。

一支漫天梨花雨的卖价大概是天盛一年的国库收入。

三名准备冲阵杀人的戎狄人昂贵地去死了。

贵公子胸口一段皮肉崩开,他觉得他身体里有脏器要掉出来,可能是他的心?可能是他的肝?

他非常恐惧,忍着极大的恐惧捏住两边的皮肉,翻身,仰面向上躺着,等人来救。

荒原上的天空,星星特别多,星云仿佛伸手就能够到,慕容云海仰面躺着。

他在想着:这时候守我慕容家家教,我应该想计划还可以,还有改进的空间。下次我能做得更好。但我特妈的只想骂:微微是吧?是真名吧?搞出来的什么东西!?不是你搞出来的有用又没大用的什么输血的玩意!本公子死就死了,活就活了!受这份活罪!等着!本公子若能活着回去,我把你按床上摩擦!我艹黑你蒂妹!……

看着最纯净的天空,心里用最脏的脏话骂微微,慕容云海竟一直保持清醒。

在慕容云海诛杀三名往西冲的戎狄人的同时,剩下两名戎狄人『射』光了手中的所有的箭,朝火堆旁冲刺,火堆旁的天盛军人也『射』掉了所有的箭,

他们冲,他们砍,他们劈,他们咬!

让戎狄人心寒的是,只要是不致命的伤害,天盛军人都不会闪避,以伤换命,勇猛是他们戎狄人的骄傲,是他们制胜的法宝,但现在,面前天盛军人也勇猛,比他们还勇猛!

现在,他们拿什么来赢?

以往的战斗中,戎狄人见过的天盛军人只有两种:一种是被『逼』无奈来抱着他们,让他们躲不开羽箭,跟他们一起死的,一种是远远朝他们『射』箭的。

从未见过如此敢拼命的天盛军人。

他们很吃惊,一个吃惊,一个失神,他们被砍死了。

七名倒下的戎狄人看明白了,天盛有了新的战斗方式,很狡猾,没有防备会从猎杀者的身份变成被猎杀,可惜他们都死了,没有办法把情报告诉别的戎狄的勇士了。

天盛后面来的援军有大部分是脸『色』红润的汉子,还有脸『色』更红润、血气更旺的汉子,有些落在后面的戴着脚镣手铐,

军中大夫有十几人,很有秩序地冲出来,冲到慕容云海身边的一名军医止血,一名拿出一根管子,管子两头分别有两个空心针,一针扎进慕容云海的血脉,一针扎进一个血气最旺的汉子的血脉。

…………

【天上的丹『药』】

七对七。戎狄全灭,天盛死两人,残四人,重伤一人。

消息传回来,皇上乐两天三夜,大臣们有哭有笑,有的又哭又笑,养心殿的声音大得都传到小筑来了,吵得她都睡不好觉。

微微实在不知道这样的战果有什么好高兴的,她还不知道慕容云海还用上了这个世界最具杀伤『性』的暗器,不知道同去的六人都是军中最会杀戎狄人的老兵,没有比他们更会的了。

不知道这些,犹自觉得没什么值得骄傲的,知道了的话,怕要鄙夷了。

不过打赢了,她也帮到一点忙,也多少感觉欣慰。

再一天又被吵了一夜,她起不来床,抱着枕头疑『惑』着为什么这么高兴,高兴高兴就完了,高兴成这样,真的很奇怪,翻了个身,忽然有了想法,“一定是早些年被欺负惨了,太弱了,底裤都被人扒了,现在终于把被扒的底裤穿上了,所以开心。”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底裤的说法 底裤的说法,简繁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有道理。

“早些年是被欺负得多惨啊……”微微感慨,对早些年天盛被戎狄欺负的景象进行了一番想象。

无论如何,慕容云海已成为天生的英雄,以英雄的身份为基石,加之他的家世背景、精心培养以及他的个人志向和本事等等,他必将成为天盛执掌兵权的又一方大将。

皇上出于行为惯『性』,这几日去皇后宫中坐得比较多。

朝臣们以往对皇后就很敬重,此番请见皇后的命『妇』更多,更频繁,各种礼物也以各种借口送进慕容府中。

慕容云海不知道,他还没有回到皇城,家中已经多了三房小妾了,其中一位还是水乡第一才女,水样的女人儿,据称仰慕他许久,为了嫁他一直不嫁人,拖到年纪都大了。

微微自然也有拉拢慕容云海的心思,她首先准备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色』诱。

她的原话是:“『色』诱!必须『色』诱!谁也不要拦着我,让他来糟践我吧!”

简繁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微微,慕容云海家有妻室,小妾很多,他很沉郁的『性』子,平时话不多,竟还八卦了慕容云海与妻子的感情,作为世家子弟,皇后的弟弟,慕容云海十五岁就大婚了,正妻是年少的青梅,双方父母都满意,他们自己也有情义,这些年,妻子侍奉公婆,还把府中管理得极好,与慕容云海是出了名的伉俪情深。

微微听了简繁的八卦消息,立刻就对招慕容云海来糟践自己“『性』趣”不大了。

哪怕的哪怕,把小妾忽略不记,人家都娶了正妻了,还有什么好惦记的?再走感情路线肯定不合适。

如此,微微抱着帅哥怎么都结婚了的失望心情,再想别的办法。

只是无论想什么办法,前提是慕容云海能活着回到皇城,活着才能被拉拢,死掉就没法拉拢,只能追封了。

英雄活着,才能活着成为以后的大将军。

微微提醒皇上,要不然让慕容云海诈死一下,假装把“尸体”运回来。

因为都会想到的,慕容云海要上位,花家一定会觉察到威胁。

慕容云海是不是皇上培养来替代他们花家的?

有了替代品,皇上会不会对花家动手,削去花家的军权?继而杀掉镇国花将军?把花家满门抄斩?这些问题,答案无疑都是肯定的。

即使皇上为显仁德会网开一面,但对花家来说,一个大家族的荣辱和『性』命不可以指望一个人会不会开恩,所以花家一定会有所动作。

微微想,如果她是花家,她是镇国将军,一定想办法把慕容云海暗杀了,或者派个美女勾引慕容云海为爱私奔,或者下『药』把他毒成植物人,也是个好主意。

微微能想到的恶毒办法,花家一定也能想得到,微微能看到的危机,皇上也看到了。

皇上早已赦免了贵妃的禁足,又送了许多好东西,听到微微的提醒,皇上又去陪睡贵妃一夜。

只是诈死的建议,皇上并没有采纳。

微微也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解决事情喜欢从女人下手?前一句大喊着我有宏图抱负,我有改变世界的理想,后一句大喊着,我这就去找我老婆和小妾帮忙。

真是……吐槽都找不着形容词。

贵妃要复起让大家心情都不是很好,微微却在这时作了个大死。

她去审讯贵妃当年剖腹取子案的真相,贵妃会搭理她么?表面上,根本不搭理她。

即便她有皇后的手串,奉皇后之命,贵妃也不搭理她。

微微很傻『逼』的在那里说:“别问我为什么要问这个案子,因为我一直记得。应该结案了,拖的时间太长了。”

贵妃听不懂,也不想听懂。但微微这样的行为是很拉仇恨的,无异于冲到面前挑衅,不,什么无异于,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所以微微走的时候,贵妃也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贵妃冷笑说:“不可言者,非不可杀者。”

微微是有话就问型,自然问道:“你什么意思?你要杀我呀?”

贵妃冷笑,又不搭理她了。

“不要杀我,不要『乱』仇恨。是你家里要放弃你,是皇上在利用你,怪不到我头上,好吧,诛心之计是我出的,但是是你家你要放弃你,我又没有影响他们什么。再说你现在不挺好的吗?一根毫『毛』都没掉。”

贵妃冷笑,笑得容颜高贵。

贵妃笑得微微心里发『毛』,出了贵妃宫里就去慎刑司找简繁,“贵妃那丫是不是有招对付我呀?”

简繁道:“等下。”

简繁派了几个人出去,送回几张小纸条,他烧掉一张小纸条,点头。若不是跟他接触一段时间了,真看不出他点头什么意思。

过了很长时间了,他的点头是在回答微微之前的问题,贵妃是要对付她。

“她有什么招数呢?会怎么对付我呢?你这有消息吗?知道她出什么招,我们才好应对。”微微道。

简繁摇头。

微微道:“想揍你有没有,你说话行不?”

简繁这里有隆福宫的内线传来消息,贵妃确实要杀微微,本来就想杀,因为微微自己去挑衅,下定决心。

杀肯定动了杀心,但是内线并非贵妃的心腹,也没有知道更多了。

晚点太常寺某某道人也传来消息,贵妃的贴身宫女紫薇密见太常寺卿。

但既然是密见,做得很隐秘,某某道人也查不出更多消息,只是打听到紫薇出来的时候,似乎拿了什么东西,也可能什么都没拿,这点不确定。

简繁大概跟微微说了一下,就说:“收到消息,她要杀你。”

微微觉得很欣慰,简繁说了八个字。

但对于简繁给的消息,微微也吐槽了一下,有消息跟没消息一样,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嘴不过心的『毛』病,说完了赶紧道歉,“我也觉得贵妃要对付自己,想知道的是贵妃用什么手段。并非埋怨你工作不力,而是真的觉得没有有用的消息……”

简繁知道她的『毛』病,自然不会往心里去,推测道:“太常寺。”

“太常寺有什么手段?”微微问。

简繁道:“太常寺东西很多,有很多手段。”

因为东西太多,手段太多,想推测出具体用什么手段,也推测不出了。

“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手段呢?”微微自言自语。

不过也不用她费心思想了,没过多久紫薇找到她,希望撇开众人,与她单独说句话。

微微与她走到一边,别人听不到的地方,紫薇行礼道,“姑姑若要知道抛尸案的真相,请后半夜一人去祭月坛,不可透『露』给任何人。”

微微问:“是贵妃叫你来传话吗?”

紫薇不回答,却强调道:“姑姑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你什么也问不到。”

微微道:“好,我知道了。转告贵妃我谁也不会告诉,我自己后半夜我偷偷去。对了,祭月坛在哪里呀?怎么走?”

紫薇道:“届时自有安排,姑姑只要离开小筑,甩开重兵,跟着接你的人走即可。”

“有人来接我,谁接我呀?你说清楚呀,万一我看错了人怎么办?……”

紫薇也发觉如果跟微微说,一天说二十四小时她能说二十五小时,谈话没有结束的时候,紫薇不再回答,也没有心思回答,脸『色』黯淡,再次行礼,转身回去。

微微在她身后喊道:“对了,你注意身体啊,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不像啊……怎么又出一个不理我的,不过我还是得说,你真得注意身体啊,我看你的额头都出现死相了。当心啊……”

紫薇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送仙丹之反派推动剧情 紫薇回去,贵妃问她:“可办妥?她可答应一个人来?”

紫薇黯然道:“答应了。”

贵妃确定道:“真的答应了?不会告诉皇上?”

紫薇回禀道:“确实答应了,姑姑还问我祭月坛怎么走,因决定一个人来,不方便问别人。”

贵妃喜,手捻昙花,道:“本宫就知道,她太自大。正因为自大,她不会告诉别人,正因为自大,她必将死于今夜。”

紫薇犹疑,劝道:“主儿……”

贵妃打断她的话,不悦道:“区区奴婢,本宫赐你效忠的机会,你不愿意?”

紫薇黯然道:“奴婢不敢。只要主儿好,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贵妃冷哼道:“愿意就好,记得要心甘情愿才能成功,哼,真当皇上宠着她,本宫就拿她没办法了么,本宫倒要看看,一个死人还怎么受宠。”

紫薇一走,微微一回头就跟简繁道:“简繁,她叫我后半夜去什么西月潭,还叫我谁都不要告诉。”不用简繁回答,她自顾自又接着道,“当我傻呀,这种事肯定当面答应,背后就告诉全天下。你安排好,别让他们发现了,再偷偷跟皇上说,看看贵妃在玩什么,抓他个现行。”说到这里还没说完,又补充道,“你们要注意保护好我呀。”

简繁道:“不要去。”

微微道:“要去的,肯定要去的。不去,怎么知道他们在玩什么?”

简繁道:“危险。”

微微道:“所以让你们保护好我呀。”

夜晚,太常寺。

天盛的月『色』很美,印在水面,指尖轻点,月亮破碎,仿若美人哀婉的回眸。

鸢儿这几日睡太多了,很晚也没有睡,紧跟着微微,此刻看着奇怪,问微微道:“姑姑,这水盆里的月亮有什么奇怪的么?”

是的,太常寺没有湖面,深冬天气,湖面也都结冰了,月亮不可能印在湖面上,月亮,在一个脸盆里。

微微道:“没什么奇怪的,就是太晚了,困了,打盆水洗个脸。”

鸢儿奇怪地问:“困了为何不睡?”

困了为什么不睡呀?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微微正想,忽然一条白『色』的麻布捂住了鸢儿的嘴,鸢儿倒了下去,

白『色』的麻布上有一只手,是这只手捂着麻布,鸢儿倒了下去,手的主人『露』出脸。

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扔在人堆里认不出来的那种,微微以前没有见过,见过大概也想不起来。

微微担忧问:“她没事吧?你们把她怎么了?不会有后遗症吧?”

大众脸道:“姑姑放心,睡一觉之后什么也不记得。”

“真可怜,我让她睡觉,你们又让她睡觉,睡多了会不会不好啊?……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微微啰嗦着,发觉大众脸挺有深意的看着自己,她的『性』子,自然第一时间发问,看我干什么?

大众脸也很直接,直接道:“姑姑果然很啰嗦,”但他不罗嗦,啰嗦的奇葩就微微一个,他可不想学习,大众脸解释了一句,就道,“请随我来。”

微微跟着大众脸,走进太常寺一处偏殿,院子中,大众脸朝一株桂花跪拜之后,竟是推开了这株花,下面,不知多深的地道。

望着黑乎乎的地道,微微皱眉,“不是说到祭月坛吗?你们在地底下祭月?骗我,我不干的啊。”

大众脸解释道:“从此处走,可避开侍卫。”

微微犹豫。

从这里走,到地下被拍扁了都不知道,都免得人埋了。

大众脸道:“姑姑怕了?”

微微点头道:“嗯,怕,黑洞洞的,人对黑暗本来就害怕的,而且捅黑刀都不知道,是你你不怕?我坚决要求走别的路。”

如此诚实,大众脸不知说什么。

此时,阴影中简繁走出。

微微一惊,贵妃叫不要告诉别人呢,简繁出来就『露』馅了,『露』馅了就不知道贵妃要搞什么鬼了。看来今晚没戏了。

没想到大众脸道:“主儿吩咐了,如简公公发觉,一起来也可以,除非……”他看向简繁,“简公公不敢。”

微微一怔,多好的反派啊,无条件相信主角,信任主角,主角都放弃了,还帮主角找理由。

简繁还是不同意冒险,但微微认为,这样贴心的反派,她不去都不好意思,有简繁陪着,下地道她也不怕。

到底要看看贵妃搞什么鬼。

其实,阴影中某某道人隐藏着,他没有出来阻止,看来地道是相对安全的,真的是通往祭月坛的秘密地道,不是杀人的陷阱,简繁的本想阻止微微去冒险,拉她回去。

他都已经下定决心了,看到微微调皮地眨着眼睛,祈求地看着自己,他莫名地就——稀里糊涂、不知怎么的就走下地道了。

大众脸点了提灯,简繁怕微微害怕,找来了火把,有人在旁边果然壮胆,尤其是简繁这样一看就靠得住的人,微微靠近简繁,搂住他的手臂,走进地道。

男女授受不亲,感受到手臂上隐约传来的柔软的触感,简繁本想推开微微,可一想,自己早被废了,哪里算个男人?于是就由着她了。

微微在打量地道,巨石的地道,很大的石头打造,最小的石头也有一个人高,真不知怎么造的,佩服制造者的智慧。

微微心里默默数着台阶数,数到三百多阶后精神不集中,数不清楚了,又下几阶,还是往下,微微却有奇怪的感觉,怎么说呢,她想起前世坐电梯的感觉。

感觉不强烈,似乎是错觉,微微不能肯定,所以她问简繁,“有没有感觉不对劲啊?我们好像……我也说不好,我感觉我们在上升?我们先站住。”

微微停下感受了下,火把看了两边石壁,两人并肩宽的阶梯,石壁与刚下来时也没有任何区别。

简繁也紧张,如果他自己一人,他不怕,可微微在身边,他怕保护不住,手心都出汗了。

大众脸走在前面,觉察到身后人停下,回头解释道:“祭月坛乃截河墨家所建,相传有仙人相助,有玄妙之处也不必奇怪。”

简繁道:“祭月坛在地面上。”

祭月坛在地面之上,他们却一直往下走,直到到达祭月坛也没有往上走一个台阶,远远地看到了一个小门,门中透进光亮,一路向下,走出小门,就站在祭月坛月牙形状的边上。

回头看,小门里有无穷尽的往下的阶梯,但门外哪里有空间,他们出来的地方,分明只有一个石柱。

微微回头看,绕着石柱看,对明明往下走却走上来的台阶充满了兴趣。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送仙丹之祭坛 祭坛不大,圆形,直径也就二十五米,比宫殿小多了,也不知什么材料,看着像玉石,一边白『色』月牙,剩下部分均是黑『色』,周围围着十几个柱子,柱子上『插』着火把,微微他们就从其中一个柱子出来。

贵妃站在月牙另一角,火把照耀下,对微微的表情看得清楚,看她没见识的样子,贵妃嗤笑道:“看不懂?”

微微的目光还在刚出来的柱子上,啧啧称赞,“刚听到齿轮声音了,我猜的没错的话,是机关,好厉害的机关啊,完全想不到怎么样的结构,而且,动力在哪里?好厉害……”

贵妃微微抬起下巴,骄傲地道:“此乃截河机关墨家所建,有天人相助,你一不可言者算什么,岂有见识?”

这话大众脸说过了,微微也没在意,但听到简繁一声,“跑!”感到手腕被他抓住,被他拽着跑,她没有防备,忽然被拽,身子动了脚没动,当即就要摔倒,

下一刻没有倒地上,而是被抱起来。

事情发生太快,微微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被公主抱抱起,视角向上看到了光。

光柱,光柱以光速从天上降下,笼罩了祭月坛这一圆的天和地。

简繁抱着她就往祭月坛外面跑,没想到大众脸上前拦截,角度也刁钻,不踢简繁的腿,不握拳揍简繁的脸,飞起一掌就打向微微,

简繁向一边躲避,但飞起的一掌随机转向跟开,简繁根本避不开,他护着微微,最后时候一闭眼,侧身用自己身体护住微微,用肩膀生接了大众脸一掌。

这一掌也不太重,简繁退后两步就站稳了,对微微道:“忍着点。”

“啊?”微微没搞清什么意思,她就被抛出去了。

这次,大众脸要去拦着微微,轮到简繁拦着大众脸了。

微微被抛到半空,高度不高,速度很快,落地在光柱外,咕噜噜滚了很远,胳膊肘疼,脸疼,肯定划破脸了,“什么叫‘忍着点’?‘护住脸’!你应该叫我‘护住脸’!”

脸可破,人可伤,吐槽不能往,未起身,她就吐槽道。

起身看到光柱内,大众脸和简繁打在一起,简繁竟是输了,倒在地上起不来,贵妃下令“抓住微微!”,简繁拼尽力气抱住了大众脸的腿,也没叫微微快跑,看着光柱外的微微,没有喊叫的余力。

大众脸长相非常普通,没有一点颜值,好像不该这么厉害,至少微微觉得他不应该比简繁厉害,简繁长得比他帅多了,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大众脸抬起手,一掌向简繁头顶拍去。

微微想都没想就往回跑,抬起手,袖中袖箭『射』向大众脸,天盛最好的袖箭,箭速快,微微离大众脸很近,大众脸拍死简繁在躲避显然来不及,他放弃杀简繁,向旁边一侧身,原本拍向简繁脑袋的手,反手就抓住一支袖箭。

微微看大众脸徒手抓箭的手,一滴血从他手心滴下,微微道:“为什么用手抓?你手受伤了。”

大众脸道:“奴才抓住了。”

简繁倒地都没吐血,此刻忍不住猛喷出一口血,道:“跑啊!笨死你!笨不死你了!”

他拼了命把微微送出去,她不跑,回来了。

可微微回来也有自己的理由啊,“我不回来,你就死了。我怎么笨了,你应该感谢我笨。”

袖箭发『射』后要重新上箭,此刻显然没有时间给她上箭,她索『性』扔掉,再拿出一把,指着大众脸,“把简繁放开,不然『射』死你。”

大众脸没抓简繁,是简繁死死抱着他的腿,大众脸无辜地举起双手,还挺萌的,道:“是他抓着我。”

简繁拼了最后一口气叫道:“跑!他们拖延时间!”

微微奇怪,我也在拖延时间啊,你应该知道的,不过这个长得普通的人究竟怎么回事,还站着,一点事没有,按照他的颜值,不应该有这份实力啊!

“他们在拖延时间,他们是要干什么?”微微问。

微微此时才有时间看发生了什么,根本不像电视剧里,每个情节都拍得清清楚楚的,现实中,至少微微碰到的现实中,事情发生起来就发生得极快,她到现在都不知发生了什么?简繁为什么拼了命护着她跑?

她箭指大众脸,这才分眼睛的余光看向贵妃方向,

余光中,看到红『色』。

接着她的目光全被吸引过去。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她惊了。

发生了什么?

她一上来就研究神奇的台阶,之后就被简繁抱起,目光一直很局限,此刻她的视野中是鲜血,一大摊鲜血,祭月坛的黑『色』部分有浅槽,血填满了浅槽。

血『色』在黑『色』中,并不显眼,但血已经满了黑『色』部分,流淌到白『色』月牙部分,鲜红填满了浅槽,白『色』与鲜红,非常显眼。

微微真是笨,不怪简繁骂她,她这才沿着鲜红的血『色』寻找源头,从显眼的白『色』,一直看到黑『色』的不显眼但一样可怖的血的沟槽,直到——她看到紫薇。

从背影看,可以判断是紫薇。

紫薇,跪在黑『色』部分的中间,似乎感受到微微在看她,似乎是为了让她看清楚,紫薇竟是转回身,她看向微微。

她胸口心脏部分『插』着一把匕首,深深地『插』着,直没到柄。

血,从伤口流出,湿透衣襟,裙摆,自已经殷红的衣服上汇成一股,不断流淌,即将注满祭月坛。

匕首刺在胸口正中偏左,是心脏部位,按理说,按常识说,她应该已经死了,她的眸子变成苍白『色』,深情痛苦得扭曲,却没死,她向微微一笑。

因为痛苦地五官都移位了,笑容,非常吓人!

尼玛『毛』『毛』球的!不是人了!

微微吓得手一抖,第一个念头是扔掉袖箭立刻、马上、音密地特跑!难怪简繁抱起她就跑!

但微微还是没有看出真正的危机。

贵妃正装,黑『色』的裙摆如凤尾般,铺开在祭月坛的一侧,紫薇的血浸透裙摆,金丝绣的金凤变成血凤尾。

地上白月牙,贵妃站在月牙一侧,微微站在另一侧。

贵妃上前一步,稍稍抬起手,套着珐琅金丝指套的手指稍微指向紫薇胸口的匕首,道:“姑姑,见识广博,可知此物?”

微微摇头:“不知道啊,说说看。”

贵妃笑,笑意表示鄙夷,表示我当你多了不起人物,不过如此,“此物名曰天枢刀。”

“哦。”

“天枢刀,祭月坛,”贵妃扬起双臂,广袖上滴下一滴浓重的血,她气势道,“以一心甘情愿之人为祭品,上可达天庭,姑姑,没想到吧?”

微微看着紫薇,一时没说话。

贵妃笑道:“哈哈,不可言者,当自己多厉害么?本宫不知你从哪里来,不知你的本事,但本宫知道,本宫的命不在你手上,你的命,在本宫手上,本宫想杀你,即杀你。”

微微看向紫薇,问:“我就想问,她死了?没死吧?还能活么?抢救……一下?虽然我并不喜欢她……”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送仙丹之人啊 贵妃完全没想到微微会问这个问题,完全接不上对话,怔了下,还是回答了,“生命血祭,不能活。”

这下轮到微微发怔了,微张着嘴,呆了好几个呼吸,才问:“她跟你有仇?她爸妈是你仇家?她背叛你了?她怎么得罪你了?”

贵妃傲然,翘起唇『色』抹得很完美的红唇,道:“紫薇最忠于本宫,愿为本宫献祭。”

微微道:“也是,要是有仇,就不会自愿了,哎,我觉得你很可怜,你知道么,她可能是这个世界唯一真心对你的人了,连我都看得出,她真心待你好,你家里都不要你了,皇上……皇上我就不说了,你心里明白。”

贵妃脸上没了笑容,涂了粉的脸更白,厉声道:“本宫可怜?呵呵,须臾,姑姑就知谁才可怜。即便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也自有对付你的人,而本宫,不用担一点责任。指望皇上么?只要本宫还是花家的女儿,是皇上的贵妃,皇上不会责怪本宫,你死了,皇上最爱的是本宫……”

微微道:“我就是想,你把世上唯一对你好的人杀了。人啊,怎么这样的……”

如果微微是她,与其祈求一个男人的爱,更愿意与紫薇逃出宫去过日子,伤害着对自己好的,奉承着轻贱自己的,人啊……

紫薇的样子恐怖,想起之前看到的紫薇为了贵妃落下的泪,微微感慨了一句,这时候,微微却没有多啰嗦,只说了短短两句。

贵妃不也没再说话,屈膝跪下,双手上天,抬头仰望天际,望向光柱天上的尽头,等待着。

简繁气得又吐血,“跑!你哪来这么多话!咳咳……”

微微回过神来,道:“跑?对啊,跑啊,你过来啊,你还抱着人大腿干什么?抱大腿么?大腿不是这么抱的,快放手,有机会我教你怎么以正确的姿势抱大腿。”

简繁想说什么,噗一口又吐血。

世界远比想象的大。

这个世界不止有凡间,还有天界,凡间普通百姓接触不到天界,天上神仙是神话般的存在,不可谈不可触及的世界,

普通百姓大多数都不知道,凡间的皇族有接触天上的手段。

总有秘术、法术、祭祀……其实还不少,天盛有的手段不少于十种,普通人不知道罢了。

普通人不知道的天枢刀,一刀扎进心脏,用生命血祭,在祭月坛,诚心地呼唤,天上人会听到祭品用生命呼唤的声音。

会来。

不,应该说下凡,会下凡。

光柱中降下一名仙子。

从一个小点渐渐变大,脚踝上系着可爱的小铃铛,粉『色』的衣裙缓带轻飘,没有过多发饰,细细柔柔的发间只别着一个小猫形状宝石发夹,因为简单,更显可爱。

粉嘟嘟的小脸,大眼睛,睫『毛』忽闪,娇小的粉唇,

像是唯美漫画中飞出的唯美人儿。

唯美仙子下凡来,没有落到地面,脚尖浮在地面三寸高处停住,但没有让人觉得一丝怪异,这样光洁的小脚正是不可以沾染一丝尘埃。

唯美仙子浮着,转着环视了一圈,看到已经流尽了鲜血的紫薇,很可爱的声音,酥酥地开口问:“是谁呀?”

紫薇已经转身看着微微,此刻被问,抬手指向微微。

唯美仙子得到答案,回头就看向微微,不再看紫薇,实际上,她几乎没有正眼看过紫薇。

只有微微,虽然很怕看紫薇可怖的样子,还忍不住看着她,微微看到她指过自己后,倒下了,她心脏被刺穿,血已经流尽,早该倒下。

微微也不知自己什么心情,问:“还能不能抢救一下?我又不是圣母,谁管她,再说都这样了,也抢救不过来了,要抢救,只能往鬼神方面尝试,直接投胎了吧?……”

她说一套,做一套,走到紫薇身边,查看紫薇情况,看紫薇胸口的匕首,不知该不该拔出来。

虽然觉得紫薇挺……让人感慨,但微微也不是多么想救这个紫薇,她是装的,装圣母,装想救紫薇。

如果她能活,更走运的能就地成仙,开心的话,不会付出太大代价的话,顺手救一下紫薇,也可以,

但她不是为了救紫薇,才走到紫薇身边,查看紫薇情况。

说着什么圣母,救不过来了,她像是自言自语在问,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都直接跳过,唯美仙子自然更不在意微微问了什么,她对微微说,“跟我走。”

“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微微道。

仙子好美好美,比三月的樱花还唯美三分,但微微一阵寒颤,很害怕,她心跳得厉害,肋骨、胸腔都压不住了一般,她努力镇定,还努力接了一句歌词活跃气氛,很久以前的歌词。

仙子一点也不墨迹,说了五个字:“不走,就死吧。”

说着,她飘向微微,小手向微微脖子掐来,要掐死她。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微微惊了,还想问,却没时间给她哔哔。

她手上紧握着天枢刀,仙子要掐死她之前一瞬,她从紫薇的胸膛上取下的,顾不上什么招式,凭本能一刀划向仙子,是的,她接近紫薇就是为了这把匕首。

总觉得是仙器,对付仙子,比凡间的武器好。

唯美仙子没防着微微这一招,她吃惊了,离得近,微微很清楚看到她美丽绝伦的小脸上浮现吃惊的表情,

但是,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好像一个高手跟一个小孩打架,仙子吃惊时,轻轻就避开了微微『乱』划的匕首,微微又划,闭着眼睛来回划,使劲划,都划了个空,连人家衣袖都没有伤到。

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劲风伤到,手腕剧痛,手一松,匕首握不住落下,

瞬间,仙人的手已经掐到微微的脖子,电光火石间的同时,微微抬起了胳膊,袖中又『射』出袖箭。

微微脑中是一片空白,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怕,右手袖箭放过,左手袖中袖箭又紧跟着放了一波。

她也不知中了没有,也管不了,扔掉『射』过的,又抬起大腿,把大腿上袖箭『射』出!

抬起左腿后,又是右腿,又一波袖箭『射』出。

万万没想到,都『射』中仙人的胸膛,一声声难听的声音,精铁仿佛与石头摩擦,袖箭陷入胸口,就扎进箭尖头,有的只扎进箭尖的一半,争气地也没有掉下,牢牢的扎在她的身体上。

唯美仙人掐着微微脖子的手没有用力,她只要用力,微微一瞬间脖子就会断掉,但她没有用力,因为她有问题想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箭,把自己扎成刺猬的箭,眸子里很『迷』『惑』,想不通,“你敢弑神?”

微微以为自己死定了,一直闭着眼睛『乱』『射』来着,稍稍睁开一条缝,感觉右手剧痛,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拍仙子的手,示意放松点才好说话。

仙子手上又放松一些。

面对神,可以浮空的神仙,微微还是有骨气的,起码她的泪在眼眶打转,没让泪掉下来,她沙哑着声音道:“你听我解释……”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送仙丹之天人 仙子看着她,等她说。

微微看她胸前都刺猬了,还没事人一样,要是正常人,九条命都死透了!这就是天人啊。

微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你听我解释啊,我不是不去天上,天上,修仙对吧,我很向往的,我留在这里,除了觉得好玩,想装逼,也是有很成熟的考虑的……呃……”

微微想说她真的考虑了,除了为了好玩,除了当时天盛天花她想做点什么,她想在凡间打个基础。

修仙不要资源么?作为有知识有文化看过许多视频的现代人,她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修仙的世家公子、起码是个皇子,凡间有个国家做后盾,总比没有好,对吧?考虑得很周到吧?

她倒不藏着,想解释,但仙子不想听她解释,仙子掐她脖子的手用力,问:“你敢弑神?”

最多一米六的小仙子,看着比洋娃娃还萌,不知哪里来这么大的劲,微微要给掐死了,使劲拍仙子的手,仙子放松一点点,微微被掐得毛了,道:“不能怪我吐槽,一句不解释怎么就要杀我?你什么反派啊!?不合格!好的反派应该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你看贵妃,起码把天枢刀的来历、用法给我解释了,还解释了自己的心里活动……呃……”

仙子想听的不是这些解释,她手下用力,微微翻白眼,要吐白沫,使劲拍仙子的小手,脚下乱踹,踹紫薇的尸体,似乎慌乱间将踹天枢刀踹远,还拼命用眼神表示:我说!我说!仙子放小的一命,我什么都说!

仙子再次放松些许,“你敢弑神?”

微微把白眼翻回来,咳嗽道:“咳咳咳,你想知道答案,别掐,再掐,说不出话了…呃,我说!”

仙子又要下重手,微微连忙道:“我说!有句话对你很重要,我一定要说……”

仙子用力,微微翻白眼。

仙子放开些手,“你问我为什么敢弑神对吧?问题清楚点嘛,多说几个字又不会死,不是我聪明都不能理解问题有没有……别掐!我说!真的很重要,为你好……”

仙子只是对微微有弑神的胆量很执拗,很想知道她为什么敢,她手又松一些,等答案,但她并不是笨,道:“最后一次机会。”

微微看抵不过去了,最后瞥向简繁一眼,道:“问我为什么敢弑神对吧?废话,你都要杀我了,我不反抗?多新鲜啊,只要是被杀,不管是人,还是兔子、虾米,都会咬一下夹一下,不反抗才不正常吧?”

仙子知道了答案,点点头,对答案很满意,于是手下用力,要杀了微微。

微微喊:“等下,还有句很重要的话,你不听了?”

仙子傲娇着,终于抵不过好奇,松开些手。

微微道:“咳咳,你刚刚头上脚下,站着下来的,友情提醒,看到内内了呦,白色的呦~”

仙子大怒!这就要下杀手!

她手指一动,微微立刻就死!

就在这时,简繁飞身上前,手持天枢,飞身一刀,扎向仙人的后背,仙人一侧,一躲,躲过了后背,但简繁比微微强多了,手腕一转,匕首依旧借势头,深深扎进唯美仙子的侧腰,严格地说,是腰部下面一寸,扎小屁屁上了!

简繁并非猥琐,这里顺手。

“啊!!”小屁屁被扎,多鲜嫩的小屁屁啊,简繁一点没留情,仙子一声惨叫,洁白的小脚落地,完美的娇躯落地。

唯美的仙子,从天上掉了下来。

“怎么才来?输给乌龟的兔子都比你快。”微微跌坐地上,吐槽。

简繁也放开了,也吐槽,“你知道刀被你踢哪去了?!祭月坛另一头!我转了大半圈才捡回来!”

他终究不是会吐槽的,不然定还要加一句,还是被打半残吐血的状态,吐着血爬大半圈,容易么?!容易么?!

在仙人要杀微微的时候,简繁犹豫了,他不敢违抗天上的人,

他看着仙人如葱般的手抓住微微脖子,看见微微用刀砍、用箭射,看见微微踢到天枢刀,虽然没踢到他这边,反而踢远了,但他就是知道微微故意的,

一时间他的脑中可不是空白,他想了很多很多,想到小时候父亲把他扛肩头看喷火球,想起母亲做得疙瘩汤里的葱花,想起妹妹的笑脸,想起自己被废了,瞒着家人,家人看出来了,知道了,假装不知道,想起母亲的泪眼,想起父亲磨刀的佝偻背影,仿佛又听见妹妹压抑的哭声……想起家人被天雷轰成三团焦炭……

他想不行,绝对不可以,绝对不行!有些事死也不能做!

但想得很多,身体很诚实。

捡了刀,扎了仙人。

不是扎了个稻草人,扎了个窟窿这样的事,正规的说法:这叫——弑神。

基本上,等着天雷吧。

被弑的神,唯美的仙子倒在地上,粉色衣裙沾了血,沾了尘埃,她低头看扎成刺猬的胸前,歪头看了看屁屁上的天枢刀,伸出小手想拔,可能是怕疼,没拔,她看向简繁问:“你敢弑神?”

简繁没有回答,他远没有微微能说,事已至此,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仙子看了一眼微微,又问:“没要杀你,你敢弑神?”

这是个好问题,神要杀微微,反正都要死了,是个人,是个兔子,是个乌龟,有用没有用,都要反抗一下,

但神没有要杀简繁。

他没有必要弑神,他为什么要弑神?

微微刚刚一心不想死,此刻她竟也想问简繁为什么,他没有被逼到绝境,为什么背上弑神这样的罪名?很可能祸及家人和后代的罪名?

她没有感谢,她走到唯美仙子身边,小声给仙子一个解释,“我给他下了蛊毒,平时不觉得,他自己也不知道,但当我下令,他只能听我的。”

仙子很单纯,信了。

也因为就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不是被下毒迷了心,不可能的。

简繁上前一步,他后悔了,刚刚他自己也不知怎么就冲动了,他准备去跪求仙子,只要放过他的家人,叫他做什么都可以,立刻杀掉微微也可以,

当他上前走到第二步,他陡然停下脚步,唯美仙子委屈地在呻吟:“你做什么?!色狼!……”

微微在扒唯美仙子的衣服。

扒得很欢快。

天上大概不冷,仙子衣服本来就很单薄,三两下扒开,扒出两瓶丹药,先收了,再扒,微微看到里面很薄的一件小背心,袖箭都扎在这件背心上,狼化道:“嘿嘿,防弹背心?软铠甲?”

说着就扒背心。

再被扒,关键部位就都露出来了,仙子道:“你再……再动手……我……我的严哥哥一定不会放过你!”

微微住了手,她也后怕,唯美小仙子就是被“打落凡尘”,不敢拼命——估计是懵了——不然一个仙子,怎么说天上的人,只要她敢,干死自己和简繁还不跟碾死两只小蜜蜂似的?

微微退后一步,虽然嗓子哑了,她还要说话,她小声对简繁道:“觉得我们是两只可爱的小蜜蜂,她就像看到蜜蜂只知道跳着脚叫害怕的小姑娘,她要一直只知道害怕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送仙丹之顶多是黄蜂 简繁点头,深感微微的说法很贴切,不过有一点需要改正,“黄蜂,或者苍蝇。”

“啊?”知道简繁不是好话,微微瞪简繁。

“我是蜜蜂,你顶多是黄蜂。”简繁道。

“滚。麻利地三百六十度横向竖向滚。”微微道。

他们弑神了,这个问题很难办,这个局面很疯魔。

小蜜蜂的比喻很好,小女孩见到蜜蜂,娇声叫着逃跑,但一旦小女孩胆大起来,拿个杀虫剂、苍蝇拍、鞋底,叫爸爸、哥哥拿个杀虫剂、苍蝇拍、鞋底……拿什么搞不死两只小蜜蜂?

“简繁,我觉得我完了,死是迟早的事。”微微想来想去,也是无解,她话很少地许诺,“我尽量把你摘出来,反正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没意义,你能活着,还能帮我处理处理后事。”

如果想着仙子是神仙,会害怕,如果想她就是修仙的人,就不怕了,屁屁上被扎了也会惨叫,也没什么好怕的嘛。

微微从唯美仙子身上搜出两个小瓷瓶,问仙子作用,仙子很傲娇不答,微微鄙视道:“想你也没什么好东西。”

小仙子傲娇道:“粗鄙的凡人,你知道什么?两瓶都是天庭百花仙子酿制的最好的疗伤凝露!”

微微没客气,收了,道:“等你严哥哥来了,我好好谢谢他。”

她这话也是有心计的,似乎无意地提到小仙子的严哥哥,给小仙子一个希望,她就这样躺着等哥哥最好不过,别叫她绝望了拼命。

贵妃都傻了。

唯美的仙子下来说“跟我走”三个字的时候,贵妃心里咯噔一下,先想自己一番布局,反而成全了微微,一时间又安慰自己,能走了就好,只要不在跟前碍眼。

当小仙子说“不走,就死。”,贵妃意外的惊喜。

神要掐死微微,微微对神动手,简繁对神动手,美丽的神仙掉落在凡尘,一切发生的很快,也就几句话的功夫,贵妃都看傻了,她甚至掐了自己一下,确定不是在做梦。

她跟个背景布似的,还是一直跪着的背景布。

她也是个狠人,发狠道:“弑神……你们敢弑神?五八三,还愣着做什么?微微姑姑与简公公犯下弑神大罪,本宫命你立刻诛杀!”

五八三,是大众脸的代号。

“呵。”连一向阴郁沉默的简繁都笑了。

“呵呵,”微微笑眯眯,“你跪这么直做什么?头饰太重没法扭脸了么?扭脸看看他再说话。”

天盛正跪不动、低头为恭谨的礼仪,贵妃跪得是天上来的仙人,她一直跪得笔直,一直低头抬眼,一直偷看的是微微和仙子,确实没有看大众脸的情况,此刻眼珠瞟向那边,不可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知何时,大众脸口吐白沫和血沫,盘腿坐在地上,她正在逼毒。

“怎会如此?”贵妃想不通,本很恭谨地向仙人低着的头都顾不上了,头抬起来了!声音也厉声喝问。

“呵呵。我还在想他什么本事,别是百毒不侵,一直不毒发……”微微笑,大松一口气道。

“怎会?”贵妃又问。

微微道:“赴陷阱,首先转身就告诉所有人,然后准备能准备的最强力武器——这不都常识么?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我箭有毒。”

微微的袖箭是萃毒的,她还算有底线,没有用毒死人的毒药,温如言帮她选用的毒药,毒发快,毒发痛苦,对身体伤害也很大。

最好笑的是,大众脸本来避开,他非要用手接,他接了,微微看他手心被划破了,就说“你手伤了”,他当时还牛逼说“我接住了”。

按说见血就倒,大众脸太厉害,竟没事人一样,微微就不信了,就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倒呢。

他什么时候倒的?微微被仙子掐住脖子时候也没忘记看看,她正说到“你都要杀我了,我不反抗?”这句的时候,正是大众脸痛苦地捂着胸口,彻底倒下的时候。

倒下的时间不是刚刚好,但正好赶得上。

贵妃看着吐血逼毒的五八三,莫名隐隐觉得脸疼,镇定之后,她盘算了一下,这局还是微微输了,是她赢了,就像微微自己说的,她弑神了,死是早晚的事。

微微不再搭理贵妃,问:“皇上呢?”

简繁道:“没有告知陛下。我错了。”

又是不带皇上玩。

简繁考虑皇上知道了,有些事不好办,比如偷偷打个贵妃,比如偷偷杀个贵妃,比如微微假装不知修仙存在,比如——微微不喜欢皇上,他也不喜欢皇上跟只哈皮狗似的缠着微微。

现在他觉得他错了。

没有提前说,会很被动。

微微觉得无所谓,皇上是不是事先知道,结果都不会两样,她仰望笼罩祭月坛的光柱,“这么大的声势,只要没瞎都会知道,皇上肯定会知道。”

说着话,皇上已经过来了,头发有些散乱,还湿漉漉的,看了过来得很匆忙。

贵妃一直跪着,此刻扑过去——微微很佩服她跪这么久腿不麻的本事。

贵妃扶着皇上衣角哭道:“陛下,陛下!微微姑姑挟持了臣妾,逼紫薇血祭,可是仙人来了,他们……他们竟然弑神……陛下,陛下你看啊……”

微微靠近小仙子的耳朵,小声道:“就算你说实话,他也救不了你,我们也就多杀一个皇帝而已,你要是顺着我说呢,你还有机会见到炎哥哥,让炎哥哥来救你,男女之间的情感,就是你救救我,我救救你,就有感情了。”

光柱在变暗,依旧没有散去,皇上走进光柱。

他想给小仙子下跪,可是看着仙子坠落凡尘,屁股上扎着匕首,实在不像高高在上的上仙,自己又是真龙之躯,也不能显得太跪舔,他思虑很快,正了正衣冠,弯腰行礼,既没有失去了礼数,又没有失了身份。

皇上问:“敢问这位仙子发生了何事?如有难处,朕定会相助。”

小仙子看看微微,看着变暗速度正加快的光柱,道:“哼!严哥哥一定回来救我!”说完这句,抿着嘴就不再说话。

皇上又看一下微微。

微微一时没编好,道:“你等着,我给你编,我正在编……”

简繁上前道:“是挟持没错,但,是贵妃以奴才家人要挟,命奴才引微微姑姑来此。奴才为了家人,奴才万死!”

简繁说的说法很可信,贵妃惯以家人要挟,也不是第一次第二次了。

微微此时也编好了,道:“皇上你别觉得我们伤人啊,是她先动手,我来的时候这个小美眉就在,二话不说叫我‘跟她走’,什么情况啊,去哪里,她是谁,我总归要问问吧,

“还有她天上飘下来,还飘着呢,魔术么?我见过许多浮空的魔术,还有许多天上飞,还凹造型的,高空跳伞什么的,方法也很多,想问魔术解密,许多问题,我还没问出口,她没给我一秒时间,就说‘不走,就杀’,就真的扑上来要杀我!

“还好简繁跟我说了是陷阱,我带够了袖箭,都要杀我了我能客气么?

“就给她好几箭,她的防弹背心真不错,不过不够好,要是子弹估计她也够呛……咦,走题了,我还没跟你说紫薇,紫薇……紫薇真让我很感慨,现在都成一具干尸了,做成木乃伊都不用再放血,我真的觉得,贵妃错了……”

微微说起来就一大段一大段,还有好多没听过的生僻词。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送仙丹之玄妙 皇上听着耳晕,人晕,但有一点听懂了,那就是微微来的地方与天界在一个层面,天上飞都是常见的事,有一种叫“子弹”的比天界法宝还玄妙的法宝。

而微微,从高处来,终将去往高处。

皇上心里偏向微微,已经认定这件事是贵妃在使坏,即使之后微微有做了什么,也是贵妃挑的事,但他没有像扇皇后一耳光般扇贵妃一耳光,甚至扶起腿麻站不起来的贵妃。

一来他听微微的意思,似乎是没有觉察到这个世界可以修仙,没有触及他的底线,还有斡旋余地,二来此刻慕容云海要上位,一定要先稳住花家,能稳多久稳多久,

皇上自己都佩服此时自己的城府。

但这个时候别的什么真相都无所谓了,皇上看仙子屁屁上的匕首,不敢多看,惘然问:“你们真的弑……?”

弑神了,天上会不会掉下天来把整个天盛都给轰了?

简繁不含糊,道:“奴才愿一力承担。”

“你担得起吗?”皇上嘲笑他。

微微道:“是她先动手的,这……”仙子太美了,看仙子被扎了匕首,还被撕了衣服,微微自己都觉得自己禽兽,承认道,“我们下手是重了点啊,可她下手也不轻啊,我们是正当防卫,不行,她给我道个歉,我勉强接受和解,要不先让她住我小猪那边,我好跟她和解和解,她不生气不就好了吗?”

微微说的虽然很啰嗦,但是她说的很有道理,只要受伤的小仙子原谅,这事或许有回寰的余地,或许还能结个善缘。

以前真没有凡人在仙子的屁股上扎一把匕首,没有先例可循。

皇上读过许多书,坊间没有的许多秘藏典籍他都有读过,但搜索遍自己脑海中的典籍,也没有找到可以参照的先例来。

此刻,他或许应该把微微和简繁绑起来,就绑到祭月坛的柱子上,放火活活烧死他们,用刀把他们的肉一刀一刀剐下来,剐够三千六百刀,鞭尸!诛九族!

折磨他们,永恒地折磨他们,以平息上天的怒气!

但是皇上没有,搞政治的想的多,此刻皇上的心理活动,如果写出来肯定五百字都写不完。

皇上首先想到这件事的疑点,这位仙子被伤了,落下凡尘,按理说如果天上震怒,立刻就有雷劈下来才对,两人应该早成木炭在冒烟,

但是看天上,夜色中星星很亮,没有云彩。

这是什么意思?这位小仙子是被天上放弃了?还是天上其他仙人还不知道?还是天上在商量怎么处置?

如果是天上的仙人此刻正在关注,此刻很生气,在等他这个帝王出手,皇上认为自己应该矜持一些,他是真龙天子,是天的儿子,上天论品阶应该也不比天上仙人的品阶低,

他又不是坊间的农妇和愚夫,天上仙人都没有发话,自己就吓得失去进退,把自己人各种绑了杀了折磨着——多没气节!

皇上还是想要一些气节的,作为真龙天子,天的儿子,作为即将到来的天盛盛世的一代圣君明君。

皇上还想着,微微是不可言者,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仙子自天上来,更不是他的管辖范围,不是他权限中该管的事,他此刻处置了,仙人会不会认为他没有这个资格,会不会认为他“越权”?

在天上人发话之前,他还是保守处理比较妥当。

皇上还想了别的,做了些预设,他不会没头脑地就去折磨微微和简繁,但他一定会彻查这件事,如果天上有仙人来责问,他可回答:天盛自有天盛的法度。

多好,虽仙人在前不坠傲骨,帝王风范,预设中,他对自己的风姿也很是满意了一番,

如果天上不管,忘记了这个小仙子,皇上看了小仙子曼妙的身子一眼,觉得她傲娇的小鼻尖也极其可爱,她自天上来,不知她知不知长生之法,朕的后宫有一位仙子爱着朕,想想也是极好的,不过皇上不敢多看,赶紧收回目光。

——看下字数,这就五百八四字了,其他还有些想法就不写了。

其实想这么多理由,给自己这么多说法,只是皇上偏向微微,他想要微微帮他开创盛世,

舍不得杀,就有一万个理由留,

有一天想杀,他也会有一万个理由来说服自己立刻杀掉。

皇上再次看天上一眼,没有天雷劈下,道:“琼姑姑累了,送回小筑休息。贵妃与小简子留下对峙,朕亲自审问。”

皇上首先把微微和简繁分开,意在分别问口供,以防串供,之后肯定还是要问微微。

这点微微倒是不怕,她已经说的好几大段已经跟简繁定下了基调,基调就是实说。

这件事就是贵妃在搞事,他们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们需要隐瞒的只有微微已经知道可以修仙,但是就是不走,这没法解释,所有解释都是她的心理活动,就是看到天上有人飞下来,她不信,看到有人会飞,她想不到是人家是仙人,

事实在眼前,咬死主观观念中不信!

皇上信不信这个说法,那只能看皇上自己怎么想了。

简繁说自己是被贵妃胁迫,其实微微觉得这个谎也没必要撒,谎言越少,越不容易被拆穿,不过就她来说,简繁是不是被胁迫了她之前也应该不知道,她就当不知道就好了。

皇上又道:“传太医院张院首。”向小仙子伸出手,柔声道,“敢问仙子如何称呼?”

小仙子多傲娇啊,仙子的姓名是你一个凡人有资格知道的?不理他。

皇上也不觉得尴尬,继续柔声问:“朕扶仙子到朕的养心殿养伤,可好?”

微微见皇上要抢人,不依了,道:“不是说弄到小筑去吗?我还要问问她从哪里来呢?还要问她什么情况?见面就杀我。”

皇上肯定不同意,现在听微微的口气,好像还不知道的样子,但跟仙子接触,仙子一开口说话,微微就知道这个世界是可以修仙的,还有天界这么一回事儿。

她俩搁一块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穿帮了。

这件事的处置,皇上不会退让,不软不硬道:“仙子何等身份,微微的礼数,恐怕不周。”

微微也不退让!“不可以!这样脆生生、水灵灵的小仙子,谁照顾都不可以你照顾!不可以跟你在一起,再说人家有自己的炎哥哥了!你别打主意了,给我吧,我有正事问。”

微微一句话,可谓道破了皇上的心机。

但皇上也是一样的话,给谁照顾都不可以给微微照顾,小仙子跟微微介绍一番天上美景,微微恐怕今夜打包袱就要走。皇上道:“来人,请皇后代为照顾。”

出这么大事,皇后也已经赶来,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很是安静。

微微看了皇后一眼,就是有点害怕她,但她肯定是要抢人的,又道:“她要杀我,然后我把她伤了,现在我照顾她是最好的方法,我们培养培养感情,才好和解啊。”

话说的真有道理,皇上不由得点头,仔细一想,什么狗屁道理?!

俩互相要杀对方的,让住一起,还培养感情?没这种事儿!

皇后款款走上前,向皇上屈膝万福,稳稳地建议道:“臣妾认为,还是先请示仙子的意思为好。”

微微点头,摇头,叹气。

看吧,这就是皇后,应该问仙子自己的意思,她最应该想到却没有想到,皇后想到了,难怪自己怕她,她就是比自己想得周全,心机就是比自己好一个层次,简繁曾经狠狠评价过微微“你搞不过她”,

皇后的眼神,早看透了一切的眼神,让微微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是裸体的,天然就低一头。

微微的优势,也就是知道的稍微比她多些,看得比她开些,下限比她低些,大概,如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送仙丹之可求仙 皇后走到仙子近前,端详仙子几个呼吸,展开广袖,也是一个屈膝万福,并无皇上骨子里带着的畏惧,也无皇上心里掩藏的欲望,她倒是好奇多些,皇后道:“本宫及笄时见过一位天上仙人,仙人说我有灵根,可求仙……”

微微还在,皇上不愿意微微听到求仙的话,非常不悦地打断道:“皇后说笑了。”

皇后回眸,失笑,“也是,或许是世外高人与及笄的小女孩开玩笑吧。”

仙子好奇问:“为何没有求?”

皇后遥遥看向远方,看到很遥远的过去,“父母担忧路不好走,担忧女儿受磨难,被欺负,父母安排,及笄之时,父母做主,大红的盖头掀起,我见到一名少年,少年意气风发,执我手,许我并肩看一世繁华,我那时也是不听话的,若不是被少年的美色所迷,定会逃家去求。想那时年少轻狂,逃家的包袱都打好了……”

微微听着皇上说的过去,想哭,鼻子一酸,真的落下泪来,她想问一句,值得么?问一句:后悔么?

她没有问。

皇后口中的少年,就是皇上,皇上听了也很是动容,上前将皇后的手托在手心,深情望进皇后眼眸,若是皇后颜值高些,一时间画面大约会更深情,更感人,更上镜。

“近来不知怎的,总想起以前的事。”皇后自嘲一笑,顺势很家常般,问傲娇小仙子,“方才本宫听闻,仙子在等一位哥哥,仙子想在何处等?”

小仙子与微微一般,似乎是没来由的,就觉得对皇后又敬畏又亲近,竟是乖乖回答道:“我就在这等,我怕他来找不到我。”

皇后道:“好,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叫人帮你送来。”

皇上道:“世间自有繁华,定会有仙子喜爱的物什。”听他的意思,又要走送礼物路线了。

仙子傲娇地一扭头,头发甩甩,“什么都不要!”

微微嘴快,当即怼她道:“那你屁股上那个匕首都不要拔出来吗?”

这波仇恨拉得稳,小仙子被她气的爬起来,屁屁上扎把匕首也要杀她!

吓得微微连忙跑,因为跑得太过慌张,裙子绊住,狼狈摔倒,

小仙子看她害怕成这个样子,得意地笑出声,也不再追了。

微微本着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趴着的精神,坐地上也不急着站起来,觉得自己手掌火辣辣的,先看了一下是皮磨破了,对小仙子道:“我是很胆小的,所以你不要逼,拼起命来都没好处,话说明白,现在的情况,最好是你等着你的炎哥哥,我继续我的得瑟生活。”

仙子问:“你还有袖箭?”

“呵,呵呵,不要小看我的战斗力,我不告诉你还有没有!这回我知道了,我射你脸,看你防不防的住!”微微得瑟道。

微微看着仙子的神情,推测仙人的身体比一般人强悍很多,力气也大很多,就她射她胸口的箭,虽然她穿的法宝衣服抵挡了,但冲击力就很厉害,但肯定防不住箭,否则也不用穿护身衣服。

但这些推论都没有证实,最好从小仙子神情上能看出端倪。

相比微微的许多心思,小仙子根本没多想,微皱起娇小的小鼻子,道:“先容你活,等严哥哥来,一定会帮我出气!”

微微也光棍,道:“等他来再说,老子能活一天是一天。”

微微有很多问题想问这个小仙子。比如怎么就她掉下来了?她说的炎哥哥什么时候会来?天上是什么样的?怎么运作的?她想修仙,怎么样去修仙姿势最正确?

不跟着走,不给解释就杀,看来是个比地上更不讲理的地方,需要多强大才能让别人跟自己讲理?需要多强大才能自己跟别人不讲道理?怎样强大?

有许多需要收集的信息资料,为以后发展,要做许多准备。

所以她才很很想跟皇上抢仙子,仙子是个数据包,但是没想到最后落到皇后手里了。

很微妙的平衡局面,天平的一头在皇后手中,一头在微微手中,天平上挂着皇上和小仙子,天平定心是天界和凡间。

哪一边更用力一点点,都会导致这个天平的崩塌。

这只是个小平衡,如果崩塌,天界和凡间都不会出什么大事,但微微一定会死。

微微决定不再用力。

微微被送回小猪休息。

皇后照顾小仙子,如几个月前她照付微微一般。

皇上亲自审问贵妃和简繁的口供。

皇上比较关心唯美小仙子的臀部,因为位置比较尴尬,他还要想用什么眼神看,看多久比较合适,如此占用的心思多,微微摔倒手磨破了他都没有上心。

……

小筑在水中间,水中间冬天很冷,不过小筑房里不冷,炭火是足的,土拨鼠刨土,弄了一个洗池子,水汽够,也没有冬天的干燥,湿度也是正好。

微微坐在壁炉旁,没有看着跳跃的火苗定定神,她没有时间发呆。

她扒了仙子衣服,从仙子身上摸到两瓶药。

她正坐着,看着桌上笼中的老鼠。

桌上笼子里面有十几只老鼠,长尾巴灰老鼠,红色的眼睛。

她戴上手套,用刀割伤老鼠,再给老鼠灌下稀释后的药丸溶液。

静静地,除了眨眼和必要动作,没有其他动作,专注地观察老鼠。

她就走神了一小会儿,想到医生的仁心,不是自己以前以为的仁心,其实医生是很冷静,感觉他们对生命感觉淡漠。

医学的第一堂解剖后就是活体解剖,在活着的小兔子身上动刀。

打开胸腔的时候,看心脏在跳动。为了医学的发展,为了不挂科,有几个学医的抱小兔子逃走?哪怕给一刀杀死,给死个痛快呢?

记得网上看有的国家已经取消动物活体解剖,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全面取消。

微微就走神了这么一会儿。

她很专注的看着老鼠。

不断地划伤老鼠,再给老鼠灌药。

看着一只老鼠爆炸了,炸成肉沫,

看一只老鼠饿了,饿极了吃同类,吃自己,

看一只老鼠瘪了,死了,

看着一只老鼠被划伤的伤口慢慢愈合。

桌上铺了一层深红的地狱般的桌布,碎骨头是桌布上的图案。

场面很不人道。

微微正坐,看着,无名指和中指轻轻敲打太师椅的扶手,一下一下地,缓慢地,几乎无声地敲打。

……

皇后给皇上说了个故事。

故事说远古有一个时期叫春秋时候,春秋时候,晋国世家赵氏灭掉了范氏。有人趁机跑到范氏家里,想偷点东西,看见院子里吊着一口大钟。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送仙丹之掩耳盗铃 钟是用上等青铜铸成的,造型和图案都很精美,小偷想偷,可是钟又大又重,搬不动。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钟敲碎,然后再分别搬回家。(——搬回家再粘起来么?不知道,故事是这样的。)

小偷找来一把大锤子砸,咣的一声巨响,小偷着慌,心想这下糟了,这钟声不就等于是告诉人们我正在这里偷钟吗?他心里一急,身子一下子扑到了钟上,张开双臂想捂住钟声,可钟声又怎么捂得住呢!钟声依然悠悠地传向远方。

他越听越害怕,不由自主地抽回双手,使劲捂住自已的耳朵。“咦,钟声变小了,听不见了!”小偷高兴起来,“妙极了!把耳朵捂住不就听不进钟声了吗!”他立刻找来两个布团,把耳朵塞住,心想,这下谁也听不见钟声了。于是就放手砸起钟来,一下一下,钟声响亮地传到很远的地方。

人们听到钟声蜂拥而至把小偷捉住了。

皇上听懂了皇后的意思,说的是掩耳盗铃。

皇后从皇上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展袖下跪,再次郑重谏言:“陛下,发生这许多的事,您还觉得微微不知可修仙?臣妾认为她早已知道,早有安排。

“陛下!臣妾之前见过不可言者,微微与臣妾所见不同,心机深不可测,陛下,不要让天盛的基业,成为她谋算中的企图啊!”

皇上皱眉,道:“朕知道,皇后为朕好,为了天盛考虑,可是,即便有企图有如何?过去轻狂的女孩愿意为少年留下,今日,这个看不透的微微也会为朕留下,与朕并肩看一世繁华。”

皇后眼前一黑,一阵恍惚,指甲陷进肉中才保持清醒,她道:“陛下,她不同,她对男子的看法,与陛下,与臣妾,与陛下后宫中的女子都不一样,与整个天下的女子都不一样。。”

皇上想到以前一句“并肩看一世繁华”,就能换得皇后与自己同心,

想到当年水乡才女倾慕他的才华,远远地看看到城墙上的他,只一眼,便许一生,此刻想起,她对自己满满深情的眼神犹在眼前,叫什么来着?后来怎样了来着?想起来了,收入后宫,生皇子时母子俱损,身体太弱。

想到钦慕自己的女子,再对比微微,他对微微真可谓掏心掏肺,在她身上下的功夫比其她任何一个女人都多,付出的深情也更多,但微微却越走越远,最后,甚至很明显地讨厌他。

任皇后跪在地上,皇上想了许多,幽幽叹气,“朕老了,没有当年让女子倾倒的魅力了。”

皇后道:“臣妾不敢。皇上不老,依旧如当年,让天下女子一眼便倾心一世。”

“老了……老了……”皇上感慨。

……

微微被禁足在小筑,简繁伤得不轻,她研究后,稀释了一颗“仙丹”,却送不过去,小筑又加了兵力,禁军在湖边围了一圈,跳湖的可能都没有。

微微伤了天上的人,天上还没有来问罪,地上人要有准备,天上来问罪时,皇上要有罪人交上去,

这点上,微微并不怪他,

实际上,微微觉得诧异,她竟没有当场被砍死,没有被投入大牢,她都“弑神”了,她的性命也没有被用来“平息天怒”。

只是,她确实出不去了,这一次跳湖也出不去。

她回到房间,正坐壁炉旁,继续看着桌上笼子里的实验老鼠。

第一个推门进来的不是皇上,是一个端着饭的太监,看来是给她送饭的,到饭点了?

太监长相很普通,细看,身高身材倒与微微很相似,进来看到桌上一层血桌布,惊了一下,问:“你敢弑神?”

微微看了他一眼,转头看老鼠,缓缓道:“这是老鼠,不过,我是伤了一名仙子,她要杀我,我正当防卫。天亮了么?”

太监道:“奴才与禁军说,怕姑姑饿了,送夜宵。”

说着他寻了一个凳子,将餐盘放到凳子上,端起餐盘上的粥碗,自己一口把粥喝了,认认真真平举上臂,搭手,下跪,叩首,大礼参拜,拜完了,他起身,解扣子,脱衣服。

“姑姑,姑姑穿奴才的衣服,假装奴才,出去后有禁军接应。”太监道。

微微扭头看他,问:“穿你的衣服做什么?”

太监奇怪,这还用问,跑啊,逃跑啊。

她都弑神了,只要是正常人,逃跑是最正常的反应,还用问?

不过,微微问了,太监还是回答:“奴才奉简公公之命,助姑姑逃走。”

微微看着镇定,实际上思维很慢,反应很慢,但无论状态正常还是不正常,“逃跑”二字就是半点没有出现在她的脑海,

微微问:“简繁叫你来的?”

不需太监再次奇怪,再次回答,微微自己接着道:“是了,一条逃跑的路,我跟皇后要权的那天,他说死期已定什么的,那天他就帮我准备后路了吧。”

微微其实不是问个问题,但主子问,下人必须回答,太监回答道:“正是。据奴才所知,简公公早已准备。”

微微问:“我走了,你怎么办?”

实在没有主子会问奴才怎么办,太监看了微微一眼,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才回答:“奴才世上已没有亲人,受简公公大恩,愿赴死。”

微微又问:“我走了,他怎么办?”

太监回答道:“简繁叫奴才带话,他不用您操心,另有,他只能帮您到这儿了,希望日后不想见。”

微微明白是怎么回事,简繁有家人,听说还有个妹妹,很是宠爱,祭月坛他为救自己,一匕首扎了仙子,天上真有人来报仇,死就死了,就怕不讲理,不放过家人。

自己逃跑,简繁也想办法逃跑,或者效忠仙人,追杀自己,拿着自己的脑袋求原谅,不知会不会被放过。

微微道:“我见他一面再走,有东西要给他。”

太监已经把衣服都脱好了,着急,“姑姑,再不跑来不及了。”

微微不再看他,扭头看着老鼠,道:“来不及又怎样?被那个小傲娇的傻白甜的炎哥哥一把火烧死?那就死。你知道打针么?我以前最疼的事就是打针,打针时候,我闭眼不看会更害怕,看着针戳进去倒好些。”

太监听不懂打针,劝道:“姑姑现在禁足,无法见到简公公,皇上不会答应。”

微微道:“我有办法。你去吧,虽然你没有亲人了,但我觉得你很好,想器重你,以后也会有别人觉得你很好,不要轻易去死。”

……

皇上过来,看到一桌子的血也是吓一跳,关切问:“微微,你可还好?”又训斥道,“大胆奴才,怎么伺候的!竟如此也不收拾,让主子看到这样的光景!”

微微道:“谢谢,谈正事吧,我要见简繁。”

皇上正要说什么,微微抬头,正视他的眼睛道,“我拿东西跟你换。”

皇上心动,道:“天盛年年水灾,百姓饱受流离之苦……”

微微二话不说,很干脆地道:“不会,换一个。”

皇上道。

微微道:“发电机不要么?”

微微搞的手动发电,带动洗衣机转的发电机皇上自然早就见过,早就说过古籍有记载,磁石转而有奇力,触之酥麻。

皇上早就拿去一个,放到瀑布底下发电,微微搞出来的东西,他一向是最懂价值的人。

不过用他已经得到的换,他不同意。

微微知道他不会同意,不过谈判就是这样,低价要开低些,好东西一下子就拿出来,会让对方胃口变大,有俗话说,政治是讨价还价的学问。

微微把两瓶丹药摆桌上,桌上老鼠血有些凝固,变黑,就放在变黑凝固的血之上,她戴上手套,割伤一只老鼠,再灌进稀释后的丹药溶液,

老鼠身上的伤肉眼可见地愈合。

微微再把一颗丹药倒在手心,递给皇上,道:“给你一颗,追究起来,你就往我身上推。”

皇上看着伤口好了但非常饿的老鼠,道:“神奇端是神奇,但耗费元气疗伤,天人元气足,适用此药,凡人服用此药,恐怕会元气耗竭而死。”

皇上的眼光真不错,许多东西,哪怕第一次见,也能看清真实价值。

从科学角度说,这批丹药加快代谢,新陈代谢快,长肉块,伤口自然好得快,但新陈代谢需要营养,血液流速加快,心脏等器官附和都很大,身体本来就弱的,比如有心脏病的,很可能反而被害死了。

皇上所理解的元气,说法不一样,也是差不多道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送仙丹之等炎哥哥来杀我 见皇上不感兴趣,微微道:“那算了,我也不是非要见简繁不可,只是想着可能就要死了,交代点遗言,算了,我就等辣个什么炎哥哥来杀我吧,反正就是个死,无所谓。”

皇上看向桌上的药瓶,道:“微微,丹药属于仙子,朕要代为还给仙子。”

微微道:“不还,她要杀我,我收点战利品怎么了?没扒了她的防弹衣,我一直后悔。”

皇上苦笑,“微微,朕不希望朕与你之间,只有交易。”

微微失笑,“我要的你给不了,再说合作很好,诚信的交易比不信任的爱情好太多了,稳当,直接,操作性强,我看你希望不是交易,是不想等价交换,你想我给你我的所有,你什么都不付出。”

皇上微怒道:“朕如何是这个意思?”

微微道:“不聊这个话题,聊这个,我们都会发火,不换算了,你走吧。”

皇上问:“朕还需问问微微,为何出现在祭月坛?”

“有什么好问的,口供还能不一样?”

都说事实,口供当然一样,皇上也没有多问,问了几个细节,确认回答一致,话不投机半句多,问完了也没有别的说的了。

皇上想要治水灾的办法,想要种牛痘方法、血型这样价值的东西,估算着丹药的价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转身道:“若微微将丹药转交于朕,让朕亲手还给仙子,朕允了。”

她心里已经同意了,但根据谈判小技巧,还是想了想,装作不愿意般,过了一会,才点头。

说一百颗珍珠真的是一百颗么?

两瓶里有多少颗谁知道?

微微早就拿出好几颗另放,等他们数出来来要,就说老鼠吃了。

皇上又问:“微微,你说的知识点,你是否已经不知别的知识点?”

血型之后,她很久没拿出好东西来了,有才尽的感觉,最想搞杂交水稻,连野草都养不活,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血型研究是自己的最高点,面对皇上质疑,她回答道:“你很快就会知道……”

……

简繁受审后被抬进慎行司,不是继续去慎刑司受刑。

根据皇上之前的旨意,简繁终身不得出慎行司,生是慎行司的人,死是慎行司的鬼,下辈子才可以考虑去别地,所以他回慎刑司。

微微准备了两个茶壶,几个茶杯,还准备了许多吃的,用托盘端了送进去。

简繁看到她就很生气,抹过脸不想看,又忍不住扭过来看,又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老爸见了不争气儿子的表情,“知道你笨,你怎么笨成这样?”

微微把东西放下,先喂他吃东西,补充营养。

“怎么不说话?”简繁问。

微微道:“皇上把我关起来,准备随时拿我的脑袋去用,你叫我跑。”

简繁问:“感动?”

微微道:“我只是觉得我们都不算聪明人,但我们不笨。”

简繁终于看出微微不对劲,说话竟然两句就结束了,没有几大段,简繁担忧问:“没事吧?”

微微道:“差点没掐死,看着一只老鼠爆炸,一只老鼠吃同类,有事才正常,没事就不正常了。”

简繁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快跑,立刻!”

仙子口中的炎哥哥随时会来,也许就在下一秒,也许在十分钟后,怎么想都是抓紧时间跑才对,早跑一秒,有多一秒活的希望。

微微的脚动都没动,她端来的一个茶壶里是稀释好的丹药溶液,另一个是空的,倒出一杯,倒进另一个空茶壶,再兑满。

两次稀释后,倒出一杯递给简繁,“从漂亮的仙子身上搜出的丹药,敢喝吗?”

简繁接过来就一口闷了。

微微道:“别喝得太急,会死。”

微微把老鼠实验的结果给说了一下,她自己也喝了一杯,也饿的很,一边吃一边说,不知道情况的,这情景,就像年节没事做,炕头上说话唠嗑。

简繁喝下一杯后,感觉很好,考量着自己身体情况,又喝了一杯,感觉热,伤口发痒,连陈年的旧伤疤也在发痒,有长好的迹象。

皇上跟微微虽然这一次又是交易,但皇上很大气,既没有监听,还派了温如言过来。

微微把藏着的药丸也给温如言一颗,照样问:“天上的,敢要么?”

温如言慎重思考了一番,决定要。

微微道:“最好是研究,关键的时候救命。”

温如言专注听着,等她说下去,微微已经说完了,见温如言专注的眼神,微微脸红,“怎么?”

话痨竟然两句就不说了,温如言担忧地问:“姑姑,可还好么?请姑姑伸出手,温某为你把脉。”

“不用。”微微道,没有伸手,抬手从胸口拿出一叠纸,一张张给简繁解释,“这张是电话……原理图,原理是振动,看这几个部分,分别是薄膜、小磁铁、电线,我图画得不好,也可能不对,记着我以前说的,试验,试。”

“这张极其重要,我一直很犹豫该不该拿出来,硝酸钾、使木炭和硫磺,关键是硝酸钾,硝土,遇明火会爆出火花,墙脚容易形成好像,记不真切了。”

“这张,给你,”微微把记着医药知识的纸给温如言,“不好意思,我写得乱。”

她所有都写得鬼画符一样,给简繁没觉得不好意思,给温如言没来由就会不好意思起来,一见温如言就害羞的病,倒是任何情况下都会发作。

“不明白赶紧问,记住了最好烧掉。”微微道,又拿出一张,“这张是手机原理,波段?频段?真的不懂啊,要是穿越过来一个搞技术的就好了……”

简繁心里不舒服,道:“别说了。”

微微给他们的是保命符。

如果她死了,凭知道这些,皇上就舍不得杀简繁。皇上把微微捧在手心,想要的不就是这些?

温如言还好些,简繁跟她走得太近了,微微很担心。

微微道:“这张简单,我说得明白,石油,萃取技术,与萃取白酒一样,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是消毒酒精,我说过么?……”

“别说了!”简繁忽然吼道!

微微吓一跳,“你凶什么!?吓死我了!”

简繁也知自己不该凶,打了天上的仙子,以前一辈子只听故事听过,见都见不到的仙子,他一匕首把她扎下凡尘。

害怕随时降下的天雷,他紧张,他恐怖,他担忧,对生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对家人的担心,对微微的担心,想帮微微,但难道与上天作对?就算他有勇气,他有抛开一切的决绝,他哪有对抗的能力?……

一切一切,太多太多压下来,压得他要爆炸!

他不善言辞,事情严重程度也早超过了言辞就可以宣泄的范围,他不知怎么办,

他猛地抓起茶壶,发狠一般地灌下一大口丹药!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送仙丹之会爆炸 微微又吓死,喝多了会爆炸!会要吃人的!她连忙去夺,逼简繁吐出来,好在吐出不少,温如言已经弄清了丹药怎么回事,立刻从药箱中取出千年人参,给简繁含在口中,又煮上一锅,一咬牙,一整个人参全扔了进去。

简繁一次喝下一大口,不良效果比微微想得轻,只是更饿,眼睛红了,其实微微太谨慎了,人本就比老鼠大很多,简繁的体质比她又强壮好几倍,多喝一些并不要紧。

倒是她自己体弱,喝了一杯,还是稀释又稀释过后的,却一直觉得虚弱,喝下温如言递上的人参汤,不知有几分是心理作用,喝下后确实觉得好多了。

补充元气的,她想到的无非就是肉、糕点,觉得稀的容易吸收,下碗面,微微喝着人参汤,胃里暖暖的,舒服地想睡觉,自嘲: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温如言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温如言看到光柱,知道发生大事,具体还不知道。

微微舒服了,就吐槽起来,“天上也跟混混似的,打不过,找人找场子,总之,我现在就是一个随时被砍死的状态。你们也别太帮着我,小心被牵连。各自找辙自保。对了……”

微微本想瞒着,更真实,但想了想简繁的演技还不错,凑近他的耳边透露道:“我跟那个仙子说你被我操纵了,你自己不知道。”

简繁喝了丹药,脸是红的,眼睛是红的,血液在血管中沸腾,奔流,听到这句却浑身都僵了。

血仿佛都凝滞了。

当时的情况下,微微竟还想到了保全他,为他说了这句话,把罪责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而当时自己去救她,却是犹豫了的。

事后他做得也只是想帮她逃走,而且希望之后再不见面,不再被牵连。

慎行司石头地面,简繁这屋的地面有一条半米长纸片厚的石缝,简繁现在看向那条缝,特别想把自己压扁了就躲到那条缝里去。

但是他没有办法,现在他也无法义无反顾的与微微站在一起,去对抗天上的人。

他不怕死,但是他怕牵连家人。

普通人就是这样无奈,不自由。

想做的事不能去做。

微微站起身,“我走了。”

简繁和温如言几乎同时惊问:“你去哪?”

微微道:“我说遗言来的,遗言说完了,回去睡觉啊。”

“睡觉?”

“天塌下来也要睡觉,真塌下来,当被子盖,也要睡觉。想来去那个什么月亮坛之前,我就很困想睡来着……走了,晚安,好梦。”

天上的丹药就是好用,微微没受什么的伤,喝着有点“洗髓丹”的意思,再吃了足量的补品,各种舒适,身上暖烘烘的,就想睡觉。

慎刑司炭火烧得熟,简繁的床也挺大的,微微特别想就在简繁旁边躺下了,小筑那边老鼠没收拾,搞得挺恐怖的,还真有点怕。

但是她毕竟伤了天上的仙子,不知道会不会一道天雷劈下来,这个时候还是自己一个人呆着比较好,不对,这个时候应该是讨厌谁去找谁。

微微决定去贵妃宫里睡觉,如果一道天雷降下来,顺便把贵妃带走,一点儿也不费事儿。

想到就做,她抱了简繁一床被子,跑到贵妃宫里去,爬到她那张猩红的大床上,被子把自己一裹,就睡了。

贵妃禁足在宫,真没见过这样的人,哭笑不得许久之后,叫了太监抬走。

微微睡下就没醒,做好了梦中被劈死的准备,没想到一夜睡到第二天中午,一点事儿没有,竟然还天晴了,阳光晴好。

既然没死,继续折腾。

……

禁足中出不去,被她扯下来的小仙子,皇上不会让她见。

微微写了一封信,卷成小纸条藏在的白狐皮毛下,叫白狐当信使,送信给小仙子。

白狐一开始不干,尾巴一卷,表示自己要冬眠。

微微提醒她还欠着一大笔“赎身费”,这些天的吃住,她也没给钱,另外她不是想回去吗?回到地球的方法在信中也有询问呦。

白狐很想回到地球,很想回家,微微在宠物坊跟人吵架,一开始她并没有出来,直到微微说到家乡,说到有一天会回去,她才哭着扑到微微身上。

她就是想回去,微微是很剔透的人,白狐的心思也不难看出,欠债和回家的机会,威逼加利诱,白狐不冬眠,自愿帮忙,很积极。

她带着信出门,没一会,微微听到外面“嗷”一声狐叫,她就跑回来了。

皇上有令,白狐也禁足,不可离开小筑,白狐身形很快,以速度硬闯,但是……它尾巴很长。

守在外面的禁军看到一道毛茸茸的白光闪过,打着哈欠,随便一伸手就抓住了尾巴。

好在也没多欺负。

白狐委屈,泪汪汪跑回屋中。

微微叹气,事情总有波折,主角光环一点也不亮,现实太骨干了。

微微考虑了几个解决方案,直接请求见皇后,也可以用东西跟皇上换,不过,似乎不用这么麻烦。

她看向白狐,挑挑眉,猥琐笑。

白狐感觉不好,尾巴一圈圈卷了小身体。

“土狗是不是经常来看你呀?”微微搓着手,不怀好意道。

白狐和土狗在私下没少见面,现在白狐出不去,土狗却没有被看这么严,果然没过多久,小土狗探头探脑地,就出现在小筑门口。

他们早就想互相咬对方,早就思念对方。皑皑的白雪中,一白狐一狗在小草屋门口撕咬着,舌吻着。

禁军将士目光直直看着前方,不受干扰,脸色通红。

微微把信卷成很小的小卷放在白狐嘴巴里,舌吻时,利用舌吻,信卷传给土狗。

没有人怀疑不好说,应该是有人怀疑的,但是效果很好,信传出去了。爱情也不是没有用的,可以用舌吻来传递消息。

微微事情办成,望着冰封的天地,大赞自己聪明,“事情有波折又如何,解决就好了,我生的如此聪明,就是为了解决事情,事情顺利,如何彰显我的才华?~~”

在祭月坛等严哥哥的仙子,看到了一只土狗。

土狗给了她一封信。

好奇打开看,只见欣赏写着:

嗯……这位仙子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就先称呼你叫漂亮的仙子吧。

漂亮的仙子,你不能怪我弄伤你,你要杀我,我是正当防卫。

说起来你是有罪的,杀人未遂,我是无罪的。

你应该向我道歉……

看到这里,仙子如葱般的芊芊手指把信撕成碎片。

微微虽没看到,但早想到会这样,第一封信送去,紧跟着又写了一封送过来。

小仙子小傲娇的外表下有一颗傻白甜的心,头一撇说不看,可是很好奇她又写了什么,手指接过信,嫌弃地甩掉狗嘴的口水。

信打开了,只见信上写着:

男女情爱一事,最是难以琢磨,也最是让人悸动,天光乍遇破,暮雪白头老,你在等着一个人出现,我也在等着一个人的出现,

你知道他那人叫什么名字,我却连他的名字、样子都不知道。

他还没有出现。

看我写到这里,有没有觉得跟我有共同语言呀?

趁着这股热乎劲,我们来赶紧说点正事吧,

我想知道你的炎哥哥大概什么时候会来?说实话,等死的感觉不好受,哪怕确切的死刑犯,也会宣判一个确切地死期,不过,我怀疑这个问题你也不知道,

我还想着,把你身上防护服扒了穿在自己身上,能不能抵抗住他的攻?咳咳,攻击

……

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许多错字。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送仙丹之撕了 小仙子又把信撕了,纷纷扬扬纸片,雪花一般,洒落在仙子的四周。

微微不用想就知道,第二封信送去肯定也不能幸存,紧接着送来第三封,没过多久,仙子脚边就洒了一片碎信纸。

就像微微身边有鸢儿,小仙子身边伺候的也是皇后的人,从第一封信送过去,送信渠道就不再隐秘。

不过,皇后知道了,也没有阻止。

白狐和土狗送的很多信中,表面看都是给小仙子的信,其中夹了一封微微特意写了给皇后的,感谢她给予方便,同时问候她的身体——并非嘲讽,真心的问候——请她多保重。

最近宫中整肃,无论大事小事,皇后都亲自安排,安排得特别好,住在冷宫中的宋昭仪又受到好几次暗算,都被皇后挡了下来,锁定了好几个人,都是花家在宫中的势力,为不惊动花家,或明升暗降,或监看,或秘密铲除,控制比抓捕难太多了,皇后用了许多心思,让花家没有察觉一点,

宗人府两名不受教的小太监,一起当值,原本是好朋友,为一双新鞋子闹矛盾,皇后分别开导了他们,让他们重新和好,

皇后每天只睡不足三个小时,忙碌宫中上下所有事,夜深,宫人挑亮灯芯,她尤记得给微微回信,回信上写,不客气,我把信截了,你也会想别的方法,终究会送过去,我替你省点事。

微微收到回信,又回复写,谢谢,你注意身体。监控信件辛苦了,知道有监控,我信中不会有小尾巴给你抓,只是,没想到你亲自会给我回信,虽然觉得我给你提建议很冒昧,也很废话,你肯定都知道,但还是想建议,小事吩咐人去做,否则很难想象,你怎么忙得过来?

皇后回信,不客气,你的事不是小事,贵妃一招釜底抽薪,你的时间不知还有多少,早做打算。

微微回信:我们都且行且珍惜吧,我要是翘了,希望不要牵连他人,要是跟我走的近的会受到影响,我倒是不内疚,怕他们生气,不给我烧纸钱,世界万物,没有不可能,或许有阴间,在阴间,我也想有钱,富有的生活。再说,说起来,我最喜欢的是你,至少皇后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之一,不知道为何,但就是喜欢,要牵连,先牵连你。

皇后再回信:自有法度规矩。

觉得皇后太忙了不好意思多打扰,微微没有再给皇后回信,给小仙子的信一直在写,从月光太温柔说到帅哥的分类,从鲜肉、成熟、沧桑说到天上的人怎么生孩子,是不是两性繁殖?

这样过了好几天。

小仙子的严哥哥一直没有来。

微微每天都在等着死,在准备死前的挣扎。

发试卷的时候是最紧张的,死刑之前是最难熬的,更难熬的不宣布死期。

微微很是煎熬了一段时间,小屋装了十根避雷针,长得像个刺猬,睡觉都拿着袖箭不放开,搬了许多面粉——粉尘到一定浓度遇火爆炸,她准备弄个粉尘爆炸,想杀她,就抱团一起死!看他敢不敢近身!

可以严哥哥一直不来,直到小仙子开始给她回信,她搞清了是严哥哥,不是炎哥哥,炎哥哥都没有来。

微微以为自己会崩溃,书里都这样写的,事实上相反,可能骨子里的懒癌起作用了,懒得崩溃,又过了一段时间,大概也就三四天样子,就松懈下来了。

睡觉不再拿着箭,考虑把面粉搬出去,好危险的样子。

后来有一天睡觉,袖箭硌人,一把就推床底下。

也不是不怕了,可总是不来,微微再提醒自己不可松懈,心中也有个声音在说:不会再来了,你看,这么多天都不来,要来早来了……

【微微一天的日常细碎】

中午时候,鸢儿来喊她起床,“姑姑,起床了,该吃午饭了。”

“别吵,昨天皇上闹半夜,我好容易睡着……”微微不起来。

自从被贵妃阴那一下之后,知道早晚要死,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死,微微过得就比较没规律。

不过她以前也没什么规律。

作息被打乱。

不过她以前也没什么作息。

严哥哥总不来,微微终于陷入自暴模式,虽不颓废,但吃了睡,睡了吃。

睡懒觉这种事,头一天早上睡了懒觉,尝到了睡懒觉的甜蜜,第二天早上就舍不得离分,第三天就到下午也不想起。

被子君温柔体贴,与被子君的感情一向不错,热恋几日之后,便再也难分难舍。

这天鸢儿早上天蒙蒙亮就起床,干了许多事,叫微微好多次,就是不起,抵不过,早饭就在床上吃了,躺着张口要人喂,睡到中午,也没有生病不舒服,还赖在被窝里。

温如言被请来,也劝微微起床,温以温家祖孙十代的行医招牌做担保,微微的身体一点问题没有。

温如言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鸢儿,

鸢儿知道他要问微微的日常情况和想法之类,回答道:“姑姑说她要冬眠,实在不知是何意。”

温如言犹自在很认真地思索,“不可言者……莫非身体与我等不同?有习性不同?温某还得回去查阅医书,只是记录甚少,不知能不能找到只言片语的记载。”

微微盖着被子,闭着眼睛,搭腔道:“我就是懒。”

一语惊醒梦中人。

温如言恍然,想起自己之前还担忧,摇头微笑自嘲。

温与鸢儿相视,摇头,温把到微微脉相郁结不通,知道她害怕,惶恐,可是天罚之事,治本他也做不到,开了个治标的方子,先行告辞离开。

鸢儿只好继续喊微微起床。

微微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到是大晴天,阳光从窗户射进来,有一米长的阳光,道:“阳光真好。”她道,“太阳出来喽喂,严哥哥没来郎罗,蒙上被头郎郎采,接着睡喽喂……”她唱道,然后缓缓地,缩回去了。

“什么歌?”鸢儿问。

“我在视频里听一个外国人唱的,我们国家的民歌。”微微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顺便舒服地翻个身,面朝里睡。

鸢儿怔住,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就这样看着床上被子裹出来的蚕茧,看见里面的小虫子还在很可爱的翻动。

“起床。”鸢儿又道。

“让我再睡会儿,昨天被吵了一夜,这都多少天了,你们皇上还兴奋着,大半夜又来找我,你不知道,他在养心殿喊了一夜,我想闹完完了吧?又跑到我这边来跟我说了好久…七对七打赢了有什么好开心的?一对七打赢了还好理解些……”

鸢儿沉默,国家大事,她不便多言。

“我也想通了,还是那句话,这是以前被打得底裤都没了,终于把底裤穿上,以前是被打得多惨啊……”

鸢儿不得不承认,底裤的比喻很恰当。

“姑姑,起床了,再不起,要吃晚饭了。”鸢儿无奈道,说得有些夸张,离晚饭还早,不过微微这再睡一觉,真的也就吃晚饭了。

微微本来就不想起床,昨天真的被皇上养心殿那边吵到了,更有理由睡懒觉,“起来也没什么事做,银河系在等待我拯救吗?银河系要爆炸就让它爆炸吧,我要睡觉。”

鸢儿也没办法了,伺候微微躺着吃午饭。

已经懒到被雷劈的程度,在床上吃饭都没有坐起来,放个小桌子什么的,就平躺着让人喂,喂一口吃一口,如果真有天雷劈,恐怕不是因为弑神,是因为太懒。

吃完了午饭,微微发出慵懒的呻吟声,在被子里继续翻滚。

白狐也在睡觉,在壁炉旁盖了一半尾巴,垫了一半尾巴,还有一段摇晃着,很是惬意,她也是很能睡的人,不过这两天受微微影响,睡太多了,再睡个午觉后终于起来。

白狐前探前爪,压下狐狸腰,尽兴地伸个懒腰,跳到书桌上,用爪子抓小豪蘸墨水,认认真真给微微写了八字。

虽然她是能说话的,但是动物的嘴巴说人话,发音很怪异,并不好听,除了跟土狗吵架的时候,她都尽量避免说话。

白狐是一个比较注重形象的人,不像微微早放弃治疗,把自己的形象扔地上跌八瓣也不在乎。

小爪子拿毛笔写字很吃力,白狐觉得有些费事,但也没有发脾气,写好了从桌上叼到床上,拿给微微看。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送仙丹之很温柔的 微微伸手揉她的脑袋,把她毛都揉乱了,她也不生气,看她温柔的神色,微微感慨道:“只要狗不在旁边,你真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不,现在应该说是一只很温柔的白狐。哎,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听到微微提土狗,白狐就有点发脾气,不太开心。

微微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把纸条拿进被窝看了,只见纸条上面写的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微微无所谓,“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算什么?我想三天打鱼十年晒网,进来?”

微微把被子掀开一点,让白狐进去一起睡,白狐觉得里面太热,没有接受邀请,蜷在被子上面。

微微见她不进来,就把被子往里一折,重新拢好,问道:“昨天说到修仙的时候,说着说着睡着了。你说你到山里去找,没找到,大隐隐于市,他们是不是在大城市中?”

白狐泪目。

她听说这个世界可以修仙,去山里找没错,但不是没找到,更不是她说的迷路了,实际上是被欺负得不轻。

有个修者找到了她,长蛮帅的男主角那种感觉,万万没想到,修者想收她做战宠,很残忍地调-教她,逼她修炼,她一叫,周围动物会暴走的本事就是那时候学的,

后来修者发现她资质不行,学也学不会,捉了更好的,要把她喂给新战宠吞噬当口粮,好在她命大,修者的仇家找上门,她才趁机跑掉,

她还遇到过一个降妖道士,举着桃木剑追了她三条街,要杀掉她为民除害,

如果不是这边过得太差,她会想回家,但不会这么渴望回家,听到微微说回去,她就蹦到微微肩头哭得吧嗒吧嗒的。

白狐跳上桌子,在纸上写道:这里确实可以修仙,但我们不要修仙了,修仙比在凡间生活还危险,我们想办法回家吧。

微微道:“我也想回家,这边有很多钱,还有人伺候,但还是家里好,虽然我爸妈都没有离婚,家里也开心,在这个离婚率百分之五十,一半人离婚的年代,多难得啊,虽然他俩好,对我也不咋滴,虽然这边过得很刺激,回去的话还得挣钱,你搞直播怎么赚到钱的?我也想做,我也做过,怎么没人打赏?有人赏一点点就要私聊,恶心死我了,直播到底是用什么姿势打开才对?”

话题如孔明灯,点亮就飘天上,飘天上就不知飘哪儿去了,又说了不知多久,鸢儿又来叫起床,说皇上来了,微微还是不起来,鸢儿终于忍不住动了手,把微微被子掀了,把她拽了起来。

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一天都差不多了,从早上六七点开始叫,叫到下午三点多,微微终于起床。

既然起床,天气又好好,微微就想出去走走。

皇上自然是不放她出去。

微微就跟他磨,“我可能是明天就会死的人了,让我最后再看这个皇宫一眼吧。

“行行行,拿东西给你换行了吧?笔墨纸砚你们都有,活字印刷你们里面也有,你们自己聪明,以前也有穿越者吧,把简单的都给搞完了。我搞个显微镜吧。最近怎么不送我那个首饰了,我要透明的珠子,越透明越好。”

制作显微镜,顺便还可以做个望远镜。

比较简单的望远镜这里也有,不过微微相信自己用凹镜调试出的望远镜能看更远,

有了显微镜,对血型研究也可以进一步研究,用显微镜判断血型比玻片实验更快,还有些特殊血型,还有,即便是相同血型,也可能有排斥的,有显微镜也有助于进一步研究。

既然是交易模式了,皇上就不那么容易满足,有好的还想要更好的。

皇上道:“朕在古籍中曾看到一物,曰飞机,可载人翱翔于天空。”

“噗!”微微喷,一口唾沫呛着,“咳咳,飞啥!飞机?我靠,你胃口也太大了!既然与此,我还是不出去,就睡觉晒太阳,等人杀好了。”

皇上尴尬,“并非朕不心疼微微,但朕乃一国之君,庇护百姓是朕的职责所在,触怒上天,朕实在不知如何向天下交代。”

“说得真好听,我差点就信了,”微微无情地道,“反正就这么多,不可能再加价了,显微镜送望远镜,我都给赠品了,而且赠品也不是充数的货色,还不满意,一分价一分货,我不会搞活动绕晕消费者,也不是把买家宠坏的卖家,你要加价,以后也别合作了。”

皇上见微微不松口,语音沙哑,无比心疼地道:“微微,何必把自己比作下作的商人?朕心疼。”

微微道:“这样吧,我出去的时候可以带个手铐。被拷着,这样的话,如果天人责问起来,你也好交代。

“那个什么严哥哥来了,他问你:怎么如此罪人,你还让她乱跑?你就可以告诉他说:她被拷着啊,这是被游街示众。”

皇上失笑,心底深处的某处柔软真的颤了一下。

“罢了。想出去走走就去吧。宫中本就是樊笼,朕囚你于此,也不用另戴手铐。”

睡着的时候觉得起来也找事做,起来了就会发现有很多事要做——难怪不愿起床。

起来了,能出去,先找简繁玩,

简繁被关在慎刑司,虽不至于吃苦,也不能出门,有日子没见面了,微微见到简繁就扑到他身上一个螃蟹抱,大大的拥抱,“想我没?想我没?想我没?”

微微的问候也不会只有一段,缠着他的腰,挂在他脖子上,“我过来玩啦,你怎么样?伤好了没有?看看……”说着在他胸口乱摸。

简繁尴尬。

他这些天喝稀释过后的仙丹,足足喝下三颗,身体全好,旧伤疤全不见了,最关键的是,两腿之间屈辱的伤疤也在发痒,早上观查,不可思议的!有生长的迹象!

微微曾跟他说过,她来的地方可以做断“指”再生手术,他心里虽然有了希望的种子,但以为多是安慰,没往心里去,也敢往心里去,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都明白,而这个希望注定是要失望的。

没想到,天上的丹药竟有如此神奇的效用!这么快,希望就落在了实处!

宫里的太监不可以有给皇上戴绿帽的工具,每年定时都会查,有些没搁干净的,有些小孩子年幼便被阉了,因年纪缘故会长,查到了免不了再受一刀。

简繁不敢大意,这几日欢喜得想高喊,要放歌,他虽向来能忍,也忍得辛苦,今日见到微微,不自禁抱着她转圈,不停转圈,忍不住哈哈大笑。

微微惊掉了,她还是第一次听见简繁笑,连忙挣扎从他身上下来,“你怎么了?不会疯了吧?受什么刺激了?”

原因太过亲密,实在不好说,简繁道:“想你,见到你高兴。”

“不对劲……”

简繁怎么可能如此阳光?“你是简繁么?不会被换了吧?穿越的人有这么多?身体还在,灵魂是不是依旧?”

微微一通问,颇有押韵,简繁没好气怼道:“是我,你说自己文采浅,不要开口就吟诗。”

怼人的架势倒是像这些日子养成的习惯。

简繁拉住她的手,试试她手的温度,感觉她手指冰凉,想拉她走到碳火边,“先暖和暖和。”

走到一半,忽然放开。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送仙丹之太过亲密 因为简繁忽然想到,太过亲密了!未免尴尬,微微不把他当男人,他自己不能不把自己当男人,即便他今天没有反应,日后夜深时想起来,下面……不可描述。

极其隐私的事情,不便解释。

微微被他一惊一乍地吓了一下,也没在意,阴郁,一惊一乍,才是简繁惯有的样子,这才正常。

“到底有什么好事啊?这么想我?我才不信呢!快说快说快说……啊,你脸都红了,哈哈,你脸好红,好好玩……”

简繁脸红,男人裤裆里的事怎么好说呢,任微微问了许多,也没说,岔开话题说到贵妃好像又有阴谋,为了赔罪送了新人入宫,留此隐患,不如杀掉得好。

微微不想杀人,正色道:“杀人是简单的,选择简单的,说明没本事,小样的,就算事情都有波折,任何事都要加难度,我会当成展示我聪慧的机会,没有难度,怎么体现我自发光的光芒?我也想通了,没有主角光环就没有好了,我自发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很帅气?”

简繁笑,在你没有说最后一句,腆着脸要夸赞时候,你很帅气。

贵妃要作妖,简繁会加强监看,虽被关慎刑司,手上还有人手能用,此事之后,虽然考虑到与花家建立的平衡,不可以惩罚,但皇上也对贵妃更多管束。

一个什么都不顾及的人最为可怕,简繁担心贵妃被逼急了再弄出什么大事来,此番她命紫薇自尽召唤天人,几乎逼死微微,微微的命现在也悬着。

微微却有不同看法,“天人送装备了不是么?反派推动情节发展,论反派的重要性,留着她,推动情节全靠她了。”

简繁无言,微微对事情总有奇异的看法。

在慎刑司坐了会,本来“被睡觉”的鸢儿对安神香有了抗体,醒了,追过来伺候加监视,微微看她红红的眼睛,强装笑颜,决定去皇后那溜达溜达,顺便蹭一顿晚饭,皇后小厨房的焖鸽子很是好吃。

对鸢儿有歉意,她虽然是监视人员,伺候的也是极为周到和恭谨的,甩不开她,懒得找借口甩开她,就每每让她睡觉,没人看着,哪怕吃的喝的差点,日子也过得更舒坦。

但温太医提醒过,不能再点安神香让鸢儿再睡觉了,虽然饭点的时候也有把她叫起来喂她吃东西,但是睡得太多了。

万恶的微微,自己都觉得自己太不人道了。

知道鸢儿最惦记的是皇后,出于愧疚和补偿,今天带她去皇后那里请安。

微微前两天浪得太厉害,之后贵妃给她一击,她活命都成问题,再之后严哥哥一时不来,好像有空闲了,她又与被子相亲相爱三生三世的,“弑神”的身份也不方便再做事,出门都不让。

她自己明快而豪气的从皇后那里要了一份管理后宫的工作,皇后把随身的手串都给他了,算起来,她就除夕干了一天活,解决了一件事就溜溜地,各种闲散起来。

到了皇后宫中,皇上笑着说道:“姑姑这几日休息得好,气色好了许多。”

微微挺不好意思,难得地脸红了一下。

低头,抠手,看自己好容易长好的指甲,心想一定因为指甲就她叫人拔的,所以疼,疼就本能得怕,并不是因为不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更不是被看透的感觉。

皇后宫里一团的锦簇。弟弟慕容云海伤势稳定,传消息说已经启程回京,皇上昨晚在养心殿开轰趴般的庆祝也就为这件事,皇后这里,许多命妇来道喜,

按说命妇入宫要先请旨,皇后下旨不见就好了,都见见不过来,但现在皇后每个人都见,而且认真听她们说话,都用心地安抚地极好,

皇后的气色竟也是很好的,让微微都觉得之前她是不是看错了,第六感不准也是有的。

关于前几天降下的光柱人们都说祥瑞,知道些真相的也跟着说祥瑞,睁着眼睛说瞎话,谁不会呀?而宫中人最擅长。

皇后事务繁多,微微有意让鸢儿儿多呆一会儿,多看看她的圣人,死乞白赖地要陪皇后吃晚饭,她别的技能经验条可能有波动,脸皮厚属性不会下线,要饭吃绝不会脸红。

鸢儿红着眼睛忍着泪帮忙布菜,难得有伺候的机会,精心伺候,把皇后喜欢吃的都往她碗里夹。

皇后抬手,伺候宫女了然,托起一大叠纸过来,是被撕碎又一片片粘起来的纸,不过宫女手巧,裱得很好看,还用丝绸做了封皮,看着倒像皇家的圣旨或者,

宫女按照皇后的视角斜托着,微微只能看到封面,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皇后一边翻看,一边吃饭,偶尔抬眼,向微微微笑,

皇后的笑容下,微微有点紧张,没话找话说道:“鸢儿那个名字我一直觉得是冤啊冤啊,冤枉啊,想叫她改,她没同意,这里面可能还有个忌讳,好像是只有自己承认的主子才能给自己改名对吧?要不你给她改个名?叫韵儿怎么样?韵儿也很好听的,韵味的韵。”

皇后还没说什么,鸢儿连忙跪下推辞,“韵,一面风情深有韵,夜深风竹敲秋韵,鸢儿一介奴婢,怎敢用韵字。”

皇后教导微微道:“姑姑可能不知,韵字美好,多为有才华的公子名,改名为韵,鸢儿要惶恐了,宫中也会多有非议。”

鸢儿也连忙接着道:“鸢儿喜欢现在的名字,不想改名。”

微微也不觉得什么,道:“那喜欢就不改了。我不过心里想起来随便说说,免得冷场嘛,可能潜意识里希望鸢儿这么好的人是能帮我的,向着我的,但我真没什么别的想法,不好的想法更是一丝都没有,你们信吗?”

皇后笑道:“信。姑姑好文采。”

微微实在忍不住探头一看,这才知道,皇后看的竟是自己给小仙子写的信,摆手谦虚,“没有没有,出彩的地方都是记着的别人写的诗词,还有网红诗词。”

“网红是甚?”皇后问。

“网红就是我们那的网上出名的人。”

“网?”

“网,怎么说呢,一种交流方式,技术宅搞出来的,可以瞧不起宅,不要瞧不起技术宅,技术宅改变世界……”

微微真心想给皇后解释什么叫网,说着就走题了,她真不是有意,走题几句后,她就走回来了,叭叭叭说了一顿饭时间,以皇后的聪慧,听明白了,又好奇问了许多别的。

以前皇后威仪,微微在她面前就好像见到领导人,就是害怕。

现在皇后柔和,很少让微微害怕,但柔和淡雅中透着不对劲,气色好,头发戴的假发,又多又黑,一直笑着笑得好像看透了生死一般,

微微有些拿不准,转头看布菜的鸢儿含着眼泪一脸担忧的神情,瞬间拿准了主意,第六感还是没错,还是应该担心的。

睡下了就不想起来,越慵懒越懒,起来了之后,出去转了一圈就进入了状态,微微有了状态加持,玩得不想回家,开始满宫乱转。

皇后那里出来,先去太医院看看温如言。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送仙丹之完美 为什么去看温如言?因为温如言好看啊。

太医院后院晒药,几间大屋中排满药师柜,也是极有特色,极有旅游感的新鲜地方。

温现在官位是太医院提点,地位超然,家世背景又干净又雄厚,备受尊敬。

温是极其完美的人,从性格到能力,无一不完美,家世当然也无可挑剔,连名字,连一根头发丝都是完美的,没有分叉,

对微微来说,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可能就是“他喜欢的不是我”。

让他喜欢也简单,把自己搞生病,搞到没有他活不下去的境地,或许就有戏。

微微去的时候,温如言正好不在,去了贵妃宫中,贵妃宫中有一名伺候宫女被贵妃锁定折磨撒气,温最近去得很勤。

微微找了几个太监还有学徒问了一下,得知大家对温都很喜欢,连张院首都对他栽培有加,一口一个“世侄”“世侄”,见到就笑得嘴都合不拢,眼都睁不开。

温就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的让人亲近的完美,哪像微微,张院首见到她,三撇胡子都气得倒翘。

太医院有个伺候太监告发:一位年纪相仿的姓包的太医嫉妒温,总用疑难杂症来问温,微微问清了,只是用病症刁难,指望温治不好跌一个难看,这样的竞争有利于艺术提高,没有关系。

告发的太监又小声诡秘地道:“包太医品行不检点,不止一次有人见他去后庭欢……”

微微跳起,叫:“靠,后庭欢是我理解的后庭欢么?别的都能忍,这不能忍,我抢不到就算了,一男的也来抢!——长得帅么?帅可以接受,我可以期待一下,不帅就去死,看脸的时代就是这样残忍。”

她一嗓子声音不小,值夜班的许多太医无比震惊地侧目。

微微在太医院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温回来。

温如言离开贵妃处,接着又被一位嘉应子牵走,稍聪明的都看懂了他,只要说病得严重,没他会死,请他去看病,他就一定无法拒绝。

嫔妃们、嘉应子们即使迟钝些的,有样学样也非常快,见了别人的做法,来喊的宫人一定说自己主儿多么多么难受,迟一分钟就怕要死了。

所以温也才这么忙。

本来他在太医院,他这个职位相当于名义院首,有院首的权利,不用担院首的指责,他愿意看所有病都可以看,看到的所有问题(包括用人和行政方便),都可以提出意见。

把自己搞这么忙,还是因为他的好性子。

微微道:“以他本人的立场,确实难以拒绝。这么忙会怀疑人生的,”她甩着皇后的手串,“今天我做主,规定的以后再有不舒服的,无论多不舒服都是当值的大夫去看,温如言不可以去,他自己想去也违反规定,一样受罚。以后他每日只在宫中待不可超过一个时辰,其他时间休息,民间看诊,自己安排。”

有太医表示不服,微微举起手串,“皇后信物在此,难道要懿旨么?可以啊,听说皇后睡得晚,我分分钟就搞份书面的给你们,记得挂着,时时提醒温如言。”

微微说干就干,当真去皇后宫中要懿旨,盖凤印正规的那种,皇后果然还没睡,听微微说了,也就拿出一份旨意。

旨意上写得意思与微微想的差不多,原来皇后也早就发现情况,认为这样实则是对温才能的浪费,对宫中风气也很有影响,旨意早写好了,只等微微来要。

微微直接问:“为什么不直接宣旨?等我来要,要我做什么?还是算个人情让我欠着?”

皇后笑道:“也未有许多心思,想着姑姑少了个送温太医人情的机会,未免不美,本以为姑姑除夕那夜便会来要,谁知世事难料,耽误了。”

微微无语,不知怎么回答。

她这么能说的人,很少有不知怎么回答的时候。

既然又来了,微微拿到了皇后懿旨,没有立刻离开,沉默片刻后与皇后谈了起来,这次她们谈了很久,没有人知道她们谈了什么。

鸢儿和伺候的宫女退下前,只听到微微说的第一句话:“人得自己对自己好,我自己随时要死,顾自己都来不及,顾不上你。”

关门的宫女又听到皇后问,“姑姑可是想见严霜几绘仙子?”

听到微微姑姑说:“她连名字都告诉你啦?厉害,严霜几绘?四个字的名字?很个性啊,哪几个字?我不是要见她,我是关心你,也许你不信,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多事,但看一个人就在面前自杀,是个人,总忍不住要劝一句,以免以后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没有人性。”

微微那个叫一个话多,宫女完全不知她在说什么,守规矩不再听,听到的也不过心,关了门,笼着袖子望天空,看月亮一点点爬,静静爬上中天。

……

“给你!”

转回太医院,将皇后懿旨扔到累成狗瘫的温身上。

微微的话,不可能一句结束,“给你!照上面做,不然罚你也罚你的病人,皇后还给你安排了一个伺候太监,虽然也有监视意思,但是个机灵人,比你机灵,呶,就我身后这位,

“上次就说宫里琐事多,许诺不放你离开,也让你自由,耽搁了一直没解决,今天帮你解决了啊,可别说我说话不算话,许诺不兑现。”

“你也别太感谢我,我不去提议,皇后也准备帮你,她确实比我聪明,还把讨好你的机会留给我,汗颜啊,她脑子怎么长得,这么好用,”

“以后每天来宫里转三小时就行——我看旨意怎么写的,噢,一三五入宫,三个时辰,噢……总之就是其他时间去外面开个医馆,你家也有医馆吧?

“病人慕名上门比当赤脚医生去行走更有效率,远行这种事,差不多就行,建议你打打名气,别想不开去远行,搞技术的心境要踏实,别学搞艺术的,成天诗和远方,远方是什么,不就是当地人的现下?”

温起身,拱手深深拜,“如言谢姑姑教诲。”

“嗯?我没说啥呀,你这么郑重我都不好意思了,我说了啥?”微微问。

“姑姑说:学医者,心境要踏实。温如醍醐灌顶,受教。”温如言道。

“噢,”微微笑开花,“我也觉得我这句特别有道理,嘿嘿,你可以再夸夸我,你不觉得‘远方是当地人的现下’也很有诗意么?我还是有才华的对吧?”

温:“……”

微微如此厚颜,请允许温无言以对。

微微道:“有事情还是会特旨叫你入宫,不过皇后也规定了,你只可以管皇上、皇后、我,还有太后这一层级的。其他人都不管,宫里太医又不是你一个,都指望你显得别人很无用,人家也不会高兴,怎么想都不是好事。”

温如言是很感激,但是微微把自己放在皇上皇后这一层级,真的好吗?

微微所知的人体血液循环、淋巴循环、断肢重植等西医技术已经给温留了不少,温如言所掌握的不比微微少,微微这点知识,也就给他补漏。

把他工作时间的事安排好后,也没别的事说了,他又不喜欢自己,呆着也没多大意思。

微微没多久就从太医院出来,越夜越精神的她,跑去了太常寺。

某某道人在做法事,向天祈祷,竟也没睡,见到微微过来,抬头向老天一声告罪,直接把法事停下了,也不管老天会不会生气,“呀,妹妹来了。”

“想你了,想我没?想我没?想我没?”微微热情地张开双臂抱散人,散人再看得开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热情,赶紧避开。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送仙丹之端是美人一枚 “上次掀了你的摊子,对不起啊。急了。急眼了。”微微道歉。

“没事没事,”散人一口一个没事,伸出手,“符纸二两,桌布二两,丹香二两,计十两,赔银子就好。”

“倒是便宜,数学还不好。”微微打掉他的手,出门也没带钱,她也没有现钱,顺手把头上发簪拔下来赔给他。

微微不美,一个洗衣服做粗活的女人能美到哪里去,即便原先是美的,青春劳累,容颜也就枯败,但微微这些日子养得好,又控制着喝了不少仙丹稀释的溶液,底子算是打起来了,

说起来一个人美不美,从来关键是光线和角度的美颜效果,月华之下,烛火角度也正好,微微拔下发簪,秀发散开,她头发打理得好,根根发丝飘逸,端是美人一枚,某某散人看得一呆。

上几次来太常寺人不多,这次却许多人,太监们搬红漆描画大鼓的搬大鼓,搬香台的搬香台,太常寺里许多东西都搬出去了,大殿空荡荡,见到微微,远远地行礼后,假装低头认真干活,偷偷瞄向这边。

微微问:“你们在做什么祭祀?这么忙?看起来好忙的样子。”

散人没答,问:“你弑神了?”

微微摇头,“哪这么严重,她要杀我,我正当防卫了一下下,可不能怪我,再说我也没跑,等他们来呢,这个严哥哥什么的,总也不来,我也很苦恼。”

大殿里忙碌地假装专心忙碌,都竖着耳朵听着这边呢,搬编钟的一个太监耳朵尖,不知哪一句吓到了他,手一松编钟落地。

见过编钟的都知道,这种乐器又大又重,好几排青铜小圆钟,用打击发出不同音阶。整个搬搬不动,他们拆开搬,松手的太监和本另一个太监一起,抬一个半人高的圆钟,他一撒手,对面哥们也走神呢,没留神就被砸了脚,“哎呦”一声。

微微望过去,被砸了脚的假装不痛,撒手的假装没事,赶忙重新抬起,须臾间跑远。

大殿里人多忙乱,栖息的蝴蝶自然不得安稳,原本栖息在大鼓上,编钟上的蝴蝶被扰得飞起,搬东西忙碌的太监们挥手驱赶,蝴蝶惊了,无数扇动的翅膀更纷乱。

有几只迷了方向,朝微微撞来,吓得微微连忙躲闪。

“老道,我辈欲得见颜色。”

某某道人自信地浅笑,抬手呼唤,蝶儿们听得懂,翩翩然聚成了队伍,于大殿高处盘桓几圈,飞下绕着道人盘旋,无数蝴蝶,竟将道人整个身子都团团围住,绕着他飞舞。

“好厉害。”微微赞道。

道人一般不露这一手,今天露了一手,也很满意,广袖一挥,蝶儿们飞上高高屋梁休憩。

微微看得眼睛发亮,就知道道人袖子里肯定有引蝶的东西,很想要,特别假地假装摔倒,夸张地后仰,“哎呀,地上好滑呀~~~快扶我一下……”

某某看出来了,笑着,看着她。

没想到玉石地面是有些滑,微微装的太过头了,脚下真的打滑了,一瞬间预感到后脑勺要跟地面死磕,慌张地想抓住身边的东西。

一瞬间,在她摔倒之前,某某道人连忙扶住她。

道人扶在她的腰肢之上,她慌乱中双手抓住了什么,意识到抓住的是道人的手,仰望着道人历经多几度岁月已经沉淀了稳重的面容——微微一笑,赶紧揩油,趁机在他手上狠狠摸了一把,尤其是手指尖,在手心里也蹭来蹭去,蹭护手霜一般。

道人想忍着,没忍住,噗一下笑出声,笑得发颤,总算没把微微扔了,扶她起来。

微微一站稳,就等不及把手伸出来,“为什么要喊老道,我辈欲得见颜色?”

果然有许多蝴蝶飞下,飞了几圈之后,几只停到她的手心,缓缓扇动翅膀。

某某道人哭笑不得,“妹妹要这个直说,来,给你一盒。”说着一盒塞微微手里。

微微一惊,却不好意思收了,“这应该是你们吃饭的家伙吧,给我这么多?”

某某道人道:“道可道,非常道。某今日打坐,额头间白光一闪,就看见了妹妹会来,特意多调制了一盒。”

特意调的?微微打开来看,都快干掉了,明显是放着备用的。

仔细收下了,问:“你什么时候打坐,底下白云一起,就能飞了起来?”

某某回答:“或许,或许某有一日,能放出这么大的屁。”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互相拍着肩膀,鼓励彼此。

某某道人原是太常寺客卿,这次贵妃拿天枢刀阴了微微一道后,太常寺卿被皇上以授受罪下了大狱,听说收了五十两银子,祭祀用的香火依次充好——随便找的理由不管,某某道人被任命为太常寺卿暂代。

自己人成了太常寺头头,微微这趟来玩,就觉得有了领导巡视自己的地盘的优越感和成就感,不对,狗狗才巡视自己的地盘,算了,不管了,反正感觉挺好。

只是散人有了实权,就不可能有之前的悠闲,陪微微台阶上坐一小下午是不可能的。

微微见他很忙,没多打扰,自己玩耍,被皇上强奸的美人还住在太常寺,原来的房间,微微见屋里灯光亮着,打开锁,推开门,房间里依旧对门供着三位神仙画像,美人依旧跪着祈祷,至晚未睡。

微微问:“这么晚,为谁在祈祷?”

美人见是她,起身笑着相迎,倒茶端茶点,却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微微话多得令人发指,但别人不愿意说的,她也不会逼问,她看她盈盈腰肢,已经转入下个话题:“恢复得怎么样?刚做完大手术,要多休息,你的情况最好两年内不要怀孕,我也说不准,最好是隔两年再欢好,明白我的意思吧?”

美人娇羞,低头,轻轻点头。

微微想到她好了之后温不经常来这里了,生怕她因为失去温如言的挚爱恨上自己,深深感到这种潜在的黑化大boss一定要扼杀在摇篮中,于是扼杀道:“我……我也不知怎么说,但你长这么好看,喜欢你的男人一定会有许多许多,你挑都挑不过来,可别一棵树吊死,多找几棵试试。

“世上男人多得是,长得漂亮再主动点,还怕没男人?只是咱自己想不想要的问题,男人都视觉动物,又是下半身动物,少有需要花心思的,

“就算最差,没有男人又如何,我们自己也一样活,开心就行,对吧?”

美人没全听懂,但意思懂了,低头抬眼,丹凤眸子瞟了微微一眼,浅笑,点头。

微微说了一大气,端了水正要喝,看摇曳烛光下美人的侧脸,一时脑子中只一句话:世间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她整容的吧?整容的吧?请告诉我她整容的……

痴痴看着,手中茶杯歪了都不知,细长水流滴下,湿了微微衣衫,还是美人先发现,出生提醒,“姑姑,杯子……”

“啊……噢?噢!我靠!我靠!”微微足半拍才彻底回过神,用她丰富的叹词准确表现了此刻的心情转变。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送仙丹之预防黑化 美人起身,给微微跪下,微微连忙扶,却扶不起来,“姑姑大恩,奴婢一生在此拜佛,为姑姑祈福。”

微微没来由眼眶就湿了,清了清嗓子,勉强镇定道:“我哪有做什么?你别莫名黑化就好了,别为我一生怎样怎样,这样我压力很大的,以后过得好,我如果还能活着,偶尔听到你的消息,会开心,会欣慰,好容易活下来,要好好活,别欺负别人,更别让人欺负了。”

美人叩首,抬起头来,两行清泪落下。

“受苦了。你这样的颜值,本应该有最好的呵护才对。”微微感慨道。

美人听不太懂,只听懂微微的语气中的善意,流泪,回望着微微的眼睛,微笑。

……

劝美人早点睡,好好调理身体,从美人出来后半夜了,微微还是不想睡觉,换场子再玩一场。

几乎没想就跑到慎刑司,外面吹得冰凉的小手,把睡觉的简繁从被窝里冰起来,简繁着实被吓到,被子捂在胸口,颇像被欺辱的小媳妇。

一番热闹又折腾起慎刑司不少人,微微这才注意到有许多新面孔,许多老面孔不见了。

石花检举有功,简繁竟是直接在牢房就她做了慎刑司的嬷嬷,而且用人不疑,放心的很。

对于简繁的用人策略,微微张大了嘴,能吞下一个灯泡,也能把吞灯泡拿出来地那张大了嘴。

搁她,是万万不可能的。

她身边一直缺一个贴心的小丫鬟,穿越以来这个位置都是缺失的,石花各方面都合适,还识字,甚至武功还不错,新入宫时学过礼,伺候过人很多年,家政也不会差的,但她是神殿的人,被洗脑洗的不轻,微微想都没有想过。

简繁却不同,早就下手,一点犹豫都不带有的。

慎刑司现在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微微一点不困,转一圈参观了参观,慎刑司里阴森了很多,是的,阴森了很多,往下挖了地牢,灌了水,据“导游”简繁汇报,他们满宫里捉老鼠蟑螂放进去。

简繁保证刑具是能不用就不用,但他不保证不用来吓唬人,他要把刑具挂起来起到威慑作用。

效果很好,很成功,微微被吓到了,摸着鼻子,很惘然地从慎刑司走出来,她决定去制造局看看。

制造局那边就认识庄师傅,她走工科路线,本应该对制造局最感兴趣才对,不过,不是哪里都不睡觉的,制造局作息很正常,微微走过去一看,都已经睡了,院子里静悄悄,黑洞洞的。

微微这才抬头一看,月上中天,真的已经很晚了,可她正是最精神的时候呢。

“这个时候夜生活刚刚开始,简繁!我们去找苏瑾玩吧!这个时候,他一定在美色的环绕中沉沦,不行,我们必须去救他,挽救一颗堕落的灵魂是我的使命!”微微一副大义救兄弟的模样。

夜深了,简繁也从慎刑司出来了。

简繁扎了仙子一刀,被关在慎刑司,但没有失去实权,皇上也许觉得他活不了多久了,没有必要分精力,特意动手削他的权,

也许,皇上认为简繁在慎刑司才几天,根本不可能建立自己的势力,不用去管,

后宫皇后主持,这事关键是皇后没有管,皇后看重简繁,一段时间内甚至有意扶植,弑神之后,没有扶植也没有打压,

仿佛微微和简繁俩人是被判了死刑的死囚,而皇后是监狱看守。

微微和简繁犯的罪,在微微看来完全无罪,无罪释放,但他们死定了,

皇后没有权利审判,更不会来执行死刑,她分寸把握得极好,在权限氛围内让两人等死的日子过得舒服些。

黑灯的制造局,她望着简繁。

简繁看着她。

微微道:“好吧,我知道我不能出宫,但是你可以找太监出宫,去温柔乡里把他给我抓过来,这样操作,懂了没?”

简繁忽然没来由地心机道:“小侯爷家有侍妾三名,或许在家。”

“噢,已经有妾室啦。”微微没察觉简繁的心机,听到这个消息,确实有点失落,美男都有主了,怪没劲的。

对苏瑾的兴趣也就不大了。

简繁又道:“说正事,此番慕容云海大功,回来必掌兵权。“

微微道:“嗯,我知道,宫里好多人都议论他,今天皇后宫里也在说,放心,等他回来我就去色诱!只要不死,一定把他拉到我们这帮来!”

简繁没来由的又说一句:“你忘记了?小慕容公早已娶妻。”他还补刀一句,“妻子慕容安氏贤良淑德,郎才女德,人人都称赞俩人是一对神仙眷侣。”

“对哦……想起来了,好像听说过,记得就是你告诉我的,哎…看把你激动的,成语一个个的,哎…好忧桑,怎么搞的,确认过眼神,都是结了婚的人。”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其实这才正常,这才是现实对吧,天盛鼓励婚嫁叫人生孩子繁殖,恐怕跟我们那唐朝一样,纳妾都有数量要求,不纳妾算犯罪,世家的子弟,没问题还不早早就结婚了?

“大部分穷人接不了婚的就是因为穷,也不是追求个性的世界,有钱没结婚的,不是有病就是guy。你结婚了么?有小妾么?怎么没提起过你妻子?”

微微说了三大段,说完了,还抛出一个问题。

简繁道:“未婚,无妾。”

“为什么?”

简繁苦笑,“因为穷。”

“穷?”微微以为简繁的身体缘故,跑了,微微正后悔自己又嘴快了,不该问,却因为惊讶又问了不该问的,“很穷?多穷?”

这个世界的婚嫁观念还是很笔直的,娶妻娶德不娶色,嫁人嫁心不嫁财,反正以后可以纳妾,妾取色,

反正只要有心,以后会赚钱养家,只要有心相互扶持,哪怕男主内,女方赚钱出钱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所以,家里穷真不是问题。

但简繁家里实在太穷。

家里父母老实巴交,分家产时只得到几亩薄田,年景不好一个收成不够,田也没了。

他父母本来想把他妹妹以“嫁”的方式卖掉,给他读书,

他为了把妹妹救回来,带着兄弟打了人,冲到婚礼上一通砸,

当时打砸很痛快,很热血,很青春,

但若说当时强娶了,还可以说说理,当初也没有强迫,人家花了钱,简家俩老实的父母是同意了的,

那就是反悔,反悔退钱,退彩礼,婚礼花费也得全额赔偿,人家被打伤了医疗费更少不了,当亲朋的面,面子跌地上,赔吧,

以买的方式娶媳妇的人家也不是软柿子,儿子本来是个半傻子,简繁这一砸,儿子被传为十里八乡强抢民女的半傻子,

你不愿意嫁,当初别同意啊,花大价钱愿意卖的有的是,人家气得要把简繁送去吃牢饭,能斩了才解气,

为了让简繁免于坐牢,简家签下天价的赔偿条款,取得人家的谅解书,里正作保,俩家私了,

简家一时间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实际上除了还回去的聘礼,他们一分钱都赔不出,跟城里的钱庄借钱,搞了个三十年分期还款,天价的钱产生天价的利息,

还不起,村里人都认为他们还不起,被砸了的傻儿子人家准备一辈子看他们的笑话,

直到简繁逆天,凭自己的本事进了禁军,家里日子才看到些许希望,

偏偏被阴了成了太监,可以想象这对简繁的打击之大,

故事太长,年少轻狂有点傻,虽然傻得很可爱,但简繁终究没有跟微微说这些,他奇怪地问:“你为何总想用色诱之计?”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送仙丹之渴望主角光环 色诱是一种计策,用的好,也算捷径,但微微未免太热衷于色诱这一计,简繁早就奇怪,今天终于有机会问清楚。

面对简繁的疑问,微微想都不想道:“因为没有爱情啊,没有爱情。”她望月长叹,“若这事网络小说,肯定有几十万字了,几十万还没有爱情像话吗?”

简繁也望月,很无心,又似乎很有心地道:“像。”

“像什么像,像你个毛线球汪汪喵喵呜呜嗷呜啊,不跟你说,你没有经历,不能理解我们穿越者渴望主角光环的心情,咦,这是我家白狐吗?”

正好都在望月,房檐的月亮上,一条白影闪过,拖着长长的尾巴。

速度太快,没怎么看清,但这么长尾巴的,没有几只。

“跟上去看看。”简繁说着揽住微微的腰,飞身越上房梁。

动物都比较灵敏,怕被发现,简繁抱着微微,远远跟着,最后到地方时,白狐已经到了有些时间,远远地只能看到白色毛茸茸一团和黄色毛茸茸一团。

稍走近些,看清那黄色一团不是土狗又是谁?咬着白狐脖子,在湖边雪地上翻滚,雪融,雪地下的枯草飞溅,翻滚,翻滚。

“我靠,又打起来了,都把他们一个放小筑,一个放慎刑司,这么远了,还打架!这几天不挺好的么?怎么搞的……”微微一看撸起袖子就要去拉架。

简繁拉住她,“再看看。”

白狐和土狗战况激烈,咬脖子,翻滚,都痛苦而又愉悦的呻吟,草甸上的青草偶尔被他们的爪子刨起,翻飞。

微微看清了,摸摸鼻子,轻咳一声,它们是做不可描述的事,跟打架很像。

扶额啊,微微摇头,叹息,但眼睛都不眨的看着那边,激动,因为太激动,说的话都没逻辑性了,“种族都不一样了,种族不一样我都能理解,我不能理解的是他们是都吵成那样了,那么多恩怨是怎么能抱到一起去的呢?啊……我不要爱情了,永远无法理解爱情是个什么东西……”

白狐和土狗激战太过专注,简繁也没有允许微微上前仔细近观,摸去御膳房偷吃东西,压压惊之后,顺手偷了东西,给冷宫送进去。

夜最深的时候,除了微微这种生物钟紊乱的,谁不睡觉?

宋昭仪早就睡下了,贴身侍女守夜,听到动静都警醒,起来发现是微微,这后半夜的,往冷宫钻送吃的,也是无语。

说了会话,宋昭仪说贵妃不知忙什么,皇后又多有照抚,有日子没给她下毒放蛇,她过得倒也清静,

贵妃在忙什么,忙给自己下毒,忙请天人来灭微微,

微微叹气,跟宋昭仪说了说自己情况,完了道:“我现在头顶随时天雷劈下,离我远点说话,别雷公是个近视眼,劈歪了。”

宋昭仪问:“你敢弑神?”

微微道:“这话我回答好多遍,我真不是有意的,她都要杀我了,我咬也要咬一下啊,鱼都知道蹦跶蹦跶,或许就蹦回水里了呢,梦想是要有的,反正都是死,蹦几下也不后悔不是。”

冷宫里有许多女子,美貌的运气好的有了出处,聪明的也过得下去,有的为了活下去已经疯了,很多枯槁的没有人形,

微微从御膳房偷了许多食物,她们像狗一样,这样深的夜里远远地隔着墙闻到香气,从不知何处的角落聚集,如一个个丧尸,

微微带的食物多,是要分给她们当营养餐的,但她们的样子,微微害怕,

微微肯定是当不了女主角,女主角要求人美心更美,不顾乞丐的肮脏,不顾长疮的乞丐抱住自己的腿,女主亲手递上馒头粥和笑容。

其实微微心里,也构想着自己这样美好的形象。

但实际上她做不到,什么人设形象都见鬼去吧,她害怕那些人的皮肤病传染到自己,害怕她们扑上来咬自己,

微微把食物放在院子中间,自己就赶紧跑回来,让她们自己抢。

几个人为抢一个鸭腿打了起来,微微这波好事做的,真不知是不是好事。

望着不人不鬼不狗的冷宫女人,想象她们曾经有的美貌,微微吐槽:“这样不行啊,这些人难道真的让她们自生自灭吗?”

宋昭仪奇怪地问:“千万年了,冷宫不都是如此?”

“有些冷,我回去了。”微微道,没多说一个字。

从扒出的洞爬出冷宫,走了一段,简繁见她心情沉重,开玩笑哄她道:“等微微当了皇帝,让宫中再无此惨剧。”

“嗯!”微微重重点头,“我一定会成为皇帝,等我当了皇帝,我就改制。”

简繁有些无语,他开玩笑的,怎么觉得微微是认真的呢?

微微心情好些了,问:“对了,小宋在冷宫里还有皮毛的垫子,我看你慎刑司的桌子上都有好大一张皮草,我怎么没有啊?我就枕头是皮毛的,还是狐皮,雨乔看着就不太高兴,好在她脾气好,不跟土狗吵架吵急了也不会挠我。”

简繁道:“给你的都是最好的,皇上送到小筑的是南方进贡的珍稀木棉。”

“啊,别跟我提那套被子,满绣丝绸,绣线也是蚕丝,冬天盖丝绸,凉不凉啊?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吗?”微微吐槽。

简繁道:“你想要,派人去内务府领即可。”

微微眼睛一亮,道:“可以么?”不用人回答,她自己回答,“对哦,可以的噢。”

简繁无语吐槽:“你才想起来?”

微微一本正经地道:“早知道,不过我自己有皮,干嘛可以用小动物的呢?扒小动物的皮多残忍啊,就因为毛长得暖和,皮毛就被扒了,多不公平啊,而且我听说好多皮都是活剥,太残忍了,盖着会做噩梦的!”

简繁也算了解微微了,搭话问:“所以?”

“所以!我现在就去领它个十张八张!”微微握起小拳头道,也不知她前面的话是怎么推出她要领十张八张这个结论的。

内服务的库房管发碳发裘皮这些,忙了一天,大太监去睡了,当值夜班的小司库捡了最好的金丝碳,烧洗脚水。

火盆上烧着洗脚水,他拢着手坐在一旁,迷迷糊糊的打瞌睡。

“水开了。”他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有谁来?莫非是我那相好的来聊聊?

小司库扭头一看,他打瞌睡的高度正好看到手串,皇后的手串,司库是宫中核心部门了,皇后的信物很熟悉,他师傅也专门有提点,

小司库睡意瞬间就没了,蹦起来就拜倒,“奴才不知姑姑到来,有失远迎,姑姑有何吩咐?”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送仙丹之看吧 微微捂嘴笑,先扭头对简繁道:“看吧,七个字就是好用,哪怕我们顶着天雷的情况,好用依旧好用,难怪古代那么多大臣都用这招。”转而对小司库道,“起来吧,跪什么跪,我来挑些皮毛,给我自己用。”

“是,是,您这边请。”

挑皮毛的话不挑狐狸的,要是没看到狗毛,挑几张狗皮,不知白狐会开心还是会讨厌还是心情复杂。

微微挑了些豺狼虎豹的,有张虎皮不错,特别大,处理的也很好,没有异味,“这张没别人要吧,我要啦?”

“姑姑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嗯,先说清楚,不是皇后要的,人问起来你说是微微姑姑,就是住在小筑里面那个姑姑要的。”小司库太热情周到,微微怕他有误会。

“奴才醒的,姑姑要也不是事儿了。”小司库显然没有误会。

库房里面的东西真的很多,竟然还有鸭绒被,鹅绒被,羊绒被,微微看得眼花,见哪个都好,挑了四床鸭绒被,四床羊绒被,一大块整的虎皮。

叫简繁搬,把简繁都给盖住了,看不到他的脸。

微微只见被子,看不到简繁,这才觉得拿得太多了,放回去两床羊绒被,让简繁能看到路,被面也有棉的,织得没有丝绸看着高贵,但微微很喜欢,拿了好几床,瞬间又把简繁盖住了。

天盛棉花不多,还很稀罕。

回到小筑,微微还是没有睡意,先去看了看她的温室自留地,有日子没看了,一看,果然还是连杂草都没活。

杂交水稻弄不出来,微微想改良一下棉花品种也是极好的,搞出长绒棉来,做纯棉的衣服,不过,看来希望也不大。

还好有壁炉,用丝绸也不冷,推门进房,白狐却是已经回来了,身上并没有湖边雪花和草地的痕迹,好像没有出去过,

她也是睡多了,也没有睡,正在舔爪子、梳理羽毛呢,见到人回来,本来没有破绽地她,非常害羞地,尾巴把自己遮了起来。

把素面的棉布鸭绒被子铺上去,锦缎满绣丝绸填木棉被子都换下来。

老虎皮霸气铺到壁炉旁。

剩下是给鸢儿和其他人领的,都分下去。

铺着被子,微微想起简繁带她飞的感觉,问白狐,“你是不是动物之王?只要喊就有许多动物会来帮你,帮我怼天人?”

白狐从尾巴中露出小脑袋,摇头,想了想,明白微微话里的意思,恐惧地拼命摇头,陷入混乱地摇头。

微微道:“我知道你现在还做不到,但是,只要练习的话,应该可以指挥别的动物吧,金手指都是要一步步升级的。万一有个威胁,我能抱紧你的尾巴吗?”

白狐下意识摇头,不过它也觉得自己这样太无情了,跃上桌子写道:如果有危险,我一定尽力救你。

微微道:“谢谢,我一定尽力靠自己,我得练武。你起码还有个技能,我什么都没有,简繁教我练武吧。帮我做把武器吧。”

简繁已经习惯了微微思维跳跃,话题跳跃,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儿,话题的突然切换他也适应地很好,点头道:“好。”

微微躺在新搬来的鸭绒被子上,睡不着,索性起来做电话,她显然不是真正工科的精英,折腾到天朦朦亮也没突破,

忽然想起来自己不是答应皇上弄显微镜和望远镜,于是天刚朦朦亮就把庄师傅从被窝里吵出来,开始制作显微镜。

……

庄师傅,帮我做一件武器吧,

照着我的创意,做一把伞,

很多人用的武器都是伞,

很多出彩的武器都是伞,

很好用,好携带,下雨遮雨,出太阳当太阳伞用,

无雨无阳,当手杖,

希望我的伞就是一把多用途的伞。

永远不会当武器使用。

但我这话好虚伪啊,

我觉得,一定会用上。

我也希望有个坏蛋来试试,

试试我这把伞的成色,

用坏人的血来开个光。

……

严哥哥还是没有来。

微微每天下午醒来,看看天光,有自己爱上了严哥哥的错觉,“今天依然活着,好期盼,严哥哥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杀我呢?”

没等来严哥哥,等来一场宫斗。

简繁曾与微微说起,贵妃送新人给皇上,他毕竟被关着,消息慢了,过几日才查出新人是舞女,舞跳得极好,竟是初别意的模样!

初别意是皇上生辰的礼物,半夜的承宠,就成为皇上和言官政治角逐的牺牲品,被冠上美色祸国的罪名,被关进冷宫,

微微进冷宫躲祸疗伤时,还承蒙她照顾几日。

那时,她的受到太大打击,精神就不好了,后来听说简繁的朋友秋语堂一片深情,接回了家,应该好了许多。

简繁忙派人打听,真是初别意!

改个名字,弄个新身份,又打包送给皇上当了一回礼物!上次是生日礼物,这回是赔礼礼物,都是讨皇上开心的。

微微听到消息狂拍桌,“这是贵妃特意恶心我们呢!怎么会落到贵妃手上,你朋友不是爱她么,怎么保护的?搞毛线呢?……”

实际上,初别意离开秋家有段日子了,贵妃的人找到她时,她被秋家正妻关在柴房,过着老鼠一样的生活,

秋语堂的正妻并不是坏人,相反,她非常贤惠,孝敬秋的父母,与婆婆关系极好,

她家中殷实,与秋语堂结婚后,资助了秋的弟妹们上学,也对他的前途多有助力,

夫妻感情不错,育有一子一女,

她可以快乐地接受夫家没有钱,

她可以承受住寂寞,默默支持丈夫拼前程事业,忍受丈夫一年回家不超过十次,

她甚至可以真心接受一个失去性功能的丈夫,关心他鼓励他,

但她真的无法忍受一个失去性功能的丈夫,还喜欢别的舞姬,还把舞姬弄到家里来!

而且这个舞姬还是冷宫里偷出来的!被追查,全家包括都会受到株连!爹娘儿女都会被牵连!

人是个傻子,丈夫能喜欢她什么?还不是一张脸?秋语堂的正妻气得拿柴刀,要把初别意的脸划烂,把她曼妙的身体砍成难看的肉块!

不过,她婆婆拦住了她。

她婆婆狠狠打了儿子一顿,虽然作为亲生娘亲,很心疼自己这个身体残了的亲生儿子,但她儿子该打。

在天盛,家里女人做主,俩个女人合计,人不能丢出去,人都傻了出去活不下去不说,关键被别人看到,被查出来那就是个家破人亡,

最好的办法,是怎么偷出来的,怎么送回去。

秋语堂真心喜欢,越得不到越喜欢,以偷出来容易,送进去很难为借口,拖着,初别意被关在柴房,不让她出门,不让她见天日。

初别意一天天枯萎着。

直到贵妃的手下把她掳走。

微微听简繁说,才知道原来秋语堂已经娶妻,心心念念的,弄回家是只是作妾,甚至妾侍的卑贱位置都不能给予。

她本以为秋语堂与初别意是一场风花雪月的真爱,原来不过是一篇“被小三”的口水文。

口水文够八卦,不是问题核心,问题核心是贵妃又要作什么,或许只是恶心恶心他们?——谁信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初别意被打包搬进宫,贵妃叫人给她洗澡,亲自为她梳头,对她说了下面的话:“当年,若不是本宫教你装傻,你早被言官以祸国妖女的罪名烧了几天,你说要回报本宫,回报的时候到了。”

“贵妃让奴做什么?”

“可还记得冷宫里的微微姑姑?你颇照顾过她几天,然而她恩将仇报,将你送给秋家,若不是她害你,你怎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本宫要你报仇,报你自己的仇!”

初别意,眼眸中涌现浓浓的恨意,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一次小宫斗之蛊惑 贵妃的蛊惑,微微和简繁不知道,简繁在贵妃的隆福宫中安有卧底,卧底对他也很是忠诚,即便简繁弑神被关,依旧不断把情报传来。

只可惜混得比较外围,贵妃也不笨,虽没发觉,她怀疑了,卧底很努力,得到的消息也很少。

简繁叹自己情报网还是欠缺。

微微道:“我写信跟皇后说,皇后会注意。我觉得就她现在的状态,不用我们动一个手指头,把事情给她,她就会解决地很妥帖。

“我真的很担心她现在的状态,上次跟她谈了,也不知她听进去没有。说起来也不关我的事,但看到人要跳楼,能劝总得劝几句,

“而且她好好的,我借她的威风也好混。”

她写信给皇后不是直接给皇后,给小仙子,给小仙子的信皇后都会看,微微相信她的皇后素质,干活积极主动,强烈怀疑不给她发工资,她也不会有一丝偷懒。

事情来得很快。

微微等“严哥哥”等得着急,有人也等得着急,

微微还有耐心等下去,有人好像没耐心了,

贵妃宫里安插的卧底眼线接近不了贵妃,有一次接近了躲着抹眼泪初别意,一番关怀,探出些消息来,可惜只知道有大动作,要杀很多人,但具体计划还是不知道。

微微接到消息,这边跟皇后加紧联系,一封封信通过土狗,传到皇后手上,一次小仙子看到一封莫名更看不懂的信,好奇地研究半天,才撕掉。

冷,即使在壁炉旁,手指尖也冻得冰凉发痛,时不时得拢到嘴边哈气取暖,望窗外一尺多厚绵密的雪,难免多有感叹:天盛的冬天,雪景很美,真的很冷。

“还是关窗吧,冻死了冻死了,开着窗还坐窗边,虽然空气新鲜,但还是找虐啊,太冷了,我找虐呢。”微微搓着手,换气差不多了,赶紧关窗。

贵妃向皇上进献美人没出三天,严哥哥没有来,微微正在小玻璃温室里种棉花,高公公来喊微微:“姑姑,跟杂家走一趟吧。您可给天生招了大灾了!”

“出什么事了?”

微微直接被带进养心殿。

养心殿中皇上盛怒,笔墨纸砚摔了一地,微微跨进门槛的时候,踩着一个奏折,差点崴了脚,她不由吐槽:“手劲真大,能扔这么远。去踢球的话能从自己这边球门一脚踢中那边球门了吧?咦,不对,踢球用脚……”

养心殿是一座宫殿,跟其他的宫殿也没有什么特别,特别的就是比较大,不过皇宫里的宫殿都比较大,所以也不特别。

往前走几步,抬眼看到殿中跪着许多女子,大致数一数有二十几人,穿着宫中嘉应子的儒服,应该都是皇上的嘉应子。

没走近,她闻到了血腥味,细看二十几名女子身上都有血,有的脸上都有血,手指形状抹开的血,手上沾了血,摸脸,就沾到脸上,应该是这样,微微一步步走过去,看到她们下身都是血,还有人下身正流着血。

她们看着微微进来,扭头怒视,眼睛通红,眼中的恨意像要把微微的肉一片片咬下来。有人起身向微微冲来,要来将想法变成现实,被其她痛苦地人拦住了。

微微也不是第一次进养心殿了,上一次是偷溜进来看笑话,这次成了笑话。

贵妃也在,嘲笑地勾起嘴角。

“跪下。”皇上正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之上,远远地,对微微沉声呵斥。

微微无辜地眨眨眼,觉得宫殿真大啊,她走了好多步,依旧没有走到大殿中间,坐大殿正坐的皇帝,因为远,看着好小。

“跪下!”皇上又说对微微厉声呵斥。

皇上从来没叫微微跪下过,身份在这里,皇上又特别讨好她,他不给微微跪下,就算皇上有气节了。

“跪下!”皇上再次怒喝。

“跪下!”“跪下!……”大殿里排列的禁军大喊,充满杀意的命令,大殿中久久盘旋,回音,压迫着其间弱小的蝼蚁们。

微微才注意到左右柱子位置各有好几排重甲禁军,站立阴暗中,森森又挡住不少光,气氛很是紧张,肃杀。

“跪下!”他们又喝。

“跪下!”“跪下!”……整个大殿都在喝。威严森压下,哪怕大将军也不由得会跪下。

微微没有跪下,她轻飘地道:“你个毛毛球啊。发生什么事了?贵妃又做什么了?能不能有人给我解释一下?”

一个正在流血的嘉应子捂着肚子,痛苦地道:“姑姑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么?!”

“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不知道才问,知道我就不问了。”微微道。

“不是你,我们怎么会流产?”

“妖孽!”

“妖怪!”

“是你引来了天谴!!”

“你不得好死!”

嘉应子们咒骂着!

……

“啊?那个……我……我没听懂。”微微看着她们,看她们苍白的脸,她们眼眸中的恨,她茫然。

没听懂,穿越过来很长时间了,这边官话交流没什么障碍了,但是没懂,这个事情太无法接受,潜意识里就不愿意懂。

皇上示意,高公公上前,给微微解释道:“姑姑啊,琼姑姑,贤昭仪、德昭仪两位贵人先后痛失皇子,宫中二十七位有孕的嘉应子,一夕之间全部皇子夭折,老奴斗胆,还请姑姑给个说法~~”

“流产?夭折?等下我理理,你们全部……全部孩子都……”事实太震撼,微微甚至无法说下去。

她看到了血,一群女孩身下流出的血,正在流着的血。

大殿之上,顿时哭声一片。

微微还是不相信,她愿意相信这是个笑话,是愚人节玩笑,也许天盛的愚人节就在今天?就像忽然听到噩耗的人,第一反应总是说“你跟我开玩笑呢?”“假的吧?”“别骗我?”

真相承受不起,希望被骗。

微微道:“二十七个?一起?现在宫斗都流行批量处理了吗?这怎么可能?是出什么意外了么?”

皇上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扔的东西了,一脚踹翻红木几案,颤抖的手指指向微微,大骂道:“你!你还敢说笑!!”

“我嘴快了,对不起对不起。”微微连忙道歉,不笑天灾不笑人祸,她不该笑,她解释道,“其实我也脚软,我就是不相信,假的吧?别玩了行么?”

“批量处理?你们是要创什么记录吗?对不起,对不起,我嘴又快了。”

微微脚软,站不住,身子重心变了一样往旁边偏,想找个椅子扶一下,但养心大殿之上,除了皇上龙椅根本没有坐的地方。

可她实在是站不住了,她慢慢地屈膝,慢慢地坐在地上。

冬天,地面冰一般凉,也没个垫子,但也顾不得了,实在是脚软。

任何人碰到这种事,恐怕都站不住。

二十七个孩子,二十七条生命啊,而且何其无辜,都没生下来,有什么罪?

忽然就这样了?还找她要说法?太突然了,她什么都不知道,生活啊,发生灾难之前,给点心理准备好不好?

找生活要心理准备,生活只能一摊手,说:骚瑞,臣妾做不到啊,骚年,上吧!我在一边给你喊六六六。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一次小宫斗之蛰蛰蛰 皇上年前年后一段时间宠幸了许多宫中新人,天下大庆,大封六宫,他像只勤劳的小蜜蜂,蛰蛰蛰,

宫中敬事房算女生受孕的时间也极准,宫中太医院给嫔妃们喝的易于受孕的药,也是极好的。

一段时间耕耘过后,一共有二十七位嘉应子怀孕。

贤昭仪赵婉仪,德昭仪言婉玉也怀上了龙胎。

一夕之间全部流产。

宫中一下子失去了二十九个孩子。

两位昭仪身子贵重,不在大殿之上,皇上亲自去她们的宫中看了她们,嘱咐她们好生调养休息。

想象一下,皇上在养心殿干着前朝的事情,忽然,太监慌张地来禀报,贤昭仪流产,皇子,皇子保不住了……

皇上什么心情?

着急去看情况,正在拉着赵婉仪的手安抚,又有太监慌张地来报,“德昭仪脉象不稳,龙胎不稳,皇子…皇子…”

太监不敢说下去。

皇上怒斥:“说!”

太监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早夭……”

皇上什么心情?

马不停蹄赶到言婉玉床头安抚,太监来报,“二十七位有幸怀上龙胎,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嘉应子,整整二十七位……皇上,皇上您去看看吧……”

太监说什么也不敢禀报了。

皇子都没了,全没了。

皇上会什么心情?

他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太监宫女们七手八脚扶他,才堪堪把他扶住。

皇上责问:“皇后呢?皇后人呢?!”

皇后管理六宫,庇护嫔妃,教育皇子之责,有俗话说:后宫里出什么问题,都是皇后的责任。

皇后在哪里?

太监禀报:“皇后……圣人听闻消息,晕厥过去,现太医院正在整治。”

皇上笑得狰狞,“早不晕晚不晕,她倒是会挑时候晕倒。毫无担当!呵……不敢来,罢了,此刻哪有太医照顾她?传朕口谕,皇后宫中太医,全部调走。”

二十七位嘉应子本应也在宫中休息,接受太医的治疗,但她们痛失孩子,在床上躺得住?流着血泪求见皇上,跪在养心殿冰凉的大殿上,求皇上主持公道。

微微终于搞清发生了什么的时间里,贤昭仪赵婉仪,德昭仪言婉玉也坐着轿子赶来,在侍女的搀扶下,孱弱地走进大殿,跪下,祈求的目光看向她们的帝王,她们的夫君。

贵妃一双美目关切地望着皇上,仿若她心上别的都不重要,只有皇上,“皇上,皇上保重龙体啊皇上……”

皇上缓了一缓,喘了口气,薄薄的唇挑起,俯视着贵妃,懒得理她,鼻子哼道:“有你什么事?”

这次批量怀孕没有贵妃什么事,批量流产自然也没她什么事,她都没怀孕,流什么?

怀孕好像一直没贵妃什么事儿。贵妃好像就一直很难受孕,唯一的孩子怀上之后也很快胎死腹中,没有办法,才选了相貌想象的孕妇,剖腹取子,用别人的孩子狸猫换太子。

贵妃戚戚然:“臣妾自知正在禁足,本不敢违抗皇令。但臣妾知道一些事,事关皇子嗣,想说却不敢,又绝不敢不说……”

皇上此刻心情太不好,哪怕装假装也没有心情,冷冰冰地道:“你知道的不是已经说了?可以走了。”

贵妃道:“臣妾梦中聆听天意,天意说此事与微微姑姑有关,但姑姑虽来,并未认罪,若不是她所做,臣妾想,能与姑姑赔礼,道歉。”

微微腿软坐地上,听到贵妃的话,惊得站起来了,“奇怪了,什么意思啊?你该不会说这些孩子都是我害的吧?我为什么呀?犯罪动机,犯罪时间,犯罪地点,我一个也不符合。我刚刚才知道好不好?

“我还怀疑你呢,只是觉得你不会这么狠吧?你怎么说也是个人啊,是人就干不出这样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贵妃看微微一眼,却没有回答她,非常讲道理一般地对皇上道:“这样大的罪过,姑姑不可能认的,皇上,臣妾有人证。”

皇上看着贵妃,像一块冰看着人间,没有一丝感情,贵妃知道皇上不信她,无论她怎样说,皇上都先怀疑她,她面色凄然,唇角若有若无浮现一丝自嘲,“皇上,皇上请允许臣妾传人证,新入宫的初别意。”

初别意是贵妃送给皇上的礼物,虽有有宠幸,但皇上只宠没有赏,所以称呼初别意就是初别意,没名没分。

初别意也不在意,也没有人问初别意是不是在意,她是礼物,送的人关心她漂不漂亮,能不能讨收礼物的人开心,收的人关心送的人的想法,关心自己喜不喜欢,没有人关心她。

她早被贵妃带到养心殿外等候宣召,有了宣召,她就来到大殿上,有两条腿的礼物走进来,跪下去,却是不说话。

见她久久不开口,贵妃温言道:“别怕。把跟本宫说的,跟皇上说。”

初别意跪着,看都不看她一眼,也不看皇上一眼,目光中淡然,依旧闭口不言。

贵妃皱眉,对皇上解释道:“皇上,她一介舞姬,没见过如此场面,长期受到微微姑姑的折磨,精神也好,想是吓住了。皇上,容臣妾再安抚一番。”

皇上不语,看她还要说什么,等初别意开口说什么。

“大胆舞姬,此刻不说,难道要进了慎刑司,过一遍大刑再开口?”贵妃厉声威胁初别意,又卑微地对皇上道,“皇上,可能微微姑姑在场,卑贱舞姬不敢说话,不如先把微微姑姑拉下去。”

这时,初别意说话了,她说得很慢,很清晰,她确确实实开口道:“皇上,贵妃……”

皇上看着她,等她说。

贵妃悬着的心放下,稍扬起下巴,厉声道:“说!一五一十向皇上禀报,若有半句虚言,你知道后果。”

初别意很平静,她进来因为大殿肃杀的气氛,有害怕,但她很平静,说得很平稳,“皇上,贵妃,奴是一舞女,跳舞的下贱人,虽有恩客赠与绫罗绸缎,珍珠翡翠,却最是被人看不起。奴被当做商品出售,被沈公当做礼物送给皇上,皇上觉着新鲜好玩,玩了一下,官员们觉得奴祸国,就被奴安上祸国的罪名。

“奴哪有本事祸国?不过是皇上一时新鲜的玩具罢了,玩过了被人扔掉了。奴还要荣幸,荣幸为当今圣上担了罪名,为圣上分忧。”

这些话可不好听,皇上紧握双拳,目光不断往两侧林立的禁军上飘去,毫不掩饰的杀意。

贵妃气道:“大胆舞姬,大殿之上胡言!说这些无关的事!”

“是,奴这就说皇上,贵妃想听的话,”初别意娓娓道来,说得太过平静,仿佛说得不是近三十孩子惨死的惨案,而是一首悠然满衣袖的诗。

“奴被打入冷宫,在冷宫中如见了微微姑姑,当时微微姑姑因皇子染天花一事被责打,致死而生,奴照顾了她几日。”

“后来呢?”贵妃问,她受不了初别意缓慢的语速,怕再出意外,初别意再说出她不想听到的话。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一次小宫斗之反转 “后来?”初别意重复了贵妃的问题,接着叙述,“后来贵妃怜悯,把奴接回宫中,照付有加,将奴重新献给陛下,给奴谋个名分,可是就在此时,微微姑姑却找到了我,早在冷宫之时,她就给奴施下妖法,奴的身体不受控制,不能不听她的话。”

“她叫你做什么?”贵妃问。

“微微姑姑操纵奴,她说自己要对抗天上仙人,需要婴儿的怨灵来增强妖力,她操纵奴给昭仪下药,给嘉应子下药,谋杀…皇嗣。”初别意说得极慢,极慢,最后四个字,慢到她说得内容极其可怖,众人也反应过来了。

说到微微施妖法时,嘉应子们吓得惊呼出声,身子往离微微更远的地方偏,哪怕远一寸一分也好。

说完“谋杀皇嗣”,大殿上一片哭泣之声。

一切似乎都不能影响到初别意,她接着平静地道:“奴害了皇子们之后,想到贵妃的恩情,想到奴所做下的罪孽,将一切与贵妃和盘托出。”

贵妃愤慨不已,道:“皇上,臣妾不敢说微微是妖孽,臣妾愚钝,只能将一切真相禀报皇上,还请皇上明断。”

说贵妃笨吧,有时她也是聪明的,她什么都不说,让皇上自己想。

在冷宫就施了妖法,为了增强妖力要制造婴儿的怨灵,一切一切,前有因后有果,没有一点说不通的地方。

皇上紧抿着唇,俯看着初别意,看着贵妃,看着跪在他脚下的他的女人们,看着唯一不跪的微微。

“噗,呵呵,呵呵,”初别意忽然笑,笑得唯美,笑得肆意。

“你……你笑甚?”贵妃问。

初别意扬起头,看着贵妃的眼睛,眉儿弯弯,眼儿弯弯,笑着问:“花贵妃,奴可是全照你教的说了,许诺奴的好处,您可不能忘记啊。”

“你!你说什么!”贵妃也是跪着,腿麻了,冰了,此刻跪都跪不稳,一侧身摊在大殿冰凉地面之上,胸口起伏不定,不可置信的眼睛惊恐地眼睛看向初别意。

是的,不可置信,一时间,她吓蒙了,她除了“你说什么?”再一个字也说不出。

初别意还是在笑,越来越开怀的笑,她本是极美的人,天盛排得上前十的美人,笑起来更美,此刻她娇柔,还带着些小俏皮,她跟贵妃撒娇,“贵妃,奴脑子不好,背了好久呢,贵妃可得多赏,不然奴可不依~~”

什么脑子不好,什么背了好久,初别意很聪明,教一遍就会了,不久之前才告诉她这样说的,哪有时间让她背了好久?!

贵妃万万没想到会这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皇上看向贵妃,道:“贵妃?”

皇上声音不大,也并不严厉,但大殿上的人都听得出,一声贵妃,两个字中,蕴含着深沉的怒意。

天空中白光一闪,一道闪电劈进大殿,劈碎一块偌大的地砖,冬日里响雷暴起,震在每个人心上,震得所有人匍伏。

“严哥哥来了?”微微没有跪,在吓了一跳之后,捂着噗通噗通狂跳的小心脏向外看去。

没有人从闪电中从天而降,严哥哥没有来。

这一声雷,是天子之怒引发的天地异象,初别意是天子,是天的儿子在发怒。

这道闪电,没有击中任何人,没有击中微微,也没有把贵妃打成焦炭,可能是养心殿太大,闪电从门口劈进来,只劈到门口位置,无法在深处,可能,苍天,想听解释。

天的儿子,叫贵妃解释。

贵妃脸色苍白,简直要比天上那一道闪电还要白,未开口先流泪,豆大的泪滴大滴大滴从她脸上滑下,湿了她的衣裳,湿了她的脚下。

“你……你满口胡言!”她终于镇定一些,勉强知道发生了什么,接受了发生的一切,她想出词指责初别意,她扭头向皇上辩白道:“皇上!初别意早就被微微施了妖法,她脑子早就已经不清楚了!皇上!她说了您可不能信啊!妖法,都是妖法!”

贵妃着急分辨着,皇上不语,仿佛没听到一般的没有反应,但眼光越来越冷,周身的杀意越来越甚。

贵妃着急,她恐惧,她赶紧接着道:“臣妾觉得初别意可怜,想着皇上喜欢她,想献与皇上,讨皇上的欢心。谁知她恩将仇报,被妖法操纵至此!皇上,臣妾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啊!皇上,臣妾冤枉啊!”

皇上依旧不说话。

微微小心蹭到靠门一点,看着天上,见没有哥哥掉下来,又是觉得又活下来了,又是觉得有些失望,跟门口的禁军们道,“你们进来点,你们浑身都是金属,引雷。真的,不骗你们。咦,上个雷竟然没打到你们身上,你们运气真好……”

贵妃越发害怕,她想解释,她相信自己一定能解释,让皇上相信,“皇上,初别意与臣妾说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微微在场,又给她下了什么妖术,皇上,皇上不如把她拉下去大刑加身,不怕她不说实话!”

微微此刻确定了严哥哥不会来,回来继续看热闹,想到无辜孩子的死亡,她这热闹看得也不怎么开心,很是沉重。

难免想着如果自己再努力些,会不会这么多孩子就不用死了,因为有些自责,就更沉重。

简繁不止一次说贵妃要“杀”,“杀之”,“杀掉”,她总考虑着用贵妃死,怕花家看出端倪,想发展贵妃做内应,对付花家,想着贵妃不过是宫中可怜的女人之一……如果早听了简繁的话,今日的惨剧,应该不会发生吧……

“哎……”微微长长叹息。

皇上脸色铁青,俯视着贵妃,还是不说话。

嘉应子们跪在一处,相互取暖,低声抽泣,连哭都不敢大声,只有在说到孩子,在适合哭的时候,她们才配合着一般哭得大声些。

贵妃道:“皇上,臣妾明明对初别意有恩,一般人没有中妖术,怎会如此恩将仇报?一定被妖术蛊惑了,对!一定是这样!皇上,微微是天盛的妖孽!不可不除!她一定会给天盛带来天灾的!如臣妾梦中所见,皇子们的死就是预兆啊,皇上……”

皇上还是不说话,冷冷俯视着。

贵妃瑟瑟,不知再说什么好,不知怎样再可怜才有用,皇上的龙威,大殿的肃杀血腥气,仿若地狱,越发让她恐惧。

久久之后,好像一辈子时间那样长,皇上问:“贵妃还有何要说?朕让你说完。”

贵妃伏地瑟瑟发抖,不知该说什么。

她明明掌控着初别意,初别意恨着微微,为何这时候,这个时候!初别意会反咬一口?

贵妃忽然警醒,也许,一开始初别意就是假装!骗得她好苦!

“是你!是你,是你在陷害本宫!好个舞姬,好深沉的心机!”贵妃转头大骂初别意,因扭头太剧烈太频繁,头上嫦娥发髻散了,发夹连着一半,很好笑地垂在肩头。

此刻却顾不得许多,贵妃向皇上爬着,“皇上,臣妾明白了,初别意没有中妖法,她也是妖怪!她们都是妖怪!皇上,是她,是她们,她们利用臣妾的善良,设个局陷害臣妾啊,皇上!皇上您想,她们不是妖怪,没有用妖术,臣妾怎会做天罚的梦?陷阱,都是陷阱!皇上您想,臣妾再是恶毒,怎会对皇上的皇子下手?稚子何其无辜啊皇上!”

最后一句让皇上心弦一动,确实如此,贵妃是他的女人,睡在一个床上也睡了不少年了,知道她脾气有点大,有时候打起宫女孩有点狠,

但她再恶毒,怎么可能对孩子下手,就算她会对孩子下手,怎么可能一下子对这么多孩子下手?

她不怕遭天谴吗?

睡梦中无数孩子向她索命,她不怕吗?

但是,微微是妖孽,所有皇子的死亡是上天降下的天谴,这样的说法好像也……皇上也觉得有些可信。

皇上脑子乱,一时也没了主意。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一次小宫斗之口才 贵妃了解皇上,捕捉到他脸上一丝的犹豫动摇神色,心头一喜,连忙又道:“皇上,臣妾也不知怎么回事,臣妾将初别意接进宫之后,一直觉得她身体不太好,好生给她调养,就在方才她跑来向臣妾认罪,说微微姑姑控制了她,让她干不愿意干的事,让她给宫中怀孕的嫔妃都下了药,

“皇上,臣妾本以为万万没想到微微姑姑如此恶毒,一个皇子都不给皇上留下。臣妾当时吓得晕厥过去,醒来后思来想去,此事还是得一五一十告诉皇上,

“事情怎样臣妾搞不清楚,臣妾只能将臣妾知道的一切禀报,求皇上明断!或许,或许微微姑姑也是不知情的,皇上,要为死去的孩子们讨个公道啊。”

贵妃最后一句以退为进,让皇上心里又动摇一分。

贵妃趁机又道:“臣妾现在想来,初别意通过慎刑司的太监来向臣妾求情,慎刑司简公公一向与微微姑姑交好,此事无论是谁策划,还是意外天灾,臣妾只求,这下地狱十八层永世不得超生的罪名,不要无故落到臣妾身上,为皇上,臣妾不辞万死,但真凶逍遥法外,臣妾死不瞑目!”

微微听了半天,打着哈欠对贵妃道:“我发现你口才也好厉害,竟然让你说圆了。说得人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还真信了,我都想信了。”

二十七位流产的女子凄惨的哭着,她们的年纪还那么小,才十六七岁,本身还是个孩子,经历了这样的惨事,无法想象要怎样的坚强才能面对。

皇上一番辛劳“耕耘”全部付诸流水,宫中发生如此惨案注定又是他人生的一个污点,不知史书将如何记载,不知日后人如何嘲笑。

皇上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用手挡了眼睛,仰天长叹。

皇上在想,或许他留下微微是错了,贵妃也该死,皇后更该死,都错了,都死就好了,死干净就好了,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看外面的雪地,什么都没有,多干净,多赏心悦目。

皇上放下手,下令,“禁军听令。”

“有!”禁军上前一步,踏得大殿颤抖。

皇上无力地抬手一点点,道:“大殿之上,所有人,即可诛杀。”

禁军左翼统领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皇上?”

皇上缓缓闭上眼睛,道:“除了贵妃,留着朕有用。知道这件事的全部,为朕未出生就夭折的皇子们殉葬。皇子的生母们,都送下去吧,孩子需要母亲……”

不知皇上怎么想的,竟下出这样一个命令。

不过禁军左翼统领似乎能明白,皇上不是说“知道这件事的全部”,意思还不明白?目的还不明确么?

统领问:“包括微微姑姑?”

皇上沉默许久,终道:“留着朕有用。”他又道,“通令全宫,谁也不可再提起,提起者死!”

统领问:“包括两位昭仪?”

皇上又沉默许久,道:“不留。”

两位昭仪仿佛失了所有血色,所有力气,赵婉仪竟是笑了,不可思议地看向皇上,看向自己的夫君,觉得这太滑稽,天下怎么可能有这样滑稽的事?她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言昭仪还说了一句,她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陛下?”

皇上什么都没听见,不想听见,你叫不醒一个装听不见的人。

这样的命令,统领不想执行,他们的剑开过封,渴望鲜血,可柔弱女子的血,哪里能带来荣耀?

可是,他们偏偏是军人,军人,听从命令是天职。

统领不想手下们动手,脏了他们的剑,脏了心,他走到缩成一团的小鸡仔一般的嘉应子群前,拔出剑,高高举起。

嘉应子们慌张一片,大叫着:“救命。”,大叫着“皇上饶命!”

可是,皇上闭着眼睛,恍若未闻。

他自己也太过痛苦,痛苦地无法思考,痛苦地要陷入疯魔,自己的痛苦都不知向谁诉说,如何管得了别人的痛苦?

统领的剑久久举起,他察觉有道目光在看着自己,不是眼前祈求的凄楚目光,而是来自旁边的目光,

他转过头去,是微微在看着他,微微歪着些头,很闲在,见统领看向自己,她道:“我赌你砍不下去,你下不了手,太明显了。我们赌个什么?钱没意思,我现在钱很多——哎呀,没想到一天我也能说出这样臭逼拉仇恨的话,我钱够了,没意思……”

统领不答,微微的碎碎念中,他默默戴上了青铜头狗面具,面具扣上,看不到他一点点面容,眼睛也看不到,只有两个深深不见光的小小的点。

他再次举起剑。

剑下的嘉应子们真害怕了,面无血色,紧紧护着腹部,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想叫喊都喊不出来。

二十九人,总有几人更有勇气,嘉应子的小鸡群中,终于有人找回声音求助,竟是向微微求助,“姑姑救命!”

“姑姑,你就看着!?”

微微还是没说什么,她说:“别怕,他下不了手,再说,应该赐毒药吧,你们的皇上也是气糊涂了,杀了怎么解释?难道说你们被罣国人杀的,推到罣国人身上……这么说起来,确实可以呦。”

“姑姑你还说笑?!”嘉应子们哭笑不得,气得吐血。

左翼统领就是下不了手,不知是被微微说的,还是他注定如此,他的剑久久高悬,举得很高,但久久无法落下。

在嘉应子们被微微气得要吐血的时候,“咣榔”一声,统领再次跪到地上,重甲在地砖上磕出很大的声音在大殿回荡,统领一字一顿道:“皇、上、三、思。”

皇上睁开眼,无情道:“左翼统领违抗圣命,拖下去,军法处置。”

禁军里有跟统领不对付的人,有统领死了他就能上位,而他也渴望上位的人,其他不相关人不敢说话,有人站出来了,把统领拖下去了。

又一个人站出来了,想着日后受到的重用,向着没有武器的嘉应子们高高举起剑,剑,即将落下,真的会落下,这次微微再也无法说:他下不了手。

微微紧握袖中的袖箭,心想这人穿得跟钢铁侠似的,浑身都盖上了,袖箭射不进去啊,怎么办?

射眼睛?那小洞,再练三辈子也射不准。

剑就要落下,微微抬起手臂,露出袖箭,稳稳地对准了——皇上,那个在很大的大殿远远地闭着眼睛的皇上,道:“住手。敢砍,你试试,分分钟让你们没有皇上可以效忠。”

剑还是要落下,所有禁军拿出袖箭,对准微微,他们能把她射成筛子,他们还有本事在她射箭前打掉她手上的袖箭,其中厉害的几位,天盛速度最快的箭,他们有信心劈开。

剑还是要落下,微微也无退路,她还是要放箭,在血就要溅起的一瞬间!

“住手。”一声轻喝,从殿外传进来。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一次小宫斗之住手 “住手,住手!”微微听出来人是谁,大喜,连忙把箭放下,对禁军道,“你还不把剑放下?皇后来了!你砍下去,信不信之后你没功劳,反而是死!放下,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皇上是怎么想的,脑回路都不一样,无法理解,或许他这回也想放了呢,对啦,做人要聪明点,做事要有眼力见,呢?……”

“临危不惧,不乱,微微果然深不可测。”大殿门口传来轻轻一声评价。

皇上睁开眼睛,“皇后你不是晕倒了?”

皇上痛失许多孩子,经历这番磨难,他觉得最该负责的人是皇后,皇后有管理六宫的责任,皇后没有做好。

越信任,越失望,妄他这样的信任皇后,这样的倚仗,换来了什么?换来自己做皇帝做成一个笑话?

“陛下。”皇后还是那般沉稳,一切都在掌控的那份自信,她走到大殿正中,屈膝,微福。

她稍微扭头向后示意,她手下将一个太监押送上来,她道:“臣妾已经查到下毒之人,供出主使。”

皇上长叹,“事已至此,查出主使还有何意义?”

皇上确实觉得没有意义了,是微微也好,是贵妃也好,反正他都准备杀死。

皇后道:“世事无常,正道沧桑。或许陛下觉得没意义,但失去孩子的苦命妃嫔们需要真相,皇宫需要一个真相,天下需要真相,皇上您,也需要真相。”

被押上来的小太监低着头,

“承恩宫的太监小杯子负责嘉应子们的饮食,贵妃你猜猜,他供出指使是谁?”

贵妃此刻却是稳的,“不可能的。圣人这是也预备来冤枉本宫么?本宫想,圣人您仓促之间找了个人来顶罪吧?挟持了他的家人,他什么话不帮您说?就算是他下毒,您又如何会如此正好地抓住他,还是活口?”

皇后笑道:“正是如此,这些年你有哪些人在宫中,本宫早已一直留意着。小杯子早已被监看,为了不让他发现,不让花家发觉,本宫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皇上痛失这么多孩子,恐惧着可能是天谴,想到自己的辛苦,已经气得没有什么思考能力,但他终归是聪明的,即便是笨,即使智商还不如一条街的平均水平,这些年政治生涯锻炼下来,思维能力也比一般人要好。

皇上听了皇后的话,当即质问:“你……你!还好意思说!一直监看?一直监看为何未阻止惨事发生?难不成你眼睁睁的看着发生,眼睁睁地看着朕的皇子被人夺去性命,看着朕成为天下的大笑话!为了扳倒贵妃,你看着朕在史书上成为一笔笑谈!你是朕的皇后啊!皇后!哈哈哈,皇后!皇后?”

他说到最后,站起身,已经在吼!

吼着,太过生气,心血翻涌,竟是呕出一口血来。

大殿之上,顿时一片混乱,传太医,跪地请罪。

贵妃担忧地看着皇上,真心地心疼。

皇后也不忍,终于道:“皇上息怒,臣妾派人监看着,自然不会让贵妃得手,皇上,贵妃并没有得手。您的孩子都安好。”

皇上捂着眼睛,痛心地道:“朕娶你为妻,许你执手共看繁华,这些年朕如何仰仗于你,没想到皇后如此让朕失望……并未……得手?”

皇上说着说着反应过来,皇后说的话什么意思?

“没得手吗?”微微也问。

不过微微的话怎么不可能就一句就结束,看着嘉应子们,想起要被杀时其中有人向自己求救,她一下子想明白了,道,“我就说!吓死我了你,我就说你这么聪明,怎么会让她们得手呢?

“不过没得手,这些……这些血,哎,你们的愤怒怎么回事啊?演技?我靠,演得也太好了,都是演技派啊,我都没看出来,演技派啊,你们才多大,以后星途无量,我要是经纪人,哭着喊着求你们签约啊,厉害!”

微微竖起大拇指!

太佩服了!

皇后顾不上微微,先宽慰皇上道:“陛下,您的孩子,都安好。”

为证明皇后的话,嘉应子们一个个站起,手绢擦掉脸上苍白的白粉,擦掉冰凉的泪,轻轻抚摸着肚子。

分明是所有人一点事儿都没有。

微微看着都呆了,“都在演戏,这么多人演了这么大一场戏?我靠,这道具,这群演,没谁了!皇后,二十七人,一起装表演流产,还有两位昭仪,二十九人呢,这波戏的规模没谁了,皇后,最佳导演,必须给你搬最佳导演小金人!必须的!”

“唉,也没个人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当时还是很伤心的,吓死我了。”

“……”

微微太震惊,话比平时更多,更啰嗦,此处省略八百字。

贵妃早就石化了,呆了好几个呼吸,喃喃:“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微微逮着机会就嘲讽,“怎么不可能呢?皇后统领六宫,什么时候出过事?

“你是典型的自己智商不高,还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人家还不防着你呀,当别人都傻子啊?

“告诉你吧,皇宫里,谁是你的人,我们都摸得差不多了。没动手不是多可怜你,是不想惊动你后面的花家。不杀你,不是不对付不了你,是瞧不上你好吧?”

微微说得太多,把皇后的安排的牌都翻了,皇后宠溺地笑,摇头。

微微说着手也不闲着,上前扶起初别意,“没事吧?你们也太想不开了,非要玩卧底梗,卧底很危险的,都是牺牲人设,我当时就叫你过来算了,怎么都喜欢玩?难道是寻求刺激吗?”

贵妃怀疑了简繁的卧底,所以不会向他透露什么,但是初别意像卧底透露她知道的。

她傻,那是她装傻求生,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向一个都没怎么接触过的太监就说了心事呢?

根本是看出他是卧底,故意说的。

当时微微也有带话进去,太危险了,叫他们撤出来。

也没什么大消息,微微是不赞同卧底策略的,任何形式的卧底都不赞同。

简繁和皇后没有听微微的意见,若是在上辈子地球,她可以用“监控、监听”等技术手段说服他们,现代社会的地球上技术手段足够了,不用卧底,但这里……微微没有有力的说服。

简繁和皇后做了计划。

简繁想杀贵妃不是一两天,皇后想让皇上看清贵妃的样子。

皇上相信他的孩子没事,他播下的种子都呵护得挺好之后,他更愤怒,满脸通红,脖子根都红了。

他走下高高的龙椅,下来一把,毫不怜惜地,狠狠推倒皇后,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你竟敢,你竟敢如此戏弄于朕?!”

皇后身体本不好,一阵发晕,没力气说话了。

皇上一脚踏在她瘦削的不像话的身体上,狠狠跺她。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一次小宫斗之家暴 微微用了最大力气冲过去,一把推开皇上,“家暴啊!你要不要脸!?”

皇上就是太要脸了,此刻下不来台,此刻才如此失态,

微微扶起皇后,替她顺气,道:“贵妃在你面前是多么一个柔情的女子,跟水一样,妥妥一朵白莲花,不这么干,你又怎会相信她的心肠的模样!”

“不止你,我这么聪明,我都没看出来,还好皇后这样,才让我看清了。

“我都明白了,你还不明白你妻子的苦心么?”

皇上气得浑身都在抖,指皇后,指微微,手指太都,他指谁都没有指太准,“你们很好,都好!你也好,也很好!很好!……”

微微替皇后顺气,不停问:“没事吧?没事吧?你们太医都死了?快过来啊!打工的要有点眼力见,你们这样,好意思拿高工资么,说起来地位越高是不是越清闲,拿高工资其实没啥事,天天搞办公室政治就好,不知道啊,我以前巴拉巴拉布拉……”

皇后缓过一口气,抬手捂上靠近微微这边的耳朵,喘息着对微微道:“你好吵,吵死了……”

他重复着很好,脑子里哄哄地乱,他一时间根本说不出别的话。

嘉应子们看到皇上盛怒,纷纷跪下俯首,瑟瑟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想到皇上之前要杀她们灭口,杀所有知情人灭口,那样的绝情,看都不看,她们不由地互相看着,从别人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一样的恐惧。

她们为了争宠,还有的时候还打架,还互相搞点小陷害,此刻,饶是她们年少,见得不多,懂得不多,也一阵一阵的心寒。

贵妃仿佛被扔到了此刻天气的冰封的湖中,浑身上下都是凉的,即使如此她也不放弃,骨子里一股花家血脉中的狠劲不让她放弃。

即便她注定是死,她也要带着害死她的人一起跳下悬崖,她楚楚可怜地哭泣道:“皇上,臣妾即使错了,做了罪恶的事,也是因为被微微的妖法迷惑,臣妾是为皇上遭受了天谴啊皇上!皇上您想,如果微微不在,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要世上没有微微,一切都不会发生……”

皇上没理她,多看一眼都不愿意,他扭头质问昭仪和嘉应子们,“你们都没事?太医,把脉!”

太医上前把脉,没事,肚子里孩子也没事,有人受惊了,胎像有些不稳,太医保证没有大碍,几幅安胎药就好了,宫中的安胎药,总是最好的。

皇上确定都没事,一时间更生气,不是盼她们都滑胎了才更好,“敢欺君!你们都敢欺君!谁给你们的胆子!”

皇后缓过一口气,道:“她们哪有胆子,自是本宫下令让她们这样做,皇上要怪,就怪本宫。”

赵昭仪连忙下跪,为皇后求情:“臣妾求皇上体谅皇后,皇后一片苦心。皇上若要惩罚,臣妾愿意同罪!”

皇上颤抖的手指指向赵昭仪,“你!你很好!好!”

又一个好的,敢威胁。

她怀着龙胎,怎么罚她?分明在威胁。

言昭仪也跪下,“臣妾愿同罪。”

嘉应子们纷纷叩首:“臣妾愿同罪。”

皇上仰天大笑,绝不是因开心而笑,是因为无奈而笑,道:“好,你们都好,朕看你们演得很开心,互相的开脱,愿意同罪,也很开心,你们,你们都是朕的女人啊……”

皇上忽然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这一生从头到尾,他拥有过?什么掌控过什么?

连自己的女人,裹成一团地骗自己。

都伏低了,没有伏下的就显眼起来,皇上忽然看到大殿上一个跪得笔直的,冲过去,指着问:“你!一个舞姬!你也骗朕!连一个舞女也敢骗朕!”

面对天子的盛怒,初别意很怕,脸色都吓白了,嘴唇也不停颤抖,她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皇上眼睛,让声音不那么颤抖,过了很久,她终于缓缓地能说出话,她道:“奴说的是真话,没有欺骗陛下。”

皇上自己打脸了,初别意真的说的是真话,她前面说了些假话,说微微妖法什么的,但之后,她不是反戈说真相了么?

再说,她说得假话部分,是贵妃交给她的。

贵妃依旧顽强地挣扎着,她拼命回忆,拼命想着还能说什么,皇后做的,有什么漏洞可以利用,忽然她想到一点,她指着太监小杯子喊,“不可能!本宫把药给初别意,叫她自己动手,小杯子不过带个路而已!皇后!你果然叫他做假证!皇上,他做假证!他撒谎!”

听到“本宫把药给初别意,叫她自己动手”,皇上终于赏给贵妃一眼,

皇后看向贵妃,

昭仪看向贵妃,

禁军小洞下的眼睛,看向贵妃,

微微看向贵妃,她是忍不住要说话的,“哎呦喂,说你笨你真的不动脑子了?这么笨的反派,我们斗倒了也体现不出我们的本事,贵妃加油,啊加啊加筏艇!”

微微握拳,还给贵妃一个加油的手势。

贵妃看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想到自己说了什么,忽然脱力了,没劲了,一切都结束了,她无力地瘫在冰凉的地面。

她看向初别意,忽然也很平静,很平静地问:“本宫就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恨微微吗?为什么你不恨她?”

初别意道:“当真是奇怪,奴为什么要恨微微姑姑?”

贵妃道:“本宫曾告诉你,是微微把你送到秋家,害你受苦。”

初别意道:“当真是奇怪,你说奴就要信么?奴又不是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脑子。”

走出养心殿,外面又下了一层厚厚的雪,每脚踩上去,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风夹着雪花扑到脸上,微微裹紧披风,这年天盛的冬天真的好冷。

这么冷的天,她还是不习惯,也许永远也无法习惯。

都散去了,皇后还留在养心殿,只与皇上两人,她喘息很久,缓过来,道:“微微还是疏漏了,臣妾如此做,让陛下看清贵妃是小,臣妾最想的,是陛下看清自己,妾祈上天怜见,陛下……能改。”

皇上坐在放龙椅的台阶上,他今天失了面子,他心里明白,更可怕的是失了人心。

皇后累了,无力再多说哪怕一句,再没有一个妻子的劝慰和陪伴,皇后离开。

徒留皇上一个人,在冰凉的、很大的大殿。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猝不及防之圣人崩 初别意跪在微微面前。微微过了几个呼吸才想明白她的意思,“我这顶着天雷呢,跟我在一起,什么时候被雷劈都不知道,你不怕?”

初别意道:“奴无处可去。”

微微道:“我真不骗你,我这被雷劈,而且还是未定时的被雷劈,喵喵的,严哥哥什么时候来,劈完算事,是死是活有个了断,心不悬着了,我这一天天的,等得心焦。”

“无处可去之人,回归冥神的怀抱,奴所愿。”初别意道。

微微道:“别想不开,我让简繁给你弄个新身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吧。”

初别意没有走,跪在小筑外,积雪没过她的膝盖,没过她的腰,微微把她接进来,说:“说清楚,你自己选的,回头后悔可别怪到我头上。”

初别意自然不会后悔,以为微微说完了,她正要表明决心,

微微又道:“还有我不保证你生命安全,我自己都活不了的时候怎么帮你呢,我只能尽力,当然了,我有锅汤喝,分你一碗不成问题,我看你身材,吃得也不会多,老子养得起。嘻嘻,我身边一直没有贴身小丫鬟呢,我有丫鬟了,哇,主角配备呢。”

初别意感动,以为初别意说完了,正要下跪谢恩,

微微又道:“以后有心上人,要走时候我给你添嫁妆,我要做个好主子,不过男人这种物种啊,一定要看准,万一一个看不准,毁一生……”

怎的如此啰嗦,太啰嗦了,当真如皇后所说,吵死了,初别意忽然觉得……有点后悔了。

初别意在微微身边呆了一天,她觉得微微啰嗦有点受不了,微微也不太自在,主要初别意太好看了,本来没有比较,微微养了这好几个月也还是能看的,跟初别意站一起,分分钟变配角。

微微觉得自己是个非常自信有个性的现代女少女,都是化妆品美容院的错,为了赚钱广告轰炸,这个社会氛围都要好看,她再坚定也受影响,

一天后,微微对初别意说:“你看这样,我给你点钱,招点人,你找个地安顿,开个西施豆腐坊什么的,以后我混得不好了来找你,到时候你能收留就收留,不能收留给我点钱,等于你帮我铺一条后路,出来混没主角光环罩着,后路不准备个七八条,我也不好意思。”她握着初别意的手,镇重而深情,“初,你是我的后路,我的生命,就交给你了!”

如此重要的任务相当于也给了初别意一个台阶下,她双眼含泪,道:“主子,奴婢走前只想说,您的深情好假,您就平淡地说,也挺好的。”

这不就说“演不好就不要演”嘛?

微微厚脸皮,也不生气,依旧深情对视,道:“嗯,我以后多练练,我相信,演技是能练出来的。”

穿越几个月后,微微有了标配小丫鬟,一天后,因主仆磨合失败,微微失去标配小丫鬟。

…………

微微与小仙子通着信,等着严哥哥。

大雪天皇后裹挟许多后宫嫔妃与皇上“开的玩笑”,彷如被雪盖了,彷如没发生过。

偌大皇宫,多少秘辛都被雪盖了,春天与雪一起化了,流进人心底,开出花或者变成一摊死水腐臭。

严哥哥没有来。

贵妃的势力,已经被控制的差不多了,说有一百颗珍珠那次,诬陷人偷盗,顺便拔是贵妃宫里的小太监,

太常寺,贵妃自己动手,把她最得力的紫薇杀了,

皇嗣这次,贵妃,不,花家在宫中藏地很深的又有几人浮上明面。

微微没等到严哥哥,转天等到一次刺杀。

刺杀她的竟然是一名禁军。

好在微微等着不知何时会来的严哥哥,终归是很警觉,睡眠各种没规律,闭着眼睛也不一定是睡着。

睡着见禁军向自己看过来,她就很奇怪,人走近,她就一个抛沙,迷了禁军的眼,拿过袖箭就射,拿过袖箭就射,拿过袖箭就射……

她藏床上的袖箭三把不止。

武力值不行,胳膊被拼了命的禁军砍伤了,但活了下来。

微微很激动,微微很愤慨,冲去问贵妃:“你有完没完?有完没完?有完没完?我就问你有完没完?!”

贵妃委屈:不是本宫干的,真不是本宫干的。

微微一怔。

贵妃这么作,花家老夫人入宫请罪,皇上虚伪地说着舍不得和爱。但贵妃早被软禁——是的,还是没杀她——但这回看得死死地,比死了还死。

不是她。

禁军,也不像藏的深的瓜果,

微微想到一人,这人真的很厉害。在遥远的东部荒原,与戎狄想杀的战场,依旧控制着几千里外的皇宫。

微微用诛心之计,花家好像没有看出来,但他看出来了,他授意宫中罣国人行动,

微微想策反贵妃暗渡陈仓,他要替换皇后,也是一招暗渡陈仓,

区别是微微的暗渡陈仓成功了,他的暗渡陈仓失败了,

这回遇刺,动手的是禁军,与皇上同一利益体,连微微和简繁想拉拢都感觉有些难以下手的禁军,贵妃哪里有这份能量?

偏偏有戎狄人的牵扯,他兵权在握,动不了他,该怎么杀了他呢?哪怕早一天让他去试试地狱油锅的温度,也是极好的。

他也知道自己活命的本钱是什么,紧紧握着手里的牌,打得一手好牌。

这人,真的很厉害啊。

微微琢磨着怎么早一天送一个人去见阎王,一边等着严哥哥到来,打一场,杀了他或者被他杀掉,但是严哥哥没有来,微微等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慕容云海,天盛的英雄,日后的大将军,日后与花将军抗衡,继而搞死花将军的人,在回皇城的路上,就在皇城不远处,被戎狄人刺杀。

当场,身亡。

尸体都被剁碎了,侍卫没有活着的,后面去的接应的军人想把尸体拼起来,拼了整整一天,只找到慕容云海的半边脸,半个脑袋。

从内脏都没了的半个胸腔上,看到“慕容云海”四字烙印。

戎狄人都摸到皇城根脚下了!他的脑袋还能不能安全地呆在脖子上,他下意识摸脖子,觉得脖子有些凉,皇上惊惧!

一位培养的将军就这样死了,皇上心疼。

岂能不惊?岂能不惧?

皇后听到消息晕倒。

这次,真的倒下了。

太医把脉,说治不好了,便是那四个字:油尽灯枯。

太医不是第一次与皇上说过这四个字,皇上从未听进去过,就叫太医院医治,这一次,不知为何,皇上听进去了。

皇上在皇后宫中呆了一夜,在床畔紧紧拉着皇后的手,哭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猝不及防之跑 几乎所有太监宫女都不明白,感觉太突然了,跪在院中的负责洒扫的说:“怎么会就油尽灯枯了呢?油尽灯枯是说…是……,圣人昨天还好好的呢,亲手赐我一副手套,教我怎样扫地,手上才不会留下老茧,奴婢昨天见她,明明好好的!”

另一名洒扫宫女说:“是啊是啊,我剪鞋样子剪不好,昨天学的时候,圣人还教了我呢,这只鞋样子,就是圣人剪的,”她从怀中拿出一只鞋样,紧紧握在手中,“圣人,不要有事啊……”

“不会有事的,慕容公子被害,圣人一时伤心晕厥也是难免,相信很快就会醒来,昨天我布菜,圣人还教我如何摆盘,如何看主子的眼神送菜,身体很好呢。不过……”宫女说着也终于觉得担忧,“圣人没吃多少。”

“圣人平时就吃的少,不要紧的。”总有宫女宽慰。

如果所有太监宫女在一块,把皇后教她们的事儿都说出来,再去掉从众的盲目乐观,就会发现他们的皇后在处理宫中大事之余,所有小事都在管。

他们的皇后胃口小,是累死的,

只要像她一样操心,就能活活累死。

天蒙蒙亮,皇上在皇后的谏言下,准备早朝,

皇后以想休息为由,屏退了太医、太监和宫女,只留了铜钱伺候,

太阳出来时,坤祥宫着火了。

各宫里备着灭火的水,皇后嘱咐过各宫的灭火用的水都不可以冻上,注意保暖,冻上要用柴火烧,她还各宫一个个亲自检查过,但谁也不想到,她自己,坤祥宫灭火的水,不知什么时候冻上了。

宫中一片忙乱。

“总算死了…呼…”微微呼出一口浊气,心头一块石头落地。

倚窗望向坤祥宫方向,正与阳光一起燃起的火,一定融化了厚厚的积雪与冰凌,一定很暖和,微微拿起桌上的茶杯,对着火光,遥遥为敬:“祝好。”

这一口茶还未喝进口中,简繁冲进来,拉着她就跑。

“什么事啊?怎么回事?上次的事我还没缓过劲来呢,又发生了什么?!”微微被拉得,手中茶杯也掉在地上,摔碎了,挺喜欢的被子,搞得她很是心痛,“日子不带这么折腾的,给不给安生日子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简繁就一句话:“快逃!”

“你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圣人留遗诏了,她要杀你!”简繁回答,脚步不耽搁,拿了伞,拉着她跑得更快。

“她要杀我?她……不是喜欢我么?她喜欢我啊,是喜欢我啊,我跟她还是有些心灵交流的,什么鬼?……哎呦……”

微微被扯着,还分心,脚下绊了裙子,差点跌倒,简繁一把把她抱起,他发觉自己也是急懵了,女人抱着跑,比拉着跑快太多了!

“不对呀,”微微还没缓过神来,“我顶着天雷都没跑,那个严哥哥说会来杀我,我都没跑,现在为什么要跑?没有转机了么?我天都不怕,一个什么遗诏,跑什么啊?

“假的,肯定是假的,她不可能想杀我,我要留下,留下看是谁阴我!”

几句话功夫,简繁已经抱着微微跑出小筑,禁军守卫挥刀砍来,简繁避开几刀乱刀,道:“真的。”

“啊!”刀光中微微吓得一声叫,“别打别打,都自己人,不能是自己人么?……皇后不是烧死的么?烧死的对吧?”

她说着,又走神想遗诏的事了。

简繁一脚踢开一个扑上的过去同僚,“我知道你的意思!想活命!必须听我的!说过得到权力之日!正是宣告死期之时!你的死期!在你直接找圣人要权的时候就定下了!”

简繁往外冲,每一个断句都打退一人的进攻。

“皇后什么时候留的遗诏啊?她不是被烧死的?不排除有人作假的可能吧?”

“傻啊笨蛋!皇上守圣人一夜!那时候给的!亲手给的!”

微微虽然厉害,有与统领相抗衡的本事,有卓越的隐忍力,但双拳难敌四手,他还抱着微微,护着微微,只有脚能用。

微微的思绪飘回当下,护着头苦恼道:“不管怎么说,早应该色诱他们,你把我放下,现在色诱来得及吗?早应该搞兵权,有兵权,我现在用跑?怎么样也不用跑!……”

简繁翻白眼,“傻笨蛋!!才想到?!!”

几次交锋,为护微微,他任由一刀划在自己的肩膀,他见血了,伤口极深,细听能听到刀锋与骨头摩擦让人牙酸的声音,骨头都被砍了出来!

简繁闷哼,脚步丝毫不停,又往外冲了一大步!

最近对微微看得松,从湖中屋子到湖上回廊都没有守军,走出回廊,踏上地面,十步远处有一辆马车,简繁准备好的极好的马的马车,

十步,只有十步,但每一步,简繁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一步,多一个或几个伤口,

再一步,洒下无数鲜血,

抱着微微,踏着自己的血,已被践踏成黑灰色,脏兮兮的雪地上,扛着刀剑,一步步往前,没有一丝犹豫。

……

在简繁往外冲的时候,皇上面前有一杯毒酒。

涂公公端着的毒酒,虽然年纪大了,平日里多是休息恩养,但他端酒的手依旧没有抖,他语气合适地小声问:“陛下?圣人并未说即刻处死……”

皇上打断他,道:“端过去吧,皇后喜欢她。”

皇后确实没说必须立刻杀掉,但是皇上决定立刻杀掉,杀掉为他的皇后殉葬,去陪他的妻子。

虽然皇后曾有遗言,为天盛积福,不要追究,免去殉葬。

涂公公见皇上心意已决,端毒酒,缓缓转身送去。

小太监在外面,惶恐地来回走,见涂公公端酒出来,找到了主心骨,赶紧上前汇报,“涂公公不好了,打起来了,简公公抱着微微姑姑,从小筑出来,跟禁军杀起来了!场面,那场面……公公,咱们要跟皇上禀报吧?这如何说才能不惹陛下生气?”

涂公公眼睛眯起,“小子,他想闯宫,陛下正在气头上,如何禀报陛下都会生气,”他目光下移,看着托盘中的毒酒,反正被戳死也是死,毒死也是死,想来皇上知道死了发的脾气会小点,扔的东西能少点。

“你们小的先候着吧,等杂家回来,杂家回来时,当自有了结果。哎……”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猝不及防之七步 七步。

简繁走了七步。

被团团围住了杀。

简繁拔了剑,一只手抱着微微,微微在喊:“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放下来啊!不放都得死!说到底为什么要往外硬冲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我要被砍死了!伞,我记得你拿伞了……”

伞背在简繁背上,微微伸手想撑伞帮忙,

“别动!操!”简繁怒。

他们现在在刀林中,瞬息万变,因为微微想帮忙的添乱,简繁为了护她伸出去的手,一条胳膊被砍,骨头被砍裂了,不是一错身避得快,这条胳膊就飞了。

“兄弟们,上!他不行了!”

“上!”

“杀啊!”

禁军呼喝着,

“啊呀,谁踩我?!老五你别碍事?”

“老五你找死啊!差点砍到老子!”

有个老五可能太兴奋,喊着:“别让他死太痛快!凌了他!格老子的别让他死痛快了!谁让他死痛快了,老子凌谁!……”

实在太兴奋了,脚踩他们一伙的,手肘撞他们自己一伙的,剑也舞得太开,差点伤了他们一伙的,他周围竟瞬间空出一步的空地来。

一步。

简繁向他方向,架开他的刀,上前一步。

有个有小聪明的,反正对简繁的围杀他也挤不进去,他跳上马车,准备把马车弄走,心里感慨着简繁着小子够厉害,什么时候宫里藏了这么一辆好马车?看雕花和大白马,闺阁很高,像极了皇上出宫用的规制,不会就是皇上用的那辆吧?心里想着,嘴上喊了一声,“驾!”

没动,马车纹丝未动。似乎还往后退了丝丝。

禁军统领一只手按住了马头,他似乎摸一般的按着,马就走不了了,马焦躁地刨着蹄子,但走不动,

“小子又偷懒,”禁军统领骂道,“看老子回头收拾你!”

“二叔,我没有偷懒啦!”

“我?我!混账多久了还不知道自己身份?!我!”

小聪明小子连忙改口,“末将!统领大人,末将没偷懒!某将不敢偷懒!不过统领大人,现在是说这个时候么?靠,二叔,杀过来了!!”

简繁将微微丢起来,扔进马车,

靠,砸到膝盖了,疼,不过不是管膝盖的时候啊,“伞给我啊!”

简繁被他烦死了,拼着另一只手不要,把伞扔给她,微微拿到伞打开伞柄,往外砸出一个小球,小球落地炸开,一团黑紫色烟雾瞬间升起,弥漫了血雨腥风!

黑紫色一看就让人恐惧,围着的禁军捂着口鼻散开,简繁趁机翻上马车。

“看我七日穿肠散!”微微大叫着。

禁军更是恐惧,退开。

禁军统领松开放在马匹额头上的手,大叫着:“上!”拔剑冲上,拔剑姿势不对,剑锋划到马身上,马儿早被压制一肚子脾气,受伤刺激了血性,拔蹄子狂奔。

禁军统领很是勇猛,白马过隙间抓住车辕,顺势翻进车厢,与简繁一阵不畏死的交手,不知怎么被踹下来。

马车飞奔,要散架一般的飞奔,

“人类之所以成为万物之灵,是学会了用工具,工具,他们人多欺负人少,谁跟他们死磕啊!哦,有个出门没带脑子的,跟他们死磕,就在我眼前!”飞奔的马车上,微微一路帮简繁包扎伤口,一路吐槽,“看老子使劲,把这个出血口扎住!你这不行,要不缝吧?”

“七日穿肠散!?”简繁问,拿出酒壶,灌下一大口丹药稀释的水。

“你在喝什么?不能这么喝,会死人的!要死了!你现在还失血过多!有吃的么?吃的吃的!找到了!你不会上瘾了吧?这东西不会上瘾吧?好在就几颗,喝完就没了……”

“七日穿肠散?”简繁问。

“没有啦,他们都杀你了,亏你想着他们,真够义气,放心,就灰尘加了高锰酸钾上色。我能想到高锰酸钾也是不容易,上次去太医院转悠,从他们药师柜里搓搓的,他们应该也是做消毒用…噢,反应过来了,你是担心统领……他最后跃进来,多谢了!”微微下意识将手中腰牌握紧。

除了统领,简繁还担心小五,没事就好。

从小筑出宫,走主路先过兴庆门,过兴庆门,再走北安门城墙,兴庆门城墙十步一岗,北安门城墙五步一岗,重弩强弓,

奔至兴庆门,简繁从微微手中拿过腰牌,探出头,喊:“奉命紧急出宫!出宫腰牌在此!拦者死!”

不是本人拿着腰牌,都要出示核实,但这辆马车不是普通马车,鬃毛神骏飞起,跑得吐白沫的白马他们也知道来历,

守军搬起荆棘栅栏,犹豫着要不要拦,一瞬间犹豫,疾驰的白马已越过宫门。

马车过北安门时,微微见简繁伤得重,想要出头,简繁把她按住,依旧他出面,

骏马马车逃,禁军两条腿追,基本放弃,想着他们过不去兴庆门,纯属找死,肯定已经被射成刺猬了,他们去把刺猬拖回来就行,没死在自己手上,有些可惜,但也无伤大雅。

骏马过了北安门,统领一摸腰,“草!老子出宫腰牌!老子出宫腰牌!快给老子找!”

禁军小子们连忙找,很多人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不会掉在马车上了吧?他们不知道墨菲定律,若是知道,定会大赞墨菲聪明。

统领一拍大腿,大喊:“点烽火,封宫!老子没下令封宫!老子早下令关门封宫!你们这些小的们都没听见!”

小五道:“叔,封宫,得皇上下旨……才行。”

“对,提醒得对,老子这就请旨去。”

请旨?先请罪还差不多,一群禁军没有拦住两个人,好意思么?不过想到微微是不可言者,皇上倒真的不好太过苛责。

……

天盛最热闹的东西市驶进一辆青布小马车,很普通的青布小马车,做马车行生意的用的也是这样的马车,东西市每天来往的这样的马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样看起来普通的马车,确是精心准备的,准备了很长时间。

若有人靠近马车细听,大约可以听见车里人半倚着,细细碎碎的抱怨和哀愁,“若有主角光环罩着,我也不至于这么多算计,不至于早早准备逃命的东西,不至于安全感都没有,一点也不安心,没有光环傍身,人就得自己靠自己,都是逼出来的,像我这种人的厉害与强大,何尝不是一种没有依傍的悲哀呢?

“性能测过了么?……”

“也是,时间还是太紧,这次就顺便当测试性能了,不过我设计的东西不会有问题,我背后可是一整个科技世界~”

马车路过灌汤饼子铺时,车帘掀开一条缝,车中人很是傲娇地脸都没露,很是傲娇地伸出一只手,勾勾手指,要了两个灌汤饼,很傲骄地说不加鸡蛋,就是不加,老子不爱加鸡蛋,扔了三个铜钱,很是傲娇的赏钱都不给。

马车中正是微微和简繁,两人早换了行头,神骏大白马车早丢到路边,

吃着烫嘴的灌汤饼,微微发愁地数着铜板,“一、二……”然后她重头数,“一、二……”简繁身上就两个铜板,其实不用数,一眼就看得清,还看得清中间都有条缝,

简繁随意放袖中零用的,闯宫时自然没有特意拿出来,刀雨中被一刀看成整齐的两半,微微此刻把它们的身体拼好,数着,

微微道:“这两块铜板好忠心,钱袋都破了,它掉落更深,没有弃你而去,是好铜板,我说,你有没有在宫外别处藏银子?请告诉我你有在宫外藏银子。”

简繁摇头,“没有。”

微微叹气,长长叹气,“我刚把随身三个铜板花出去了,我当最后救命钱用的三个铜板啊,下一顿我们吃什么?虽然还有两个铜板,但这才够用几天?我们还是两个人,惨了,很快就没饭吃了,人不吃饭是会饿的,人饿多了是会死的,我们是修仙了么,我们是要辟谷了么,怎么办啊……”

微微三个铜板哪里是她藏着救命用的,她要藏,藏金子了,是她原来穿的衣服上的腰带的装饰,微微无聊时眼睛一亮,就给拆了下来。

她发觉自己算是练出来了,血雨腥风的逃亡中,她竟是无比平静,还有拆出三个铜板,吃了一顿灌汤饼。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猝不及防之遗诏到底写了啥 没鸡蛋的原味灌汤饼也挺好吃的。

吃了灌汤饼,肚子里暖洋洋的,人也暖和了许多,微微乖学生般举起手,“我有两个问题。或许我现在问也没法改变什么没有用了,或许吃饱喝足了才想起来问显得我不是个东西……”

“问。”简繁打断她的话。

“我就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跑,虽然现在说这些没有用,都冲出来了,难道再浴血杀回去?但我顶着天雷我都没跑,现在为什么要跑?皇后留遗诏又如何,遗诏里究竟写了什么不得了的,我非得跑不可?是了,我的问题是,皇后遗诏里究竟写了神马?”

简繁回答:“不知。”

“哈!?”微微要跳起,连遗诏内容都不知道,真不知在跑什么,谁能告诉她,她为什么要跑?

但简繁下一句就让她不跳了,简繁紧接着道:“只知皇上给你准备毒酒。”

“靠!”

皇后真的留遗诏了!她都不计较这个皇后之前叫用大刑逼供的事情了,对她特别好,结果呢?

有一种她一腔热血做的好吃的被人倒进马桶的感觉!

你不想吃早说呀,我也懒得做!

郁闷啊,堵心啊!千万郁闷,化作一句国骂,“我曲尼玛蒂!!神马圣人?!”

简繁问:“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微微道:“出来得太匆忙,有准备的话怎么也得收拾几件行李,要跑也让我带点家当啊。发电机得搬一台,电话的雏形,磁铁要搬几个,对了,庄师傅,庄师傅也要带走,没有他我能干什么?什么也干不成,都不知怎么样了,

“不知雨乔怎样了,你来拉我的时候,她正好不在,她尾巴太长了,人随便伸手一抓就能抓住,她被抓了怎么办啊?现在才想起她来,我也是够没义气的,但我也不是有意的,刚实在是顾自己都来不及……”

简繁打断她道:“出事时,她慎刑司,跟土狗在厮混,我叫土狗带她走。”

微微眼睛一亮,“土狗有特意功能?他有什么本事么?雨乔我知道,喊一声引发方圆百里动物暴走,土狗的本事我还没见过呢。”

简繁道:“没有,没有本事。”

微微无语,难得她也无语了一下,但也只能如此了,事已至此,也没处找他们去,或许两人一起患难,以后能少吵架,也是好事,微微决定避开这个话题,“我也知道这样说显得我很虚伪啦,但吃饱喝足之后,我的担心是真心的……”

“问。”简繁打断她的絮叨。

“你带着我跑了,你家里没事吧?你家里人怎么办呀?虽然现在才想起来是看着挺假的,不如我们现在绕过去,想个方法把他们救出来?”

简繁道:“早送走了。”

“啊?你这么有远见?啊……也是,干的都是掉脑袋事,留条后路总是好的,早送走早好。你不会为了大业没有后顾之忧啥的,把他们,把他们……”微微恐惧,做了个刀抹脖子的动作。

简繁白她一眼,简繁也不是爱白人的人,但跟微微在一起的人,就很快会学会白眼技能,并频繁使用。

简繁的家人早已改名换姓,送到安全地方,

说起来皇上要闷一口大血,简繁家人送走,还是皇上下的令,走的官方渠道,贵妃惯以家人威胁,微微一提,简繁为显得仁德,笼络微微的心,就吩咐暗侍卫们去办,他还挺自喜,觉得这事自己做得特满意,彰显了明君风度,又把简繁家人握在手里,不怕简繁忠心,

只不过,真正送去的地方,不是写进秘密资料的地方。

等他知道,就在养心殿龙椅上闷血去吧。

简繁补充道:“你家人也送走了。”

“啊,噢。”

严格地说不算她的家人吧,身体用的是人家的,出于感激也帮忙摆脱贵妃的钳制,但微微没有多想,丝毫没有去认亲的意思。

而仅有的一次帮忙,其实是在帮自己,以免贵妃用他们的性命威胁自己,从这点来说,她很淡漠。

比起什么亲人,她更关心自己想要什么,更关心钱。

“好冷,没有炉子?”神骏马车上有暖炉,这辆马车设备太差,暖炉都没有,微微觉得自己生活质量跳水似下降,切身觉得——冷!

简繁道:“能扔都扔了,为了跑得快。”

微微道:“那直接把马卸下来,上马背不最轻?”

简繁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微微无力地道:“知道了,没有车厢就被看到是谁了,冷…忍十分钟忍了,半小时忍了,要是冻得一夜没睡着,眼见着天都亮了,白天怎么有精神?所以~~我们靠近点,人体取暖吧,啊,推开我,高冷宝宝…我镂花小手炉也没带出来,全落下了……”

简繁道:“命没落下就好。”

微微反问:“说到底,遗诏到底写了什么啊?我顶着天雷都没跑,这时候跑了,很亏的说……”

马车往前,稠鱼烧的甜香霸道地穿过帘子,席卷微微和简繁的鼻腔,刺激地大河汪洋,微微问:“我现在想吃稠鱼烧都吃不起,你也没吃饱吧?那点灌汤饼,还不够塞牙缝的,金银细软也没拿出来,没钱怎么活啊?难道去抢?简繁我们去抢吧?你真的没有在外面藏银子?”

简繁不舍地摸着腰间玉佩,那是他一直会带的玉佩,微微见状道:“别犯傻啊,当东西都是败家公子们干的,而且我总觉得没本事的人才会一没钱就想到当东西,再说太扎眼,我怕有人查,分分钟把追兵引来。”

简繁道:“不当,偷偷卖。”

微微鄙夷道:“这就卖家当了?还不是很没用?看我的。”

虽然还不知钱从哪里弄,马车还是在稠鱼烧铺子前停下,一只傲娇的手要了两个稠鱼烧,递出四瓣两个铜钱,伙计一看怒了,“大爷我们不收坏钱!您这两个钱,您要是这两个钱都舍不得,看见没,前面再前面再前面,钱庄看见没,那里可以兑换好的,两个坏掉的铜板,兑换一个好的。”

微微车中傲娇道:“你收下,自己去跑个腿吧,不然一分都没有。”

伙计拿出大棒道:“呵!呵呵!贵人真不知还是装糊涂,我们稠鱼烧两铜板一个,两个四个铜板,自古买东西付钱,您这是要抢?问我手中棒子答不答应!”

微微傲娇道:“你不要逼我,你不要后悔!”

伙计针锋相对道:“小的不知你是谁,但这是闹到皇上跟前也是小的有理!今天不给钱别想走,看你能怎的!”

“你不要后悔!你不要后悔!你不要后悔!”微微连说三遍,拿起伞,旋开伞柄,扣出一块圆柱形金子,递出去,“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出底牌,你逼我的,拿去,找钱,给我找开!”

这么一大块,好家伙,金晃晃的闪眼睛,人们议论着,这一块一看就足有一斤,有伙计傻眼,道:“我给您跪了!您能否去钱庄兑换好再来?没您这么买东西的……”

微微道:“那我抠下一点给你找?”

伙计都哭了,“大爷啊,要不您抠下一点直接赏了小店,要不您去趟银庄好么?银装里有银装称金子的工具,有银师,您该去的是那儿啊,这顿稠鱼烧,小店请您了,再送您两个小熊烧。”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猝不及防之我知道你在家 伙计以为是哪位不懂买东西的公主,期待着公主赐下抠下的一点点,结果听车里说,“谢谢啊。”

车里伸出手,手心向上,手指招招,

“又干嘛?”伙计问。

“小熊烧呢?不是说送我?”微微道。

伙计送上小熊烧,晕在当场。

简繁看着也有些傻眼,问:“这把伞不是保命武器?”

微微吃着小熊烧,含糊不清道:“对呀,是保命用的啊,钱最保命啊,很多时候问题都能用钱解决,钱够用没保住命,一般都是用得姿势不对,学着点,到处藏点钱总没坏处,

“平常日子就算了,像我们这种,不是平常人,不能做平常思维……唔,好吃吔,上次来吃也不觉得什么,果然还是不容易得到的更好吃。”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也不想的,省一点是一点,不然有什么办法?其实我很善良的,要是正经买东西,我肯定没这么脸皮厚,非要人送不可,这不是隔着帘子么,不露脸就是厚黑很多,这跟键盘侠一个道理……

“键盘侠就是,嗯,水军吧,反正都是不露脸哔哔的人……”

简繁吐槽:“姑姑谦虚了,即使露脸,你也做得出。”

微微笑,一个小熊烧砸过去,“会吐槽了啊你!”

银庄不能去,俩人跟过街老鼠一样,现在不敢露脸,这个世界的银庄规矩得很,生面孔兑换金银,不止要露脸,免不了要查一下来路,

比如小侯爷府上的管事,“苏管事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府里的要兑的月钱早给您准备好了,您稍坐,您夫人最近可好啊,我夫人昨日还提起,有空请过府吃饭。”

比如水乡的书生来银子兑铜钱,“五十两官银,您说您水乡苏家子弟,麻烦您官凭我们看下,路引我们也得看下,麻烦您还得等几天,您第一次来我盛世银庄,我们需要去函问一问,我们走驿马快件,来回一个月。”

比如街上小乞丐拿金豆子来兑铜钱,“护院何在?抓住!通知官府!小乞丐哪里来的金豆子?是偷了小娘子还是抢了哪位贵公子?送到衙门,有你受的!噢,小侯爷一开心赏的啊,那你绑着等着,我们派人去侯府问问。你可还有其他人证?”

大约,如此。

虽然技术手段不行,核实会很慢,但很认真,万一错了付出代价也很大,不过,优点是这个,缺点也是这个,太慢,太认真,对现在的简繁和微微来说,显然不合适。

“怎么办啊,我们现在要抱着金子饿死了,请告诉我,我们不会抱着金子饿死……”微微忧心地不行,觉得稠鱼烧更好吃,更想吃了,还想吃小馄饨,烧鱼,越发觉得好饿。

自然不会抱着金子饿死,正经银庄不能进,还有暗庄子,东西街作为天盛最主要买东西的街道,若有人跳到天上仔细看,会发现不是“十”字状,仔细看,有时候竖线上有一撇。

一撇,隐藏的鬼市。

鬼市,小偷刨坟的销销赃,暗娼子拉拉客,官府通缉犯带着面具出来吃顿饭,很多见不得光的在这条街上生存着。

戴上面具,鬼市地下银庄里兑换金子,因为要的手续费太高,微微顺手抢了他们三大串钱。

抱着铜钱,微微长长吸气闻着钱的气味,终于安心了,“我跟你说我不是很在意钱的人,但我在意没钱。”

“我知道没钱我就会饿死,比死更可怕的是囧迫,想吃个稠鱼烧都舍不得——虽然可以说那样得到的稠鱼烧更好吃更珍惜,但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啊,我上辈子一定年纪很大了,这是经历岁月才能总结出的真理。

“走,去稠鱼烧店,买他一马车慢慢吃。今晚,我要在千万个稠鱼烧上睡觉,暖和,再买手炉和碳,我的镂空小手炉啊,当时也没觉得多好,现在无比怀念,这几个新的也很好,宝贝们,主人会好好珍惜你们的~……”

跟手炉说话,这女人间歇性傻病又犯了,简繁问:“你没有问伺候去何处?”

微微这么话多的人,说了这么说话,没问以后去什么地方,微微抱着稠鱼烧,把稠鱼烧当热水袋,满嘴的稠鱼烧,听了简繁问很是激动,稠鱼烧摇晃,“唔,就等你问呢,我有要去的地方,无论去哪里,先去这个地方,否则我不走,死也不走!

“皇后人呢?死哪儿去了!?我饶不了她!我捶死她我!死哪儿去了!?死哪儿去了!?……”

此刻宫中丧钟终于敲响,皇后驾崩的消息已经传出宫来,正在传遍整个天盛,举国哀痛,

正一名书生马车旁路过,细数着丧钟响数,确定是皇后驾崩,跪倒大哭:“圣人…圣人啊…正值盛年,怎么会?怎么会?……”

听得车中有人捶着车也在哭,比自己更悲痛,被自己更悲愤,“您怎么能驾崩,您驾崩我就恨您!”以骂为悲,简直像要追去阴曹地府追圣人回来。

书生顿时认为是知己,也骂上了:“您死哪里去了?天上么?学生爬上蜀道也要登天找到您,地下么?十八层地狱学生想追去地府,将您请回!绑也把您绑回来!……”

……

皇城乙亥坊西四街闹中取静的小巷中一栋独立小院,青瓦白墙,桃花、槐树、银杏、腊梅交叉掩映,

小院大门出,走三百步,左转皇城最丰富的小吃街,叉烧包、粉丝汤、卤味、鸡汤面、糖葫芦,等等,

右转最好的胭脂铺,成衣坊,等等,

在十寸金买不来一寸土的皇城,小院的主人并不来住,小院常年空着,连看门人都是一月来一次,虽空着,但每年都会花钱整修,

律法之下,天盛的百姓乖巧得让人心疼,外地来打拼的年轻人花每月三分之二的月钱住条件极差的大通铺,也没人钻个空子,翻过不足二米的墙头,钻到这栋反正没人的独立小院偷偷蹭住,

住在小院隔壁小院的王老头是给人看家护院的门房,每周四到小酒馆,一壶烫烧酒,一碟十几颗花生米,人们感慨穷人连睡觉地都没有,有钱人有许多房都住不过来的时候,老王总是说起隔壁常年空着的小院。

“我听说啊,小院是当今皇后出生的地方,沾着皇后的灵气,皇后就在西四街长大,小时候最喜欢吃老乔家吹的糖人,这整条西四街啊,都沾着皇后的灵气,西四街还叫凤凰街,在凤凰街出生的女袜子,沾着皇后的灵气,告诉你们,长大后不当皇后,也一定会加入王侯之家,不信你去问。”

这时候酒馆里别的酒客就会喷他,“老王你可别胡说了!你也不看看西四街的地价,能在这出生的女袜子那都是王侯家的贵女,长大可不嫁入另一个王侯家?”

老王喷,“也有仆役的女袜子!”

别的酒客喷:“有明媒正娶的么?”

众人一阵喷,说什么的都有。

这日老王再去喝酒有了新话题,“记得我常说的一直空着的小院吧?主人来啦,听着有动静,没见仆役,我留意了,每日新鲜的菜送进去,也不知住得是谁,肯定是大人物,能看一下就好了。”

老王为了有谈资,不时就留意小院情况,冬天里烤着火,时不时探头看一下,倒也不觉得很冷,

这日他正留意,看到一辆青色小马车停到小院门口,马车还没停稳,上面就跳下一个书生打扮的小娘子和一名汉子。

小娘子几步跨上台阶,抬手就捶,抬脚就踹,口中大声谩骂,愤怒的声音打破此间的幽静,“开门!开门啊开门啊,你有本事留遗诏,你有本事开门啊!你有本事留遗诏,你有本事开门啊!开门啊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猝不及防之真爱 遗诏?啥意思?

院中住的是贵人,敢踹贵人门的小娘子身份肯定也低不了,低贱的他听不懂高贵的人说的话,所以人才高贵不是么?老王小心翼翼窥视着。

才没听几句,院门一开,一只手伸出,捂住女子的嘴,门口已经不见谩骂的小娘子,身影,门已关上,若不是马车和踹在门上的脚印,仿佛没人来过,原来是已经将人拖了进去。

跟在小娘子身后的汉子也不知何时闪了进去,动作快到老王根本没看清。

微微以一腔愤慨喷死皇后的心情,回忆嗑瓜子跟鸢儿唠的嗑,辗转打听,找上门来,

回到有美好回忆的出生地,可能性很大,如果这里没有,微微不介意把慕容家的场子都踢一遍,找到为止。

小院中,门扉下。

简凡抓住慕容云海的手腕,沉声道:“放手。”

慕容云海伤没好,但坚持不先放手,咳嗽两声,对微微道:“我放手,你别喊。”

微微一个大白眼。

慕容云海放手,微微气愤地吐出一团团白气,“我不喊,但我没保证好好说话,我好像见过你,慕容云海是吧?我就知道你不至于笨死。”

慕容云海心底痛的一抽,他还没死,但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都死了,去的人都死了,他回来了,无数次,他想,如果他能一起死去多好,能死多好!

慕容云海顿时也想起眼前女人是谁,从荒原起就种下火种的无名之火见了风,“腾”地升起,探手为爪,直向微微脖子掐来。

若不是简繁及时架住,微微脖子一下就被他掐断了。

看到慕容云海一脸的杀意,看到他付诸行动的手,微微吓得——呵斥,“搞什么?你要干什么?!就算要杀我,你也太没……没教养了,你多大个将军,多厉害的任务,杀我一个小女子,怎么让我说遗言,讲究点吧?

“……不对,杀人是没什么好讲究的,但是,我们没有私人恩怨吧,你那一脸仇恨怎么回事?还有你姐!我个毛毛球的!我穿越来可能对不起了一些人,但没有对不起她,我们心里都明白……”

如果她没有第一时间躲到简繁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一点点眼睛来说,她还是很有气势的。

微微的叨叨在慕容云海耳边渐渐远了,模糊了,他收回招式,就呆呆看着自己手,自己这是怎么了?骄傲的自制力去哪里了?

微微说了半天也不见反驳,道:“你姐呢?叫她出来跟我对质!算了我自己去找!你在这,她也不会远!”

“你姐呢?你姐实在太对不起我了!等我找到她,看我打不死她!别以为我只会动嘴,我的拳头也是很硬的!我打起人来……你们很快就会看到我打人有多猛!”

小院中没有仆人,没有人阻拦,微微一路寻找,眼尖看到铜钱,冲过去就找到了皇后。

微微撸袖子就上,“一万只神兽送你,你千万别拒绝!毛毛球的!看我先揍一顿在说话!……”

她冲到一半,回头,简繁和慕容云海都跟来,就在她身后,她奇怪地问:“你们……都不拉着我?简繁就算了,慕容云海,我要打你姐……”微微眨眼,“不来拦着?你做我弟弟不拦着点?”

微微忽然看到旁边还有个铜钱呢,连铜钱都不来拿着。

都看清了她不敢动手么?

真是下不来台啊。

好在微微脸皮够厚,一撩头发,无缝衔接道:“告诉你们啊,我不是不敢,我是文明,能动嘴的不动手,动手消耗卡路里多,冬天要储点脂肪,”说着,非常自然打招呼,“皇后气色不错,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对么,听了我的话,是不是觉得呼吸都顺畅了?”

在微微皇宫日常的一天中见过皇后,不知跟皇后说了些什么,说了很久。

之后传来慕容云海,皇后的弟弟被杀的消息,之后,皇后留遗诏,皇后宫中起火。

没有人知道,当时微微劝皇后走,作为天盛最尊贵的女人,手段何其厉害,宫中有绝对的掌握力,一次假死总做得到的,

微微当时原话是:“虽然你走了,我不能挟天子以令诸侯了,但是你这天天把自己往死了整,你死了,我这也一样的损失。还不如劝你出去呢,总是活着好,在宫里闷了这么些年,难道不想出去吗?我不信有人不想要自由。我自己的体会,哪怕吃不好住不好,我也不想父母管着我……吧啦吧啦,此处省略五百零五万字。”

太医院有人了,慎刑司到手了,太常寺有人了,挟天子以令诸侯也超级顺利,皇后诈死出宫了,一切都按微微想的发生,

万万没想到,皇后留遗诏要杀她。

“你不是说喜欢我么?为什么要杀我?算了,你先回答这个问题,我现在就想知道,你遗诏里究竟写了神马?皇上看了后都给我准备毒酒了呢!说,写了神马,写了神马,写了神马啊!?”

微微的武力值、勇气值全在嘴上,主动打人做不到,论嘴炮,她打得很猛,很密集,不缺弹药。

皇后拿出手绢,轻轻擦拭一脸的唾沫,很欣赏地笑道:“逃出来了?”

微微指着她,“看你的笑,这笑容明明是说喜欢我,你这是演技,还是分裂啊?遗诏是假的吧?”

皇后看了简繁一眼,也很欣赏地称赞道:“行动很快,有决断。”

微微道:“气死我了,你都留遗诏说要杀我了,我能不跑出来吗?还有嗳,我在跟你说话,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看着我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你遗诏里到底写了什么?”

皇后微笑,道:“微微从不可知世界来,俯视着天盛,但我们天盛有句谚语,你可能没有听说过:得到权力之日,正是宣告死期之时。你的死期,你向我索要权利那日就已经定下。”

“我没有俯视,我身高一米七不到,没法俯视,还有什么就权利等于死亡了,这碗鸡汤我不喝,没有权利死更快好吧?还有那天你明明很喜欢的样子!我都怀疑你换人了,你不会又被瓜果换了吧?”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猝不及防之真爱啊 皇后道:“我此刻依旧很喜欢你,但喜欢并不代表不会杀你。”

皇后很喜欢微微。

皇后要杀很喜欢的微微。

对皇后来说,并不矛盾。

“现在依然想杀我,对吧?你喵的,折一万只草泥马送给你,千万不要拒绝,我现在依旧也很喜欢你,没有改变!不会改变!”微微气得屋里来回走。

皇后温柔地看着她,“是,不过有一点你又错了,现在改变了,我不想杀你了,我留下遗诏那一刻,已经做完我作为发妻的最后责任,杀你,是皇上的责任。”

“我信不过你了!再也不信了!”微微朝她喊,气哼哼离开,广袖扇起,拂袖的形象,她也会。

她走后,慕容云海也顾不上拦着微微,“家姐,家姐,弟弟舍不得你,弟弟身边已经没有……”

皇后抬手阻止他说下去,看着门口,“她应该在折回来路上。”

没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门口传来气哼哼的脚步声,微微推门,看到皇后看着自己,一点吃惊的样子都没有,微微道:“知道我会回来?”

皇后道:“你刚刚气着了,很生气走了,但你的性子,不知道答案不会走,无论几次,你都会回来。”

真是的,好像被看透一般,微微双手交叉在胸前,问:“那还废什么话,答案。”

皇后道:“答案很简单,对帝王来说,不过四个字罢了,你现在不够冷静,所以想不到,等你冷静下来,自然就知道了。不过既然来了,我……”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要杀她的原因,微微想到了,早该想到的,“还有个问题。”

皇后道:“已经回答了你,喜欢你,但喜欢并不代表不会诛杀。”

“算你思路清奇!”

微微转头就走,这回真的离开。

慕容云海想去追,皇后喊住他,“云海……”

慕容云海顿时顿住脚步。

“姐姐想交代你几句话。”皇后笑着。

“家姐,不要…不要……弟弟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家姐陪着弟弟,好不好?好不好……”

皇后抚摸他的头发,最温柔的语气,交代着最残忍地话,“你身边人会死去,过段时间,你身边又会聚集一批人,与你成为好友、战友、信任托付的人,然后又全部死去,在你死之前,直到你死去的一天,痛苦不会结束……弟弟,你要比家姐坚强,一定要。”

“家姐……”慕容云海哭着,说不出话。

“微微以为,出宫就是自由,身上背负了性命的人怎么可能自由?日日想着往日时光,夜夜希望故人如梦,呵……”皇后笑,让严重泪自然风干,“她多天真啊,以为离开皇宫,我就能为自己活着,不是慕容家的女儿,不再是天盛皇后,我这样的人生,死在哪里不一样?”

“家姐,不要说了,歇一下!弟弟给你盖上被子,弟弟给你唱摇篮曲,小时候娘亲给我们唱的,家姐还记得么……”

“别哭,我就要解脱了,很休息很长,很长时间,是好事,只是……家姐不够坚强,受不住了,最终还是给弟弟做了坏榜样,给慕容家蒙羞了,家姐有愧。”

“家姐!……”慕容云海嚎啕大哭。

“别哭,好弟弟,别哭,好好听姐姐说,擦干眼泪,收拾了心情,听姐姐说,”

“弟弟,家姐做得不好,最后只记得自己是一个人妻子,只想护着夫君坐稳江山,恐怕,让天下损失了许多,呵……终究是女人啊,一生只爱一个人,眼里只有一个人,”

“弟弟,家国天下,弟弟学的比姐姐好,姐姐不担心。只是我们江山在心,责任在肩,不能以常理度之,喜不喜欢一个人,和杀不杀一个人没有关系,这个道理,微微不懂,弟弟你要懂。”

“弟弟记住,我死后,不要告诉微微我已经死了,让她以为我还活得很好,之后就说我去远行了,踏上了修仙之路,我本死哪里都无所谓的,此番出宫,本就是不想辜负她的一番好意。我真的,很喜欢她啊……”

……

皇后的遗诏写了两句话,她亲手放在皇上手心,请皇上在她死后打开的遗诏上,第一句写:

“微微必谋朝篡位。”

第二句写:

“旧年除夕已过,新年开年不久,今年除夕再过,来年再除夕之夜之前,开元二年之前,不可言者,必须死。”

微微必须死。

皇后第一句说明了一定要杀她的原因,谋朝篡位,就是这四个字,当帝王的,哪怕什么都能忍,这点也不能忍,

第二句说了杀她的时间。

因为皇上还要用她,皇后知道皇上舍不得,所以皇后计算了一个时间点,在皇上有防备,刻意压制的基础上,微微积攒到谋朝篡位的力量所需的时间,

可以在时间点之前,但是不可以拖后。

怕皇上与微微有了感情,舍不得下手,在时间上含糊,皇后把时间说了又说。

……

“啊啊啊,气死我了!如果还能活,我绝不放过她,但她就要死了,人真没法跟一个死人计较。都要死了,还留遗诏要杀我!像话么像话么!?气死人了!”

微微终究是忍不住说话的人,回望小院,“希望她最后卸下担子,能作为自己死去,享受一段自由的日子,自由的空气,最后以自己的身份死去,而不是以天盛皇后的身份死去,会清新许多,一定会舒服吧,死得舒服些……”

“咦,我为什么还希望她死得舒服?这个死也要杀我的女人,死得难受我才快活!”

“哼!”

微微走得很快,赶在身后哭声响起之前离开,她很快上了马车,深呼吸看天,让风吹干夺眶而出的眼泪,

天盛的冬天真冷啊,不过漫天的雪花就是让人忍不住觉得好看,看得痴迷,看得忍不住流出滚烫的泪。

微微知道,皇后就要死了,真正的死去,哪怕服下小仙子的丹药也活不了,只会加速死亡,她问过温如言,

如果没有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只要愿意,就可以当没有发生,想象着最后一刻仙人来接她走,她不是曾经被说有仙缘么?

不见,就能想象着美好。

皇后想瞒着自己,给自己一个结局美好的、想起来会微笑的故事,自己也假装不知道吧,不想辜负她的一番好意。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往东,杀一人之出皇城 行驶在皇城街道,看起来最最普通的青布马车上,微微捧着要烧空的小手炉,打开车里箱子盖看了看,“这车就是准备的吧?试试?”

简繁道:“速度快,城中不适合。”

微微环视车厢,方向盘,车身强度好像是没跟上,道:“有多快?高铁?动车?”

简繁问:“动车何物?”

“动车就是能动的车呀!D字头的,不开玩笑了,没有碳了,稠鱼烧买太多,碳买少了。再去趟东西街吧。已经烧完了,我也不知道烧这么快,这种要存货,有多少存多少。”

简繁记得买了许多,皇族最高贵的几位公主一起用,也够用一个月,但他并不惊讶,他亲眼见微微买了十个手炉,胸口揣两个,腰上一个,裤子里藏两个,手上捧一个,还给他准备了四个,

简繁坚决表示自己不用,但微微还是给他胸口揣了两个。

最后马车上冷,微微弄来一个盆,点火,把小手炉的精碳当炭火少,两个时辰就全没了。

“这个女人真是难养,一般地养不起,每个月月钱得百两银子,不,百两不够……”简繁喃喃。

微微道:“又不要你养,你一本正经地计算什么呀?一副压力很大的样子,怪奇怪的,噫噫噫,好冷……”马车跑起来,冷风从车帘吹进来,微微颤抖起来。

车太不保温,得换保温好点的车,衣服也太单薄了,想不通这里人穿比自己还少,怎么活着的,不过思维也结了冰霜了,最爱说话的微微,好冷,闭嘴减少热量流失。

“不能再去东西街,暗侍卫已经追查到那里。”简繁道。

“嗳哎??梦幻般好玩的地方,这就不能去了么?”微微哀叹。

没过多久,她就渐渐地、渐渐地往简繁跟前凑,一点点,一点点靠近,接触,钻怀里。

“啊!干嘛推我~!?…微微宝宝好委屈…”

简繁下意识就把她推开了,“姑姑自重。”

微微回答:“我自重九十九斤。”

跟个太监自重个毛啊?太监适合当闺蜜的不是么?

而且不是取暖么?有客观原因,又不是故意要勾引他,要把他怎么样,再说勾引一个太监用这招也没用吧?

微微道:“要不是太冷不想说话,我怼不死你!…啊!好疼…”

简繁连忙伸手扶她起来,“伤到哪了?没事吧?”

微微毫无痕迹地顺势靠他怀里,脱下靴子,卷起裤卷,“一直觉得膝盖疼,也没在意,啊,破皮了,难怪疼得厉害……”

膝盖上被蹭掉了一层皮,大概巴掌一半的大小。

简繁伸手探查。

微微瑟缩,“你别捏啊,疼,这种伤最疼了!我伞里还有高锰酸钾,不行配一点紫药水,这什么比例我也不知道,反正兑水就行,应该……”

简繁心疼,太匆忙也没来得及准备,他想着出宫第一时间出城,微微坚持要去找皇后算账,不找到坚决不走人,这给耽误了,

躲在城中有些反其道而行之的意思,也不是不行,但他一路匆忙,又伤得重,一点都没想到照顾微微,一路还是她各种照顾。

没吃的,挨冻,自己都可以忍受,但微微向来娇贵,如何忍受这般的苦,他太粗了,太不会照顾人了。

心疼间,不知为何就朝伤口吹气。

微微一怔,反而不好意思了,“你在…帮我吹吹?嗯咳咳……我自己来……”

简繁也觉得不妥,就扶正微微,要退开,这怎么行?微微这还没捂热乎呢,连忙呼痛,“疼,啊……不能动…就这样靠着就好,不痛了,哎……舒服多了…”

简繁心里吐槽,是暖和多了吧?

微微半真半假的,简繁看出来了,

但,他假装没看出来。

……

【往东,杀一人】

出宫了,见了非要见的人,得到了想得到的答案,接下去真要问“去向何方”的问题。

微微没有问人,她知道自己的方向,道:“往东吧,往东,去杀一人。”

简繁皱眉,担忧。

微微道:“不要担心,想杀他很久了。如我所说,活人难,杀人很简单,我们顺带手把简单的事做了。如果不是收兵权,我都没兴趣敢,啊,我梦寐以求的兵权啊~~”

简繁道:“杀人也不简单。”

微微道:“那是我没出手。”

简繁看着她,用不相信的眼神,毕竟她打人都不敢。

微微道:“好吧,这次确实有难度,要杀得别人不知道,如果不是这点难度,我真没兴趣。啊,话说我们真要在这等天亮么,冻死了,找个客栈好不好?我出钱……”

简繁也是心疼,把她手放胸口暖着,把她搂紧。

悠扬的晨钟唤醒天盛的早晨,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在皇城东门上之时,“开门喽……”十九品守门人拖长声音的呼喊声中,皇城东门打开。

要离开了,这座皇城,还没有了解多少,微微掀起车帘回望,“出去转转,很快就回来。”

城门,简繁递上以前准备好的官凭和路引,十九品城门官检查了下没有问题,车里还有谁,出来,简繁道:“官人,我夫人怕冷。”

“怕冷也得出来。”

“是,是。”简繁掀开帘子。

十九品城门官打了个哈欠,拍拍自己的脸,使劲摆摆头,清醒了后,仔细核对微微和官凭上的画像,对晨光确认了印章真实,惯例地询问道:“因何事出城?”

简繁放下车帘,回道:“小的生意人,这趟生意赔了,带妻子赶着回老家。”

微微无语,心想简繁找的理由好丧。

十九品城门官问:“做什么生意?”

简繁道:“皮草生意。”

十九品城门官直觉就觉得哪不对,追问道:“看你夫人不像能跟着你进山收货,吃得了苦的女人。”

简繁回道:“官员说笑了,以前有钱的时候也让她想过一阵子好日子,给我宠坏了,见笑,见笑。”

十九品城门官上前再掀开车帘,质道:“哼,皮草生意,为何车内没有一块皮草?!呃……稠鱼烧很多。”

简繁苦笑道:“官爷,这不是赔了么?”

十九品城门官质问:“为何一件行李没有?!你俩当我傻!?老子守了四十年城门,阅人无数,还真看不出你俩干啥的?小偷?骗子?谢谢。”

简繁道:“你看我夫妻二人现在的情形,这不全赔干净了,债主才让我二人离开,望官爷行个方便。”

十九品城门官不是每个人都查这么细,好多人等着开城门,都这么查都脚下都开花了,十九品城门官他就是觉得可疑,越问越可疑。

现在简繁都解释清楚了,但十九品城门官还是觉得可疑,绕着车转了两圈,摸了摸马背,“车很亮,马没走几步,你俩昨天在车里过的夜?”

车厢里传出一声冷哼,微微掀起帘子,愤愤道:“胡说。官爷别听他胡说!他在城里养了个小老婆,我是来抓他回去的。”

她转头就骂简繁道,“做了不敢说,感情你还知道羞耻?

“花着我的钱,没经过我同意敢养小老婆。要养也是我养,我养个小白脸?明白吗?

“官爷,我们家就种田的,他以前学过一些武艺,是我们家护院,你不信你看他的手,他功夫还可以的,要不然当年我也不能看上他,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啊?”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往东,杀一人之还有八个小点要讲 “不是,不是。”十九品城门官连连摆手,以过来人身份教训简繁道,“兄弟这就你不对了,做男人,娶了老婆就要收收心。你夫人算是不错的了,一个人进城来找你,还没挠你,我要是敢在外面养个小的,你看吧,第二天我就得大花脸。”

微微道:“官爷你这话我不爱听了,外面养个小的不行,家里养?你们非要养一个是么?大老婆养着你们,帮着你们,小老婆满足你们的性喜好?”

“你们男人还真是自私的动物啊,刷新自私的下限有没有?公平起见,怀孕各怀五个月怎么样?生孩子男的生上半场,女的生下半场怎么样?生下的孩子随妈妈姓怎么样?

“总是说女人娇弱、矫情、作、虚荣,你们自私、自私、自私和不想付出,从母性的肚子里爬出来,就想在母性的身上赖一辈子,喂你们一辈子奶好么?够么?”

十九品城门官尬笑,“呵呵,这话说得……”

微微怼道:“说得不对么,当然有些偏激,好男人有,但好男人真不多,本性就是花花肠子,就像网络小说,男的意淫各色美女,应有尽有,妻妾成群,多多益善,女的意淫各种美男对自己好呗自己吸引,但最后一定会挑一个,不会都收,我就想问问,几个男人知道忠诚?连对爱情对相伴一生的另一半的忠诚都做不到,我个人怀疑你们对国家对朋友的忠诚就是说着玩的为了表现自己的……”

十九品城门官连忙道:“兄弟快带她走吧,回家好好哄哄,啊。”

微微:“为了表现自己多么多么讲忠义……别拉我,正说到兴头上……别把我往车里推……没说完呢,我还有八个小点要讲!……”

清晨皇城很热闹,许多等着开门进城卖鱼卖菜的村户,许多等着出门的商人,几位早起赶着上香的贵人,几位昨晚与村户小娘子温存没来得及进城的学子,

青布马车驶出东门,碾过被踩地成灰色的雪地,离开玉石铺的路,青石铺的路,行驶上泥巴地官道。

微微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道:“你们这沥青马路都没有普及么?很好,”她满意道,“我发挥的空间还很大。”

简繁问道:“你以前……”他问到一半犹豫了,没有问下去。

“你要问什么,问呀~~~怎么吞吞吐吐的呢,你也不是吞吞吐吐的人呀,在犹豫什么?问呀问呀~”微微萌萌哒问,语调小跳跃。

“你以前是不是被男人伤害过?”简繁问,问完忐忑地等着答案。

“没有啊。”微微下意识就道,仔细想了想,虽然记忆很乱,有些想不起来,有些还不愿意承认是真事,但确实是没有被男人伤害的记忆,就确定道,“确实没有,我是谁,没有别人伤害我,只有我伤害别人的份!老子不祸害别人就不错了。

“你是觉得我说得好像苦大仇深似的对吧,都是网上看的,好多凤凰男啊,还有帮皇上争天下后被堕胎灭满门啊——咦,怎么都是网上看的?——不管了,女人多少有被迫害妄想症,多少女人都幻想过自己被叉叉,咳咳……总之就是这样啦!”

简繁放心许多,问:“并非真心愤慨,为何让走,还要说?”

微微小委屈道:“人家真的还没说完嘛。再说愤慨也是真的啊,有的渣男真的很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颗老鼠排泄物坏了一锅汤?米都没问题,煮也好好煮了,可有一颗老鼠排泄物这么一熬,一融化,一搅拌……想象一下?

“全天下男人都很好,就一颗渣,这锅汤也很难下咽了,所以我们应该加大对渣的打击力度才行,在入汤之前就一定要剔除,等我登基做了皇上吧啦吧啦……”

……

马车行进着,微微畅想着,不知多了多久,离皇城远了许多,大片的雪地,偶尔路过几处村舍,不再有来往的人,简繁打断微微的畅想,沉声道:“来了。”

微微期待问:“来合作的?还是来杀我们的?我已经放出信号,皇上看到,应该改主意了吧?”

简繁道:“什么信号?”

微微道:“往东走啊,往东,意思还不明显?”

简繁无语,“不明显,你高估皇上了。”

微微惊讶,“哇,我发现你最近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啊,都调侃上皇上了。到底什么事情啊?跟换了个人似的?”

简繁悄悄脸红,胯下之事不好过多描述,他只说微微放的这个“信号”,确实不明显。

当时走得匆忙,也没留下信件说明一下,往东可能就是逃亡,可能就是东边有亲戚呢?皇上哪里想得到往东杀一人这样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目的?

就算皇上想到了,他也许决定自己杀,不要微微帮忙,本来这个世界就没有微微,也一样运转着,没有崩塌,

就算又认识到微微的价值改主意了,但皇上他在深宫,等他接到微微往东这个消息,想清楚,微微恐怕早被砍八瓣抬哪儿去了。

微微也有些担忧,这波被动,玩得并不稳当,她从伞里拿出几个小圆柱状的草药成品,自己拿一颗解药,给简繁一颗解药,“迷药,半刻钟起效,解药含嘴里,温如言说会有头晕、恶心等副作用……”

简繁惊了,“怎么不早拿出来?”

“你是说往外冲的时候么?那时候拿出来也没用啊,一直在移动中,难道还有你有空点火?反正我没有。”

简繁道:“我有,我有空点火。”

“啊,哈哈,这就尴尬了哈,虽然我还是觉得没有用,因为有起效时间,不过你有战斗经验你说了算,我们不要沉迷于过去,一切要往前看。”微微尴尬。

早知道早拿出来,点燃了做威慑是很有用的,即使有天上的仙丹不要命的吃,简繁胳膊也没有长好,正长肉时候很痒,痒得他想打人。

来了两拨人,微微掀开车帘一看,几个村民往这边走来,村民是村民,扔哪里都没有比他们更像村民的了,担子里放着冬日只要的蔬菜乌塌菜,种得极好,层叠的菜叶花朵一般绽开着。

但此刻,一眼就看出他们不是村民,大早上的不进城卖菜,尾随着马车,包围了马车,散发着杀意比冬日的寒冷还瘆人。

“他们就是暗侍卫么?”微微幽幽问。

“是死士。”简繁道,

“哇,”微微眼里冒星星,“更想要了,皇上手里到底有多少武力机关啊?我现在下车色诱来得及么?你看我现在的色相,能不能成功用美色笼络到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

简繁道:“好好说话。”

微微奇怪道:“我就在好好说话啊。”

简繁道:“我们会死在这里。”

微微惊恐叫:“死士里面没你的人!?”

简繁脸色不好看,看来没有发展到他的人。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往东,杀一人之终极武器 微微叫,“完了完了,皇上也太把我当回事了,要不要出动国家终极武器这么重视啊?随便派几个缺胳膊走不动的老兵来追不好么?!他什么意思,真要我死?真舍得呀?我这么萌这么可爱还这么有用,真舍得么……”

“安静。”简繁道。

微微立刻闭嘴。

她话很多,但并不太讨人厌,一来她说话有些小节奏和韵律呀,压着小rap的调听着很好听啊,而有意思。

话多的人大多用这招,有效预防哔哔时被人打,

二来求生欲很强,不该说的她不说,说错了,立刻很诚心很不要面子的道歉,该闭嘴时立刻闭嘴——绝大多数情况下。

来的另一拨人是慕容云海。

他只有一人,骑在马上,单骑,身边无一人,手紧紧握在剑柄上,握得太紧,以至于每个骨节都发白,他受的重伤不可能这么快好,马背上的颠簸牵动伤口,脸色异常的苍白。

微微看到他的出现,默默捂眼睛,默默认定今天活不了了,逃吧,默默伸出手,想先把马放走。

简繁握住她的手,摇头阻止。

微微不解。

难道还希望慕容云海放过他们不成?

微微对皇上倒是抱着一些希望的,希望皇上贪图她的巨大用处而改主意,但皇后不知怎么想的,把事情看得太明白了,铁了心要杀自己,而慕容云海是皇后的弟弟,肯定也是铁了心,要完成皇后的遗愿的。

微微本以为今天免不了要掀逃跑的底牌,虽然底牌掀一张少一张,但是也要掀啊,否则怎么打出十三幺?

简繁阻止,微微没有问他为什么,而是自己计算了一下当前的局势。

十几名死士是肯定打不过,在祭月坛简繁跟暗侍卫卫打,就明显落于下风,目前局面,似乎插翅难逃,旅程还没有正式开始,就要结束。

会么?不会。

她确实没有想周全,还不用掀底牌。

死士他们不说话,如果他们说话,微微会很傲娇地告诉他们,你们没有马。

于是微微真的很傲娇地说了:“你们没有马。”

他们打不过,但是他们没有马,他们追不上,就算他们会轻功,奔跑速度与骏马一样快,但轻功不可能一直飞,他们不可能与骏马一样有耐力,不然他们就都成仙了,目前目测,他们不是,

地面上很少遇到仙人,微微穿越过来就见到一个,神仙不沾地面,不惹尘埃,被“召唤”来之后,小仙子是被硬拽下来的,

慕容云海有马,但是他重伤在身,本来就只剩半条命,追上后半条命都没了,连微微都能用一个手指头把他戳死,

打得过的,没有马,追不上,

有马的,追得上,但打不过,

微微想通了马的问题,就没有放走马车的马,也没有问简繁,你打得过他们吗?

他们现在还很安全,因为他们不用打。

万万没想到,安全状态在一秒就被打破,局面被翻转。

慕容云海骑马走近一些后,一名看似不相干的菜贩子上前搀扶慕容云海下了马,然后,

可怕的事发生了!

慕容云海把马给了一名挑菜的死士!

慕容云海看向这边。

对微微得瑟的挑衅的无声的回应,死士上马,看向微微这边。

能打的人有了马,随时可以狂奔追八百里。

微微尴尬地摸摸鼻子,她聪明,别人也不笨,这点小伎俩都只能拿来玩玩。

如此只能赌他们逃命的东西能不能比马快,只能赌她跟简繁两个人,能不能拼死一名死士。

微微点燃活折子,准备点燃迷幻香。

简繁再次把她的手按住。

简繁道:“不是马的事,慕容公没有杀意。”

“你怎么知道的?”微微问。

“感觉。”简繁道。

“所以就是猜喽?我相信你的感觉,但我不相信丫不想杀我,怎么破?看他剑都拔出来了!”

微微不相信慕容云海不想杀她。

慕容云海确实恨不能活剥了微微,他将剑高高举起,命令道:“退。”

“咦?退?”

万万没想到,慕容云海是这些死士的头头,

更没有想到慕容云海下的命令是退。

围上来的死士都没有想到。

有一名死士反驳道:“吾等不退,吾等接到的命令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一个挑水的、一个挑豆芽菜的按倒,简繁捂住微微的眼睛,刀起头落不过一瞬间,鲜血在皑皑白雪地上开出一朵鲜红的彼岸花,头颅落地滚动几米,雪地上压出一条沟。

微微彻底迷糊了,她没有看清皇上的心思,更没不懂慕容云海是怎么想的。

好在慕容云海就在跟前,不用猜可以问。微微问:“那个……你不杀我?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明明看到你很想杀我呀。”

慕容云海拱手行礼,先没回答,先问道:“一直未请教小娘子真实姓名。”

微微道:“我就叫微微呀。”

慕容云海问道:“敢问小娘子贵姓?”

微微道:“就姓微呀,罕见姓,你们不知道也正常,很微小的祖先,并不出名的姓氏,不过这个姓很可爱啊,微微地好养活,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了,你可以说你是什么意思了吗?我觉得话还是说清楚的好,你这样弄得我很忐忑啊。唉呀呦~”

慕容云海道:“微微往东走。在下愿与你们同行。”

微微问:“皇上的意思?”

慕容云海摇头,“陛下还未改变心意。”

微微更不明白了,“那你这是……”

为防止微微再啰嗦很多,慕容云海打断她的话道:“在下与你们同行。可答应?”

微微道:“当然是好啦,但是我有点想不通。我果然不是主角,如果是主角的话,应该就不会想不通……”

慕容云海听不懂,问简繁:“何意?”

简繁道:“又说奇怪的话,慕容公当没听见即可。”

微微还在喃喃自语,“我想不通,我错了?我的分析是,皇上应该舍不得杀我,即使一时的冲动,也应该是改变主意了,说什么也应该是慕容云海要杀我。为什么现实好像是反的呢?”

她问慕容云海:“你为什么不想杀我?你姐姐可是留遗诏叫杀我。”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往东,杀一人之结 慕容云海望着她,复杂地道,“家姐告诉某:家国天下。”

“没听懂,你能解释的清楚一点么?”微微问。

慕容云海却是笑一笑,不再说了,让微微自己体会。

微微的脑神经都要纠结出蝴蝶结了。

本以为皇上会舍不得她的用处,她错了,

她以为慕容云海会完成皇后的愿望要杀她,她又错了,

自信心被刷了两波,数据条刷刷的往下掉。

“我也不觉得你喜欢我呀,你应该并不喜欢我吧?就像在沙场的人对杀意的感觉很敏感一样,像我这种情场经历丰富的人对爱意的感觉应该也很敏感。你并不喜欢我,你还有点讨厌我,

“你看你现在的姿势,站的笔直,虽然看不出,但感觉地到你的头想往后仰,离我远一点是一点。

“你姐姐喜欢我,但是要杀我,你并不喜欢我,但是不杀我。你们姐弟敢不敢更纠结一点?

“难道是地位限制了我的想象,我真的无法理解了……”

慕容云海没有解释,实际上之后几句他都没有听,直接把微微说话当成了背景音,

简繁却是抓住微微手腕,一脸很严重地问道,“情场经历丰富?”

“我瞎说的啦,为了屌嘛——这不是重点好不好?咦,为什么你没有听出重点?你的关注点好奇怪……”微微挣回自己手腕,简繁的手跟钳子似的,他没使力气,但她已经被他抓疼了。

见话题飘到天边了,慕容云海强行带回话题,问:“杀他,你有多大把握?”

微微正色回答道:“我之前就跟简繁说过,杀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简单到没有成就感,如果满分是十分,我有十二分把握,如果满分是一百分,我有一百二十分把握,就是说我还能把杀人外的事都做了,能把试卷做爆了……”

慕容云海打断她,道:“在下与你们同行。”

微微听了连连摆手,“不用了吧?我怕你路上忍不住下手杀我。”

慕容云海认真地道:“放心,在下会忍着。”

会忍着?微微一听,能不卧槽么?叫道:“靠,什么叫会忍?你还真的想杀我呀?而且你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慕容云海面无表情道:“在下不擅撒谎。”

同行的事情,慕容云海看向简繁,简繁点头,两人就把这事儿定下来了。

天盛男主外女主内,外面的大事,本来就没女人什么事儿。平时因为微微身份特殊还算有发言权,两个男人在一起,很习惯性地就忽视了女人了。

微微看看简繁,看看慕容云海,“你们不会达成共识了吧?我想想还是不同意啊喂,我们再商量商量,他真的要杀我呀,他自己都承认了,万一忍不住怎么办,一个冲动没忍住,我怎么办?我不就翘辫子了?……”

微微忽然心里一阵心慌。

她连续错三次了,看错三个人,看不透皇后,心机不如,被一道遗诏逼出宫,这就算了,接连皇上和慕容云海也让她看不懂,接连的错误让她越发不安,要知道,主角是不会出错的。

主角没有掌控力,文章没有爽感。

不是主角怎么办?

她升起不能掌控自己人生的感觉,是不是让一个人同行都不能做主,这种小事也可以算了,但怕就怕方向不是她选择的,她在被推着走,

她以为自己很聪明又不欠缺努力,但其实只是随波逐流的一片小叶子,命运并不由她自己做主。

她有主角心结,就是希望有好运气,有信心,不希望像此刻,努力了也很忐忑,有觉得自己做不到的无力感和恐惧。

主角情结啊……

如果有个小剧场,微微一定半瘫在高背沙发上,这样啰嗦:

只要给我确定我是主角,有主角光环照着,那我就什么都不想就冲就好了,横冲竖冲前冲后冲,有主角光环照着怕什么,但是没法确定,我不敢,

可是一醒来没有一个小丫鬟在旁边哭,不像是主角设定。

我只能想许多,做许多许多,却越发不敢奢望成功,

别信那些心灵鸡汤,什么“今天你对我带搭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什么“幸福就像掉在沙发下面一粒纽扣,你专心找,怎么也找不到,等你淡忘了,它自己就滚出来了。”

都是屁。

这些鸡汤说了开头下决心的一点,说了最终目标达成的一个点,中间一条长长的路线,一个字没说。

需要跑的路,是直线跑还是曲线跑,需要翻过白山,还是需要趟过黑河,都没有说,“没有操作方案”,“还透露报复的心情”,

只说了成功的美好,一个字没提成功的方法,

成功需要很多东西,需要正确的方向,还需要一点运气,至少运气不能太坏,当然,还需要努力,需要坚持。

如果运气逆天,努力和坚持可以少很多,

逆天的运气,就是主角光环之类的东西,当没有主角光环时,还是看清楚准备好再走比较好,

毕竟主角走在路上不看路,按剧情会被高富帅轻轻撞晕,展开后面剧情,

没有主角光环的敢不看路,会被撞死,死得很难看,而且自己负全责没有赔偿。

……阿尼,灯怎么关了?

我还没说完,摄像你要去哪儿?吃火锅么?吃火锅带我一个啊?等我说完就去!

导演别走啊,化妆姐姐,姐姐?

起码给我开个灯……

【无回客栈】

前面说过,天盛往东直走,过无回城、湖西城,渡过弋yì湖,即到达边城小磨城,磨城土墙防御工事再往东远眺,就是戎狄人栖息的无边荒原。

无回城是一座山城,山脚下许多街道,依山又建十八层,有一度不知谁牵头,一度想以“地狱十八层”的噱头发展旅游业,没有发展起来,

如今,城里城外的人们依旧过着他们习惯的节奏缓慢生活,有一口吃的,家人和自己健康,就什么都不急,城墙根底下喝茶搓麻。

城墙根往城里走,靠着城门不远不近的,黄金地段不久前新开了一家客栈,就叫无回客栈,

来往有钱人也不多,客栈倒是多,一般客栈都开不下去,或惨淡经营混口饭吃,但这间客栈生意那叫一个好,因为——老板娘那叫一个!漂!亮!,时时戴着纱幔都挡不住她的漂亮,反而添几分神秘,若隐若现的,更撩人了。

简繁带着微微和慕容云海走进这家客栈的时候,无回城王员外的夫人王夫人正带人来打砸。

下人们砸着店,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石头子,沙子,烂菜叶子,臭豆腐,纷纷向老板娘砸去,店里伙计护着美艳无双的老板娘,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往东,杀一人之砸 王夫人请的大嗓门的哭丧的喊着街坊邻居:“大家看看,就这个小狐狸妹子,勾引地男人有家不回!天天住客栈。你这开的哪是客栈呀?分明是暗娼子!打着客栈的幌子勾引男人,大家看看,如今世道啊,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有没有天理了?有没有人管啊?大家看看,这就是这个婊子立的牌坊,今天我们就把它砸了,让大家看看有没有天理,衙门不管我们管……”

微微一进门就认出老板娘是谁,“这不是初别意吗?”

客栈老板娘正是初别意,蒙面纱巾极美,却是什么都没遮住。

微微很公道地说,“她的脸太祸害了,遮的纱巾等于没遮,我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么招摇,也难怪招仇恨,引起事端,

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有她颜值的一半,我比她更招摇,上天赐的颜值,才舍不得遮起来,即便现在我的颜值不高,我也天天保养希望能提高呢,美貌啊,祸害之源,我愿意承受这份罪恶,上天啊,让我当个祸害吧,有她一半祸害就行……”

她的话引起一些围观人的注意,顿时对初别意的仇恨一部分无缝衔接到她身上,仆役汉子们更多打量她的样貌,心中打分,评价她有没有当祸害的资本,

妇人们肯定都是仇视,一个妇人鄙夷骂微微道:“哪里来的贱浪蹄子!有你什么事?看着羡慕下面**了?羡慕什么不好羡慕狐狸精,下面**了成天想勾引男人!有爹妈生没爹妈教的东西,到这丢人,骚*……”

佛哪个世界都一样,专骂男人的话找不出几句,骂女人的话自古就多,骂男人的词汇中难得加一个新词,像“大猪蹄子”,还挺可爱的,骂女人的不用加新词,也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花样许多各有恶毒不同。

微微长这么大,两辈子为人从没被这么骂过,上前两步就亮了兵器,袖箭指着骂人的妇人,道:“我向来能动手就不哔哔,有本事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妇人看到森寒的箭锋,也就萎了,但当着街坊邻居这么多人,害怕也要有气势,噔噔噔退后猛三大步,躲到柱子后面,指着微微回嘴道:“有本事你放箭啊!来人啊,你们看看啊,这个贱货青天白日就要杀人啊!杀人啦!……”

客栈里原本砸的砸,骂初别意的骂初别意,一片忙乱,顿时混乱都停了,所有人都看向微微,所有仇恨都被她拉了过来,集中在她身上。

微微环视客栈内外,看到所有人仇视、鄙夷、防备的目光,摸摸鼻子,咳嗽了一下,尴尬问:“发生了什么?我说了什么?一秒前还不是这样的……”

简繁再靠近微微一分,贴在她身后,保护。

慕容云海忍了又忍,忍住了自己“装作不认识”的冲动,握紧剑柄随时做保护。如果有人用水果砸微微,他可以考虑切水果——不,只要砸不死,让他们砸。

自己嘴快挖的坑,含着泪也要自己埋,如果有条件,还要再种上树,浇好定根水。

微微道:“咳咳,趁你们都关注我,我说俩句啊,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没说完,因为初始建立的仇恨,有人藏在人群中怼道:“闭嘴,都不知什么事有什么资格说话!?”

“爷们的事,轮得到娘们说话!?滚回家奶孩子去!”

……

微微二话不说,随便挑了一个放门口离人群近的大酒缸,一箭射去,袖箭射程短,威力无比,顿时酒缸炸裂,酒水四溅。

人群中许多人尖叫,更有倒霉的被飞溅的碎瓷片划破衣服,有个人最倒霉,作搬运苦力的他卷着袖子看热闹,手臂上没有衣服保护,被划破了皮,倒霉哥一声很有气势的怒吼,凶狠地向微微奔来,“大家一起上!”

微微拿袖箭指向他,示意他站住,挑挑袖箭,示意他看自己身后,他停下,转头一看,一个人都跟自己上,也就悻悻然退了回去,把自己藏在人群中。

微微道:“我还有范围性杀伤武器,毒烟,只要释放,你们一人谁也跑不了信不信?我不想把事情做绝。”

“你敢!?”倒霉哥躲回人群中大叫。

“我敢。”微微道,“我就想说几句而已,虽然不想把事情做绝,但如果我觉得危险,肯定要保护自己,不介意告诉你们,我的毒烟不是致命的,你们放心,但是够你们难受几天,要不要试试?”

微微从伞柄中倒出一颗圆形药丸,举到众人面前转一圈,展示给大家看,“告诉你们,就这颗药扔在地上,方圆十里谁也跑不了。”

有人八卦心强烈,听到这药也不是什么啊致命的,在八卦和人生安全之间,还是选择了八卦,

有人胆小,反应过来,这热闹看得不好玩了,都要把自己都要搭进去了,转身就往自己家跑,

微微喊住逃跑的人:“回来,不许跑,话还没说完呢,我就说几句话,找几个人听我说话容易吗?我也不要干什么,就想说几句话,你们听了就完了。”

客栈上下里外远近有一百来人,这么多人总有勇敢的,倒霉哥再次决定上前,制住微微,但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微微用袖箭正对脑门指着,他没办法,又退回人群。

微微手中的药丸自然不是什么方圆十里谁也跑不了药,实际上是一颗补药,温如言用人参、鹿茸等精华提炼炼制,关键时候吊吊命什么的,但就是这么一颗补药,镇住了在场让所有人。

人们看她身上带的装备很是奇妙,虽然穿的衣服普通,但语气之强硬,为人之傲娇,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小老百姓像小绵羊,有服从高层人物的温顺性格。

来看热闹的半大孩子张三怂恿玩伴李四道:“你不是想当大侠,上啊!”

李四道:“我……我先听听她说什么,然后我再为民除害!”

官府衙役还没有出现,此刻场间战斗力最高的是王夫人带来的家仆打手,但打手们并不想对付微微,毕竟都不傻,枪打出头鸟,上去三个就能把她扑倒,但第一个上的很可能被袖箭射穿脑袋,

说到底关他们什么事呢,别人也没有上啊。

她也只是要说几句罢了,于是大家很整齐地好奇听微微要说什么。

微微说道:“我就想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吗?”

“我们知道!”

“骚蹄子!”

“小狐狸精勾引男人,*叉没男人,躺床上就想男人*,大白天想男人!……”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往东,杀一人之憎 顿时一片声音回答他,骂声如一道道海浪将她淹没,骂的人都大多是妇人,抱着孩子,手上拿着鞋底一边纳着鞋底的,无不对勾引自己丈夫的发自狐狸骨子里的憎恨,其间有粗俗的,骂得自然不会好听,下流无比,

初别意委屈地落下泪来,想说一句我没有,但是她知道不管说什么,都只会招来更多的谩骂。

她已经习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

“有八卦~”微微对八卦向来感兴趣,“她怎么勾引的?具体说说呀,是脱了衣服,坐在男人腿上,扔手绢?怎样怎样的?”

“脱衣服?”

微微大胆的想象把在场许多人搞的都脸红了一下,不过,有悍妇回答她道:“敢!脱衣服?敢脱衣服我们早把她打死了!”

“那她怎么勾引的?”微微好奇问。

“她……就用眼神勾引啊!看她穿的那个样子,是正经人家小娘子穿的吗?你看她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对,你们说,哪家正经小娘子会出头开客栈?这都是男人干的事!”

“一看就不正经!”

“白天一本正经,谁知道晚上干什么?要不然王员外住这不回家?!客栈中有金子挖啊?”

人们七嘴八舌,把自己认为的罪名都称述了。

微微听后总结了一下,“就现在的眼神吗?确实是有那么点勾人魂魄的意思,我看着小心脏都扑通扑通的。”

众人一听,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娘子倒是帮他们说话,一时搞不清她是哪头的,是不是就想知道是怎么回事,然后主持一个公道呢?

不管了,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你说的对!

微微打量初别意,接着说道:“衣服?不过我觉得她的衣服穿得不好看,这位王夫人这身更好看,满头上戴的首饰也更好看,她头上就一根簪子,其她什么都没有,相比之下太素了,应该不符合大家的审美观,

“穿得也太丑了,就穿这样,还想着勾引男人,这不象话。”

微微话中有众人没听过的词汇,众人都没大听明白她说了什么,也没走心,反正听到她说丑,说不像话,嗯,是在谴责!我们这头的,于是就跟着点头。

“是的!是的!”

“就是!就是!”

微微接着道:“刚刚还说了什么?衣服,眼神,还有,对了,抛头露面,跟你们说,就是这样的。女人啊,没有依靠,特别苦的女人,在外面很苦地讨生活,很不容易地撑起一个家业,就特别能引起男人的怜惜。

“多不容易呀,好有本事呀,越苦的女人,越让男人哈得不要不要的,就想帮一把,体现自己多么多么男人,还不就是找存在感呀,找优越感呀,

她确实不容易,我们承认,可我们在家伺候孝敬父母,伺候孩子就容易啊?你们说是不啦?”

“是的!是的!”

“就是!就是!”

……

微微一手拿袖箭,一手拿着她声称的方圆十里无人幸免的毒药,两三句就跟在场的大爷大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兄弟姐们们打成一片,

有人觉得哪里不对,可看她手里袖箭,看看碎尸的大酒缸,尤其听周围人都点头,立刻也觉得这位小娘子说得一定有道理,好正确呀,还有好多听不懂的词,一定是非常深奥的学问。

这么多听众,忽略用武力逼他们听的前提,此刻他们都在听,都听进去了,微微环视众人,可来劲了,“小三这种事情我在网上看得多了,为了骗点击量,就爱发这种打小三的视频,就有人爱点,包括我自己,就爱看。

“女人这一辈子累呀,打了一个又一个,打了一个又一个,一二三四五六七,都成打三专业户了。王夫人,你这打的是第几个啊?”

王夫人被问道,回答道:“我家老爷很顾家,要不是这个狐狸精勾引,怎会失了魂?”

微微问道:“在这个根据男人身份规定纳妾分量的世界,您这话我可不信,难道你丈夫没有小妾?不去风月场所?”

王夫人还没有回答,就有人爆料道:“无回城都知道,王老爷七房小妾,一周一天一个。”

“王老爷在十七层可有外宅,去年才被打掉,那时候场面,你们看了么?看了么……”

“六个,不是前段日子送给知府一个,你不知道?”

“哈哈,你们不知道了吧?是生意不好养不起,才送走……”

王夫人听着身后人嚼舌根,怒道:“胡说八道!我们王家会养不起几个小妾!再有胡说,撕烂你们的嘴!”

说的人藏人群里,也不害怕,半开玩笑怼道:“不是养不起,是缩减家用,行了吧?”

王夫人本带足了人,穿着最雍容的衣服,新洗头盘头发,本是很镇得住的,没想到这次打狐狸精没照她预计的发展来,不知从哪儿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小娘子。

看笑话的笑话声中,王夫人脸色通红,辩解道:“自从去年把那个小妖精处理掉后,我们老爷每周都回家!”

微微问:“每周都回家?不是天天回家?还是有不回家时候的对吧?”

王夫人道:“你才多大,懂什么?去风月场所那都是应酬。”

微微摇头,同样“你太单纯,还不懂”的语气,缓缓道:“应酬这种话你也信,还有人说抽烟是因为忧愁呢,上网是因为爸妈吵架,你信么?找个理由还不简单,他呀,就是换换口味,

“那是你的男人,你还不明白?他豆腐吃腻了,你得允许他喝点小粥啊,小粥喝过了,有个新鲜的菜,比如红烧肘子,他想尝尝,你也管不住,

“毕竟男人在外面赚钱,那么辛苦,尝尝鲜怎么了?又不是不回家。”

顿时在场的男人纷纷点头称是,一开始被骂骚浪蹄子的微微顿时成了贤良淑德的典范。

就算在场有当妻子的觉得哪里不对,可在武器的淫威和微微的忽悠下,完全说不出来什么。

王夫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对自己请来的哭坟的骂道:“你哑巴啦?骂啊!”

哭坟的主要业务哭坟,帮着骂人这种收入高的肥差她们也很是用心,但正因为这种活很少——没经验啊,准备骂初别意的话想了很多,

这位彪悍的小娘子忽然杀出,没准备啊!骂什么,骂“堂前不再见爹娘,三间瓦房断中梁。今晚还把灵魂望,明日独自上山冈。”还是“医生只说要调养,慢慢调养身体康。谁知沉重变了样,秋去冬来不起床。”?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往东,杀一人之酱 哭坟的词都不对现在的场合啊,不可以错了场合,她们也有职业素养的好不好?

哭坟的哭着问王夫人,“夫人,骂…骂什么?”

王夫人气,若她知道怎么骂,还要她们做什么!

微微悠闲地几步踱步,背着手道,“好啦好啦,我也没什么别的要说了的了,我就想说呀,外面的野花呢,就好像一盘没吃过的菜一样,

“家常菜好吃,可人就喜欢到外面餐馆打牙祭,就觉得外面餐厅口味重,鲜美,新奇,

“被吃的菜一点办法没有,你让酱猪蹄子怎么办,煮熟的烤鸭子怎么办?都被煮熟了,都已经是酱猪蹄子了,她又跑不了,又飞不了。她一个弱女子比酱猪蹄子还没有办法,

“要不咱们集资?每个人出一点钱,把这个酱猪蹄子送走?叫她祸害别的镇子去?”

王夫人就是被气着了,有点怕微微的武器,但她又不是傻,“照你的意思,小狐狸精一点错没有?”

微微规避了这个问题,而是道:“我的意思要么自己家老公自律,要么有本事缝上自己家老公的嘴,不然的话呢……”

王夫人打断她道:“呵!我听出来了,你饶了这么大一圈,你是帮着这个小浪蹄子呢!你们两个小浪蹄子!”

微微点头,“对呀,她是一盘好菜,我也喜欢呀,好吃的无罪呀,有罪的是偷吃的人。”

有罪的是偷吃的人。

沉默。

其实心里都明白,男人的心不在自己身上,赶走一个狐狸精还有下一个,倒了他的红烧肉他会买另一碗红烧肉,红烧肉总是不缺的,还有酱肉、青菜豆腐、炒菠菜……

美人总会老,王员外今年三十,一直以妻妾多为荣,四十,五十,越老越好色的六十,初别意的姿色终究会被岁月带走,新美人不断出生,或许此刻正在出生,一茬一茬的新美人出生,长大,到王员外六七十时候,不知几波新人了。

但是,男人再坏,是自己的男人,这个世界里对夫君更要尊重,能怎么办?一肚子嫉妒的毒水怎么挥发?找谁泄愤?

对了,有人可以供泄愤,眼前就有一个……

不等王夫人回路想回来,微微做寻找状,又把她带远,微微问:“我认为王员外应该出来说句话呀,王员外?王员外,出来呀~~

“王夫人,你该不会把员外绑回家了?你可别把他吊起来打,别打坏了,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夫君,是自己人。你把他绑到哪里去了?你说话呀,你说出他的下落,我们也好放心,不然我们还以为你一气之下把他捅死了呢,会担心的。”

王员外是谁?见都没见过,担心个鬼,微微只是要把王夫人的思维带进自己的节奏,顺便强调一下王员外该打罢了。

杀夫罪很重,会被扒光衣服一片片割肉到死,王夫人赶忙解释:“我一个手指头都没碰她,老不死的自己嫌丢脸,肯定跑回家去了!”

微微道:“啊?他不是喜欢的酱猪蹄子?他喜欢的酱猪蹄子被这么多人围着欺负,他就不管了?”

“他敢。”王夫人道。

微微得出结论道:“哎,看来他对这份猪蹄子也没多少上心,也不是很喜欢吃。”

王夫人本来心里的气是冲到头顶要冲到九天去的,听到这句心里的气顺多了,看微微竟是格外顺眼。

她上前拉着微微的手,“小娘子真会说话。”

微微谦虚道:“哪里是我会说话,大家仔细想想,就这么个事儿吧。”

微微说完就不说了,留着空隙,让大家思考。

仔细想想,初别意你真的没有干什么。

她像一颗价值很高的宝石,或者如微微所说,很好吃的一盘菜,她就是长得好看。

她看人的眼神,甚至刻意地比一般人看别人的眼神都要少些。

她的衣服首饰穿得比一般妇人要朴素许多。

她抛头露面,不在闺阁里呆着。但是她一个没有亲人照顾,美人照顾的弱女子,不抛头露面的话,哪有钱买吃的喝的,难道等死吗?

在场的所有男的都是偏心于初别意的,只不过因为众怒他们不敢开口,初别意一直没有给他们沾到什么便宜,一点希望也没有给过他们,让他们都觉得,即便这个时候豁出去帮了她,也还是占不到什么便宜,还显得自己好色,回去跟自己婆娘没法交代,不划算。

有个书生一直犹豫,几次想开口,此刻涨红了脸,一脸愤慨,终于忍不住道:“我们一群人欺负一个无依无傍的弱女子,有辱斯文啊!斯文扫地啊!”

顿时在场别的女子都不太开心,但也没说什么。

有人小声跟身边人说自己想法,有人关注重点大家不一样,这边开话头问微微:“小娘子听你说话很有意思,你是哪里人啊?”

“我家挺远了。”微微道,“我们说正事,王夫人,各位,不如大家每个人凑点钱让客栈的老板娘到别处开客栈吧,酱猪蹄子也好,狐狸精也好,到别处祸害,让别人流口水去。凑点钱给她,免得说我们欺负她,我们也不是坏人,不会做把人逼死这种下十八层地狱的事儿。其实也都挺可怜她的。”

这个建议一出,女人们自然是都同意,男人们都不同意。

到别的地方之后,那个地方的人也容不下她呢?

大冬天的,你叫她往哪里去?

她来我们无回城,就是我们无回城的人了。——男人们大多用这种理由。

要是单纯的孩子,还真信他们了。

王夫人叹口气,当初就不应该让她住下来。她叹口气道,“哎,算了算了,我替我们家老爷收了你吧。给我们老爷当个小妾吧。”

“王夫人你准备收她给你们老爷?你真的想好了?”有人惊讶问。

王夫人道,“哎,想好了,也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就这么回事儿呗。”

王夫人心里也有小九九,有钱人家三妻六妾的很寻常,本也没多大嫉妒心,作为王家主母,这点容忍雅量她还是有的,本来老爷喜欢,住着不回家,她酒想着老爷喜欢娶回来当小妾就得了。

还差人来说过,是初别意不同意,强硬拒绝。

王夫人就想着,老爷玩两天就来了,可老爷总也不回来,她有了危机感,亲自来看了一下初别意的颜值。

只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这个女人说什么不能让她进王家家门,否则就不会有自己的位置。

如今微微这么一说,也不知王夫人怎么理解的,反正她心里盘算的小九九是:再有美貌、再有手段的女人,在男人眼里还不就是一盘菜?就当是个瓶子,买回家让老爷天天摸就是,老爷这是没得手,等尝过了,过几天新鲜劲也就过了。再说到时候,在王家的院子,自己的掌控下还不好修理么?

王夫人心里怎么想的人们不知,但她这话一出,顿时一片的海浪般的惊喜和海浪般的失望。

惊喜的是城里别的女人,失望的是男人。

书生激动地道:“别意!你嫁给我吧!我八抬大轿娶你过门,十里红妆不负卿,我一定好好待你!”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往东,杀一人之应 初别意摇头,坚定道:“我不嫁,谁都不嫁。”

顿时女人们仇恨值又蹭蹭往上升,不知好歹等恶毒的话也说得都听得见。

初别意这点让她们讨厌,以她的美貌,不是没有人向她提亲,媒婆都踏破了门槛,想收她做小妾的有的是。

她要是答应了,就没这些事儿了。

无回城女人们的烦恼也就不存在了,可这初别意她不答应任何一家,把所有男人的胃口都吊着,让所有女人心都悬着。

眼看局面又要陷入僵持,初别意忽然问微微,“敢问这位小娘子准备去何处?”

微微道:“我?我往东啊。为什么问我?”

初别意得到答案,对众人道:“诸位放心,小女子这就准备行李,准备好就会离开。”

书生问:“别意,你要去哪儿?”

初别意道:“往东。”

微微小声对简繁道:“嗳?她也往东,是什么情况,是我多想了么?”

初别意已经认真收拾起行李来,她看向马车行的叶老板,道:“老板,跟您定的马车,现在就提货。”

叶老板下意识就问:“马要几匹?”

初别意道:“一直往东走,三匹马够吗?”

叶老板介绍道:“得看你行李重量,你拉什么,五百斤朝上就三匹马,轮换着使。”

初别意道:“三匹吧。也许要走很远。食物,微微我自己就是开客栈的(自己解决),衣服要收拾一下,”她微扬起下巴,一个普通思考的动作也美得让人出神,“要到镖局去保个标?”

镖局有保护人的业务,要是走远路的话,找镖局就当保镖当然更安全。

初别意没当过丫鬟,第一次准备远行的东西,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不过她当即决定,穷家富路,路上什么都会缺,所有想到的都准备好准没错,保镖要的。

在场就有一位看热闹的夫人是龙门镖局分号镖头的夫人韩卫氏,初别意对韩夫人道:“麻烦您,我要投标。嗯……要不我这就去镖局商量?麻烦您给个好价钱。”

韩夫人顿时不好意思至极,自己刚刚还混在人群中对初别意辱骂,朝她扔石头,转眼她就照顾自己家汉子的生意。

要走了?

都准备东西了,真要走?

众人呆木中。

像王夫人,她已经做好长期抗战,一辈子与其宅斗的准备,忽然对手说,对不起我不进你家门,我要去浪迹天涯四海为家,那她这算什么?她有一种准备了十年,用很大力气准备去搬一座山,搬时发现山是一只巨大沉睡的巨龟,睡醒了人爬走,看都没看她一眼。

众人本看热闹居多,女人们对初别意是羡慕嫉妒恨的,看她勾引得自家男人魂都没了,恨不能咬死她,但她真要走了,顿时不再是威胁,当不再是威胁后,女人没来由的伸出无限的同情心,都是女人啊,只有女人知道做女人多不容易。

一个弱女子,举目无亲的,往哪儿走啊?长得又这么好看,路上被歹人截了怎么办?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事?

汉子们纷纷挽留,简直都要哭了。

一个汉子打了婆娘一巴掌,怒斥道:“把人赶走了,你们舒坦了?!”

婆娘委屈得要死。

微微有心事,初别意一心跟自己走的态度让她心事更沉重,以至于平时最大的爱好说话此事都没什么兴趣了,

与简繁一起上楼先住下休息,初别意上前伺候,倒茶,递水,过了会想起给微微手炉换炭火,有些笨拙,很怕微微会不满意,她是舞姬,以前有个小丫头伺候她,也不是惯伺候人的。

微微问:“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呀?以前无处可去就算了,现在有家业了,还跟着我?童鞋,咋这想不开呢?”

初别意赶紧走到微微面前端正跪下,“简公公跟奴婢说过您的梦想。”

微微奇怪问:“梦想?我的梦想是什么?我记得我说过想当皇帝玩玩,也不算梦想啊,你不会就是想做从龙之臣吧?觉得你不是我这样俗气的人。”

初别意叩首,看着微微的眼睛,充满期望地道:“改变世界。您的梦是改变世界。”

“我说过这样的话?没说过吧?我自己都惊了!”微微吃惊。

初别意却是坚信,“简公公说过,您终将改变这个世界。主儿,奴想随着您改变这个世界,这个把奴当礼物送的不公的世界。”

“咳咳……”微微太惊讶了,以至于呛到了,“简繁厉害了。创业未半,花光预算,简繁竟然给员工画这样的大饼。也是,还有什么比梦想更吸引人的,用这个大饼来吊着员工,哪怕不给工资都可以。”

初别意见微微没有赶她走的意思,也不敢多聊这个话题,怕聊多了微微想起来赶她走,她小心翼翼转移话题,“奴谢主儿今日帮奴出气。”

微微得意地连连摆手,道:“小场面了。这边虽然人多些,还挺文明的,我们那边打小三那都是上来就扒衣服,那个场面我在网上没少看……”说着又有些失神,又想起赶她走这茬,“你以前要跟我在一起,是无处可去,现在自己也开了客栈了,还要跟着我干什么呢?”

初别意苦笑,“主儿看奴这里呆的下去么?今个让主儿看笑话了……”

微微道:“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时候,说自己毁容了把自己遮严一点,没有人喜欢你么,不是,问反了,有喜欢的人么?”

初别意道:“主儿,除了您这,奴真的无处可去。”

微微明白了,“简繁安排你做什么了?他不会勉强你了吧?我让他放了你吧?”

初别意凄然道:“主儿,奴知道奴做得不好,奴会努力,奴会改,主儿,你给奴一个机会,不要总赶奴走!你要奴去哪里呢?”

微微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后悔,你是聪明的,简繁给你说的那叫画大饼,画的,能吃么?”

初别意毫不犹豫回答道:“能吃!纸是竹子稻草做的,能吃!闹灾荒的时候,纸做的粥比树皮观音土都好百倍!主儿不信,奴这就吃给您看。”说着真的拿出一张宣纸,在上面画上一个圈,点上几个点,撕下一角就往嘴里塞。

哪有这样的反驳?好像哪里不对,可是好有道理的样子。

微微连忙阻止她吃纸。

过了一会,官府的人赶来,客栈的热闹都散得差不多了,初别意吩咐人给官爷们做了菜,一顿好招待,劳动官爷们跑一趟,难免又使些银子做好处费,

王夫人砸了店,初别意说不计较了,但官府要计较,破坏公共安全罪,要么坐牢,要么交给官府罚款,王夫人不可能选坐牢,她也有经验的,罚银多少都知道,早准备好了,法银交给官爷。

官爷这种案子有经验,让双方写了谅解书,带着罚款,捧着肚子,回去交差,这事就了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往东,杀一人之意 人很奇怪,这个城市的女人们这么看不惯初别意,恨到集体向她扔石头的地步,初别意说离开,最揪心最过意不去的不是男人,却是原本最恨的女人们。

微微的一番话也起到不小的作用,照微微说的,王夫人牵头,各家给初别意足足凑了一千贯钱这么多,每贯一百个大铜钱,是十万钱的巨额。

牛车都拉不动,王夫人亲自跑银号,大部分兑了银票,兑了小部分小号薄铜钱,路上零散用,

当时给微微一顿脏话泼脸的妇人,骂人都不能波,全得哔哔掉的妇人,敢当着众人面就骂人,自然也不是一般人,是客栈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张屠夫家的媳妇,张屠夫长得壮,但胆小,只敢剁肉,不敢杀猪,送到后院活猪活羊都是张氏一刀捅死放血。

张氏把家里腊肉都给初别意送了过来,足足送了九车,

张屠夫不同意把家当都送了,这些存活是准备卖一冬天的,张氏还跟张屠夫打了一架,张屠夫武力值高,但是没打赢,

楼下一热闹,微微看得目呆,这么多肉,环球旅行都够吃了。

绣房的绣娘也送来许多衣服,春夏秋冬都有,

众人们还压着初别意定的马车不让送货,不让初别意走,怎么也要办一顿送别宴,

微微推开窗,看着楼下的热闹,计算着这些人心中几分是愧疚,几分是同情,几分是摆脱狐狸精的开心,几分是舍不得,几分是想证明自己是好人……

算着算着,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坏人,明明都是向善的好人,只有自己,心灵这么阴暗,好事坏事,都在这计算着。

屋里前后两扇窗,后面的用锁锁了,打不开,微微想打开,微微问为什么不能打开,简繁说“好像是为了安全”,官府规定锁的,微微奇怪,心想大概官府为了抓人方便,以防人跳窗跑了,所以出台这么奇葩的规定,连人后窗户都管。

若是平常,她大概会跟这扇后窗户折腾一阵的,我住了客栈我就是要开窗什么的,但一路奔波,夜里车里坐着睡一夜,很累又睡不着,实在有心事,懒得跟个窗户计较什么,心事重重地拿纸笔画电话的结构图。

因为好奇,在网上看过电话原理图,耳机坏掉也看到过耳机里面,以为手机做不出来,电话总很简单,但自己制作却出不了声音,几根线都不知道往哪里接,只能各个位置都试一遍,可是磁铁、薄膜等各个位置都试过了,没有成功。

微微只能重新来。

总归是电磁振动带动薄膜发音,说起来原理简单,偏偏教育只教了原理,没给动手做过啊!

按说做起来也应该不难,怎么就做不出呢?微微在纸上画来画去,画出一团黑,心里一阵阵烦躁。

初别意外面的人情和事情忙不完,还是抽空进来送热水,见她心情不好,看桌上画得一团黑墨,还许多线条,看不懂很深奥的样子,赔笑哄道:“主儿,主儿又要做什么神仙用的好东西?”

“呵!不知道嘛玩意!我自己都不知道嘛玩意!”微微没好气道,说完发觉自己语气重了,“对不起,心情不好,你忙你的,我想一个人静静。——不要问我静静是谁。”

初别意道:“主儿,奴婢给你跳只舞吧?”

“不用,你忙你的,不该拿你撒气,呵……”微微长长叹气,整理心情,“我……有些事你不知道,非跟着我干什么?现在有这么多东西,拿一点找个地方好好生活吧,你的舞应该跳给爱你的人看,你没有喜欢的人么?我看喜欢你的挺多,你挑一个……”

初别意又跪下,“奴婢不明白,主儿为何总赶奴走,是奴做错了什么么?”

微微道:“说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怕你会后悔。”

初别意打断,坚定道:“奴不会后悔。”

微微道:“你才多大,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么?”

初别意坚定道:“奴知道!”

微微看着她的眼睛,心头一阵恍惚,“你知道,我却不知道了……我……”

初别意担忧地看着微微,摸她的手,她的手也不冷,额头好像有些热,她就做出结论道,“主病了,奴这就请大夫!”

微微心烦,“没病,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初别意担忧,“主儿,主儿是不是心情不好?奴婢什么都不会,只会跳舞,也不知怎么为主分忧,要不……主儿骂奴婢吧,打奴婢,只要主心情能好,奴婢做什么都可以。”

微微摇头道:“我就想静静,你不是非要认我为主么,当奴婢首要听话,我叫你出去,出去就好了。”

初别意担忧,“主儿……”

“出去。”

记得刚穿越时有人下跪,微微很不习惯,心里不接受连带身体上都会产生不适,现在短短几个月,初别意动不动下跪,微微也习惯了,一声呵斥声也颇有贵人高人一等的模样,人的适应力真的很强。

但此刻,她没有心情管这些。

捧着手炉,坐床边出神,忽然有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愿不愿意用五十年寿命换一个金手指么?

微微一惊,问:谁?

脑海中声音道: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微微反问:任务奖励有寿命么?

声音道:挺懂行啊,网络小说没少看啊。

微微道:你就说有没有吧。

声音道:有。

微微道:换了。搁谁都会换吧,只愁没这个机会。

声音道:你不怕我骗子?

微微道:怕,但你在我脑海中想起,就说明你是很高的文明,我没有主角光环,出现在我面前带翅膀的真不一定是天使,很可能是鸟人,还可能是吃人的鸟人。我知道我在赌,但这点魄力,任何一个人都拿得出。说了这么多,金手指给不给,难道你专程来听我哔哔的么?

声音萌萌道:好滴,主人。

一道白光闪过,微微手上出现一枚戒指,戒指上刻着繁复的上古符文,微微心念一动,身子进入一个空间,

“我都惊了,以为会送个系统,竟然是随身空间……”

微微还没来得及惊讶,空间一片片崩塌,玻璃般落下,镜中土地、房子、上品仙草、上品法器……如玻璃上染了水汽般,模糊了,都不见了。

微微从云端下落,足见轻点湖面,可她足见点的地方变成了红色,血红涟漪荡开,微微有很不好的预感,“不,别这样……”

清澈湖水顷刻间血红,血水流淌,水位降低,露出第一个骷髅,第二个骷髅,血水流淌,顺着骷髅的空洞的眼睛、鼻孔,骷髅之间的缝隙……

“不,不要这样……我没说玩这个风格的……不不要……退出在哪里?退出…退出…”

一个声音响起:命运的齿轮一旦运转,不允许中途退出。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往东,杀一人之散 好在命运不能退出,梦可以退出,

微微醒了。

睁开眼,原来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人已经睡在床上,盖着被子,脚冰凉,浑身冰凉,天色不知何时暗了,简繁守在外面,跟人很低声说话。

微微下床,没穿鞋,偷偷过去听他们说什么,他们怕吵醒微微,说话声音极低,微微走到门边,隐约听到他们在说磁铁、逃、死,隐约挺清楚一句,好像是“为掩护逃出皇城上万人死了归天”,微微心情更沉重,整个心沉得灌了铅一样,重得人都走不动了。

微微心说我不敢听,不想听,听到这些有什么用呢?却趴到门上细听,

微微这一趴上,门外简繁就发觉了,打开门就见微微举着手,保持趴门形态,简繁愣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微微脸皮厚,开口道:“咳咳,有点尴尬啊,要不你们接着说?你们接着说,当我不存在就好,相信我,只要不看不听不知道,发生的也没有发生,一切都没发生过,没有发生过,生过,过……”伸手把门再缓缓关上。

简繁再次无语,本以为与微微相处时间够长了,她说什么做什么自己都不会再惊讶了,但微微总能让他一次次愣在当场。

跟简繁说话的是小德子。

简繁愣住,门缓缓关上,关到一条脚宽的缝隙时,低头的小德子“哎呦”一声叫出来,“姑姑怎的没穿鞋,这大冬天的呦~~”

简繁下意识往下一瞅,看到一双洁白小脚,连忙把目光避开,小德子很着急,把自己衣裳脱下,从两足宽的门缝里铺在地上,自己背对微微跪下,“这大冬天的,女人脚挨凉的怎么行?寒了宫的哎呦,姑姑不嫌弃,踩奴衣服上,到奴背上,奴背姑姑。”

微微忽然又是一阵恍惚,“也没这么娇气,你对我这么好,又是被简繁用梦想忽悠来的?”

小德子惶恐,颤声道:“奴知道自己以前犯过错,没资格伺候姑姑……”

微微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简繁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微微走回房里。

简繁小声问小德子,“女人脚不能碰凉的?”

小德子回禀道:“简公公不知道?不能受凉,受凉宫寒,以后月事遭罪不说,不容易怀孩子的~”

简繁问:“宫寒又是一个什么说法?我娘和村里婶子们冬天也天天下湖,破冰洗衣,没听说不能碰凉的。”

小德子道:“宫外粗活女子哪能跟贵人们比,再说,恕小的冒昧,你娘这么不讲究,真的没事么?没女人病?”

简繁一想,恍然,“听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娘时常卧床不起,每次发病,我娘都把我爹和我赶走,不给我进她屋,说是女人病,不是男人管的事,我一直就想知道,这女人病到底是什么?”

小德子道:“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这都伺候女主子要知道的,涂公公没教您啊?”

简繁懊悔,“当时没学,当时满脑子…哎…可惜了一个好机会……”

当时简繁身体被废变太监了,满脑子都是报仇,岂会有别的心思,直到把仙子拉下来,弄到丹药,“断枝”发芽长出“小苗”,他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希望,如清泉流入一潭死水,泉水淙淙,一刻不歇的流淌,不经意间,几日就将死水换为清澈小潭。

这段时间,有眼睛的就看得出简繁心情极好,小德子与他说话也放松,

微微回到床边,找鞋穿上,这才发现自己都没顺手拉一件外套披上,难怪挺冷,套上鞋,穿好衣服,回头看简繁还在跟小德子说话,微微醒了他们音量也放大了些,听着俩人语气就知道心情不错。

刚听到好多人死了,他们心情却很不错,就算逃出来了值得开心,微微觉得他们未免太不把人命当回事,当然也是这里人命贱的大环境导致的,他们很开心,大约觉得死者死得值得。

梦想啊,用人命去实现是不是值得?微微算不清这笔账。

她有梦想么?

改变世界?

笑死,她就是心大,就是在玩好不?还颇有点对金钱和权利的渴望。

简繁也没有让微微等太久,与小德子谈了不一会就进来了,见微微忧心忡忡地站在窗边,他上前,用刚从小德子那学来的哄主子的办法,哄道:“微微,你看小德子带出什么来了?出宫时你不是心疼东西都没带出来,快看!喜欢么?”

微微扭回头,只见是没做出来的电话,她幽幽问:“为了带出这个,多死了不少人吧?”

“啊?”简繁不明白微微说什么。

微微想了又想,还是镇重道:“分行李,散伙吧。”

“你说什么?”简繁不明白了,微微这是闹什么情绪呢,小德子说女人每个月都有几天心情不好,微微正好月事来了心情不好?她月事来了自己能不知道?

简繁走近些,弯腰偷偷细闻,没有血腥味啊,难道还没开始?

微微退后一步,“干嘛?好猥琐……”不过没心情计较这些,“我没开玩笑,分行李,散伙吧,趁着还有行李可以分。”

简繁皱眉问:“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确定我不是主角。”微微道。

简繁也烦躁道:“又说奇怪的话,总说主角,主角,是不是主角有这么重要么?”

微微道:“重要,重要得很,没光环罩不住你们,最多只能玩一将成名万古枯,一将成名万古枯的套路,我做不到,玩不转。”

简繁很多时候真不明白微微在想什么,跟她如同鸭同鸡讲,“打仗男人的事,你到底在说什么?”

微微叹息,“男人的事?我在做男人的事么?你曾经说过的一个词很好,野心,对,我有野心,野心玩的好确实叫梦想,可是,问题是我玩不好,

“简繁,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做不到,我们散伙吧,好好过日子,什么改变世界,我们这种人应该适应社会,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接受社会规定的道德规范和行为准则……”

简繁火大,打断她:“你到底在说什么?”

微微叹息,“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换个角度说吧,以前都忽悠说努力就会成功,其实没有一定的气运,只能说‘不努力就一定不会成功’,没有主角光环,挺清楚:不,一,定,的,再努力也不一定的,

“你觉得我是有主角光环的人么?从穿越来,一步步,哪一步不是谋算,走一步算十步,早早就准备车,后路准备七八九十条,准备着随时去死……”

微微话虽多,但简繁很少打断她的话,此刻忍不住打断道:“说到底,你要主角光环!主角光环到底是什么?我找给你!”

微微摇头,“命里带的,穿越送的,没给我。”

简繁道:“我们也没有,谁也没有,没有就没法成事么?”

微微道:“我不知道别人,但我…我不行的。”

简繁问:“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往东,杀一人之光环情结 微微道:“我说了,没有光环加持,努力了也不一定成功,你别打断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说‘即使如此,我也可以去拼,可以去试’,可以,我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或许还能再穿一次呢!

“但是没有光环,会死人,你知道人多容易死么?你知道多大的光环才能护住想护的人么?护不住的!我真的做不到!我一想到我要踩千万人的尸骨,我就害怕,我害怕你知道么?

“你看看窗下来往的人,想想那些已经为我死去的人,他们本应该与下面的人一样,当利益被触动时会自私、维护了自己又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无情,内疚同时开心,复杂地活着,

“即便是复杂的活着,也应该活着,至少不能为我死,我担负不起他们的生命!”

简繁看着她,关上窗户,平静道:“开局之前,我最后去冷宫,问你一句:落子无悔,落子之前,悔否?你可记得当时怎么回答的?”

“别提了,脑子进水了,今天我掉的眼泪,都是当时我脑子进的水。”微微道。

简繁还是要提的,“当时你说:我的天妈妈太爷爷啊,不要磨磨唧唧。”

微微回忆,“我是这么说的么?”

简繁道:“你还说了很多废话,听不明白。”

微微也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无所谓也不想去细想,只道:“脑子进水了,我当时怎么想的?当时错了。”

简繁道:“落子无悔。”

微微道:“我错了,行么?我怂了,我就玩玩的!穿越嘛,跟网文里一样,我觉得好玩呀。大爷你放过我吧。要不你直接砍了我得了,你把无数人生命和希望放我这么一个玩玩的人身上,我担不起,你也不负责任啊!”

简繁抓住微微的肩膀,端详她脸色,捏开她的嘴,看她嘴里。

“怎么了?干甚么?”微微问。

简繁疑惑道:“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简繁认真的,他真的觉得微微吃错东西了。

微微要疯了,“疯了,怎么说不通,简直两个世界的,不对,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主角光环的重要性,很多不看穿越文的童鞋都不懂,你不懂也正常。”

简繁抓紧微微的肩膀,“没吃坏东西麻烦你正常!”

“你做什么?弄疼我了!”微微想推开,可是推不动,郁闷得要爆炸,“我也想啊,但我骗不下去了!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根本不是什么命案刑警,我就是一个小玩手机上瘾的loser,loser!失败者懂么?!

“因为玩手机,高考我都没有考上,流水线上做了两个月,因为玩手机被工资扣光赶了出来!

“我的理想不是什么改变世界?我就想当网红!当明星!做主播!我的梦想其实也不是主播,我也不爱伺候看视频那些人,我想要的!其实是亮丽光鲜!一夜百万!一夜暴富,不劳而获!

“如果不是看到主播赚钱轻松,我也不会想当主播!主播是个什么玩意!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我其实没有梦想!

“而且我做主播都很失败,都没!有!赚!到!钱!

“办案的东西,都是刑侦剧看到的,有一度特别迷法医,国内的、米国的、欧巴国的,十几季的从头看到尾,看这么多能不知道一点么!

“我最走向人生巅峰的,就是好奇看了许多技术网页,搜了血型的鉴定方法,搞出输血来,但也就如此了,再有,我什么都拿不出来了!

“你看我搞电话搞这么久,搞出来了么?!

“所以呀,你跟着我也不会再有什么好东西了!呼……呼……”

“还有,你以为我不想坚持么?我想!哪有那么多失忆,穿越来受刺激太大没想起来,渐渐都想起来了,我骗自己,骗你们,就是想坚持!但是我骗不下去了!我又不是特工,也没有一技之长,我还没有主角光环,我拿什么坚持?!

“画个大饼,用你们的命坚持么!

“你们敢死,我担不起!我就想说我担不起!都是命啊!”

微微咆哮,喊叫,终于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说了许多后喊不动了,一把推开简繁,呼呼喘气。

简繁摸一把脸上口水,苦恼道:“没听明白,你究竟想说什么?特工是什么?为什么不是特工就不行?”

微微哇一声哭了,“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谁来理解我一下!!?”

没有信心,就用网文和电视剧里看到的套路瞎玩,害死自己就算了,我害怕害死别人。——这话说了,简繁又要问电视剧是什么,这里也能做出网文来么?

即便简繁听不懂,微微还是想说,但她没有再说,因为她哭得太厉害,说不出话来了。

楼下来往人听到,纷纷问出什么事了,慕容云海过来,深深皱眉,初别意和小德子非常惶恐。

简繁也想哄,可是哄不好,越哄哭得越厉害。

微微整整哭了两个时辰,从雷霆暴雨到抽噎,人上来一劝,立刻又是忍不住的暴雨,摸着眼泪,一边哭一边鼓捣电话,反复怎么弄也鼓捣不出声音来,又是一阵哭。

嘴上说不干了,散伙了,身体很诚实,拿起磁铁电线摆弄不停,

身体很诚实,偏偏承受能力极限,一次次鼓起勇气平静努力,一次次崩溃,“我做不到!有些事注定做不到!……”

这么哭的人都知道,最后没眼泪了也收不住,抽着气,哭得头疼,微微跟做不出来的电话过不去,拆了装,装了拆,大家一看不是个事。

简繁把她抱床上休息,微微也没反抗,半睡半醒地抽噎。

老鼠,互相啃噬的老鼠,炸成血沫的老鼠,老鼠口中吐出烟雾,烟雾中一颗丹药,老鼠说:为了验证仙丹的药用,我们死得好惨啊,我们必须死么?凭什么是我们死?……

微微好怕,她想说弱者有什么办法,世界不就是这样的么,你不甘心你变强啊,可是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老鼠甩着光秃秃的尾巴,一步步向她走来,她动不了,

老鼠爬到她头上,张开嘴,露出尖牙,要咬她的头,吸食她的骨髓,钻进她脑子中通知她:会考不及格,准备补考,补考,补考……

“微微,微微……”

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微微,微微!……”

终于意识到,是简繁在喊自己,声音听着与往常有不同,但还是听得出是简繁在喊,微微终于明白,是梦。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往东,杀一人之非主角的小成功 她从噩梦中醒来。

一身汗,却也不知是热是冷。

屋里幽暗,点着一盏豆灯,一个人也没有,听简繁在喊,寻找,他人却不在,也不在门外。

难道还是梦?

微微咬自己一口,“好疼!毛毛球的!咬自己这么狠!……”

“微微,怎么了?微微?……”

简繁还在喊,寻着声音,竟发现是桌上电话在出声,微微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拿起电话道:“喂……”

一声喂,声音哽咽,泪两行。

“微微没事吧?出什么事了?”简繁在电话那头问。

“咳咳,”微微清清嗓子,不敢相信,“电话通了?你怎么弄通的?你不会也是穿越的吧?”

简繁道:“其实早就有声音了,最开始接的就对,你一直觉得不可能成功,就错过了……”

微微顿时火大道:“辣你不早告诉我!?”

简繁道:“我也才发现!”

微微顿时萎了,是自己错,运气这东西本就是玄妙的,如果自己都不相信,好运凭什么降临?“你们在哪?多远距离?”微微顺着电话线找,发现电话线通到后窗户,从虚掩的后窗户垂了下去。

奇怪,这扇窗不是锁着的?正要推开,听到简繁道:“认真听我说,你别慌,你被包围了。”

“啊?”微微一惊,本能到前窗,推开窗一看,禁军统领就在楼下,都快成老熟人了,似乎有感应般,禁军统领抬头看,两人看了个对眼。

微微二话不说,第一反应,“啪”一声把窗户关上。

抓起电话,“你们在哪儿呢?你们不要我啦?……不要也好…”

微微一时间心情很复杂,这就算散伙了,也挺好的,就这样吧,不牵连他人。

她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做不把别人性命当回事的枭雄,微微也是做不到,做不到不把别人性命当回事,也做不到枭雄。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个玩手机上瘾啥都不擅长的普通人,就这样分开,她没有负担,不会因再害死人而更多内疚。

她也有些不舍她当皇帝的美梦,梦中后宫的美男们啊,

也舍不得跟简繁分开,

一个人怎么活下去也不知道……但总是好的,不算坏事不是么?一个人何必去挑战世界,说什么改变世界这种中二的话?

自己中二也罢了,拉着别人一起中二,那就是个井,还是个死井,跳下去得了。

微微一时间想了许多,电话那头传来简繁的声音:“微微,微微,你没事吧?你在听么?”

“没事啊,我就说散伙挺好的,那…你们以后……”微微道,耳边已经听到皮靴塔到楼梯的声音,只有说几句话的时间了吧,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散伙你特m…?!”简繁打断她的话,差点说脏话,“看到后窗户了吗?撑开伞从窗户跳下来,记得一定要撑伞。”

“后窗户跑?真的跑得掉吗?真的不会在后窗堵吗?官府为了让被缉捕的人逃跑,愿意拉低自己的智商?……”微微嘀咕。

微微有个好处,就是她疑惑归疑惑,问归问,不耽误干事,说这话时间微微已经电话线手上缠两圈,拿好电话,拿起了伞。

“二楼要开伞?我觉得从四楼跳,你都接得住我。”一边说着,一边开伞就跳。

微微的伞做得很大,比网络小说里面写的都要大些,伞布也做得结实,当时微微就想着有必要就说降落伞用。

那个时候,微微还期待着自己是主角,用这把伞跳个悬崖,捡个屠龙宝刀,再捡几个美师傅和俏徒弟。

撑开伞跳下来,终究不是降落伞,下降速度挺快的,外面风不对,空间不对,眼角瞥到的景色不对,人能感觉到不对,

只顾着收电话线,也没先看外面,跳出来往下一看,顿时惨叫声都叫不出来,两腿乱蹬,企图凭空爬回去!

一个呼吸后,下降速度加快,微微想着二楼高度,一个呼吸就到底,简繁跳一跳,半空接住,就完事了,没想到会这样啊!!

“啊啊啊!……”微微终于找回声音,一路下落带惨叫。

前门耳朵尖的禁军好像听到了什么,担忧地问统领,“大人,他们不会跑了吧?”

禁军统领胜券在握地大笑,“微微姑姑被我们堵在这里,前,跑不出来,后,万丈悬崖!能跑到哪去?他还能跳崖不成?”

万丈悬崖,也许夸张了一点点,垂直的石壁九百米不止,地球上第一高的迪拜哈利法达到了八二八米,

悬崖地球上最高的楼还要高,微微极速下落,从上面看下面马车就是个小黑点,比火柴头还小点。

微微这才往下一看,大喊:“简繁!你坑我!”

电话线传出简繁的声音,“伞拿住了。有人接你!别乱动!”

微微只听见伞拿住了,后面风太大,根本没听见,此刻,她吓得也只知道伞拿住了,“这么高,没用的!这不是真的降落伞啊,降落伞,有辅助的布!打开啊!啊,我会死的,我会死的,我要死了!”

下降,不断加速,大蘑菇形状大伞起到了一定缓解速度的作用,但没有屌用,微微恐惧的叫声中,她的下落速度越来越快。

伞柄里还藏着一块圆形布,也是降落伞用,微微当时想做个双层的降落伞,双保险,这时候主伞没坏,她认为辅助的也要展开才行——可是,出不来,一个伞柄塞的东西太多,塞太紧了,按了按钮,根本弹不出来!

如微微潜意识里的预料,支撑不住,几个呼吸后,大伞就翻面了,从一个鼓起来的大蘑菇形状倒翻成V字状,下降速度顿时又足足加快一个大八度!

微微吓懵了,拼命蹬腿作踩水的动作,希望能浮上去,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好傻,蹬水有什么用?不是在水里。

她手腕上绑着电话,紧抱在伞柄上,只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往下掉,速度越来越快。忽然想起来重力加速度是九点八,现在想起这个有什么用啊?

“啊啊啊……!”

耳边风呼呼飞过。

问八百二十八米多少层,一层三米算,大概二百六十多层,

在六十层上,撑把伞跳下去,问死不死?死定了呀!

目前高度比最高的建筑还要高!

摔下去,肉饼!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往东,杀一人之风景 微微落地时候,回头想下跳后发生的事,一片雾蒙蒙的空白,一时间一点都想不起来,简繁过来抱住她,她抓住简繁手臂就咬了一口,“你个毛毛球的苍天啊,吓死我了,你们下次有什么计划跟我先说一声啊。都要吓尿了有没有!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在二楼吗?明明是二楼啊!”

这一下咬得狠,微微满嘴血腥味,噗噗吐掉血水,接着吐槽:“你们直接在窗口抱我一下不行啊!不行啊!?非得搞这么惊心么?演步步惊心啊?好好的不行么,你们搞表演赛么?想想画面倒是好看的!你们是要拍电影么?!人吓死了有没有!——这边风景也不错。”

后窗跳下是个盆地,跳下这一侧是极其陡峭的悬崖,页岩一层一层,仿佛就是一本神仙放人间的书本,一层岩石是一页书页,寥寥几株最顽强的山草在上面扎下根,最会飞的山鹰雀鸟筑巢。

回身远望,却不见狭仄,山峦如墨画,山间点缀人家,白云与炊烟绕。

微微虽然不爱读书,但她是个有研究精神的好宝宝,当即表示疑惑,远望群山,回头看与群山不是一个风格的悬崖,“这个怎么形成的?好像不符合大自然的规律,搞设计的大自然想画点新鲜的?”

初别意介绍道:“主儿,此处叫西贝山,当地人叫斩魔崖,相传神魔大战,神将一剑劈山,‘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相传对面碧山乃闲落、静空、月出、鸣涧四位仙人搬来,镇压了漫山谷的魔君鬼将。我们站的地方正是当年大战之时,神将劈出,众神观战僚阵之处。”

他们站得地方也不是最低,只是中间凭空劈出的一条小径,上下都是空的,这条小径对比整个悬崖是小径,其实有几十米宽,站在里侧不注意的话,又会以为这是一层。

微微就一直以为是一层,还傻呼呼奇怪呢,一层风景这么好,视野挺开阔。

微微后怕地向上回望,她跳下的地方远在云端,看不清楚,有心走到边上看看下面还有多深,没这个胆,“难怪后窗户要锁起来。不是官府怕逃跑,可能是怕有人看风景看迷了,不小心就掉下来吧。”

慕容云海派了六名死士上去,好像没帮上忙,只搞得一场白绸飘飘,惊心动魄,此刻不知用何心情看待微微,惊讶、后怕、恼火、惊奇……各种都有,他家教很严格,又想把这种“我艹!”的心情藏起来,是以脸上表情很抽搐。

微微又感叹道:“啊,这边风景真是不错。”

简繁道:“先走了,回头再看。”

微微怼道:“你当我愿意看风景啊,腿吓软了走不了了,还没人来扶我一把!”

下来时简繁抱了她,下意识就心虚避嫌,赶紧放开了。初别意惯不是会伺候人的,此刻站在微微对面说传说,抬手扬袖,姿势如画。

听微微抱怨,初别意一愣之间,简繁赶紧来扶,解释道:“看你站很稳,以为没事。”

微微说起来就委屈,“我能站着就不错了,没给跪就不错了,差点给跪了。不信你来试试,睡得迷迷糊糊的跳楼,以为跳得是二楼,结果是这么高,一百层楼都有了好吧这个高度!”

“好好好。”简繁跌声安慰。

有简繁搀着,微微胆大朝远处下面瞅一眼,“还不是在最底下,永远搞不清自己再几楼,有点像我们那的重庆。”

“重庆?”

“我们那边一个山城,挺好玩的,吃辣闻名,有很多很多雾。”

说着,起雾了。

雾汇聚为云,云在脚下流,景色奇幻地美。

“无回城,又叫雾城。”初别意介绍。

脚下雾气流淌,微微赞叹,“好美啊……一定能火,我好想发小视频……”

说着两眼一翻,微微晕了过去,跳下来吓晕的。

早该晕了,但微微就是微微,即使要晕倒,也是吐槽之后,话说完了再晕。

【一大波金手指正在靠近】

她晕了,不知道一件事,起雾后,斩魔崖起了大风,下鱼了。

鱼。

不是雨。

没打错字。

好多鱼从天上掉下来。

之后很多年历史书记载,从发这场天降与作为历史转折点的象征,称之为大时代开启,上天下降下的征兆。

其实不是,历史书刻意忽略了,无灰尘怎么样这地方地形特殊,时不时就有东西随着龙卷风掉下来。下过鱼,下过贝壳,下过棒棒糖,下铜板和银子都不是没发生过。

主要看龙卷风在路上卷了什么。

微微不知道,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在简繁给微微打电话,电话接通微微说“喂”的一霎那,

天上,佛的国度。

闭眼佛,睁开了眼睛。

佛说:“我看见她了。”

佛座下八十八莲花座,八十八名弟子。

一名弟子从莲花座上站起,双手合十,“弟子无名,愿渡。”

佛问:“渡谁?”

无名回答:“渡师傅看见的人。”

佛,摇头。

另一名弟子从莲花座上站起,“弟子无尘,愿出佛国渡ta。”

佛又问:“渡谁?”

无尘低眉沉吟片刻,回答:“渡惊动佛国,或许会改变世界之人。”

佛再次,缓缓摇头。

第三名弟子从莲花座上站起,“弟子悟空,愿往渡。”

佛又问:“渡谁?”

悟空只说了三个字。

佛说:“阿弥陀佛,去吧。”

……

不知几重天的不可知之地。

汪旺旺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的几百个监视器屏幕。

他就叫汪旺旺,三点水的汪,旺财的旺。这名起的跟调戏快递员似的,跟不是父母亲生的似的,绝逼不是亲生的。

父母也是好心,每个喊的人都在祝福他旺旺旺。

不过事实是大部分人都不想学狗叫。

所以他的名字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喂”,“那个谁”,“名字是狗叫的家伙”,等。

此刻汪旺旺打着哈欠,再次回想着自己名字给自己带来的泪水,忽然一个显示器报警。

旺旺连忙调出来一看,作出记录截图,打开聊天软件就向上汇报。

“确定吗?”他的上级问。

汪旺旺瞌睡完全醒了,敲字回复道:“确定,触发了关键字。要不我跑一趟?”

应该行动组去,他们监控组,不过汪旺旺上司是个很很好说话又很护短的人,有什么好处都给自己组员划拉过来,

监控太无聊了,这次的活是个难得好活,难得的触发条件又不是有危险的生物,几万年都不一定能出一次,上司敲字回复:“行,浪去吧。”

上司这么好说话,汪旺旺也义气,“行动组不会说话吧?抢了他们的活。”

汪旺旺上司回复一个坏笑表情,“他们不知道。”

上司又嘱咐,“人一定要带回来。”

汪旺旺飞快回复:“我保证一定把人带回来。绑也把人绑回来。我立军令状,如果不能把人带回来,我也不回来了!”

敲完,不等回复,脱了僵的猴子一般跑了。

……

就在人间,天盛国,很常见的小山村。布满蜘蛛网的道观中。

两须发皆白的老道面对面吃着油泼面。

忽然,他们心有所感。

师弟道:“师兄,这次我一定要去!我们道门就是因为太随心,随意,太不进取了!你看看!你看看现在的光景,有修者来参观,都不信咱这是三大圣地之一……”

随着他说话,仿佛证明他的话一般,窗户掉下来了,拍起一片烟尘,振动让大门倒了,大门倒地的振动让一排破窗户都掉下来了。

看来是经常发生的事,头发更白,胡子更长更白的老道吸溜一口面,对房子变亭子毫不在意,“想去,便去道家讲究的是随心随意。”

师弟应道:“嗯。”

两人对面吃面,中间又去盛了一碗,头发更白,胡子更长更白的师兄问头发胡子白白的师弟,“你怎么还不走?”

师弟吸溜一口面,“吃完就走。”

吃完了面,师兄想师弟要去,就自己洗碗吧,他洗好了碗,看师弟在睡觉,问:“怎么还不走?要去快去,咱离得最近啊,抢个先机,难得一回,让光头和那些家伙吃土去吧!”

师弟在地上翻个身,苦恼道:“吃完了我想睡个午觉再去,可这着急去睡不着。”

“师弟这拖延的病治不好了!”

师兄白发飘飘,白胡子飘飘,一脚踹他屁股上,把他踹下山门。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往东,杀一人之跳崖 微微眼前一花,视线一片雾蒙蒙后转为清晰,自己好像穿过了云彩,是云彩,她掉出了一层云。

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微微想踩着石壁,往上踩,往上蹬两下,或许还能有活的希望,她抬腿也不管方向狠狠乱蹬,比水里踩水还无用的感觉,

她一身冷汗,发觉自己在水里的思路,此刻不是在水里,是在空气中啊。

下降速度又加快了,每一刻每一秒都可怕地加快,恐惧淹没微微,让她没有几个脑细胞还能保持思考状态,求生的本能让她腿还是乱蹬,忽然一下踹到石壁上,

但没有希望中的往下踹,人往上走点,减缓些下落速度,人只是平行的飞离石壁远些。而且不知怎么搞的,脚腕好像被石头狠狠抓了一下,鞋都掉了,特别疼,

电话绳都缠在了她身上,电话里传出声音,“微微别动!微微!……”但她处在极度恐惧的状态,耳边都是风声,一点也没听见。

微微突发奇想,人平着,受风力大,阻力大浮力大对不对,高空跳伞不是还有时间做许多动作,做许多组合造型么?重力—阻力=下降力?受力总和?怎么算的来着?

不管怎么算的,她借着一踹的力气让平了,还没把袖子展开兜风用,很不幸的,她翻过头了——头朝下了。

这就搞笑了,微微也不知落地还多少距离,根本顾不上看,头朝下把伞拿到头顶,借风势把伞吹好,人再一翻,

空中完成转体,正过来了。

一时间微微觉得自己超级帅。

如果不是风吹得说不了话,她是要夸自己几句的,可惜帅不过三秒,速度太快,伞又反面了。

难道?再来一次三百六十度旋转?

微微使劲拍伞柄,摇晃,“给我出来!耶稣玛利亚佛祖谁有空?!……”

死就死了,肉饼就肉饼了,可以出题说,九百米高度摔下,问人摔成的肉饼的厚度?

几乎不抱希望了,伞头的塞子噗一下弹开,辅助的降落伞慢慢出现,展开,微微发誓,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画面,她鼻涕眼泪一起哭出来了,当时差点就信了耶稣了!

辅助降落伞布薄,但比伞面还要大,很有降落伞的样子,速度明显慢了,一阵劲风吹起,微微仿佛还感到一点点上升之力。

然而,好不了一秒,微微发现动不了了,辅助降落伞就在她头顶,因为没有了上升的风力而风中摇摆,几下就缠到一起,纠结到了一块。

微微大骇,心情也纠结到了一块,往下看,妈呀,还有老高呀!掉下去,妥妥的成东北大碴子粥啊!

从伞中间小洞努力往上面看去,对降落伞道:“不要!一直不顺利,好容易顺了挂到哪个石头上了?!挂树上了?!毛球的!有主角光环早挂树上了!没光环这么努力,该挂时候不卦,不该挂时候挂上了!摔死我算了!”

她放弃了。

死了算了。

万万没想到,就在她放弃这一刻,她没有挂树上,几条白绸飞来,缠住她的腰,把她挂到了人身上。

上来接人的死士有六人,此刻,他们也是抹了一把冷汗,唏嘘不已。

上来的都是慕容云海心腹,前门禁军已经冲上,微微已经跳下,他们最终没有来得及爬到窗户,但也没有几米远,

在微微一跳的时候他们就出手接了,谁知道跳下来的娘子比他们预计的下落速度慢许多,他们对准腰的白绸到早了,有的只能缠住小腿,有的只能到脚踝,

能缠住小腿也行啊,他们六个大汉,怎么也能扯住,头朝下罢了。

可不可思议地事情发生了,小娘子不知怎么想的,忽然脚狂蹬,腰狂扭,准确地避开了白绸,千万遍演练也不可能发生的准确,发生了。

一下失手,都傻了。

微微下落,下落越来越快,他们抽回白绸再去缠,

人已远,

他们不是神仙,是神仙就不会留在人间了,他们攀崖壁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这个高度劲风很大,神仙也不容易的!

短剑插石壁中,一只手抓着剑柄,不停下落,不停用剑柄插住山崖,一只手甩出绸布来缠住下落的微微。

他们不顾自己身形未稳再次尝试,这次小娘子更让他们吃惊,凌空一个三百六十度大翻身!

按说他们缠的是胸部和腰腹部,他们是横着缠,微微是竖着在翻身,但凡运气好点,翻身也能缠住,偏偏,就差那么一点点,错开了。

高空劲风大,几条抛准的白绸贴着微微的身体,水一样划过。

死士不畏死,有个死士荡过来,不借白绸泄力,直接抓微微的脚,抓住了,这小娘子自己蹬开了!愣是甩死士一只鞋,把他蹬得直接掉下悬崖,带着一个跟他绑安全扣的同伴,两人一路剑划岩壁,一路火花带闪电,不知坠落何处了。

只一脚,他们损失两人。

这也太猛了吧!

“别动!我们是来接你的!”

死士喊,空中劲风吹散他们的声音,而且微微太害怕,几乎是看不见,听不见的状态。

死士们只见老大叫自己保的这位小娘子,双腿乱蹬着,旋转着,她的伞一会摆成蘑菇状,一会变成倒三角形状,

他们跟着微微下落,再次出手,终于得手,却发现自己好像多事了。

因为目标大好得手,有个死士缠住了伞上面展开的一朵小云朵般的东西,然后他们悲哀地发现,不是他们这一下捣乱,这位小娘子能撑着小云朵,仙女一般自己安全地飘下去。

他们上来干嘛来的?

不过,他们至少缠住了小娘子的腰,缠得紧紧的,制住了这个乱蹬的家伙,上辈子是青蛙么?这么会蹬。

微微这才注意到腰上有白绸,不止一根,有三根之多,有人救自己,她心中安定,这才看得见周围。

顺着白绸,才看到不远处有四人,一路下滑手臂划破,四人都血淋淋地吓人,搞得微微心头又是一颤。

“你们没事吧?自己注意安全啊!谢谢你们来救我!”微微道。

死士心说:不用你关心,你也不要谢,你不乱动,我们就安全!

简繁嘶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微微没事吧?别乱动了!别乱动!”他一直在喊微微别乱动,嗓子都喊哑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往东,杀一人之放马 再醒来在马车上,喝药吃了点东西,迷迷糊糊又睡着了,这一觉许是药物作用,没有做梦,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发现自己还在马车上,被颠得晕乎乎的,初别意在身边伺候着。

微微醒了第一件事问:“是我们的车么?”打开车厢隔板看了一眼,放心。

初别意看她乌龟样爬起查看,放心后蜗牛般爬板子上,差点笑出来,想到自己是丫鬟,当丫鬟还是自己几次好容易求来的,努力恭谨,努力伺候,“简公公亲自驾车到谷底,姑姑放心。姑姑,吃点东西吧?”

微微问她:“以前没有去处,现在有去处,凭你的颜值和本事,去哪儿活不好,还跟着我做什么?不后悔?”

初别意掩唇,笑:“主儿从万丈悬崖跃下,安然无恙,这样的主儿不值得我追随?”

“我是被骗的!被骗的!丫的简繁那丫的也没告诉我下面这么高啊!我以为就两层,那边看是两层啊!早告诉我我死也不跳!这丫的是玩命!难怪我不告诉我,知道我的是吧?知道我知道了就不会跳,所以干脆瞒着是吧?”微微说着说着就感到恶心,抚着胸口,摆手,“不行,想吐,别再提这事,这辈子就别再提,提起来就想吐……”

初别意相信微微,道,“主儿知道,也会跳。”

微微道:“那让我知道啊,我至少有准备啊!我把伞塞子拔掉先,下面有人接也得告诉我啊!别玩极限心跳行不?”

初别意道:“简繁公公有说,不知为何主儿没听见。”

微微无语凝噎,“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别提这事,想吐,停车……”

微微下车吐了许多清水,抬眼才发现景色已经不同,此刻在官道上,两旁平坦,树林薄雪,并不见山景,一问才知道自己睡了一天一夜,已经出了无回城,到了湖西城地界。

微微道:“死掉的人,无论一万,两万,名字都记下来,以后建个碑,孩子高考,考试给加分,这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了。”

慕容云海听不懂微微说什么,看向简繁。

简繁也不明白,想起微微之前也提过,问:“你说谁死了?”

微微道:“为了掩护我们出皇城,不是死了一万人,我都听见了。”

慕容云海吃惊,还有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下意识道:“没有啊!”

简繁道:“没有啊,谁也没死。”

微微黯然,“别骗我了,我都听见了。‘为掩护逃出皇城上万人死了,归天’。”

“?”简繁完全不知她在说什么,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她趴在门上偷听自己和小德子说话,“无回城过弋yì湖最快四天,我们说的是‘无回城过弋yì湖最快四天’,你听成什么了?”

“嗯?”微微愣了,眨巴眨巴小眼睛,好无辜。

简繁此刻终于彻底明白她哭个什么,崩溃个什么,再次被她搞得无语,深呼吸,深呼吸,调整了心情,道:“一万军士为你死?你……挺把自己当回事的。”

“我不信,你不会怕我伤心,骗我吧?”微微斜看着他的眼睛,希望看出点什么。

慕容云海也多少明白发生了什么样的误会,直翻白眼,他多么深厚的家学教养,跟微微相处几日,就会了翻白眼。

简繁早已学会了吐槽,“你当世上二傻子这么多呢,画个饼就跟你干?!你当自己是谁?”

微微脸红,试探着问:“这么一说也有道理,也是哦~那……我们不散伙,是吗?”

简繁没好气道:“散什么伙?”

慕容云海有些担忧,问道:“听微微姑姑提到主角光环的重要,你无此物,无此物,杀人还能做到吗?”

微微摆摆手,“杀人小意思,这个没问题,那我们杀了再散伙。那个糟老将军坏滴狠,早想杀掉,我有上中下三策,走,我们去小树林里散散步,边走边说。”

简繁拉住她,“回马车,禁军追来了,我们得赶路。”

“还在追?”微微吃惊,“真是的,禁军不是管皇城里面的嘛?老追着我们干什么呀?这都追了几百里地了吧?也是,他放我们跑了,恐怕有失职,不把我们抓回去很不好交代。”

微微话多,尤其在尴尬想转移话题的时候,问题和答案都让她说了,且说得正在点上。

简繁和慕容云海也没什么要补充的。

微微考虑,“我们得给他一个交代才行啊。”

简繁道:“得给统领一个交代。”

两人这句话几乎是同时出口的。

微微道:“想一块去了。对了,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说到他们脱身,慕容云海有些不好意思,简繁跟微微不带客气的,拉着她的手臂往马车上走,一边道:“统领主要抓你,盯的是你,我们易容成客栈的客人脱困。”

“你们用我做饵?厉害了你们!确实有点智商啊土着们!”微微道。

“微微可是生气了?当时情况危急,权宜之计,在下赔礼。”慕容云海听微微赞扬,以为她生气了在说反话。

“没有啊,干得好,干得漂亮。我真没生气,就是觉得土着智商这么高,没有降六十来凸显我,我不是主角,哎……老梗了,算了不提了。”

微微这里又感慨起她的穿越人生,远处传来纷踏的马蹄声,禁军统领已经带人追了上来。

统领在宫中失职,没拦住简繁和微微,向皇上请旨亲自带人来千里缉捕,一定要将功折罪。

统领有心放水,但职责在身,皇上也不是傻子,自有人暗侍卫向他的情况,统领放水得放得非常隐蔽才行,

统领一路追是真狂追,一直咬在后面,只停车让微微吐几口清水的功夫,就已经见到烟尘,可见咬得多紧。

真追上了,免不了要真杀。

他实在不好交代了,即使没有人报告,偌大的铁桶般的皇宫,围不住两个人,怎么想都是可疑的,皇上早就起疑心,派禁军出来追不为了杀微微,更多为是看禁军的表现和忠心。

真正杀微微的力量,是慕容云海率领的死士。

至于慕容云海心比海还深,不知怎么想的,没有遵皇命反而跟微微同行,这个现象,嗯…嗯……非常人能解释,就如此吧,存在即合理。

禁军每人一匹好马,眼看逼近。

简繁看前面一路平坦,问微微:“放马?”

微微点头,“动底牌。”

她心思到底是剔透无比的,刚还说统领不容易,要让他回去好交代,动底牌确实心疼,看似慕容云海在,统领也有心放,似乎还有周旋余地,保命的底牌掀一张少一张,不值得此刻掀,应该留在日后更危急时候。

但,值得。

简繁向微微拱手,“我欠你个人情。”

微微笑笑,摇头,“说不上的。”

禁军眼看着就近了,马背上禁军统领心里着急,你小子跑啊!老子我都能看见你欠揍的脸了,跟小娘子说毛呢还说!追上了老子是砍是不砍?小子你自己等死!死在老子刀下,你到下面可不能怨老子!

简繁解开鞍鞯,放走了马车的马。

禁军统领一看差点咬了舌头:靠,你特码怎么还把马放了?好!那便战!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往东,杀一人之飙车 慕容云海看到简繁反而把马放走了,心想,有后手,看来不用我出面周旋,使用轻功,悄悄退隐,虽然微微看不见,还是朝微微一拱手,“某也欠你一个人情。”

他现在已经不好交代,再出面周旋,跟皇上那更不好交代。

微微左右看看,“慕容云海呢?刚还在这呢?恨不能上厕所他都跟着,要出力时候跑得真快,跟用了轻松一样。”

简繁道:“他就是用了轻功了,家传绝学凌波渡。”

微微连连点头,“哦噢,搜噶。”

上百快马奔腾踏雪,卷起脏泥纷飞,转眼间就近了,微微和简繁还在说笑,马车的马选的也是心大,还是个吃货,许多马正在奔近,地面都在颤抖,它也不管,抖抖鬃毛,一边树林里刨开雪吃草去了。

树根旁还找到一簇小蘑菇,吃得它很是欢喜。

禁军统领看得气呀,这憨货,买的马都是憨货!还不跑,傻了他娘的!等老子去砍他?老子冲到这份上,也不能勒缰绳停啊,现在停也来不及了。老子不是教过你小子,骑兵只要冲到这个速度,前面挡者皆无活。

骑兵借冲势,除非对冲,否则哪怕对几百步兵,也是一波带走,像微微和简繁这样的,不够塞牙缝。

微微和简繁还在说笑,仿若郊游来的公子贵女,简繁搭手,微微提裙子上车,微笑着。

轻轻一笑,统领身后许多禁军子弟都是一咯噔,这样的冲锋中竟是下意识把缰绳勒紧,让马速度减慢了。

难道要死战?

他们绝大部分看不惯简繁这种寒门子弟,其中有人与固忠忱私交很好,答应过帮他们报仇,但是要拼命,他们缺乏勇气和理由。

就他们现在怯懦的样子,简繁即使是用腿逃跑,他们也追不上。

关键微微的一笑太淡然了,林间,官道,清风,美好的侧颜,淡淡的一笑,郊游的下午不过如此,他们怕微微放毒!或有更可怕的招式!

统领的马没有减速,他马蹬一踢马腹,反而加速了。

禁军中二十几人随统领加速。

大地颤抖,微雪被震动地簌簌落下,重铠金属敲击声就在近前,简繁对微微道:“抓紧。”

微微提醒对初别意道:“抓紧啊,好好日子不过,非要跟着我,那你试试看搏命舒服么?”

她说话时,简繁走进车厢,掀开车里的箱子,一台发动机赫然藏在里面,微微转钥匙,点火,启动!

微微一个手机上瘾的撸泽尔(loser),工科当然不擅长,发动机她搞不起来。

能做出这台发动机是因为很早以前就开始绞尽脑汁的回忆,原理和构造,怎么带动的轮子……想得脑仁疼。

就微微的知识储备,即便脑袋想炸了也做不出的,正好截河墨家总有大匠人在京城办事或游玩,简繁秘密派人找上他们,在构件上他们帮了许多忙,制造也是他们一手制造。

很早就准备好的,在简繁掌管慎刑司之前就在准备。

很辛苦的准备,终于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

一切辛苦,都值得。

发动机启动的一刻,统领已经冲到马车前,心想这小子不管有什么后招都托大了,罢了我第一下劈你车,欠你的最后一次还清,再挥刀,只有皇命!

发动机带动车轮,轰鸣着,疯了一般转起来。

马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轮子一时离开地面,它要飞,要翱翔,要脱离地心引力,气死牛顿。

不对,已经死了,是要把牛顿气活,让牛顿棺材板盖不住,化为僵尸起来!

不过路途遥远,牛顿如果化为僵尸来训斥的话,还得先穿越一下。

速度太快,慕容云海太吃惊,一下从隐身树后跃到树顶站出来看。

禁军统领的大刀劈下,眼见着已经劈到,眼见着要掀开马车,眼见着瞬间没有马的马车跑了起来,他的刀携着千钧的力量向前,却眼见着退出了已经劈出的刀缝,

他好像在后退,离马车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眼见着呼吸间,青色普通马车已经跑到地平线上,

再眨眼,已经成一个小点。

同时他们还看见,因为速度太快,马车的车窗掉落,车厢里许多铜锣烧包装纸袋、小手炉被甩出,各种翻飞,后面禁军为躲避手炉,大叫“暗器”,很是一阵狼狈,

车帘被速度带起的劲风撕掉,飘到半空,最终飘飘摇摇,要落到禁军统领的脸上。

禁军统领一刀劈开车帘,淬道:“这车是什么鬼!好小子,鬼车也敢上。算你有胆!”

禁军们又追了一阵,不为杀微微复命,就好奇车没有马,怎么能跑这么快,眼见着在地平线上黑点都要消失了,知道累死马也追不上,统领抬手下令,禁军纷纷停下疲惫也有些受惊的骏马。

慕容云海也上马追后面看,但他重伤还没好透,速度还要慢许多,禁军们拨马转身,跟他对了个正脸。

慕容云海露了身形,挺尴尬的,因为太尴尬了,所以慕容云海根本不用解释的,还解释道:“某在等机会,时机已到,必杀他们。”

禁军统领现在特别好解释,特别有交代,哈哈一笑,“非我得可说之人,他们的速度非凡间,末将尽全力了,问心无愧!”

两人相视一笑,无比轻松惬意,正轻松着,隐约天边传来一声雷声般爆炸,马车成黑点的地方,一缕黑烟正缭缭升起。

慕容云海惊讶地吸入一口气,捂着伤口咳嗽起来。

统领更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久,有禁军打破沉默,问统领:“将军,去看看?”

统领看着天边那缕黑烟,道:“要不,我们当没看见?”他的话是对慕容云海说的。

慕容云海赶忙顺着台阶说,“如此杀伤力,他们不是被炸死了,就跑了,追过去不知易容去了何处,咳咳……万一再有爆炸,有兄弟不明不白死在这里,统领跟兄弟们的家人不好交代。”

“是啊。”禁军统领一声叹,特别感谢慕容云海给台阶。

咕噜噜……

咕噜噜……

这个发动机一开起来,微微肝颤心颤浑身颤。

速度太快了,太快太快了。

不测也知道,绝对三秒上百的加速度,怕是帕加尼也比不了,太可怕了!

微微也不是有钱人,也没玩过跑车,羡慕有钱人的时候搜过网站,说跑车开起来,你只能看着它的模糊的背影望而兴叹。

这回终于过瘾了,让人望着自己的背影兴叹。

但是她在上面没有得意,只有害怕呀!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往东,杀一人之跳车 车帘都被生生扯烂了,这到了什么速度?比高铁的速度么?

噢,这里的布并不很结实,还好还好,能用这点安慰自己,不是很快,不怕不怕,但许多的稠鱼烧的纸都被吹出去了,窗户,窗户掉了!

还能用什么来自我欺骗!?

就是很快呀!

太快了!车都跑散架了!

微微死死抱着一根车柱子,感觉自己也要被风吹散架了,好害怕自己下一刻就被吹出去了,

她大喊,“简繁!车要散架了!”

简繁大喊回答:“时间不够!没准备好!”

微微大喊:“刹车!刹车在哪里?”

简繁道:“我按了,没有用!准备跳车!”

微微大喊,“你把衣服缠进去,能减速!这个速度没法跳啊,会死人的!”

过了一分钟,简繁把衣服缠进去,发现不好,大喊:“缠了!冒烟了!有火!”

微微腿软大喊,“完了要爆炸!跳跳跳!别管速度了!初别意顾不上你了,你自找的啊!死了也怪不着我!”

简繁喊:“等下!”

微微喊:“你怎么还能这么镇定啊?要爆炸了啊!”

简繁喊:“前面有个湖!”

微微终于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呀,准备好的?那就好了,那就好!坚持一下,发动机别爆炸,坚持到湖啊!”

说得慢,其实也就说几句话的功夫,官道边出现湖面,微微一看就哭了,“冻上了……”

简繁顾不了许多,抱着微微跳。

微微心疼,你护着我自己要不要紧啊?还有初别意怎么办,真不管?可是想管也管不了,简繁不护着自己,自己没工夫底子,这就得摔死,简繁去护初别意?更不可以!关键时候她没有舍己为人的精神,她自己的命也是命。

这些话都没说出口,念头也没有转几个,脸被吹变型,她大喊着:“拿伞!”

身体就被简繁抱起,飞到半空,一个抛物线,耳边一声咔嚓冰裂之声,冰凉的水覆盖了她全身。

简繁撑开了伞,伞挡了第一下,但简繁还是承受了很大的冲击力,没有意识了,即便没有意识了,还抱着她,护着她周身。

微微挣开他的怀抱,扯住他的胳膊,此刻也顾不上全身哪哪都疼,咕噜噜,咕噜噜,拼命拽住他胳膊往上游。

微微的力气水里要拽动简繁,拼了老命了还是做得到的,人身体平均密度与水差不多,冬天衣服厚,衣服也有浮力,实际上要沉下去也不容易,但偏偏要浮到水面上换气也不容易。

尤其微微还托着一个人,每次把简繁托出水面,她自己就因反作用力往下沉,蹬水加呛水,好容易自己上来缓口气,简繁的口鼻又沉水面下了,她托不住。

要不要这么尬?

微微计算自己的体力,不到一秒就得出结论,她最多托三次,三个回合,也就是说,只有三口气时间。

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慌,慌就死定了,浮上看清岸边方向,下潜拽住又沉差不多的简繁,拼了命往岸边游,

拽着一个人微微没力气浮上去,自己憋着一口气把简繁推上去换气,自己又沉得更深了几分,希望简繁昏迷中也知道呼吸,

湖面上有浮冰,微微再刨上来时拼命想抓住浮冰,跳车时看到结冰了,心就结冰了,那时只希望冰面薄些,能薄一分也好,此时希望冰厚,厚一分也好。

岸边怎么这么远?

微微第三次沉下去时脚尖下探,依旧没有感觉到湖底,心比冬天湖水凉?她恐怕、也许、大概、很有可能——游错方向了。

她差点放弃,人在水里,对自己的白眼要翻到水面上去,咕嘟咕嘟呛了一大口水,拼着最后的力气,激发自己的潜力,双眼迷蒙中看准一个方向,拽着简繁再游,却拽不动,自己反而被拽了过去。

就这样,死了么?

剧终?

不可能的。

简繁睁开眼睛,揽住微微腰,展开手臂划水,两人浮出水面。

“咳咳……咳咳……”微微呛水不轻。

听得耳边简繁吐槽:“女人方向感都这么差?”

微微气得打他,“咳咳,你醒了装晕!?要死啊你!咳咳…呛死我了…”

简繁道:“刚醒。”

微微道:“晕了怎么知道我错了方向?”

简繁道:“闭着眼睛都知道错了,还错了两次,活活被气醒的!”

微微绝对不会服气,“晕了还知道方向!?”

简繁道:“闭着眼睛都知道方向。”

“好啊,那你说哪个方向?我不信你知道!”

“我们来的方向。”

简繁晕倒很短时间就有了意识,一时身体不受控制睁不开眼睛,但已经能感觉外在,感觉微微在转向,又转向,说活活气醒,真不夸张。

若是满血状态的简繁,凭他本事,不至于会晕倒,虽然车速快,毕竟掉水面,冰层不厚,还有伞先挡一波。

他晕倒是因为从宫中厮杀一场,手臂几乎断掉,伤势一直用坑爹的仙丹压着,也没有能好好调养,处在残血状态。

若是常人,肯定醒不来,这么重的伤,又接连奔波和恶战,不死也废,怕是一个手指头也动不了,简繁坚忍是常人几倍,不然早扑不知道多少回了。

见简繁醒了,微微心定不少,定睛一看,自己转了方向,新游向的方向又是错的,她看好岸边的方向,不知怎么一看就准,一游就偏,她拼了老命,好像在原地打转啊,真是!

微微指天,“看,天上飘来一片云,云朵好像草泥马。”

为防两人贫死在水里,简繁不再跟她拼,揽着她往岸边游,两人都能浮水面上,解决了呼吸问题,微微也能划几下,互相扶持着,终于游到岸边。

慕容云海派了六个死士保护微微,他们赶来时候,两人在岸边喘息,跳崖时看到微微的伞是宝贝,死士下水捞微微的伞,湖水很深,三人下去没捞到,另三人也下水尝试。

微微看他们你方跳罢我来跳,问:“你们在干嘛?”

死士不回话。

微微猜测道:“不会再帮我捞伞吧?伞重,估计水底了……”微微扯手上电话线,拉一下示意给他们看,喘口气道,“我看线很长,一头栓伞上了,呼呼,帮忙拉就行……”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往东,杀一人之到了 三名死士一口气用尽上来,冰面遮了光,水下看不清,没捞到,正看到微微扯着线,说“拉就行。”,三人与另三人站一起,整整齐齐无语。

微微喘口气道:“另一头也要找到,很重要。”

另一头是电话话筒,又爆炸又跳车,实在难以想出哪头在哪里。

也许是父亲的小日子教育,微微是个挺会过日子人,东西能用就用,不能用换个用途继续用,杯子除了喝水,也要开发出做花盆养肉肉的功能,

微微看电线好长,包皮…呸!外面胶质的保护膜做得很好,本能就觉得除了当绳子用,还可以当线用,当时在自己手上绕了两圈,防止电话脱手飞走,跳车时也栓在伞上。

电话一头微微这,另一头在马车上,跳的时候都带下来了,但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不过不成问题,收绳子就行。

——呃,质量过硬的话,话筒应该还在电话线上。

“好冷……初别意恐怕…早把她赶走就好了,她想不开,不关我的事啊……”微微朝黑烟升起的地方看去,竟看见初别意浑身是血,拖着长长衣袖走了过来。

初别意是跳舞的,专业跳舞,自小就学跳舞,十米高台舞水袖,练过不知多少次,简繁跳后,她甩出长袖拴住道旁一棵树枝,自己荡了开去。

如林中仙子,姿势比微微好看,动作比简繁优美。

呃……虽然因速度太快,水袖扯断,身子生生撞到三棵树,撞得狂吐鲜血,那!也是好看的。

微微看她走过来又吐了两口血,前襟鲜血浸透,道:“刺激不?千里高处玩蹦极,几百里的速度玩跳车?刺激不?好玩不?后悔不?十九岁老阿姨的话还是要听的,都是过来人的忠言。”

初别意傲然道:“奴婢能护好自己,有资格跟着您。”

微微无语,“……你开心就好。”

说完话,微微又晕了过去。

连番的折腾,微微发起烧来,胃也很不舒服,时不时要吐,初别意躺了一天,就起身,坚持伺候微微,也确实能坚持下来。

微微没受伤,却床都爬不起来。

过了湖西城,找船过了湖,微微病得越发重,人都迷糊了睁不开眼睛,小德子赶上来,他一提醒众人才想到,小娘子娇弱,一直赶路中养病,病怕是养不好。

微微一直表现地无比神仙模样,很有自己的办法,甚至跳崖不用人接,冰湖里还能救一个汉子一阵——虽然没救上来,还游得岸边远了些——确实强悍,强悍到大家都忘记了她娇弱的一面。

准确地说,她不弱,但她相比很娇气,吃不起苦。

得让她休养才行,简繁和慕容云海也需要休养,初别意跟三棵树相撞,遍体鳞伤,内伤也重。

众人细一盘点,发现简繁手臂骨头都碎了,慕容云海几乎就是被开膛,初别意撞得不知伤了多少内脏,六名死士吐血的吐血,骨折的骨折,

就微微受伤最轻,可以说保护得极好,几乎一点擦伤都没有,却最后爬不起来也是她,就是她,只有她。

微微能爬起来已经半个月之后的事了,小磨城是个圆形小城,灰扑扑的,人们穿着灰扑扑的,整个城市灰扑扑,微微有一种一闭眼一睁眼,换了个世界的感觉。

“得退回去。”微微斜倚着床榻,道,“没准备好,看我做什么?我又没主角光环,一路走一路没故事,没有正好准备好,不是很正常。没见过走过来没准备好的么?那我今天就让大家看看喽。”

简繁和慕容云海也觉得冒进,一行人又坐船退回湖西城,一路往西,回景色最好的无回城住下了。

小磨城旁驻军绵延军营中,有一位十万兵马大将军花如颜,此刻,手握生杀兵权的他拿着线人的线报,反复思索,为什么来了又回去?疑兵之计?缓兵之计?

因需要的人找不到,微微换条道又回了湖西城一趟,一路走一路找,

十万兵马大将军花如颜又一阵反复思索,为什么来来回回?疲兵之计?惑兵之计?

还是没有收获,微微觉得是自己打开方式不对,换个方式再打开,在湖西城客栈安顿下来还没有住半天,又折返到无回,寻了农家小院借住。

十万兵马大将军花如颜又一阵反复思索,她这来来回回的干嘛呢?明修剑道?暗度陈仓?

如果大将军知道就是单纯没准备好,不知会不会为自己死掉的十万脑细胞哀悼。

……

“不要过来了,我都卸妆了,脱了鞋抠脚丫子呢,我们就电话里说吧。打电话的感觉真好,好怀念,还有点复古的感觉呢,我都用手机,电话都老物品了,咳咳,说正事,你不就问我杀人的上中下三策?简单,

“上策自然是押解回皇城,以他的罪名审判、宣判,昭告全国。有法度的国家应该如此,一切都应该依法行事。

“你选上策,呃……对不起,目前还做不到,目前还做不到,但我等不及杀他了,我想你也是。

“是很简单啊,我是说把他送上法庭很难。杀他简单啊,你听下策,下策就是找几个刺客杀了他。

“你傻了吧?难道以为我自己动手?你看我这样,我是能动手杀人的人吗?

“杀人一定要自己动手吗?‘买凶杀人’了解一下?

“说我想得太简单?他周围有亲兵保护,从不离开军营?许多刺客都有去无回?戎狄人都没有成功伤到他?那,如果…我买通他身边的亲军呢?换个角度?

“怎么样?心动了吧?不过我不推荐下策,不是杀不了,是别的问题,你看到这家中堂供的是什么了么,我打听了才知道,供的就是他,护国大将军,

“一个国家的护国大将,百姓心中的战神,庇护天盛的英雄,不能死于刺杀,

“太浪费有没有,有句名言,‘死人是有很多用处滴’,他身份特别,要让他死得有用处,

“我给你分析分析啊,其实我们真的不是杀不了他,我们忌惮的是他手中的兵权,忌惮他死了之后花家反弹,忌惮十万大军攻打皇城,边军与皇城守卫军两败俱伤,边关空虚,戎狄入侵,其他国家也会趁机才切蛋糕,我是别的国家的皇上,我看到我都会来切一块回去,必须的嘛~

“问我什么办法?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往东,杀一人之中策 “我认为用中策合适,孟子说我们要中庸折中是最好的,不要太好,也不要太坏,没事不要去追求极限,极限这个东西容易走极端,

“哈哈哈,赐教不敢当,很简单的,就借刀杀人四个字。

“真聪明,对,是借戎狄的刀,

“什么?这个办法不行,你们早想过,很多人想过,但戎狄人无法收服?哈哈,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一直在找人,还没碰上,我们这边注意保密就行了,想过怎么从重兵把守中杀将军?撤退后路想过么?

“我就知道,你们的计划都是拼死,进去就不想怎么出来了,教你一个,没有七八个退出方案的计划都不是好饼干,记住了没?记得教学费哈,

“客气客气,你这么夸我我也不会开心的啦,我跟你说天空飘过一片云,这都不是事,你那边需要做得准备才是大头,吧啦吧啦吧啦……”

此处省略三十万字刺杀计划的讨论,以及微微抱起来闻闻,自己脚的味道。

隔壁房间,慕容云海放下电话,看着电话,出神良久。

六名死士被用作人工发电,整齐地累瘫在院中。

……

几日后。

借住的农家小院。

微微抠完了脚,洗洗手。

夜深,烛光下,简繁看微微正化妆。

春季的玫瑰花瓣研磨出胭脂,蜡烛木条烧炭画眼线,牙签焦了卷睫毛,眼线这次没有上挑,反而是轻轻下压,她把自己画成了一个极具韵味的女子。

换个妆容。

她以前的妆容也经常换,若说喜欢什么,她喜欢换,常换常新,想换就换,有个新鲜感。

能hold住不同的风格才是真正颜值高。

这个身体这张脸长得不好,化妆难度比以前要高许多,微微总有几个细节不满意,一直再改。

简繁开始还充满温情地等着,静静地看,一开始,仿佛能这样静好至天荒地老,后来——温情在两个半小时的等待中就耗尽。

简繁为了不太无聊,问道:“微微……”

“嗯?说呀?说呀,干嘛喊一声不说话?”

“你上辈子……”

“嗯?上辈子怎么?别挤牙膏啊,难道下半句你要等明天再说么?”

简繁暗自下定决心,问道:“你上辈子有相好的么?”

“相好的?男朋友啊?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我不是说过没有,我说过吧?对呀我说过呀。不像对吧?我特想感情特别丰富,曾经沧海,再看帅哥没感觉的那种对吧?”微微道。

“嗯。”简繁轻轻应声。

微微沉默。

难得地沉默。

有时候她自己都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还是错的,她怎么会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觉得自己历经的沧桑该有八九十岁了。

她的沧桑世故与手机里看多了爱情故事有关,

也她的母亲有关。

上辈子她的妈妈是一位爱情至上的女人,一辈子结了七次婚,离了七次婚。

用爱情来找她生存的依靠,提高生活质量,本也是无可厚非的事,除非男人们不想要身材好的人来提高床上的享受。

妈妈每次都爱得轰轰烈烈,山无棱天地合,母亲沉醉于爱情的世界,小小年纪的她看着,也许是旁观者清的缘故,也许是看多了,看着,看着,就看透了。

也不是没好处,母亲结了七次婚,没白折腾,也算是跻身于上层社会了。

十四岁时,母亲就给她介绍国外四十岁的有钱人。

她挺喜欢那个有钱人的,虽然只见了几次,但感觉他人很不错,特别绅士,没有不良嗜好,甚至可以说有些刻板和木讷,也许正是刻板和木讷,所以才被微微妈妈哄得团团转。

有钱人做事情也很讲究,先定下来,十六岁订婚,做“飞扬噻”,十八岁结婚,等她二十岁身体长成了,才会考虑生孩子,还花钱给她买最新的手机,给她父亲一般的关爱。

他自己信天主教,要求新娘信天主教,因为天主教结婚就不会离婚,

有点定制新娘的意思,定下来,会照着他的想法教育、塑造,

他喜欢陪伴一生的另一半跳脱、活泼,课业上不做增加,不要求学会语言、画画、钢琴之类,做饭洗衣也不需要,家里有佣人,基本上负责可爱就行了,

当然照顾人、关心人、怎样爱一个人是一定要学的,怎么尊重家里的佣人又能指挥得当,怎么跟丈夫相处,怎么跟亲人朋友相处……大概这些,

金钱方面先给定金,

未成年情况下,监护人反悔,赔偿定金三倍,

成年后本人可以反悔,本人反悔定金不退,

微微还特别问了,礼物也不退,就是说反悔,手机还是给她玩哦~~

她也不想反悔,至少当时是不想的,她觉得养成系很好啊,很喜欢红胡子安扣,母亲骂她学习成绩不好不争气,红胡子安扣看到成绩单,依旧用很宠爱的目光看着她,

谁也无法保证没有意外,尽量都有保障,有钱人反悔,在婚礼之前赔偿多少,有外遇赔偿多少,律师拟的合同中都有写,公正有效,

可惜意外终究发生了,她的生父不同意。

生父是大约是要讲气节之类的东西,问有没有自尊心这样的问题,说什么也不卖女儿的。

微微大约是太喜欢新手机了,所以反而觉得母亲是为了自己好,为了自己的生活质量,父亲说是为自己好,其实还是他自己的自尊心受不了。

红胡子欧巴人品不差,性格好好欺负,要求低,基本就三个要求,一、东方人,他向往东方文化,二、性格活泼跳脱,三、不离婚。

虽然红胡子安扣不是最有钱的,但他因为人品相对不错反而是最抢手的,不知多少介绍人都找他谈,淑女、绘画、弹琴之类的不会装会,难;会装作不会,还不容易?

微微这边稍有犹豫,他就另找到合适的,签下了。

多久之前的事了,好久远,好像上辈子的事,不,确实是上辈子的事,怎么好好的又想起来了,

微微放下木炭眉笔,拿起毛巾擦眉毛,“长大的经历,年少的境遇,让我懂得了一句话,那就是:‘太把爱情当回事儿,不好。’就好像这眉毛,太在意,反而画不好,怎么画都不自然。”

简繁看不下去她擦了画,画了擦,上前拿起眉笔,为她画了两笔,微微对镜子一照,满意,“很好看吔,你会画眉啊?什么时候学的啊?你不像会讨女孩子欢心的人啊,原来我一直都看错你了,你一直隐藏,糟老头子坏滴狠!”

简繁无语,“我看了两个钟头,看会的,而且……”

“而且?”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往东,杀一人之画眉 简繁翻白眼,摇头,“就是你最开始画的样子。”

“真的么?”微微对镜观看,“是么?可最开始也没觉得满意,现在看却是满意,奇怪了。”

微微这次妆容走韵味路线,对镜观看,对这次定妆很满意,这个妆容很适合现在这张脸,

他们都说她是因为病了一场,所以稳重了,换了稳重的妆容——不明白病和性子稳重有什么关系,不明白稳重又和口红换颜色有什么关系,

她觉得也许就是自己还小,性子还没有定下来,不知道最喜欢什么样,

也许是自己都喜欢,她以前也喜欢穿不同款风格的衣服,化不同的妆,去妈妈家吃饭,搞个朋克装,拿快递穿一个公主裙化个公主妆。

变化让她快乐。

也许相反,是因为她已经长大了,沉淀了,所以喜欢换妆容,因为小孩才做选择,大人都要。

明明可以都要,都要才能幸福。

也许真没什么,换个妆容根本不至于想这么多,就是闲的了。

“合适的人还没找到么?”微微问。

简繁摇头。

“我知道没有主角光环会很难,没想到这么难,兰兰兰,红红红,一枝红杏出墙来,

“一定的付出会让人珍惜所得到的,但付出太多才得到,也不怎么开心了,会觉得我付出这么多,这是我应得的,有什么好开心的?觉得我付出这么多,才得到这么点,不值得——我想办法,不过是杀个人而已。”

正说着外面传来电流音和厮杀的声音,他们虽然保持移动中,也免不了刺客和耳目随行,一开始微微很兴奋地想收了自己用,收服失败,

后来次数多了,她也习惯了,不当一回事。

这边农家有个水车,水车接上发电机发电,扯上电网,再布许多常规陷阱,又有六名有经验死士保护,很是安全,

外面打着,屋中继续商量:“不知慕容云海那边怎么样了,我们得快点,别慕容云海那边大场面都准备好了,我们这还没准备好。”

简繁道:“慕容公遇到几波刺杀,听说有几次很是危急。”

微微道:“他也不容易,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局面,明知道杀不了,你说这人也是勤劳,一波一波派人,显得他人多是不?只显得他笨,看我们多聪明,一波都不派,就不跟他玩这个梗。”

简繁想起另一件着急事,道:“慕容公建议把电话献给皇上,我觉得可行。”

微微猛摇头,“如今局面肯定跟花花死磕,皇上的助力肯定要的,不能花花刺杀,皇上追杀,我们虽然不怕,但凭什么被夹心折腾?但电话不能给。”

“为什么?”

“你还太嫩,不懂人心,慕容云海也嫩,把电话的用处给皇上知道,但不要把东西给他。东西给他是一种示弱求饶。以他的性格。越是讨好,越会被他轻视。”

说着话外面的打斗声已经弱了,让微微鄙夷刺客一波不如一波,其实这次刺客“夜”是刺客排行榜第二,很厉害,趴着隐蔽,运气不好趴进了微微通了电的小水洼里,被点得酥酥的,这才弱了。

微微也没关注外面的事,接着道:“苏瑾对我们不错,给他送去吧,他不是喜欢去妓院吗?让他在皇城,自己家和三大园子之间都装上电话。

“民间也给,看着谁家有钱,赚他一笔,初别意会做生意么?找个会做生意的,我们需要很多钱,

“有必要的地方,比如两个要塞之间,我们哪怕免费也给装,

“有条件可以给谁都装,就是不要给皇上,我说明白了吧?嘿嘿。皇后,我承认看不透,这个皇上,”微微拍拍手,鼓掌,道,“看到没,玩弄鼓掌之间。”

说完,忽然理解了皇后一定要杀她的苦心,拿起小剪刀剪了灯芯,看着自己手指愣了愣,微笑着放下剪刀。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冬天里也没有夜虫鸣叫,下雪了,小雪,小村落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微微道:“对了,慕容云海建议,他干嘛不自己跟我说呀?转个圈跟你建议,我不是说不行啊,没别的意思,跟你说也可以,但是有机会直接跟我说,还叫你转告,很奇怪。”

简繁无语了一下,说实话道:“慕容公大约觉得你话太多,他不知该怎样与你交流。”

“不是吧?我这么好说话的人——好吧,他不待见我,我也不待见他,说真的,他接近我十米之内,我就能感觉到他的杀气!他绝对是想杀我的!没动手而已。”

“咳咳。”此刻,隔壁传来慕容云海的咳嗽声,意思在说:我在隔壁有一阵子了,十米之内,你没感觉到。

微微一怔,顿感有些被打脸,问简繁,“这丫隔壁?不是走了么?什么时候又来的?”

简繁尬笑,“刚到。”

微微怒,打开窗,伸出头朝隔壁喊,“我说怎么又给刺客摸上门了!就你带来的,你带来的,你带来的!不忙你的事你跟着我干嘛!你也挺闲还是怎的!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慕容云海未伸头,朗声问:“某担心,戎狄人的刀,微微可借到?戎狄的刀,千百年来无人借到,若是不可为,无须勉强,我们再行商议。”

微微缩回头,啪一声把窗一关:“不用你操心!你准备好,我这肯定准备好!我又没说找他们借!没有如果!不需要‘若’!”

无回城风景好,湖西城重文人。

要说湖西城最核心的地方,非湖边沿岸莫属,湖西沿岸以观湖亭为中心,以天为幕,以大地为席,一张破桌,两把漏椅,三盏淡茶,四盘自家带来的点心,胸怀抱负的好友知己湖边便是能说一天。

沿岸本有醉仙楼、忘忧楼、客再来、柳暗青画舫等许多客栈和酒楼,学子们也是爱去。

但占着风景好,卖的酒菜越来越贵,最后只有贵人和富商们去得起。

经营也越发低俗,一度有诗总结:

弋湖西畔鱼戏水,

半湖胭脂半湖醉。

文章负了美人泪,

直把忘忧作翰林。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往东,杀一人之MC 湖西也不是个富有地方,地价实在不贵,有钱人赚了一个肥,索性买了湖沿岸许多土地,圈为私家产业,老百姓都不能接近观湖,用水。

最严重时,过湖到对岸都得过递帖子借道于私家宅院,否则就绕路三天。

这种事如果搁在别的地方,大概也就这样了,最多把做得过分的清一清。

但是湖西城的学子们联合起来,以寒衣学子为主,也有出身书香门第的学子牵头,一纸万名书上告官府,告有伤风化、为富不仁、倾倒垃圾、破坏环境等十大罪名。

他们告赢了。

官老爷是他们的学长,清寒出身,头上乌纱帽、一世荣华不要,要清湖西岸的场子,

本地生意人想商量,其中还涉及宗族产业,也有学子们自家的生意,本也有协商余地,若是当日协商了,或许还能留下一两个醉仙楼、客再来,

但有外来的生意人不知厉害,以为湖面还能起海浪不成?书生嘛,给点颜色看看就会怕了,也不知谁下了黑手,打了几个带头的闷棍,威胁了一下。

顿时!湖起千层浪,激进的学子放火烧宅,仿效屈原投湖明志的不是一个两个,是批量的!

一时间震惊朝野,湖西自古出文人,朝中许多大臣出自湖西,血书递到皇上案头,皇上也心疼,烧的是他的税收来源,死得还不都是他的人才啊!

皇上立刻派特使钦差安抚,之后,当朝皇帝还亲自巡视安抚,

富贵向学子低头,权势向气节低头,湖西沿岸清了个干干净净,除了坐船、打渔等生活需要,专门做学子们说学问、谈天下、论朝局的地方。

无论贵贱,不付一个子的场地费,不消费也再没人哄你走,桌椅有条件的学子自愿提供,或者自带,或者站着;食物茶水也家里自带,或者吃着风,站着谈理想,随意。

湖西城的湖西沿岸没有半点繁华,挺破的,以观湖亭为中心一带尤其穷酸样子,但对湖西城的学子们来说,这是神圣的地方,是他们的骄傲。

这是前朝的事。

但并不影响骄傲。

也必将骄傲下去。

……

弋湖西,观湖亭。

带上茶具,端上炭火盆,小手炉添足了碳,身上再放两三个作暖宝宝用,

煮沸一壶水,两盏无花纯色的古陶茶碗,简陋矮桌,落了雪的蒲团,微微与慕容云海相对而坐。

风从湖面来,微微瑟缩脖子冷颤,“我被教导尊重各地风俗,但请允许我小小的吐槽一句,这是什么风俗习惯?谈学问而已,找个茶室,起码亭子装上窗户不好么?我记得风雅不是找虐啊,难道我记错了?”

慕容云海正坐,肃然道:“学子们以清贫为荣,是以简陋。”

微微摇头,“我不行了,真不行了,我可以坚持但我坚决不受这个罪,初别意,别意,快找竹帘子,挂亭子上,能挡多少挡多少。哈……”

双手唇边哈气,微微觉得这样下去,会冻死在这。

“慕容公子,你挺忙的吧?咳咳,我的意思是,不耽误你了,我想简繁坐我对面,这样更拉仇恨。”微微道。

慕容云海无语片刻,“不怕被打死?”

“会么?对哦,好像会哦,他们会放火…任何事,其实都是武力垫底,最终由实力解决,这么说是不是太暗黑了,好冷啊……意意,也不用这么厚实,隐隐约约最好,我这边帘子掀开一点,对对,那片帘子掀开,有太阳,我晒晒太阳,难得晴天,晒晒我的壳呀,晒晒我的壳……”

微微舒服了,竟唱起来。

慕容云海默默用眼神指示,让挂帘子的死士把他这边挂多点,挡住他的脸。

观湖亭是神圣的中心,最有学问的,最为学子们敬仰的,才有资格坐观湖亭辩难,向学子们讲学,阐述自己的观点,或诵自己新作的诗词。

这日午后,学子们发现亭中对坐两人,有人认出慕容云海,湖西城城守他是天盛的英雄,传言他没有死,今日见到人,学子们一阵兴奋沸腾。

但他们同时也在意慕容云海对面女子。

慕容云海着有诗篇,素有威望,又是英雄,身份贵重,自有特权,但女人怎么能来湖边?如何能进神圣的观湖亭?是可忍孰不可忍?

学子们纠结的要死要活,若不是慕容云海在,衙役维持秩序,他们早就冲上,把微微揪出来,该扔哪儿扔哪儿,不扔水里就算客气的。

实际上,激进的学子真有把微微浸猪笼的心思,回家笼子都拿来了。

微微看到有个学子拿着笼子,还挺奇怪的,“是要打渔么?书生不是不管打渔?打渔这么凶看着我干嘛?小眼神还挺瘆人的,切~”

微微可以换男装,她有一套现成的书生衣服来着,但是她特意穿了女装,发钗也比平日多戴了好几个,用她自己的话说:好嗨呦~~~去见好多好多小哥哥~~

她适合当MC。

朝廷为防湖西城心太齐,本届城守由朝廷下派,是一名皇城根出生,皇城根长大的小爷,有些纨绔,也有技巧和手腕,上任城守以来与本土相处和谐,没有相看两厌,同时也没有发展出基情,基情满满。

城中学子最有代表性地目前“槐萧谷车”四家,有诗云:胸有垒槐无俗气,语下飘萧伴仙音,幽居空谷有人知,誓不重回故里车。

学子们看在慕容云海和府衙大棒子的面子上,不动手揪微微头发,但说一定要说的,作为代表,槐萧谷车四位公子轮番指摘与质问,早就说得城守头晕。

“巾帼怎可来湖西边?”槐公子道。

“怎容裙钗玷污观湖亭?”萧责问。

“学生等敬仰慕容公,但若,学生等也须得要个说法!”谷公子控诉。

“礼法何在?道德崩坏?呜呼哀哉,天地悠悠,谁人见今湖西边,谁人在心痛!顿首!”车公子哀叹。

“礼法何在?呜呼哀哉,天道不公啊!”槐二公子道。

“礼法何在?呜呼哀哉,天道不公啊!”萧二公子道。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往东,杀一人之资格 “停!”城守大喊,拍一拍耳朵,他好像出现了耳鸣症状,“诸位公子稍待,本官这就交代。”

人来差不多了,城守走到亭前,示意要讲话,大家安静下来,只听城府道:“咳咳,诸位看到了,小慕容公驾临湖西城,大家欢迎……”

鼓掌。

“本官想,大家一定更好奇小慕容公对面这位娘子,她有何资格坐于亭中?……”

一片声讨生打断城守的话:

“对!她是何人!”

“如此放浪!”

“浸猪笼!”……

城守捂耳朵,“停!大家听我说,本官要说的正是此事,咳咳,这位小娘子是慕容公的朋友,知道大家会有质疑,小娘子请本官代为转达,她愿用三日证明自己有资格。”

“狂蜂浪蝶即可居于,我等之间?”

“谁家的傻子,请家长速速领走!”……

若是一名男子如此张狂,学子们已经迎战,对于女子,学子作为男人,做出了惯有的反应:不、想、搭、理。

女子,难免要多费波折,但没关系,微微在体力槽大于百分之三十时候,都希望加大难度,高难度,更有征服的欲望,

大幕已经拉起,冲鸭!

微微掀开珠帘,大声道:“我的本事站在这里,往后在这里招聘保镖,顺便卖东西,你们怎么看?有意见上前说话。”

众人一阵喧腾,忽然意识到亭子也被她改造了,这是他们的圣地啊,槐公子指着她,“你!你!你……”却是太痛心,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微微看他指的是自己掀帘子的手,道:“哦,你想说帘子?好看多了是不是,特别古风,放心,不找你们收钱。”

“我!我!我……”槐公子一口浊气被生生压回五脏六腑,差点被气死。

槐萧谷车四位公子上前,保持着风度——他们认为不与女子计较是风度——四人向慕容云海拱手行礼,一起说道:“我等谨代表湖西学子恭祝慕容兄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慕容云海还礼。

萧公子道:“小弟听闻荒原一战之英勇,心向往之。”

谷公子也道:“慕容兄护卫国家,智勇双全,实乃我辈楷模。”

车公子道:“小弟三岁启蒙,五岁能背三字经,十岁作诗,十二骑马射箭,想请教慕容公,小弟入职朝中哪个职位最为合适?”

槐公子递上请帖,道:“小弟冒昧,素来仰慕慕容兄英姿,家中略备薄酒,恳请拨冗过府一叙。”

慕容云海一一回答,大约说“谬赞。”“客气。”之类的客气话。

微微在一边像透明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几人又客气了三轮,槐公子似不经意般看了微微一眼,不经意般提起,“敢问慕容兄,这位小娘子何人?”

慕容云海道:“朋友。”

“既是友人,我等……这……”槐公子不知道怎么说好了,他们女人不能进观湖亭,就好像“不可以”这种道理,不用说都知道,没有说过,没组织过词汇,非常生疏而不知道怎么办。

萧公子直言道:“我等认为,即便是友人,一界女流,来此地,多有不妥。”

车公子道:“是啊,为慕容兄名誉着想,还是早些送回的好。”

谷公子也道:“且,男女之间…朋友?亦多有不妥,小弟鲁莽,实在为慕容兄忧心,望慕容兄不要见怪。”

微微一直没说话,见他们终于客气好了,说起自己的事却不跟自己说,“嗳,那个,几位兄台?几位兄台……”她跑他们面前挥手,“哈喽,这边的朋友,你们看得见我吗?”

傻子?疯子?原来是个弱智?

这样的猜想浮现在学子们的脑海,他们更不搭理微微。他们一直在跟城守说,希望慕容云海听见意识到不妥,避免当面骂的尴尬——当面骂他们也不太敢。

希望这位贵女自己自觉,慕容公一定很为难,不知如何开口劝她回后院绣花,他们这样也帮了慕容公的大忙。

但都是以礼数、慕容云海的角度考虑,即使直接对话,也是劝慕容云海,不会与微微直接对话。

比被骂更让人窝火的是无视,微微发火道:“我,我!我在跟你们说话,你们说话的主题也是我,不要无视我好么?有什么话跟我说,我也说了跟我说,我接受挑战,我们说到你们承认我的资格为止,怎么是不敢么?怕学识输给我这个小娘子,你们没面子?”

一通求关注,终于,谷公子扭头看了她一眼,但又扭头回去,其他三位眼神都没过来。

槐公子还是看着慕容云海,跟他说,因为微微没有资格与他们说话,说一句也是跌了身份,在场有资格平等对话的,是慕容云海。

你看狗咬人,人咬狗么?人咬狗一嘴毛是笑话,都找主人说话。

你看小孩熊,打小孩么?谁跟熊孩子讲道理,都找家长赔偿。

“慕容兄,我等自不与女子一般见识,我等实不明白,慕容兄此举,意欲何为啊?”槐公子道。

萧公子深深叹息,“慕容兄,小弟僭越,说句不当说的,《说苑?杂言》有言:夫君子爱口,孔雀爱羽,虎豹爱爪,此皆所以治身法也。”

“嗨!”微微又凑近些,大脸到他们面前,“我,我,你们真的看不见我么?你们是多怕输?还是怎样?怎样啊,窝都不怕喽……”

槐萧谷车四位公子连连后退,话依旧跟慕容云海说:“男女授受不亲,怎可如此!慕容兄!慕容兄这成何体统?”

微微目光凌冽起来,清呵道:“慕容云海,你别说话,我看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故意的对么?玩蔑视?可以啊,很聪明的招数,我奉陪。”

四位公子也不是有意如此来展现轻视,骨子里带的,生来就如此习惯的,自然而然就展现了。

萧公子道:“慕容兄!”其他三位公子也纷纷叫慕容云海拿出主张。

微微拎起裙子,抬脚去踩他们的脚,也不管踩到谁,哪只顺脚踩哪个,“还真不理我呀?看你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我踩,还不理我?我踩,踩……”

不想搭理,学子们讲究礼数,尤其现在许多人看着,用手推开非常不合适,用剑?更不合适。四位公子为躲避微微,一时竟非常狼狈,萧公子喊道:“慕容兄!”其他三位公子也纷纷求救。

人群中一位书生看不下去,这是在做什么?都快变成玩玩踩鬼游戏了,她说接受挑战,就挑战一下,把她狠狠打败不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往东,杀一人之第一轮对对联 书生道:“小娘子,小生请教你最简单的,对联,上联:独钓寒江雪,请说下联。”

终于有人出题了,微微不再欺负四位公子,道:“红杏出墙来。”

书生道:“江中独吊寒江雪。”

微微道:“一枝红杏出墙来。”

书生道:“狗屁不通。”

微微道:“很押韵啊,你细细体会一下,嗄,忘记前情介绍了,我不擅长诗词,不走这个路线,我擅长辩论,就是你们所说的辩难,不如我们就先辩一下,我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证明我的资格。咦,我看错了么,湖上是不是有个人在漂……”

“又要作什么妖?”书生道。

“湖上真有人,脸朝上。”微微指向那边。

湖面一人平躺着漂来,微微觉得,她在床上都不能躺这么平,远远看去,宽广衣衫舒展,如一副画。

死了?

活着?

无论怎么看,微微都觉得有些诡异。

“先救人。”

学子们却没有想许多,喊船家救人,湖面有船家,船家已经划着小舟,向那人划去,

微微问:“要不先辩一辩救是不救?”

槐公子终于忍不住了,斥责道:“原以为你只是顽劣贵女,没想到竟是见死不救的毒妇!”

对话,便是承认了有对话的资格,韩剧里有句话,叫孽缘也是缘分,讨厌也是感情——这句话好扯淡,但有交流是好的开始,这点肯定没错,不说话怎么互相了解,不了解怎么勾引?

微微满意了,笑着随便反驳道:“理我了呀,万一是个坏人呢?活过来杀两个好人,算谁的罪过?这种事又不是没法发生过。”

槐公子气结:“就算如此,就算如此……”

萧公子反应要更快些,当下反驳,“还未救起,你怎知他是恶人?”

“对,就是这句话,记住了啊。”微微重复,“还未救起,怎知他是恶人?都不了解,怎知善恶?要有什么结论也得了解了,有了确凿证据再说话。再问个问题,如果漂的是你妻子的姘头,你救是不救?”

“好大的胆子!”

“妖女!”

“污蔑!”

绿帽子一向是男人最忌讳,槐公子差点拔剑。

看他们都气得眼珠子冒绿光,头顶冒绿烟,微微一溜烟躲慕容云海身后,怯生生露出半头,合手赔礼道歉,个笑得完完全全就是一只加了老虎威风的狐狸。

“我说假如,假如!或者说我这边也是一样的呀,飘的是我夫君和他在外养的小三,就是外室,我救不救?不救就是见死不救。”微微道。

招来一顿骂:“我等敬重小娘子身份贵重,却不知哪里来的狂风浪蝶!”

“口无遮拦!”

“辱没门楣!”

……

微微往后躲躲,“你们也太不客气了吧?看我一身行头,我这衣服,小眼线,看慕容云海护着我,你们不怕我是公主什么的么?好了好了,你们这么介意,我自己就回答吧,救,救回来,再家法处置。就是说的结论是救。有意见吗?不说话就当没意见了。

“再问个问题,如果漂的是杀人魔头,岳不群,李莫愁,希特勒,连环杀手,变态连环杀手,救不救?”

“哼。”槐公子冷哼。

“哼。”萧公子冷哼。

“哼。”车公子冷哼。

“哼。”谷公子冷哼。

冷哼要整整齐齐,四位公子整整齐齐冷哼,表示不屑于回答,并且,你要不是有慕容兄撑腰,早把你扔出去了!

微微表示理解,“看你们的眼神,是不是在想:有本事从慕容云海身后出来,看我们用什么姿势把你扔出去?理解理解,理解你们的愤怒,但是怎么办呢?我就不出来~~你们拿我没办法~~杀人魔救不救?再不回答,我踩你们了呦~~”

太可气了,太招仇恨了,而且话说得都矛盾,偏偏学子们没有办法,萧公子回答道:“不救。”

“不救那就是见死不救咯?”微微道。

萧公子道:“难不成你说救?”

“对呀,救啊。”微微道。

“你前面明明说不救!不知好坏不救,杀人魔救,前言不搭后语,不知所谓!”萧公子斥道。

“我没说我站反方啊,我前面就提出问题,辩题,我的观点一直是救啊——当然不救我也有得说,但个人我观点的话,哪怕是希特勒,哪怕是变态连环杀手,都要把人救上来。”微微道。

车公子想起微微之前说的“救上来再家法处置”的话,道:“救活,国法处置。”

“嗯嗯,嗯嗯嗯,”微微萌萌哒点头,“为防止夜长噩梦多,过去补两刀也可以,但就是不能让ta漂下去,漂下去让不知情的人救了怎么办?自己活了怎么办?趁机补刀是很重要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萧公子问。

“我也没要说什么,就是随便聊聊,辩论,还有就是,”说到这,微微沉吟“觉得他有点诡异。救归救,但要小心些。”

微微随便聊聊,但四位公子多聪明,古公子精辟总结道:“小娘子说了许多,不过一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精辟。”微微夸赞,她双手拢到嘴边,对船家喊,“船家你救你的,我们就是讨论,说白了就是哔哔几句,不耽误事。”

船家一直就没减速,人已经救上船来,他忙他的,哪里听他们说话了?心说我像你们读书人啊,就是话多,没一个干实事的!

水上漂之人送到岸边,在场就有大夫,当即给把脉医治。

微微躲慕容云海身后,上前看了,果然很奇怪,能平漂在水面的,一般说是泡发了的尸体,巨人观之类的,这人是名男子,三十几岁,如睡着一般,绝不是尸体。

难怪微微第一眼看就不对劲,太平了,就算是仰泳,脚部会沉下去,就算是仰泳高手,身体也要比他多沉下去一些才正常,一个人怎么可能平平的漂在水面上,底下也没有木板之类的东西,他漂得太好看了。

只是先救人要紧,还顾不上考虑这些。

大夫忙碌着,槐公子智商上线——槐萧谷车,槐公子位于湖西四大公子之首,胸有垒槐无俗气,很聪明的,智商下线完全是被气的,

现下水上漂者的事情一打岔,他骇然指着微微,道:“你是不可言者!难怪!难怪!不可言者!”他惊觉失言,压低了声音,“诸位,她是不可言者。”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往东,杀一人之第二轮辩难 微微吃惊,“智商也太高了,还没开始呢,这样就看出来了?也好,大家智商都高,更好玩。”

敢名带姓叫慕容云海的,不知是皇城哪一位贵女。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微微不表明身份,他们假装不知道,如今看穿身份,不是贵女,而是更复杂的存在,学子们说话更直。

槐公子道:“古有箴言,不可言者现,国将不宁,”他向慕容云海深深弯腰劝谏,“慕容兄,小弟听家父说过,不可言者自是有好处,但小弟认为,不可贪恋不可言者的好处,切切要截止才是。”

不言言者。

不言言者是什么?

不能说的是什么?

站得近的学子们听到这句,低声互相询问。

如有钱人的世界,穷人想象不到一般,大部分人不到这个社会层度,都不知道不言言者,听都没听说过。

槐公子名门世家,家族从小培养,很小就成名,少年时就称得上历练有成,今年二十八岁,年纪也不小了,有些常人不知道的,他父亲对他有过透露。

古公子也知道,也站槐公子一边,“古语有云:贪财而取危,贪权而取竭,贪未知之物,纵然有一时好处,然背离轨迹,恐终是不详。”

微微蹦出来道:“嗳,嗨?哈喽?你们看破我身份,还不跟我说话是什么鬼?还没有资格么?我!我~~你们谈的就是我,当着我的面,还不理我,这样真的好么?”

众人一阵无语。

古家公子终忍不住好奇,很小心地问道:“听闻你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终将去向第三个世界。可属实?”

微微眨眨眼睛,特别无辜模样,“不知道啊,这句话我也第一次听说,嗯…负责任说,前半句对,后半句有待证实。”

槐公子的右手握了袖中短剑,有了杀意,虽看上去是无辜女子,但事关江山社稷,不可以马虎,他看向慕容云海,想知道上层究竟什么想法,在慕容云海身边,陛下定也知情,陛下是何定夺?

若是陛下贪图好处不舍得,说不得他要为陛下清君侧。

微微看到杀意,看过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道:“刚自己说的话记得么,那人漂来,我问如果是恶人怎么办的时候,你们说‘还未救起,怎知他是恶人?’我叫你们记着的,你们自己说的。”

还未救起,怎知是恶人?都不了解,怎知善恶?

公子们顿觉被套,指摘,“这人是你所准备!怪不得也是奇异!”

“不是我,真不是,是我就承认了,我还真不怕承认,即便是我准备的,话是你们说的,道理你们认可的,话说出口,你们别想赖,敢赖我就说你们是说话不算数,不是男人,都是小狗——我为什么要骂狗?——敢赖你们都是臭虫,臭虫也很无辜啊,臭虫对不住了。

“一句话,说话不算话,臭虫也不赞!我相信你们不会的,你们还是有气节的~~么么哒。”

么么哒是什么鬼?

被套了啊,还是被自己的话套住,很被动啊。

微微说得很慢,慢到他们有时间思考,如她的名字一般,她微微慢慢地道:“你们刚刚说,还未救起,怎知他是恶人?还未了解,怎知我是恶人?书中有写?我们都知道,书中也写了我许多好处,是好是坏,还不能证实,不能证实,就得救我,”

“湖西学子的骄傲,是在湖西畔,在我们脚下这块土地上,护住了公道,顺应了天理,别告诉我你们证明的是你们学子的势力,你们抢东西的实力,那样你们与圈地的有何区别?”

四大学子也不是泥巴捏的,槐公子道:“你逆天而生,何谈天道!”

“不一定哦,你怎么知道是逆天?仔细想想,或许就是上天安排的,当然我也不否认你们说的什么…‘祸国’?我说我是好人,你们也不带信的,无凭无据,说什么都值得怀疑一番,

“或许是天使,或许是恶魔,天使也有好心办坏事的时候,不知道,我自己都不造啊,你们怎么下的判断?”

槐公子道:“你!你!……”

萧公子道:“古语云,云……”

车公子道:“我……我……”

谷公子道:“先皇曾说,说……”

你你我我,云云说说,四位公子想不出反驳的话。

微微也不容他们有多时间组织言辞,“再说天道,公道是救人一命,天理是没确定之前,不可以用‘莫须有’的罪名杀人。”

莫须有的意思:也许有。

“这位槐公子吧?你刚杀我的意思很明显,也许日后对我不利,我是否该找机会杀了你?我不会,因为我不是杀人恶魔。”

“哼。”

槐公子明白她的意思,想说古书记载不可言者带来危厄,可古书也有记载带来很多好处,成为祭司保佑一方也是有的,平平碌碌过一生也有许多,微微说了“书中也写了许多好处”,她也说了“不可以用莫须有定罪”,槐公子发现反驳的切入点都让她堵死了,一时找不多话说,冷哼一声。

“槐萧车谷……萧公子,”微微走近萧公子,靠近他耳边,“我大概打听了下,有次你游学,路过某某客栈,时候老板娘说你骚扰了她女儿呢,这件事闹得很大。”

萧公子脸通红,“我没有!”

“但可能有啊,老板娘女儿跳井了,死了,用一条命指证你,很可能噢。”

“我没有!没有!官府已经查明,当地无赖王二麻子玷污了小娘子,老板娘此举,是嫁祸给我,让她女儿嫁个好人家!”

“但你被冤枉了心里生气,不可能对她女儿好吧?所以,可能你喝醉了真不记得了,也可能是你们家找人给你定罪,也可能,你就是人面那啥心,都有可能啊,老板娘想杀了你~不过!我不会,因为我不是杀人恶魔,疑罪从无,没证据之前我就相信你是无辜委屈。”

萧公子觉得,自己好像被威胁了,但听到“委屈”一词,又难免有些感动。

“车公子,你好像没有出名的黑历史,还小,还没来得及有黑历史,不过你二叔有,家这么大,难免有亲戚有黑历史,放心,我不会杀他或怎么样,

“槐萧车谷…谷公子……”微微看向谷公子。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往东,杀一人之论耍无赖哪家强 古公子打断她,“不用说了,本公子有杀你之心。”

微微胡搅蛮缠、道德绑架,古公子决定也不讲道理,“不可言者或危及社稷,怎可儿戏?尼佛割肉喂鹰,舍生喂虎,救天下,本公子身堕阿鼻地狱亦不悔。”

微微摇头,“不对。”

“纵不对,亦不悔。”古公子决然。

“聪明,不问我哪里不对,想让我没法接么,那是不可能的,你不是观点不对,为了苍生不惧担恶名,观点站在道德制高点,都割肉,舍生了,谁敢说你不对?

“但你逻辑不对,割肉喂鹰,舍生喂虎,把我比作老鹰和老虎么?你是佛祖?按照你的说法,你应该割自己的肉给我,把你的命给我,有什么好东西都给我,论点不错,论据犯了。”

古公子:“……”

微微接着道:“这件事告诉我们:不要太多引用名言,引用典籍什么的,容易错。”

槐公子:“……”

萧公子:“……”

车公子:“……”

谷公子:“……”

以及,慕容云海:“……”

简繁:“……”

初别意:“……”

谷公子一时失误,豁出去了,“本公子无论你从哪里来,是谁,有何种本事,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我们的世界,不是你的世界!”

微微俏皮地转动眼珠,“你在说什么?好像意思没表达清楚,好在我聪明,听得明白,不过可惜,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说我是不可言者,我是我承认了吗?我没承认我就不是,就好像刚刚漂水上的人,我说他可能是坏人,你们纷纷攻击我,说不可以用猜想来定罪,那么现在你们也不能猜想我是坏人,就以这个猜想来定罪。看,话题又绕回来了,真理总是在原地,你愿意坚持,还是不坚持,真理总就在这里,不增,不减。”

槐公子道:“你方才已然承认!”

谷公子同时:“你刚才说槐兄这么快就看出,还说聪明,难道不是承认?”

微微手一摊,“我承认了吗?没有啊,我确实说过你们猜出来了,看破了我的身份,但是我没说你们猜的对呀,我确实说你们很聪明,那我是在夸奖你们啊。想到你们拉近距离嘛。”

耍无赖是无敌的,永远没法说赢一个耍无赖的人。

槐公子道:“谬论。”

微微道:“不对你反驳啊,我今天慢慢跟你说,说通为止,你看我准备了许多水,不怕口渴。”

谷公子问:“不可言者,你究竟意欲何为?”

萧公子同时质问:“就算你有备而来,胡搅蛮缠,我等也不会承认你的才学过人!”

车公子同时也在不解地问:“不可言者是何意?诸位可否为小弟解惑?”

微微维持秩序,“一个人说话说完了另一个人再说,你们这样跟菜市场大妈吵架似的,与家里妻妾吵架似的,就算你们都想做我的夫君,我也得先挑一挑,夫君有一个就行了。

“就算是我的面首,也是万里挑一的人物,也得守秩序。绝不可以像你们这样吵吵的跟大妈似的似的。”

面首?大妈?

竟如此说他们湖西四大学子!

“**!多说无益,刀剑上见真章!”槐公子被她气得失去理智,拔剑就砍,拦不住。

微微躲慕容云海身后,“大家注意秩序啊,慕容云海维持一下秩序,他要砍我,你管不管啊?”

简繁竖起大拇指,这么仇恨拉的稳稳的。

微微道:“行了行了,把剑收起来,动武你们打不过,我早说了,我凭本事站在这里,你们可以把凭本事把我说下去,但是不能动手把我赶下去。你们真打不过小海。”

他们打不过,也不想与国家英雄动武。

众人劝说下,槐公子收了剑。

外围的学子不知里面内情,一阵骚动,叫人的叫人,传消息传消息,微微向他们挥手,“左边的朋友,你们好,右边的朋友,你们互相艾特时候帮我说下,我在这三天,我这边还顺便招保镖,最好高大威猛,忠诚能打就考虑,待遇从优,认真的。”

四位公子又给气得一顿白眼,像四条上岸的鱼,口吐白沫,古公子决定彻底黑化,将怀疑进行到底,“怎可能恰好有人落水,恰好说那些个话,定是她事先安排!落水就是她安排的,她推下去的!好歹毒的心肠!”

“你才歹毒,你们全家歹毒,你们脑洞很大,我欣赏,但你心肠不好,没有证据就敢这么说人!你不歹毒谁歹毒!他正好漂过来,我正好看到,正好趁他不注意说个观点,他不来,我也会说的,我直接提出观点就好了,费这个事!不过话说回来,效果很好,很像我安排的,”微微骂,侧身悄悄问慕容云海,“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怎么可能?”慕容云海顿觉被侮辱,这样的龌蹉手段他岂会使用。

简繁不可能,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了,微微还是了解简繁的性子的,安排这样的开场节目,起码会跟她商量,初别意?

微微看初别意一眼,再眼神询问简繁,简繁摇头。

“凑巧了?”微微看向那个漂来的人。

凑巧?不可能的。

世间事自有因果,以为的凑巧,是有你不知道的因罢了。

大夫努力医治中,人工呼吸、控水……也看出不对劲的地方,几个大夫上前把脉,把不出任何不适症状,掐人中人却不醒。

“都走开,看我开启狄仁杰模式~”微微撸袖子上前。

绕着这人转一圈,把他周围空气往自己这边挥一挥,一股药香,看一身衣服孔雀羽花纹,华贵无比,容颜白净,不用说身份不低,手指好看,从竹帘上抽一根竹篾扒开来看,食指拇指有老茧。

“大夫?”微微猜测。

到底什么人?

微微俯身,唇一点点接近他的唇,“细闻你身上药香好浓啊,泡都泡不去的药香,别装了,再装我吻你了哈,细看,长得真不错,只有百分之五十的距离了,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十……”

没有人阻止,因为看傻了,特别想看她是不是真能当众吻一个不认识的人,是不是真干得出来。

简繁也没有上前把她拉开,慕容云海看不下去如此的伤风败俗,正要上前,简繁阻止。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往东,杀一人之试炼? “百分之五……吻了噢,be叽be叽……”就要碰上,唇与唇接近,近……微微忽然站直身体,拉开距离,“你该不会认为我真会吻你吧?牵只猪来,公猪。”

慕容云海看简繁一眼,点头,相视一笑,一切要说的话尽在不言中:果然还是你了解她。她就会说,果然做不出来。

怎么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很简单,说到“牵只猪”,那人的眼睫毛就动了,说到“公猪”,那人一屁股翘了起来。

“你是谁?从哪里来?来干嘛?”微微警惕问。

水上漂从地上爬起,拍拍土,扭扭脖子,摸摸被暗痛的太阳穴,回答:“不才,在下施针。”

慕容云海脸色大变,赶忙上前几步,行礼,“难道阁下是神医‘妙手施针’?”

槐公子激动,大声脱口而出,“妙手施针!真的是妙手施针!”

“我把胡子刮了,显年轻,”施针拿出几撇小胡子,放下巴,示意。

“妙手施针!”

“施针前辈!”

……

场间一阵骚动,很多学子甚至跪下了。

施针,人称妙手施针,相传不管什么病,一针一方就病愈,

相传普济众生,不计名利,杏林春暖,在穷苦之处断诊施药,为人看病从不收诊金,

相传半仙之身,放弃成仙成神的机会,菩萨心肠,救人无数,

几位为水上漂诊治的大夫激动地落下老泪,他们诊治过妙手施针,那是妙手施针啊!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夫兴奋地闻着自己的手,开心转圈圈,“老夫掐过妙手施针的人中!老夫一周不洗手了,不!永远不洗手了!永远不洗手了!”

在场一片沸腾,没有不知道的,只有微微茫然问:“还说是我安排,我压根不认识,您哪位?”

“老夫看中你了,你只要通过一个试炼,就能做老夫的徒弟啦!”施针收起胡子。

“我?”微微觉得自己表现不怎么样啊,说不上多出彩,就仇恨拉得稳,难道医生人缘太好,不知怎么推辞饭局,需要一个属性刷仇恨的徒弟?

但这都不是问题,关键医术很屌啊,很多主角都是神医、毒医、仙医、医妃、医后……送上门的金手指,别说这么好,就算是狗粑粑,也先捡起再说啊,微微惊喜不已,天上终于掉师傅了,“好啊好啊,什么试炼?”

觉得自己态度不够谄媚,双手祈祷状,两眼冒星星,“师傅师傅!~”

觉得还是不够表达出自己的态度,一瞬后索性朝大腿抱了上去,“师傅,师傅,您大腿上缺挂件么?暖床也是可以的~~徒弟我会暖床,我有上中下三策,不下十种方法暖床!师傅今晚睡哪里,徒儿这就去准备,不如,现在就准备睡吧!”

“呃……”施针无语。

一片无语中。

简繁脸色铁青,一把把微微从神医大腿上拽开,微微为表现自己跪舔的决心,手指还留恋着神医的大腿,表情无比哀痛,

“咳咳,现在叫师傅为时过早,还要通过试炼。”施针道,“轻度神精病,老夫也顺便帮你治好。”

“咳咳……我不是神经病啦,就是脑子里有点水,有必要时控一控水就好了。”微微道。

“无需多说,来来,试炼,试炼!”施针等不及了。

“什么试炼?”微微问。

神医拿出迷香,拿出一扎长老粗的针,哄小孩的语气道:“你看这是什么?”

“香?”

“这又是什么?”

“针?”

“对啦,来来,过来过来,只要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好。”神医哄孩子般。

“哈?你要……做什么?我不是不相信你啊,我就是跟你还不熟!”微微秒怂,躲简繁身后。

跪也快,怂也快;抱大腿也快,不抱也快,其间切换也快。

怎么觉得这位神医大人这么谄媚呢?看自己的眼神跟看餐盘中午餐肉似的,还有语气,他把自己当小狗狗么?

关于神医的传说把他说得很好,但说得也太好了,简直把他说成菩萨了,一听就完全不可信好不好,这位神医的性子,是好是坏,微微不知道,怎么能让他乱用药、乱扎呢?

根据自己没有金手指的尿性,小心点好,谨慎保证生命的小船不翻船。

神医施针不悦道:“你不愿意?老夫还能害你不成?”

“我喜欢吃十分熟牛排,表面带点焦更好。”微微道。

多少人抬着整箱的金子拜师,神医门前长跪不起,神医都不收,今天看中一个,竟不愿意,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将失去多么难得的机会!

连想杀微微的初别意都替她着急,“微微,神医测徒弟资质,并不危险,某也测过。”

“是……么?”微微表示还是狐疑。

初别意失落道:“可惜某资质不足,未能通过,此生无缘做神医弟子。”

微微嘀咕,“不是我不愿意相信,我们那骗子多,我心里阴暗。你们确定他是神医么?一开始怎么都没认出来呢?少个胡子就认不出了,写小说呢,总觉得不放心。”

初别意解释道:“某只在五岁时见过神医一面,依稀记得,与上次见面又年轻许多,神医神鬼手段。”

微微怀疑道:“在场这么多人,认出他的一个没有,可见他并不经常出现,是个宅男,可是他是个医生,照传说说法,是事干派的医生,怎么认识他的人这么少呢?”

这怀疑听着就毫无道理了。

槐萧车谷四位公子整整齐齐呵斥道:“大胆!神医施公岂容你质疑!”

施针多高的身份,学子们天子门生,皇上的人,见宰相都不拜,拱手自称学生即可,却跪拜神医,多崇高的地位,被怀疑冒充,还与骗子相提并论,他要面子的!神医气鼓鼓腮帮子,“害你不成?过来!”

“大叔,您这么大年纪了,不要卖萌好不好,卖萌违规……”微微嘀咕。

这许多人看着,不会有事吧?还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杀了自己不成?

微微犹豫,脚尖蹭出去半寸,转个圈,又缩回,“我还想跟各位公子讨论电话设置问题,哪几个军事据点设置,沿线守军,地图拿来,事情很多的,都是国家大事,不能耽误……”

“三分钟,不,一分钟,不耽误你事!”神医道。

“可是,学医要花很多时间吧,医院院要七年。”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往东,杀一人之给您萌一个 “你这小娘子,怎的墨迹!”神医毛了,伸手拽微微的手。

微微缩在简繁各种躲,小手抡起风火轮,胡乱拍打神医伸过来的手,“我们再…商量商量,商量商量,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天大的机缘,多少人求之不得,她竟是犹豫,在场几百学子嫉妒地恨不能吃了她,恨不能吃了她,吸收了她,变成了她,立刻接下这机缘。

神医假装自己是有脾气的神医,拔腿转身就走,“不愿意罢了!”

“别别,我想要的,师傅别走。”微微可舍不得,赶紧上前抱大腿,“徒儿的意思,试炼就省吧?您看我这师傅都叫上了,咱直接绑定师徒状态?徒儿给您萌一个,喵喵~~~”

神医问:“小娘子才多大年纪,怎的像老头般多疑?”

微微沾几滴茶水当眼泪,夸张地道:“许多糟老头子瓜坏滴狠,徒儿从小被养成这个性格,改不了了噻~师傅您不知道,当年徒儿水灵灵的女袜子,豪多糟人贩子大街上直接抢噻,庙门口都是神骗子噻,还有天天无差别诈骗短信噻,骗子太多噻,社会造就人哪师傅!”转为深情,幽怨,控诉,见到亲人般的万般委屈,“徒儿不是这个性格,呜呜,恐怕,不能活着见到师傅您老人家,呸,您这位帅欧巴了。”

微微的意思很简单,拜师要的,要啊,抱大腿不带犹豫的,但是试炼能省就省了吧……爬个山、考个试的试炼可以考虑参加,迷香,还有针,这是要干嘛?喵喵,宝宝怕怕。

就像一只猫,冬天求收养时见人就喵喵蹭脚踝,本性的多疑也不会改变。

槐公子今日被连续气着,气得狠了,脚步不稳,差点晕倒,“大胆,敢说施公是…敢说施公坏话!”

施公糟老头子这种话,哪怕他在气糊涂的状态下也万万说不出口。

萧公子对微微连连摇头,道:“怎样的环境造就如此性子?”他想在神医面前好好表现,所以更严重的词都咽回去了没说,但语气中浓厚的酸味盖着坛子盖都压不住,一看就弥漫地很哪。

车公子想建议神医说人家不愿意您看我,您看看我,想到建议神医做什么万一惹神医不高兴就不好了,忍住了不说,忍住了不给神医提建议,没忍住贬微微几句,“小小试炼都无勇气,学医路上真正的试炼,何以克服?”

古公子没有说话,向微微扔了一个白眼。扔完他自己都吓着了,他不会翻白眼啊,从来不会啊,自己这是怎么了?

连慕容云海都忍不住酸溜溜道:“神医愿意收你为徒是天大的福分,区区试炼,不知微微有何犹疑?”

“我不是犹豫,我就是……”

不是犹豫,就是信不过。

可是大家都说没危险,围着一圈说她太多疑,眼神能杀死她,醋味能酸死她,微微矛盾了,也许是她不对,

金手指这种事儿她特别想要,天天想要,恨不能一天说八遍,可是送到她面前,她却不敢拿了,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叫她后退:不会是个陷阱吧?

梦中都祈求得到的东西,她真的在梦中梦到过,一个系统问她愿不愿意用寿命还换一个金手指,那时梦中,她可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地答应的。

原来她也不是自己想象得那么有决断。没什么魄力。

她看向简繁,简繁微微点头。

她一咬牙,下定决心,撸起袖子,“好!”

神医开心,“嗳,这就对啦嘛!”

神医话音未落地,微微一句“好”之后接的是,“我想问问你,为什么选我?”

“呸!”“呸!”

“呸!”

“施公不要选她!”“不识抬举东西!”……

学子们大骂。

微微的表现,学子们都忍不住了,是可忍回家嫂子都不能忍!一个不小心就把心里话都骂了出来!

世人都以大丈夫一见如故,用人不疑,豪气干云为荣,怀疑人,别说被怀疑的不爽,旁观的人也不舒畅,

一片骂声中,微微也犹豫了,自己行为不妥,惹人讨厌了,自己画这么好看妆,穿这么好看衣服,不是来惹人讨厌,开始的拉仇恨只是想引起瞩目,真心是想要小哥哥们喜欢的啊。

一片海浪般的愤怒中,没想到神医一怔,随后却哈哈大笑,“哈哈哈!好!好!不愧是老夫看上的徒儿,如若你轻易答应,老夫还看不上了!”

海浪上激起一片问号。

“这是为何?”

“为何?”

“为何多疑的不好性子反而看上了?”

“早知道神医选徒的标准是多疑,我就多疑了便是!”

“啊,看那条绳子,是不是蛇?!”

……

微微眨着无辜的小眼睛,也不明白。

神医道:“医者仁心,并非一味善良即可,世道险恶,怎可将自己身体随便交给别人摆布,尤其为医者,更知其中厉害,不知保护自己,学会了老夫一身医术又有何用?转瞬被人害死,被人利用,老夫岂不心痛?微微你好啊!很好啊!”

微微道:“哦。夸我?”

神医笑道:“哈哈哈,夸,微微,老夫对你很是满意!”

微微道:“听着最后几个‘好’字不像夸。”

神医道:“虽满意,可也让老夫费功夫,可不能怪老夫咬牙切齿,你说,怎样才肯接受试炼?”

神医这一顿夸,搞的微微都脸红了,之前在众人解释、教育和呃…指责下,她就有觉得是自己过分了,“是我性格不好,那神医…先生,我们这就开始。我站着?要坐下么?坐这个蒲团上?”

微微坐蒲团上,有些后悔气氛被自己的多疑搞得不是很开心,想活跃活跃气氛,扭头对槐萧车古和诸位学子道:“看见没,神医哭着喊着要收我做徒弟,我有没有资格坐在这里呀?”

气氛不仅没有开心,狂酸中杀意如风刃涌现,刃刃对准微微。

微微摸摸鼻子,“别生气了,我唱歌给你们听?当中场休息?我想想啊,想首好听的,嗯……走过几重城关,

我枕风宿雪多年,

我与虎谋早餐,

拎着钓叟的鱼弦,问卧龙几两钱,

蜀中大雨连绵,关外横尸遍野,

谢绝策勋十二转,想为你窃玉簪,

入巷间吃汤面,笑看窗边飞雪,

取腰间明珠弹山雀,立枇杷于庭前,

好听吧?嗳,想得起的歌词我都唱了,给点反应。”

好听,确实好听,所以湖西更酸,算了一湖冬水,古公子哼哼道:“歌舞是下贱歌姬做的事。”

神医想着,应该是之前急吼吼的样子惊了小野猫,他这回刻意放慢动作,脱去湿掉的衣服,在衙役围起的帷幕中换了套城守送来的干衣服,没有穿厚重冬衣,薄薄丝绸竹叶长衫,刻意展示了下他的好体质,与城守客气几句,听了微微唱歌,这才点燃迷香。

微微看香氤氲升起,淡淡回古公子道:“我不觉得歌舞下贱,不过,我确实不擅长歌舞,也不擅长诗词,你们先看我带来的电话,慕容云海,给他们演示,等几分钟后,开地图,我想与学子们讨论怎么在军事要地铺设,资金,工兵,怎么安排,许多事情,若有人还说是兵将们做的事,我就懒得理你们了。”

神医说一分钟,最多五分钟,微微想这边试炼结束,还能看到学子们试用电话,脸上惊喜的表情,以及合不拢的嘴。

神医拿起针,缓缓往微微头上扎去。

“停!”微微怕了,“往头上扎啊?这是什么试炼?要不我给你去爬个山吧?一般修真收徒都是爬山,可好?头上穴道很多啊,你要干嘛啊?”

神医道:“别怕,老夫会扎你头维、发际、阳白、百合四处穴道,你不会有事。”

“还扎四个地方?我怎么觉得…关键你要干嘛啊?为什么要扎?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回答都不想听了,微微想站起,“不不不,我自己就是我自己的机缘运气,靠自己靠惯了,靠不了别人了,不习惯了,还是算了吧!我把这个宝贵的机会让给…初别意,您看初别意怎么样?我看她是个好苗子,比我厉害多了!”

神医按住她的肩,一把把她按坐下,“三分钟!就三分钟!骗你我是小狗狗!”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往东,杀一人之代嫁梗 “陛下赐婚,今天!你必须代替你妹妹嫁到相府。不嫁也得嫁,不嫁就打死她!”

微微睁开眼睛,咦?阿尼?嗯?什么情况?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这是什么地方?我又穿越了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堂上坐的一脸反派样子的是自己的便宜父母?

搜索一下原主的记忆,这里是天盛国,床上坐着逼自己嫁人的两个是镇国将军花将军和他的夫人。

她并非这位将军正室夫人所生,这辈子她的母亲是勾栏卖身的娼妓,生下她,纯属便宜母亲的一往情深,便宜父亲的一时失误。

看来是代嫁梗。

不受宠的女儿代替受宠的女儿。

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不知为何穿了女子的衣裳,躺在一边,已经被打得形成血泊,都躺在血泊里了呀。

自己身上也被打了好几下,大约就是这几下把孱弱的原主给打死了。

事情机密,不想太多人知道,屋中再没有旁人,幽幽暗暗几盏烛火,晦暗不明,照得每个人的都像鬼。

汉子艰难的抬起脸来,“小姐,千万不要答应他们,我们将军府和羽丞相有不共戴天之仇,皇上赐婚,将军心疼嫡小姐,叫你嫁过去,你嫁过去一定会被虐待。咳咳……”

微微好心提醒她道:“我如果说不嫁,你可就被打死了。”

“奴婢死不足惜。”汉子道。

“我……我先问一下你是我什么人啊?”

“小姐您怎么了?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呀,奴婢自小陪小姐长大。小姐为什么要这样问?咳咳……”

“你是丫鬟?你是女孩子吗?”微微好怀疑,怎么看都是男扮女装。

丫鬟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姐,“小姐怎么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为什么这样问?”

微微还以为是私会的情郎被抓到,竟然是丫鬟,呃……这个丫鬟长得好壮实啊。

“三件事啊,首先不许叫我小姐,现在小姐姐也不能叫了,也许曾经是好词,好称呼,但所有的好词都被那些比较敏感的工作者给用了。”微微帅气撩头发,发丝飞扬,侧脸四十五度装逼,“以后叫我‘主人’。”

看汉子,不,丫鬟?——看着她的体型就不容易接受她是女孩子的事实呢——看她浑身是伤,已经受了不小的牵连了吧,若是情郎应是有情义,为自己的爱情在买单,竟是丫鬟,

“啊,真是不可理解,为什么丫鬟对自己伺候的主子有天然一般的忠诚?等着,我帮你打回来。”

“第二件事,”微微对便宜父母道,“你们叫我嫁就嫁吗?”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确认自己是有金手指的。

在她的记忆中,她叫微微,上辈子叫这个名字,这辈子还是叫微微,

上辈子父亲在她亲生母亲死后,娶了后母,之后没几年,就在后母的挑拨下,把她送进了深山庙里,在她快要饿死的时候,她遇到了她的师傅,学了一身的好医术,

毫不夸张地说,医死人,活白骨,没有她治不好的病,没有他救不活的人。

医生跟阎王抢人,得罪了冥府,跟冥府地府一场大战,她与整个地府同归于尽。

呦西,这才是她梦想中的生活,她梦想中的穿越。

咦,为什么要说“才”?

在现在这个世界,女孩子生下来随便养活的,都叫微微这个名字,意思是卑微下贱,这个身体的经历与前世也有几分相像,因为被厌恶也被送到庙中,存在都不被承认,

但,不一样了,从此之后不一样了,现在花将军和花夫人还以为自己是那个让他们捏圆捏方捏三角的微微,那他们就错了。

微微说不不嫁,不听话,花将军不愿意多说,他带着厌恶和看不起,毫无父亲的慈爱,只说了一个字,“打。”

外面有家丁进来,要将丫鬟再次拖出去。——原来外面有下人守着啊。

丫鬟知道这次再被拖出去,恐怕不能活着回来了,努力看向自己小姐,想说一句,“小姐保重……”

“等一下,将军,让我再劝劝。”

微微正要发动,花夫人抬手示意下人暂时出去,看向微微,优雅地,赏赐一般道,“微微,让你顶替嫡女的身份嫁过去,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人求也求不来,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微微道:“别人求也求不来,那你找别人去啊,谁愿意谁去。”

花夫人优雅地皱眉,没见到她之前,微微真不知道皱眉也能如此优雅,只听花夫人道:“当真是毫无礼数,将军,妾身着意让容嬷嬷跟着去,教导礼数,不然跌了我将军府的脸面。”

花将军道:“我们虽然是武将世家,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微微提醒他们,“喂喂,我没同意呀。你们已经在商量之后的事了?是不是该问一下我这个当事人啊?别无视啊喂。刚才说到哪了?第二:我不同意。”

没有不同意的资格?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微微看向地上的丫鬟,“记得你叫小凡凡对吧?小凡凡,以前是你主子没本事,护不住你,现在你的主子,是跺跺脚,地面都抖三抖的人物。”

将军夫人问:“你要做什么?该不会吓傻了吧?”

她担心,当然不是担心下贱的女子生的下贱的女儿的精神状态,而是将军府和丞相府素来不和,贱女儿企图用装疯卖傻来躲过代嫁的劫数。

如果是真的吓傻,那就更糟糕了。

微微笑道,“傻,我是傻掉了。有武力值的时候,谁跟你们bb?”

她抬起右脚,跺下去,一圈微尘扬起,呼唤道,“出来吧,我的三千鬼将!”

呼……

风吹过,空气静悄悄,什么也没有发生。

将军看着微微,将军夫人看着微微,丫鬟看着微微。

仿佛过了好久好久,地上钻出半透明的一团东西,没什么固定形状,像个史莱姆。

史来姆蹦到微微面前,“主人,鬼帅夜斩奉命前来!”

“夜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记忆中你好像不是这样的呀,咦,我为什么要说‘好像’?算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其它鬼呢?”

“启禀主人,路程太远,从冥界过现代界,从现代界借道,破三重结界,到修仙界,从修仙界到达游离小世界,再从游离小世界才能到达这里,每过一个世界,突破结界都要消耗极大的魂力,其他将士魂力不够,来不了,所以只有我过来了。”鬼帅夜斩回答。

“那其他鬼呢,不会死在半路上了吧?不是,他们已经死了,他们不会魂飞魄散了吧?一路上留下无数的魂魄碎片?”微微担心。

“没有。他们来不了,夜斩命令他们留在冥界。”鬼帅夜斩回答。

“没事就好!你还蛮聪明的。不过你来了也没什么用呀,你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

“启禀主人,夜斩还会转。”鬼帅夜斩回答。

“会转怎么个转法?你去转转看。”微微道。

夜斩绕着将军和将军夫人打转,一圈一圈。转到他们头晕。

花将军没见过鬼,一开始吓到了,但他一生杀人无数,本就是就是个不敬鬼神的人。

见夜斩只会打转,抬脚一脚就踹飞这个半透明的团子,史莱姆砸到墙上,变成一滩,缓缓流下。

“敢欺负我的鬼帅!”微微怒,一脚踹将军胸口,把他踹翻,喊道,“夜斩,附身!”

夜斩还在一滩的状态,道:“主人,夜斩现在魂力不足……”

微微抄起桌上一个花瓶,照着将军头上就狠狠来一下,把将军打晕。

“你敢……”

将军还想说一句“你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动手?!”就说出了“你敢”二字,还没有说出“对”字,微微就一花瓶敲下去,他额头咕咕冒血,晕了。

“这下行了,快进去吧。”微微无所谓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道。

将军夫人早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此刻看到自己的夫君额头像喷泉一样冒着血,惨叫一声,“将军!将军,你千万不要有事啊,你死了妾身怎么办呀?”

又被惊吓又是担忧,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有什么不敢动手的,别说灵魂已经换人了,不是亲生父亲,就算是亲生的,没有半点做父亲的温情,只有嫌弃,利用,利用完了继续嫌弃。

看在他贡献了一条大约五微米大小的精子的份上,留他一条命就是了。

“醒醒。”

微微用茶水把将军夫妻泼醒,“我还没说完第三……”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往东,杀一人之动手 将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境遇,瞪了眼睛看着微微,终于把被打晕之前那句没说完的斥责说出,“大逆不道,你敢对为父动手?!”

“敢啊,‘为父’是什么,能吃么?你有什么了不起么?”

将军夫人又生气又害怕,声音颤抖,浑身颤抖,“你就不怕遭天谴吗?你会遭天谴!”

“我不怕呀。我连地狱冥府都敢挑,有什么好怕的?天道不公,挑了这天,多大点事儿。”

花将军懊悔道:“本将军一身本事,策马疆场,若不是我一时轻视于你,疏于防范,你岂会得手?!”

“我觉得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我是连地狱都打得过的,嗯……我谦虚一点说,打得过太骄傲了,我呢,是能跟整个地府打平手的人。明白吗?”

“?”将军不明白。

“?”将军夫人不明白,果然是被逼疯了,将军夫人后悔,果然如她所预料,还应该缓缓地劝说才是。

微微看他们眼睛里四个问号,换个说法,“总之,冥王的实力,我带的是这样的一个金手指。你们可能一下子无法接受,不能理解我的意思,不要紧。先理解目前的状况就好。现在的状况是你们俩都被我治住了,夜斩,给将军一点颜色看看。”

微微命令下,话音落,将军就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怎么回事?本将军的身体不受控制了!”花将军恐惧不已。

“对呀,就是这样啊,你被夺舍了呀,如果不听话,下一次就不是你的手心接触你的脸庞,而是你的剑锋亲吻你的脖子,舌吻呦。”微微俏皮地道。

“你……你不是我女儿。你是谁?”将军终于开始搞清状况。

微微道:“是不是你女儿有什么关系,反正之前你也没把之前的微微当成你的女儿啊。送到深山的庙里,想逼死她,只差没有亲手杀死而已。”

“你不是……你……你是谁?”将军恐惧地只能反复问一个问题。

微微道:“你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现在你只要知道你的命在我手上。什么代嫁?我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轮不到你来说。”

将军夫人先反应过来,“我们错了,微微,是我们对不起你。不嫁了,不嫁了,我们这就把我们亲生女儿嫁过去!”

“看你这话说的,我不是将军亲生的吗?”

“是是是!妾身的意思是,妾身这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将军府的嫡女送过去。哪怕在相府受人欺负,哪怕是死在相府,是她的命。”将军夫人态度极好,放下身段祈求。

将军是统率千万兵马的人物,性情高傲,如此的羞辱他也不想低头,捂着额头还想痛骂几句,将军夫人连忙把他拉住。

他便也不再说了。

微微点头。

把将军夫人从椅子旁边踢开。自己坐上去,翘起二郎腿。

“绝对的强弱差距产生绝对的话语权。代嫁?没本事的时候,我只能听着,叫我嫁我就得嫁,叫我说自己是谁,我就得说自己是谁,现在,不存在的,我说什么你们都得听着。我说一二三条,说七八九十条,你们都得听着。”

“是是是,这位大仙,我们夫妻哪敢叫您代嫁?我们供着您。您在府上想呆到什么时候就呆到什么时候,要什么跟妾身说。妾身一定尽心你伺候您。”将军夫人态度端正地极好,“你可千万不要让将军的剑舌吻将军的脖子啊,将军府大大小小的荣光都来自于将军,将军死了,妾身可怎么活,一定会被欺负,可怎么活呀……”

将军夫人哭着,不停小拳拳打将军的胳膊,叫他说话,将军也开口服软表态,他还想用温情唤起微微的感情,“微微,爹爹错了,你不想嫁就不嫁。让你妹妹嫁过去。你想怎么样都行,爹爹补偿你。”

“嫁啊,我嫁,我就想说第三来着,第三,我要嫁过去。”微微翘着二郎腿。

“啊?”将军。

“啊?”将军夫人。

“我没说清楚吗?我说我要嫁过去,不嫁过去,剧情怎么推进呢?”

“既然你想嫁过去,为什么还要打……”当真是被打糊涂了都,饶是将军夫人有几分心思,也想不通。

微微笑道:“反正心里也是愿意嫁过去的,老老实实听你们的话,嫁过去就是。怎么还要打你们一顿对吧?”

“……”将军夫人不敢回答,低头腹诽。

“回答!”微微低声呵斥,不怒自威。

“是是,是…妾身是有些不明白……”将军夫人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回答。

微微满意点点头,“因为我愿意是我愿意,被你们逼的就不行。”

“啊,啊,妾身明白了,妾身代妾身夫君,谢大仙解惑。”将军夫人被吓破了胆了,身段软地不行。

微微道:“嗯,就是这样,无奈地向命运低头,然后自己告诉自己说,我是打不垮,那是没有金手指的角色说的台词。因为不这样说也没别的办法,唯有自己坚强。”

她抬起手来,看着自己的手,仿佛手指上有两个金光闪闪的戒指。

她满意地像大反派,“含着金手指穿的就是不一样,”说着,情不自禁开心地唱歌,“我们不一样~~花轿在哪里?还不找叫人帮我梳头打扮?夜斩,你留在这里,监视,别让他们搞小动作。对了,拿笔墨来,给我写。”

微微把笔墨扔在将军跟前。

“写……写……什么?”

“写断绝父女关系。”

“啊?”将军傻眼。

“放心,我现在还用这个身份,这张纸我暂时也不会拿出来,什么时候拿出来用,我看我需要,看我高兴。”

“本将军不写。”花将军还想反抗一下。

“真是的,恨不得逼死的女儿。让你写一个断绝父女关系的书面声明还不愿意了,夜斩,给我打!”微微看着自己漂亮的手指,轻轻绵绵地道。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夜斩控制将军的身体,抡起他的手,左右开弓,打光他自己的脸上,清脆的声音富有节奏,非常好听。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我写!我写!”

……

一顶花轿抬进丞相府。

别的贵女嫁人丫鬟陪嫁,将军府的贵女,大丫鬟躺在担架上,大夫陪着,抬进门。

许多人看到那是一个粗壮似男人的丫鬟,有许多人骇然地看到,将军府的贵女下轿,亲自照顾丫鬟,还把盖头掀了。

拜堂成亲,没有比途中半途落轿,掀了盖头更不吉利的事。

将军府的小姐一脸满不在意的模样。

看到此情此景的路人,都被惊讶得石化了。

听婚礼的嬷嬷、丫鬟们说,经过丞相贴身伺候的书童小涂涂证实,新婚当晚,丞相没有掀盖头。

这是传出去的,还有些事儿,最八卦的八卦娘都不敢说。

当晚,丞相喝了些酒,到新房对新娘子说:“凭你也想踏入丞相府?你有什么资格做本相的发妻?本丞相娶你,只是因为圣命难为,你不过是一颗棋子。”

丞相这些话,胆大的八卦们还是敢八卦,把他们吓闭嘴,提都不敢提的之后,新娘子说的话。

“好笑,你看不上我,我更看不上你,若嫁过来是别人,或许还偷偷对你有所期待,你知道我是谁吗?别说夫君,你给我做面首都不配。”

新娘子在鲜红的盖头下,笑着这样说,而且新娘子语气很平静,丝毫没有丞相的愤闷和委屈。

她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当晚,丞相就把新婚的妻子赶到了火灾后没有修葺,只剩几个柱子的偏院。

还不给饭吃。

几根破败的柱子间,看着头顶的星星,大丫鬟小凡凡忧心,“你把老爷得罪了,不给我们月钱,我们以后吃什么?”

“小凡凡,你毛毛球的,怎么都叫上老爷了?”

“那……奴婢怎么称呼老爷?”

“丞相,羽丞相?什么名字啊,他要飞是咋滴,以后就叫他鸟人吧。”

“小姐……”小凡凡担忧的喊着。

“叫主人。”微微绕火灾现场转圈,时差居住环境。

“主人……”小凡凡喊。

“好了,别担心了,我嫁给他就是为了推动剧情,又不是真的要嫁给他。对了,这是你的卖身契,还有从将军府搜来的一千两银票,都是给你的,自己收着吧。”

“主人,你不要我了?”

“我看你也不傻。应该看出来我不是你原来的小姐了吧。先把伤养好,以后想走了。就走吧。我再给你一笔银子。”

“主人……”

“以后,不要让人看到你有这么多钱,别被人抢了,买个宅子,买几亩地,招个赘婿,农夫、山泉有点田,好好经营,够你过好几辈子了。”

“主人我不走。”小凡凡坚定地道。

“嗯……那也随便你。”回答让微微意外了一下。

“主人我不走。”小凡凡坚定,坚持把卖身契还有银票递回去。

“递给我做什么?不走也是你拿着呀,你看哪个主子身上带银子的?都是丫鬟整理,你留下还想当主子不成?”微微瞪着递回来的东西,忽然脑袋里一阵抽痛,“嘶……”

“主人你怎么了?”

“头疼。”

“怎么会头疼?”

“可能是饿了。”

小凡凡:“……”

微微失去意识,来到了一片苍白的天地,一片苍白,其他什么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往东,杀一人之问我 不,还有声音,天地间有个声音在提问:“发妻和母亲同时掉进水里,先救谁?”

“啊?问我么?”微微眨眨眼,“神马情况?”

“问你,回答。”声音道。

“确定让我回答?”微微问。

“回答。”声音道。

“自己要的啊,非要问我,非要我回答,我只能说:你有病啊,当然是两个都救毫不犹豫。小孩才做选择,大人都要!”

世界静默,似乎是无语了。

微微还有话说,“还有啊,我是女的,我又不蕾丝,我哪里来的老婆?嗯?蕾丝?嗯……”不知她脑补了什么,点头道,“碰到真爱我也可以考虑一下,真爱不限于年纪,不限于身份,当然不限于性别。腐腐更健康~”

“哈哈哈,别说了!”什么都敢说,太劲爆,世界的声音被微微说得都混乱了,半天才找回节奏,“以前的都是男的,第一次看中女娃子,这个问题问你,应该改一改?”

“改?”微微道。

“夫君和母亲同时掉水里,救谁?”声音道。

“没区别啊,毫不犹豫都救啊,而且。我丈夫连水都不会,怎么有资格做我的丈夫?我还指望他来救我呢。”微微道。

“打个比方,只能救一个。”声音道。

“打个比方,我想砍死你。”微微道。

“放肆!”世界中的声音道,这个声音似乎与之前声音不同,更年轻些,不过好像很遥远,听不清。

“打个比方嘛。你们谁?出来说话。我在哪里?放我出去。”微微道。

世界沉默很久,白茫茫连声音都没有,许久之后,大约世界做了决定,决定当之前都没发生过,重新开始,“打个比方,比方说你母亲和夫君都中毒了,只有一颗解药,你救谁?”

“都救。”微微不耐烦回答。

“你必须救一个,好好回答。”

“我就拒绝跟你玩这样的题目。”

“必须救一个,

“两个人都救,让我说几遍。讨论这种无意义的假设,不如说点别的,比如,这是哪里?你为何不敢见人?”

世界的声音刻意忽略微微有些话,只当没听见,“必须救一个,选一个。”

“两个人都救。”

“选一个。”

“切,理你?”

“选一个?”

“就不选,打雷劈死我啊~~”

“选!”

“滚。”

“选一个。”

“我就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活得时间长了,两难情况难免发生,选一个。”

“鸟大了,什么林子没见过,我选你去死。”

“选一个。”

“切,理你?”

……

无限的重复,无限的循环重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微微太烦了,头痛地要炸了,耳边听着有谁焦急地在呼唤自己,“主人?主人……”

大脑中有了一丝清明。

是自己身体长得很壮的丫鬟吧?听声音,她很焦急吧?

她是在做梦?

呵呵,是梦就好办了,既然是做梦,随便选一个吧,赶紧结束这场讨厌的梦魇,“认真讲,救我丈夫行了吧?我妈妈自有她的丈夫救,她有七个丈夫呢,得给他们表现的机会呀。”

世界没有回答,隐约似乎听见世界松了一口气的呼气声。

微微再次睁开眼睛,看见的不是星空而是朝阳,头痛地要炸了,“我怎么了?”

“主人,你晕了。”

“晕了这么久?”微微问。

小凡凡从怀里掏出两个包子,捂着怀里的体温,“主人,我给你要来两个包子,赶紧吃吧。”

微微没有接包子,却道:“晕了这么久,你也没走?”

“主人,我不走。”小凡凡低声道,却坚定。

微微一怔,“你的伤,就算是我开的药也要休养好几日。你怎么爬起来?”

看她身上除了在将军府被打的伤,还有几条新伤,也不知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要了两个包子。

微微心中如被阳光照进,觉得暖和。

初升的阳光似乎怕弄疼了伤口,轻轻抚摸小凡凡伤口,微微轻轻地问:“为什么不走?”

“因为……你是我主人。”小凡凡不善于言辞。

“已经不是了吧,你一起长大的主人,恐怕已经死了,魂魄不知道在哪里,按照常理,你不怀疑我害死你主人,夺舍而生,就不错了。我们都不认识,你的忠心哪里来的?”

“小凡不知道忠心,只知道你对我好。”

“我哪里对你好了?”

“小姐不愿意嫁,花家折磨我,小姐心疼奴婢,最后也会答应,但小姐要想一想,但你一来,就想着奴婢。”小凡凡道。

“你小姐最后能想着你就很不错了,那是她自己的命和你的命的选择,我也不什么好人,我的本事能顺手帮帮你罢了。”

“有本事的小姐,好,奴婢不走。”小凡凡道。

很聪明的丫鬟,微微点头,微笑,轻轻道:“以后我带你飞。”

……

将军府和丞相府联姻的第二天下午。

书童小涂子连爬带滚跑进丞相的书房,“小王爷,爷不好了,爷……”

“叫丞相。叫王爷成何体统?”羽相皱眉,不悦。

丞相家世袭的爵位,因为有如此背景,他又确实有一定的才华,也够努力,他才年纪轻轻就当了丞相。

书童从小叫他“小王爷”,叫他“爷”,叫惯了,着急时候改不了口。

不过他本人更喜欢别人叫他臣相,羽相,羽公。

小涂子爬不起来,“丞相不好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夫人,夫人她在…在…”小涂子结结巴巴,平日里口齿伶俐的他,不知怎么描述。

夫人,就是昨天加进来的新娘子,此刻在做的事小涂子无法描述。

她拿着一个大喇叭——别问她从哪里来的喇叭,

她朝外面喊:“不给我饭吃,不给我地方住,你跟我爹有不对付,你跟我爹干去啊,拿我撒什么气?”

“一国的丞相和将军打架,辣么大的两大势力,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

“你们狼和老虎打架,你个豺狼打不过老虎,你欺负老虎仔子,只能说明你弱,你只能欺负欺负弱者!”

“我告诉你,我现在牙也长齐了,我会告诉你,你过来,我在此向你宣战。”

“不对,你根本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你过来,我顺手解决了你!”

……

这一天全皇城都知道了。丞相苛待新娘子不给吃的,不洞房就算了,还不给住的地方!

没人性啊!一晚上就把将军的女儿逼疯了。

最穷苦的人家也不会这样对自己的媳妇,皇城根最混的小混混,也不会这样欺一个个弱女子。

欺负了也不光彩。

就像疯掉的新娘子所说:你跟她爹有仇,你干他爹去啊,你欺负她算什么本事?

从一个人给自己找的对手,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实力认知。

看来,咱们天盛国的宰相认为自己只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的水平。

而且在这个世界里普遍认为,女子嫁了就是夫家的人,为夫家开枝散叶,生孩子,照顾老人,抚养小孩,丈夫应该庇护,天理如此。

如此,羽丞相苛待发妻的行为,遭到了皇城上下一致的控诉。

本来大户人家院子深,放开了喉咙喊外面也听不见。但是微微弄了个喇叭,连隔得很远很远的书房中都隐隐约约都能听见声音,外面也听见了,一个人听见了,人越聚越多。

书房里羽相听清楚是怎么回事,隐隐的骂声中,他摔碎一套白玉盏,砸掉一套青花瓷,大骂:“你们干什么吃的?由着她喊?捂上嘴,把她关到柴房!”

小涂子替同僚们委屈,“奴才们上了,家丁和丫鬟们都上了……打不过夫人,反而都被夫人打晕了,丞相……救命啊!”

微微已经找到一处院墙,院墙外是个小巷,外面来满了关心她的人。

微微吧被打晕的仆人摆在地上,一个个叠上去,做成梯子,爬上并不多高的院墙,看到一张张忧心的、充满正义感的面庞。

院墙外一位书生仰头道:“小娘子莫慌,学生已叫人通知将军府。”

微微回答:“可是,将军也不疼爱我,恐怕也不会来救我。”

一位大妈劝,“哎嗳,世间只有不孝敬父母的儿女,没有不心疼儿女的父母。”

微微道:“但是丞相府和将军府打起来,将相不合,会不会让外敌寻到了机会?”

许多书生学子感慨,“小娘子品性高洁。都疯了,还关心家国。”“闻着流泪,听者伤心。呜呼哀哉,一国重臣,却连身处闺阁的小娘子都不如。”

一名书生对微微道:“小娘子等我,你既然能爬上来,小生找个梯子,你爬出来,小生带你走!”

“哎嗳!!不可不可!万万不可!”立刻有人阻止他,

“聘者为妻逃为妾,你带她私奔,成何体统?”

……

微微道:“我也不想逃,嗯,我现在就想要点吃的,也不用你们可怜我,我给钱,帮我买点吃的行吗?”

微微扔出去一个钱袋,从家丁身上搜的战利品。

“行行行,太行了,不要你钱。”

当即许多人去买吃的,有人把钱袋捡起,顺着墙扔回,坚决不要钱。

微微再扔出一袋钱,“我这目前真不差钱,公子好心,帮我买点伤药。煮药的罐子也要,方子我写给你们。”

“你受伤了,他竟然打你!”

“是男人吗?”

“哀天盛不信!”

“有此样宰相,国之将亡!”……

顿时一片骂声,身份特殊,学子们多扯到国家兴衰的大问题上。

微微还是很诚实的,不是他干的就不是他干的,不泼他脏水,反正他一身狗血已经洗不清了,微微解释道,“没打我,我丫鬟在将军府受的伤。一句两句也说不清。”

不多时,许多荷叶包着的食物,从不高的墙头扔进来。都不要钱。不一会儿,下雨般的好吃的在院子里铺了一层。

想着微微是将军府小姐,以前吃的好,怕她一般食物吃不惯,有人醉仙楼定了宴席,爬梯子送进来。

爬梯子人看到微微住处,这个一通骂啊,比微微这个当事人都委屈千万倍!

微微就地摆开吃的,得意对小凡道:“随便挑。”

小凡凡道,“主人,这样做,恐怕不妥。将军府,丞相的颜面……”

微微道:“这就好笑了,他们一个个都不把我的命当命,我都要死了,还顾及他们的颜面?他们是我什么人不成?即便是我什么人,也是仇人。”

“可是……”

“没有可是,女人,你不明白?没什么事儿都会各种手段吵吵得天下皆知,何况他们真的欺负我了,我当然动用舆论的力量。”

小凡道:“奴婢想说,别人施舍的食物……”

“施舍的怎么了?伤自尊了?以后还不上会觉得别扭,你想着以后会还上,是不是就吃特别香?还不吃?你不吃我吃,饿着吧你。”微微挑了个糯米团子,开心地吃起来。

外面也有人奇怪,这都闹得这样,俗话说家丑不外扬,丞相府没人管?丞相不管?

只听微微说,“他们打不过我”也不知这疯子说的是怎样的疯话。

想带微微私奔的书生,就是考虑这点,将军府来人之前微微就被关起来,所以想赶紧带她跑,避一避。

确实听见有打斗的声音,不知具体情况是怎样,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他们没梯子,那时还不够激愤,不敢爬丞相府的墙头,他们只能脑补,想来是丫鬟在护着小姐,将军府小姐的丫鬟,昨天大婚时都见了,比一般男人都壮,难怪抬也抬着陪嫁,难怪新娘子掀了盖头也要照顾。

昨天都爬不起来了,真能打啊……

靠一口气护着主子,对付一个又一个家丁,仆役,想想场面,好感动……

好人们脑补着,又把自己感动了一番。

此刻,确定了微微的非人的遭遇,有书生鼓足勇气,爬上墙头,对微微道:“不如,我们帮你逃出来,我们送你回将军府。再请陛下请为你做主。”

“我已经嫁出来了,不想回去。”微微道,回去岂不是不能推动情节了?

好女人啊,疯了依旧知道守妇道,

皇城人们又感动一波。

丞相府书房被丞相砸了个稀巴烂。

丞相看到微微堆成堆的“尸体”,他不得不承认所有家仆一起上都打不过微微的事实,他腿肚子发颤,心里想:不愧是将门出生,出生没干别的,就练武了吧?不,从娘胎里就练了吧?

除了家仆,还有府兵,出动府兵镇压夫人,调动皇城守军?

史无前例,以前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以后也不会发生。

消息终于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召见。

微微梳洗,打扮一番,开开心心就去了。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皇上是一位女子,一笑倾城的女子,微微心里有很奇怪的感觉,似乎很早就相识,见过她仿佛能看透心灵的笑容。

皇上的笑容下,微微摸摸鼻子,“那啥,你这样看着我挺尴尬的,咳咳,你搞的人家紧张啦……”

人都当将军女儿新婚一夜就被夫君逼疯了,皇上没法微微当疯子,道:“微微?”

“嗯,是我。”微微乖乖道,难得这么乖。

皇上笑,“你做法不妥,把丞相、将军府和朕都给得罪了。”

“咳咳,”微微试图找回自己平时不拘谨的状态,“你也奇怪,别的皇帝都喜欢武臣文臣打架,下面太和睦,皇上会不好统治吧?”

皇上笑,“不劳费心,只是你的作为,想让朕如何处置呢?”

微微挠挠眼角,摸摸鼻子,“嗯,确实挺打脸的哦。但是脸这个东西掉在地上也无所谓,能捡起来。能捡起来的人总是能捡起来。”

“打算如何帮朕捡起?”皇上问。

“我不跟丞相和离,冲你的面子,我决定先不休他,我是不是特别有义气?”微微讨好道。

“哦,条件是?”皇上是个上道的人。

微微谄媚,上前捶腿,“皇上聪明,我要自己开府,将军府对我不好,丞相的府,我才不要回去呢,他把我虐死,回头说我是病死的,谁也不知道,我死得多惨啊。”

皇上似是料到微微会有这样的要求,“开府不可能,无此先例,但你可以先去住护国寺一段时间。我让羽公多去看你,等你们有了感情,你再搬回去住。”

“成交,我还要有自己的保镖,自保用——为了不被虐死。”

皇上问:“真的不回娘家?”

将军府?

皇上看出她把叫鬼帅控制花将军了?

微微心里一阵紧张,强自镇定道:“看不出来吗?你以前应该是见过将军家嫡女的吧?我是从小就被他们放弃的,不过你也不要怪他们,他们也不算欺君。圣旨上写的是长女,那我正好确实是长女,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有意安排的。”

皇上道:“花将军夫妻确实对你不好,但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不是就不是,错就是错,对就是对,而且我已经对他们很不错了,你看,我刚刚还帮他们求情呢。”微微道。

皇上又是一笑。

微微告退后,皇上召来暗侍卫,吩咐,“我说‘回娘家’,她一阵紧张,好像怕我看出什么,去看看将军府她有什么布置。”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往东,杀一人之问你 微微住到了护国寺,为了感谢之前热心民众的帮忙,关心她,给她扔好吃的的恩情。贴出告示,她在护国寺义诊三天。

没听说将军的女儿会医术。

第一天很少有人来,来的人都是关心她,来看看她好不好。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疯了,主持同意她义诊是因为可怜她疯了。

终于,前一天想带她私奔的书生可怜她,可怜她可怜巴巴的看着众人,没有人上前让她把脉。

书生上前伸出手。

微微有的时候戏还是很足的,戴着啥也遮不住的纱巾,怯怯地,很是谨慎地,用手帕盖住书生的手腕,男女授受不亲,避免直接接触。

“小娘子,不,夫人……小生……”

“嘘……”

书生想说自己什么病,比如咳嗽,然后假装喝了她的药立刻好了,哄她开心嘛,但食指轻碰唇间,示意他不要说话,“不用你说,我说,我说对了,你点头。”

老派的中医大夫都这样的,全科诊治,不用病人说话,把脉看舌之后他说什么病,什么症状,对了,患者点头,错了摇头。

不过微微没说错了怎么样,她不会错。

“你身体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不过年轻嘛,家里营养又好,背上有几个痘。”微微道。

“你怎么知道我背上爱生痘?”

书生惊了,从来没有光膀子过,这事没有几个人知道,难道是自己的贴身小厮说出去的?

微微故作高深的一笑,“不要太勤洗澡,洗得太勤反而刺激皮肤,保持干净即可。”

书生一开始就是可怜她,为了哄她开心片刻,此刻认真了,问:“要不要开药调理体质?”

“不用了,你不是体质问题。简单说就是吃的太好了,皮肤又是这种类型的皮肤。”她拿出配好的一管药,“这个药能根治,你回去试试看吧。”

一个疯子拿出来的药,用?还是不用?用的话也会被当疯子吧?

但是被病痛折磨的人,说什么都会信的。书生决定回去偷偷地用一用。如果没用,他就跟别人说自己没有用过不就好了?

微微看出他的心思,促狭的朝他眨眨眼睛。

书生之后就没有人来了。

微微有些着急,不行啊,书生涂药见效还得好几天呢,证明不会复发还需要好长时间。得找一个立刻就能治好的病。

这时,几个批麻戴孝的孝子抬着母亲上山,他们母亲已经咽下最后一口气了,他们孝服都穿上了,抬到庙里是为母亲还愿,找和尚做法事超度。

经过微微时,微微瞄了一眼,看着远方,道,“还没死呢,想活人下葬?”

孝子们立刻很火大,这是什么话呢?

如果能救自己的母亲,他们什么都愿意付出。如果不是大夫宣布死亡,母亲都闭上了眼睛,他们怎么会穿上孝衣?如此伤怀?

微微道:“别的大夫可能救不活,我能把她救活。”

看热闹的悄悄提醒孝子们,“别置气,她疯了,她就是将军的贵女,新婚之夜就被丞相逼疯了。”

“噢。”孝子们知道了怎么回事,悲痛中也不计较,若不是疯子,定会打一顿。

“作为病人的亲属,不想试试吗?”微微问,目光清明,不像疯子。

说来世界真奇妙,病人的家属就是这样傻,说什么信什么,有时候疯子的话也会相信。

孝子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觉得试一试又何妨呢?在庙门前,在佛脚下,或许会发生奇迹?

微微取出一根银针,在死者的印堂、攒竹、鱼腰、外明、睛明等几个穴道扎了几下,把死者扶起来,拍她的背部,随着一口浊痰吐出,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

死者活了过来。

“佛祖保佑!”

“神了!神了!”

“奇迹!”

“奇迹啊!”

“佛祖保佑!”

……

孝子们纷纷向佛像庙门参拜。

“拜托,是我救的,怎么功劳全给莫须有的神仙了?”微微吐槽。

“多谢神医!”

“不知怎么感谢才好!”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孝子们被提醒,拜完了佛相,赶紧转过头来跪拜微微,虽然微微的话对佛主不恭谨,也没有人在意,都沉浸在人死而复生的惊讶和惊喜中。

“虽然活了,还是虚弱,你们母亲本来年纪就不大,好好调养,再活个十年……啊……”微微说着,觉得眼前一阵模糊。心想完了,又来?

果然,又进入了那个世界,周围一片白茫茫。

什么都没有,只有不知哪里,好像是这个世界在发出声音。

这个世界问:“如果一个人的妻子病入膏肓,他却没有钱来买药,他为了妻子偷药。被你发现了,你会报官吗?”

微微无视声音,在世界里转了转,白茫茫的,真*什么都没有,好像连边际这种东西都没有。

声音又问了一遍,微微还是不理他。

声音又问了一遍,微微这才问:“你到底是谁呀?”

世界道:“回答问题。不好好回答问题,你将被困在这里,永远也出不去。”

微微道:“问题是你问的问题就不是个问题好不好?”

世界默了默,“请好好说话。”

微微道:“听说过分期付款吗?分期付款没听说过,以身抵债也是可以考虑的呀。”

世界又被怼得沉默了一下,问道:“如果他不同意分期…付款,也不想以身抵债?”

微微道:“你烦不烦,那就强制执行。这么弱智的问题,不要来烦我,反正你也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就互相当不存在就好了。”

世界却不想当她不存在,坚持不懈地打扰她,问她,“事情不会如你想的发生,如果他没有能力,家里没有钱,也赚不到钱,如何处置?你是否会报官?”

“这样啊。那就属于国家保障,还有慈善活动的范畴了。”微微道。

“你会怎么做?”声音问。

微微道:“我知道怎么做,但我凭什么要教你呢?”

世界被微微怼得很是恼火,加重语气问:“回答问题,他偷了药,你会不会报官?!”

微微轻飘飘道:“不回答,是不是又要在这里晕一天啊?我想想……嗯…他确实有困难。又为了救人,那就教育教育就算了嘛。说到底这种事一开始就要处理好,把人逼到偷药的地步,你何必呢?”

“轻易放过,其他人效仿如何处置?”世界问。

“很简单的,这种事嘛,第一次可以谅解,第二次嘛,警告一下,第三次给他严重警告一下,就越罚越重喽。”微微不过脑子,随便说道,“说到底这不是一个大夫需要解决的问题,这是一个国家的问题。国家的税收有一部分就是用来解决这些事的。”

“税收……”世界似乎若有所思。

“啊,说不教你,最后还是教了你,就这样吧。有心的记得付我学费。不过,就不用拜我当师傅了。资质太差的我不收。”微微道。

世界上似乎深呼吸了一下,来平静自己愤怒的情绪。

……

微微再次睁开眼睛,这次她没有昏迷很久。

孝子们以为她为了救他们的母亲,耗尽了元气,自己都晕倒了,不知怎么感谢才好。

微微道:“你们帮我宣传宣传吧,我想开医馆,不过看病很耗精力的,我一天最多只能看十个人。这次义诊是为了感谢大家上次帮我。”

将军家的女儿有医术如此的高明?什么时候学的?

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但没有人知道答案。

有了一次起死回生的神奇的案例,微微打响了名声。

很多人都来找她看病。

顺便招了几个高手做保镖。

她是个女的,人们究竟对女的不放心,所以说很多人来找她看病,也是相对别的女大夫零业绩来说的,三天义诊,微微就治疗了三十三名病人。

但是病人不在于多,而在于,病她都能治好。

口碑打响,在东西街的东街,一家自古以来女子开的医馆开业。

第一天就赚了不少银子,挂高额的诊费也有病人,药品是隔壁药铺买来的,微微挑选之后,提价百分之一百。

晚上,微微炕头吃着饺子,数着银子,叼着筷子,“所以说呀,人要有一技之长。靠天,靠地,靠祖宗,不如靠自己,看吧,主人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凡凡道:“主人,我们是不是太招摇了?”

“偷偷告诉你,不要外传,你主人我有金手指,金手指在手,我还低调奢华有内涵?夹着尾巴生活?我有毛病啊我?没金手指我都不想安分呢,何况有?对了,我们的嫁妆呢?”

“丞相拿走了。”小凡道。

“得去找他,叫他把我嫁妆还回来。嫁妆就是娘家的一次给女孩子分的家产,给女孩子压箱底的钱,就在这种夫家靠不住,娘家不容的时候用。鸟人真不是个东西,家大业大的差我这点嫁妆钱么?竟然这点钱都要昧下。”

丞相府真的不是差这点嫁妆钱,当然也没到家大业大的,这点钱没看在眼里的地步,相府上下昧嫁妆银子昧得还是挺开心的。

丞相本人是不在意钱的,但他想不起来,他这几天被流言蜚语搞的灰头土脸,走在路上都被不知哪个窗户扔出的臭鸡蛋攻击。

微微来要嫁妆时,他没有出来。

管家奉命,把所有嫁妆都还给了她。

兜里有钱,这两天过得挺忙的,应该放松一下,微微会决定去皇城最好的青楼逛一逛。有俗话说,不逛青楼负穿越。

最好的青楼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那么有颜色,凡是最好的,达官贵族们贵人们去的,看上去都非常高雅。

享受起来也非常高雅。

有颜色的肯定是有,但最好的青楼,有本事藏得最好。

微微进去时,正有个小侯爷给小姐们玩转桶,支撑柱子支撑起一个圆筒,手摇旋转,桶里放适当的水,然后就……进去转?

这个桶看着也有点眼熟。

微微怎么就觉得这个桶不是这么用的,好像被开发出新技能了。

小侯爷什么人啊?有才!

小侯爷看到微微,却是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啊,“你就是那个…那个!皇城现在最红的神医?你不是……女儿身……来这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急,我叫妈妈给你找最漂亮的小姐。包你满意!”

微微白眼,并没有恶意地玩笑道:“你知道什么了呀?怎么就找上小姐了?你现在很像一个龟公,你知不知道?”

小侯爷对微微也是一见如故,对她的打击一点都不在意,道:“不如来我府上吧?丞相那家伙确实不怎么样,来我怀里,爷心疼你。”

“怎么?你不是认为我是个弯的吗?打算把我掰直不成?”

“只要你愿意,我赴‘汤’蹈‘火’。”小侯爷道,不像开玩笑,像认真的。

“好污呀。”微微道。她意外的发现,她跟这个纨绔的小侯爷玩得挺好。

两人把酒喝着,把或激萌或傲娇的小姐谈着,搂着肩膀正开心摇晃,忽然楼上把一个客人赶了出来。

听小姐哭诉意思,不是钱没给够,是伤了姑娘的心,姑娘不接待。

微微抬眼一看,这公子长得清秀,穿白衣白鞋,带着白色的发带,奇怪问:“这是谁呀?跟没上色似的。”

小侯爷张大了嘴,“你确定你不认识?”

微微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没上色这家伙,如果他平日喜欢这打扮,见过应该有印象,仔细看看……确定不认识。”

小侯爷喷,“丞相。你的夫君?你不知道?”

……

夫君对微微来说,就是个推动剧情用的,兴趣还真不大,了解了几句就谈别的,谈到医术,小侯爷道:“我有个朋友身体不好,你能帮他诊治吗?”

“我一般不上门服务,你朋友不能起身了么?跟你玩得来,回头找我就是,我上门给他看。”微微大方道。

小侯爷实话道:“不是不能起身,也不是什么大病,他这个人比较死板,觉得女人就是女人,女人的医术,他不信——你不要生气啊。”

微微道:“我不生气,他这是直男癌,我也能治。叫你朋友到我的医馆来。”

小侯爷哭了脸,“他不去啊,还得你跑一趟。”

“切,不去,他不来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你可以激他一下,就说要他来证明女人不行。或者你想点别的什么办法,把他眼睛蒙上之类的。我个人觉得医生只负责提高医术,不负责怎么把不愿意过来的病人运过来,也就是看咱俩处得好,不然我建议都不给。”

“行,我回去想想办法。”小侯爷道。

小侯爷的朋友没什么病,就是动的太少,身体弱,读书太多,眼睛看坏了,近视眼。加强锻炼,微微做了个眼镜给他,顺便在自己医馆中开始卖眼镜。

每月收入颇丰。

局面打开。日子一天天开心的过着,她都快忘记了自己会昏迷,快忘记了白茫茫世界中,有声音问自己奇怪的问题。

但,该来的终归是会来的。

一日风和日丽,微微正在和一个医闹打架。眼前一花,被医闹打下栏杆。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坠入一个温暖结实怀抱,但已经没有神智去确认了。

还是那个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跟那个丞相一样讨厌,跟没上色似的。

世界如之前一样,直奔正题,发出声音问:“许多人都中毒了,你只有一颗解药,你给谁?中毒的人有陛下,有你的你最爱的人,你的亲人……

“停,别说了,你这个题目我听着耳熟,你不会也是穿越的吧?我直接告诉你答案好了,我会选择的答案,当然是先救我的亲人,其他人我认识谁是谁呀?

“如果还有药,救以后对大家有用的人,科学家呀,医生呀什么的,有本事的人,这个是这样考虑的,题面只说了是有本事的人,对‘社会有用的人’对吧?没有说是好人坏人。所以疑罪从无,我们必须以他是好人来对待。

“坏人肯定不救,如果坏人手里有药,就把坏人杀了,把他的药抢过来。反正坏人你不杀他,他回头活了,肯定要杀你的。

“坏人的解药抢过来之后,救好人。反正好人是好人,他肯定愿意把生存的希望让给别人,你救他,他八成还要跟你生气呢。

“剩下还有谁?还有谁?还有药的话,救年轻吧。”

“呃……”世界想说话。

微微帅气抬手,阻止,抢答,“再教你一个,不收学费,米国沙利文法都有写了好么——我好厉害,这都记得——遇到这种情况女人小孩先走,结了婚有后的先赴死,有后代的死了事情没办成,没后代的顶上,基本是留下希望的套路,不根据写好的思路,这种问题也有套路的好吧?在我面前,拿这种问题出来玩,不觉得幼稚吗?”

世界沉默,沉默一片寂寞。

忽然有个不同的声音,好像年轻一些的声音质问,“你不救皇上?!”

“傻呀,朝代更迭,皇上总会有的,最不缺的就是皇上好么?如果非要维持一家子、一个姓氏的统治,那皇上死了,还有太子,没太子的话还有皇上的堂兄,表哥,随便捞一个嘛,实在没有,包装一个嘛。”

“国不可一日无君!”声音怒斥。

“说说罢了。明朝的时候,有个皇帝是木匠,多少年都玩木匠,几十年都不上朝,国家不也好好的。明朝版图最大,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最衰弱的时候也没送出去一个公主和亲,多少明粉啊——咦,我这都记得,我好有才啊~

“嗯咳,总之,别担心朝纲大乱,朝廷没那么容易乱。有人非想兵变想杀人,想趟过血池踏上皇位,皇上不死他们也想着法兵变,早晚都会发生的。”

静默。

微微道:“没话说了?既然你们的问题问完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吧。

“问:如果有两个铁轨,一条铁轨废弃不用了,一条铁轨在用,一群孩子要用的铁轨上玩。其中一个孩子说:我们去另外废弃的铁轨上玩,这里危险。但别的孩子没有听他的话,这个孩子就自己去了废弃的铁轨,一个人玩。这个时候火车来了,而你在切换器旁,你是切换,救更多的孩子,牺牲那个唯一正确的孩子,还是不切换轨道?”

这道题很经典,微微问出来很得意。

她得到的回答是,“铁轨是何物?切换器是何物?”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往东,杀一人之跳崖 微微汗,“当我没说。你们还有话说么?”

世界静默,白茫茫一片仿若什么都没有。

微微却知道那头有人听,“那我说了?我明白了,这些问题关键不是问题,关键是这些都是道德选择,选任何一个答案都会有大的压力的问题,屈服于回答,屈服于去选择。——你们是谁?你想控制我!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世界回答:“老夫没有恶意。”

“是么?你们看我信么?听着语气就很没底气好不好?到底是谁?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们。”微微道。

没有声音没有回答。

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微微思忖,“我太凶了?吓着你们了?别怕~~乖~~有什么要求当面提,我们都好谈唵~~”

无语。

无语。

直接切换掉。

再不想看到。

微微睁开眼睛。她坠落在丫鬟小凡的怀中。

在那天之后,她就不是很开心了。

有时候她会问小凡,“你怀疑过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吗?”

她是神医,拥有了神医的名利,

一般的皇帝都希望丞相和将军不要太和睦,不好统治,天盛的女皇还撮合两家关系,这是个很有掌控力的好皇帝,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反正她把国家治理得很好,理想状态地好。

微微对抢她的国家没有兴趣。

她过得风光无限,但是不开心,终于有一天,她决定远行。

半年后,她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一年后她统一了大陆,建立联邦制。

可是她还是不开心。

直到,她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原来还可以修真,这让她开心不少。

但是,在玩了几天修真之后,又没有了兴趣。

这个世界的小凡凡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世界最高山的顶峰。

“主人,为什么?”小凡问。

“问你个问题,你真的是女孩子吗?”微微问。

小凡没有回答他,也许,她自己也有些困惑。

微微回答她前面问的问题,“为什么?很简单,因为我的修为要突破了,现在不跳,这个世界再没有够高的,能摔死我的山了。”

微微从世界最高的山峰跳了下,急速的坠落。

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心里有个声音要告诉她,这样,或许能打破什么。

打破什么?一直以来的不真实感?无聊的感觉?不安的感觉?

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

当她睁开眼睛,这次感觉到真实,而不是每次睡醒的怀疑,她想起来了,有答案了。

要打破的,是梦境。

要醒来的,是幻觉。

盗梦空间用的是这种方法。

用电影里的方法来尝试,她也真是拼了,好在结果还算好,没有就此在梦的夹缝里永远出不来。

迷香还有最后一点点,圆锥形的迷香,一圈小火光亮着,仿若是画了一个圈。

但迷香不在桌上,倒在地上。

是简繁,他觉得时间太长,他想起微微之前的不安,在众人的阻止下,打翻了迷香,所以微微梦中最后的意识越发清晰。

神医施针上前,拔出微微头上扎的针,微微没有阻止,她很安静。

汗水打湿她的头发,一缕刘海粘在额头脸庞。

她的梦,做了二十分钟……零一个小时。

在这段时间里,学子们也没有在慕容云海的介绍下看了解电话一物,他们都看着微微,充满醋意地等着,最后紧张的等着。

每隔一段时间,觉得时机合适,神医施针会问梦中的微微一个问题。

因为微微的不配合,他一共只问了三个问题,就是微微在苍白的世界里回答的那三个。

真是一只不老实的小野猫啊,即使在梦中,都没有老实。或许好容易让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但心理防线完全没有崩溃。

只要知道微微的个性,就会知道,完全没有效果,她说的梦中的答案,跟她清醒着问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但是,神医却激动得两眼发光,隐隐地眼中竟然有泪光,“罕见!太罕见!从未有过能自己脱离幻梦境的!太罕见了!你一定要当我……做我的徒弟!我一定能够成功!”

微微观看周围,迷香,银针,幻境香点燃产生幻觉,针扎脑部穴道到让人进入幻境。

她跌坐地上,抬眸看神医一眼,缓缓眨了两次眼睛,浓浓的不信任渐渐掩藏,之后,双眸子没有任何感情,没有惊恐,没有后怕,也没有欢喜,如一潭深水,清澈无比,却深不见底。

“一定能够成功什么?”微微问。

“一定能够继承我的衣钵。”神医回答。

“说的是我一定能够成功,神医,你要做什么?”微微问。

“我一定能够成功,把一身医术传给你。”神医立刻回答。

微微觉得神医不坦率,但她也找不出任何的破绽。

或许真的是她多想了,回想神医问的三个问题,确实也是在医生行医的过程中会遇到的问题。

如果不是用这种方式,也许她会更好接受一些。

神医大概也只是想听实话,而他认为梦中的人会说实话。

简繁非常担心微微的身体,上前扶她,“没事吧?”

“别扶我,”微微道,“都别跟我说话,我忽然想起来,我回答了一个特别牛逼的法典,怎么梦里想起来,醒了就记不起了?我当时说的什么法典?趁还热乎着,赶紧回忆。什么来着?……”

得,选择性犯傻,进入逗逼模式了。

有人记得清楚,“是香蕉法典。”

“哈?香蕉?你确定我说的是香蕉?我晕。肯定不是香蕉啊,我梦里真的说了的,梦里说的话总感觉特别牛逼,阿西吧,醒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呢。”

简繁很心疼微微,扶她站起来,“能起来么?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微微站起来跺了跺脚,动动手腕,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好像没事。”

慕容云海见她没事,醋意重新翻涌如云海,不悦道:“小人。”

微微觉得自己心胸是不大,所以没辩解,没想到神医道:“小人?说谁?说她?好大胆子!敢说老夫徒儿?!你小子凭什么说老夫徒儿!?”

他甚至推了慕容云海一把,慕容云海不敢反抗,被他推得后退,差点跌倒,整个人都傻了。

神医抢到微微面前,扶住微微,还企图赶开简繁,满脸笑眯眯,好像看到蜂蜜的狗熊,闻到花香的蜜蜂,看到栗子的松鼠,抓住就不松手了,叫得比之前微微叫他还油腻,“徒儿,好徒儿,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师傅帮你看看,哎呦,我的徒儿受苦了……”

微微想抽回手,没抽动,被抓得太紧。

“乖徒儿,好徒儿,师傅我帮你看看,别人都不知道,其实为师最擅长调理妇科,补血养颜,有病看病,没病消灾……”

神医已经不注意形象,从神医秒速往神棍发展,在场几百人集体石化。

微微道:“没事,你放手,要不,您等等,我没事,想和学子们商量正事。”

“跟老夫学医也是正事呀~”神医哄。

“所以说我不合适,学医用的时间太长,我没有这么多精力,要不您在场再挑挑,简繁也很不错。”微微道。

“不不不,不花时间,您有事您忙,每天抽一点…点!时间给我就行了~我就很~满足了!”

见过师傅跟徒儿说话用“您”的么?

在场人继续石化中。

除了微微,微微道:“那,我先忙着。在场都看过电话了吧?”

简繁摇头,“没。”小声劝道,“你衣服都汗湿了,先换件衣服。”

“怎么还没看呀?哦,我知道了,肯定神医学徒弟更吸引人,我来介绍吧,欧巴,让我来演示吧?欧巴嗄á~~”微微。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往东,杀一人之表达欲 人做了这么久的梦,经历了一辈子的梦,醒来一定是很恍惚,微微就一般人,此时也很恍惚,但她重度强迫症型表达欲患者,病态地想说话,听的人越多,越想说话。

难得几百人的大场面,还都是粉嫩嫩的小哥哥,她很兴奋的,激动的小脸发红,小手都在颤抖,还有些小紧张。

她还有好多话想说。

被神医的入梦试炼打断了,是因为金手指也想要。

现在虽然状态不是很好,可还是想说,拉都拉不走的模式。

要说还是简繁了解微微,劝道:“让慕容云海演示,大家更信服,你换身衣服,机会难得,用最好的状态。”

“嗯……好吧,知我者小凡凡也。”微微点头。

……

衣服都换了,身上都是汗不舒服,顺便洗个澡,清醒一下。

微微泡在木桶中,简繁背过脸给她加热水,

微微有些恍惚,看着水中自己的手,在回味自己手指上有两个金戒指的好时光,似乎什么都没想,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再想什么,木桶中热水进入温水,泛起波纹,微微呆呆地看了好半天。

“好点没?”简繁担心地问。

微微回神,“没事,大约因为梦境的缘故,脑细胞死太多,脑神经的过度疲惫,还是不舒服。”

“睡会吧,我看着。”简繁道。

微微摇头。

她不太想敢睡觉。哪怕她比一般人更有活力些,活力度比平均活力条长简繁0%,依旧感觉疲惫,但她不想敢闭眼睛。

在梦里过的一生太真实,加上这一辈子,她仿佛已经过了三辈子。

觉得好……沧桑?不,不是,志得意满?也不是,曾经沧海金山看破了世事?都不是,又或许都有一点点,

又或许只如一场平常的好梦,初醒,梦中人一时分不清现实是梦境,还是梦境是现实。

简繁道:“小德子会按摩,我让他来给你按按?”

“不要。我信不过他。”微微道。

“你信得过谁呀?”简繁道。

“你。”微微道。

简繁感动。

“初别意也还可以。但从用人的角度说,他在我身边伺候太浪费了。能安排出去独当一面吗?”微微道。

“不知为何,她不愿离开。”简繁道。

“我倒是能理解,大概是因为怕寂寞。”

“你怕吗?”简繁问。

“还好。”微微道。

简繁道:“你很勇敢。”

微微道:“没有勇敢,有别的依靠罢了。……你不问我是什么依靠么?”

“是什么?”简繁问。

“我自己。”微微道。

“简繁,你说现在的一切会是一场梦吗?我现在躺在我的摇篮椅子中,不知道我不说,智能家居会不会聪明的帮我关灯。应该不会吧,我记得我没有设置。”

“不是。”简繁道。

“如果真是一场梦,这场梦也太长了一些,我都要以为是真实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微微问。

“因为我知道我是真的。还有,”简繁在微微手指上咬一口,“可痛?”

“痛。”微微道。

“你在梦里可咬过自己?痛么?”简繁问。

“我还真没想起来咬自己一口,现在想想,好多不合理的地方,到处都是破绽。怎么在梦中的时候就想不到呢?”微微问。

“因为梦总是在梦中。”

“呃,你说人话我听不懂了。”微微道。

“梦里想不到的原因就是因为在做梦,所以想不到。”简繁道。

“还是没听懂。”微微道。

“就是这样,没有原因。”简繁想了半天,总结。

“你干脆说‘我也不知道’,不就好了吗?”微微白眼。

“你知道吗?”简繁反问微微。

“我也不知道。”微微道。

泡了片刻,微微把整个人沉到水中,咕噜噜冒泡,再出来擦一把脸上的水滴,恍惚的感觉好了许多,整个人清爽许多,

初别意递上毛巾,简繁也不知道这时候标准伺候流程是展开毛巾裹住主子,俩人傻站着,不过这样微微更自在,拿过毛巾自己裹好。

太冷了,先钻进被子里。

微微在被子里摸索衣服,盲穿,恢复了元气,元气满满道:“我信不过神医。”

简繁道:“神医是好人。”

初别意也道:“神医是好人。”

“你们认识他,跟他住过?凭什么说他是好人,就凭传说?别说传说了,历史又有几分是真实的?”

初别意道:“你也不认识,没跟他住过,凭什么说他是坏人?”跟微微几天,初别意也是口齿伶俐起来。

“传说把他说的太好,我不是怼,我就是杠精,越是名声好我越是怀疑,这样的好医生,在场却没几人认出他,说明他并不怎么治病救人,天天不知在干什么,只存在于挺好的名声中,

“当然了,也许我错了,他变年轻了,又刮了胡子,人们都认不出,

“也许他只治穷人,可是只治穷人,怎么会这么受学子推崇?而且有钱人的命也是命,医生面前,哪里有区别?只治疗穷人,本来就跟我观念不和。”

简繁道:“施公少有接诊,收徒、施药为主。”

“制药医师?噢……是我多疑了。”微微思索着道。

……

换上新的一套好看的衣服,抖擞精神,微微打开门,门外湖光浩渺,清冷空气扑面,微微一哆嗦,浑身打个寒颤,用力拍拍自己的脸,抬脚,朝湖光迈出一步,“阿甲阿甲~再战观湖亭~~嗄……”

忽然侧面伸出一只执剑的手臂,阻止了微微出去,手臂太近了,直逼她的鼻子,微微迈出去的脚一放下,鼻子就撞上去了。

为了不撞上,简繁在后面猛然拉她一把,她就这样抬着腿往后倒,被的臂弯托住,

手臂向前放下,手臂的主人出现在门口,立于门中间。

“呵!慕容云海你吓死我了!做什么啊,还这种脸色?”

阻止微微出去的人,是慕容云海,他脸色很不好,好像发酵过头冒泡了的陈醋,“既然做了神医的徒弟,好好学习医术吧。”

“微哟?该不会……不让我去观湖亭了?”微微心思剔透,大概能看出慕容云海的想法,不过好不甘心,还是要争取一下。

“正是此意。”慕容云海道。

“歪?歪呦?”微微问原因。

慕容云海听不懂,看向微微,每次他以为能听懂一些了,微微就会出新词,听着都不是一种语言。

好在微微会自己给翻译,“歪呦?就是问你为什么?”

“家姐说得没错。你有谋朝篡位之心,你在收学子的心。”

“没有…吧……”微微说得好心虚,摸耳朵后面,“怎么这么聪明啊,让我这个穿越者怎么建立优越感啊。”

慕容云海听不明白,看着她,不说话。

微微放软了语气,讲道理道:“我也在帮你好不好?你也有好处啊……”撒娇道,“欧巴阿~~我衣服都穿好了,妆也重新画好了,你不能这么残忍,”傲娇道,“我不管,我好容易妆化好了,今天一定要有活动!”

慕容云海通通不理她,要关门,微微一下抓住他袖子,不让他走,“什么意思?关门什么意思?要把我关里面么?”

“吖!回来!拿着我做出来的电话,不让我玩了,像话么?!”

“虽然不是我发明的,是我辛苦做出来的!我黑着眼圈熬着夜,大哭着做出来的,啊嗄!!”

“对了,最后还是简繁帮忙,要做什么也只有他有资格,你阻止,合适么?吖!阿吉玛,吔,阿加西,阿吉玛,吔,阿加西!!”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往东,杀一人之欧巴呀 硬的不行来软的,眼珠一转,摇晃慕容云海袖子,死死抓住,蹲下,用自己身体那点小小的重量坠住,“欧巴,欧巴呀~~呀~~”……

救命啊,男女授受不亲啊,慕容云海双手努力上举表示清白,想甩掉微微。

偏偏微微跟沾上了一样,甩不开,也不敢用力啊,就她那小身板,就她伤得最轻,就她病最时间最长的节奏,谁敢使劲啊?

慕容云海求助得看向微微。

“带你去吃好吃的。”简繁说道。

微微雀跃道:“也行啊。走吧。”

慕容云海都看得呆掉了,这样也行?

微微放开慕容云海的袖子,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想法,“是的,这样也行,又没有了深仇大恨,又没有原则性问题,也不能真跟你死磕吧,现在还能火拼不成?给我台阶我就下呗。”

她转圈,裙摆花朵般展开,话剧一般,展开双臂介绍,“各位,这就是政治,多么神奇,什么都可以谈。所以,”一圈转回,她轻挑慕容云海的下颚,让简繁看得很不高兴,

“我可以不去了。但是保镖必须要。多给我挑一些出来,我回头要去选。”

微微拿了伞,撑开,合上,如在漫步,如在念诗,如在吟唱,“我已经让步了,如果保镖都不给我的话,火拼也是很好的选择,很刺激呦亲~”

选保镖也是为了杀一个人,慕容云海也能从中获利,慕容云海皱眉,说道:“不可以超过十人。”

微微一心想出去玩,想出去玩时一点也不含糊,道:“成交。”

慕容云海倒是愣住,跟不上微微的节奏。

微微转头就去拉简繁出门,“出去吃饭,湖西城还有什么好吃的?”

微微雀跃着,推开慕容云海往外跑,“跟你谈完了,一边去一边去,”没想到,还没跑出门,又被一个人拦住。

来人兴匆匆往里跑,好在简繁又往后拉一把,让微微再次原姿势掉进他怀里,不然这次更玄,真的撞个满怀。

“妈呀!”微微吓着了,瑟缩在简繁怀里叫妈妈。

“叫妈可不对,应该叫师傅,好徒弟,乖徒弟,身体怎么样?师傅给你把把脉。”神医谄媚。

微微捂着胸口,往简繁怀里躲,“我挺好的,不用把脉,真不用——要一起吃饭吗?我们去下馆子。”

“好徒弟,你方才消耗了大量的精气,应该休息,师傅给你按摩?世人都不知道,师傅最擅长的是按摩。全身按摩,全身肌肉放松,灵与肉的升华……”

简繁横跨一步,挡在微微前面,语气中颇有戒备之意,打断神医的话道:“男女有别,恐怕不妥。”

强行压下被冲撞的愤怒,神医解释和夸赞道:“按摩,纯按摩。好徒弟,你身边这个护卫挺忠心的,为了你敢跟为师说这样的话。不错,不错。”

微微一心只想出门,道:“出去再说吧,我化个妆容易吗我?定妆就用了好几个晚上呢。师傅您总得让我吃饭吧,我饿了,我要去人最多的地方吃饭。”

化妆?神医跟薇薇相处还不久,有点搞不清微微的思路,怎么化妆跟出门有什么关系?

但是,“嘿嘿,好徒弟,刚叫老夫什么?”

“叫您师傅啊,师傅,”微微甜甜地道。

“你叫……叫我师傅?”神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叫你师傅啊,没试炼之前不就叫上了嘛,只要您不扎我,我一直叫,师傅~~”

神医一怔,笑容不再,“不扎,一直叫?”

“是啊,我可被您扎怕了。怎么了,师傅?师傅您脸色怎么变了?”

“没……没事…方才说什么,吃饭,吃饭。”神医道。

微微眯着眼睛仔细看他神色,眼珠子闪烁,跟自己憋坏的样子挺像,猛然发现自己又在疑心,拍拍自己的脸,小声告诫自己,“不能自己是个阴谋家,就看谁都是墨染的呀……”

“乖徒儿,你在说什么?”神医的耳朵很好,听清了,但有几个词他不懂。

“没什么,先吃饭,去热闹的地儿~”微微道。

现在人最多的地方就是观湖亭了,慕容云海怕微微又跑过去,警告道:“不可以去观湖亭。”

“知道了。出去吃饭也不行吗?再敢拦着我,火拼!闪开。”

微微下馆子去了,慕容云海往观湖亭的一路都在思索,思索得太出神了,不自主的都说出了声音,“‘火拼’?是什么意思?”

……

这一天,整个湖西城都在雀跃,为得到一样神奇的想象中只有天上才有的千里传音法宝。

慕容公说只要为天盛抗敌出一份力的家里都可以装,无论是财力、人力,慕容公曾经说明并不是天上的法宝,是朝廷做出的一种技巧之物,但无法阻止人们相信这是神仙们拥有的宝物。

对了,宝物有一个名字,叫电话,啊,多么美妙的名字。

是谁偷下了天上的宝贝?我们凡人用,会否唐突天人,降下天罚?——问题不止民间磨豆腐的老人问,湖西畔学子们也在讨论。

关乎太多人的命运,没法说一句“我就要逆天而行”去展开大冒险,谨慎起见,慕容云海找微微了解她世界的样子,问她她的世界有怎样脾气的神仙?会不会降下天罚?请她去湖心亭回答学子们无穷的问题,为学子们解惑。

不让她去,现在又来请,哪有这样容易的事情?

微微吃着第三盘糖醋鱼,“给我什么好处?别摆出‘你本来就很想去’神情,自己求着去和请去价码是不一样的,道理谁都明白。嗯~~好吃,小二,这里再来一盘。别跟我说话,吃鱼呢,会卡到的。”

有人吃鱼喜欢吃肚子,微微吃鱼更喜欢吃尾巴和刺多的地方,不小心会被鱼刺卡到,简繁夹鱼肚子给她吃,把剩下的拿到自己面前自己吃,微微把鱼尾巴又抢回来,嘟囔,“就爱吃尾巴,比肚子好吃,我是不是贱啊?就觉得越不容易吃到嘴的越有意思。”

越不容易吃到嘴的越有味道,不过也要东西确实好吃才行,湖西的糖醋鱼,确实不错。

慕容云海缓缓闭上眼睛,浅浅呼出一口气,再次睁开,他问:“你要什么?”

微微认真吃鱼,从鱼尾巴中剥出最鲜嫩的鱼肉,“刚才决定这事情一了就杀我了,对么?收了湖西学子的心,威胁就很大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养虎为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啊,我会说成语了——这句不太合适,啊,我知道了,你们叫既想吃鱼又怕鱼刺卡了喉咙,哈,既想吃鱼又怕鱼刺卡了喉咙,形容你们,是不是特别贴切?”

慕容云海握紧了拳,脸色发青,偏偏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他甚至想说:太tm贴切了!

“小二,看你脸色不好,得补补,小二,这里再上一份鲫鱼汤,再来一份鲫鱼火锅,慕容公,坐下一起吃吧,吃完就走。”

“不开条件?”慕容云海挑眉,坐下,注意到微微称呼他为慕容公,而不是平时的慕容云海,很是郑重。

“开啊,等你喝了汤。”微微道。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往东,杀一人之弋湖边的鱼汤 弋湖野生的鲫鱼,一把葱,半颗生姜切片,文火四个时辰,待熬好,清澈的汤端上桌,应客人要求滴几滴当年的头道新醋,醋入不见涟漪,绕着醋滴白色乳状的波涛涌动,清汤立刻变成一碗牛奶状的浓汤。

慕容云海没有要醋,清汤喝了一口,放下碗,“说条件吧。”

“清汤也很好喝。”微微笑道,“慕容公,我的条件很简单,哪天我失误,万一,不小心,运气背落在你手里了,而你要杀我,希望你看在我今天请你吃鲫鱼火锅,还特别为你点了一份鲫鱼汤的份上,带我来这里,也请我吃一顿,不,十顿,十天十顿,我想,差不多能满足了。”

“若有一日某要杀汝,汝有何愿望,自当满足。”慕容云海道。

“没必要提对不对?我想提你不要杀我,最好发个誓,但你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决定杀就要杀,决定不杀就是不杀,叫你改变主意怕不容易,我叫你不要杀我,你大概会说满足我一个愿望,所以我还是会提这里的鱼,我也不费这个事了,直接提吃鱼。”

慕容云海问:“汝怎知某存杀汝之心?”

微微反问道:“我错了?”

慕容云海没再解释。

一顿鱼宴吃得开心,神医施针着急几次想要解释什么,最终都没有说,对施针的态度,微微和简繁一次对话特别能说明:

微微:“信不过,总觉得里面有事儿。”

简繁说:“拒绝?”

微微激动道:“不行~~好容易有金手指,死也要抱手里!以前说过七个字,现在说三个字。”

简繁问:“何字?”

微微道:“抱大腿。”

简繁本能反对道:“不行!”

微微道:“不行也要行,抱住了,死也不放。”

简繁道:“你不是信不过?”

微微道:“对呀。”

简繁道:“在身边很危险。”

微微道:“那也要抱。”

简繁没办法了,道:“我会多留意。”

微微道:“嗯,防着些。也许我多疑了,我是个特别多疑的人,手机里广告短信从来不看的,二维码一般都不扫的,路边摔倒阿姨从来不扶的,地铁里回不了家的人,气质再好还是再可怜,我都不给钱的,我家AI说的话我都保持怀疑态度的,它有时候喜欢调戏我,有时候一根黄瓜都能让我蹦老高,有时候我也讨厌我这种个性,但我需要这种个性,只有它能保护我,你们没经历过,不明白。”

……

一顿鱼宴未吃罢,微微让慕容云海意思一下,喝了一口就雀跃着去观湖亭,暴露了她的内心,“我的小哥哥们,想死我了。”

从午后说到傍晚掌灯,掌灯时分说到天明,喝着胖大海茶,一直说着。

学子们最关心的是微微来自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微微非常愿意把曾经生活的地方描述给大家听,只可惜不可知者不让许多人知道,听的人只有选上来论辩的的十余人,还是在微微满地打滚争取之后,否则只有湖西为首的公子四人。

关于他们最脑洞的担忧,用了电话,地球会不会对他们降下天罚?

关于这个问题,微微觉得不会,地球人绝大部分爱好和平,如果这里是另一个星球,地球上各个国家会很开心地建立外交,帮着来建高铁,如果来往成本低,把污染工厂、需要廉价劳动力的工厂迁移过来,这种事咱地球人做得出,

但俩个星球之间的运输成本不可能低,估计能来一趟都不容易,微微估计,三百年内地球都不可能开发出跨越宇宙的航天技术,介于近代几十年地球科技发展一次次的惊人突破,将这个估计减短到一百年好了。

总之就是地球不用怕,来不了,来了也是做朋友,有坏人,地球也有好人帮你们打,跟你们自己打仗一样。

至于别的不可知势力,这么大的脑洞,微微也只能开脑洞了,觉得大概、也许、或许、可能不会吧?

“安分过日子风险小,过马路小心,别被马车撞了基本就行,做大事肯定有大风险,比起担心天上,他国的觊觎风险更大吧?

“别的国家的细作、刺客、搞事情的,这些在暗处的人的可怕破坏力才是我们最大的风险来源,

“相比之下,天上,我觉得有句话说得好:你觉得你天上会怪你,对不起,天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你。”

大约没有主角光环的缘故,微微又错了一次,天上注意到了她,她说出治天花的方法,搞出血型,搞出发电机,天上懒得注意,但是,电话不一样,三大圣地都有监控。

“他国的安抚,我认为派使者去卖最好,赚他一笔,建发电厂不是需要很多钱么?”

天盛人典型的既想吃鱼又怕鱼刺卡了喉咙,最终这份诱惑他们无法抵抗,决定了做,决定了只是开始,有许多事要布置,比如周围国家。

微微的意思卖一笔钱。

槐公子舍不得,“卖掉?我们不是商人!”

微微喝一口胖大海,道:“瞧不起商人么,只想着不择手段赚钱的商人确实可恶,但儒商还是不错的,而且一般来讲,为了口碑,生意人是最讲诚信,最有契约精神的一拨人,我宁愿跟个商人签合同,也信不过跟当官的击掌为誓。”

如此又讨论了商人的地位,重农轻商是正确的国策,还是单纯为了减少人口流动便于管理统治,阶段历史的国政,特定条件下的特定国策,

很多问题微微想都没想过,不知道就说不知道,想一想再说,听听学子们怎么说,

话题聊回一路电话线铺设,沿途的派军保护等问题,又过了半夜。

简繁在小德子提醒下,布置了一圈炭盆,微微小手炉的碳烧尽了一次又一次,她这样微微难得说了个过瘾,

都是粉嫩嫩的肉体,他们说什么都好听,

不,不是这样,投入并因为肉体这样的理由,而是他们在改变世界,在关心国家,关心黎民百姓,因为指点天下,

微微只是想用肉体这样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认真,因为怕,怕认真就输了,不知什么时候就这样怕起来了,

她喜欢跟学子们说话,逗他们,他们或许幼稚,或许骄傲,或许虚荣,但他们除了想做个大官,娶美娇娘,还想自己一身正气被万民敬仰,被史书记载,

他们还愿意谈为国为民,

他们跟只想着找好出路、做官、发财的人不一样。

他们还很干净。

跟他们说话,微微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满脑子只想自己的反面人物。

应该被他们洗涤一下,想想为别人做点什么,为家国做点什么。

本就该如此,微微不知受了什么影响,觉得说这话就觉得很假,很大,很虚伪,不会说,也不敢说,也没有说这种话的场合,凭空说了特别奇怪的感觉,要是网上发帖子,或者群里发这些,别人会嘲笑的,起码会觉得奇怪,不合群。

只做,不说么?

可是,玩笑话,骗人话都随便说,为自己的高贵品质得意一下怎么了,得瑟一下怎么了?这话怎么就说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往东,杀一人之说过瘾了 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

学子们熬不住了车轮,微微除了吃东西、喝水、上厕所没有一刻休息,没有合过眼睛,如果眨眼睛算休息,她每隔五秒左右眨一次眼睛,其他休息都没有,

灯盏点亮又吹灭,吹灭又点亮,三个循环之后,简繁点了安眠香,神医提供的安眠香,吸入的人立刻会睡着。

微微三天三夜没睡,大脑却像个高速运转慢不下来的齿轮,学子们都倒了,呼呼睡去,微微吸入安眠香,齿轮转得慢了下来,忽然不知是清醒了还是迷糊了,摸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道:“阿~~~~我怎么这么投入?这么…热…血?我都在想些什么呀?被这些学生洗脑了,学习好的人都好可怕……”

……

一梦千年,一千年后——擦掉,擦掉,没有的~哈哈。

抓着简繁的手,睡得香甜,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左右就睡饱了,微微本就是极有活力的人,而睡眠向来不在数量,在质量。

睁开眼看到简繁坐在床边,关切地看着自己,而自己的小手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放,把他的手拉到被窝里,自己胸前。

微微蜜汁脸红,连忙松开,把简繁的手推出去。

害羞与打哈欠一样,也有传染性,简繁也害羞起来,两颊顿时飞上红色,急忙起身,想说什么,与微微对视更脸红,什么也没说出来,站起身屋里慌张地兜两圈,撞翻脸盆架,这才些微有了思考能力,“咳咳,给你吃的,吃的,哎呦……”

说着话脚下没注意,又撞翻一张椅子。

门外初别意听到动静,担心地问道:“简公公,出什么事了?”

“咳咳,没事没事,微微醒了,我给她弄吃的,弄吃的……”

简繁这一出房间,很长时间没回来,初别意端了人参鸡汤伺候,把汤递给微微,似乎不经意道:“主儿三天三夜没睡,简公公最担忧,睡着之前,奴婢听到主儿说,主儿说,梦里梦外,只信得过他。”

“啊,我说了么?我都不记得了,那时候已经要睡着了。”

当时微微看到安眠香,知道自己要睡着了,挣扎着站起,倒在简繁怀里,抓紧简繁的手,说出最后一句话,“陪着我,我怕。梦里梦外,我只信得过你。”

回忆一下确实如此。

“你别多心,我其实也挺相信你的,不过我们相处之间不多,我说只见几面,都不了解就生死相托付,你也不信对吧?我是觉得相处时间长了,互相了解后的可靠更可靠,一开始我也信不过简繁的,所以你别多心,咦,我梦里好像也没梦到你,等以后相处久了,也会梦到你吧。”

“主儿,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初别意道。

“那你要说什么?你直接说就是了,都知道我的,嘴直肠子直,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说才出事。”微微啃着鸡翅膀,问。

初别意非常担忧地道:“主儿不会喜欢简公公吧?”

微微卡巴卡巴咬骨头,“嗯?不明白。”

“主儿,您难道不知道,简公公是…是……他不是男人啊。”初别意道。

“等一下,不明白,先不说我是不是喜欢他,显然你问的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就算我喜欢,把他当作男人一般喜欢,又怎样呢?犯法啦?”微微道。

初别意急道:“主儿,他不是男人啊!”

微微道:“好奇怪呀,我问你,你知道断袖么?我听苏瑾说,断袖在上层社会虽说不上风靡,也算风雅之事,并不被歧视。”

初别意回答道:“主儿,这是两件事,不是一回事。简公公他……”

微微摇头,“不不,先别说简繁,先把断袖我们掰扯清楚,你对断袖怎么看,你觉得断袖,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相爱,你恶心么?能接受么?”

“主儿说的是男宠,喜好的贵人养一二男宠,倒也情趣。”初别意道。

“情~~趣~?”微微拖长了声音重读,“你确实这么想的?不违心吧?”

初别意点头,“奴婢确实如此想,奴是不是想错了?请主儿赐教。”

“嗯……错不错的,现在不讨论这个,我再问你,若俩位世家公子搞断袖,你怎么看?会不会觉得他们很不道德?还是俩眼冒星星,觉得特别…嘶……想偷看的那种?”微微说着说着流口水,吸了一下口水。

初别意想了片刻,回答:“奴婢觉得两位公子有深情厚谊,也是极好的,奴婢以前见过几位,都是用情至深的人儿。”

“那就对了呀,你guy,就是断袖都不歧视,为什么歧视简繁?完全没有理由嘛。”

初别意问:“主儿,奴婢不解,‘奇视’何意?”

“呃……歧视,大概就是觉得一部分人低人一等,觉得他们没有平等的权利和资格,就比如你认为太监没有得到爱情和幸福婚姻的资格,就是歧视,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初别意坚持道:“奴认为自己没有错,奴儿是为主子考虑。”

微微道:“别激动,我也没说你错,也没说你没错,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觉得喜欢简繁不行?”

“他,他不是男人啊。”初别意觉得,这样简单的道理还用解释么?

微微追问:“因为他残疾?他除了有残疾,也许残疾一辈子都不会好,就像断臂一样,但这点跟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关系?”

初别意不可思议看着微微的脸,伸手试探她是不是发烧了,“主儿,你是不是傻了?”

她听说她的主儿是间歇选择性傻子。

微微道:“噢,我知道了,***官,男性的象征,那我问你,如果一个女人,切掉了子宫,她还是女人么?”

初别意被问懵了,“应该……不算了吧?”

微微摇头,“不,错了,我告诉你,算,我以前那个世界,有并不少的女人子宫患病摘除子宫,还有为预防乳-腺癌摘除了乳腺和卵巢,谁会说安吉丽娜朱莉不是女人?谁这么觉得出来我看看?”

没听说过的词太多,初别意听不懂。

微微看她迷茫的眼神,解释道:“我就说我以前世界有个明星,大概跟你一样的工作,很受欢迎,很受尊重,基因预测她有很高几率乳腺癌和卵巢癌,因为预防疾病的缘故切除了,呃,我说得委婉些,切除了女性的一些象征,没有人会歧视她啊,因为她的号召力,没有必要的都有想去切呢。”

初别意向往,“您以前的世界,舞姬受尊重?”

“是啊,我以前的世界,追求平等,致力于消灭歧视,所以话说回来,性别这种事本来就是荷尔蒙决定的,象征的器官切光了,分泌雄性荷尔蒙的还是雄性,不对……我想想,荷尔蒙现在也能注射,所以性别这种事,单纯是自我认知决定的!鼓掌,精彩的收尾~~”

初别意从对另一个世界的向往中回过神来,还是劝道:“主儿,您糊涂了?简公公他是公公,怎么能喜欢他呢?”

“嘶~~”微微吸气,“我说这么多白说了是不是?我方方面面不都跟你解释了么?”

任由微微说出花来,初别意有她的坚持,“主儿……”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往东,杀一人之反歧视 若是别人,大概说“自己去想,老子不跟你说了”,不过微微喜欢说话,有机会再解释一遍她还挺兴奋,“我们重新说啊。我问你,为什么不行?许多游行倡导同-性恋平权,你也接受耽美,觉得俩男的在一起也挺美,怎么太监就不行?”

“不是男人啊主儿,主儿您真的糊涂了。”初别意道。

“不是,我说了半天,是不是男人,性别的决定不在于一两个象征**官,我们不讨论有治好的可能性,就算治不好,怎么了?他觉得自己是男人,他就是男人,他哪天男人当腻了,觉得自己是女人,就是女人,怎么了?哪天男女都不愿意了,愿意当中性人,那就中性好了,五个字:关你什么事?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觉得我糊涂,你才糊涂好不好?”

初别意真觉得自己主子傻了,这样简单的理由还用说明么,可是是自己的主子啊,初别意措辞半天,在微微疑问和等待的目光中,道:“生不出孩子。”

“就这点?还有么?”微微问。

初别意反问:“这点还不够?”

微微道:“就这样,我想都不用想就能反驳,我以为我们讨论的是爱情,原来我们讨论的是繁衍,也是,爱情不就是为了繁衍?

“非要繁衍么?这么有责任感?真没必要,少数几个不生人类不会灭绝,只要少打仗,人很快就会布满整个星球,很快就要讨论资源不够用,计划生育什么什么的,

“当然责任感是好事,有人喜欢孩子,那生不出孩子,领养啊,我以前世界很多孤儿,可怜地要死没有爸爸妈妈爱,这个世界也不会少吧?

“生不出孩子,精子库挑一个,人工受精行不行?试管婴儿行不行?精子库挑还能改善基因……”

初别意打断道:“主儿说的,奴听太不懂,但奴听出来了,不是你们亲生的孩子。”

“非要亲生的么?不是说养大于生。非有亲生情结,那可能还真没办法了。”微微承认道,“但孩子跟相爱无关吧?到底是相爱还是想生后代?我们讨论的是哪个?一般这种是在一起的,但特殊情况,我想二者得分开说。”

初别意淡淡羞红了脸,轻声道:“不能做男女之事,不能做男女之事,怎样相爱?”

微微道:“呃……不能纯爱么?极致的爱情,我就爱这个人,杀人犯也爱,小偷也爱,连杀人犯都没被歧视啊,不能叉叉噢噢立刻就不可以了?我怎么觉得不是爱,就是‘约’呢?”

初别意被微微绕得晕乎乎,道:“奴说不出主儿许多道理,奴知道不可以,不合天理,不合人伦。”

微微好笑,“别拿天理人伦说事儿,前面说断袖,你也没说不合天理人伦,不接受得挺好的么?你这不就是歧视么,歧视身体残缺,关于繁衍问题,我问你,你想过没有,断袖怎么繁衍?不也是我说的几个方法么?”

初别意板起脸,正经道:“纵使两位贵公子情义深厚,家中各有妻妾,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岂会无后?”

就是双的么?还是怎样?玩这么开啊?外面说真爱,家中妻妾不耽误,微微张大了嘴,筷子一松,啃一半的鸡翅跟重新掉回碗里,好半天喝口汤,定定神,扶稳了下巴,“嗯,以我的三观很难接受,觉得其中没有我能理解的情义,因为没有我能理解的忠诚。”

初别意把微微说愣了,小得意中。

“不过呢,”微微接着道,“你们这,这个法子,实在不行我也可以用啊,我一直在学子中寻找呢,我为什么想做皇上,因为我还想多收几个面首,看吧,不耽误繁衍。”

这回轮到初别意下巴掉了,“主儿,您是女子啊……”

微微点头,“那要看多高地位的女子,你懂的~~公主换几个驸马还不正常?山阴公主养一院子门客,美得很啊~美得很~~”

初别意结结巴巴问:“您不是…不是欢喜简公公?”

微微歪着头,认真想了想,“简繁啊,他的相貌还真是我一见钟情的类型,一见钟情看颜值嘛,不过相处下来,没什么感觉,男女之间的感觉,没有?”她认真回忆了下,确定,“没有。性格不是我想象中另一半的样子,我喜欢飞扬的,桀骜的?……嗯,大概这样吧。”

初别意彻底掉井里了,噗通,噗通,不懂不懂,“主儿为何……为何?为何一开始不说?”

“问我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还跟你说这么多,因为我就是想哔哔啊,”微微说着,有些责备道,“你说简繁的语气,我听着就不舒服。

“他跟断一只手没区别,比断手更受伤,本应该得到更多小心地对待,

“可能小心地避开他的敏感词,考虑他的感受有些麻烦,我有时候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但无论如何,他没有低我们一等。

“别人说都不能算了,初别意,你还是我们这边的人。以后别这样了。”

初别意哽咽着道:“奴明白了。”

微微一看,这是自己话说重了,“你别哭啊,我说重了,我给你道歉,我就想说这个道理,反正我是这么想的,就说给你知道,你不接受也没关系,真的,每个人想法不一样,真没关系。”

初别意本事哽咽,听微微这么一说,忍不住哭了,“奴明白了。”

她很多听不懂,但她明白了,她感受到了。

她非要跟着微微,哪怕其实处不好,哪怕她并不会当丫鬟,哪怕跳车顾不上她就把她丢下,叫她靠自己,她还是死心塌地跟着,以前她也有些茫然,有时候找不到方向,

今天她明白了,让她看到活下去的希望的,不就是微微的想法?不就是“没有低我们一等”这样的话?

连太监这样残缺的人她都回护,初别意觉得她身边真好,自己在她眼中,也是一个人,跟她一样的人。足以。

感动不到三秒,微微吃完一碗,把碗递给初别意,“我还要,好饿呀,赶紧再给我盛一碗,嗯?愣着干嘛?你不是要当丫鬟,这不是你做的事么?”

初别意叹口气,表示无语。

……

微微本来想在湖边招保镖。最后也没有搞成,但效果更好,慕容云海在湖边展开了盛大的招兵仪式。

他是英雄,拥有无上尊贵的身份。许多人都愿意到他的麾下,包括许多许多想弃笔从戎的学子。

不到三天,来报名从军的就有一万多人。有人从湖两岸赶来,很多人听到消息,从更远的地方赶来。

皇城中,皇帝听了汇报,难得是一个他不需要砸东西的好消息,他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小磨城边的军帐中,一个与自己抗衡的势力在正在建立,花如颜给军师杯中茶斟满,“也好,就如军师所说,派人假意报名参军,打入内部,笼络军心,只等慕容云海一死,由我花家军收编。”

繁忙的招兵中,慕容云海还抽出时间,为微微选了三大标行的百位镖师,送过来让微微再挑,微微一看没有合心意的。

慕容云海倒苦水,“弋湖两岸最好的镖师都在这里,再不满意,恐怕短时间内找不到最好的。”

“镖师?”微微好像听到问题的关键。

“是啊。”

“都是镖师?”

“是啊。”

“为什么都是镖师?”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往东,杀一人之大石头 为什么都是镖师,因为这个世界保镖的意思就是镖师,慕容云海找的自然是朝廷认证,三大镖行的镖师,持证上岗,正规正职位,经验丰富,监管到位。

“现在给我一口水,信不信喷你一果汁,我晕,语言不通好烦啊,我已经认真学好几个月了,本来就不爱学习的宝宝,宝宝不开森~~好在不是不能解决,我去你新兵里挑吧,只是各位,麻烦各位跑一趟了,实在不好意思,路费找慕容云海要,别客气。”

微微去新兵里选了几个保镖,选了只选身材高大的,真本事倒不怎么看中,如此不懂行,惹得人一阵嘲笑。

“这女的谁啊?”

“嘘,小点声,跟才子们辩难三天三夜,就是她!”

“噢,那才学还行啊,但根本不懂打仗,大石头是高,但胆子小,不会武艺。”

“俺听说,他在村里被小娃欺负得呆不下去了,这才当兵。”

“她不叫才学还行,叫没德行,没听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去去去,就你知道的多!你会成语成了吧?”

“贵人不懂,咱将军也不帮她挑?”

“这还不明白,贵女嘛,脾气大着呢,有一种懂叫以为自己懂。”……

微微听着好笑,怼他们道:“说人坏话小点声,别让人听见,有一种坏话叫以为别人听不见,还是你们故意让我听见,想被军法处置?”

天盛人,尤其湖西这块,骨子里有很可爱的傲气,有一人当即梗着脖子反驳,“我们说两句,没犯军法!军法处置不了我们!”

“就算军法处置不了你们,不适用军法,但当我泥捏的么?被说了不会说回去,嘿嘿,军营,按军营规矩办吧,上,给我打,拳头大的说话。”微微招呼选的保镖上去揍他们,作势捏拳头关节,还真给她捏出个响来。

微微接近几步了,后面人不敢上前,还伸手拦着她,“贵人,这是军营……”

“对呀,军营用拳头说话啊,话我还是要说的,不过军营嘛,先打一顿再说,怕什么,你们这么高大,比他们壮辣么多。”

几个高大的都低下头,尤其大石头。

长得高不代表能打,学过武的用招式攻击,别手,扭脚,再高大,几招就给打趴下。

“我知道了,打不过,打不过就不敢了么?姐我三岁就出来混了,我教你们打群架,看见对面那个带头的么,尖下巴戴着书生头巾装书生那个,我听清了,刚就他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说我无德行——是你吧?认错现在说啊,现在说来得及。”

书生头巾被指明,很想说不是我,我没说,但都看着呢,说不出口。

微微看他神色是承认了,指定他,对身后新招的保镖道,“就他,你们一窝蜂上去,盯着他打,都打他,其他人攻击能架住就架,不能架受着,打群架就要讲究一个人多欺负人少,把他打趴下,再找新目标。

“别怕,你们跟了我,算脱了军籍了,在军营打架不受军法处置,怕的是他们。

“规矩先说好,只能打,不能打残,打死,打残腿就赔腿,打残手就赔手,两边规矩一样!

“上吧,照脸打~!把无耻发挥到极致!你们就赢了!加油加油!”

“加油!加油!好,这下漂亮!揪起来,别让他护住脸!”

“你们多少讲究点配合,练一练……好,这一拳漂亮,踢腿,踢他!发挥你个子高的优势啊,不行直接压住他!上,压住!……”

“嗳!都是同僚,打归打,不许下死手啊,我看着呢!想偿命是吧?”

“我叫你们不许下死手,没叫你们不使劲啊!打得跟娘们似的!你们长得快有我两个高,都是肌肉好意思么!使劲打!对!出血!打他出血的鼻子,漂亮!二段连击!……”

慕容云海新建起的,原本有序的军营,打了起来,开始只是卷入微微十名保镖,五六名多嘴的新兵,但群架这种,总有莫名就被卷入的人,还有很热血主动加入的人,还有加入后根本不管哪边的,谁顺手打谁的人。

好在慕容云海来得快,他来得快,卷入也有上百新兵。

“你怎么到哪,哪就有乱子?”慕容云海快被气疯了,大白眼,吐槽加抱怨。

微微怕他一怒之下就杀了自己,毕竟他是一心想杀自己的人物,微微缩着脖子躲简繁身后,讨好,“慕容公,这不新兵,给您找个机会练练,这还是新兵,等成了老兵油子你更难带。

“这事我不好,我挑的,不过不能怪我啊,他们说小话在先,你也知道我这人的,肯定要打一顿,在军营还能没点血性?感情都是打出来的,打打更有感情,对吧?”

若不是微微是女子,慕容云海真要怀疑她非常想在军营插一脚,建立自己的势力,不,即使微微是女子,慕容云海现在也怀疑她对兵权有企图,非常!严重!地!怀疑!

“不要这么严肃嘛,宝宝怕……”

心虚地躲开慕容云海严正的目光,微微作小兔子,后退,蹦走。

以保镖名义挑来的新兵,大石头身材最高大,可是胆量确实不行,身材高是很高的,比一般人高一半要多。胆子太小了。

微微问:“你会武功么,打两下我看看。”

跟简繁对打,不敢出手,缩成一团。

微微问:“至少要会骑马,会骑吗?”

因为以为简繁要打他,吓得回答都不敢回答。

“你别怕啊,你看我是个女孩子,还没到你腰高,你怕什么呢?我教你骑马好不好?我也在学,我们一起学啊。”微微哄他。

连初别意都看不下去,很铁不成钢道:“找了这许久,就找到这样的!你别怕行么,抬头看我!连我都怕么?看我!”

不知经历了什么,大石头更怕女子,简繁只是让他缩成一团,初别意一教训,竟是让他……失禁了,这么大个头,没眼看。

大石头身材与戎狄人一般高大,没有父亲,村里小孩恶毒地说他母亲被戎狄人侮辱,生下他来,他是戎狄人,对他很不友善。

戎狄人的种不太可能,被戎狄人掳走的人很少有生还,一家鸡下个蛋整个村都知道的乡村,大人们心里多少都知道,大石头母亲不检点人太好不懂拒绝,同时跟村里三个男人好,孩子生下来不知道谁的,三个男的谁也没站出来认,

三个男的有时候手头富余了,月黑风高的夜里,半夜偷偷送吃的到门口,是不是进去睡一觉就不得而知了,

母亲懦弱,只知道叫他忍耐,忍耐,从小还没有力量的时候约束他忍让,等大了,比一般人都高大许多了,小时候反抗被鞭打的鞭痕依旧牢牢地捆着他全身,

无力挣脱。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往东,杀一人之犒军 微微平静道:“行了行了,总归是比没有找到的好。初别意别说他了,本来就胆小,没有主角光环庇佑,就这样现实,本来觉得很简单的事,湖西无回城来来回回这么辛苦,慕容云海为此都提早了征兵,找到的还不合适。这就是我想要主角光环的原因,如果是主角有主角光环的话,合适的人即使不会自己过来,一般都能机缘巧合遇到。”

“我就想说,现实就是现实,坚持不一定成功,不坚持一定不成功,大家都做好心理准备,简繁,看看其他几人,跟我准备BCDEFG方案,初别意,要不,你试试色诱?冲冠一发为红颜?”

大概是听出不满意的语气,大石头更瑟缩。

“有时候不能缩,越缩越坏事,冲出去才有机会有一片天空,亲,我就是在说你,跟你说话,你不要缩,拿出点勇气,与你个头匹配的勇气,我相信!”

还蜷一团,微微的鼓励对大石头没有用。

“不行了,我想揍他,拿鞭子抽,抽到爆发,有没有可行性?大家都想想办法。”

神医一直边上凑着呢,似是钓鱼者不发出声音,怕惊走了鱼,此刻见到机会,凑上来道:“好徒儿,俗话说酒壮英雄胆,为师这里有好酒。”

微微小眼睛一亮,眼珠子弹珠般咕噜噜一转,“喝醉了还能按计划行事么?”

如微微所料,神医手中有好东西,神医自夸道:“一般烈酒恐怕不行,为师的药酒绝对可以,世人不知,为师最擅长的是——酿酒。”

“试试。”微微道。

给大石头灌下一碗神医的药酒,没一会酒劲发作,大金刚捶打自己胸膛,真*不再胆小了,收拾干净,微微先教骑马,发现马不行,没有合适的高大的马,军营里最高大的马,大石头骑上去脚都拖到地上,跟骑小狗一样。

“坐骑恐怕来不及,到时只能用跑的。”简繁道。

“咳咳,驯化的野兽未必保险,会发生不可控情况,我综合分析了骑野兽的意外情况发生率,以及他靠俩条腿跑的可控概率,综合考虑,我认为两条腿跑的预案更合适,排除坐骑预案。”微微负手,颇为高深地道。

简繁扭头看了看她的脸,“说许多生词,你在掩盖自己没想到马不行的疏漏。”

微微小拳头捶他,“拜托,看破不说破好不好?我的大脑都考虑大事去了,出点低级错误也是很可耐的嘛,就是觉得太低级了,我划点沙盖一盖,你还说~~”

简繁莞尔。

不知微微是不是另类,十九岁的她没有满脑子的爱情,她对爱情没太大想法,初别意提醒她不要喜欢简繁,她才难得地正经以异性的角度观看简繁。

笑起来很好看,细长的眉眼,笑容温暖,又带着一丝丝的“坏”,是她会倾心的相貌,动漫里的,二次元世界的倾心,“眯眯眼都是怪物,眯眯眼都是我老公”这样。

但心动?微微摸自己的心脏部位,心跳有点加快吔,微微喃喃,“不是,一定是因为太帅了~~看好看的影片也会哭,也会笑,多巴胺也分泌地不要不要的,心跳加速算什么,不能算~嗯,不能算。”

“你在说什么?”简繁问她。

“没什么,现在全身心投入我的野心,你们的梦想,荷尔蒙分泌、多巴胺分泌、苯乙胺的分泌,天天被杀,琢磨杀人,够刺激了,嗯,就这样,就这样……”

“主儿怎么了?”初别意也奇怪了,问简繁。

这回连简繁都看不懂了,“许是…间歇选择性傻病发作。”

神医趁机凑上去,道:“好徒儿犯病了?师傅给你扎一针,扎一针就好……”

微微推开他,“母鸡呀,告诉慕容云海,海席呀~~”

……

小磨城十万驻军连营,主帐营门前来了犒军的百姓,带来十只新杀的猪,三车腌肉,几十车冬菜,几车御寒衣物,

带头的是湖西城几大世家家主,古公子作为出色的二辈,也在其列,

花将军守护东境安危,在弋河两岸声望极高,一片感恩声中,古公子想起微微单独见他说的话:

“古公子,记得你说割肉喂老鹰什么的,我们这有件事,干了如果被人知道,史书上记载会遗臭万年那种,但是可以杀敌卫国,你干不干?”

干得好也得不到名声,一旦被知道是他做的万夫所指,为天下所不容,哪怕指使他干的微微也不会站出来为他申辩,

也得不到财富,建发电厂铺设电线投入极大,不可能给他半壁江山的财富,最多秘密赏千金,说得好听是千金,其实就是一箱一千个铜板,

没有名声,没有利益,干不干?

古公子深深出神,连花如颜走到他面前,拍肩膀勉励他,他都不知道,古老爷子抡起拐杖,狠狠给他一下子,他这才回过神来。

花如颜虚拦着拐杖,问:“莫打,莫打,古公子在想什么如此出神啊?”

好在微微料想到他神色不对会引起怀疑,给他做过几遍预演,古公子按照微微安排好的道:“将军有礼,学生没想什么,学生是担心,腌肉中有学生腌的,怕咸了。”

书生讲究什么君子远庖厨,不过古家没这讲究,反而有孩子们都要动手做饭的规矩,他们祖上靠杀猪发的家,至今几处肉铺生意也是家里的主要来源,杀猪肉铺看着脏兮兮油腻腻,很赚钱的。

古家的规矩,是叫后代们不忘本,以前读书的后辈一样要体验杀猪切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放了血朝皮下吹气,把皮吹起来……每年都要体验。

这些年越高贵越精贵,杀猪免了,腌肉入缸时洒最后一把盐,大意借学子的灵气,祈祷神灵保佑这批肉都好吃,这样。

花如颜自是知道古家什么情况,哈哈一笑,道:“咸了正好,咸的耐放。”

古公子道:“多谢将军,学生汗颜。”

花如颜拍着他的肩膀,看心尖上美人般,目光万千怜爱,“后生可畏啊,可考虑弃笔从戎,到军营历练一番?”

古公子低头,瞄了自家家翁一眼,“学生手无缚鸡之力,岂敢给花将军添乱?”

古公子自己年轻热血,是想从军的,家里肯定不同意,古家从军的后辈有的是,培养出个才子不容易,哪舍得到战场上冒风险?

再说古公子自幼就被选了读书,没练过骑马射箭蹲马步,天天不是坐着读书就是站着背书,平时活动得少,身体勉强健康,这样的身体素质,到战场上不是送死?

古老爷子笑眯眯道:“族会都商量好了,今年就送他到皇城参加秋试去,在跟前碍眼!”

花如言又是哈哈一笑,拱手向古公子提前行礼,“好啊,日后金榜高中,平步青云,可别忘了花某啊。”

古公子惶恐,“将军折煞学生了,学生还望将军提携。”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往东,杀一人之有毒 古老爷子按照惯例,大碗倒满茶,“军营中不许饮酒。我们带了茶,以茶代酒,敬将军,敬诸位将士。”

如此一阵客气,花将军比以前更礼贤下士一些,民间自发的犒军品送了进去,

接手运输的底层小兵馋坏了,偷偷切了一块腌肉就往嘴里送,军曹一鞭子把他打得跟地面摩擦,鞭打还不止,还上去踩了几脚,小兵连连告饶才停手,

“知道你半个月没看见肉了!都tm半落月没见肉了,晚上就吃!就你馋!俩时辰都等不了?!你割一块,他割一块,来来,你们自己割,上手!上手啊!割完他,晚上煮骨头汤大家吃!上手啊!王八羔子的!当军营是什么地方!军营是最讲规矩的地方!呸!……”

军曹一通骂,夹着许多脏话。

花如颜和军师亲卫们路过看见了,既然军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教训过了,就没说什么。

军曹瞄车上鲜嫩的肉,也偷偷咽口水,他也很少能吃到肉。

十万大军说是十万,实际五万七千人左右,即使如此,每天五万多张嘴吃三顿饭,每位将士一顿吃三两饭,一天最少半斤,一天就要吃掉二万五千斤熟饭,还没算菜和肉、没算高强度训练下消耗大,吃得多。

消耗巨大,朝廷不是不想让守军吃好点,但负担真的很重,再加上军中上层几层克扣,导致吃得很差。

一头猪二五零斤,二十头,五千斤,放一起很多,五万七千人分,一人分十分之一斤都分不到,十分之一斤是多少?五十克。

五十克是多少,很少很少,客观地说,若是每人都能分到五十克的肉,够塞牙缝,但也仅仅够塞牙缝。

鲜肉带腌肉,二十头,中军帐肯定要多留几头,将军一人就要给预备半扇,剩下亲卫、精兵吃四头半,

剩下送到各处营帐再分。

傍晚军营飘荡着肉香,小兵们无不盼着吃饭,喝口肉汤也能暖和身子,能暖和好几天,运气好还能啃到碎骨头。

小兵们跟过节一般高兴,一般只有春节等重大节庆,才有肉吃。

腌肉和鲜肉一起煮,放冬笋,冬菜,可好吃了,想着就流口水。

相比之下,中军帐中就淡定多了,花如颜翻看着细作送回的慕容云海军中的情报,慕容云海此次招兵打的旗号是“御林军”,训练后十选一,送入皇城,加强皇城的防卫。

如果花如颜信,他就是傻瓜蛋,他认为“御林军”的表象是皇上放出的烟雾弹,这只军队是皇上培养来,作为花家军的替代品。

即使真的送入皇城,加强了皇城守备,他也觉得压力,是不是专门防他的,防他起兵攻打皇城?

花如颜皱眉,心情并不是很美好,“每年每节,犒什么军?”

军师道:“我想,弋湖两岸的百姓想说的是:他们敬佩小慕容公,也没忘了咱花家军。”

“没忘又如何,终究依仗多了一个,隐患还是早些铲除才是,卧榻之旁岂容他人安睡。”花如颜担忧,鼻子里闻到腌肉香,习惯性左手拿湖西望湖亭辩论的密报,右手伸到桌子熟悉的位子,就拿了一片刚蒸好出炉的腌肉,

但他的手被军师制止了。

“将军,小心有诈。”军师道。

“怎么?”花如颜问。

军师回忆着琢磨,“今日看古小公子,脸色着实怪异。”

花如颜哈哈大笑,“哈哈哈,他还能下毒不成?”

大笑表现自己的洒脱豁达的将军风度,但毒不可不防,花如颜看着油亮的腌肉,“慕容家小子怎知本将军吃哪一头哪一块?难不成都下毒?他打算毒死东境防卫全军,请戎狄人进皇城不成?”

嘴上说不信,身体很诚实,花如颜没有再拿肉吃的意思。

正这时,哨塔小兵来禀报,古公子没走,在营门外来回走动,请将军示下怎么办?

军师道:“我去看看。”

古公子在营门外徘徊,见军师出来,踟蹰着迎上,军师今天早看他不对劲,也不绕圈子,问道:“古公子可是有话要说?”

古公子道:“学生……”他犹豫了几个呼吸,胸口剧烈起伏,终于下定决心,“学生个人认为,守卫国土,非一家之责,非花家一家之责,天盛百姓都有责任,慕容家也有责任,大家一起,众志成城,有小慕容公帮忙,花家军多许多兄弟,不用撑得如此辛苦,何乐而不为?”

军师心道难怪今天脸色不对,原来是小慕容背后说坏话,军师问:“哈哈,古公子可是听慕容公说了什么?”

古公子有些慌乱,似是掩饰着什么,道:“军师千万别误会,慕容公什么都没说,是学生见慕容公打开局面甚是艰难。”

军师此刻只当小慕容为了笼络人心,跟古公子说了坏话,他早防着这一手,不慌不忙解释道:“古公子多心了,小慕容公招兵,你可见将军阻止?不仅没有二话,各方面都能帮忙就帮忙,古公子不信可以去查,公子年少,切不可听小人之言啊。”

古公子刚想说小慕容公不是小人。

军师还表现了一把自己的大度,“当然了,可能是误会,明日将军就请宴,误会说开就好了,大家是兄弟,哈哈哈。”

古公子没再解释不是慕容公说的,也没说明白了是误会,一时不知相信谁的样子。

军师趁机道:“将军多次请小慕容公,他不来啊,看来误会颇深,我看,不如古公子出面邀请,在古家设宴,慕容公和初别意出席,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呢?公子觉得如何?”

“好,极好,将军和慕容公同时赏光,此乃古家的荣幸!学生这就去与慕容公说。”古公子认为军师说得极有道理,连声答应,似是放下要心中一块大石头,步伐飞快,骑上马离开。

军师回到中军帐,花如颜抬眼看他,眼神询问。

军师哈哈一笑,先自己拿了块腌肉嚼出味才开口,“误会一场,慕容跟他说将军坏话,说将军打压他—腌得是咸了——还好将军胸口沟壑,并未阻止他招兵,还多有帮助,这下慕容公说什么,也不足以取信于民,哈哈。”

花如颜给军师倒上茶,道:“好药多谢军师献策,只等慕容云海一死,他招多少兵,都是我花家的兵,哈哈哈!”

军师道:“正是,刚才我顺势让古公子邀请初别意明日赴宴,只要他来,明日便让他去往黄泉。”

花如颜皱眉道:“死在本将军的大帐,怕是不妥。”

军师道:“正是,我考虑到此点,请古家做东,到时候看他还用什么理由推脱?”

“哈哈哈,”花如颜大笑,“军师睿智,本将多仰赖军师啊,其实就算小慕容死我军中,皇上知道,能说什么?还不得一样忍了!哈哈哈!”

他们不知道的是,军营外古公子走远后,拍着自己脑壳抱怨,“本公子干嘛听她的安排!?真是的,她怎么都想到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往东,杀一人之专心杀,别说话 花如颜和军师都是口重的人,腌肉咸几分倒更受他们喜爱,军师又拿了一块,道:“将军不可大意,慕容云海提议实施的小磨城大撤离…‘演习’,昨天第三次演习结束,很成功。我总觉得不安得很,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

慕容云海提议搞撤离演习,小磨城大撤退,征集了许多渡船,老人婴儿,单身狗,虐狗的都不剩下,一个不落下,

小磨城人口上万,第一次搞的时候鸡在飞,狗仔叫,老爷爷要带上马饲料,第三次撤离已经很有秩序,人们心中并不赞成,但是很听话,很配合,

对于军师的担心,花如颜道:“哗众取宠罢了,估计他身后人给他出的新奇主意,可笑,新奇有何用?慕容小儿还是太嫩,未言杀敌,先说退败,岂能收民心?他把事情想太简单了。”

军师提醒道:“慕容小儿毛都没长齐,不足为虑,但他身后那一位不可言者啊。我担心……”

花如颜打断他,摆手道:“无妨,因不知,不言,不可言者才显得神秘,本将军早年见过一个不可言者,确实有许多新奇的想法和故事,但说得天花乱坠,一件好东西做不出来,本事全无,不过尔尔罢了。”

军师回忆道:“记得听将军提起过,记得后来死了?”

“正是,本将军嫌他无用,一剑杀了以绝后患,到死也没拿出任何法宝以自救,让本将军失望。”

军师笑道:“传言不可言者夺舍而生,身体与普通人并无区别。将军要他有本事对抗您的剑,可算为难他了。”

“哈哈哈~”花如颜笑。

“呵呵呵!”说开心了,军师也笑了。

这夜,东境守军,上至将军,下至小兵都很开心,将军绸缪着明日怎么扼杀新冒头的小苗苗,烛火摇曳烧了一半时,困了,睡下。

小兵们摸着喝汤喝得鼓鼓的肚子,满足地破败军帐篷里打呼噜。

月上中天,几道身影接近军营,哨兵不停打着哈欠,眼皮坠了铅块一般,心想新年时自己也吃了许多,也没有今天这般想睡,此刻看有人骑马过来,警觉不对劲,但已经晚了,在他敲响警钟之前,先行摸到哨塔下的死士捂上他们的嘴,加大药量,让他们沉沉睡去。

整个军营都在沉睡,五万多人一起在沉睡。

安静地恐怖。

偶尔路过帐篷,传出互相配合一般的呼噜声,拖拉机般的呼噜,出口哨一般的呼噜,像交响乐团,又热闹地喜庆。

古公子坚持跟来,看着如此景象惊了,喃喃,“我干了什么……”

湖西城古家的腌肉,最具风味,入坛或出坛,或古家有才华的公子有灵感的时候,汲取日月精华,汲取书生的灵气,洒一把晶莹的湖盐于其上,

这把古公子一把撒上,参与制作的只有他知道,全是安眠药,又揉搓进味,放一天一夜吸收,再加盐调和,风干,风和时间的共同魔法,达到食物转化为美食,美食转化为毒药的境界,激发出巨大的智慧。

慕容云海也看傻了,虽然早知道计划还是傻了,花如颜难杀,因为他在军中,中军之中,许多军团团,现在?简直像晚上赏月踱步进来!就这样?就这样啊?就这么简单?

微微看他惊讶的表情,也不觉得自己多得意,“早说杀人最简单,一点成就感没有,现在摸过去,把睡梦中花如颜抹了脖子,就杀了,想人活不容易,想人死还不简单?我只担心之后的事,你确定准备好了吧?没准备好就退出还来得及,我还能再放倒他们一次。不过你的人要想办法安全撤走。”

慕容云海咬牙,“干!”

将军几十个亲兵都睡了,都不是傻子,有人看见大家都想睡觉,觉察出不对,但亲兵中有皇后早年安插的人,暗中下黑手,统统全放倒。

走近中军帐的内帐,没想到花如颜没有如预期般躺着任杀,他站着,手持他的凌霄剑,旁边一滩呕吐物,

花如颜吃过避毒丹,号称百毒不侵,微微和神医共同研制的安眠药很厉害,下在古公子亲手腌制的腌肉中,但没能迷得到他。

一名亲兵肩头重刀,半个肩膀都被削了,倒在一边,

一名军曹胸口中剑,血流了一地,军曹正是打偷肉小兵的军曹,没人知道他那样狠打,不是舍不得小兵偷了一口肉,而是怕小兵吃了嗜睡,计划败露,

微微一进来就看到花如颜的眼睛,花如颜和慕容云海对峙,就那样心有灵犀般看向了她。

时间仿若静止在这一瞬间,她和花如颜,第一次见面,确认了眼神,是要杀的人。

下一个瞬间,微微道:“上,速度杀,杀了他,杀了他今晚才开始。各位,摆造型呢?好看啊?还是等我上?我可打不过他。医疗兵上来,医疗兵跟着我上,师傅,上啊~~”

神医施针看俩人的伤势,“已经不行了。”

微微道:“或许…还能抢救一下?”

微微说着,往亲兵房扔了一撮撮迷香,防止他们醒来。他们吃得多,应该醒不来,不过补刀很重要。

慕容云海砍刀劈下,花如颜闪避,回招一剑翻出七八十个剑花——逗大家的,他就挽出哪怕一个剑花。

一个剑花都没有,没有花式没有蜿蜒,就是以最短的距离,最快速度化作一道短促的剑光袭向慕容云海,一剑剑身比纸薄,剑尖比针尖还细小,就是这样细小如发丝的一剑,慕容云海周身要害全在攻击范围之内,

慕容云海电光火石间来不及躲避,抬斧头格挡,

花如颜一剑没有改道,来不及改道,一刹那的一刹那间,人的肉眼看不到,人的肉眼只能看到砍刀前面一半没有了,有经验的下意识寻着可能的轨迹寻找一下,会发现深深扎进帐篷原木顶柱之上。

微微抬着伤者迅速往外撤,心有所感抬头一看,感到脖子一凉,脚步加快往外撤。

花如颜问慕容云海道:“用不可言者?想好了?”

慕容云海还未回答,微微喊道:“不要跟他说话,什么话杀了再说。花如颜,你有什么问题,死了之后托梦给我,托梦咱俩慢慢唠。”

简繁上前助攻,他用的是戎狄人惯用的长斧,

微微把钢爪扔给慕容云海,“毁了那把剑。”

慕容云海犹豫,凌霄剑非凡间物,练武之人看到好兵器,犹如好色之人看到美人,好吃的人看到肘子,这还不是一般的美人和肘子,是盛世美颜和酱肘子啊!

微微着急,“这时候别心疼大宝剑了!活下去我给你造十把八把!”

慕容云海咬牙,戴上钢爪,有机会拼上自己一只手,也要折了宝剑。

帐篷里空间小,容易误伤自己人,但花如颜躲避空间也小,还有阻拦他逃跑的作用,他辛苦地躲避着,叫道:“慕容云海,你敢不敢跟我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往东,杀一人之死一人头分 “他敢但他不愿意。”微微不露头,只露出忍不住窥视的眼睛,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慕容云海别说话专心杀,我替他回答你,我们玩的就是人多欺负人少,全血欺负残血。”

慕容云海这几日养精蓄锐,便是准备今日这一战。

花如颜看到简繁拿出长斧,就知道他们想嫁祸给戎狄人,他想问一下,问他们怎么嫁祸?嘲笑他们弱智,想用几个伤口就嫁祸,但他没有时间说话。

他说话是为了拖延时间,转移慕容云海和简繁的注意力,如今对手的注意力不会被转移,还有个微微专门跟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他也必须全力应对。

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帐篷被撕了无数口子,微微再躲远了些以防被波及,花如颜百毒不侵的体质。

微微焦急等待着,再次确定用范围性毒药不合适,平时用范围性毒药杀敌一千自损五十,对有毒抗性的对手,杀敌一百自损五十,不划算,何况后面的战斗才是真正的战斗,都要保持体力。

微微抬手,“弓箭手准备好,射中大奖…咦,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应该说!射中赏银五千!”

将军主帐刷一下开出一条人可进出的大口子,是花如颜利用对手的武器,一遍遍摧残帐篷,开出来的豁口,

他从豁口中跃出要逃,准备好的弓箭手比微微反应更快,稠密的箭冰雹技能一般砸过去,砸得花如颜抬不起头,挥动凌霄剑挡了大部分,三箭扎进他的身体非要害部位。

但他这么多年将军不是白当的,关键时候,他没有缩回去等砍,而是毅然顶着箭雨往前冲,其实他本想开开嘴炮,提醒对手杀了自己怎么跟天盛上下交代?警告他们没有镇国将军的镇守,慕容云海决计守不住东疆,可是没有时间说,说了也不会有用,

此刻花如颜心底透心凉,他彻底明白他们为杀他而来,一旦动手,不杀他便是把自己的命给他,绝无商酌的余地。

他们不再顾及他大将军的身份,不再恐惧此举会把花家军逼反,甚至不再担心边军大乱,戎狄人趁机攻入!

为什么不顾及了?到底为什么?!

漫天的雨箭让花如颜每冲一步都要付出代价,他无法活着冲出攻击范围了,他知道,在他设计网帐外跑的那一刻他就输了,或许,很早之前他就已经输了。

很久没有受伤了,花将军痛得受不了,大叫:“是你们逼我的,我不想的!”

他取下剑柄上一粒宝石装饰,将手中凌霄剑抛向空中,剑仿若得到自由的猴子般飞上凌霄,不知是自爆还是怎样,发出万丈光芒,发出足以震动整个荒原的剑啸。

趁花如颜抠宝石时候,简繁一斧子砍到他的脖子,砍掉一半有余。

长斧砍断他半个脖子时,花如颜捂住流血的位置,汩汩的血液和血泡从他手指间挤出来,他几出三个字,听起来好像是:“为什么……”

至死,他想知道为什么他不重要了。

想知道杀了他,微微怎么解决平衡的崩坏,戎狄人的入侵,周边国家的趁虚而入。

为什么?质疑他们杀他的能力,更质疑杀他的勇气,为什么敢杀他?

古公子坚持跟来,跟来见证了一代将军的憋屈死亡,他信得过慕容云海,可他也信镇国将军,镇国将军镇守东境十几年,不止一次勉励过自己,就这样被自己害死了?

如果,错了?……不敢想下去。

凌霄剑……自己跑了?

我们杀了镇国将军?

我终于报仇了!……

一时间太多问题,太多担忧,有私仇的巨大欢喜,都愣愣地看着。

微微拍掌唤醒他们,道:“快,都别发愣,他把信号发出去了,准备时间比预计的少,快,第一层防御先准备好,第二层加紧!”

慕容云海懊悔,“是某的责任,是某贪图宝物,到头来铸成大错。”

微微道:“追责奖励都以后说,快,抢时间啊,人命啊,多抢一秒也好!只要不是追封,快!”

古公子呆头鹅一般问:“信号?什么信号?”

什么信号?不需要人回答,古公子自己想通了,镇国将军随身佩戴的宝剑飞上凌霄,剑在人在,剑亡人亡,预示着什么?最笨的卖豆腐的人都能想到。

而凌霄剑在凌霄发出的动静,整个大荒都听见了,看见了,戎狄人都知道了。

天盛的镇国将军,镇守东境多年的跟他们有协议的花如颜,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古公子无措地问,他犯下大错了!

微微给他一袋清凉油性质的解毒药,“来了别闲着,听慕容云海的命令,分批把人叫醒,醒的人叫醒更多人,别说将军已经死了,说戎狄人要偷袭,花将军下令全军待命!”

宿敌?镇国将军?顾不上他的尸体,所有人行动起来,先唤醒离中军帐最远的,离第一批戎狄人最近的,先唤醒与慕容云海亲厚的,底层的,由慕容云海坐镇,传花如颜的将令,

军鼓声声催得急。

花如颜如果有机会说话,他肯定还要说一句,“本将军手段或许不耻,但保证了天盛十几年安稳,保证了不被全灭,少数人的阵亡保住了大部分人。试问谁能做到?”

花如颜的策略,每隔一段时间,或者戎狄人有兴趣时候,送一批兵士——选不听他话的——送去给戎狄人杀。

当然表面掩饰的很好,御敌的名义、巡逻的名义,敢死队探查的将令,还许诺回来重用,看重你才给你这个机会,

戎狄人有时候也乐于配合一下,先撤离,让任务看似很安全,做个口袋伏击杀,花如颜做将军镇守东境以来,军中战死五万九千余人,起码五万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戎狄人这个种族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杀戮,有的杀了就开心了,看到对手挺弱的,兴趣也就不大了,

花如言私下再给许多好处,用他们喜欢的兵器和战甲贿赂,猎刀猛兽偷偷送去,发现能当坐骑的猛兽还给他们报信,

有时候戎狄人听说天盛哪里熔炼技术有突破,不等戎狄人攻城来抢人,花如颜偷偷把铸造师绑了,立刻给他们送去,

当他们的小弟,

如此戎狄十几年没有大批攻打过东晋,安稳的局面就是用如此手段建立起来的。

戎狄人白虎和黑豹闲着没事干,正在小磨城附近狩猎——猎散兵,

看到凌霄剑信号,两人他们拨转坐骑往小磨城跑去,他们骑的分别是巨型白虎和大黑豹,戎狄人无所谓名字,对自己坐骑很满意,就用坐骑当自己名字。

白虎和大黑豹奔跑如风,速度比骏马还要快几分,在荒原划出黑白两道残影,几乎眨眼就到了小磨城下。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往东,杀一人之三人头分 他们想先抢一波。

此时白虎和黑豹心中也没有想到跟花如颜定的协议什么的,戎狄人很随性的,花如颜供奉的比他们抢的多,一个边境小城也没什么好抢的,就不抢喽,

花如颜死了,就是说没人给他们送东西了,新的将军上任不知道会不会供奉,但不影响他们先抢一波,那就先抢一波喽。

白虎和黑豹这次出来,跟花如颜大招呼了,但花如颜忙着对付慕容云海,一时没顾上给他们安排“猎物”,

白虎和黑豹转悠了一天没找到猎物,本想找个信使,给花如颜带个话,如今看来花如颜已经不中用了,他们对抢劫小磨城一事的感情就如爱情一般,要的不是结果,享受的是过程,

抢天盛人的羊,好吃,烧他们的房子,当他们面撕他们女人的衣服,能激起的他们身体里的拼死之意,想想就很有乐趣,两个禽兽想想都小兴奋了呢。

“来了两个。”微微在破败的土墙城楼上看到两个骑野兽的高大的戎狄人过来,很新奇,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哎呀,好高大呀,野兽好可怕~~早知道应该阻止花如颜放信号,我们人手不够的呀,哎呀,这可怎么办呀?”

简繁在身后拉她的袖子,小声道:“太浮夸了。”

“有么,我觉得我演技很不错的说,”微微看向飞速接近两名敌人,“我去杀。”

简繁道:“别添乱。”

迎接白虎和黑豹来抢劫的,是小磨城头的箭雨,两人放弃坐骑,以巨斧当盾往前冲刺,速度太快太快,在守军眼中,他们的速度竟不比他们身下的野兽慢!

他们是野兽!

野兽中的野兽!

怪物中的怪物!

微微感觉到周围恐惧的气氛,“还没打就怕了,你们看我,看我,我都没怕好不好?你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两个人么?你看他们,只两个人,面对一城的人都敢冲,哎,人跟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唤醒的第一批将士们一阵害臊,小兵们纷纷给回应,给自己给大家打气,“我们七尺男儿怎么能比不过一个女人?!女人!?一个女人?女人怎么在城墙上啊喂!?”

要不是有慕容云海压阵在侧,早有小兵把微微扔下墙去。

“先别管我的性别,我射一个给你们看看。”

微微拿出袖箭,袖箭她最常使用,每天都认真练习,拿出比练习更高的超高水平,对准戎狄人的防御弱点部位——脚,

瞄准!射!没中!

不仅没中,边都没擦到。

射一箭的时间,白虎和黑豹已经跑到城墙下,三米来高的土城墙,对天盛人来说算高,对戎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借住奔跑助力,大脚往墙上一蹬,蹬下一大片土,巨大的身子就往上一窜,巨斧高高举起,他们这就要上来。

微微毛了,“放箭!让你们看,你们真就看着啊!?放箭啊!乱箭射死他们丫的!他们斧子举起来了,不能防卫了……”

在微微说他们斧子举起来了的时候,白虎和黑豹已经跃上,一跃竟比三米高的城墙还高半个身子,

巨大的阴影压下来,微微终于也理解了将士们本能的恐惧,面对比自己强大不知多少倍的怪物,不恐惧就不正常了。

将士们没有再放箭,他们不听微微的命令,只听慕容云海的,慕容云海没有下令放箭,花如颜已死,拜花如颜所赐,整个荒原已知,后面不知还有多少戎狄人,箭要省着用。

戎狄人飞上,大斧头高高扬起,慕容云海执大砍刀横劈他们的腰,简繁也全力挥刀看向另一人,有经验的老兵在最合适的时机放箭助攻,分散怪物的注意力,

这一瞬间,怪物的腿部看似是攻击空档,要得手也并不容易,白虎轮开了斧子就挡下所有箭枝,石头一般的手掌按下,竟是按住简繁的刀背,把简繁的刀正好按在城墙垛子上!

一眨眼之后,他手臂使劲,顺势翻上城墙,顺势斧头落下,顺势一斧头杀一片。

慕容云海有与戎狄的动手经验,他的刀更快,时机更好,一刀下去,刀刃与黑豹腰间特制的护腰剧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终于,砍破了护腰,在黑豹的腰间留下一条血口,

血口很长,但长刀看破比天盛最好的工艺还好的金属护腰后也失去了力气,拼了最后的力气也只是很浅的伤口,

以戎狄人的体质,根本无需注意的伤口。

慕容云海此时心中无限惋惜,他尽了最大的努力,若是能得到凌霄剑,一剑就能将巨斧与戎狄人一起劈成两半,岂会只留下一道伤口?

容不得多想,简繁和慕容云海往边上闪,在跳上来的两怪物眼前的是两个巨大的与他们体型相配的木桩,

常年作战的老兵们十人一组,木桩撞向两怪物胸口,

同时箭雨各个方向不要钱一样齐下,

——也没有将他们逼下去。

黑豹的斧头砍在城墙上,深深嵌入,好像要将城墙切蛋糕一般轻松切成两半,戎狄人的大手紧握着斧柄。

下一刻,这个没掉下去的怪物就会跳上来,而他们来不及把这个打下去,另一个就会再次跳上来。

结束了……果然不行,戎狄人下药,敢死队都昏迷中,投石机来不及架起来,石头来不及运过来,准备得太少,太少,果然如预料,还没有开始就结束。

我们,至少尽力了,在怪物面前,我们半步也没有后退,死在城墙上,死在军人该葬身的地方。

他们听到女人幼稚地问:“死了吧?看看。”

好笑,最好笑的笑话。

为鼓舞士气,第一击必须得手,还必须杀得漂亮,慕容云海还算是让敌人见了血的,他强行欢呼,用欢呼掩饰自己全力攻击造成的喘息。

没有兵士应和他。

微微往前几步,想趴在城墙往下看,简繁赶紧护住他。

微微道:“应该死了,我射中了啦,趁他们不防备我,对我轻敌,哈哈~~”

没有人理她,空气紧张地凝滞。

时间凝滞,一秒,两秒……

奇怪,是过了一段时间了吧?怎么没上来,应该瞬间就上来的啊?

终于,哨兵报告,“他们…不动了。”

不动了?有阴谋!

新玩法?……

哨兵接着说:“他们…黑了?”

黑了,哨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报告的话是疑问口气。

慕容云海向下看,还用砍刀捅了捅。

终于一名老兵伸头看,顺手补了几箭,他发现戎狄人死了一样毫无躲避,剑全射在他们身上。

越来越多人伸头看。

“死了啦。”微微终于不耐烦了,扒开简繁的胳膊,往前几步,趴在城墙往下看,“看,死了吧。”

怎么死的?

所有人心中都疑问,城墙上升起一片问号。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往东,杀一人之灰常肯定 难道…因为我们的勇敢和坚持,天神帮我们了?

“好了好了,别射了,箭不要钱么?而且射他们身上箭不要拔了再用,有剧毒。”

还有将士在射箭,确定是否真的死了,微微阻止他们。

射出去的不是箭,都是军资啊,虽然她还没有当皇帝,但并不妨碍她提前为军资操心。

“你杀的?”慕容云海不可置信看向微微,问。

“你杀的?”简繁不可置信看向微微,问一样的问题,他了解微微在某些方面有多怂多没用,所以他更惊讶。

“我杀的啊,我刚就说我射中了。你们都不听我说!”

“射中哪里?”

“我照脸射的啊,那么大脸盘子,又不远,射不中我好去死了。你看,你们看,不就那里,鼻子那里,还有一个在眼睛,虽然有很多箭挡着了点,但还是挺明显的啊。”

一个怪物紧握斧头,挂在城墙上,死也没有放手,另一个落了下去,他们都黑了,一个眼睛里插着一支几乎没柄的袖箭,另一个脸上靠近鼻翼处插着。

“这……怎么……”

所有人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趁他们不注意啊,噢,为什么这点伤就死了,因为我箭上有毒啊,剧毒。”

“你用毒?”

“对呀,都杀人了,没有不可以用毒的规矩吧,他们这么高战力值,不也在武器上涂毒?我听说的,没错吧?”

“怎么死了?”

“不说了几遍了嘛,我射中了,射中了!”

“怎么两个都死了?”

“哈哈,不知道了吧?”微微得意地举起左右手的袖箭,“因为我有两把袖箭呀~~”

不止两把,还有好多呢,谁也不知道她身上藏有多少,冬天衣服厚,可操作空间大,扒了衣服统计有多少把,数量大约是惊人的。

第一次杀戎狄人杀这么轻而易举,真的死了?不是在做梦吧?

静默,静默之后是欢呼。

没有人引导,将士们欢呼起来,天神来帮助我们了!

微微伸手出手,示意大家安静,道:“有没有受伤的?报伤亡数!”

将士们看看自己,还活着,看看周围,没少人,赫然发现连受伤都没有受伤!

伤亡数:零!

不敢相信的静默后,他们再次欢呼!

微微道:“都别喊了!稳住!准备下一波!”

真是一群乐观的人,这就开心了,似乎死而无憾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杀得太辛苦,绝望时甚至升出“我们在等死”的感觉,只等哪天被派出去当斥候,就死了。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无力感绝大部分来自他们的将军,花如颜像个牧羊人,割掉野山羊的蹄子,把野山羊驯养成温顺的绵羊,分批送给老虎,老虎吃饱了倦了,就懒得攻打他。

他们不用毒不是因为太正直,不是上战场还设置规矩自我约束,何况强大的敌人也用毒,非说有不能用非常规武器的规矩,敌人也已经破坏了规矩,

他们不用毒是因为花如颜,他们的将军告诉他们,用毒得不偿失,戎狄人会把毒药夺去,拿来对付他们,不信可以试试,在不知多少天盛士兵死在自己的毒箭下后,他们放弃了走用毒路线,是他们想得太简单了→还是将军说的对→听将军的准没错!

现在他们也担心神秘贵女使用的毒被最终被戎狄人得到,

想得多的想到很远很远,担心做这种剧毒的人被戎狄人抓住,戎狄的武器已经如此厉害,再掌握了威力如此可怕的毒物,他们将不再被压制在荒原,再次横扫大陆,如果真的发生了,他们死在这里,也是给戎狄人递刀的罪人……

对了,花将军在哪里?戎狄人十几年没有攻城了,突然攻城,他们都慌了神,他们信赖的将军,一身金甲怎么还没有出现在城头?

他们睡死过去,什么都不知道,被慕容将军的人叫醒,告诉他们来守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中毒了?谁下的毒?

是只有两个戎狄人突然觉得好玩,来攻城,是么?

终于有人问:“慕容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

微微抢着回答,灰常肯定地道:“戎狄人给大伙下了迷药,他们要全面攻打天盛,叫醒你们的人没有跟你们说么?”

“我们如此听说,但……”第一批苏醒的都是底层士兵,不敢质疑,但心中有怀疑,他们就单纯想问问。

微微道:“但是你们不信是么?太突然了,我也觉得突然,你们要问细节,怎么下毒的?我也不知道,我一点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天佑天盛,正好神医施大夫在,他发现了端倪。”

众人恍然,他们不认识施针,对面而不识,向四面八方跪倒,向天叩谢神医大恩。

在天盛,好多人家大门挂镇国将军的画像,卧室供神医的画像,但画像充满了百姓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与真人并不像,

他们只知道神医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不知道神医就是贵人身边递水擦汗狗腿一样的人。

他们没想到的,微微想到了,他们想到的,微微也想到了,她忙着布置叫醒更多的士兵驻守防线,但先不叫醒太多军官,解药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微微叫慕容云海找几个射箭射的准的,把袖箭交出去,发挥最大作用,慕容云海派人找来一个,还是个半大孩子,但看他锐利的眼神和稳定的双手就知道错不了。

“小心拿剑柄,别碰箭头,毒沾上就死,别把自己毒死了。”微微嘱咐后,把袖箭给一把,给他二十把毒箭,不用她吩咐,自有人护着射手的安全。

微微问:“还有么?这么大军营就找得出一个神射手?”

慕容云海知道微微好心,但他也顾及微微的安全,道:“你留一把防身。”

“我有啊。”微微把左手袖箭给慕容云海,一掀裙摆,从小腿上又拿出一把。

慕容云海看她大腿外侧还绑着一把,应该左右腿各一把,还有四把,这女人,竟带了六把袖箭在身上。

袖箭,乡间手巧的小孩子都能做,用一根皮筋,一块木头,但微微用的高准度高杀伤力,需要用精钢,弓弦更是可遇不可求,其间几处加速度的机关没有几位锻造大师知道,知道也没有几位能做出来。

天盛全国也拿不出百把,微微身上就六把。这小娘子,一定偷皇宫武器库了!

慕容云海能说什么,只能保持无言,至少不用担心她不会保护自己。

慕容云海又叫来六位神射手,加前面一个一共七个,六个上,一个策应后补,一掀衣服又掏出一把,七把分掉,她腰间明显看到的,还插着有三把,

慕容云海再次无语,他能说什么,他已经多少猜到了,“你直接说你有多少,我找几个来。”

微微小傲娇,“这怎么可能告诉你,不过确实不多了,毒箭不够分了,来来来,分果果,一人一瓶毒药,自己制作,千万小心啊,这毒沾到皮肤也吸收,不行,不分了,生手不好,出一个手稳又心细的,统一制作,师傅,就您吧~~”

“嗳!好徒儿,师傅来了,你放着别动,师傅来干!”

微微一下就想到便宜师傅了,施针终于又有了表现机会,乐呵呵接过毒药,用心开始现场制作。

“第二道防线怎么样了?”微微问。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往东,杀一人之立威 “投石机到位,但你说的汇集墙还需要时间。”慕容云海道。

“我想也是,多利用原有建筑,有人愿意帮忙么,发动百姓帮忙。这不行啊,还这么低,一跳不就跳出去了?”

小磨城很小,八米高的了望塔上就能眺望半个小磨城,这座边境小城除了衙门和几家大户,没有砖瓦房,全是土房,风一吹都是灰,哪里都灰扑扑的,充分体现了边境城市灰扑扑的特色。

微微指着城中间的衙门道:“不是说好走那里,你怎么临时改计划?那些土墙根本挡不住!戎狄人一斧子就突破了!”

慕容云海心说没有说好,我一直不同意,你话多我说不过你罢了,心里吐槽,还是很大度地解释了一下,“砖墙会成为戎狄人的掩体。”

微微不跟他商量,“不行,必须走那里,你坚持走那边我不陪你玩了!阵前两指挥意见不合,还玩什么?没得谈!”

以前都说过,砖墙会成为掩体,但土墙也会成为掩体,泥巴形成缓冲还有保护作用,砖墙倒了砸下能砸死、压住,土墙倒了微微推测压不住。

撤退时,衙门层叠的房屋地形还能减缓戎狄人的速度,这些都说过,都有考量。

微微说“不玩了”就走,真的走,如果不能说了算,她可不想把命搭上。

微微觉得两军阵前和家里一样,平时多商量,遇到事的时候只能有一个人说了算,敌人打到家门口了,定不下应对策略,自己人吵起来,定下的计划说改就给改了,那趁早别玩了。

慕容云海道:“等下,我去说。”

一直以来都听微微的,慕容云海也想坚持自己的看法,但改变路线的主要原因是衙役和百姓舍不得,衙门七进七出的大宅子,是小磨城最好的建筑,没有之一,

连百姓们都觉得他们的土房子砸就砸了,回头衙门给补偿,他们还能赚几个大铜板。

家里老爷们荒原不敢去,怕成为戎狄人猎物,那到湖边上运几趟土,和上水再盖就是,湖边的土沙子多,湖里的鱼和草熬了胶,多掺一些进去,就是腥,但祖祖辈辈不都这样过来的么?

衙役和百姓们提出意见,慕容云海就采纳了,就这么简单。

这么简单就把定好的计划改了,微微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哪怕慕容云海赶紧跑过去纠正了错误,把撤退路线改回走衙门,微微依旧想把他军法处置,正好趁机杀掉。

之后到天大亮,城墙上火把熄灭时,零零碎碎来了十八个戎狄人攻城,他们勇敢,他们什么都不喜欢就好战,他们以往无前地冲,以为一个飞跃就能攻下小小的城楼,

他们,把高大的身躯变成一具黑色的尸体留在这里。

微微晚上熬不住睡觉去了,清晨来问,“报伤亡数。”

慕容云海兴奋地回答,“零!我们干掉十六个!带前面的两个,我们干掉十八个!我们一人没死!就一老兵自己不小心从城墙上摔了下去,摔断了腿,真不知他什么伤法!某去一细问,他当时离攻城的戎远着呢,探着脖子要看看……”

慕容云海太兴奋了,这个家学严谨的家伙比平时的微微话还多,根本停不下来。

将士们更兴奋,军营本是最守纪律的地方,慕容云海说话将士们不该插嘴,但微微一问,射手们、护着射手的兵士、搬木头的、负责羽箭压制的……城墙上兵士都说起来,

“老子干掉一个!”

“哈哈,老子干掉两个!”

“我……我也干掉一个!”

“嘿,小毛蛋子,你那叫你干掉的?你就是放了几箭,肉都没射进去,算了,大喜的日子不跟你计较,勉强算你分散了他的注意吧!”

“那……你也不能算,都毒死的……”

“嘿……小毛蛋子,看我不打死你!”

……

先是微微身边近处几名兵士搭了腔,仿若点燃了烟花,几百米城墙一路欢喜。

欢呼声中,微微望着东方,朝阳已经升起,她问:“预测是现在?”

慕容云海双眼血丝,握紧手中已经满是豁口的砍刀,“快了,最多一个时辰。”

微微问:“算他们的坐骑了么?他们的坐骑非常快。”

慕容云海更紧张,道:“最快的坐骑半个时辰就会出现在城墙下,戎狄人并非只会勇猛,看到这么多尸体,他们会集结,我估计,他们的冲锋时间在两个时辰,正午,我们吃饱了最想睡的时候,他们最饿的时候。”

“确定?”

“确定。”

微微从宽大披风下拿出喇叭,朝左边叫,“不知你们在开心什么?!你们靠的是毒,现在毒用完了!”

再朝右边,把话重复一遍,让他们都听见,给他们降降温。

一夜,杀十八,让几百米城墙欢腾的数字,天盛军人一直被单方面屠杀,从来没杀这么爽快过,第一次品尝了胜利的味道,

杀十八,伤亡零,微微也觉得战果很满意。

但天盛的士兵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代价就是毒药用完了。

所以,选出来的神射手没有很兴奋,微微不用看他们箭筒里的剑,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时候算的差不多,是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了。

最先被挑选出来的半大孩子是射箭最有天赋,射得最好的,射中的最多,他报告,“我还有三支。”

另一名长满络腮胡子的射手道:“我们可以拔下用过的剑再用!”

微微道:“很好,你们休整,医疗兵收箭,给他们看下,太兴奋的视情况喂安定。算了,我自己来,过来几个机灵的帮忙。”

“嗳!好徒儿,你放着师傅来~~~”

微微带的一批医疗兵是慕容云海上次带的治疗大夫和人形血袋,上次慕容云海单挑戎狄人,奠基自己的英雄形象,皇上刻意为他造势,他很快受到整个天盛的敬仰,

但其中起关键作用的还是这批没人提起,甚至刻意被掩藏的大夫,微微嫌人不够,又招了湖西城和小磨城的大夫,时间有些赶,也没怎么训练,

微微特别担心他们疏忽碰到毒,把自己毒死,这担心没有必要,就像猫怕黄瓜一样没有必要,但她改不了,

她走到离她最近的半大孩子面前,“箭头朝地,交给我。袖箭也给我。”

爱财的中彩票了,会放手给别人么?好色的捡到美女了,会不享用完就给送回去么?不会。

“至少,让我把最后三支射完。”半大孩子倔强扬起脸,道。

微微道:“这是命令,军令,你不懂什么是军令?”

“我保证,还能杀三个!”

“我问你懂不懂什么叫军令?回答!”1斥问。

“懂。”

“什么叫军令?”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往东,杀一人之一波敌人,一波计划 什么叫军令?每个军营都会教,给士兵灌输。

半大孩子大声背道:“军令,军令如山,令行禁止,法令严正,莫不率从!”

“我再说最后一遍,箭交还,这是军令!”微微道。

“我……我保证,还能杀三个!”

“我说了这是命令,如果是慕容云海下令,你还会多话么?”微微道,“在场谁是听我命令的,慕容云海,打。”

慕容云海犹豫。

微微道:“慕容云海,打,别让我说第三遍。”

慕容云海很犹豫,一鞭子抽下去,无疑打出的是微微在军中的威信,她一个女子,还穿着裙子,连衣服都不换一件,就上城墙,一晚上过去大家就都习惯了,这已经不像话到让慕容云海无力了,

慕容云海劝道:“锋芒太过。”

慕容云海这四个字的意思,大约是说微微你是女的,我不相信你不觉得在院子里绣花更好,真想要兵权,就算你真想要,也请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这么快,请多少掩饰一下可以么?

微微明白他的意思,没说话,目光移向他,慕容云海不知何意,“啪”一声,一巴掌打他脸上。

因为力气相对太小,慕容云海一时都没觉得疼,但微微确实是轮圆了打的,当着城墙上所有将士的面,扇在他慕容云海脸上。

打完了看都没看,微微转脸扇半大孩子一巴掌,喝道:“箭头朝地,给我!”

她打的一人是天盛的英雄,先皇后的亲弟,皇上的肱骨大臣,庞大的慕容世家新一代家主,一巴掌,没有一点犹豫,

一人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很懂事的孩子,还在一夜的战斗中立下了大功,一巴掌,没有一点手软,

懵了,都懵了。

打半大孩子,将士们觉得可以接受,但慕容云海!哪怕高贵的长公主也不敢打,天盛最高贵的人,吾皇陛下,估计方方面面,都不敢打,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半大孩子懵掉,懵懵地把箭头朝地,一格一格僵硬地动作机器一般,把箭交给面前的女子。

慕容云海懵掉,懵了一个呼吸,猛地推微微肩膀,一把把她推到城墙垛子上,单手压住她的肩,声音如愤怒的兽的低吼,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现,在,没,有,简,繁,救,你!”

简繁比微微睡得还香,竟是还睡着没有来。

微微身边,就简繁靠得住,初别意大约也会拼死,但她那点本事,送人头都算不上她。

但微微一点也不担心,淡然笑,笑容比阳光下路边的小黄花惬意寻常,“呵呵,那你杀我呀。”

慕容云海阴沉,低声咆哮,放开。

此刻他有些后悔,这次防守几步计划他都知道,但打完这一仗,之后怎么办微微没告诉他,他得到的只有保证,而因为前面计划太精彩,他太想杀镇国将军,太想拔出花家势力,太想太想杀戎狄人,太多的太想……他选择相信了保证。

他被套住了。

“什么时候算计到的?”慕容云海问。

什么时候算计到此刻,即便当众一巴掌扇脸,他慕容云海也奈何不得。

她拿到了毒箭,见血封喉的毒箭,高大如怪物的戎狄人中毒也会毙命,她可以以毒箭自保,但她朝下的箭头没有翘起一点点,笃定了他慕容云海不会动手。

“天色不早了。”微微道。

慕容云海道:“某可以打你!”

微微算着时间,对慕容云海点头,示意,“打啊!要打快打,你只有打两巴掌的时间,噢,我说着俩句话的时候,俩巴掌时间已经过去了,再不走,你将失去最佳时机。”

慕容云海道:“你胡说的!”

微微道:“也许。”

慕容云海恨不能一巴掌拍死微微,一时间他发现自己比恨戎狄人还恨这个女子,这是一种拿她没办法的恨,曾经他拿戎狄人没办法,今天,仇恨顺利转移!

他狠狠放开微微,转身离开。

微微对他的背影道,“带快着点。”

说着,望着他的背影发愣。

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暖的,好明亮,一波敌人,一波计划,又一波计划开始了,开始杀人,杀更多人。

这波这样杀,自己是不是太恶毒了?

发呆了一个眨眼的时间,或许发呆了一辈子时间,微微继续收箭,面对敢当着几千将士的面扇慕容云海耳光的勇者,射手再不敢多说一个字,把袖箭交还,交代什么做什么。

收完交代医疗兵看下有没有遗漏、私藏的毒箭,核实箭枝数量,

微微拿起喇叭,解释道:“大家看到,他们杀了敌人,有功,我还要搜他们身,不是信不过,是怕你们太兴奋了误伤自己,更担心你们杀红眼了收不住,送死。”

“听好了,记住了,传下去,你们是军人,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战场的情况,一秒钟就能死好多人,我下了命令,没有时间花几分钟跟你们解释,这场仗打赢了,我们喝酒,唱歌,说几天几夜的话!我喜欢你们!”

微微在做计划时准备了鼓励士气的词,套路的比如:你们会死,怕么?我也怕,怕不可耻,

还有鸡汤型的,比如:身后就是我们的父母,妻子,儿女,我们退了,再退,退第一步,终将无路可退!

这些词都没用上。

因为没有人退。

他们怕,微微知道计划,算着战损比,撤退路线好几条,撤退方案五六七八十,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吃了顿好的,从睡梦中被叫醒,啥都不知道就被告知戎狄要全面攻打天盛,

他们,就上城楼了,

若说他们知道什么,只能说他们知道自己必死,但他们选择战死,叫干什么干什么——除了放弃到手的杀敌武器,

他们半步也没退,连退的想法都半分没有,

并没有太多悲怆神色,也没觉得自己多伟大、多壮烈什么的,竟像晚上吃馒头一样寻常,微微很喜欢他们。

也许有人会认为他们是习惯了,对自己的命不在乎,麻木了,早死早投胎,或许是害怕对逃兵残酷的刑法,

但微微知道不是,她真切地看到,麻木和害怕受刑不是他们的表情,他们决然、坚定、勇敢,像他们晚饭要抢半碗咸菜的表情,比那更坚定。

不是所有将士都坚定,像慕容云海正在赶出城的一批就不是,他们不一样,他们是花将军的嫡系,三千人,其中,除了常规的十夫长、百夫长,有六百位伍长,三位千夫长,

都统一人,副都统三人,军需都统三人,参军一人,都是实权,

以五百为一营,正六品营千总六名,

以三百为一军,正四品军校十人,

三千均为骑兵,配马九千,马夫九千(又叫侍从,负责伺候马,伺候人),马医正参领三百人。等。

如果在平时把他们赶到城外,不可能的事,比水往高处流还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往东,杀一人之三千零三人头分 “你有什么资格指挥我们?花将军!我们要见花将军!”军需都统花夜影道,不愧是实权用脑子的人物,一下子就直指问题核心。

“慕容小儿!定是你用了阴谋诡计!”另一位军需都统花建业大骂。

“你到底要做什么!无耻小儿!让我们见将军!”第三位军需都统花剑鸣大骂。

“别跟他废话,我们跟他拼了!”副都统花季鹤大骂。

“拼了!兄弟们,跟我冲啊!”另一位副都统花镶友大骂。

“武器在手,怕什么,跟着我,把他碎尸万段!”第三位副都统花镜严催动胯下骏马,大骂!

慕容云海举起花如颜将印,祭出皇上密赐的镇东军虎符,大声喝道:“将印在此,皇上钦此虎符在此,谁敢造次!”

一手在将印,一手虎符,就问你怕不怕?

不怕哟。

又不是傻子,都怀疑花如颜是不是被控制了,将印要见到将军才作数,花如颜多年经营,花家军早已不尊皇上,只听将令,何况花家嫡系?虎符是什么?看你爷爷们抢来当球踢!

花家军的嫡系并不代表弱鸡,嫡系们占用极大的资源,只要不太偷懒都能练出一身好本事,何况嫡系们练习很勤奋,胯下马也是极为善战的“老兵”,主人催动就知道主人心意,马蹄踏荒原,一排都统眨眼逼近慕容云海近前,一排长戟袭向他周身要害!

“督军放箭!”慕容云海下令。

督军举起了箭,不敢放,这些督军当然不是花如颜手下,一半是慕容云海的侍卫提拔,人数不够,一半在新招兵中挑选了死忠,

即便都是慕容云海的死忠,一时间,无一人敢动手,那些都是百年世家,花家的少爷公子们,平时都是在他们仰望的人物,仿佛另一个世界一般的人物。

他们隐约知道了,要发生大事了!

慕容云海的亲卫在场中,已经容不得他们有余,他们拨马上前,架住都统们的长矛,许多将士们都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已经打在一处。

保护慕容云海的死士藏在暗处,飞镖蓄势待发。

微微在城墙上看着下面这一切,心一横,心道:这些人头到底要挂我名下,举起袖箭就射出一箭,一排都统啥的排排坐,想射不准都难。

毒箭对付戎狄人都妥妥的,射中了一位都统的眉心,瞬间毙命,落下马来,然后尸体变黑。

“靠!”微微心疼死了,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心疼地天地变苍白,我没瞄准啊,没有啊,没瞄准怎么这么准!早知道不用毒箭了,太浪费了!我的箭啊!算了!

“督军听令,花家星玉军再有造次者,杀无赦,我还有两支毒箭,下次你们不射,我就射你们!”

微微抬手下令,“督军听令!镇压!”

她不会是穿来做反派的吧?

镇…?压……?好像是反派的词儿啊??

被她射死的人她不认识,不敢看尸体,看过资料这人不是什么好人,家里折磨死几个侍妾都很正常的事,她,算是为民除害吧?

应该算,但搁上辈子,同样也是妥妥的杀人罪,有预谋,有意图,最多考虑事出有因,从轻处理,不判死罪。

记得之前真实的新闻,为了救被骚扰的女孩不小心把坏人踢骨折了,又是被拘留又是大赔钱,搞的人都想做那个骚扰女孩的坏人了,社会的正义帮着他,又占了美色,又拿了钱,又得到了赔礼道歉。

很久之前的新闻了,最近好像好了许多,不会一味站在更惨的,伤得更重的一边,而让做好事的人心寒。

……好像走神了。

微微回神,看下面已经打起来,督军箭雨纷飞,当放出第一箭后,第二箭也就不难,花家军嫡系死了很多,有个督军不知运气怎么不好,被射中后被人切成了两半,虽然不敢细看,但感觉得到,不是一刀切开,不是很规整的那种——不可描述,

捂眼睛,果然杀得好惨。

还是继续走神吧。

重甲军铠,腰部有专门防护片,要劈开可容易,除非力气极大,不过,微微忍不住从指头缝隙中看到的,主观打马赛克的画面中,铠甲几乎没有破损。

这是什么杀法?除非武器很薄,很寸地从下往上,正好滑进缝隙,才能正好切到肉,但角度问题无法一次完成,所以给人感觉不是很规整。

看来,有人不想让这人死得痛快啊……

这人上半节身子还在爬,胸部以下马赛克才能看,爬过的地方,还要打上长长的一条马赛克,微微忍着想吐寻找,

这人不远处站着一名普通士兵,五十几岁模样,头发胡须花白,满脸风霜,看他手上有炭灰,应该是伙夫,不知什么时候竟主动进入厮杀的地方,

一定,是有故事的人吧。

握着一把与他风格不搭配的女子细水纹长剑,剑柄流苏不知何年已经散了,未再绑起,当红绳简单系着,此刻的红绳浸透了血,血滴汇聚成流,从绳端往下滴,

荒原的风中把红绳吹起,血滴化成弧线飘落。

被凌迟成两半的爬着,拖出长长的…马赛克,在复仇者的注视下,痛苦地死去,老兵仰天长啸,浊泪两行,向微微拱手,深深下拜。

这一拜,拜微微给他亲手报仇的机会。

星玉营,星,取“哪怕星光微弱,也要照亮黑夜”之意,玉,取义“君子如玉,温暖纯良”,

白瞎这么个好名字!

微微能看到机密资料,知道星玉营身上都有血债,对抗戎狄的战场一次没参加过,反过头来,屠村的事都干过,

这些年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微微安排在城外灭杀,是为了让死者的在天之灵看到,让活着的知道他们恶行的人知道,这样的杀法是在,他们以临战抗命的罪名死去,死了不算殉国,当不了英雄,得不到他们不应该得到尊崇,

知情者和幸存者,死去的,还有活着的,知道后,心中能有一丝安慰吧?

微微觉得,反正老子自己心里舒服点!

她这样的安排不是给受难者报仇的机会,她是比较悲观的,幸存者没几人,有胆量、有能力来报仇的,她推算是没有的,

来杀,还杀成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微微欣慰。

微微翘起嘴角微笑,定睛再看,人已经不见,隐于万千普通兵卒中,再不找到。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往东,杀一人之看傻了有没有 荒原有一条奔腾的大河,凌霄剑冲上云霄发出啸鸣之时,戎狄人高大强三人正在河中洗澡,准备睡觉。

他们分别叫高、大和强,名字比较随便,他们并不在乎。

深夜星空下,他们转头仰望,剑啸破云层,

“发生什么了?”高问。

“嘿嘿嘿,管他妈的发生了什么,老子就知道有人杀了!”大道。

“哈哈哈,比谁杀得多?”强大笑道。

“好!先比谁先到!”

这个他们在乎,他们在大河冰冷的水中热血沸腾,仿若要将水煮沸一般的沸腾!穿上衣服,坐上巨型老虎坐骑,他们连夜往小磨城疾奔。

“噢吼~~~~~吼吼吼吼~~~”

他们呼啸着,驱动身下巨虎飞奔着,大河与小磨城有很远的距离,但他们三人在第二天天亮不久久到达,到了高道:“招个腥鱼(星玉)的问问!看,他们就在那!”

“别问了,一起杀了吧,好多人,这下可以杀个痛快了!”

“他们在干嘛?”强问。

跟他们比较熟的一帮“腥鱼”赶到城外,被圈起来,有点像有一次,“腥鱼”们帮他们圈供给他们的猎物,

城墙上还有一排排无数羽箭满弦,森寒的箭尖对着“腥鱼”们,

强正在问“他们在干嘛?”,腥鱼们冲阵,眨眼前阵已经杀做一团,眨眼城墙正中一人射箭,一名带头的腥鱼眉心中箭毙命。

城墙上一排排的羽箭,第一支彷佛主人没控住一般,被射了出来,没有准头扎进荒原黑土地,这支之后,第二支,第三支,数不清的射出,直指“腥鱼”们,开始颤颤巍巍心中有怕,不太准,死了几个领头的腥鱼后,再有腥鱼上前,准头直指他们的心脏。

箭雨纷飞,战马嘶鸣,几个眨眼,血染红城前的大片土地。

高大强都看傻了有没有?

这是啥情况啊??

“城墙上那女羊的,她手中武器还不错。”高道,戎狄人看武器眼光准,一下就看到天盛最好的武器之一。

大道:“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吧?这啥情况啊?我们杀?”

强道:“帮腥鱼?不干!要帮你自己去!”

大道:“有太阳病啊!我说杀!”

高问:“杀谁?”

大出了个主意,也是他们一贯的杀法,“从这往前冲,谁挡杀谁呗!”

高、强道:“同意!”

大自己给自己否认了,道:“不对呀,我们从大河赶过来,你看他们还很齐整,没见尸体,之前赶来的咱们的人呢?”

他们距离比较远,赶来已经一夜过去天光大亮,离得近的肯定有,应该已经冲进去杀了才对,凄惨的嚎叫声没听到一声,面前的情况,高、大、强都懵了呀。

高道:“不对不对,我捋捋啊,是不是花乳燕给东西了?给他们先来的拿跑了?靠!走,抢他们去!”

大道:“不对不对,眼前什么情况,他们在杀腥鱼!什么鬼??”

强道:“不对不对,啥乳燕的那把剑不是跑了么?他应该是死了!嘶…什么情况?”

大道:“所以我说,啥都别管,杀就是!”

高和大同时看向他,道:“你去啊~”

强道:“去就去!”

说着拨巨虎就冲进箭雨,对腥鱼,不对,星玉军,对星玉军以督军射杀为主,名义上还是慕容云海传将军令,叫他们来第一线抵抗戎狄,不是叫他们来城外来服罪受死,

所以对往前冲的,督军射杀,后面没有动作的,督军的箭也就不会特意去照顾他们。

见有戎狄人冲出来,微微拿起大喇叭提醒慕容云海,“过来一个,注意闪避!”

强没有冲交战位置,三千腥鱼军目标大,强将星玉军松散没睡醒的队形杀了个对穿,反身在杀回,顺手抓了一个腥鱼,往高和强跟前一扔,“我抓了个活口回来,喂,给你一斧头的时间,快说怎么回事?”

被抓回的叫花卑添,花家外室的小舅子的家仆的上门女婿的弟弟,也是花家一支旁支的旁支的嫡出儿子养的外室的儿子,跟花家另一个旁支的女儿有奸情——大概就这样的身份。

他这样的身份,混进待遇最好的星玉军靠心机,还给自己取了个“星玉小诸葛”的诨号,听戎狄人问,他心里啐一声,骂说麻辣个靶子,老子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呢!

然后他琢磨,我怎么回答,我硬气点:我们将军跟你们有约定,你们还不帮忙!我还是软和点,几位大哥,看我们也十几年交情,抬头不见低头见,要不,大哥先帮帮忙?过了这关,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说怎么回事?

他正琢磨,戎狄人一斧子的时间等不到他的回答,强一斧子锤下,他脑袋被锤烂。红的白的四溅,满屏得打马赛克。

人最坚硬的头颅,在戎狄人的斧头下与西瓜没两样。

高大强三人溅了一脸血,却如闻到三月的花香,都闭上眼睛大吸一口气,陶醉其中,强拿起溅自己身上的眼珠子,开心地露出十六颗牙,“爽!”

“杀!”

“管他什么情况!杀啊!”

微微从望远镜中看到他们陶醉的神色,一个戎狄人拿着一个眼珠子,特别开心地笑,狰狞如吸-毒者,她手一抖,还是坚持站稳了,抬起手臂指挥,“打旗,所有弓箭手准备,对准戎狄人,往死了射!集火!”

见长弓手都准备好,微微暗自扶住城墙,按住自己大腿,叫自己别抖,“一定是这个望远镜不好,所以我才看花眼了,简繁,我不是做过望眼镜么?还没找出来?”

初别意小声道:“简繁还在睡。”

初别意穿着亲卫的盔甲,脸用炭灰涂了个黑,加头盔才遮住她的八分美色,不知何时站到微微身后。

微微扭头看到是她,“什么时候来的?下去。”

初别意道:“主子,求主子信奴婢一回,奴婢做得到!”

战场危险,哪是该出现女人的地方?像微微这样颜值的还勉勉强强,初别意这种倾城绝色出现,士兵不都得有生理反应?有生理反应还能打得好仗么?

乱起来初别意就四个字,被“轮-奸到死”,杀人都杀红了眼的,死之前快活一下,信不信心里不带犹豫就能干的出来?

战场上,生死都不算事了,都不算事。

微微给初别意叭叭叭一说,给初别意布置的任务是把自己好好藏起来,保证自己安全,

微微没跟她多说,道:“打不来顾不上你,死了别怨我,去找我做的望远镜。”

初别意见微微同意了,欢喜,“是!”

微微拿起喇叭,“慕容云海往西退,快!西边偏北,不对,”对面是太阳,是东,自己这边是西,上北下南左西右东,面对东,右手边是哪个方向?

微微在城墙上一画,弄清楚了,但她怕慕容云海弄不清楚,“往我这边游走,靠!停!快往太阳方向的跑!快!你被追上了,有一个转弯朝你去了!”

慕容云海早就往西杀了,停下往东杀,心里狂吐槽,什么叫太阳方向,某这里杀着逃兵很紧张,您别叫我笑场可否?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往东,杀一人之敢死队战法 戎狄人冲进来了,巨虎的速度,问有多快,微微可以肯定没有阻挡的话他们比汽车快,三个人入三千大军,如入无人之境,没有人敢拦,顺手轮圆了斧头,冲到哪里杀到哪里,

如果速度最快时候,弓箭射不中,但他们要杀人,往人多的地方冲,肯定会减慢速度,微微再拿起望远镜一看,一声格老子的,把望远镜往旁边不知道谁手里一扔,“看好你家少爷!”

拿起喇叭就骂:“射!射啊!弓箭手!都睡着了?!格老子的给我射!我腾不出手来,等我腾出手来把你们都镇法了!射!射啊!我艹……*!……”

说过了军令如山,下令就要执行,将士们都知道,“军令如山,令行禁止,法令严正,莫不率从”,军令是刻在军人心里的,

如果下面是敢死队,他们早就全力射了,这种打法他们并不陌生,花将军最擅长也好像是他唯一使用的打法,派敢死队上,喝了壮行酒,上去抱住、咬住、拖住,大腿被砍掉就用大腿绊住,被砍死用自己的尸体挡住,就是拖慢戎狄人虎豹的速度,

为了不让兄弟白死,弓箭手每天晨起练箭至深夜,新兵手上破了长好,长好再破,老兵的老茧也磨掉一层又一层,磨掉再长,

下面若是敢死队,箭必快如闪电,密集如铁桶,有军令:若敢死队怯懦不上,军法处置;敢死队搏命,弓箭失准,弓箭手祭旗。

这是敢死队拼光前必是要把戎狄人杀掉的战术!

三个戎狄人,若敢死队上,只需上十人,拖慢速度制造机会即可,只要拖慢哪怕四分之一的速度,最好的射手就已经有了准头!一定能干掉!

但下面是嫡系,他们不敢,怕误伤,慢吞吞几箭,射得小心翼翼,跟大姑娘戴花似的!

把微微气得国骂都骂出来的速度!

督军阵中倒是有人狂朝戎狄人射箭,把微微气得要吐血,“督军射逃兵!射逃兵!射逃兵!你们不知道督军是干什么的么!都快跑没影了啊!射他们啊!”

督军更愿意射戎狄人,反正他们手上已经沾了花家军嫡系的血,不怕再误杀几个,朝戎狄人射箭,比杀花家嫡系好得不是一个层次,完全没有心里负担有没有?

微微这个气得啊,恨不能一口老血从城墙那头喷到城墙这头,拿袖箭上毒箭,往城墙上狠狠一摆,大声吼道:“弓箭手放箭,不要顾及下面一群逃兵的性命!督军射逃兵!这是军令,违令者我射杀!我只说一遍!谁想死在我箭下,来!”

微微也是发了狠了,战场上还讲形象不成?何况她本身也不是在意形象的人,她倒是不想杀人立威,没有这么狠的心,但她军威不够,下的命令将士们不执行,为了以后更少人死,逼急了,也少不得要豁出去杀人!

城下的混战中,问花家军三千的嫡系敢跑么?答案是:就没有不跑的!一个没看住,有几个机灵的都要跑出射程了。

微微撇嘴瞧不起这些人,一个都不想放过。

可不想能毒死戎狄人的箭射在自己身上,自己就这么死了,督军箭头偏转,射向跑远的人,太远了有的好几箭才射中人,有的射中了马,马受伤倒地,逃兵被压在马下,之后被几箭射得生死不知。

没跑远的一波箭雨落下,就都死了。

一个都没跑掉,微微看着还算满意,总算舒一口气。

但慕容云海这边情况越发危急了,高大上三戎狄在人多的地方杀了几个来回,觉得对手没有战意,没意思,三人奔着找慕容云海一战,

“慕容云海,往你身后方向跑!快!快啊!”微微道。

慕容云海没跑,他带亲卫游走,杀逃兵,阻止逃兵逃跑,他正在外圈把逃兵赶回去,把人圈在一处,他身后是什么方向?就是逃兵逃跑的方向,往身后跑,他岂不也成了逃兵?

“慕容云海!来战!”

“慕容云海!来战!”

“慕容云海!来战!”

慕容云海一人战戎狄很有名,编了无数的好故事,他的名字随故事一起出了名,戎狄人吼出了他的名字,

要战,便战!

慕容云海没有跑!勒住缰绳,傲然,迎战!

“……!”微微这一口老血啊,我艹你喵喵咪咪的老天爷大少爷!二话不说夺过身边一弓箭手的箭,射慕容云海没商量!

要不是她手劲小,硬杨木弓箭拉不开,她就把慕容云海射死!开弓讲究如满月,她就拉出了个初一的月牙吧,箭飞出,沿着城墙掉下去了。

这就尴尬了。

微微拿起喇叭,“给我射慕容云海!射到他跑!射!慕容云海!作为一个将军,你首先要会跑!你要杀的是千军万马,你跟三个戎狄人较什么劲!咳咳……气死我了……”

弓箭手傻了,当兵十年的说:“老子当了十年兵,没听过这种命令!”

旁边精瘦老头道:“你才几年!老子当了一辈子兵,都听过这种命令!”

一旁小萌新怕兮兮瞅微微一眼,看到她拍墙头的袖箭,袖箭上可装了能射死戎狄人的毒箭,小萌新问:“我们射不射?”

三句话功夫,精瘦老头已经射出两箭,说话不耽误攻击,道:“妈蛋!射啊,叫我们逼退,没叫我们杀,你小子犯什么迷糊呢!射啊!这是为了救慕容将军!”

与此同时,另一个小萌新也在问射不射,这个问题他憋心里好久了,“哥,慕容将军不是能单挑狄鬼(当地骂戎狄人狄鬼),他还有那么多亲卫,为什么躲着他们?”

慕容云海在微微的掠阵下一直在避战,有眼睛的都看得出。

这位小萌新身边的老兵脾气不好,箭筒里抽箭的档口就给了小萌新一脚,“是你该考虑的事!?我们听到什么做什么,小东西箭拿稳了都不会啊!!射到慕容将军一根汗毛你试试!”

委屈了小萌新了,他被踹了一脚才不稳,还被说。

微微一再强调军令终于起到了效果,这次没太多犹豫,箭雨形成一面箭雨墙,把慕容云海和追来的高大强隔开,

至于中间被误伤误杀的星玉军,微微只失望误杀的人数不多,怕伤了慕容将军,射手们都控制了力量,几乎都被星玉军格挡开,实在可惜。

这么短时间就把军中威信建立了?慕容云海神情复杂地向城墙上看一眼,没办法,拨马后退。

微微喊:“慕容云海!跑!掉头跑!能不能快点!绕个圈会不会啊!我艹——我不骂人,我是优雅知性的女子——靠靠靠,不是现在绕,你个么能跑远点再绕么?!咳咳……我的嗓子,我这个心呐……”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往东,杀一人之蹦跶 高大强没有高速地蹦跶多久,速度优势很快再被削减。

微微剧毒的袖箭往城墙上一放,弓箭手也不再敢有顾及,闪电般羽箭飞射,高大强的大斧护和住自己的头和坐下坐骑的头,但高密度箭雨中,坐骑的屁股有些护不住,追慕容云海的时候,他们的坐骑屁股上被射满了箭,趴下了,

他们两条腿在追,速度慢了许多,

慕容云海有骏马,可以安全地甩开他们,微微叫他跑远点绕回去,再冲进花家嫡系三千人的军阵,安排戎狄人多杀花家的人。

别看花家嫡系这三千人不敢对戎狄人动一个手指头,对付慕容云海凶着呢,但他们一向虐杀弱者,对抗强者经验不足,慕容云海冲到他们中间,即便被围也并不要紧,看似场面凶险罢了。

凶险的场面也很少,他们基本在忙着逃跑,都顾不上慕容云海。

而戎狄人追来,他们来不及避开,就奉上一颗自己的人头。

戎狄人追着慕容云海,慕容云海往人多地方钻,不知怎么的,好像有人刻意安排一般,高大强三人越追越觉得“腥鱼”们碍事,怎么就挡着路?!

故意的?在帮慕容云海避战?看着也不像,见到他们直叫妈妈,恨妈妈没给自己生四条腿,有的甚至背对他们正在箭矢中往外冲,

而那些箭矢是专门对着他们的,叫他们不能逃走。

“什么情况?天盛的新将军跟乳燕一个心思,圈起来给我们杀?”高问。

“很有可能,天盛有句话,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的将军借我们的手,杀掉原来旧将军的部下。”大推测。

“倒不介意帮他们杀几个,但这腥鱼只跑,一个上的没有,没意思。”

哪怕体力接近怪物的戎狄人,被微微指挥着,由慕容云海溜着杀了几圈,无数羽箭压着他们打,挡都挡不过来,他们也感觉累了,除了累,他们觉得没意思,心上的乏味,

再好的盔甲为了动作方便,在关节处都有薄弱,一支箭射中高的脚踝,高一趔趄,只一趔趄的功夫,手中巨斧没有挡住,他腿上瞬间中十几箭。

天盛的胡杨木重羽箭能破戎狄人的软甲,一箭破不了,两箭射在同一个地方就能破甲!瞬间,就有三十几箭射在同一地方,把高的腿扎透,几乎扎断!

大和强也受了伤。

微微下令,“督军一个别放走!射戎狄人的弓箭手停止射箭。”

停止?再让他们射一箭就好,全营一起,一箭就能让他们死!虽然不情愿,虽然不明白,虽然腹诽不知身份的贵女不懂战斗,但令行禁止,他们都停了下来。

能一波带走,为什么停了?微微望远镜看着东方,刺眼的东边又有戎狄人来了,微微等他们进来救,

在战术上,这种打法有专门的名字,叫“围点打援”,无论小规模的小队精兵战斗还是大规模的军团战斗,都用得上,

让微微失望了,她的望远镜镜头中,有四五拨戎狄人集结,一共二十二人,可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来救,

“来呀,进来,你们可被称为野蛮人,冥王的狗们,这么多人不敢冲一波,太胆小了吧?”微微喃喃。

集结的戎狄人中有人跟微微一样想法,望远镜镜头中看到一人手一摆,似乎放了句狠话,带着四人冲上救人。

他们不恋战,只冲不砍人,偏偏运气不好,不知谁安排了一般,高大强三人在非常靠近城墙的位置受伤倒下,救他们需要冲很长的距离,

微微兴奋,等他们冲得深了,“打旗,叫慕容云海围住,赶一波人收口,马,把马赶过来!来了就别走!弓箭手准备,逮着机会就射!自由发挥,给我往死里射!”

微微计划把这些人留下,再引进来更多的人,现在视野中的二十二人要都圈进来才好。

花家的嫡系杀了这么久,对戎狄人的战意还是一点都没有,到现在还是只想着跑,对督军的箭幕封锁发起一次次冲击。

快速赶他们到一个位置有些难度,别看跟戎狄人他们不打,见到慕容云海他们会打几下,

他们的马真的很争气,主人死了它也没有逃跑,在主人尸体旁安静地徘徊,这批马恐怕是天盛最好的战马,没有之一,

慕容云海舍不得这批马,亲自带二百亲卫“收口袋”,真舍不得马,他早就说不要把马给星玉军了,人赶出城杀掉就行了,

微微各方面因素也有考虑,综合预估星玉军的战斗力和战斗意愿,他们还是有马才能截一截戎狄人的速度,

而且微微认为都打起来了,人都死了,不停在死人,这样时候还是不计较这些小利比较好,大局更重要,现在她也心疼,她听慕容云海说这批马好,没想到这么好,而且看到马受伤,比看到人受伤揪心多了,

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马多无辜啊,它们真*什么都不知道!

微微命令,“弓箭手配合慕容云海,把左边一拨星玉军赶过来,围住。慕容云海!注意配合!你不要上!注意你的身份!”

因为想救战马,微微一时束了手脚,不禁反省是不是自己推演错了,听慕容云海就好了,要是…有主角光环就好了,有光环,一定不会错,错了也有金手指来挽救。

没光环,是不是不该出来玩?看,害死自己不要紧,害死马了……

微微摆摆头,甩开脑子里有的没的想法,重新审视战场局面。

一看,她乐了。

她是没金手指,可土着也没有降智商,戎狄人厉害,天盛军人也不是吃素的,微微叫他们自由发挥,往死了射他们!

他们就要被射死了。

虽然戎狄人只为救人出去,不杀之冲,冲得是快,星玉军也不跟他们打只给他们让路,但——星玉军来不及让,到人多的地方,戎狄人还是被降低了速度,

星玉军也想赶紧躲开,有多快躲多快,但前面躲开了,后面来不及退,督军箭幕压制,他们没有退的空间,

微微一走神的功夫,弓箭手配合到位,羽箭像束成束的闪电轰下去,冲进来的五人的坐骑悉数阵亡,四人倒霉都被破了防。

带头来救人的戎狄人激发了血性,原地跃起,踏着上马背,踩着腥鱼们的脑袋往前飞奔,他没有救人,而是选择直奔城墙而来,他要攻城!

或者说得牛掰一点,他用的是兵法中“围魏救赵”之计。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往东,杀一人之真诚的大眼睛 但是他傻了,在底下,虽然周围有人阻碍速度,也有人帮着挡箭,只要护着头顶一块就成,跃上了头顶,他变成了多大的目标啊~

只有头顶大的目标时候,弓箭手都能把箭从缝隙射进去,射中他们,直到把他们射死,这么大的目标,简直闪着光暴露在他们面前,他们会射不中么?蒙上眼睛都可以射中!

他们的巨斧在箭少的时候可以荡开,把箭都挡住,但是在密集箭雨中挡得了头,挡不了屁屁,这是个量的问题。

这位脑子一热的勇士,在跃起一刹那就被重点招呼,脑子一热想错了的事人人都有,以为是个好点子其实有致命弱点,这位勇士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很英勇地踏破几个人头,帅不过三秒之后,被扎成刺猬。

微微垫起脚趴到城墙剁上,看这位勇士浑身都是箭,只见箭不见人,默默哀悼,计算他身上每平方分米的中箭数量。

箭雨瀑布般浇着剩下七名被装进来的戎狄人,顷刻间来救的五人悉数被射死,把他们脑袋都射爆了。

微微命令:“停止射戎狄人,星玉军,向城门收缩战线。”

三千人马城门前铺开来,站满好几个操场的面积,微微站在城墙上,把他们撺在一块还能尽收眼底,

但不断有人死去,死人也占地方,这批嫡系兔崽子们还一直往外冲,战场一直在扩大,微微都要看不到全局了。

微微来叫人搬来一个箱子垫脚,垫高了看还是视野不够,头伸出去太多也怕被放冷箭——虽然现在还没人朝她放冷箭,但要防着。

“星玉军,收缩,这是军令!”

星玉军能听她的才怪。

微微小心机,给星玉军的命令不是说给星玉军听的,是说给其他将士听,“星玉军,逃兵只有死,你们不要再跑了,我们不想杀光你们,真的,我说的真心话,不信你看我真诚的大眼睛,我是有决心的~~~”

“啊呸!哔哔!”

“哔哔哔哔”……

回答她的是一片骂声如海水汪洋。

总结一下,骂的分三类,“哔哔哔,我爸妈是花家谁谁谁,你不可以杀我,快放我进去!”

“哔哔,我爷爷是花家谁谁谁,现在放我们进去,爷爷给你们一个全尸。”

“我哔哔的老婆的二舅子的小叔子是花家谁谁谁,听到没,是花家大人物!皇上都要给面子的!今天我死了,我老婆的二舅子的小叔子饶不了你们!哔哔哔”……

微微掏掏耳朵,拿着喇叭吼慕容云海道:“慕容云海,你是不是偷懒了?杀这大半天还有一大半,跑一个我打你军棍!这些人全部都逃过,都杀光也不为过,跟督军配合,叫他们收缩,督军,配合慕容云海!”

三千星玉军死伤了大约一千多的,留下满地的尸体,血流汇成一条条小溪,往低处缓缓流动,城门前已经变成地狱修罗场,

微微却很不满意,她觉得杀人真不难,累也说不上,她也不用自己动手,但人数太多的话,不得不承认,确实有些花时间。

毕竟三千人呢,一个个不动给杀也要杀一阵。

想来想去,微微还想让戎狄人来帮帮忙,加快速度,省点力气,可惜人家看破围点打援之计,不上当了,没有人再冲进来,等了这半天,那边一点动静没有。

降了智商的土着数量少,少得令人想哭泣,亲爱的土着,降一降智商好不好?我给你们好评?

“不过也好,土着聪明,才能衬托地我更聪明,形象更伟岸,哈哈哈~~~”1给自己打气,城墙上张狂大笑。

又等了一会,戎狄人还是不来救,他们似乎来了指挥者,望远镜中看到所有集结的戎狄簇拥着一人,留的几个戎狄人活口没用了,微微下令,“射死算了。”

被射得抬不起头,身上羽箭又增加几根,高道:“天盛换将军了!新将军要打硬仗!”

大道:“那母羊就没把咱们仨放眼里,遛着我们杀腥鱼!”

强道:“哔哔!祭司说女人都不是好东西!嗳?嗨?母的?女的?”他揉揉眼睛,往城楼上看,大惊,“真是个母的!母的!……”

“是母的!”

“一个母的!”

他们反应过来一些事情。死了。

至此,来攻城的3全部死亡。

城墙上一阵欢呼。

微微皱眉,不太满意,七八个戎狄人而已,有什么好高兴的,倒是三千花家嫡系在戎狄人和己方的共同努力下——还剩好多。

三千人头,比她想象得还要费时间。

慕容云海游走穿插杀着,戎狄人砸一部分,督军射杀很多,可还是剩很多,而且越发不好控制了,可能是刚都没睡醒,现在醒透了的缘故。

1期望太高了,太阳从升起到微微炙热的时间里,就干掉了一千多,还是全副武装的精锐,比打游戏副本推小怪都爽快。

星玉军不是小怪,比小怪厉害多了,除了不跟戎狄动一下子兵器,其实挺聪明,分几个方向往外冲,集中兵力城尖刀般往外冲,他们都试过,

他们的都尉等大官在第一波中都被杀掉了,但星玉军别的不多,就当官的多,一个玉面柳眉,皮肤很白嫩,长很好看的喊道:“我是…本将军世袭荣威忠孝仁勇将军花如水花将军,镇国将军是,乃本将军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我…本将军令牌落在帐篷了,但我说的是真话!”他朝城墙上喊,“大家听我将令,慕容云海造反!杀死他者赏金三千!”

他没撒谎,他确实是世袭荣威忠孝仁勇将军,花如颜老爹在外面养的外室之子,姿色绝美,为花家主母不容,一晚上伺候舒服了,花如颜老爹就给了赏赐。

然后,他被射死了,扰乱军心,当诛。

虽然他死了,其他还有别的很多荣誉将军,只是不再出头,躲在后面指责,“慕容云海,你要反?”

慕容云海高举虎符,大声道:“陛下虎符在此,到底谁要反?!”

躲在后面的脱口而出道:“我等不认虎符,指认将军!”

慕容云海冷笑,“不尊王上,拥兵自重,更该杀!”

躲在后面的一人叫:“皇上要灭我们花家!”这句是真相。

虽然是真相,同时是句废话,皇上想要灭花家不是一两天,哪个朝代的皇上容得下拥兵自重的将军?

城墙下吵吵嚷嚷,星玉军又发起一波冲锋,这次他们想把骑兵的速度拉起来,知道必死都红了眼,拼上命了,督军和慕容云海压制有些吃力。

微微看到观战的戎狄人在看向自己这边,拿起袖箭想射的样子,但没有射,而是命令弓箭手道:“弓箭手听令,射杀逃兵!一波带走!”

弓箭手这回没有犹豫,箭如雨下,好像春天的春雨,绵绵无停歇,只是,是黑化的春雨,打在人身上人伤,流出的血滋润着大地。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往东,杀一人之准备敢死队 初别意送来几个望远镜,其中有一个是微微做的,微微拿自己做的看戎狄人的表情,还是觉得望远镜坏掉了。

神医施针也拿了个望远镜在看,道:“老夫的好徒弟,这么射下去,箭不够啊!”

微微点头,命令道:“对准了,节约箭!”

不用说弓箭手也知道,他们本来就都对准要害,争取能一箭毙命的不用两箭。

但是星玉军装备好,盔甲是全军最好的,每人还配发一面精钢小盾,弓箭手配合督军动手,杀肯定能杀死,微微所要的一波下去全倒下的效果,肯定达不到。

微微杀了烦躁了,低声诅咒,“尼个球的,都没想利用他们杀一波戎狄人,就想用他们阻挡一下,妈的!敌人的毛都不碰就算了,杀自己人这么顽强,早知道就他们睡梦中抹了算了!都该死的!”

说是这么说,再有一次选择,还是不会变,杀人总是简单的,微微希望杀得更有意义一些。

微微小声嘱咐初别意,“快帮我去看看还有多少箭,我数不过来了,偷偷去,别走漏消息,再去问问弓箭营长官,报个准数——小声问啊。”

微微一直在数箭的数量,总数她知道,她想估算射出去多少,总数减去射出的等于剩下的,一开始还算得过来,但后来漫天的狂射,她又没有特异功能,算清楚是不可能的。

简繁带敢死队两名队长上了城墙,给微微带来一杯水,把水递给微微,“来了。”

微微正好渴了,接过水喝掉,道:“来了?正等你呢。”

简繁道:“敢死队带来了。”

微微对简繁身后两名队长拱手作揖,“你们先看一会。”

他们确实需要先看一会,刚被叫醒,一看花家嫡系的星玉军在下面,两名队长没搞清楚状况,一看仗打到这份上,嫡系都上了,他们岂能落后!

他们热血沸腾了,撸袖子就脱了上衣,“哪能叫贵子少爷们上!?我们上!”

“我们上!”

说着回头就要招呼人去!

简繁哭笑不得,把他们拦回来。

这才看清,下面没有活着的戎狄人了,完全是在屠杀星玉军!两人狠狠揉眼睛,简直要把眼珠子揉出来了,“这……”“这……”“这……什么情况啊!”

微微解释道:“逃兵,逃兵必杀。”

两敢死队长性子直,说话直,连珠炮般发问,“不该他们上,不逃才怪!”

“将军在哪?花将军在哪?”

“谁叫他们上的?”

“怎么不早点叫醒我们!?”“到底什么情况?!”……

简繁对他们道:“先别急,看一阵。”

微微安抚道:“花如颜在中军帐指挥,慕容云海带着将印和皇上虎符在第一线厮杀,对了皇上虎符我这也有半块,你们可以看。”

历朝历代,皇上为克制将军的兵权,都会制作虎符,各军认符不认人,花如颜坐大了,这才不把虎符看眼里。

微微把手上虎符递出去,“慕容云海手上是他新建军队新打的虎符,我手上这块是镇东军的虎符,看,没错吧?”

两位队长汗,给我们看,我们也不认识啊……

微微身边的死士亲卫都是慕容云海的人,狂汗,我们主子小慕容公拿手上一直用的虎符原来不是啊,呜呜呜,拿着新军的虎符唬住镇东军,一直唬到现在,还要唬下去,呜呜呜,我们主子太不容易了!呜呜呜,我们主子是从来不撒谎的人啊……

两位敢死队队长抹一把汗,“不是…你是谁?!”

“你一女的来捣什么乱?”

“你是谁?你一个女的怎么上城墙了?”

“哎呦喂,真是个女的!老子是不没睡醒?一定没睡醒!”女的上城墙不可能的事,比太阳裂八瓣还不可能,这才反应过来。

“谁把女的放上来的,兔崽子们不想活了?来两人架下去!”

“哎呦喂!我衣服!”一队长脸通红如关公,地上捡回衣服,慌乱套上。

“可是…星玉军……”

“杀星玉军…嫡系……”

真*搞不清情况,都结巴了。

微微笑着道:“暂时,你们可以认为我是皇上……”她停下,摸摸下巴,暂停不说了。

“?”

“嗯?”

“……的特使。”微微把话说完。

“噢。”

“那……好吧……”

完全是懵的状态,两位敢死队队长接受了设定。

微微问:“敢死队一共多少人?”

简繁回答:“原本二百,照你的意思,没满二十的不要,我又剃掉几个,现在一共一百六十一。”

微微点头,“那我不管了,都带上来,先让他们看看。”

……

戎狄人在集结,刚用围点打援引来五人杀了,转眼又来几个小队,集结的人数到了四十三人。

他们站成一排,看着天盛自己人相杀,指指点点,嘻嘻哈哈。

微微看着他们,翘起嘴角,心想,看着就可恶,我们再杀你们一波。

微微下令,“组织人手,出去捡箭!”

弓箭手听令,心中凉凉,

微微算不出射出去的数量,弓箭手都有数,箭枝运送上来的速度越来越慢,分到每个人手里的由每次十根,变成每次五根,变成两根,一根,

谁也没说,谁也没问,都明白得很,只是希望不是真的,希望神一样的指挥者准备了更多的羽箭,

初别意回来,小声汇报,“不足千枝了,不过奴婢看到还有好多马车往这边来,车里是不是……”

神一样的指挥者真的准备了更多的箭,东境的箭一直是不足数的状态,也缺乏保养,花如颜一死必将动荡,慕容云海以建立新军为民,可谓“横征暴敛”,欺负兄弟部队,调了很多过来,羽箭堆到了史上最多的时候。

但微微连忙捂住初别意的嘴,这件事要先保密,“嘘。算你厉害,去组织人捡箭,什么人都行,最重要快点出去。”

“是。”主子正经给她布置任务了,初别意欢喜,连忙去做。

“等等。”微微喊住她,“记得上盾,戎狄人应该要用箭了。别跑太远,要回来。”

“嗯!”初别意笑。

“笑什么笑,明白我的意思么?”微微担心。

“奴婢明白。”初别意道。

“真明白?”微微问这句的时候,初别意已经欢快地小鹿一般跑远了。

不多时,破败的城门打开一条缝,几个民夫跟着一个小碳头一样小兵出去,战场上正在屠杀星玉军,大多数民夫不敢出头,初别意就找到这么几个算胆大的,

微微见初别意只找了这么几个人,哪里有规模?根据谁的箭谁捡的原则,叫了一队弓箭手出去接应,叫督军准备。

城门打开一点点,没想到,戎狄人没有任何动作,星玉军的箭“铛”“铛”打在盾牌上。

星玉军一看城门开了,就想往城里冲,搭弓射向民夫,命令民夫,“把门打开!”

“把门打开,不然射死你们!”“不想死开门!”……

微微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往东,杀一人之钓鱼 第一,有督军在,他们无法靠近城门,第二,城门虽破败也是城门,人家是有尊严的门,他们重铠重武器或许能抢门成功,被几个民夫开了大门,门的尊严何在?第三,门开了一条缝,有胆量有本事闯,自己扔长矛阻止关门,自己冲过来推开,叫民夫干嘛?民夫又帮不上忙。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们平时除了玩耍,什么活都叫别人干,叫民夫干活叫习惯了。

民夫不敢帮他们开门,也不敢往前,也不敢回去,躲在盾后面不敢抬头,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星玉军见民夫不听话,驱马阵列队形接近,弓箭射一波之后换袖箭一波射出,民夫有盾护着都护不住,连连后退,退城墙根底下缩成一团,被打得抬不起头来,好几个脚没护好就被射中了,也不敢大声惨叫,

打民夫,星玉军展现了一波正规军精锐的骁勇善战,武器切换流畅,动作一气呵成,拉起速度冲到了城门近前,然后——躲闪不及,纷纷死在督军箭下。

微微用喇叭对民夫喊,“你们捡好的,就冲过来的他们的袖箭捡一捡就可以回来了。他们就是来给你们送武器的,顺便把马牵回来。”

好几匹马收不住,冲到民夫面前,几乎鼻子对鼻子,马主人的鲜血浇在他们的头顶,出来的算胆大的,但带头的一个小炭黑都吓哭了啊,魔鬼啊,我们受伤了还叫我们打扫战场,呜呜呜……

民夫捡了袖箭,其中几个老油条顺手摸了死者兜里的银子,然后想牵马快速退回,但马却牵不动,这批军马不是一般的认主,别人牵不走,哪怕是牵它们下战场,它们知道门后面是没有战争的世界,也不走。

有匹马他还踢民夫,它不知道主人被谁杀的,但它知道主人要杀这人,要严格执行主人的命令~~

敢出去的老油条了,最后在弓箭手的接应下,牵了一匹比较乖回来,一匹也是马,反正他们牵了。

开始出现计划外的状况了,但处理计划外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并不影响大局的计划外,处理方式是心中知道,当没看到就可以。

“出来啊出来啊……”微微用望远镜瞅看热闹的戎狄人,好像有一阵骚动,被指挥者按下去了。

微微命令,“再去捡。顺便叫民夫给我垫脚的再搬上来几个。”

又派了一波民夫出去,星玉军老实了没往城门冲,只远远有人搭箭射了几箭,完全么有意义——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见到弱者,不欺负一下不开心斯基,

戎狄人还是没冲。

“出来呀,出来呀……”微微喃喃,“民夫放近了?我再放远点你们喜欢么?不信钓不出来你们……”

她这钓鱼呢,而且饵还不给鱼吃,饵要收回去的,只给鱼看看。

戎狄人坐不住了,他们已经集结五十多人了,他们谨慎,可他们一点也不害怕,血腥味刺激得他们发狂,包括他们自己人的血腥味。

他们自己名字都不在乎,但人不够杀,他们在乎。

“他们又出来了!我要冲,等都来了不够杀!”

“我也要冲!我不喜欢跟人抢,跟人抢一点也不痛快!”

“哈哈,我喜欢跟人抢。”

“那你等着。”

“不!我冲啦!抢就是要趁早!哈哈……”

几人按捺不住,争抢着冲出。

“别去。”

指挥者冲出,拦住了他们,“他们有毒,看城墙下一具尸体,变黑了。”这个指挥者是观察型。

“我没猜错的话,毒箭只剩最后一只了,在那个女人手上,我刚看到,她想用,舍不得用。”另一人说,这人也是观察型。

“冲!我们一起!”

“太阳的儿子,无所畏惧!”

“太阳的儿子!”

……

众人躁动,指挥者压制住他们,“再等等,我有不好的预感。”

野兽都有很强的第六感,并非指挥者一人,指挥者只是比较冷静罢了,其他的戎狄人也感到危险,可正是危险让他们感到更刺激,更兴奋,肾上腺素飙升。

指挥者道:“等正午,一起。”

其他人勉强压制住他们的欲望,坐下坐骑的蹄子躁动地刨着地面。

民夫打扫战场再回来,微微命令,“再去。差不多了。”

弓箭手已经准备了打扫战场的大军,射出的箭会变型、弯曲,受力最猛的会裂成两半,捡回来用是无奈之举,但看到微微叫民夫捡星玉军的装备,他们打开了新思路,看到了新世界,非常期待,主动来请命。

弓箭营的营长亲自来问,能不能谁捡到归谁,黝黑的汉子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说:“交上去,分下来,花时间,我们兄弟拿了就用,保证给您多杀狄鬼!”

微微一怔,你当我真叫你们捡装备呢?上万人的战场我差这点装备?

转念一想也行,就不信戎狄人不出来,如果不出来,我就一直打扫战场,多弄点好东西装备上,我也不亏。

“你们不能去,去的人只能在城门附近,随时准备回来。”微微道。

营长一听,着急了,“我们兄弟们分拨去,不耽误杀敌禁戒,箭不够了,这么多人没箭,白站着。”

微微一想,也行,弓箭手有自保能力,不用专门安排接应,又一想,“不行,你们技术工种,死一个我少一个,看你们眼神都绿了,出去看到好的,一个贪心跑远了怎么办?我救是不救?戎狄人放箭,我想救都来不及,不行。”

营长保证,“我们保证……”

“别说了,不行。”

营长道:“箭不够,大多闲着。”

“别说了,闲着就歇着,休整会不会?好吧好吧,看你们眼都绿了,不让你们去也没有不让你们捡,嘿嘿,我有个好主意,你们歇着带玩着,有绳子么?”

“绳子?”

有绳子,捆剑的麻绳有很多,绳子接长,一头系在羽箭上,射出去,勾住,往回拉,钓鱼一样钓兵器,

不用很大力气,弓弦上弦月,用的是巧劲,没成功没关系,不着急绳子扯回来再试一次,——至少微微觉得用不着急,就是玩儿。

一箭勾住袖箭,一箭打掉箭筒的弹扣,一箭套进箭筒扣眼,

一个个袖箭被钓上去,不仅于城门附近的,弓箭手的目光都落在更远处,星玉军配备的袖箭没有微微的极品好,准星、射速、磨损率等各方面都比极品低一两个档次,但对于装备更低的弓箭营来说,无疑比射娃娃游戏中最大最好的招牌娃娃还诱人,

星玉军几乎满满的箭筒更是最可爱的长耳朵毛绒兔。

游戏充满了趣味性,不多时,城楼上一片欢笑,欢乐地跟玩元宵节游戏似的,只看城墙上,竟有了不在战场上的错觉,玩上了有没有?

戎狄人能忍么?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往东,杀一人之咬钩 不能忍,太阳能忍月亮都不能忍!当他们不存在么?

指挥者带头,打弓射箭,一根根响箭射在钓武器的麻绳之上,一根根鱼绳齐齐断在了湖里。

微微大惊,好箭法,听说戎狄人箭法好,早有心理准备,见到了还是不由得吃惊。

观察型指挥者道:“看他们弓箭手的苦瓜脸,他们真的没箭了!冲!”

冲!他们冲了过来!

“弓箭手准备!射死他们!慕容云海小心啊,大部分冲你去了!不要不好意思,往星玉军中间躲吧巴扎嘿!!”微微狡诈一笑,“终于出来了,看你们还不咬钩?”

弓箭手心里苦,没有箭了,没有箭了,没有箭了啊!捡回的箭根本不够用,这一波挡不住了啊!

“你们干什么呢!快护着贵人撤退!”弓箭营营长朝微微的亲卫吼道。

一扭脸间,他看见贵人微微一笑,笑得满足和小得意,像钓上鱼的垂钓者,城墙楼梯传来鼓点般的脚步声,楼上的箭尖微微颤抖,营长听得出来,是很多人上楼的脚步,每个人都抬了很重的东西。

这样的声音太熟悉了,他甚至能估算出他们抬的箱子的重量,估算出箱子里的数量!

不需要他估算,城楼不过两三米,人眨眼间上来,每两个人都抬着一个大箱子,许多人,队伍有序地从城楼这头奔到城楼那头,箱子依次从城楼这头摆到那头,每位弓箭后身后都沉甸甸地摆放一个,直到城楼都摆不下,

微微把望远镜随便往谁手里一扔,帮着开箱,一手拿一支,“年轻的弓箭手呦,你要这根金羽箭,还是这根银羽箭呢?”

慕容云海和督军一直在收缩星玉军,削一批,杀几个,正收缩到正合适,他们人旁边是人,马旁边是马,想跑都迈不开腿,互相绊马腿,

但也不是马挨着马挤在一起,没有缝隙突入,

慕容云海面子早跌在地上,也不想捡了,戎狄人冲来,他哧溜一下就钻进星玉军,在其中老鼠一般穿梭。

星玉军都在逃跑,如果他们不怕死,能杀了慕容云海报仇,如果他们有气节,还剩的近两千人,杀几十个戎狄人,二十多个堆一个,堆也把戎狄人都堆死了。

要知道有弓箭手在上配合,敢死队十人就能拖死三名戎狄人,三比一的比例,弓箭手不是不配合他们,他们有二十比一的比例,他们还有马,天盛最好的一批军马,还有最好的装备,微微都给他们了。

他们只顾着逃,督军箭幕在上,他们只在外圈留下一圈的尸体。

近两千人,挡几十人,只当移动迷宫中的植物利用,阻挡戎狄人的速度,慕容云海领着戎狄人在其中穿插,弓箭手拉满弦,射生平最快、最准、最狠的箭,

戎狄人死一波,星玉军死一波。

微微踏上踏脚的箱子,看到星玉军没有一人对抗戎狄人,哪怕抵挡一下呢,连对慕容云海都没有战意,有几个砍慕容云海的,软绵绵的轻触就慕容云海走,他们对冲出督军压制最为拼命,只想逃进荒原,死太多,外围一圈尸体堆起来了,像一个圆形的防御工事,远看竟有几分整齐。

只是,防御工事用的不是沙包,是尸体。

微微喃喃:“你们但凡做点让我感动的事情,我一个心软放你们一条生路,死罪改无期也不是不可能的,杀人对我是很可怕的事,而且我不赞同死刑。”

她看天,地上杀成修罗地狱了,天上白云依旧缓缓飘,她深沉地感叹,“不给我机会,也不给你们自己机会。除了利用,我没看到你们活着的价值。”

文青结束,微微缩回脑袋,还用一个盾牌护在身后,反身坐在箱子上,托腮装忧伤,其实在想中午吃什么。

她怕戎狄人射冷箭,虽然他们还没射,但缩头乌龟命长,早点缩头总是没错的,何况杀人没什么好看的。

东境从来没有这么多箭,弓箭手狂喜,一个个就是穷久了暴富的二货,连连打出暴击,顷刻间就射死二十多人,射得戎狄人一步也前进不得,

微微发着呆,拿出一本超厚的小本本,本子上是她写的这次计划的注意事项,整整写了一本,是时候翻着看看,以防有疏忽。

这一看,一拍大腿。

“我去!”疏忽了,微微连忙拿起喇叭,扭头就朝两边弓箭手和所有人训话,“一会儿戎狄人人会撤退,你们不要太激动,杀几个戎狄人,没什么好兴奋的。乐极生悲知道么,我给你们解释一下这个成语,就是说你们一开心,没注意防范,被戎狄人的箭射中脑袋,脑袋像西瓜一样,噗一下,就榨出汁了~!盾牌都上好了么?问你们话呢!”

“上盾牌!注意不要太开心!注意防范,再强调一次,戎狄人撤退没什么好开心的,注意防范,再循环一次,戎狄人撤退没什么好开心的,注意防范,旗手,打旗,来个嗓门大的,拿着喇叭帮我去喊,去吧,顺便叫慕容云海机灵点,跑远点,找好肉盾,去吧……”

戎狄指挥的他耳力好,隐约听见人还在,还在喊什么,“戎狄人退”?哈哈,怎么可能?

先把这个母羊干掉,第六感告诉他这只母羊是关键,他搭弓要射,好容易在箭雨中找到个空隙,寻着记忆中天盛指挥者的位置,抬眼往城墙上射去,响箭当啷一声撞到什么东西,他定睛一看,吔?人呢?啥时候人已经没了!?

只看半眼的功夫,天盛欢快的羽箭深深射进他的眼睛,箭没柄,他保持原来姿势,没有了声息。

又有箭射到,射中他眼睛中没柄的箭,把原先这把顶了出去。

“哈哈哈,最后的疯狂!他们就要没箭了!”戎狄人很开心对手有这样的爆发,让他们觉得刺激,他们开心!

他们顶着箭雨往前冲,顷刻间又死二十几人,完全被压着打。

“退!”有戎狄人喊。

“我们把狄鬼打退了!我们把狄鬼打退了!我们把狄鬼打退了!……”负责小孔观看战局的小兵兴奋地喊,他看微微没反应,尊卑都不记得了,抓住她肩膀,摇晃着她喊。

他的声音淹没在一片欢呼声中,微微一下子都没听清。

“退很稀罕么?以前没退过么?”微微问。

也不知小兵听没听见微微说什么,他是回答,“第一次!第一次!……”

弓箭营营长揉揉眼睛,嗓子里堵了什么东西,眼睛里进了沙子,他想哭,想仰天长嚎……他被踹了一脚,呵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蹲下!蹲下!蹲下!蹲下!……”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往东,杀一人之在干嘛 他回过神来,不是开心时候,扑倒身边新兵,用最大的声音吼他的兵,“蹲下!蹲下!……”

戎狄人一退,弓箭手看清戎狄人在退,就顾着一再确认是不是真的,就顾着举起弓箭欢呼高兴了,

戎狄人是傻的啊,不被压制了不会打一波反击?

顷刻间,不是戎狄人被射得抬不起头,是城墙上都抬不起头,几个方位他们在他们射击范围内,几十人硬是压得百米城墙都没法出头,城墙上土块大块大块往下掉。

好在微微已经再三强调上盾,把盾牌都给他们上了。

往盾牌后一躲,承受些冲击力,生命无忧。

微微躲在后面,几个亲卫抵住盾牌,头顶上也挡一面躲好了,感受到盾牌上传来的冲力,看到一枝箭硬生生在盾牌上钻出一个小凸起,微微感觉手臂上鸡皮疙瘩一片凸起。

硬弓的杀伤力,不比子弹差。

搓搓手臂,微微把头缩更低些。

说是快也就只有一桶箭的功夫,快箭极快,几乎不会被人抓到从箭筒拿箭的空隙,一秒起码两发,营长重重扇自己一耳光,稳定了心神,搭箭拉满,命令,“全员!一队先,二队跟上!依次!”

“营长,我们先!”

“这是军令!”

所有人搭箭准备。

以为戎狄人会趁这一波再冲城墙,营长听着呼啸的箭音,一定要趁他们搭箭的功夫抢出一波,只看他们从箭筒拿箭射出快,还是他们站起来、瞄、射出的速度快,

抢的不是活命的机会,抢的是死之前把箭射出去的机会!

第一队射出一箭,第二队跟上,压制下去,抢回主动权,没有压制,第一队抢射的都活不了,所以营长说“一队先”,他自己在一队,有人请缨“营长,我们先!”

没有他们的策应,下面的慕容将军会被杀死,城墙瞬间会破,都会死……

兵败,就在一瞬间。

若以前也就是拼了,若以前他们已经死了,可现在,营长看了一眼身后的箱子,箱子中放满了箭,他们都看了一眼箭箱,打开的都满满的,他们到现在才用掉三分之一不到,都是好箭,还有好多没打开的,他们有这么多箭,不甘心啊!

至少,让他们把箭都射出去!再死!

微微又搞了一面盾牌,在三面盾牌全方位守护下,蹲着走过来,好奇看着他们,一个个脸色凝重,一脸赴死样,好好笑,“你们在干嘛?”

“贵人快走,这里危险!”营长急道。

“紧张什么,他们走了啊~~”微微道。

“快走!快带她走!”营长根本没听微微说什么!

“他们抢射不就是为了退么?为了抢出退的时间。”微微奇怪。

“营长……”

“营长快下令!”

“营长!”

弓箭手们着急催促,不能再等了!再等斧头就挥到城墙上了,再等就是表示他们不干,就是逼下面慕容将军去拼命近战阻止!

此刻必须有人站出来拼命,而站出来的必须是他们!

想听出空档,但没有空档,营长知道没有,只有用命去换,根据他的经验,要用两个队的命去换,营长红着眼睛,大声道:“兄弟们,别的话不说了,死之前一定要把箭射出去!sh……”

一句“上”没说出口,微微一脚踹他——由于他下盘太稳,微微劲太小,没踹动分毫,微微抓住他箭,问:“我是指挥,你们这叫将军,我啥命令没下啊,所以你们干嘛呢?”

营长差点起身,差点把微微甩出去,火了,“来人,把她拖下去!”

“不,我是指挥啊。”微微逗他。

虽然营长命令没有完全说出口,一队已经行动,他们如电,刷得起身,箭指战场,恨不能目光再快,再快,要在最快时间里找到目标,在死之前把箭射出去,

他们先看近前,没有,再看战场中场,没有,完了,已经过了一瞬间,他们来不及了,戎狄人会先锁定他们,杀了他们!

不!死之前也不能放弃,哪怕还有一口气,也要把箭放出去,给后面的兄弟创造机会!

“他们!”一队眼睛最慢的弓箭手看向远方,发出短促的一个词,呆住了,站起来的一队都石化了。

“营长……”一个人勉强喊出一声。

营长站起来,二队也站起来,弓箭手都站起来,所有人都站起来看。

哪里还有戎狄人进攻,他们看到戎狄人在撤退,撤退地甚至有几分狼狈,已经都跑远了,超出天盛长弓的射程了。

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还想让天盛军队恐惧,他们回头,毫无意义地还射了一波箭过来,将士们一阵紧张,可发现他们的箭也没有力气一般,最后几支箭也没什么力道了,将士们本能地一偏头,箭就从他们的耳边擦过,飞过城墙不远就落下了。

“他们退了?”

“他们为什么不冲?”

“不冲就是……不敢了呗,还能有别的理由?”

“这就被吓破胆了?”

……

微微问:“我记得你们的箭跟戎狄人的箭射程差不多,戎狄人力气大,还是能射得远一些,听说他们有铁弓,是么?”

营长痴呆地点头,“啊。”

微微伸手在他眼前晃一晃,他眼睛没有焦距,微微问:“喂?”

“跑了?”营长痴呆地问。

刚发生了什么,戎狄人要退,他们欢呼,但就他们的欢呼坏了事,一瞬间让戎狄人抓到机会压制,然后?然后戎狄人不趁机攻城,……跑了?真跑了?

做梦吧?营长狠狠掐自己一把,疼。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对呀,太阳在前面,今天是从东边出来的呀……

不止营长,弓箭手都在掐自己,所有将士包括微微的亲卫都在掐自己,下手还都挺狠,城墙上静悄悄的,响起一片吃痛吸气之声。

“真跑了?”

“跑了?”

“发生了什么?”……

微微看着他们好笑,道:“真走了呀,其实我也舍不得,我MT体质强,我试试能不能叫回来,”她拿起喇叭朝东边喊,试图指挥戎狄人:“你们几个戎狄人,上!往上冲!你们怎么能退?你们是戎狄人!拿出勇气来!不要让人看扁!”

喇叭声音还行,戎狄人耳力好,虽然远,还真让他们听到了,气得想吐血,有心回头再杀,回头一看,还是算了。

胡乱的阵列,毫无杀意的弱鸡骑兵,他们就是冲不过去,相反,他们丢下了许多尸体。

但一阵心悸之后,他们的眼睛发亮,有意思了,不是软脚羊,是能跟他们打一场的真正的对手!

这场杀戮,才正式开始。

微微喊了几句,用望远镜看了看,“出仇恨范围了,MT也拉不回来,不过我看他们神情,仇恨是稳稳的…怎么都不理我,喂?”她伸手在众人眼前挥一挥,还是没人有反应。

“都傻了?那……你们歇会儿,反应一下,回回血,今天早点吃午饭。”

到微微下城楼时,还没人从石化状态恢复,她走了很远,听到一阵欢呼,与其说欢呼不如说众人的不可置信,都在相互大声问着,“这是真的么?!”“这不是真的!”“苍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苍天请您回答我!”……

微微回头,觉得这些人疯了,她担心当场疯一半影响战斗力。

简繁领着敢死队下楼,敢死队在绝大冲击后的植物人状态,还是简繁比较正常,追上微微道:“这仗打得漂亮,走,一起放水去!”

“?”微微。

不止女孩子上厕所喜欢一起,男孩子也喜欢结伴,不过简繁看着正常,鉴于一起放水的邀请,嗯,他确实只是看着正常。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往东,杀一人之出花将军 微微小声跟简繁商量,“队伍的情绪压不住了,中午就把花将军出了吧。”

简繁点头,也不知他是不是听进去了。

微微对初别意道:“去问问伤亡。算了,别去了!”

初别意倔强道:“奴婢去!”

微微拉住她,“别去了,这活不适合你,你组织个宣传队怎么样?宣传队非常重要,人心,宣传影响人心,成败的关键。”

初别意听不进去,只是倔强要再上城楼,道:“我能做到!”

微微拉住她,“哎呀,你这小姑娘,为你好。”

天还没亮透开始,到半中午了,三四个小时过去,该饿饿了,该那啥……有感觉了。

军队中最关键的一个保证吃,不断粮,

一个别人可能认为不重要,微微觉得特别急需解决,比吃要重要,那就是吃相反的事情,屎尿也是道啊。

军队,一个帐篷接一个帐篷,打起来一人挨着另一人,人口密度这么大,此道怎么解决?

五万多人,怎么解决的?

比方说,打个比方,有两国交战,一国攻城,一国守城,战事焦灼,城墙上士兵解了裤子,排成排依次朝下面浇,一边浇一边骂,“你来呀你来呀,爷爷们在上头!吃爷爷的尿吧!”

下面攻城的尿不上城头,“黄金万两”往城头抛,几波之后,仇恨值满,拼命。

再打个比方,远途登山都知道,尤其到藏区、喜马拉雅等地,带最多的不是设备,是卫生纸,半人高的旅行包,打开来半包都是卫生纸。

卫生纸带好了,沿途有没有厕所,厕所的卫生条件,不可细说呀,太恶心了。最好的好办法是自己带个专用小铲子,一路自己挖,深挖,用好了轻轻埋上。

军队挖的“天坑”微微肯定用不了,地球上印度的如厕条件出名地差,这里有的地方连印度都不如。毕竟是战场,命都要没了。

微微捂鼻子,狂皱眉,军队真不是女人和爱干净的人来的地方。

“喵喵球的,等我当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建厕所。要直通堆肥区,要巴山三清河源头的雪水冲厕所,洒一万一瓶的法国香水……”微微发着狠誓,在斗篷底下掏,掏出一个小铲子,回头一看简繁还跟着自己,道,“我找个帐篷挖坑去,你跟着我干嘛呀?”

简繁道:“一起。”

靠,这人还没恢复。

…………

伤亡情况报上来了,戎狄人撤退,弓箭营有三人光顾着欢呼,送了人头,伤了十六人,这是开战以来己方第一次出现伤亡,微微听着就觉得特别亏,对拼死就算了,欢呼死这种死法也有。

就因为花如颜把他们之前压制得太厉害了,搞的他们以为戎狄人多难杀,只不过杀几个,退次兵,他们就开心地要送人头了。

三个已经算少的了,好在微微看了备忘事项,叫人喊不要太开心,循环喊;

好在他们对自己直系长官的命令还是有条件反射的,营长喊蹲下大多蹲下了;

好在不脑残,等命令,没有人擅自行动,英勇地冒头送死。

还有,土城墙根本不经用,建筑水准为“保持平时不塌”,在战争中简直跟小孩堆的一样,没怎么用,城墙垛口就几乎都射没了,一段城墙被射倒了,不少人掉了下去,好在人都没大碍。

“朝廷每年都拨修缮的银子,花如颜把钱花哪儿了,至少修个石头的啊,搞的我这临时用用都挺头疼的。他哪怕建个好看的厕所也好啊,我至少知道他把钱花在哪儿了。”微微抱怨花如颜。

花如颜泉下有知,此刻一定委屈莫名,你们以为我贪掉了么?没有,本将军送给戎狄人了,为什么送给戎狄人?为了本将军自己么?你们以为天盛东境为什么能保太平?戎狄人一年比一年壮大,你们还能在皇都过酒醉金迷的日子,为什么?本将军,我,都靠我!我一死,你们就要面临战争,就要灭国!这就是证据!

花如颜死得太快,好多遗言都没有说,好多话都没有解释,微微看了看他的脸,死了有一阵了,脸上还凝固着不甘的神色,因为死得太快,没来得及做别的复杂表情,所有就单纯不甘的样子,天气还冷,还没有长尸斑,只是苍白。

微微替大石头整理好软甲,戎狄人的软甲,“我跟你说的,记住了么?把尸体扔了就跑,往深处跑,那里有条河,干粮带够了么?野外求生练了么?”

“带了。”大石头憨憨地道。

“出去不要多说话,一个劲跑,尸体能抗多远就多远,感觉做不到,或者不想做,就放弃,就要求你一点,不要往回跑,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不要往回跑。记住了么?”

“记住了。”大石头回答。

微微知道会吓到他,也许会坏事,但话还是决定跟他说清楚,“你一出去,我就当你是戎狄人,如果往回跑,我为了不露陷,会叫他们朝你射箭,跑不够快,你会死自己人手里,运气不好,你会死自己人手里,死了后……死了后,我…咳咳,”她轻轻嗓子,接着道,“死了后,我不会给你恢复身份,不会帮你跟大家说明,你做了多伟大的事,戎狄人大约也不会当你自己人……这些情况,你都明白么?”

“明白了,你说过。”大石头老实回答。

微微笑笑,也不知是否真明白,明白了多少。

“遇到戎狄人别说话,赶紧走,装冷漠,装个冷漠的表情我看看?”微微问。

大石头做一个冷漠的表情。

正面撞上戎狄人,活命机会很小,不可能希望戎狄人哈哈开心道“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来,我教你怎么抓鱼。”

“千万别露陷啊,地图都记熟了么?出去后就跑,不要停,跑到河边上躲起来,我派去接你的人已经出发了,所以,别怕,有人在等你,吃的带足了么?”微微又问。

大石头回答:“带足了。”

微微道:“真的跟戎狄人正面抵上了,我教你的话记住了么?再说一遍我听听。”

简繁小声提醒,“不早了。”

大石头也点头,“记住了。”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摸微微的头,反而安慰起微微来,“姐姐不要担心我。”

摸头杀是他跟微微学的,微微训练他时,摸小狗狗一样抚摸他的头发,安抚他来着。

微微笑,有些想哭。

想改变计划算了,可偏偏他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一直没动手就是找他,训练他能胜任,等他准备好。

也许,他还没有准备好?

可是,她已经说了开始,她杀了一人,开启了一场战争,战争的漩涡一旦开启,分秒绞进无数人的性命,还没有准备好也得上,这时候说什么理由都不能按下暂停键了。

微微道歉道:“对不起,我自问我的计划能救很多人,比如每年被花如颜派出去送死的天盛军人,他们再也不用憋屈了,可是,我害了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这个计划,是我不够聪明,怎么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对不起……”

大石头不是哪里来的胆子,捧起微微的手,道:“俺知道,你是好人,跟我娘一样对我好,比我娘对我好。”

微微苦笑,“我欠你的,图你为我卖命呢,能不对你好么?”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往东,杀一人之论死人的用法 大石头倔强重复,“你对我好,你比我娘对我好。”

微微道:“是啊,我正后悔呢,不该对你好,就不该自己来训练你,认识了,了解了,人就是这样,时间长了就有感情,不受自己控制,跟绑匪还能处出感情呢,何况你这么老实……”

大石头道:“你是好人。你比我娘对我好。”

微微否认,“世间哪有纯粹的好人呢,都是不好不坏的,我说帮你们,还不是觉得好玩,顺便自己有些小野心,想帮你们的心也是真的,但最多是顺手,顺便,纯粹帮你们,我没那圣母情节。若是不想见,便可不相恋,见了你们,有感情了,就舍不掉……”

相恋?简繁耳朵一动,又嘴瓢了在胡说,简繁打断她的话,催促道:“到蓦然营路上还要时间。”

不能从城门走,重兵都在城门,没有一丝生机,往北从蓦然营绕路,一路简繁护送,假装在追击,难免还要做做戏,都需要时间。

没有回头路可走,再不舍,再愧疚,也要继续走,微微点头,道:“走吧。”

初别意死死跟微微身边,听到微微说“若是不想见,便可不相恋”也吓一跳,这是说恋人的词,主儿喜欢大石头?主儿的眼光怎的都这样……新奇呢?

微微吃了饭放了水,重新往城墙上走去,瞥见她的神色,道:“我就这么一说,打个比方,用恋情比喻人与人之间见面接触了就会有感情羁绊。”

“主儿,这种话怎么可以乱说呢?主儿说话太随便了。”

“初别意啊,你真的不适合当丫鬟,有这么跟主子说话的么?现在没空,回头空下来教训你。”

“奴婢错了,主儿恕罪。”

“你不是错了,你是没想好。”

三米高城墙能有多高,说着话到了城头,垛口都被差不多射没了,戎狄人退去,微微看没有危险,示意盾牌打开。

站在城墙上,眼前视野开阔,一片白云蓝天,无尽的荒原,一片修罗地狱。

“啊,我忽然想起来,我开启了一场战争啊~~~我太特么犀利了!”微微道。

……

慕容云海没吃午饭,一直辛苦在厮杀,星玉军还剩五六百人。

微微城楼上俯视,闭了一下眼睛,命令,“督军,星玉军临阵怯战,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督军官兵箭尖都轻轻一抖,不过很快稳定。

星玉军想了各种办法,一直逃不掉,有人跟之前一样,朝督军射箭反击,督军是专门杀他们的,朝督军反击的人自然死得最快。

此刻有聪明的预感到自己的命运,朝城墙上喊:“我们愿意,我们愿意当敢死队!生死由命!”

听着就没有真心,可能有人有真心,但不可控,他们必死,必死的人什么干不出来,尤其是这些人,微微担心他们最后为了活命,打着打着戎狄人,就向戎狄人求助,帮戎狄人攻城。

正这样想着,星玉军有人朝戎狄人求救:“猛象!妈地个图噜!救救我们!我们给你们做了那么多事!给你们送了那么多东西!只要救我们,我们……啊~”

只喊了一句,他短促地叫一声,死了,微微弓箭手集火,杀掉了,花如颜通敌的事这个时候爆出来,会乱了军心,而且花如颜的死,微微还想利用一下,但这时候让他喊一句,给日后作铺垫,也不无不可。

但,多的话,不可以让他们说了。

微微下令,“加大火力,射杀!”

听到他喊的天盛军心中疑惑,他们还说了几句戎狄话,“妈地个图噜”听着像骂人的话,其实是“太阳的儿子”的意思,戎狄人对自己的赞誉,他甚至还喊出一个戎狄人的名字,摆明认识!

难道军中流传的,花如颜通敌,把不服从他的人都送给戎狄人杀的事,是真的?

但战场上不容他们多想,生死之间,且顾眼前。

转眼已是正午,太阳正高,星玉军还未杀完,戎狄人集结了不足三百人,趁乱冲了上来!

初别意看到大惊,扔下望远镜,拉起微微就要跑,“这里危险,快走,不该杀星玉军,他们还能帮着拦一拦……”

微微顾不上照顾她,一脚把她踢旁边去,拿起喇叭,喊道:“他们冲上来了,我们怕么?”

“我们不怕死!”

“我们不怕死!”

“我们不怕死!”……

回答她的是一片不怕死的誓言。

“停!我没问你们怕不怕死,问你们怕不怕?”微微打断他们,再次问道。

“我们不怕死……不,我们不怕!”

“我们不怕!”

“我们不怕!”

“是啊,戎狄人好像没有我们想得那么强。”

“他们变弱了?”……

不怕和不怕死只差一字,好像差不多,但意思完全不一样,呼喊声渐渐变成私语。

“告诉你们记住了,”微微喊,“他们没有变强,戎狄人很强,但你们也不弱。上来了,稳住了,打!”

城楼上万箭齐发,没有敢死队拖慢戎狄人的速度,就是射,一名弓箭手欢呼起来,“我射中了!”

他射中了坐骑的腿,坐骑摔倒,坐骑上的戎狄人差点被自己坐骑压住。

又有弓箭手喊,“干死了!”

一个戎狄人被射死。

城楼上几千弓箭手,对付不足三百人,箭管够,一排排箭矢轰下去,说实话不用瞄准,闭着眼睛就能蒙上几个。

没有敢死队阻挡,只是地上的尸体和零星战马,并不足以拖慢戎狄人的速度很多,他们依旧射中了,他们能做到!能赢!

忽然,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疑问:放足了路障就能阻碍戎狄人的速度,多简单的事啊!是谁说他们做不到,谁说的一定要敢死队上才行?!

星玉军死差不多了,剩下零星几人看到戎狄人竟想去抱虎腿,跟着戎狄人攻城,索性调转枪头打天盛,戎狄人也不理他们,

慕容云海这回跑得快,早跑到城里了,躲城门底下,微微转身啪城门内墙垛子上,伸出头调戏道:“呦,出去打一波呀?”

慕容云海白眼。

初别意过来拉她,叫道,“不好了,攻过来了!”

“慌什么?”微微一笑,回身负手,抬脚掀开自己垫脚的箱子,箱子中满满的,全是毒箭,“袖箭射得好的,上前拿箭!”

这种毒箭一箭射死一个,都见识过厉害,后来收回,有个半大小子还有三支不舍不得还,还被微微扇了一巴掌,小孩子气盛,他上前不忿道:“你还有这么多!”

“是啊,不过也是最后一批了,好好用哈。”微微道。

战局大定,几百人的攻城没什么好指挥的。心态不稳抢攻,有被戎狄人射中,还有戎狄人近了,为了射戎狄人,自己没站稳从城墙上摔下去的,微微拿着喇叭叫:“你们是比你们自己想象的厉害,但戎狄人也不弱的,稳住了打。”

天盛军今天心境受到冲击太大,在狂喜、狂惊中,收不住心神,眼看要造成大量的伤亡,一声呼啸“妈地个图噜”,一个戎狄人扛着一个天盛将领的尸体,从北边跑过来。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往东,杀一人之古今杀人哪家强 他身穿戎狄人的皮甲,身材与戎狄人一般高大,一路呼啸着“妈的个秃噜”,力大无比,还将尸体当衣服一把甩着转,一看就是戎狄人!

远远地看见简凡领着一群将士在后面紧追,一边追一边大喊着:“别放箭,花将军可能还活着,别误伤了将军!别放箭!别误伤将军!……”

追到城墙附近,离得近的弓箭手听到隐约听到他们喊的话,心中一惊,只以为听错了,眼尖的仔细一看,跑来的戎狄人甩着玩的那人,真的是将军的战袍,头部低垂,破布娃娃一般没了力气,不知是生是死。

震惊太多,每位将士都一个呼吸后才一声国骂,“靠!”

花将军,镇国将军,他们的主心骨,靠!就说忘记了什么,他们的主心骨一直没有出现在前线,开始还问几句,疑惑几下,半天功夫都给忘记了,可是,花将军怎么给活捉了?那是他们的将军啊!

一阵骚动在城墙上由北边传来,有人赶紧给微微禀报,有人赶紧给慕容林海禀报。

战场上响彻着呻吟声,军马嘶鸣声,还有刀箭撕裂皮肤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微微一时不知出了什么事状,问:“你说什么?大声点。”

奉命来禀报的弓箭手呼哧呼哧喘着气,因为跑得太急,跟因为心中焦急,“将军,小的弓箭营传令兵,北北,北三队队长命我火速禀报,禀报!呼呼…将军,花将军,被掳走了!”

微微一听“大惊”,问道:“怎么可能?花将军一直在中军帐中主持大局,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禀报者急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北边,简繁追着扛尸体的戎狄人很快跑近了,他们跑地比较远,还在战场另一侧的边缘,微微拿望远镜一看,“灰常灰常惊讶”地把望眼镜都掉在了地上,喃喃道:“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将士们本已做好殉国的准备,他们只是以为他们会死,相信将军一定会没事,所以对于花将军落在戎狄人手上,他们只是不相信,只是吃惊,吃惊得反应都慢半拍,

但他们还算镇定,比“特别惊讶”,张大了嘴巴大喊大叫的微微镇定许多,还是来禀报的弓箭手提醒微微,“请将军派人到中军帐中确认情况。”

“对对,别意,快去,快去问问。”微微被他提醒了一般,赶紧派出初别意。

不用去问,又有人跌跌撞撞跑过来回禀,“不好了!不好了!蓦然营营长命小的火速来请援军,将军!花将军被戎狄人抓走了!蓦然营全体中了戎狄人的毒,刚醒,有人抓了花将军闯营而出!营长带我们奋力营救!请……将军援兵,把花将军救回!”

微微给解药先给与花如颜不亲近的,蓦然营和阑珊营两营各五千人,各在防线两头,蓦然营刚刚才被医疗兵“救”醒,也是刚醒没醒透的状态,简繁一路“营救”花将军,一路喊着就过去了,速度极快,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想救也根本来不及,

蓦然营营长没卸甲,有心立刻上马去追,可一干士兵昨天好吃好喝,一通睡,没醒透东倒倒,西歪歪的,他正在整顿兵马,这就出营追击!

蓦然营营长根本没叫人来禀报,慕容云海谁呀?那是他家花将军的对头!微微?更不认识!听名一个女的,战场上一个女的来捣什么乱?再有姿色也不着急!等爷救回将军再去军妓帐中会她!

他刚醒,就知道将军被戎狄人掳走了,就知道要去救,谁的话也听不进。

话说回这个来禀报的小兵,这个小兵跟他们不一条心,是个机灵人,以通知援兵为由,本来想在后面混个活命来着,很快搞清些状况,前来禀报新的指挥将军。

他还加了些词,说明他们蓦然营的困难和努力,以免问责牵连,他看到最高的将军是女的,甚至还穿着女装,战争三观很是崩碎了一下,但很快给微微找了个称呼,既然是指挥战局的人,自然称呼“将军”。

微微还是“我不信,我不相信”的角色塑造,问:“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蓦然营来禀报的小兵一怔,心想我觉得我禀报得很清楚啊,他们都说指挥“有如天神”,他们是否说错了?这女子是不是洒?

但他还是再禀报一遍,“小的蓦然营张三,启禀将军,花如颜花将军被戎狄人抢走了!请将军速援!”

微微“关切”花将军安危,回头看城外一戎狄人扛着一名将军在飞跑,着急地骂道:“混账东西,这个我们都知道,人都快跑到眼前了,我是问你怎么回事?花将军不在中军帐中主持大局?怎么会被戎狄人劫走?你告诉我!”

“怎么回事小的也不知道啊!”小兵委屈,

“不~~我不相信,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微微三流爱情剧戏精附身。

小兵太委屈了,“小的真的不知道,小的中了毒,刚醒!”他再次请求,“但那人扛的确实是花将军没错!小的刚醒,他就从小的面前跑过,小的看得清清的!蓦然营许多人都看清了!还请将军马上命人营救!花将军可能还有救!”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人救回,连他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兵都知道要先把人救回!

微微也仿若刚刚接受了这令她心碎的事实一般,回身命令,“各位,这场战争我们可能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所有人听令,稳住,都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射伤了将军,着力打退这波攻击!剩下的星玉军听令,你们的将军被戎狄人抓了,快救人!慕容云海,快救人啊快救人!啊,还有谁可用?为了救回花将军,我自己上!谁也不要拦我!不!要~~拦~着~我~~……”

说着她就要爬盾牌,亲卫们白眼都要翻到云彩上去,连忙把她拦下来。

初别意做事情很快,去查了一会儿,回来禀告道:“查清楚了,听人说戎狄人无耻下药,花将军万毒不侵的体质,折损了凌霄剑才打退偷袭的戎狄人,保住了所有人的性命,也不知一个戎狄人是从哪里摸了进来,还是偷袭的戎狄人没有全部杀死,那人抢了花将军,往北突破蓦然营跑了!”

微微问:“你从哪儿打听的消息?”

初别意回答:“就在城下,将士民夫们都在这样传。”

微微抚着下巴,咬着食指,“痛苦而专注”地分析,“如此看来,花将军被戎狄人掳走已经确定无误。”——早就确定无误了好么?“可是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说发生了什么事啊,到底戎狄人怎样得手的,还是推测。”

“啊……”初别意特别特别无辜的抬起秋水眼眸,“主儿恕罪,奴婢确确实实,实实确确也不知道……”

这个眼神,真是如清澈湖水般无辜,微微收藏袍子里,给初别意一个大拇指,靠近她耳朵。小声咬耳朵道:“好演技,我终于知道安排你干嘛合适了,以后这种活都是你的。”

初别意也咬耳朵,道:“主儿,你演得太浮夸。”

“是么,怎么都这样说,我觉得很有真感情啊……”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往东,杀一人之大石头的选择 一旁弓箭营的营长看不下去,听不下去了,给出推测,“东境防线几千里,除了小磨城处几百米的城墙,其余地方是联营,防御松散。末将推测,戎狄人从其他地方攻入,绕到中军帐!当务之急,是救花将军回来!”

小兵、弓箭营传令兵、亲卫们,听到的人纷纷点头,忙着御敌没空点头的,在心里拼命点头。

并不是守住了城墙,就守住了整个防线,小磨城是湖东一座孤城,荒原几千里的防线,微微看不上小磨城的城墙,觉得跟小孩玩似的,就这小孩玩似的城墙,别的地方城墙都没有,有的地方就一米来高的掩体,有些地方意思意思挖点战壕,

戎狄人从别的地方突入很方便,正所谓:“我家没门都开着,开放环抱等你,绕点路就到了中军,没有兵力防你。”

也就戎狄人喜欢杀人,像嗜酒一般嗜杀,哪人多往哪里杀,愿意与天盛主要兵力正面对杀,要是他们早愿意绕,小磨城早已失守。

不仅这个推论有道理,“当务之急,是救花将军回来”更有道理。

“花将军啊……”微微悲怆地伸出手去,两眼含泪,悲怆如诸葛亮参加周瑜的追悼仪式,“花将军!那不是您吧?您抬起头来看我一眼~~

“您说要守城,我说战场凶险,将军身份贵重,不让您来第一线,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您还是遭了毒手!

她拿起喇叭,声音嘶哑,嘶吼道:“将士们!这场战役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们的将军!天盛的镇国将军落到了戎狄人的手上!我们一定要把将军抢回来!冲啊!蓦然营阑珊营可都准备好了?冲啊!”

“哪怕是尸体,我们也要抢回来!冲啊冲啊冲啊!!”

蓦然营、阑珊营都是花如颜的死忠。

这两个营的营长还真是打硬仗的人,人也不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眼神不好。

微微拼尽全力在演戏,呸,咳咳,嘶喊,为了天盛的镇国将军嘶喊,城门大开,慕容云海带头冲出!

其实都不用微微嘶喊,不用慕容云海带头,两位死忠营长誓死也是要救回将军的,他们带着刚醒不久的麾下,不要命地厮杀,顷刻间杀红了眼。

戎狄人快三百人,没有足量的敢死队拖他们的速度,他们采用稳扎稳打的策略,损失了所有坐骑,付出一百多伤亡的代价,他们冲到城门不足二百米处,战场的中间,

从头到尾被压制着,他们正要好好发泄,城门大开,一群狼嗷嗷叫着从里面冲出,是的,天盛的军队不再是被他们屠宰的羊,只会用羊角顶几下,而是一群狼!

明明昨天还是羊!他们戎狄人看到,顷刻间就不一样了!羊长出了獠牙,蹄子变成了爪子,最重要的,有了狼一般的凶狠!战斗的意志!撕碎!咬碎!不死不休!狠狠咬住了就不松口!死了都带下你一块肉来!

对手变强,他们也很兴奋,轮圆了战斧,杀了十几人,杀得很痛快,但这次戎狄中最强的一名渐渐发现自己受伤了,伤的很重,手臂被砍掉,腿被砍断,胸口被刺穿,奋力再砍掉几个脑袋,眼前看到的不是血,而是血色的天空。

一个天盛士兵被他砍成两截,但死也咬着他的脸不松口。

天空为什么是红色的,噢,眼睛里溅了血,是自己的?还是天盛军人的?以前是天盛军人的,这次,应该是自己的……

戎狄人杀,杀杀杀,他们很勇猛,也展现了他们骨子里战斗的意志,但天盛人太多,源源不断杀也杀不尽,到底有多少冲了出来?他们有不到三百人,天盛有多少?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天盛有这么多兵,原来天盛有这么多狼一般凶狠的兵!

“撤退!”“退!”

他们中最强者和指挥者都已经被天盛的军人淹没,不知死在何处,侥幸活着的怕了,或许是人生第一次感到怕了,他们仓皇地叫着撤退,撤退甚至没有章法,没有像上次撤退一般射箭做一波掩护,交叉掩护也是没有。

他们被杀得太惨,根本没有机会有章法地撤退,他们被杀破了胆,根本想不到撤退的章法。

不是退,是逃命。

荒原是平的。

意思是,一望无际,无险可守。

煌戎魁盛,天盛前一个朝代,魁朝打败了快占领整个大陆的戎狄人,打到荒原的边上,镇守在此无险可守的地方。

没有退弋湖,以弋湖做屏障,没有退到无回城,那里有天险可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天盛这片土地上的人啊,曾经也有过打败戎狄人,向往统一整个大陆的荣光岁月,

天盛动荡内乱间建国,底子薄,没有退弋湖,以弋湖做屏障,没有退到无回城轻松守天险,或许是遗传自荣光的前朝,天盛人骨子里一股傲气。

但花如颜镇守东境几十年来,天盛没有主动向戎狄人发动过一场主动攻击。

几千人,从城门浩浩荡荡的冲出来,戎狄人终于都吓傻了,他们喜欢杀人,是杀人,不是被杀,被杀他们不兴奋,他们感到害怕,仓皇逃跑。

微微拿着喇叭喊:“你们逃啊!有本事你们快点的跑!追上就是死!”

她的话不是对戎狄人,而是暗示大石头,大石头不知为何不往计划中的大河跑,而是往戎狄人跟前跑,戎狄人都没有顾得上他,他自己跑过去干嘛,不是找死么??

战场万千马蹄声如雷鸣,微微知道他听不见,可是想尽力,听见吧,听见我心里的声音,如果心声能传递就好了,跑啊,跑起来,再不跑,就是一万匹马,也能把你踏成肉酱啊!

他胆子小,微微就怕他是吓傻了。

遇到戎狄人,吓得说不出话来,三秒就得露陷,她不杀他灭口,戎狄人一个兴起就把他杀了。

戎狄人一路慌忙逃着,很快遇到大石头。

朝见他真的扛着花如颜,有戎狄人一边跑一边抱怨,“你个傻逼玩意!你没事杀他做什么?你知道他给了我们多少好东西吗?!”

大石头如微微所料,第一次见到戎狄人,吓得说不出话,浑身一动都动不了,他能做到的,就是花如颜尸体还抗灾肩头,一动没有动!

那抱怨的戎狄人跑走,后面一戎狄人踹了大石头一脚,骂了一句,“有病!”

大石头被踹倒在地,拜这脚所赐,他终于能动了,他双腿打颤,狠狠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舌头都咬出血来,这才说出话来,“我我…我…我要加入你们,我是你们的人!”

简繁追得最近,见他不跑,大批军队就在后面,大喊:“不要射箭,不要误伤将军,放下将军逃命去吧,饶你一死!”

简繁也在提醒大石头,而他的提醒大石头能听到,每个字都能听得清楚,但,大石头,没有跑,

他狠狠把花如颜尸体扔给戎狄人,大喊:“这是投名状!”

什么鬼?这场戎狄人打得搞不清楚状况,又憋屈,还有一种深深被利用的恶心感,连除了杀人连自己名字都不在乎的戎狄人,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又有几名戎狄人从大石头身边跑过,喊:“跟着我们跑!”

一名戎狄人回头,喊:“把他带上,问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往东,杀一人之重新认识自己 蓦然和阑珊两营冲出来就觉得不对了,花家嫡系星玉军死了一地,一个都没留,这绝不是戎狄人干的,有人在清洗花家,这个人也不用问,肯定是皇上和慕容云海,看到满地的尸体,他们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可是,晚了。

当务之急把将军抢回来,将军回来也能拿个主意,看现在的情形,他们也知道将军活着的可能性不大,尸体更要抢回,将军的尸体被践踏、利用,他们受不了!

蓦然和阑珊两营的营长就叫蓦然和阑珊,花家培养的孤儿,一直说他们忠心立功就赐他们姓花,一直也没赐姓,所以他们没有姓。

戎狄人跑远了,那个把花将军扛出来的戎狄人一直不放下,不放下他们就一直追,后来另外一个戎狄人反应过来,“靠,这玩意还在,难怪追着我们不放!你想害死我们啊!”

狠狠一拳把大石头打趴下,把花如颜尸体扔了。

戎狄人力气大,往后一抛扔得重,花如颜脸的脸着地狠狠砸地上,

“将军!”“将军!”

蓦然和阑珊追上去,下马将花如颜扶起,探鼻息,确定将军已经死了,而且死了有一阵了。

两人悲痛,命人照顾好将军遗体,上马再追,这波戎狄人几乎被他们杀了个干净,没有几人逃掉。

一直追到夕阳西斜,深入荒原腹地,蓦然勒住马缰绳,抬手命大军停下,黑暗降临,面前,无尽的荒原,无数的戎狄人掩藏,黑暗由地平线,很自信地向他们脚下推进自己的地盘。

背后,还有一丝夕阳光线。

蓦然苦笑,对多年的老兄弟阑珊道:“你我心中都明白,你说,我二人不为将军报仇,苦杀戎狄人,这是何苦?”

阑珊道:“回。”

蓦然问:“回去,能否活命?”

阑珊道:“不知道。”

蓦然道:“我们拼了,为将军报仇!”

有些事并不想做,可道义在上,不得不做。

花家大恩,将军赏识,不为将军报仇,他们不义,

但是,为将军报仇…人都不想死,他们不想死,更不想成为自己人刀下的亡魂。

他们不知道怎么办,但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过去心里那道坎。

……

晚上了,光线暗了。城墙上点燃了火把,微微吃了晚饭,来到城墙上,初别意点了火把,微微叫火把离她远点,别搞得她跟射击游戏中发光的目标物似的。

她站在暗处,看黑暗降临,今天杀了一人。

因为杀了一人,索性再杀三千人,杀了两个戎狄人,离得很近的时候她射杀的,所以记得清楚,再零星的,她都懒癌发作,都懒得去计算了。

军中有专人去统计,数据都会给她报上来,她需要一个双方伤亡的比例,干脆叫他们算好跟她说一声好了,她算都懒得算了。

想起武侠书中,大侠说“报上名来,我名下不杀无名之鬼。”大侠一定很自律,一辈子不杀几个人,

若是她这样的,名单得背到哭。

微微站在暗处,看远远的地平线上,从黑暗中回来的两支军队。

简繁走过来,也看到他们回来了,问:“总算打出了样子。不开心?”

“开心啊。”微微道,“而且我发现一件事,更开心。”

“什么事?”简繁问。

微微回答道:“我发现,我比自己想象中心狠。我以为我自己心挺软的,以为而已,我以为只要星玉军愿意当敢死队,不管他们以前做了多少坏事,我会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但其实我没有,最后有人喊他们愿意当敢死队,我没有给机会。”

简繁劝慰道:“你的选择是对的,对坏人心软会让好人赔命。”

微微看着渐渐走近的部队,心中计算他们损失了多少人,“蓦然回首和灯火阑珊——花如颜起的什么名字,瞅名字他就不是打仗的人。——但这两支军队真是好军,能打,也并没有做坏事,算是好人,不该死,

“但是我考虑他们没有忠于我,而是忠于花如颜,我就要消除他们的力量。我是这么考虑的,也就这么做了。”

简繁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不怪你。”

微微缓缓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圣母婊,冬天草不发芽都怪到自己头上,但,我今天确实重新认识了我自己,我确实不是一般的狠啊……”

简繁道:“你不开心。”

“没有啊,挺好的,其实我很开心,心狠的人更适合做皇帝。”微微道,“我心这么狠,你们把希望托付在我身上,也可以放心一点,我自己也放心许多。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简繁道:“你不开心。”

微微道:“我挺开心的,干嘛非要说我不开心?嗯…好吧,我承认,心情还是有点复杂的,感觉压力有些大,请,允许我感觉压力有点大。”

简繁道:“你尽力了,谁也不会怪你。”

微微深吸一口战场的空气,好腥,血的味道有点铁锈味,闻得人想吐,“我做成这样就不错了,谁敢来怪我,我就揍谁!就是自己做了这么多努力,总想成功啊,我是个贪心的人,最好付出一分,得到十分,起码买一送一才开心啊。”

简繁沉默片刻,“我……表示无语。”

“呵呵,你还会说‘无语’呢,我都要以为你也是穿越的了。”

“看我。”简繁道。

微微看过去,他翻了个白眼,“我还会翻白眼,在你身边,不用学就会了。”

微微想我要矜持一点,他吐槽我呢,我不能被逗笑,想归想,忍不住笑了,笑着扭过脸去。

蓦然和阑珊两营走到近前,微微没有命令弓箭手戒备,下令开城门医疗兵出,但医疗兵出后就关了门,先没让他们进。

统计数量的小兵上前禀报,他们抬伤兵五百四十五,估计有五百死亡。

他们追杀戎狄人二百多,算算两个半人就干掉一个戎狄人,微微还以为要打到五比一的伤亡比,比她预计的好一倍,看来把战斗力发挥出来,天盛真不弱。

两名营长单骑上前,朝楼上喊道:“请慕容将军说话!”

微微道:“慕容云海杀了一天,睡下了,我跟你谈。”

蓦然问:“你是谁?”

阑珊问:“哪里来的小娘子?女子上战场成何体统,想为国出力,老实到军妓帐篷等着,老子打完了仗就去找你!”

都是战场老油子,阑珊出口下意识就带了嘲讽。

“你可以当我是皇上…的特使,钦差。不可以对我不敬,不然打你做男妓,叫人捅你菊花。”微微道,嘲讽回去,她自认别的不行,嘲讽可没输过。

阑珊一口噎住,不知道说什么了,不是怕,没见过女的敢这么说话,惊到了。

后面小兵们下意识地,有意无意的…看向他们长官的菊花。

微微道:“医疗兵给你们送出去了,大夫,咳咳,军医给你们送出去了,先看看谁还能挽救一下,你们不愿意跟我谈,慕容云海休息一会儿就来,晚饭给你们送出去,给你们最好的,加肉。”

“大胆!哪里来的小娘子!花将军遗体在此,还不开门迎进!”蓦然大骂道。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往东,杀一人之多疑 “花将军,你被戎狄人害得好惨啊,我们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微微喊道,她演都不想演了,这回语气平淡,没有代入充沛的感情。

花如颜的尸体盖着白布,几个人抬着,护在队伍中间,微微这才看到一般,“快把花将军的尸体接进来!不不,不不不不,考虑蓦然、阑珊将士们的心情,将军的遗骸由你们护卫为好,毕竟是你们拼了命抢回来的,理应你们守卫。”

“还不放我们进去!”

“哪里来的贱人!要把我们关在城外不成!”

……

两位营长还未开口,兵士们有人躁动,马蹄不安地踢踏地面,刨出荒原上的土疙瘩,它们不知道究竟发什么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的僵持。

城门口的尸体还没有收拾,也没有人打扫战场,星玉军的尸体还在,没有人收尸,有星玉军还有一口气,还在呻吟。

简繁皱眉,细长的眼睛眯得要看不见,他上前,贴着微微的耳朵建议道:“放他们进来为好,不放进来,他们寒了心。”

微微抬起袖子,掩了口,小声道:“我也知道,能收服就好了,总不能再杀一万人,要收服,就要体现出上位者的胸襟来,要显得特别相信他们的样子,但是,不行啊,我就是不放心。把他们放进来,是体现了我们的诚意,让他们动摇,可是…我会担心地死掉的。”

阑珊气得喊道:“好个慕容小儿,自己不来,故意派个女人羞辱我们!”

蓦然的副将上前,气愤道:“营长还等什么,我们杀上去!杀死那些玩诡计的小人,为将军报仇!”

他们身后的将士们,很多人手握紧了刀柄,只等将军一声令下,就冲上城墙,为花将军报仇!

蓦然道:“小心慕容云海埋伏。”

慕容云海怎么可能睡觉去了,埋伏在城中吧?他们贸然冲进去,迎接他们的将是滚烫的红油,无数暗箭,和无数陷阱。

空城计?

倒也不是。

微微不是故意玩空城计,但她真的没给他们的陷阱,没有准备一兵一卒,连慕容云海都被她赶去休整去了。

对付他们,她什么都没准备,她只准备开嘴炮。

她拿起喇叭,“将士们,花将军死在戎狄人手中,抢回花将军的尸体,你们辛苦了,饭到了,给你们送出去,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信不过我们,我们厨子当你们面先吃几口,你们派几个尝尝,觉得没问题再吃。我们很有诚意!”

城门开一道小缝,火头军,就是炊事班抬着一个个木桶出去,木桶里装着米饭、汤、菜,还有肉,还有大白馒头,堆得高高的,抬到送到两营将士面前,

火头军老大按照微微的吩咐,拿起大勺,每个木桶都尝一口,吃到装肉汤的木桶,捞最大块的肉吃到嘴里。

其他火头军小兵不敢这么嚣张,每个桶吃一口,走的时候顺走见没人说他们,顺走几个馒头。

阑珊和蓦然马身子相碰,两马互相咬脖子上的鬃毛亲昵,两人商量着。

阑珊道:“我们假意投降,假装效忠慕容小儿,进去搅他个天翻地覆!”

蓦然假装谈话,装作不经意地观察哨口,城墙上除了几个站岗的,竟一个弓箭手都没有,他道:“一定有埋伏!”

“难不成能什么都不做!”阑珊火道。

两位营长商量,可把下面小兵馋坏了,很多人小兵没想这么复杂,当兵就为一口吃的,那可是肉啊,肉,还有大白馒头,大白馒头多罕见啊!

一名亲卫素来比较亲近,眼睛愣着木桶挪不开眼珠子,大着胆子小声插话:“要不,先吃饭?”

阑珊营长不是问怎么办么?不能什么都不做,那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蓦然道:“一定有毒。”

阑珊想就算要杀进去为将军报仇,也要体力,命令道:“找几个人试毒。”

“是!”“是!”“老子为大家先吃!”“我死了你们不要吃!”……

蓦然要阻止,还没说出口,几十个试毒的人“不惧怕死亡”,抢着就冲上去了,所有“无畏者”中,以愿意试肉汤的最多。

等蓦然抬起手,张开嘴刚要制止,人已经吃上,吃得还很是没有形象,都饿坏了。他犹豫了很久,最终一个字也没说。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大夫绑伤口,伤兵忍不住痛呻吟,试毒的人吃得很香,塞了满口的肉,有人吧唧嘴,队伍中,间或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听得见。

简繁不同意微微的做法,道:“他们与星玉军不一样,他们是杀敌的将士!放进来,我可以担保,他们不会作乱!”

微微叹了口气,“哎,可能我真的错了,一开始就把他们放进来就好了。这件事做得实在不大气,看着很气人的,可是已经这样了……而且,臣妾真的做不到啊,”她看向简繁诉苦,她也很为难,“他们死的人比我预算的少太多,我不放心。他们还保留着实力的太多了,臣妾真的……真的做不到啊。”

微微伸手成爪状,挠简繁的盔甲,她真的很纠结。

很快就相信别人,拿出信任来,温暖人心,继而安抚、拉拢到自己这边,她做不到,一开始就没有放进来,现在放也没用了吧?既然开始,那就继续吧。

微微对下面两营将士道:“你们吃着,我跟你说几句,我把话说开了吧,花将军为国捐躯,他死了,这件事已经是事实,但此刻最重要的是军中安定。我们给你们三个选择……”

“凌霄剑!凌霄剑回来了!它来找花将军了!”

忽然有人指着天空喊,打断了微微的话。

凌霄剑飞回来了。

天盛东境的荒原,小城的城头上有一把剑在飞,

剑在飞不稀奇,剑自己在飞,很稀奇。

也不知什么时候飞回来的,悄悄的没有半分声音,谁也没注意到,连哨兵都只注意了地面,没注意天上,此刻天黑了,剑身折射着寒光,队伍中一个小兵有些无聊,望天吞口水,这才看到。

凌霄剑剑柄朝上,剑尖儿朝下,并不是笔直不动,有的时候向左歪一点,有的时候向右歪一点。

所有人噤声,仰头寻找凌霄剑的身影,寻找它飞过火把时掠出的光影,看着它,很多人捂上嘴,怕呼吸声传出去,惊了它。

之前用手指它的小兵吓得跪下,双手合十向它祈祷。

微微也连忙拿起望远镜,顺着众人的目光寻找,看了一会儿,笑道:“好萌呀~”

简繁惊了,捂住微微的嘴,怕她说错什么引来攻击,无数问号在他头顶如长草,他以极低的声音道,“不要命了,它一瞬间把你切了,你从哪里看出它萌!?”

“唔唔,唔唔唔唔……”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往东,杀一人之它飞来了 微微挣脱不开简繁的钳制,快被他捂死了,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使劲儿眨眼睛,心里说:

不是,真的,就算它一个眨眼工夫就能把我切成饺子馅,它也真的很萌呀。

你看它向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好像在说:“我都逛这个大陆一圈了,你们在干嘛嘞?打完啦?有好玩的吗?”

好像还在说:“看看你们这些人,就知道杀来杀去的,有什么事只会靠杀人解决,真没意思。”

好像还挺傲娇的呢。

不是么?

凌霄剑仿佛听到什么,朝微微这边飘了过来。

微微见它飘过来,剑尖儿对着自己,嘴被捂了,就抬手朝它招手打招呼,心里道:“嗨~~来啦,别拿箭尖对着我,宝宝怕~~嗳,对了,你还是站直比较好。”

凌霄剑似傲娇般,不愿意好像听微微的话才站直了剑身,故意转过剑身,又转了回去,平飞划了一圈,才又飞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哼,一定是猜的,蝼蚁,有点小聪明,被你猜着了。”

微微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声音,声音脆脆的,好像珍珠敲在玻璃玉盘上的声音。

“怎么样?对我有想法呀?哼,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是一只自由的剑,飞过高山穿过河流,没有人能阻挡我追求自由的心灵~”

“咳咳。”微微咳嗽,手抓上简繁捂她嘴的大手,哪怕被捂着,也笑得不行了,完了,我把自己萌到了,她想,我脑海里都开始自己创造对话了!

“蝼蚁,是本大爷正跟你说话呢!”

凌霄剑直起身子,以中间,大概腰部的位置转了一圈,剑尖在空中凭空画了个圈,转好了,剑尖又指向微微。

简繁大骇,一步挡道微微面前。

微微四下左右寻找,原地转了一圈寻找,没别人在说话,她自认为自己不会这么快精神分裂,自己跟自己说话,从简繁的身后露出半个小脸。

现在简繁挡她面前了,她的嘴自由了,她微微歪了头,也很萌地问凌霄剑,“嗯?你真的在说话?脑电波传递?”

“脑电波?是什么?别以为你说奇怪的词,我就会对你感兴趣。爷活这么大年纪,什么没见过。”

微微也不敢太过于调戏凌霄剑,怕它一个生气,真把自己剁成饺子馅儿,认真给它解释道:“我没有故意说奇怪的词,脑电波传递大概就是,就是…跟一个人说话,别人听不见,传声,武侠小说里面……”微微很紧张很害怕,一时忘词了。

“传声入耳?”凌霄剑提醒。

“对对对,就是传声入耳。”

“这都不知道,你好笨。”

“我去。还说我笨!以为你是个傲娇型的,没想到还是个抖s的!”微微脾气可不好,绝不是抖M的性子,撸袖子道,“来呀,互相伤害呀。”

简繁的后背已经汗湿了,大滴大滴的汗从他脸上流下来。

蓦然和阑珊两人看到微微在跟剑说话,不知道她是故弄玄虚还是真的能与凌霄剑沟通,他们希望这小娘子在故弄玄虚,但看凌霄剑就停在它面前,有时还画个圈,似乎真的在与她沟通。

据他们所知,连花将军都无法与凌霄剑心意相通!

这小娘子到底是谁?无论是谁,她在慕容云海之上。

凌霄剑爱好和平,最终也没有伤害微微,只是语言攻击,“哼,爷不跟笨蛋说话,世界很大,我要去看看。”

说完真的走了,留一个超帅的背影,流星一般划过星空。

微微挥手告别,“路上小心,有空来玩~~”

见过流星转弯么?

今天流星转弯了。

凌霄剑流星般划过夜空,听了微微的开心送别,凭空在半空,生生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弯,又飞了回来,“蝼蚁!!别耍小聪明,你不想要我?你竟然不想要我?走了你一点都不伤心,不失落?说,说你失落!”

“噢,我失落,我失落啊。”微微配合说失落。

不过她演技太差,凌霄剑看出她是演的,顿时剑尖朝向她,作势要刺她一个窟窿。

微微还是挺怕的,躲简繁身后,“别别,大爷别扎我,我跟你说真心话,肯定想要的喽,尤其我,想要金手指都想疯了,但是你,您,您这样的怕伺候不起,您看现在,随时被扎透,很吓人的,所以没想过。金手指重要,小命更重要,我想要金手指还不是想要保小命?不是自己的,不强求,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真的,我真的这样想,特别真诚,不信你看我眼睛——我把眼睛露出来你别扎我……”

看到微微怂得头都不敢露,凌霄剑似乎很满意,道:“出来吧,蝼蚁,你是我见过的最胆小的蝼蚁,瞧不起你。”

“那您承诺,别扎我,宝宝怕。”微微虽然也傲娇,但拳头没有别人硬的时候,她身段也很软,被说“最胆小”,这次就忍了。

“不扎你。”凌霄剑许诺,忽然想起不对,“什么叫不扎你!爷是一柄剑,你当爷改锥!扎你!”

“啊!!我错了我错了!”微微刚要露头,被吓回去了。

她“啊”一声叫,吓得简繁举刀戒备,吓得城墙上下万名将士都颤抖。

凌霄剑看把蝼蚁吓得“啊啊“乱叫,一个劲认错了,也就满意了,高高在上地原谅了,“出来吧,别怕,爷也不是爱计较的剑。”

“你别伤害我,我皮肤嫩着呢,可经不住你戳…呸,看我,您不是改锥,您是灵剑,应该说,经不住您伤害。”微微说着,还是不敢冒头。

“出来出来,出来说话,再不出来爷生气了,你躲人身后也没用,他也挡不住我。”

微微道:“简繁你让开,我跟它说,你打不过它,白白赔命。”

简繁不知道凌霄剑说了什么,听微微的话,似乎凌霄剑喜怒无常,决定是否杀他们,类似于他们决定是否杀死一只爬上桌子的蚂蚁,他们命悬一念间,

简繁小声问,“我带你走。”

“它真要杀,逃不掉。别闹,我好好跟它说。”微微道。

简繁心焦,“跟一把剑好好说?!”

凌霄剑不耐烦了,“他不让开,你自己出来不就行了么?”

微微怒了,道:“屁话!我要是腿还能动,我会不自己出来!?”

微微害怕是真的,浑身都吓僵掉了,腿早就没感觉了,找不到腿了一般,是一步也动不了。

她就一张嘴,够硬。

“哈哈哈哈!”太逗了,凌霄剑给乐坏了,剑鸣,轻颤。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往东,杀一人之萌宠 凌霄剑说话别人听不见,但它剑鸣大家都听得见。

所有人不知它是开心了,只以为是要杀人的预兆,吓得噤声,不知该怎么办。

只有微微听它开心了,探出半个头,抱着希望问:“你不是一只自由的剑吗?你…是不是想找主人?我愿意当你的主人啊,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喜欢吃什么呀?”

“哼,不怕我扎你了?”凌霄剑不乐意道。

“有些东西,死也想要,试试嘛……”微微用糖一般甜的声音诱惑道,“愿意不?”

“呸。”小家伙,不,凌霄剑傲娇道,“胆小的蝼蚁,连征服我的心都不敢有,哼,最瞧不起你这种人了。走了。”

这小家伙脾气够大的。

说走就走,转身又化作流星,走了。

“又走了?”微微本来没企图心,它回来一问,搞的她还以为有戏呢,这回走了真失落了,只能拿出阿Q精神自我安慰,杀神,走了也好,离远点安全,挥手,心情复杂地再次送别,“好好玩,追求风追求雨,有空记得寄明信片回来啊。”

凌霄剑这回更帅气的不行,天空中划了个Z行,消失在黑暗的天际。

微微还真挺喜欢这把剑,呆呆看着凌霄剑消失的方向,看出了母亲送儿子远行的心情。

简繁大松了口气,慢慢垂下拿刀的手,掩藏都掩藏不住地颤抖,安慰道:“太危险,不能收服更好。”

“如果它能回来的话,养它当宠物真是不错……”微微望向天际,痴痴道。

她不养宠物不就是因为懒?懒得照顾,刚开始有兴趣,准备点吃的喝的,照顾两天就不起劲了。

吃喝还好,当铲屎官,狗狗还要捡粑粑,屁屁上不干净,还要擦屁屁……太恶心了,很快就会坚持不下去。

凌霄剑好,这个不用照顾,不用擦屁屁。

最多,擦剑上的血渍,这个她做得到,能坚持……嗯,应该能坚持…吧?

正好,凌霄剑好像也喜欢到处飞着玩,一飞就不知飞哪儿去了,等它回来应该也不会待很多天,也就是她比较有新鲜头,能起劲照顾的两天。

等她照顾烦了,凌霄剑自己飞去了。

等她想了,它飞回来了,回来了还可以听它说说远处的风景。

远方沉沉的黑暗,星星闪烁,微微不由地意淫起来,与凌霄宠物往后的生活情景,想想真的很喜欢啊,早知道再努力一些,能留下就好了。

“玩好了回来吃饭哦,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准备着。”微微手拢在嘴两旁,朝天边喊。

飞那么远,估计是听不见了,但真是喜欢的,再努力一下。

小东西,能听到我的心声么?

众人听她喊准备食物,又一次汗透了冬天的衣裳。一把剑,能喜欢吃什么呀?这小娘子,你是真傻还是假天真?

这种人,傻,肯定是假的,天真,肯定也是假的。

蓦然和阑珊两人腿肚子发颤,要不是对花将军的一片忠心,差点就给跪了。

他们身后很多小兵坚持到凌霄剑消失,终于坚持不住,腿一软,或跪或坐,都瘫到了地上。

简繁脚步不稳踉跄了一下,还是微微在身后扶住了他。

微微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奇怪地问:“这个凌霄剑很可怕吗?怎么都吓成这个样子?”

简繁无语,终于没法再忍微微的胡闹,正面吼道:“你不怕死!我们怕死!!”

微微一抹脸上的唾沫,手上抹的唾沫想朝他衣服上擦,发现穿的铠甲,没一片布料露在外面,但微微也不放弃,索性往他脸上抹一把,擦他脸上,恶心道:“好好说话,溅我一脸唾沫水。”

她的手好凉,连手心都是凉的,感觉她的手摸在自己脸上,简繁……石化。

“先把正事做了。”微微没注意到简繁的神色不对,转身对两位营长道,“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两位营长吓得连连后退。

两营将士快速后退,纷纷拔出兵器!

蓦然道:“我告诉你,我们并无反心,但逼急了我们,我们也自当拼死一战!”

微微一愣,不明白了,“刚才说的好好的,也没有多大戒心,怎么突然这么紧张?”

“你说要给凌霄剑准备食物!”

“你要把我们喂给凌霄剑!”

“蛇蝎!”

“我们劈了你哔哔哔……”

……

原来是这么回事,微微搞明白是误会了,喊道:“拜托,停,听我说!”

都要被喂剑了,能冷静么,两营将士一片骂声,不乏要用自己下半身,问候微微的下半身的。

“我…”微微听得冒火,攒足了劲,朝喇叭吼,“停!”

喊得声音太大,喇叭发出电流音,搞得她自己最先受不了捂着耳朵,嘀咕,“还得改进。”

好在是有效果的,都不骂了,安静下来了。

他们不骂了,微微骂他们道:“你们呆毛啊!知道凌霄剑吃什么吗?反正我不知道!就算我喂你们给它,它还不一定吃呢!

“一群呆毛,觉得你们自己有多香,我觉得它作为一把剑,应当喜欢吃铁之类的东西,铁的话,你们身体的含量又不高!”

“傻不死你们!”

微微说话一向能不带停的,所以不带停的就一通骂。

她一停下,下面有许多人质疑,“你怎么知道它吃铁!”

“你们傻哔!我说了我觉得,我觉得!我说这么大声,没听到啊!我去,还有抬杠的,我喜欢,给我上大喇叭!”微微道。

简繁无语,“没有。没做。”

“好。”微微道,一手拿一喇叭,再把一个放城墙上,三喇叭回击。

够大声,电流音让人不由得捂耳朵。

将士们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物品,更惶恐,生怕是他们想象不到的攻击。

猜测一把剑的食物,很多人首先想到的都是杀戮,是人命。

天空中一道流星折返,凌霄剑又飞回来,说:“哼,蝼蚁小娘子,跟你说啊,爷可挑嘴,爷喜欢吃玄钢炙铁,只有修仙界才有!你没有!就凭你,什么都没有,胆子还小,你养不起爷!”

微微万万没想到它又回来了,眨眨眼睛,掐了简繁一把,才确定没做梦,立刻抓紧机会讨好道:“我现在确实没有,内个,要不您跟我说说啥样的,然后您先玩着,我准备着,如何?”

“切,玄钢炙铁都不知道,土包子……”

凌霄剑觉得自己一再折返,很是没有面子,一句话不说,切一声,鄙夷了一句,划了一个圈,又跑了。

“嘿!!我也是有脾气的好么!有本事你回来!”微微撸袖子就要跟它干……呃,干架她不行,干嘴炮她可没怕过。

凌霄剑这回跑远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往东,杀一人之三个选择 凌霄剑这回应该是真的走了,大山,大河,旅行去了。

所有人痴痴看着天边,过了很长时间,它也没有回来。

荒原昼夜温差大,入夜冷得紧,风一吹,微微立刻决定赶紧把事儿干完赶紧休息,“那个,嗯咳,蓦然营和阑珊营的各位,回回神,你们别担心了,放心吧,它告诉我了,它不喜欢吃你们。它告诉我它喜欢吃什么了,叫我给它准备着。”

“凌霄剑喜欢吃什么?”有许多人忍不住好奇,问。

“它喜欢吃什么,我才不告诉你们呢!就是不喜欢吃你们,看你们紧张的样,打脸不?”微微也傲娇一把,可惜傲不过三秒,笑眯眯道,“它说喜欢吃什么玄钢炙铁,玄钢炙铁是什么?谁知道来跟我说说,有重赏。”

喂,你不是说不告诉,一秒不到就说了啊喂。

喂,凌霄宝剑啊,喜欢吃什么只告诉了你,转眼你就拿大喇叭说得大家都知道,真的好么?有坏了心肠肝肺的坏人,用玄钢炙铁去收服凌霄剑怎么办?

上万人看着微微,心中整齐地吐槽。

微微搓搓手,在唇边哈一口气,道:“大家回回神,不说天上的事了,说正事吧。”

凌霄剑还不算正事,不知怎样的事才算?

小娘子到底是谁?天上的天上来的么,连天上事都不看在眼里,如此地让人惊叹!

万人再次齐齐吐槽。

微微不知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强行转话题,接着道:“前面说的,给你们三个选择,

“第一,你们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回去,媳妇孩子热炕头,好好生活,想回家的,到我这除了军籍,换了户籍,我有将印,看好了!国家认证!”

微微举起将印,她这边火把不亮,即便亮堂也照不清楚小小一方将印,就是一个表示,让大家放心,肯定让他们安全回家。

蓦然和阑珊两营中一阵骚动,出来戍边多年了,谁不想回家?

“第二,若还想杀敌,建功名,愿意洒热血,守卫家乡的母亲和她,那就留下,我敬重!我们各杀各的,你们只要不使坏,我们绝不会挖坑,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们也会给你支援!”

微微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让他们消化。

蓦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你愿意放我们走?”

“是的,我愿意放你们走,而且我有能力放你们走!”

“我走!”

“神仙姑姑,我愿意除军籍!”

……

上万人,总有没有报国之心,也没有功名心,只想老婆孩子过小日子,葡萄藤下茶壶嘴子嘬一口热茶,这些人确定了能回家,不是做梦,立刻就激动了。

营长阑珊立刻镇压,“不要上当!放下武器,除去护甲,她就会杀了你!再有叫嚣者,军法处置!”

蓦然扬起头,问微微,“第三呢?”

“第三当然是最好的,你们这支军队暂时归我指挥,愿意效忠天盛!”微微没有说归慕容云海指挥,“悄悄地”说了“我”,归我指挥,要是运气好他们同意了,她可就有万人大军啦!

她就发啦!

两位营长决然地摇头,道:“我们深受花家大恩,不可能效忠他人。”

“慕容云海也不行。”

“哪怕你,也不行。”

微微点头,这个回答她料到了,“好,实在话,不要你们并入慕容麾下,你们并入慕容的新军,我们也无法完全相信你们,你们担心被当炮灰用,也没有安全感,正如佛所说,万般皆缘法,不可强求。”

上万人啊!都是精兵!简繁听到微微说“归我指挥”之时,心中狂跳,双手都在颤抖,但他听到了毫不迟疑的拒绝,他心中大叹可惜,甚至叹息出了声。

微微洒然一笑,“够可以了,沾凌霄剑的光,我也算上了光环了,他们没有嘲笑说:我们怎可能听一个奶孩子的,已经认真在跟我谈,你还想怎样?”

是啊,还想怎样?

跟微微在一起,简繁看到太多不可能的事,让他希望越来越大,想要的越来越多。

听了微微的安慰,简繁也自嘲一笑,他,贪心了呢。

蓦然、阑珊和两营几名有话语权的商量一番,很快做出决定,道:“花将军殉国,必有大批戎狄人来犯,我们愿——保家卫国!”

“好!”微微松一口气,心中大赞天盛军人真比她想象得有气节地多得多。

“没看错你们!伤兵可以留下,或带走十名大夫,你们自行决定宿营地。你们原来的宿营地也可以。

“你们的粮食,先给你们送去十天的,军粮太过关键,抱歉没法给你们更多,

“还有,你们的营地,三百米外我会设卡哨兵,会监看,也请谅解!别往心里去,都是必要的,你们也可以派人看着我们这边!”

微微先把话说清楚。

“好!”

军中人都干脆。蓦然拨马就下令开拔,大夫没要,木桶吃的,他们派人搬走。

上万人,就这样走了,没有收来自己用,简繁看着像割了他心头的肉一般,“完全可以收服。”

初别意也帮腔,“是啊,太可惜了。”

大局定,微微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我反正没有你们的胸襟,他们都跟着花家那么多年了,我还真怕他们说归我指挥,我会怀疑他们玩假的,就算他们是真的,我也不放心,估计我会在让他们当炮灰和好好对待之间纠结,那就太纠结了!哎……我这样多疑是不是特别不好?”

不好?好?荒原的风呜呜地刮起,除了时间,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也许,连时间也无法回答。

……

蓦然和阑珊两营本来守在联营的一头一尾,他们也谨慎,没有再分兵去头上阑珊营,一起回到了末位,连阑珊营的帐篷等辎重都一直没有去搬。

微微这边命令队伍收缩,以小磨城为中心,收缩防线,整顿兵力。

这夜对于诗词取名的这两营将士来说,无疑是不眠的夜,

两营都有逃兵,有人想逃到小磨城去了军籍,回家,被抓了回来,被吓唬说放下武器会被杀死,回不了家,蓦然是个爱兵的将领,没有为难逃兵,

逃兵被一顿吓唬,也不敢再逃,

天朦朦亮时,一只白鸽扑腾着翅膀飞入了这片被孤立的军帐。蓦然解下白鸽脚下的小信筒,取出小纸条,展开。

“大哥,上面说什么?”阑珊问。

“老夫人知道这边的事了,要我们暂且不动,趁戎狄人大举攻击的时候,杀了慕容云海和那个女的,为将军报仇。”蓦然叹了口气,回答。

“是!大哥,我也这样想!就这么干!”阑珊道,看到多年兄弟的脸色,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大哥,你是不是不想干?”

蓦然不是不想,他也想,但他想得更多,很犹豫。

正当此时,一名传令兵慌慌张张跑进来,左脚绊右脚给自己绊了个亲吻大地,话都说不出了,“禀禀……”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禀禀禀……禀…,神仙姑姑!她她她……她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往东,杀一人之忠心给谁 微微本来想只身走进去,万千刀斧加身没有她半分惧色,完美展现她的英雄气度,走到营门口,她觉得门口挺好的。

还又调了五百弓箭手来护卫。

并且,躲简繁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十分猥琐。

光辉的形象什么的,用脑洞想象一下就好了。

“真敢来,不怕我们杀了你?”蓦然到营门口,对微微道。

“我相信你们两位将军不会对我一个小女子动手。”微微道,话虽说得漂亮,脑袋却往简繁后面又缩回去一点。

“你是女的吗?”蓦然忽然问。

“我是女的呀。”微微奇怪道,低头往胸口看看,不明显么?还……行…吧?这么丑么?丑得这么像男人?她有疑问一向喜欢问出来,就问了出来,“不明显么?还是不像女人?”

“确实不像女人。”蓦然道。

微微顿时被打击了,“有这么丑么?我觉得还行啊,我很努力化妆了,我的心碎碎的啊……”

蓦然想了半天才明白微微的意思,连忙解释,“误会,末将的意思,你做的事不像小娘子能做到的,汉子都做不到。”

两人说岔了,微微在意外貌,一直说的是相貌,蓦然在说的是成就,微微长得怎样,身材怎样,他想都没想过。

美貌有时候没那么重要,尤其在战场上。

不仅蓦然这个当营长的没想过,大部分将士都一样,想都没想过,别看他们战场上骂得欢,对微微下半身很是问候,但都没走心,更没仔细看相貌——挺远的也看不仔细,反正知道穿着女装,听声音是个女的。

战场上顾着打仗,活命,还真没几个人还有别的心思。

有别的心思的时候,更不在意相貌了,是个女的就行,有个洞就行,呃……会不会教坏小盆友?小盆友把眼睛捂上,不要看。

因为两人说岔了,说回来,美貌有时候不重要,看本事。

微微说明来意道:“我想了一下,我诚心跟你们谈,应该拿出些诚意来。

“这次来还带来了三天的粮食,真的没法再给太多了,我们那边也要吃饭。稍微一断粮,军心就会不稳。我现在是自己断头也不能让军里断粮,想必两位将军是能体会的。”

阑珊营长却把话题扯了回去,“一个奶孩子的,敢进军营?”他暗自摸到腰间暗器,观察着微微身后弓箭手。

微微不悦,怼人她输过谁?她嫣然一笑道:“对呀,你是我奶大的,你能来,我怎么不敢了?为娘给你送吃的来了。”

“你!”阑珊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样的女子少,出口就能成脏,比兵油子还污糟,阑珊今天也算长了见识了,好啊,送吃的来对吧,衣服解开来老子吃一口。

阑珊想到了词,正要再骂,蓦然阻止了他,“住口!”

蓦然上前半步,挡住阑珊要射暗器的角度,“一个女子,无论你有再大的本事,敢入军营,有的是让你比死还难受的境地。”

“嗯,”微微觉得蓦然挺友好的,也就不怼他了,顺着话题说道,“我也怕,因为怕所以更为谨慎,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我昨天夜里想了一下,昨天我对你们是不太友好。”

“说不上。”蓦然苦笑。

“明人不说暗话,我实在是太担心了,戎狄人大军压境,如果这个时候跟你们拼起来,损失了兵力,我真的再没有把握抵挡住戎狄人。”微微说着,观察对面人的脸色,看他们心里怎么想的。

阑珊明显更死心眼,更想为花如颜报仇,而且是个没太大城府的人,他听了就骂道:“我艹你个没把没见识的!你们天杀的!若花将军还在,戎狄人怎敢前来!”

微微淡然道:“错,别说我咬文嚼字,若花将军还在,戎狄人不是不敢来,是不屑于来,你们花将军的手段,我不信你们一点不知道。”

“都是军中谣传!是戎狄人怕将军,故意诋毁!”阑珊当即激动地吼道,“这里面还有皇城那位的功劳吧?!我们在前线杀敌,你们皇城享福,背后捅刀子!哔~~~(脏话略过)”

微微骨子里是个懒虫,这会儿懒癌发作,懒得跟他生气了,道:“大敌当前,是非功过不论,我只想说一句话,”微微顿了一顿,郑重道,“你们是天盛的兵,给你们的粮食不是花家给的,是天盛的老百姓种出来的,

“你们该保护的是百姓,该效忠的是这个国家,不是某一个人。话,我说了,今天来其实就为了说这句,请两位将军好好思量。”

微微说完告辞,戎狄人集结还要几天,这回他们不集结个几千人不会来犯,这几天她想过得悠闲一些,她想回去睡个回笼觉。

身后传来阑珊营长的疑问:“尔等知道花将军一死,天盛必有一战,为何要这样做?尔等又何曾把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

微微没回身,摆摆手,帅气地道:“我有后招~~”

“有何后招?”蓦然问。

微微道:“你看我衣服,我换衣服了。再说了,二位,打不过,实在不行学习你们花将军的做法就好啦,就他的做法,谁还能做不到不成?”

蓦然一怔。

是啊,花将军的做法,不就是要武器送武器,要杀人玩就送人头,说白了给戎狄人当小弟,隐藏自己实力,让戎狄人觉得天盛很弱,没有兴趣来打?

打要靠本事,跪下**,膝盖能弯、不嫌恶心就行,随便换个骨头软的,都能做到,并不是非花将军不可。

蓦然相信,只要有必要,面前这位神秘的小娘子也能做到,她还能跪得比花将军好看,舔得比花将军好。

心头一时间想了很多,蓦然愣在了原地。

阑珊不甘心地放开暗器,问:“她叫看她衣服,何意?”

蓦然又一怔,刚刚他在想后半句,前半句没想,昨天见她穿得,好像是……红色的?白的?没留意啊,今天穿得,赶紧趁没走远看一眼。

今天穿的胡服,鹿皮靴,一身利落打扮,何意啊?

不懂。

女人都这样的么?不管干什么事就在意衣服,上哪儿都先管衣服穿什么?说到底,衣服跟退敌之策有何关系?

…………

微微回到小磨城就有人来报,说有个和尚要见她。

和尚?蛮稀罕的,和尚要见她干嘛?

不管在哪儿,她都选比较舒服的地方住,现在她住衙门,和尚也就等在衙门的前院,等她走进前院——人却不见了,院中石桌上茶还温热,院中老槐树依旧静悄悄,轻轻摇摆枝条。

报信的人挠头,说刚刚人还在这的,门口有重兵守着,人飞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悟空和尚 微微睡了回笼觉起来,有人来报告说找到和尚了。

和尚在吃老虎肉。

小磨城差不多给微微撤空了,全部驻军,这不打了大胜仗,戎狄人留下许多大型坐骑,大老虎啊、大狮子啊,还有大象,有些不是草原动物,是戎狄人从荒原另一头的森林抓来的,有的也不知道哪里抢的,屁屁都给射伤了,也就不客气,都宰了炖了,

和尚不知怎么就躲过守卫,躲过哨兵,闻着香就摸到火头军灶火旁,也不拿碗,就着锅就吃。

也不用筷子勺子,撸起僧袍就从翻滚的汤锅里捞,手臂都伸进去了,看他一点不觉得烫,没有半分痛苦之色,皮肤也没有半分变色,噢不,沾上肉汤了,有点儿像肉汤洗浴,白了些。

和尚三十岁模样,正是一生最好的年纪,还有少年的张扬性子,也有岁月的几分沉淀,平眉,大眼睛,脸圆润,身圆润,身润泽,面相善良,但吃相很是凶狠。

微微缓缓地,手指一根根握紧,举着她的拳头上前,“大师请了,大师你找我?”

“嗯,唔唔……”和尚塞满嘴肉,说不清楚话。

“大师啊,”微微笑道,“若是别人我就不说这些话了,你可是出家人,你不觉得这些野兽很可怜,被戎狄人抓了当坐骑,背井离乡的被人骑,然后被我们射了,被我们扒了皮,煮了肉,其实它们招谁惹谁了呢,弱肉强食,人间以残酷为规则运转罢了,大师,你怎么看?

“阿弥陀佛,”和尚咽下嘴里肉,长宣佛号道,“施主有佛心,当与佛有缘。”

微微质疑:“大师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犯了…”一直想不出他犯了什么戒,荤戒,佛家有这一说么,一时想不出,不管什么戒,反正犯了戒,直接道,“犯了戒心中有愧呀?”

和尚吃的时候不讲究,此刻很讲究地从袖中拿出一方素锦的手绢,很仔细地擦嘴,小小的素锦能擦干净多大一块?手臂上油也不擦就放下袖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一路行来,听闻施主擅长辩难,贫僧不才,若施主有空,贫僧愿与施主说他几句。”

微微看他手臂都不擦干净就放下袖子,洁癖和强迫症都要犯了,嫌弃道:“不客气,你说,先把你犯戒的事说清楚。”

“阿弥陀佛,施主质问贫僧犯戒,施主想必知道,‘五戒’是我佛中最根本的戒律,五戒为: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邪淫,出家为不淫戒,四、不妄语,五、不饮酒。五戒中,何时有不可吃荤腥一说啊?”

“和尚不能吃荤吧?”微微问。

“非也非也,此肉,”和尚虚指肉锅,“贫僧没有看见杀死过程、没有听到杀的凄惨叫声,也绝非为贫僧所杀之肉,不期遇,可啖之,当年提婆达多曾经主张不食用任何肉类,受到了佛陀的批评与纠正,阿弥陀佛,施主,贫僧没有犯戒。”

这和尚在佛国就是个嘴馋的,为了吃口肉,戒律研究得透,平日里没少与师兄师弟争论这个问题,此刻与微微娓娓道来,背书一般容易。

微微什么人?自然不会因为对方辩手背了些戒律就弱了气场,她义正言辞道:“我不知道戒律,我又不研究佛法,再说了,不知道的都知道,不是‘八戒’么?”

和尚淡淡一笑,摸着圆滚滚肚子,解释:“八戒:一戒杀生,二戒偷盗,三戒淫邪,四戒妄语,五戒饮酒,六戒着香华,七戒坐卧高广大床,八戒非时食。这八种中,前七为戒,后一为斋,总称八戒斋。施主从头看来,何有戒荤腥一戒啊?”

微微不语,看着他。

和尚道:“施主不语,可是没听懂?可要小僧再解释一遍,再解释一遍,施主可要服输。”

微微挑眉道:“呵呵,我认输?我跟人吵架就没输过,还没反应过来啊?我给你个机会把话收回去,免得打脸打我一手油。”

和尚一怔:“阿弥陀佛,贫僧哪里说错了?”他这一套跟佛国师兄弟辩,跟佛国的佛说,都没被指出错处,怎么可能错?想到这,和尚有了信心,“施主想不出说辞,莫要拖延时间。”

微微道:“你再背一遍。”

“背就背,八戒:一戒杀生,二戒偷盗……”

“抱歉,停,打断一下,二戒什么?”

“二戒偷盗……靠,你给贫僧下套?!”和尚反应过来了!

“不敢,我不是有意的~~”微微雀跃道,手臂摆起来,海草舞庆祝胜利,“我说你犯戒,我说你犯杀戒了么?我说你‘犯了戒’,是说偷盗,这是我的肉,呸,我准备自己吃的肉,你没跟我说就吃了,不是偷盗是什么?二戒偷盗,你自己背的,前后背了三遍。”

和尚摇头洒然一笑,“施主狡猾,一来就说野兽可怜,把贫僧套了。”

微微笑,“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要套你,那时候是有些觉得我们平常人吃就吃了,可是和尚也没有怜悯心,嗯,我这么说你别在意啊,其实也没什么的,人生在世总要吃肉,我知道和尚可以吃三净肉,自然死亡的肉也是能吃的,其实杀了吃又如何,和尚也在人间五行中啊。”

和尚慨然,“阿弥陀佛,施主好生博学。”

“没有啦,正事不干,好奇,什么都知道点,好像是看电视剧看到的,你这么夸我我会害羞的,我叫微微,怎么称呼?”

“贫僧悟空。”

“猴子?”

“非也,敬慕猴子。”

“不会…吧?……自己人?对个暗号:好嗨呦~~”

好嗨呦,下一句是“感觉人生到了高潮”,和尚对不出来,其实知道孙猴子不一定都地球来的,这里也有猴子的故事。

可能是之前穿越者,也许是哪位神仙,早把孙猴子的故事带了过来。

但是对不出“好嗨呦~”的人不一定不是自己人,一个地球长大的,一举一动,小动作,看人的样子,说话的语气都很像,好像茫茫人海都能一眼找到对方,

微微道:“天王盖地虎?”

和尚哈哈一笑,“宝塔镇河妖。”

其实这句这里也有,不能做证据。

可是,就是知道是自己人。

“呜呜,第一次见到自己人,不,之前也见到两个,不是人形的……哥哥……”微微眼眶都湿了,扑上去熊抱,也顾不上和尚身上有油,刚还嫌弃来着。

悟空双掌悬空,不敢碰到微微一下,话都说不利索了,“施主快松手,贫僧…色色色,色戒……”

微微放手,“肉都吃了,偷东西都偷了,色戒这么严重?我…”她坏笑道,“我亲你一下?”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抱头逃窜 “施主莫开这种玩笑!!!”和尚吓得抱头逃窜。

一分钟后,微微站灶火前,后退一步,哄道:“你出来,我不逗你了还不成么?你别离火这么近,你袍子烧着了。出来,我们说正事,我瞅着穿越来肯定挺多的,我们有多少人穿越过来了呀?你是哪个国家的?哈喽?笨猪?萨瓦迪卡?”

“施主别问了,我俩都华夏的,鹅贵州呀。”悟空道。

“哇,不是吧?有缘啊!”微微道。

“你也贵州?”

“不是啊。不过我可以嫁给贵州啊~~”微微道。

悟空怕被她破了色戒,直翻白眼,白眼是他见到微微不超过十分钟就自动会了的新技能,“施主别讨闲喽,魂都遭你黑落球!皮俩嘴歪的噢……咳咳……”

魂都遭你黑落球,皮俩嘴歪都是贵州话,皮俩嘴歪大概意思是没有形象了。

微微兴奋,抚掌道:“贵州话我也会两句,搞浪,干什么,对吧?”

悟空从灶火后面爬出来,整理衣衫,努力恢复高僧模样,虽然他一开始就没有,问:“出来很久,施主讨嫌,贫僧家乡话都被施主逼出来了,家乡话都忘差不多了,发音都不准了,听着很奇怪吧?”

“没有,挺好玩的。”

“施主哪里人?”

微微脸色一暗,“我说我哪里人都不算,大部分时间在国外集中营,你信么?”

人总有不愿意说的事,不愿意回忆的过去,悟空一声佛号,不再问。

不想气氛尴尬,微微眼珠子滴溜溜直转,道:“不过我们真的很有缘,穿越来的不知道多少,应该也不多,我之前遇到两位,可是他们是情侣,喂我一嘴狗粮,哎,你是不知道那个味道酸爽,如今,圣僧啊,你未娶,我未嫁,你是未娶吧?现在和尚可也能娶妻,你先跟我说清楚……”

“咳咳!”直吓得悟空唾沫水呛到自己,滋溜一下又躲灶火后面去了,别看身材圆润,他灵活。

“圣僧,我就开个玩笑,你吓成这样做什么?”微微凑过去,“好吧,好吧,我收回,你未娶,我未嫁当我没说好么,我们有缘没错吧?”

悟空直翻白眼,“自是有缘,贫僧才来。”

没缘分他还不来呢。

悟空道:“当日,佛睁开眼,问,他看见了你,谁来渡?无名、无尘都说来渡,佛问他们,渡谁?无名说,‘渡师傅看见的人’,无尘说,‘渡惊动佛国,或许会改变世界之人。’,佛,均摇头。直到贫僧站起,说了三个字,佛允贫僧前来,你猜,贫僧说了哪三个字?”

微微没怎么想就想到了答案,“知道了,你说‘渡自己’。”

“阿弥陀佛……”悟空长宣佛号,“正是,渡自己,看似渡人,实则谁不是在渡自己?”

“你说的‘当日’,是哪天?”微微问,“他怎么看到我的?看到我要做什么?我佛慈悲,他没坏心眼吧?我去,我上厕所他不会看着吧?”

微微有很多问题。

怎么看到的,悟空也不知道,他们还要捋很久,才捋得出闭眼佛睁眼那天,这个世界第一台电话接通,微微带着哭腔说出那声“喂”的那天。

悟空道:“佛的眼睛看着大地。”

“好笑,看着大地,就让大地这个样子?不说帮忙,起码给个杂交水稻的方子,让大家吃饱饭好么?怎么说是被叫做佛的角色。”

“阿弥陀佛,不可对佛不敬,佛的眼乃慧眼,自是看透了人心,看到了很远的未来。”

“切,我看就是不想管,嫌费事,所以索性闭上眼睛说我不看。别的先不说,你会杂交水稻么?都快成为我心结了,杂交水稻怎么这么难啊?”

悟空抬眼看着微微,表示:“……”

微微许久不见回答,问另一个她很关心的问题,“那你先说,佛会偷看女的上厕所么?”

悟空冒火:“不会!他老人家没空!”

微微表示怀疑,眯着眼睛审问,“上厕所…不一定偷看,洗澡…你敢保证你家佛主不偷看?”

悟空:“再不敬,贫僧灭了你个妖孽!”

微微撇撇嘴,“切,好吧好吧,不说了——他到底怎么看的?”

“你!……”悟空作势就要拿法器。

“发什么火?”微微打断他的话,“我问他用什么法器,望远镜?天文望远镜?监控?远程监控?到底是怎样的法术?”

“为什么看见我?嘿嘿,我做了什么大事了?有成就了呢,在哪里领成就点呢?成就点亮我也不会开心的……”微微鳗鱼扭起来。

悟空看她自娱自乐,一时也不想在理会这个妖孽,自个儿伸胳膊捞肉吃,

微微见他又捞肉吃,却是不开心了,瞪他一眼,要用眼神瞪到他自觉。

悟空大约是不会自觉的,回瞪微微一眼,一点不比她气场弱,“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贫僧无愧。”

微微没好气给他一个勺,再扔他一双长筷子,“无愧是吧?我跟你说的是这个么?一个和尚吃肉,关我的什么事儿?但你干嘛胳膊都进去了!你爪子洗了吗?我等着中午吃过这锅野味呢。你这样,叫我怎么吃啊?吃你的洗胳膊水么?有没有想过别人啊?无愧么?”

被这么一顿批评,悟空惭愧,惭愧地低下头,“是贫僧错,这一锅,贫僧都吃了,绝不恶心施主。”

“我……”微微好笑,总是她把别人说无语了,难得有人把她说得无语。

简繁忙着训练敢死队,其他还有许多事情,听到有个和尚要见微微,不放心过来,一直看着没说话,此刻小声提醒:“这些都不是重点。”

“嗯,对。我确实太啰嗦了,这个习惯不好,得改。用拳头能解决的事儿就不要bb。当我不敢打你么?哼,简繁,揍他。”微微学会了凌霄剑的小傲娇,简繁在旁,她胆气就特别壮。

不过,说揍和尚,自然是开玩笑,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

简繁想白眼,努力忍住,他最近正在努力改掉这个坏习惯,所以他此刻细长的眼睛看着有些奇怪,好像有些抽筋了。

“你没事吧?”微微看他眼睛不正常,问。

“没事,”简繁道,“高僧入沸水而不觉丝毫疼痛,佛法已经在化境,要尊重高僧。”

“你想说他下油锅面不改色,武功深不可测?——哎呀,我最近没手机看,看书了,成语有长进,我这俩成语用得怎么样?”

简繁白眼,这坏习惯看来改不掉了。

微微不在意地就伸手往肉汤里探,“水里加东西了吧?沸点降低了,姐一岁半就出来混了,这点江湖把戏就不要玩了好么?”

“喂!”简繁一个白眼翻回来,就见微微在作死,大惊!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酸 微微手往沸腾的汤锅里面放,要不是简繁反应快,连忙拉住,她手就进去了!

微微指尖也感觉到烫,被拉出来才知道后怕,狐疑看了吃得香的悟空一眼,舀了一勺仔细看,真是烫的,不相信搅拌了一番,从底下舀了一勺,烫。

“这么厉害?这么做到的?我能学么?学费多少?师傅收下徒儿吧,徒儿会一百八十种暖床姿势……”这下微微的问题更多了。

简繁听着面色不好,上前向悟空行礼,没来由问道:“小的斗胆猜测,高僧与小的这位不省心的…主儿来自于同一处神仙所在,小的敢问高僧,此生可有情缘?在来处可有娶妻?”

悟空和尚啃着老虎蹄子,定睛看简繁一眼,“施主,你杀气很重啊,不对,”他伸鼻子嗅了嗅,“是酸味。阿弥陀佛,贫僧许久未曾问到如此浓厚的酸味,阿弥陀佛,怀念啊……”

简繁脸色顿时酡红一片,拂袖道:“高僧慎言!”

“啊啊,行行行,”微微把简繁赶走,“该干嘛干嘛去,我跟高僧还有许多话要说!别捣乱,乖。”

简繁不甘心,但还是离开了。

“那小子喜欢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微微推走简繁,回身就见悟空转眼已经吃完了老虎蹄子,正抱着老虎大腿在啃,含糊不清地说八卦。

“高僧,你的吃相如此凶恶…佛主不管饭啊?”微微就当没听到,岔开话题。

“嗯,你还真说对了,佛国不戒肉,但还真没有肉吃,除了人,菜,就没别的活物,贫僧总不能吃菜虫子吧?好容易熬死了明镜师兄养的鸟儿,就那么巴掌大一块肉,师兄超度七天七夜,烧了……哎……烧了……”

悟空在佛国真的熬到了,这事他现在说起来还怨念。

“你说,灵魂没了,就一摊烂肉,怎么处置不行?给贫僧祭五脏庙怎么不行?烧了……”

微微听他说的着实可怜,也生起怜悯之心,拿刀把锅里大肉切成块,他吃起来方便,一边切,看着翻滚的肉汤,道:“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来不是找我,什么渡自己都是借口,你来就是为了吃口肉。”

悟空尬笑,他也是个岔开话题的高手,“你还没说,那小子喜欢你,你不知道?”

微微想了想,也不再避讳,道:“相貌确实是我喜欢的,性格不太合适我觉得,我大概喜欢开朗的,阳光一点的……”

“喜欢相貌?他的眼睛细得快成一条缝了,阿弥陀佛,施主可别告诉贫僧他长得好?”悟空不理解。

“细归细,很细长啊,不觉得很性感么?反正我喜欢,又没要你喜欢,不许你说,眯眯眼都是怪物,眯眯眼都是我老公。不许你说我老公!”微微嘟嘴。

“阿弥陀佛,你呀,一看就没长大,你们这些小姑娘啊……”悟空直吧唧嘴。

微微讨厌他的腔调,七零后说八零后废掉的一代,八零后说九零后任性的一代,九零后说零零后享受的一代,年轻怎么就差了?“早生几年了不起啊?”

“施主可知道贫僧多大?”悟空和尚问。

“多大?”

“贫僧八二年……”悟空想起往昔,忧伤地撕一口肉,咀嚼过往。

八二年年生的?那差不多是长辈吧,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八二年自己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连自己妈妈也还小呢。

微微正想着,悟空咀嚼完过往,咽下,说完未说完的话,“穿越的。”

八二年穿越的。

一九八二年,肯定不是一八八二年,悟空说了“华夏”,一八八二年华夏还没建国,八二年穿越的,之前年纪还要加上啊。

微微作势要跪,“要不我给您磕一个,叫声爷爷?”

悟空摆摆油汪汪的手,“别,年纪大的不爱提年纪,就你之前对贫僧的态度挺好,再说我们修佛的,追求长生不死,几百岁也不算年纪大——祖国现在什么样?”

“这个呀,”微微来劲了,“我跟你说啊,现在手机都能对话了,机器人能跑了,扫地机还不算很聪明,但挺萌的,现在火影完结了,海贼王还没完结,不过打得墨迹,一场架打了几个月了,都说要弃呢,可是完结了也是我们哭。”

悟空忧桑,“施主说的,贫僧竟都不知……”

“八二年,八二年这些动漫都没出么?……您别急,让我想想,我一定能想起来什么。”微微挠头,摸鼻子,托下巴,她很想说些什么慰藉悟空的思乡之苦,这种苦她最能体会,可是跟八二年穿越的找共同话题,确实有难度。

悟空回忆道:“贫僧记得,那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关于进一步做好计划生育工作的指示》,中共中央印发题为《关于我国社会主义时期宗教问题的基本观点和基本政策》的文件……”

“我去!你穿越之前干嘛的?你怎么这些都记得?我完全都听不懂好么?”微微惊了。

悟空高深地一笑,“华夏,一普通人,而已。”

“那你知道杂交水稻么?我现在不管人怎么生育,怎么杂交,就想知道杂交水稻怎么杂交!”微微眼睛发亮。

悟空默默低头,吃肉,闷闷道:“对不起了,贫僧尽记得些没用的……”

“没有没有,”微微连忙道歉,不说水稻了,说别的,“计划生育我知道,现在已经提倡生二胎了,不过生二胎女的更不好找工作,我看小视频,好多抱怨,但我觉得她们抱怨太多了,又不是公司领导的孩子,又不是公司同事的孩子,不能叫别人买单啊,公司也不是开慈善的对吧,何况慈善都不管。我评价,他们骂我,呜呜,我太能拉仇恨了……”

微微说起来委屈,她觉得自己说得挺有道理的,不就是帮公司说两句话嘛,当时好多人骂她。

悟空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点头,“不可以道德绑架,谁的孩子谁养,家庭主妇的社会地位有待提高,丈夫和父亲的缺位也是导致的这个社会问题的根源之一。”

“对对,我就是要说这个意思,说半天说不清楚,你说话好犀利啊,你是干什么的啊?”

悟空一笑,“新闻记者,知道么?”

“哇靠,好厉害,我知道的,你那时候的记者跟现在的可不一样!”微微敬慕。

“施主呢?”悟空问。

微微默默蹲下,默默低头,画圈圈,嘟囔,“无业,想嫁人没嫁成,做直播没赚到钱,都没几个粉丝……”

悟空安慰她道:“施主一看就还小,好好读书就好。”

微微默默哭,“高考没考,真去考三位数都考不到,总分加一加能过百我就能不做噩梦了……”

悟空动容,愤慨道:“家里重男轻女,不送你读书?小小年纪就叫你嫁人?”

“不是的,千万别误会,不是这么回事,哎呀你怎么就听成重男轻女了?读书了,后来去国内学校读了几年书,是我自己完全跟不上啊~完全跟不上!想起来我就做噩梦,呜呜,高考硬是没敢去考…别问了行么?扎心了……爸妈都挺好的,贵族大叔也挺好的,被别人抢了…哎…我爸呀……”

“怎么回事?与贫僧说说。”悟空和尚新闻敏感性,听出了新闻点,嚼着老虎腿,一手拿出记录本,一手握笔,大汤锅边沿上翘开笔盖,帅气地接住飞起落下的笔盖,认真听,认真记录。

“哎,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微微叹息,“我爸妈呀,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不急,慢慢说。”

“没什么好说的,总之俩都是让人操心的主,所以我有时候觉得我穿越了是特别好的事情,离他们远点,能清闲不少……”

正说着,慕容云海匆匆过来,粗暴地抓住微微的胳膊,“北岳和神爵都有动作,收到线报,神爵已经在祭天,就要大举来犯!你有什么后招,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呦呦 北岳和神爵是天盛南北国境相邻的两个国家,北岳还好些,中间隔着一座北岳山,易守难攻,

神爵位于天盛南边,一直宣称他们是神建立的国家,君王是神的后裔,百姓也是神的后裔,屌得很。

传说天盛建立也有神的帮助,北岳也有很多神仙修者的传说,但都没有神爵这么二货,他们的口头语是:“你敢得罪我们神的后裔,等着,你必遭天谴!”

一个自以为神二代的国家还不算糟糕,最糟糕的是,天盛和神爵之间,没有天险可守!

若花如颜此刻能说话,肯定掀了白布就来嘲讽,“呦呦,切克闹,一群没远见的沙雕,你们是不是傻?你们把我杀,还是要用我的法,一样送好处送人头,请戎狄神回家!不然怎么办?戎狄人来犯,北岳和神爵趁机来分果果,呦呦,沙雕们,杀我都不让我说句话,很多道理你们都不懂!呦呦,沙雕,我看你们怎么办,呦!”

慕容云海不知道怎么办,急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抓疼我了。”微微扒开他的手,道:“神医施针又做出一批毒药,你不放心就送过去一部分,记得多装几个空箱子,吓唬他们。”

“你真觉得这些小把戏有用?!”

微微烦:“别拽我,疼,到时候肯定给你东西,北岳和神爵又不是现在就攻击,他们不也在观望嘛?我们这边打得好,他们八成就不敢进攻,准备这么多干什么?准备多了用不掉,你吃掉么?”

“没在观望!至少神爵没有,神爵三天祭天结束后,一定会来犯。问准备这么多干什么?你明明是准备再多都嫌少的人……”慕容云海质问。

质问到最后他自己无力了,他无力地放开微微,觉得身体的力量被抽空。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着微微,想问她是不是忽悠了自己,想问她是不是后面的危局根本没有想好办法,可是,他问不出口,他害怕得到的答案是绝望。

“你的眼神……好像我睡了你不负责一样。”微微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好了,别担心,没准备说明我有把握嘛。乖,去忙吧,我这还有事呢。”

“好,三天,我再给你三天!”慕容云海咬牙道。

把慕容云海哄走了,微微接着跟悟空和尚说话,她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呢,“悟空,我叫你悟空?你不叫以前的名字了么?”

“阿弥陀佛,贫僧悟空,前世已是烟云散去。施主,世间一切皆是烟云,挥袖即便散去,施主何必执念,贫僧观施主杀气过重,不如与佛结缘,去杀气,积福缘。”

“与佛结缘?佛主收女和尚么?还是在家修行?居家修士?”

悟空:“……尼姑。”

“对哦。女的是尼姑,呵呵,短路了,这才想起来,先不说这个,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个世界是怎样的,给我画个世界观,虽然福尔摩斯说地球是圆还是方都无所谓,但我们毕竟习惯了知道,不知道世界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漂浮着一般,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阿弥陀佛……”悟空长宣佛号。

“嗯嗯,悟空大师您说。”

“施主,又有人找你。”悟空说。

这没说到几句,又有人来,是小德子,小德子跟简繁混,职业发展得越发好了,他本身人机灵,又是大太监涂公公一手教出来的,最是会与人打交道,简繁派他协助主管电话线的铺设,

说是协助,许多事情都是小德子牵线。

湖西城的公子们空有一腔报国的热血,眼睛在天上,没几个人会脚踏实地做事,看似是湖西的公子做出的决定,背地里无不是小德子给出主意,不着痕迹地劝他们,最后拍板是各世家的老太爷。

小德子按照微微的意思,以民间用为主,以电话线换军资,非常顺利,他早下定决心奉微微为主子,今天来是想报喜,想改变主子对自己的坏印象。

小德子守着奴才的规矩,来了也不进来,拖着托盘,托盘还拖着一条线,在外面乖乖候着,悟空和尚瞅见了,提醒微微。

微微一看,有心叫他先等着,可是架不住她自己好奇啊,想知道什么事情,叫进来问问吧。

微微招手,小德子一脸喜色进来,标准太监跪,道,“小德子给姑姑道喜。”

“什么喜事?”微微问。

“电话铺设顺利,第一条电话线接通了,一头在简公公所在的地方,一头小的送来,”小德子掀开托盘上红布,托盘上是个样式精美的电话,话筒上镶嵌这珐琅工艺,“请姑姑第一个用。”

微微也很欢喜,不过再欢喜,也比不过在无回城客栈的那一天,那天她哭了一天,陷入醒不来的梦魇,是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把她叫醒,她如从地狱被解救一般地拿起话筒,说:“喂。”

那一刻没有狂喜,她心中出现一条小溪,涓涓的流水,鸟儿欢喜地鸣叫,小动物们来喝水,滋润她心头的宁静。

不过,那天之后跳崖可够玄的,也是一辈子忘不了。

又想起那一天,又看到小溪,微微问:“这么快,发电你们解决了?”

“照姑姑之前的规划,湖边风大的地方做了风车,不足部分人工发电,姑姑放心,现在电话线还不多,电足着呢。”小德子禀报。

“嗯,先这样,小磨城到投石机那边一定要接好,确保不能出意外,嗯,接一条保一条,保三条吧,不要放一起,互相之间离远些,知道么?”

“奴才明白得很,离远些,坏了一根,还有三根。”

“嗯,就是这个意思。”微微点头满意,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一说就明白。

小德子聪明剔透,不过见微微对他很满意,终于亲自嘱咐他办事情了,有些翘尾巴,大着胆子道,“姑姑,奴才想荒原风更大,在荒原上建几个发电的风车。姑姑觉得如何?”

微微一怔,“建在湖东?”

“是!奴才相信只要有姑姑在,小磨城不会被戎狄人攻下!”小德子不着痕迹地拍马屁,拍马屁是他们的基本功。

“好在你来问我一下,湖东不要建。”微微沉吟了一下,不着痕迹地道。

“湖东……真会丢?”小德子问。

“我说先不要建,丢不丢的,我可没说。”

“是,简大哥也与奴才说过,奴才明白。”

“真明白?”

“姑姑放心,奴才心里明镜似的。”

“没事下去吧。”微微看着袖子道,心想灰真大,又脏了,要不要再换一套。

微微也没表示什么,但小德子已经听出她语气中的疏离,不知自己错在了哪里,又不讨主子欢心了,不甘心地又道:“截河墨家的执事来了,非要看电话,奴才没让,他们说跟主子有约定,主子您发句话,要是他们撒谎,奴才豁出了性命,也要赶走。”

“我是跟他们换了东西,送过来了么?”微微问。

“没有…没见他们带了东西。”小德子道。

“一样换一样。”微微道。

“奴才就知道他们要空手套白狼,主儿放心,奴才对付得了他们。”

“嗯,客气些,但不要让步,我们的口号是绝不吃亏。没事去忙吧,辛苦了。”微微道。

“主儿……”小德子转身要离开,又转身回来,犹犹豫豫喊。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还有事还有事 “还有事?”微微着急跟悟空和尚说话,没多少心思关心别的。

小德子也看出她没心思听自己说话,诺诺道:“没…没事了主儿。”说着转身就要走。

“别啊,你这明明有事装作没事的样子,说了又不说,要急死我么?回来说清楚。”微微叫他回来。

小德子从怀里掏出账簿,“主儿,真没事,是这样。奴才想着,主儿要有空,奴才把帐给您报一报,”他说到这,赶紧跪下,给自己一巴掌,“奴才有罪,奴才想主儿肯定想知道,奴才妄自猜测主儿的心思!请主儿责罚!”

这一巴掌打得脆,嘴角都打出血来了,微微垂眸,想不透小德子的思维模式,好好的他为什么要打自己?

“起来吧,没事别打自己,怪吓人的。”微微想做甩手掌柜,本来不想管帐,此刻还是拿过账簿,翻开来先大致看看,“你大概跟我说说吧。”

“是,主儿。”小德子惶恐汇报,“按主儿的意思,想装电话的交定金,湖西、还有无回城装电话,收了很多银子,做风车、电话线花费很大,但也有很多结余,慕容云海领去一部分做军饷,一笔笔奴才都记得清楚,

“最大一笔收入,是得知花将军殉国,槐家老太爷捐出全部家产,给将士们御敌卫国,奴才想,这样的大事,是要汇报主儿知道的。”

“嗯,正好你来说,我正好交代你一下,不要浪费,毁家当没有必要,又不是打完这一仗就不过日子了,注意可持续发展。”

“可持续发展…”小德子不明白,也不敢多问,细细琢磨。

微微解释道:“就是说不仅要考虑打仗的事,还要考虑打完了怎么过日子,不仅过十年,还要考虑过二十年,过几百年怎么过,大概这个意思。”

小德子一吸鼻子,眼泪掉下来,慌忙抹着眼泪,一下跪下道:“是是,奴才明白了,奴才谢主儿教诲,奴才永不会忘。”

微微皱眉,“起来吧。你做得挺好的,没想到你这么能干,辛苦了。”

小德子没起来,心想今天已经僭越了,不如把忠心让主儿知道,哪怕被厌弃打死,他也不白来这一趟,“主儿,主儿奴才是不是做错了?主儿告诉奴才,奴才一定改。奴才知道,奴才…奴才害过主儿,主儿信不过奴才,但那时候奴才被贵妃逼迫,没办法啊,自从主儿饶过奴才,还护着奴才,奴才就对天发誓,奴才一心一意伺候主儿,如有二心,天诛……”

“好了,我也没说什么,你做得挺好的。”微微打断他,道。

“可是主儿不满意,主儿生气了。”小德子道。

“真没生气,要说不满意,也不是对你,好了好了,没事别打自己,别动不动就跪,回去吧,看你忙的,好嫩的小鲜肉,黑眼圈都出来了。我现在命令你,去睡觉,好好休息。”

“主……”

“一句话也不要多说,一个字也不要说,走!”

微微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把小德子哄走,微微揉着太阳穴,想起电话线另一头是简繁所在地,拿起电话线打过去。

虽然装饰好看,但很简单,也么有拨号什么的,拿起就接通,“喂?喂!简繁!简繁……”

另一头有专人守着,微微一说话,那边砰一声,好像把电话掉地上了,很快听到惶恐地应答,说这就禀报简公公,不一会,简繁接起电话,隐约还听到把电话掉地上的人在请罪。

别的事微微也不管,翻着账目,耳朵夹着电话道:“小德子到我这来了,你知道么?我不是交代你财务你自己抓,不要给别人?钱多重要难道要我跟你解释一万五千字么?你要不管,要不给我管。”

简繁简单地回答道:“我没空。你管吧。”

微微:“……”

不是,她交给简繁就是她懒得管,有计算器的时候做加减法她都不耐烦,何况这里还没有计算器。

没听到微微的回答,简繁又道:“小德子信得过。”

微微讽刺道:“你信得过的人跑我这来了,他有事情怎么问我,不应该问你么?我也不知道他是邀功还是什么,好像对你也不是很忠心啊,这样的人品,你把钱交给他?”

简繁道:“我答应他的。”

微微一怔:“你答应他来的?什么意思?我们不商量好如果与预测的一样,这方面就不跟我说了么?我也没想起来问,当然知道挺顺利的我也挺开心的,但话说回来,财务方面,我希望你亲自管。”

简繁还是那句:“我没空。”

微微深呼吸道:“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你在哪儿呢?”

简繁道:“在训练敢死队,你听我说……”

微微生气道:“说!我听着!”

简繁无奈道:“小德子信得过。”

“你再三个字三个字蹦,给我一共六个字的结论,我去打死你!”

“我正要解释……”简繁好无辜。

“说!”

“一则我没空,你太多事情交代给我,我只能分配下去,二则我把事交代给小德子时候,跟他有约定,做得好,让他到你面前说几句话,明白么?他这些日子拼命努力,只为了到你面前说几句话,请求他的主子多看他几眼,赐他几句话。”

微微顿了三个呼吸时间,“我……没懂……”

“哪里不懂?”一个奴才想讨主子欢心,对这个世界来说是再常见没有的事,简繁都不知从哪里解释起。

微微一下子也不知从哪里问起,想了半天才问:“他不是你的人?跟着你还想讨好我,我不是说这种人不好,但,算是越级汇报吧?越级汇报是不是忌讳?其实我也不太懂,我也没上过班……”

简繁叹了口气,明白微微从来没有主从概念,给她解释道:“我不是小德子的主子,我是个太监,奴才,跟小德子一样,都是你的人,他的主子一直只有你,我和他奉你为主,明白么?”

“那你算小德子什么人?”微微咬指甲。

“用你的话说,算同事,帮助过他的同事。”简繁回答。

“这样?可是……”微微歪着头,简繁说得好像有道理噢?

“还有哪里不懂?”简繁问,他准备很耐心地解释清楚。

“我也不知道,觉得怪怪的,我再理理,先这样。”微微挂了电话。

能不觉得奇怪么?活了一辈子也没有主仆概念,上辈子用过家政,家政收入很高呢,还听说有人家的家政阿姨移民澳洲了,比服务的人家过得好,真事,

丫鬟?忠于她的仆人?是怎样的概念?她只在电视和文学作品看到过,作为配角,他们一个个跟傻子一样。

穿越之后,她也刻意地抵触这种主人、奴才的三观,高人一等、被人跪拜是感觉是很不错啦,大道理微微也说不好,但她觉得偶尔新鲜一下就好了,习惯了这种三观是不好的。

世界不应该这样,人与人之间不应该这样。

“所以小德子来找我是很有道理的,就是我不太能理解罢了,”微微脖子骨头软化一般垂着头转圈,反思,“好容易来说几句,我是不是不够亲善?啊啊!不管了,我又不是亲善大使……悟空,好烦啊……”

半人高的大锅肉汤,悟空吃了个大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阿弥陀佛,世间纷纷扰扰,施主这是何苦?不如随贫僧去吧~”

“去哪儿?佛国?”微微问。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正是 “阿弥陀佛,正是,佛国是清净所在,万物无扰,清净无尘,再无世间纷扰。”悟空和尚道。

“是啊,世间纷扰,可是世间也繁华,这就是辩证论了。”微微感慨。

悟空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说得也在理。”

“能修仙吧?”就在悟空放弃的时候,微微忽然问,“跟你走能修仙吧?”

“阿弥陀佛,贫僧等修佛。”悟空和尚道。

“差不多吧,反正都长生?”

“阿弥陀佛,佛修清净,修大道……”

“那我不去,我贪恋世间繁华!”

“阿弥陀佛,长生大道也有。”悟空和尚道。

“那不就是修长生?”佛法是虾米?微微只对长生不死感兴趣。

“……佛法无边,施主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悟空和尚无奈道。

长生呢,谁不想长生不死,看悟空的俊美模样,估计还有青春永驻的赠品,对女子来说,青春永驻比长生不死更吸引人。

“当尼姑…我的后宫,我的小哥哥们,我这么努力还不是想开后宫,收小哥哥们?可是修仙,两难的抉择啊……”微微一咬牙,一跺脚,一拍大腿,“干了!尼姑就尼姑!”

微微如此爽快地答应,悟空也不知该欢喜还是失落,佛主的任务这就算完成了?该回去了?回去又没肉吃了,细算还是失落多很多,特别不想与肉告别,“施主不再想想?”

“不想了,我做决定难得这么爽快,不用想了!”

“那……走?”悟空问。

“走什么走?我预约,尼姑庵里给我留个位子!”

没听说这种事还预约的。

悟空一怔,随即点头,微微在凡间还有许多放不下,现在走她的心将无法清净。

悟空深深觉得微微的选择正确,捞了个老虎爪子又啃起来,“了断尘缘,对修佛之人尤为重要,施主慢慢来,切勿着急,以至于违背本心,阿弥陀佛……”

“嗯,没问题,我天天叫人烧肉给你吃,我们还可以做成肉干,牛肉干啊、虎肉干啊,再做一批咸肉,咸肉虽然说不健康,可是最好吃了,和豆腐蔬菜同煮最好吃,又放得住,我们多做一些带上去。”

“嗯,好!施主好生聪明~~”悟空大赞,“不过,特意烧给贫僧吃,这个贫僧不能吃……”

“放心,我多找些自然死亡的,等戎狄人打过来,肯定送来很多野味,而且都是大个头的野味,不过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我想请你帮我,也是帮你自己。”微微道。

“施主请说,贫僧愿闻其详。”

“我并非质疑佛家说的三净食,没有见到杀的过程,没有听到惨叫,不是专为自己所杀可以吃,自然死亡的可以吃。”

悟空和尚点头,“阿弥陀佛,的确是这样,没想到施主如此精通佛法,施主确实与佛有缘。”

“缘分啊,我也说不好,其实道家我也学了些的,华夏的传统文化都学了些皮毛,外国贵族喜欢这套——咳咳,不说这个,又说远了,我是想说,你吃的野味虽然不是专门为你所杀,但你吃了一只,别人就少吃一只,就会再去杀别的动物,比如一只小兔子,一只小狐狸,真的没有罪恶么?三净食真的干净么?”

悟空和尚点头,“的确,所以贫僧能吃的肉食又少了许多,一般只能吃荒山中死去的小兽,还得确定没有周围没有食腐动物需要进食其肉才行,阿弥陀佛,贫僧极苦啊……”

“对哦,即使是自然死亡的,像草原上迁徙的牦牛,哪怕真是老死的,也养活许多虎豹,还能让许多食腐鸟饱餐,它们还要养小老虎,小猎豹,你抢了,小老虎,小猎豹吃不饱,会饿死的。小老虎,小猎豹多可爱啊。”

“阿弥陀佛,还有那食腐的苍蝇虫子,贫僧实在顾不得它们了,罪过罪过,贫僧极苦啊……”

“对了,说起苍蝇,我一直想问,蚊子吸你们血,你们会打死蚊子么?”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不会伤害任何一条性命。”

“可是它们吸你血啊,怎么办?明面上不杀,偷偷没人的时候,看到叮自己胳膊上,能忍住不打?”

“阿弥陀佛,贫僧给它念经。”

“不会吧?念经?明面上念经,其实也会送一两只去见佛主吧?或者送去往生,诵往生经,祝它们下辈子投个好胎?”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不杀生。”悟空和尚道。

微微怀疑,“我不太信。”

悟空和尚被她说毛了,啃着老虎腿,翻着白眼道:“佛国没有蚊子。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主恕罪,贫僧犯了嗔戒,阿弥陀佛……”

“切,你早这么说我就信了,我还是觉得佛家就是不想解决在逃避。”

“施主慎言,请不要对佛不敬。”悟空和尚不生气,平和道。

“个人看法,但佛家确实太苦了,你有没有想转道家,道家顺应天道自然,随心随意,舒服多了。”

悟空和尚又要被她气着了,“贫僧来渡自己,并非来渡自己入道家,而且施主,您已经一行白鹭上青天,离题万里了。”

“噢,对了对了,说正事,我就想说肉的问题,我想你帮我把这个世界变得好起来,物种丰富了,大家吃的都多了,肯定剩的肉多,三净肉多。”

“阿弥陀佛,贫僧明白施主的意思,只是贪、嗔、痴没有止境,越多养殖,越多杀戮,日后岂不都是贫僧的造的孽?”

“照你这么说没真止境了,人是原罪,有人就有罪,人死光了世界才干净,噢不行,还得食肉动物都死光了才行。青青草原喜羊羊?动画片啊?”

悟空和尚自豪地道:“贫僧不知青青草原,但佛国就是没有食肉动物,没有任何杀戮的慈悲世界。”

微微道:“然后就把你馋出来了,把你馋成这样了?”

悟空和尚被噎到,“是贫僧佛心不稳,不是佛国不好,佛国有一片草原,施主去了一定喜欢。”

微微道:“我就问你,你干不干吧?”

悟空和尚正要回答,示意门口道:“又有人找你。”

微微回头,是初别意,这刚说到正题,没说几句呢,她对初别意不耐烦道:“你又有什么事啊?”话说出口,察觉自己太凶了,“对不起啊,我这有事,你有什么事啊?”

初别意道:“主儿有事,奴婢回头再来。”

“别啊,我好奇啊,还有什么事啊?你先简单说说。”

初别意行礼禀报道:“是小磨城居民迁居的事情,有人家知道这次不是演习,不想走,战事暂歇,又闹着回来。”

这里的人故土的意识还要严重一些,而且一个小城市人的搬迁,本来就出现什么人都不奇怪。

“没完了,怎么这么多事儿啊?”微微抱怨,“不管不管,我不管,你们自己看着办就好了,拿不定主意的去问姐夫,呸,嘴瓢了,去问简繁,对了,你怎么在管这个事儿?你不适合。”

初别意委屈,“是主儿让奴婢试试。”

“我叫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啊? 初别意最近委屈受多了,眼看泪水湿了眼睛,又要哭,微微连忙安慰,“别哭别哭,你愿意干什么干什么,我是觉得你适合跳舞,你不愿意再跳舞,就什么都试试,干你喜欢的就好。”

这么一说,她也想起来了,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是有人禀报说什么小磨城有人闹事什么的,初别意提出说“主儿这没别的事,奴婢去看看?”

微微当时想“也行”,闹事者看见初别意的美色,沉迷于美色,八成就不闹了,姣好的面孔天然就有号召力,让初别意随便劝几句,或许还能开发出她的潜能。

当时她好像也是说,“行,你去试试,干你喜欢的就好。”

汗,睡得迷糊,事情又多,都忘记了。

微微问:“是不是又闹事啊,没闹出人命吧?”

初别意摇头,“主儿放心,几家顾念旧土,问个说法而已,没有大事。”

“那我不管了。”

“是,主儿。奴婢替您外面守着,不让别人进来打扰。”

“干得好。深得我心。”微微给她一个大拇指,她最近悟出,跟着她的人,要多夸赞,不要吝啬,反正夸人又不花钱。

初别意是有件事想要告诉微微知道,但她也犹豫说不说,见此刻时机不合时,更不好开口,便先隐下了。

微微也没看出她还有事要说,给她一个大拇指后,继续跟悟空和尚说正事,“决定了么?为了多吃肉,要多做好事啊,我觉得,如果世间是恶的,人生而为恶,多做好事,多制造福祉,让世界好一分,多一份肉,自己在这个肉多的世界,呆着也是极舒服的。”

“此言有理,此言也不对,罪是罪,积福是积福,积多少福都不能消除犯下的罪过。”

“不是?佛不做善恶的加减么?那我记错了,我还以为佛家是说善念可以洗去曾经犯下的罪过的。”

“阿弥陀佛,施主说的也在理,施主只有一点确实错了,贫僧与施主印证一二,‘人有原罪’是基督教教义,佛教认为人是因缘所生,不涉罪福。若说业障,《地藏菩萨本愿经》,消业是最好的,施主如愿意学,不知贫僧可有荣幸,与你切磋一二?”

“我们又扯远了,你就说干不干吧?你要是还需要想想,要不我们先聊别的,你还没跟我说这边世界观呢。”

悟空和尚咽下口中肉,肉香满嘴,吃得他过瘾,为这一口吃的啊……悟空感慨着,捏碎老虎腿的骨头,“干!”

“嘿嘿,就知道你会加入,阿弥辣个陀佛,以后肉管够~~嗳,你去哪儿?”

悟空和尚说了干,就往外走,眼见着他往外走,微微还有好多话要问呢,“你去哪儿?”

“阿弥陀佛,贫僧去念《地藏菩萨本愿经》,贫僧犯了贪戒。”

“哎,所以说佛家就是麻烦,”微微朝他背影喊,“你真的不考虑佛转道?”

“滚!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贫僧怎的又恶言了……阿弥陀佛…”

《地藏菩萨本愿经》,消业是最好的。悟空和尚扛着老虎腿,准备寻个僻静处,念《本愿经》去,

正要走,却感到脸上一阵寒凉,眼角瞥见一双利爪要袭向微微的脖颈,一瞬间的一瞬,悟空和尚回身,对微微前方,张口一吐,衣袖一拂,

悟空和尚攻击来袭之物,虽不是对准微微吐的,但油花肉沫跟雪花制造机喷溅似的,微微不知道悟空和尚忽然发什么疯,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他被一脚踹起,

心中有感,微微飞在空中时候抬眼看,一条很长的毛茸茸的东西从她眼前极快的闪过,再下一刻她摔倒一边,无数碎肉混着汤水、油水,簌簌落下。

“阿弥陀佛,走了。”悟空和尚赶来问微微,“施主可还好?”

微微被踹得有点重,以她的小身板一时肚子痛得抽抽,眼前发黑,半天缓过劲来,发现初别意扶着自己,初别意正斥责和尚,“就算你是要救我家主儿,也不能下手这么重!刺客在哪儿呢?我们怎么没看到什么刺客!?……”

“别说了,”微微道,“麻烦你去给我准备套衣服,准备洗澡水。”

“主儿,可是……”

“去,你不是想做奴婢么?做奴婢第一要务是听话,所以说你不适合做奴婢,你挺合适跳舞的,你又不愿意——没空给你说这个…”

微微身上疼,实在没有好态度,说了几句轰初别意走,也顾不上照顾她的情绪了。

当务之急,她最好奇的,是什么要攻击自己?她抬眼问悟空和尚,“谢谢你救了我,我没看清,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么?”

“阿弥陀佛,施主聪明,莫非施主看清了?”

微微摇头,“完全没看清怎么回事。”

“阿弥陀佛,施主没看清,如何确定贫僧是在救你?”

微微秉着哪里跌倒了趴哪里的精神,原地撑起身子,有人扶也不起来,原地道:“觉得你是守戒律的和尚,吃个肉都跟个戒律研究半天,墨迹半天,我想,你不是为救我,不会犯杀戒。”

悟空和尚牙口好,嘎嘣咬下一块脆骨,“阿弥陀佛,希望施主不要误会,贫僧救施主,亦没有杀来人之意。”

微微捂腰,“我说杀戒,不是说你要杀来人,我是说你差点杀了我,虽不是故意,也是失手杀人。下次再踹,考虑一下我的生命值好么?一脚被你踹到血槽见底了有没有?”

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是要吐槽。

悟空和尚好想翻白眼。

“是什么?”微微问,“长的,毛茸茸的,白的,到底是个什么?不像是个人,像凭空出现,凭空消失,感觉眼熟,到底是什么?”

悟空和尚摇头,“贫僧也不知,不过贫僧看清是一只白狐。”

“白狐?”微微一怔,“为什么一只狐狸想要杀我?是不是有误会?也许就是白狐想要跟我玩,你误会了?”

悟空和尚看出她心中想法,解释道:“阿弥陀佛,贫僧看得清楚,它确实要杀你。”

“能抓住么?要是抓住就好了,我认识一个人,也是我们自己人,她变成白狐了,看尾巴,跟今天来的跟她还是一个品种,抓住先养着,等她来了沟通一下。”

悟空和尚咽下一口肉,又咬了一大口,“阿弥陀佛,施主可曾想过,来杀你的,就是你认识的?”

“啊?”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白狐的刺杀 悟空嘴里吃着肉,说话不清楚,微微没听清。

悟空和尚咽下口中肉,道:“贫僧看它的神色,是与施主认识的。”

“哈哈,怎么可能?我就看清个尾巴尖,别告诉我你连神情都看清了,不可能,我不信。”

悟空说话含糊,微微一下子都没听清,搞明白后直呼不可能,雨乔不应该跟她男朋友在一起,“来杀她干嘛?除非大脑左脑和右脑都被人换掉了。”

可仔细一想,这个世界,又穿越,又可修仙,一切皆有可能。

“雨乔不会出事了吧?”微微沉默了。

“我在东边这一片活动有段时间了,雨乔他们愿意来,算时间也该过来了。”

悟空和尚又补刀道:“贫僧看它神色,倒不像被人操纵。”

“可能想多了,这个世界肯定不止一只长尾巴狐狸,就是另外一只,咦?”微微说着反应过来,护住胸口,“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她被操纵?你会读心?”

“阿弥陀佛,贫僧哪里会读心,施主自己说出来了。”

“有么?”

“施主好像有自言自语的习惯。”

“呵呵,”微微尬笑,“有时候我是喜欢自己当画外音啦。”

微微刚刚经历了一场刺杀,还是没有一点征兆的刺杀,刺客不知来于何处,隐藏至虚无,不知底细,按说这种未知的恐怖最可怕,她还被踹了一脚,眼前发黑,但她竟觉得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习惯了。

战场上修罗地狱都见过,这点小场面,即便刻意想重视,都没法重视起来。

习惯是很好又很可怕的事情。

……

蓦然营。

蓦然的营帐中,他再一次告诉兄弟阑珊,要再想一想,“如果只我兄弟二人人,我绝无二话,但我不能带着兄弟们送死。”

阑珊愤然摔碎手中茶盏,“你就是看中她又送来三天粮食!”

蓦然觉得受辱,站起身,也怒道:“兄弟我在你眼中再没有道义,也不是三天吃的就能收买的人!可那粮食是给我的么!是给我们所有将士的!”

“说来说去,还是为粮食!花家养育我们,花将军提拔我们,大哥可还记得,花将军前几日还说,给我二人提为参将!…大哥!为了几天粮食,大哥难道就能把过去都忘记!”

“对!我就为了粮食!”蓦然怒道。

蓦然是不擅长言辞的人,又吵出了真火,不想解释半句,被说什么索性都认了,拿上头盔大步走出营帐,不许阑珊追来。

而阑珊也在气头上,也没有追上来。

蓦然气哼哼绕着营地转了一圈,查看各处戒备,又到营门口查看守卫,再之后,脚步停下,不知该去往何处,回身看到三百米外小磨城安排的哨口,心想:早上问她戎狄大举压境有何后招?她说看她衣服,到现在也没想通战事跟衣服有什么关系,不如去问问。

不过,我一大老爷们去问人家姑娘的衣服不太好吧?

没关系,她自己先提的,又不是我提的,再说了,问的是她外面穿的衣服,又不问她里面穿什么。

她说看她衣服,莫不是她里面穿的衣服?我不知她里面穿了什么,所以才无法推测缘由?不会不会,我想多了?

她说话很是轻浮,真是我想多了么?……

一番很丰富的内心戏中,蓦然点了两个亲卫,亲自前往小磨城。

打了大胜仗,小磨城里杀老虎宰大象,很是热闹,有人在军营里教认字,教的是:你们很厉害,但不要轻敌,戎狄人也很厉害。

两行字一句话,蓦然看了很久,不是字写得好看,而是一时没明白意思,最开始他看成了:戎狄人很厉害,你们也很厉害。

再细看细听,中间还有一句“不要轻敌”,在强调不要轻敌,天盛的兵抵抗戎狄人,竟要强调“不轻敌”,蓦然看得呆掉。

呆呆看了许久,打听微微在哪里,问了几个人,打听到住在衙门,去衙门拜访,人也不在,衙门守军对他有戒备,只让他衙门等着。

等了许久,他听见兵力调动,有人喊火头军出事了,有刺客!蓦然不知自己什么心情,跟在后面到了火头军所在。

他到了看到,那个他不知来历的“神仙姑姑”,由明亲暗卫保护着,有人扶着,举止还是让人讨厌得很,但活蹦乱跳的,蓦然一颗悬着的心放下,这才发觉他跟过来的一路上,自己不知的心情,是担心。

定下心之后,看到神仙姑姑身上衣服脏了,听她叨叨着要回去洗澡换衣服,蓦然心想:她又要换衣服?那她衣服和后面战事的关系怎么去推断?从这一件推断?她一会重新换上的那件算么?……

蓦然心中正想着,微微从人群中看到他,嫣然一笑,抬手热情地招呼道:“嗳?蓦然?蓦然将军?咳咳……”

说着话,微微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众人目光随着微微的招呼,落在蓦然身上,蓦然窘迫,拱手行礼,想了半天也不知如何称呼,最后将称呼省去了,“你受伤了?”

“咳咳,”微微指着吃肉的悟空和尚,笑道,“别提了,为了救我,差点踹死我。”

蓦然一时无语,不知怎样回答。

“将军来做什么?找我有事?有事说呀,说呀。”微微见到蓦然很开心,很欢快地问道。

蓦然近来受到冲击太大,听到她问,下意识回答道:“想问你,你说看你‘换衣服’了,是什么意思?”

“噢,那个啊,你不是一直在想吧?”

“是。”蓦然超级老实地回答。

“很简单的,就是你可能没注意,守城那天我穿的是裙子,跑起来不方便,今天换了裤子了,就这么简单。”

“你要跑?朝廷要弃守小磨城?!”蓦然下意识就说出口,弃守小磨城他早就想到,因为根本守不住,他就是没有跟衣服联系起来罢了。

根据军事战略,第一件准备是先把衣服换好,不管怎么打先穿好合适的衣服,是女子的思维思路,男子确实很难想到,难为蓦然营长了。

他话一说出口,招来许多敌意,城中守军抗击戎狄人的信心,刚从科多拉多大峡谷,经历一番地震,大陆板块迁移,变成了珠穆朗玛峰,“弃守小磨城”这样的话,在他们听来,无疑是动摇军心,与大家为敌。

也有不少人心里明白,面对戎狄人的进攻,小磨城怕是守不住,但守不住也要守,在没有接到退的军令之前,他们将战死在这里!

即使有军令,他们也不想退,祖辈将疆域扩展到脚这片土地,他们不想最后丢失在自己手中,“弃守小磨城”几个子,听来太刺耳。

微微也否认了蓦然的推测,“谁说要退?”

“你刚刚说,你换衣服为了跑…”蓦然有点懵。

“对呀,但我没说弃守小磨城,你说的,我可没说。”微微一笑,但也给了蓦然一些暗示。

微微很是欢快,见到蓦然过来,看得出他心中犹豫。

她不放心蓦然和阑珊两营,不放心不是不看重,恰恰是因为看重,他们能打,是一只打仗的兵力,但他们跟着花如颜太久了。

只有让他们仔细想过了,仔细做出了选择,微微才能稍微放心一点。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娶我 微微看得出蓦然很犹豫,但他今天来找自己,心中的天平定然是朝自己这边倾斜,能不欢快么?

神医施针也是跟在微微屁屁后面跟得很紧的,听说微微遇刺,也很快踩着屋檐过来,只见他头发散乱,两眼血丝,手上来抓着一只青色小蛇。

“徒儿徒儿,我的好徒儿,没事吧,师傅来了!”

他手上抓的蛇样子不起眼,但剧毒,射死身体强壮无比的戎狄人的毒药,就是这种蛇的毒提炼,微微见师傅抓着蛇就来了,连连后退,“小心毒啊!”

神医施针见宝贝徒儿躲着自己,往自己手里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一时着急,抓着正在挤毒液的蛇就来了,哈哈一笑,把蛇牙挤出来,递到往微微面前给她看,“无妨,这只毒已经全挤掉了。”

小蛇吐着白沫,盘住手臂的力气都没有,无力地垂着尾巴,仿若在说:我已被榨干……

微微还是躲,“虽然没毒,冷不丁咬一口也不得了,先收好。”

神医施针掏出个小口袋,把小蛇往里一放,袋口束紧,“好徒儿,遭刺杀啦?你身上这是?怎么弄得如此狼狈?伤着没有?快让师傅把把脉!这乱糟糟的,徒儿干脆别管这些事情了,跟为师专心学习医术吧,你看,师傅这鞍前马后的,也给你干了不少事儿了……”

悟空和尚一怔,微微还拜了师学医术?这里的师徒关系比父子关系还要紧密,不知她怎样切断这段尘缘,跟自己去一心修佛?

正想着,听微微欢快回答他师傅,“嗯,行啊行啊,那怎么开始?”

施针闻言大喜,当即拿出手臂长可怕的银针,“师傅给你扎两针,让你记忆力提高如何?”

微微抱头窜,“想都不要想!你别想在我头上搞事情!”

“徒儿别怕,师傅扎一针能让你过目不忘,不要啊?……”施针追。

“想要也不要!不怕是不可能的!我都有心理阴影了!要不我先背一本百草经吧?伤寒经,本草纲目,我宁愿背十本药学大辞典!”

“你自己说的啊,”施针不追了,“来,先把千金方背了。”

“嘶……”

微微忽然有种被套路了的感觉?她被施针套路了?还是不小心自己给自己挖了坑,施针一看,嘿,有坑,顺手推一把?

算了,此坑已成,微微也懒得往外爬了,“背就背,我这就去洗澡,洗着澡我就开始背,现在给我,我路上就开始背,谁怕谁啊!”

出现刺客微微不紧张,亲卫暗卫们,还有小磨城知道此事赶来的将士们,都紧张无比,此刻此地气氛稍缓,不远处又有一阵骚动。

隐约听到简繁的名字,细听,有一年轻女子在叫:“走开,我要见简繁简公子!走开!……”

微微上前几步,听得外围把手的将士们焦急劝道:“英姑!你不要想不开!”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

“你找哪位简公子?不在这里!”

女子叫英姑,带着哭腔,焦急地叫道:“我找哪里他都不在,哪里都不在,我知道简公子地位高贵,他一定在重要的地方!简公子,要见简公子!今天见不到他我就死在这里!”

“小娘子你找他做什么呀?”有将士问。

“我要他娶我,他碰了我的身子,就该娶我!”

噗!

英姑一句话掷地有声,微微捂嘴,凭空就喷了一口气,想象中一口盐汽水喷死八卦之魂,简繁不会祸害了人家清白小姑娘,不认账,躲起来了吧?

不对呀,他用什么祸害的?

是不是同名同姓?

简凡?捡烦?音同而已,可是刚这个女子说“地位高贵”。

“怎么回事啊?”

初别意上前,回禀道:“奴婢之前就想跟姑姑禀报这件事。”

之前初别意进来是想说的,微微和悟空和尚正说话,时机不合适,当时她便先隐下了。

“快说快说,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有小磨城民不愿迁居,简繁去管了一下,惹了这位小娘子。”初别意回禀道。

“就这样?别简略啊,说细节,细节,八卦听的就是细节~~”

还是小磨城居民迁移的事情,小磨城大多是军户,撤退演习他们十分配合,但真打起来让他们走,有人怕走了就再也回不来,故土难离,还涉及到气节、国土等等各种情感,

这里的原住民虽然被训得绵羊一般,很听话,但不听话的还是有几家的,

有一户家只有老军户父亲和一个女儿,说什么也不走,老军户快五十了,战场上断了两条腿,负责迁居的将士们对他敬重,为了劝他费尽了口舌,

一直到打起来了,打到天亮了他们也没走,这不一直也没打输,戎狄人一直没有攻进来,他们还有道理了,“看吧,戎狄人根本没有打进来,我们家不走是对的!你们错了!”

微微也不是说一开始就会输,所以一开始就把人居民撤了,只是小磨城在战场范围内,撤离居民本来不就是必要的么?

战争,就算有十分把握,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

居民撤走,没有后顾之忧,也减少变数,最重要铺开施展的空间,

这些理由,微微还真一二三列出来,叫简繁安排下去,看情况宣传,

那天简繁起床,有人向他禀报,禀报有人家户把四五六十条都说了,怎么也不走。

简繁哪有这美国功夫跟他们墨迹,顺路,一个顺手,一手刀把老爷子打晕,一手刀把小娘子打晕,扔板车上,运走。

这不战事初歇,小娘子找回来,到处找简繁,说简繁碰了她的身子,必须娶她,找了有一会儿了,找不到就拔了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

微微再细问,就初别意所知,应该是什么事都没有,要说碰了身子,也就是打晕她往车上扔时,拦腰抱起,碰了一下。

“那,简繁是在躲着她么?躲哪儿了?太搞笑了这个事,我想看他脸色,一定很精彩~~”微微笑死了,满身的肉沫都顾不得了。

“主儿还有心情说笑?边城的美人性子烈,真抹了脖子,就不好了。”

“这种……不算性子烈吧?泼辣,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讲道理。受不得委屈。”微微撇嘴。

“主儿对这位小娘子的印象,好像…特别不好。”初别意小心地道。

“看她的意思,不知道简繁的身份特殊吧?”微微问。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给她看 初别意红了小脸,尴尬道:“简繁托奴婢跟她说了,她不信,她说……”

“说什么?”

“说除非扒了裤子给她看……”初别意声音越说越小,直至没声了。

离开皇宫简繁就没穿过太监衣服,不希望被看出是个太监,

小德子对自己身份坦然接受的,出来久了也藏着,

在皇城还好些,走动的太监多,离开皇城,太监少见,太监不仅会被歧视,还被人指指点点,被人指指点点的谁都不舒服。

这种情情爱爱的小事,微微看了两眼,八卦了一下,也就没有兴趣了,最多感慨了一下大多数人不认为眼睛细长好看,这小娘子与她倒是审美观相同。

一身肉沫子的时候,微微对八卦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好奇心满足后就回衙门换衣服。

她抖落着衣服上肉渣,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还有几天战备时间,汇集墙咱做个大的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找慕容云海来算算……”

“阿弥陀佛,”悟空和尚道,“贫僧一路来打听了你的事。”

微微看了他一眼,没搭话,想着戎狄人会集结多少人,她下一波准备杀多少人。

悟空和尚道,“阿弥陀佛,施主不问贫僧打听到了什么?”

微微笑,“我知道你等我给你搭话,我不问,我憋死你。”

悟空和尚一时无语,好想翻白眼。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打听到什么了?”微微问。

“施主杀了一个人。”

说的是应该花如颜,是她杀的,得认,“嗯,是我杀的。”

“施主还杀了三千人。”

“哎,也算是我干的吧。”

“后面,施主又杀了多少人,贫僧都算打听不清楚了。”

“确实如此,我自己都算不清楚了。”

“阿弥陀佛,造杀孽不好。”

“确实如此,我也知道不好。”

“阿弥陀佛,万物自有缘法。今日种下的因,来日的果。”

“我也知道,我只希望种下的是个好果吧,来日能有点好果子吃,咦,我怎么觉得我在骂自己?算了,不说了。”

“阿弥陀佛,无论起因为何,杀孽终究是苦果,造了杀孽,必招来更多的杀孽。”

微微叹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为我好,像花如颜拿人头喂着戎狄人,他们要的都给他们,虽然很不齿,但他显得自己很弱的样子,令戎狄人看不上,也懒得来杀,我这么一杀,反而引起了戎狄人的注意。”

“阿弥陀佛,贫僧多问一句,贫僧为一口吃的留下,施主如此聪慧之人,为了什么,何苦做万丈红尘中的受苦众生?”

“哎,别提了,我自己都觉得我折腾,可我就是看不过眼,让我选一次,我也会这么干。我跟花如颜是私怨,他还刺杀过我呢,隔这么老远的,我在皇宫里好好的呆着,他还派人刺杀我,差点就把我杀了,哎呀,”说到这微微哎呀一声,想起件不得了的时来。

悟空和尚都被她吓了一跳,“阿弥陀佛,怎么了?”

“我想起来那个那个掉下来那个小仙女!她的哥哥来了吗?她哥来了我也活不了,我得打听一下,有动静赶紧跑……”微微顿时有种自己脑袋别在别人裤腰带上的不安,扯住悟空和尚的袖子,“我怎么没来几天拉了这么多仇恨啊?要不,我这就跟你走了算了,你们那没人要杀我吧?”

悟空和尚扯回自己袖子,两人身上都有油,悟空的袖子尤其滑腻,倒也好扯,一下就从微微手中滑脱出去,他假意道:“甚好,这就走吧。”

微微本来就没走心,没过脑子说的话,一听就退缩道:“我说着玩的,起码得把这场仗打完,不过,天上有人要杀我不是说着玩,我真顶着天雷呢,阿弥陀佛,”她再次抓住悟空和尚的袖子,“我,不,信女相信大师普度众生,一定会帮小女子度过死劫。”

悟空和尚终于忍不住,大大地翻了个白眼,他真没想到微微还招惹着“天上的”,也不知是哪方的势力,三大圣地的倒也算了,若是古神,还真不好应对。

悟空和尚觉得肉都没之前香了,这趟修行,怕是没有他所希望的顺利啊。

这边说着生死大事,那边真出了人命。

找简繁的小娘子还把匕首架脖子上,只是一直也没有割下去,也不知谁被她搞烦了,起哄说“你割啊,有本事你今天就抹了脖子。”

一个人起哄,又有许多人跟着嬉笑,说什么“死了叫简将军来给你收尸。”“保证你进简家祖坟。”……

英姑性子烈,被这么一起哄,犹如架在火上烤,当真抹了脖子。

微微这边边走边说,想起自己还顶着天雷这茬来,想到自己的性命非常不安全,心情正在沉重,如沾了油污的衣服一般沉重,忽听到身后小兵们惊呼,回头搞清发生了什么,连忙拨开亲卫扑过去。

找简繁的小娘子已经软软地倒在地上,地上一小滩血,不是很多,微微冲过去查看她伤口,伤口不是很长,好在也不是很深,颈动脉只割破一点点。

治这种伤微微有经验,人肯定死不了,着令军医照顾,想了半天,觉得这种事还是得当事人自己解决比较好,打电话告诉简繁。

不多时,衙门里,屏风后,简繁过来,站在浴桶旁边,脸色像锅底灰一样灰暗。

微微就是想看简繁的脸色,果然精彩,拍一下都能掉下黑色的名叫郁闷的锅底灰。

微微在水里拍得水花飞溅,趴桶沿道:“你得自己跟人家说,感情的事情,不能含糊,反正我觉得不能含糊,你叫初别意去说,初别意长辣么好看,你不存心刺激人家么?”

简繁闷闷道:“说了,你怎知我没说?!”

“呦,脾气还挺大,那怎么把人家刺激成那样?”

简繁撇过脸递过毛巾,沉默不说话了。

初别意小声帮着解释道:“简繁说了,小娘子非要…就是奴婢跟主儿说的那样,简繁没办法才找到奴婢帮忙作证,奴婢尽力开解,没想到反而……”

“这一盆狗血的八卦。”边城的天气还很冷,屋里烧着炭盆依旧不暖和,微微出了水赶紧钻被窝,在被窝里穿衣服,对简繁道,“要我给你支招不?”

“要。”简繁就等她这句话呢。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啊,去问问,有人想娶这个小娘子的没?”

……

英姑在帐篷里睁开眼睛,就见小时候邻居家的二磨子守在自己身旁,嫌弃道:“你在这做什么?”

她长得好看,人称小磨城城花,从小到大,不知多少街坊家的男孩子喜欢她,二磨子也是其中一只,不过二磨子人笨嘴笨的,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英姑问他话,他竟紧张起来,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英姑也不再在意二磨子,问道:“简公子呢,我要见简公子!不让我见他我就去死,割脖子死不了,我可以跳湖,我决心死,谁也拦不住!”

二磨子再笨,也知道机会不多,憋足了劲,憋得脖子都红了,终于喊出:“俺要娶你!”

英姑被他一嗓子吓一跳,看向他。

二磨子以比说话声音大许多的音量,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道:“我…我把你抱到这,我……我碰了你的身子,我要娶你!”

英姑也不说什么,站起身,啪一巴掌,就给了二磨子一巴掌,“敢占我便宜!”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取货 二磨子许是一巴掌给他通窍了,捂着脸,梗着脖子道:“碰了你的身子,大老爷们就得负责,我娶你,今晚就完婚!”

英姑一开始被他吼住,吓得都不敢动了,一想不对,“你穿开裆裤的熊样我都知道,你说不出这样的话!说,谁教你的?”

二磨子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贵人没教过他,照着教的,他拔刀架自己脖子上,“大丈夫负责任,你…不让我负责,我就死!”

英姑冷笑,“你死去啊。”

二磨子就——抹了脖子。

消息传到微微这里时候,她差点下巴脱臼,第一时间问人救回来了吧?简繁一身的冷汗,跪下谢罪。

简繁很少有下跪的时候,把微微吓得不轻,知道事情小不了。

二磨子不知怎的傻成这样,一刀下去真割啊他,边境的军汉子力气大,手掌长的口子,小半个脖子都断了,血溅三尺。

人傻成这样,也难怪英姑看不上。

“我不能看着他死,动用了输血秘法。”简繁道。

微微听着惊心,“半个脖子都断了,救不回来了吧?”

“血止住了,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简繁忧心道。

“脖子都断了,哪怕输血也不太可能救活吧……”微微心中一动,“你把恢复的药水给他喝了?”

贵妃以侍女紫薇一条命血祭,请天上的“仙女”下凡,微微在那个时候死里逃生,顺手顺到了些恢复丹药,稀释后有急救能救命,数量不多,都是留着自己救命的。

“给他喝了一小口。”简繁自责,“是我考虑不周全。”

微微叹气,“怎么搞成这样?我这个计策没问题啊,给她搭个梯子,她干嘛不下来啊?真是,阿西吧,以割自己为乐么?想死战场上死去!老子不管了!捆了扔外面,给老子给戎狄人当绊脚石!”

这么说当然是气话,见简繁脸色更不好看,微微也不得不安慰道:“算了,没死人就好,英姑那边也找人看着,别让她想不开,再抹一下,我们的仙丹可供应不起了。”

简繁压着怒气道:“她才不会死。”

微微想说大敌当前,不是分心的时候,要不然你委屈委屈,扒了裤子给她看一眼,这事赶紧结束,可是说不出口。

如果她是简繁,或者她的***没了(因为意外之类的原因),只剩下疤痕,要脱掉衣服给人看,想来就觉得残忍。

计策是微微出的,但她没细管,就提点了几句,人是简繁选的,英姑小时候的青梅竹马,又一往情深,人又老实,

微微觉得自己头发都掉得厉害了,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这是神马神剧本?

为了搞清楚怎么回事,她又仔细打听了小磨城这里的民风,了解这边女子的想法,找人问英姑的情况,以往做的事,综合情况各种分析,想来想去,应该是选的人不合适,要军衔再高一些的,人举止再好一些,再帅一些的,英姑才能看得入眼。

可这么一闹,能看上英姑的将领也难找了。

即将大战,一个小娘子的婚姻之事,实在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慕容云海打电话找微微,说小磨城撤到湖西城的居民与湖西城居民产生了摩擦。

一城的居民,哪怕是小城,也好几万人,哪有这样简单?

光是安置费用就比预想高很多,预算得重新估算。

微微皱眉道:“我不是要他们安置,先呆几天不行么?”

慕容云海最想听到这样的话,喜道:“你保证能回来?”

微微揉着太阳穴,道:“百分百的保证,我也不能给你,或许现在天下落下一道雷,就把我劈死了——不过你也别担心,我死了也有安排。”……

如此说起正事来,就把英姑的婚姻之事给放在一边了。

万万没想到,这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几天后发展得不可控制,微微没有被天上降的雷劈死,差点被绑十字架上烧死。

…………

慕容云海电话里又说了天盛西边情况,那边传来消息,也不安稳,还是催微微拿出后招来,又有人报英姑的爹来了,还是一句话,叫简繁负责,必须娶他闺女,

微微想这两天歇一歇,什么也不想管,却连跟悟空和尚安静谈个心的时间都没有,总是被打扰,搞得她想吐血。

“怎么这么多事情吖?乌泱泱的,什么事情都有,”她建议道,“我们出去玩吧,顺便躲一躲。找不着我们,我们就清静了。”

“主儿,外面危险!”初别意连忙劝。

“都一样的,我在这里也不见得就能躲过刺客呀,不是也被刺杀了一次吗?我弄一块肉,把悟空和尚诱惑上,差不多就能安全了。你去吗?我把你带上?”

如此一说,初别意意动,也想去。

“好徒儿啊,为师呢?为师在你心中难道没有位置?”神医施针鞍前马后,付出许多,在徒儿跟前依旧没有多少存在感,他觉得好受伤。

“师傅,你不用制作毒药了吗?”微微问。

“蛇的毒都被挤光了,人可以不休息,你得让蛇养息啊。”神医施针委屈巴巴道。

“那师傅愿意的话,我们就一起出去,简繁和慕容云海不去,让他们干活。就我们几个吧。”

如此很速度的,出行的人选定下来,微微,初别意,悟空和尚,还有神医施针。另外,暗卫肯定跟着,他们到哪儿都跟着,上厕所都跟着,只是躲得好,不出镜罢了。

上哪去玩呢?

“最近附近有没有发生好玩的事情?值得一去的地方?”微微问。

初别意摇头,“好像没有,没听说。”

微微道:“小德子应该东西两岸跑得多,找他问问。”

有电话就是方便许多,微微打电话给简繁,找他问小德子在哪,说明了要问的事情,正好不用找小德子了,简繁就知道一件值得探究的事,他派人监看着,也正准备跟微微说来着。

在湖西城有个村子,去陈家村,昨天晚上有一个极其美型的少年出现,少年话极少,从头到尾他就说了死个字“我找微微。”

微微这个名字天盛的民间常见,村中的女孩生下来随便养着的,都叫微微。

少年长发及腰,红色发带飘摇,红衣白裙,非人间之绝色,村民们一开始是很客气的,问:你找哪个微微啊?二叔公家的,还是三婶家的?

少年不说话,冷着脸站在村口。

村长叫各家把自家叫微微的女孩子带出来,带到少年面前,问他“这个是三伯父家的微微,年芳十五,是不是公子要找的啊?”

少年还是不说话,却忽然伸手,抓住了三伯父家微微的手,女孩羞恼受惊,众人也大惊,就算你长得好看,但你是谁啊?随便就牵女孩的手?礼仪廉耻不要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美少年 女孩被美少年牵手,虽然心中愿意,但当着许多人的面,也羞涩得不行,想挣脱,却挣脱不开,村长和女孩父母都上前指责,直至伸手推搡,都没法叫少年松手。

村民们问少年要干什么,少年也不回答,村民们被惹急眼了,抄起家伙要打少年,少年拦住三伯父家微微的腰,平地跃起,缓带轻飘,带上人就要走。

这自然是不可以,报官的去报官,追打的追打,里正组织大家围堵,最后少年带着村里三伯父家的微微,进到林子里去了。

最新的消息就是这样,人被堵在林子里,简繁派人还在监看,后面的消息还不知道。

微微寻思,“确实有点奇怪,虽然这么说有些自我感觉太好,但,会不会去找我的?换衣服,我自己去看看。”

说去就去,小磨城到湖西城不远,差不多一个时辰就能到,几人换了寻常百姓的衣服,找个向导,上马车出行,到湖边换小舟,下船再换马,1也会骑马,最近骑术也有很大进步,奔驰一段,陈家村就在眼前。

陈家村是个百人的小村子,土坯房子,院墙上挂满了辣椒玉米,红的红灿灿,黄的黄橙橙,很有农家风情。

湖西地势平缓,没有山地,几乎连个土丘都没有,林子一眼可见,许多人围着,非常好找。

林子是一人多高的果树林,果树下铺着麦草,下面种了第一茬早春青菜,微微到的时候,村民手持点燃火把,看样子不是心疼果树和菜,作势就要把树林给烧了。

村民虽没有动作,也不敢靠近,嘴上骂得凶:

“妖孽,还不放开我家女儿,出来送死!”

“妖怪!你不得好死!”

“我扒了你的皮!”

……

官府也来了人,有人在维持秩序,叫村民们不要冲动,衙役在林中与美少年对峙。

捕头一个头两个大,两个头的雾水,他之前也不是没处理过劫持案,凶犯起码说:“不要过来!”

这位美人,啥也不说,怎么问都啥也不说。

甚至眼皮都不眨一下。

偏偏又身法却不凡,想靠近抓,抓不住,撒铁网,也网不住,仿若没有重量一般,纵越于树梢间如翩翩蝴蝶,捕头强烈怀疑他身体是用棉花做的。

他没有重量,他挟持的小娘子是有重量的,小娘子的手被他抓在手心,紧紧抱着他的腰,起落间被吓得不停尖叫,脚下已经踩断了林中快半数的树枝。

微微远远地就看到他飞舞的身姿,端不是一般的好看,听到村民骂他妖怪,就不平了,“这么好看为什么说他是妖怪?凭什么说是妖怪?这样好看的,一般不都应该觉得是仙子么?”

初别意吐槽道:“再好看,挟持小娘子,也不说话,也不解释,谁也觉得是妖怪呀。”

“我就不觉得,我就只觉得这么好看,一定是男孩子……”微微嘟囔。

向导弓身,道:“各位贵人有所不知,几十年前,陈家村一带发生过惨案,小的想也许也有关系。”

“什么?说说,我最爱听故事了。”微微抓起一把瓜子。

“大约三十年前,算算也就是上辈人的事情,那时候还是前朝,乱世,妖魔鬼怪多,那时候,陈家村旁边有个村子,发生惨事后人都不敢提起,所以小的连村子名字都不知道,大约就是陈家村不太远的小村子,就现在荒芜没人种的那一块地方……”

向导指着远方一大块荒地,回忆着,娓娓道来。

三十年前,陈家村旁边的村子,小村子中有个傻子,忽然有一天性情大变,变得极其聪明,不像傻子了,

傻子忽然变聪明,村里人虽觉得奇怪,但终归是喜事,

坏就坏在,他变聪明了之后没几天,就勾搭上了旁边人家的小娘子,傻子的父母疼儿子,上门给提亲,

但小娘子的父母拒绝了,说村中有同姓不通婚的规矩,虽然两家是远亲,但总是不好,而且小娘子算着辈分还是傻子的长辈,不答应,从此两家结了怨,

再后来又过了没几天,种地分灌溉水,你家多了我家少了,俩家起了冲突,冲突中小娘子家大哥打死了傻子母亲,

傻子报官,村里都是亲戚,里正和村长把这事压了下去,确实不是有意,又说是死者动手在先,赔了些钱拉倒,

没人看见,故事中说,傻子第二天就离开了村子,

再后来,十年后傻子回来了,佩剑,华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又是一夜之间,第二天陈家村觉得隔壁怎么没有动静,连狗都没叫,鸡也不叫,

过来一看,整个村子都死光了。

“那他喜欢的小娘子呢?”微微问。

“故事里没说,有人说小娘子早就远嫁了人家,听说家里出事回来,哭死过去。有故事说,小娘子一直在等她,他带走了。还是小的小时候调皮,父亲吓唬说的,小的也不知几分真假,但陈家村隔壁曾有个村子,村子一夜之间被杀光了,应该是真的,小的想,府衙应该有记载。”向导叹口气。

微微点头,明白了向导的意思,“故事是故事,但一夜间村子被屠干净,是真事,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再有奇怪的人出现,认为是妖怪也是正常的反应。”

听完故事,嗑完一把瓜子,微微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扔,拍拍衣服上碎屑,“走,去看看。”

走近了看,美少年皮肤细腻如婴儿,蒲扇样的睫毛,星辰般的眼眸,美得发光,美得不像是人类,比动漫中的美人还要美几分,也难怪村民们村民们觉得他是妖怪。微微也觉得他不是人。

世界不可能有如此唯美之人。

捕头嗓子都喊哑了,还在喊话,“公子,公子有什么话,好好说,先把人放了……”

美少年不答。

村民们在衙役的维持下,也没敢上前,胆大的朝他扔石头,“妖孽,你要干什么?”“我们不会让你得逞!”……

微微一看有人扔石头,立刻本能地心疼了美少年,怼村民道:“你们这些人!这么对待美人不怕雷劈呀?多狠的心肠才能下这种重手?你们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说什么不会让他得逞?也许他是好意呢!你们问了么!?”

事实证明英雄救美是要付出代价的,她立刻被村民们怼回来。

“我们问了!你问他回答么!”

“问了!”

“你是谁呀?”

“谁家的母狗没栓住?”

“谁家的谁带回去调-教!”

……

“我靠……!治不了你们了!再骂,我治你们大不敬信不信?!”微微骂回,在身上掏牌子,“你们等着,看我带了几块牌子……”

她掏出一方印鉴来,“花家军的将印?这不合适,这里没人认识…”

放回去,再掏,“小磨城城守的印鉴,怎么都是印啊,看我口袋里还有什么!”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掏掏掏 掏掏掏,兜底掏出一个古拙的小木牌,

“这个合适,”她举起牌子给村民们看清楚,“看好了,槐家门客的腰牌!认识吧?不认我立刻叫槐公子送一车来,我用牌子砸死你们!”

村民们都缩了,微微这次出来穿的贫民衣服,车架也普通,不然他们也不至于对微微开骂,此刻气度拿出来,老百姓也看出是贵人,不能得罪。

衙役们都要给跪了,神仙啊,你拿出花家军的将印,我们就想给你跪了!

捕头小心地挪近,行礼问:“小的湖西捕头,姓赵,敢问贵人,您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神仙姑姑……吧?”

“不是,不是神仙啦,哎呀,怎么会有神仙的说法?我现在在你们心中已经是神仙级别的了么?我都不好意思地开心了,你们叫我微微就好了。”

微微说到自己的名字,对外界几乎没有反应的美少年忽然转头,朝她看来。

长得好看就是赏心悦目,微微咽了一口口水,再走近点,声音甜得发腻,未说话先莫名脸红了些,害羞道:“那个…你好。嗯……我叫微微,你叫什么呀?”

“我找微微。”美少年道。

“你找哪个呢?”握拳小喵状,萌萌哒问,觉得自己好害羞,赶紧把手放下,捂脸。

美少年不说话了。

“不说话了呢。呆萌,还是傲娇?”微微打量美少年,问。

很多小姑娘都叫微微的。

美少年也不知是呆萌还是傲娇,不说话,不回答,看他样子还是傲娇多一些,手里握着一个微微,眼中看着一个微微,星辰般的眸中却没有困惑,他明显不知道自己要找哪一个,情绪却一丝波澜都没有。

问他什么,还是不回答。如果没有人攻击他,他静静站着,任清风抚他的衣袖,吹起他的发梢与长长的发带,仿若在说:时间很多,何必走得匆忙?

倒也没关系,微微也需要时间适应他的颜值,在习惯他的盛世美颜后,让智商渐渐回归正常水平。

午后的太阳晒得人想睡觉,于是,微微真的回马车上睡了一觉,阳光透过树枝和车窗,光斑闪烁在眼中,这样的午后,睡觉最是奢侈。

一直睡到半下午才懒洋洋起来,衙役们还在与美少年对峙,好在衙役们不做什么,美少年也不会做什么,安静地站着,阳光晒得人暖暖的,有的衙役也忍不住瞌睡起来。

大家好像在一起晒太阳,除了被挟持的小娘子的父母有几分担忧,其他人都放松了,场面没有多少紧张,竟有了几分温馨。

微微现在对盛世美颜稍微有抵抗力了,打着哈欠,围着美少年转了一圈,“我怎么瞅着,像是AI啊……”

“AI?人工智能程序?专家系统?”悟空和尚惊讶,同时他确定了美少年的来历,“阿弥陀佛,贫僧推测,此人应该是不可知之地派出的机器人,不可知之地产机器人。”

“真是机器人?”微微来了兴趣,轻轻靠近,轻轻扯美少年的袖子,没有什么反应。

悟空和尚提醒道:“施主当心。”

“好像没什么反应,是没有给指令么?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看,不回答,无法激活,我家的音响都比他聪明。”微微胆子打起来,手指指尖轻轻碰触美少年的手背,“睁着眼睛睡着了一般,好奇怪的机器啊。”

正说着,忽然机器人手腕一翻,把微微的手抓在手中。

别忘记了他原来就抓着一个陈家村的微微呢,是用右手抓的,微微作死,戳的也是右手手臂。

美少年手一翻,人们都没反应过来,他就把微微的手也捉了进去,跟陈家村的微微的手抓在一起。

美少年的手虽不大,但终究是男人的手,抓两个小女生的小手,虽然挤点,但抓得住。

“呃?”微微自己看被握进去的手,若是只她,她还有点小欣喜,可是跟别的女孩子挤在一起,是不是应该有点小尴尬呢?

陈家村的微微一直很是安静,但意识到美少年又抓了一个,很伤心地哭了起来,哭着要挣脱出去。

神医施针夹住一根银针就要射出,暗卫扑上来救微微,美少年跃起,拖着两个女孩就飞跃上树梢,

微微只觉得手臂被吊起,人悬空了,前面那个陈家村的小娘子有经验,一下抱住了美少年的腰,微微晚了一步,掉在下面,腿上撞上好几根树干,嘴唇还差点跟一棵果树亲密接触。

“别攻击!”微微命令。

只要不攻击,美少年也不会躲闪,微微也就不用面临与树木亲密的危险了。

美少年停下来,陈家村的小娘子看到微微还在,哭喊着“放开我”,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推搡得厉害,微微怕她惊了美少年,让美少年还击,命令道:“把她打晕。”

陈家村的小娘子被一掌打晕,软塌塌瘫倒地上。

美少年也没有反应。

……

与此同时,天盛皇城三大风月场之一,摸鱼儿的天字厅中,汪旺旺睡到半下午,在俏娇娘的服侍下起身,

饮一口玉壶中的水漱口,吧唧亲俏娇娘的脸庞,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往后一倒,躺回去接着睡。

俏娇娘从胸口掏出一个手机模样的宝贝,媚眼如丝,问道:“客观,这是什么呀?”

“哎呀,怎么在你那!?”汪旺旺一把夺过来。

这可是他的分身的远程控制器。

“是您的宝贝,奴婢还能昧了您的不成,替您好好收着呢,奴就是好奇,想问问这是个什么,怎么用的呀?”

“看着啊,哎呦,这还没设置!”汪旺旺指纹解锁,进入控制系统,这才注意到自己只顾着玩,放了个分身出去,连设置都没有做好。

系统里收到很多问题和提示。

最新一条是:找到两个微微,哪个是要找的微微?

还传送了两张照片。

汪旺旺设置分身名为“远野”,性格星座选项跳过,再几个交友选项跳过,爱好什么的跳过,

跳过一通后,打开对话功能,

在任务设置中,他忙着玩,只来得及写了四个字“我找微微”,现在增加了一张微微的照片,划定寻找范围为天盛,打开远程通讯提醒等几个必要功能,

一通设置完了,打开传送来的两张照片一看,他一怔,其中一张不就是要找的人?

他手掌一拍脑门,睡迷糊了,这不都找到了么?两张照片都传来了,他还花功夫写任务。

既然找到了,下面的任务,就设置“跟随”吧,跟随能一键设置完毕,省事。

一键设置完毕,控制器抛向半空,终于不用再对着无聊的屏幕,他可要先好好放松一下~~~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心机狗 天盛湖西城陈家村不远的果树林,翩翩少年站着,手中抓着两个微微,微微一直也不知道怎么办,沟通没法沟通,强杀?伤着了多可惜啊,而且容易伤到自己。

她近距离欣赏着美少年,皮肤也太好了,跟婴儿的皮肤一样,跟做出来的一样,眼眸好美,仔细看眼眸是深褐色的,仿若有星辰大海,微微怀疑自己看花眼,因为她看到在眼睛里面,好像有一道流星般的光华掠过。

下一刻她觉得自己没看花眼,因为光华掠过后,美少年放开了手,放开了她们。

陈家村的微微已经被打晕,她父母见她被放开了,要冲上来,被衙役拦住。

微微想了想,大声对衙役和村民们道:“大家不要担心,我是皇上……咳咳…”

“?”“嗯?”“你是皇上?”“别大喘气啊喂!”……

“的特使,我现在虽然还不能肯定这位美人儿的身份,但有把握他不会伤害你们,”微微字字铿锵道,“若有一日他无故伤害大家,我定将站在大家身前,保护大家!”

特使?别说没见识的村民们没有听说这个官职,衙役们也没听说多,应该是很大的官,钦差吧?

微微给女孩父母抱歉道:“虽然还不确定,但我觉得应该是来找我的,您二位的女儿受牵连了,您二位受惊了,我手下下手有分寸,二位受累,请大夫给孩子看看,压压惊。”

接着,她向村民们道歉,“大家都受惊了,受累了,”她掏出五两银子放女孩手心,“大家不要嫌弃,看情况分一分,是我一点补偿。”

这个世界的比地球上古代聪明一点点,但大体很像,赤脚大夫的草药很便宜,压惊的药十块钱一副最多了,一两银子大约二千个铜板,五两,有一万。

很大一个银锭子,看得村民们眼睛发直。

女孩父母失望,原来不是全给我们的呀,不过也好,忽然有这么多银子,他们也害怕,怕是觉都要睡不好了。

村长和里正相互看一眼,贵人给了银子,偏没说给各家分多少,也没说谁来分,偏就放在三伯父家的小娘子的手心,这可叫他们谁来主持?怎么主持?

“阿弥陀佛,”悟空和尚宣佛号,道,“人们只看见眼前的银子,忘记了最初要追寻的问题,施主好手段。”

“大师啊,看破不说破,他们听见怎么办?”微微小声道。

村民们最开始追着美少年,是要把他做妖孽烧死的,美少年还挟持了村中的女孩,更不可饶恕,但美少年战斗力在前,银子在前,最开始的目的早已如傍晚的炊烟散去了一般,都忘记了。

神医施针很欣慰地道:“徒儿啊,你有官场的天分,聪颖慧黠,为师遇到的宰相都在你之下,为师看好你~~”

“嗯,我这种叫心机狗。”微微自评道,她不经意一般问,“师傅不担心我分心?医术要学的很多,不应该专心一些么?我千金方还没背呢,书到现在都没翻开。”

一个师傅找到了好徒弟,想传授衣钵,但不急着教,徒弟的心思都不在也不着急,确实有点奇怪吧?

神医施针哈哈一笑,解释道:“有心机行医肯定不会吃亏!再说为师有的是时间,好徒弟,为师是不想勉强你。”

这解释也牵强,但微微没多问什么,绕着美少年转圈欣赏。

“悟空,你来看看,是不是做出来的呀?能说话就好了,解释一下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她看着少年漂亮的眼眸,“你也不能因为自己长得好看就这么酷吧?喵喵喵,汪汪汪,哞哞哞,啾啾啾,苟且吧苟且,我的肉体尚且无处安放,谈什么诗和远方…说话呀,你说话呀~~”

悟空和尚上前观看,道:“阿弥陀佛,不可言之地不知用何办法逆天生产出此机器人,应当不会说话。”

他正说着,美少年用很好听的声音道:“来了来了,聊五毛钱的。”

“我靠,他说话了,他刚是不是说话了?”微微惊讶地往后退了一步,竟因为一句话想哭,“是不是说‘聊五毛钱的’,哇,我眼泪掉下来,好熟悉的话!”

悟空和尚摸一摸自己的脸颊,好在美少年只说了一句,又不说话了。

微微咬手指头,“我刚说了什么?喵喵喵,汪汪汪,汪!汪!汪!狗怎么叫?回应我下?……不是?”

此时,村民们胆大的还想看看,衙役们疏散得差不多了,近处的衙役听到皇上的钦差,神仙一般的姑姑在学狗叫,脸上不知安放什么神色为好,听微微学得可爱,想笑,拼命忍住。

初别意受不了众人的目光,上前劝谏道:“您的身份,对着一位美人学狗叫,不雅……”

微微换个手指头咬,思考道:“我刚肯定说了什么,他以为在叫他,我刚说了什么?大家帮我想想,我刚说了什么?”

“阿弥陀佛,施主方才说,肉体尚且无处安放,谈什么诗和远方,这句很有意境,施主聪慧。”

“不是我说的,名人名言衍生出的,无数人智慧的结晶,”微微解释了一句,逐句回忆自己说了什么,“肉体尚且无处安放,谈什么诗和远方…说话呀,你说话呀~远方?名字叫远方?”

她对美少年唤道:“远方?远方同学?远方道友?远方精灵?远方神仙?……”

没反应。

根据微微用智能家居的经验,叫名字就能回答了,美少年名字叫“远野”,猜到远方,她已经灰常灰常接近了,

可惜美少年的分辨能力很好,最开始一声是微微自己发音有点瓢,她现在咬着字发音,美少年怎么也不会认可“远方”是在叫他。

这就是汪旺旺的坑了,他的分身智能,用他自己的名字,叫“汪汪”“旺旺”,微微瞬时就能摸出来,可他文艺,起了个文艺的名字。

给微微增加了难度。

“也许不是叫名字就行,也许要增加好感度?”微微受挫,把问题想复杂了,走上了歧途。

她翻看远野的衣襟,摸他的胸口,

悟空和尚大惊,神医也神情变色,初别意连忙把微微拉住。

“阿弥陀佛,”悟空和尚正色教训微微道,“施主,食色性也,但断欲界粗弊之欲……”

神医施针同时道:“就算喜爱美色,与一般女子不同,也不能大白天就扒男子的衣服吧?”

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等到晚上就行?”

神医施针:“你!”

悟空和尚:“阿弥陀佛!”

“好吧,我起码等到晚上,”微微掏美少年的袖子,看他的裤脚管,“你们都误会了,我找他的出场说明书,会不会在袖子里?有没有二维码?不知道不给说明书比不质保还讨厌么,信不信我给差评啊?”

这么个智能机器,没法交流,也不解释来意,到底什么意思?厂里流水线上这个有自我意识了,跑出来的?

另一个机械世界穿越过来的?

微微打开脑洞,想得头发掉了好多根。

“不开森,这个智能怎么这么笨呀,对话功能完全不行啊,只有皮肤不错,你说,你主人是不是把所有预算都用在你皮肤上了?”

这句真相了,汪旺旺买的时候,还就是“皮肤配置顶级,其他能用就行”。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世界观 皇城摸鱼儿的大床上,汪旺旺莫名地打了个打喷嚏,他也没多想,只道是有人想他了。

刚被命名为远野的这款AI内置比较差,武打和防御性能都基础配备。

最基础就这样的,不太能打,防御比较凑合,跑得快。

没有更基础款的,不然汪旺旺会买更基础的。

但皮肤真好,盛世美颜,人看着就移不开眼睛,微微看着美少年的眼睛,鼓起勇气,装作研究,偷偷地摸了摸他的脸,真的像婴儿一般细腻,指尖一点点接触,她的小心脏噗通噗通跳乱了节奏。

“咳咳,也许关键在眼睛上。”微微有了新的想法。

微微盯着美少年星辰大海一般的眼睛,美少年也看着她,微微想看进去,看到尽头的星辰,忘记了眨眼,美少年也不眨眼,

之前她还看到了这双眸子里有流星,现在想来会不会是代码?她试着再看,等回过神来,发现美少年好像在跟自己玩“不眨眼”游戏。

“你是在玩游戏么?不说话,但对视三秒以上进入游戏状态?”微微推测,她的推测一点不错,对视三秒以上不眨眼自动进入游戏状态。

游戏状态还有对话,美少年道:“你认输吧,玩游戏我从来没有输过。”

微微瞪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美少年道:“聊天,请说退出。你认输吧,玩游戏我从来没有输过。”

微微道:“退出。”

美少年没声了。

微微问:“你叫什么?”

美少年不回答,没听懂。

微微道:“毛的SB!算了…我不骂人。”

美少年要是说“玩游戏我谁谁谁从来没有输过”“谁谁想要聊天,聊天,请说退出。”这不就知道他名字了么?

这谁写的问题答案,简直在有意规避介绍名字。

微微又猜对了,确实是有意规避,因为这款AI可以自己改名字,要是对话中把自己名字代入,就要更聪明,这款的内设太基础,没有这个功能。

不甘心再试一次,微微再瞪美少年三秒进入游戏,瞪他,瞪他,使劲儿瞪他,“长这么好看什么用,智商是硬伤。”

一分钟后,微微揉着发红的眼睛,吐槽自己有够无聊,跟个AI比谁不眨眼时间长,

美少年道:“你眨眼了,你输了。”

微微道:“知道,谢谢啊,还会说这句话。”

怎么安排这位AI呢?就这样放着好像不妥,微微不了解他怎么回事,不知道他还会干傻事,还会去抓住叫微微的女孩不放手,

以后会他采取怎样的行动,现在也预测不能,

再说了,这么漂亮的小哥哥,说什么也要收入后宫…不,是不舍得他流落在外,必须要收入宫,不不,是照顾他,照顾每个土地上的臣民是帝王神圣的责任。

“怎么办呢?打晕?抓住?”微微小声问。

衙役们低下头,表示他们抓不住,带过来的暗卫不管这些事,神医施针很有兴趣,想用针扎扎看,但微微才不会让他乱扎,

悟空和尚大约有不伤及美少年而抓住他的实力……吧?

悟空和尚见她看向自己,上前半步,“阿弥陀佛,贫僧出手可以,但不能保证他完好无损。”

微微想了想,摇头,“我先试试其他办法。如果没有恶意……”她扯住美少年衣袖的一角,回忆自己cos软萌妹子的感觉,仰视着他,天真的眼神,“哥哥,一起,走吧?”

轻轻扯他的衣袖,他不动。

使劲扯他走……扯不动。

不吃萌妹子这套?微微一脚就要踢上去,呃,算了,还是不踢了,直接说话,“美人儿,跟姐混吧,以后叫我女王大人就行!”

再拉美少年袖子,还是拉不动。

“喂,你不跟我走,准备去哪儿啊?……算了,我竟然跟个AI正经说话,他也不理我啊。开关在哪儿呀?好想扒开找!”

微微好想把美少年衣服都扒了,仔细找开关——想想还挺羞耻的呢——不过就算要扒,也得带到室内,起码马车里好动手,在果树林子中,野外,没有遮挡……不行了,不行了,画面羞耻了~~

接下来一小时,微微办法想尽,好话说尽,萝莉御姐各风格依次上阵,美少年一丁点反应没有。

微微是有脾气的好不,终于对盛世美颜都没有耐心了,头发一撩,“你不走我走了,你在这等着吃水果吧!秋天就结水果了!”

她得找找新思路,准备歇会儿,往马车走去,走了几步回头,“不准备挽留我一下?”

这一回头,发现美少年朝自己走了一步。

“咦?”微微定住,怕惊了他,小声问,“你是打算跟我走?”

美少年也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再往前走。

“什么情况?”

微微真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了,没有说明书,名字都不知道,拒绝交流,这样的情况下要使用一款完全不熟悉的AI,怎么可能嘛?

而且AI也是猜的,因为不像人,但人家不像人不能说明不是人啊,也许就是穿越过来一时秀逗,“微微”是他的前世情人……照这个思路也能说通,还能扯出惊天地泣鬼神的长篇爱情。

“我歇歇,我今天的智商啊,智商啊,智商啊……我需要重新理理思路,新的切入点。”微微去车里找瓜子吃。

忽然初别意惊叫起来,“主儿,他跟着你!”

微微回头,美少年竟真的跟自己走了几步,什么情况?是想跟自己走么?微微特别怕惊了他,赶紧一动也不敢动。

悟空和尚道:“你走几步看看?”

“没事走两步?”微微说着往美少年试探性走半步,美少年没动,没有后退也没有再过来。

悟空和尚道:“阿弥陀服,贫僧的意思是走得远些。”

初别意也道:“主儿,往后走。”

“反方向走?”

微微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听他们的建议,往后走两步,只见真有用,美少年往前两步,跟她距离保持不变。

微微又往后走两步,美少年往前两步。

微微往左边两步,美少年往左两步。

微微去树林里绕了个八字,美少年也绕了个八字,

微微绕着马车转一个大圈,美少年跟着她转一个大圈,

“嗳?这不是跟随模式么?还带跟随的!跟随也不跟得紧一点,谁发现得了啊!”1捧脸笑,腮帮子笑酸了都。

她费了半天脑筋,洒下的脑细胞都可以灌溉这片土地了,结果——本来就跟着她的么?

想想也是,他来找微微,找到了,自然跟着。

“啊,我的智商堪忧啊,要是能再聪明些就好了。”最后一句吐槽,她送给了自己的智商,谁想到一个AI还跟游戏里带小号一样,还有跟随的?好吧,应该想到的,旅行箱、玩具机器人、平衡车等等,好多都有跟随。

一个没有说明书,又不知道名字没法交流的AI,功能只能慢慢发现,没法急在一时,总有村民来看,赶都赶不走,衙役们也好奇观望,先带回去再说。

怎么弄上马车呢?

拽也不好拽,扯也不好扯,微微灵机一动,吩咐把马车赶到他跟前,微微站远点再后退,引他上马车,没想到这时候他倒聪明了,没有进马车,而是一个飞身跃上马车,向微微走了一步。

“好吧,”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的微微童鞋捂脸,“上面就上面,上车就行,就让他马车上呆着吧。”

“会掉下来么?”初别意担忧地问。

“徒儿,为师觉得把他放在车顶,不太妥当……”

悟空和尚没说啥,“阿弥陀佛。”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运回去喽! “掉下来倒是不会,他轻功好像很好,这点没难度应该,但是车顶,这么多人看到,我找块布把他盖上吧。”微微道。

她还是很体贴的,调整方向又走两步,把美少年引到车顶中间站好,不容易掉下去。

再找块布,盖上。

运回去喽!!!巴扎嘿!

除了在动漫里,微微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到没朋友的美男,想到这一美男就在自己车顶,正在往回运,微微心情美好,阳光灿烂。

“对了,我一直问世界观,你还没告诉我,”微微问,又问,“马车行驶慢点,美男没有掉下来吧?做得稳当不?铛铛铛,铛铛,正月里才华无呦花采,二月采花花正开……”

说着开心地唱起来,还自带摇摆伴舞。

悟空和尚正要开口说这个世界的模样,见她唱歌,笑道:“施主心情不错~”

“那是,你说呀,我唱歌给你伴奏~~”微微眼眸明亮。

“施主应该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与我们地球不同。”

“嗯嗯,我知道,可以修仙,四月间葡萄架上呦开~~可以修仙的呦开~”

“阿弥陀佛,正是,我们现在所在非修仙之地,称凡间、俗世,习惯称地上。”

“地上?那么修仙在天上?”

“正是,天上有三大修仙圣地,五处神秘古域。”

“哇~~”微微眼睛发光。

“三大圣地,佛国,道家观,不可知之地……”悟空和尚讲起来。

多不容易啊,穿越这么久了,总算世界观建立。

这个世界说简单也简单,凡间,凡间分大陆,有许多国家和森林海洋等,与地球上的古代相似,

天上,三大圣地和五处神秘古域。

三大圣地是:佛国,道家观,不可知之地,

五处神秘古域分别是逍遥派、古天庭、魔域,还有两处悟空和尚也不知道,或许是实在太古老太神秘,或许早已经陨落不知何处。

史书中经文中竟也无一字的记载,当真神秘到极点。

“不可知之地是不是穿越者联盟啊?”微微问。

“非也,如你我一般的地球穿越者,不可知之地招揽的比较多,但没有规定一定要去哪里,非非常人,也不能入三地的眼,被佛看到,绝大多数穿越者就在凡间平常生活。”

微微听得点头,很可爱地握拳左挥挥,右挥挥,押着节奏感慨,“虽然知道也没有毛用,但是人类就是要探索所在的世界,本能,本能,宇宙之外有什么,我们到底多渺小,卟楞,噗楞,噗楞~二月采花花正开…”

悟空和尚趁机讲起佛国的样子,宣传佛国有多好,“佛国四百八十佛,贫僧初来时,刚下飞舟……”

“嗯?不好意思,打断一下,飞?舟?”微微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正是,施主知道宇宙飞船吗?佛的法器,一种叫做‘刹那’的飞行法器,施主可知刹那有多快?”

微微回答道:“佛说:一弹指等于六十刹那,一刹那有九百生灭,又有说法,一刹那即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

悟空和尚都惊了,“贫僧都惊了,施主怎的都知道?贫僧想,施主与佛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哪有什么缘,要有也没有命中注定,是主动追求的,还不是为了忽悠外国贵族,华夏文化嘛,哎,不说这个,扯远了,我说话就是容易走题,我也惊了,你不是魂穿么?”

“魂穿,何意?”悟空和尚问。

“啊啊,我惊了,惊了惊了惊了,今天信息量太大,不行了~~我呼吸一下,”微微深呼吸,问,“就是说,你是身穿?就是你肉体就是原来的肉体?就是没换身体?”

“是啊。”悟空和尚道,“施主怎样来的?”

“啊,别问这个,扎心啊,我都惨透了,一睁眼屁股开花,十个手指指甲都被拔了,你不知道,疼得我死去活不来,好在都熬过去了,恍若隔世啊,所以我一开就很清楚我没有主角光环,本来还想过安全躲着来着……这个不重要,你是坐飞船来的?这么说这里跟地球并不远?”

悟空和尚道:“贫僧曾问过,大概两三个宇宙的距离。”

“两三个宇宙?我们地球上宇宙的边都没找到,你飞了多久?”

“大约几日吧,贫僧当时昏迷,不清楚了。”

微微激动,“几天?佛国的宇宙飞船能飞这么快?走曲径还是怎样?星战?真的不用冷冻么?这么快,那那那,我预定!预定船票!我要回地球,预定三张,嗯,先三张,要多少钱啊?还是要什么东西换?……”

“施主,施主先冷静,”悟空和尚打断她,“‘刹那’是佛国的至尊法器,施主不要抱太大希望,贫僧能坐上,实在是机缘。机缘,可遇不可求。”

“噢噢,我不激动,不激动,哥,我就跟着你混了,你回去时带上我,您大腿上缺挂件么?把我塞行礼里也行!雨乔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她比我还心心念念想回家。能托运么,她现在是只狐狸,要办免疫吧?放货仓太可怜了吧?工作狐应该能进机舱吧?她怎么说是个灵狐,论物种应该算比我高一阶的吧?那以她的身份带我,带的动么?我可以算她的挂件怎么样?……”

悟空和尚:“别激动,别激动……”

“呼……深呼吸,我不激动。”深呼吸,深呼吸,微微缓一缓情绪,掀起车帘,“差点忘记了,先停车。”

“怎么了?”悟空和尚问。

“我算着应该有人来刺杀才对,前面应该有埋伏。”微微道。

天盛东部,无回城以东,地势一马平川,微微来的时候看了,就前面有一个小池塘,池塘边有几间废弃的土房子,要埋伏,只有那里合适。

“大家戒备,有盾牌都拿出来,小心暗箭。”微微道,“暗卫呢?嗨,隐藏在暗处的超酷的帅哥,出来一个探探路啊?呃,怎么称呼好?保护我的骑士们,你们小心点,去打他们一个反埋伏,拿几个人头,意下如何?”

悟空和尚听到微微说“拿几个人头”,眉头皱,“阿弥陀佛,施主杀气重了。”

“阿弥陀佛,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微微道。

路两边是开春正在翻的田地,并不宽的土泥巴路上只有微微他们的一辆马车,马儿无聊地喷一个响鼻。

暗卫没有回答微微,很安静,似乎他们没有听到,但不多时,前面出现打斗的身影,埋伏的人被从土房子后揪了出来,

他们并不恋战,一看败露,一触即走。

微微喊:“不要追了,他们就是来打探底细的。”

实际上,微微不叫暗卫们先去探探路,暗卫也想到了,已经行动,微微喊他们去追,他们也不会去,以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一个暗卫回来时行动慢,腿受伤了,微微连忙下车去看,招呼医术的师傅:“没事吧?师傅你快去给看看,别有毒。赶紧抢救一下!”

“又是刺杀,什么人想要杀我的好徒弟?”神医施针见又有刺杀,担忧微微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扎他们 “先别说这个,我看看伤势。”

暗卫自己撕了一块布,把伤口扎上了,他不让微微走近,拖着受伤的腿就要走,另一个暗卫察觉回头,搀住他要带走。

微微紧赶几步,拉住,“往哪儿走啊?扶到马车里。”

暗卫也不说话,惶恐着挣脱。暗卫都不说话,从没听过他们说话。

微微死死拽住,“师傅,病人不听话,扎他们丫的!!”

施针对自己徒弟真叫一个宝贝,微微一说,他就拿针,一针扎进受伤的暗卫的脖子,扎晕了他。

……

关于这波刺客是谁派来的问题。

“我算算啊,”微微掰手指,“花家吧,他们可能性最大,但他们还不会动手,估计来探探虚实的,他们应该准备在戎狄人来攻的时候动手,死花家,本事倒是有的,没见他们用一分来杀外敌,所以我不喜欢他们家,杀花如颜我一点都不后悔——不犹豫,不后悔,不自责。”

“徒儿,为师想知道,多少人想杀你?”

是时候汇总敌人数量了。

微微掰手指头算,“我也没得罪几个人,花家,然后小仙女的哥哥?师哥?师哥,想起来了,是师哥,好像还是情哥哥,说要打雷劈我来着——是这么说的吧?这个雷我很担忧,然后就是今天早前来的白狐,不知道什么来头,啊,我知道了,”她抚掌,“早上白狐就是仙女的师哥,她师哥就是白狐,不然还有谁这么厉害?对吧?”

初别意小声提醒,“主儿,陛下他……”

“差点忘记,是被陛下赐死所以逃出来的,不过现在没事了,皇上他舍不得了,你看现在还有他的人在追杀么?”微微指点江山一般,“不用把他计算在内,就算他派人,我们这边也挡得住,忽略不计,忽略不计,还有谁?没有了吧?”

“戎狄人。”施针默默地,沉声地,道。

“靠,忘了这茬了,不过不是他们要杀我,是我要杀他们,”微微想了想,咬了咬嘴角,点头,“得算上他们,他们危险,而我要杀他们,”微微想起自己杀戎狄人的计划,呼出一口气,“很危险啊……”

其他人都沉默了,微微在这个世界横空出现不到半年,想杀她的人真不少,来头都挺大,一般人有一个生死仇家就不得了,越是厉害的人物得罪的人才越是厉害,这位不是一般人啊。

觉得戎狄人对自己的仇恨还不够牢固一般,她还要去杀一波。

微微想到几天后要打的仗,“悟空,你后悔去佛国么?都不能吃肉。”

悟空和尚沉思。

微微道:“我有时候后悔,当时怎么就想着改变世界,改变自己,让自己好一分,有能力让世界好一分,哪怕只是微尘般的改变一点点,现在回想,我好中二啊!如果能再来一次,我找个人嫁了就好了,我有经验,应该能嫁个好的,一辈子有人养活,负责讨人欢心就行,比现在省事太多了……”

“阿弥陀佛,遇到难时,人会后悔,但再选一次,不会改变选择。”

“如果带着记忆回去呢?会把过去的错都改过来,事情都会不一样。”

“施主说的是重生文,贫僧还没有在现实中见到过。”悟空和尚道。

“你们那时候就有重生文啦?”微微惊讶。

“阿弥陀佛,当然,不然施主以为呢?”

“悟空大师…我觉得,我们又走题了,哲学问题是挺好玩的,但还是聊点现实的比较现实。我一开始想说什么来着?”微微想换个话题。

“数有多少仇家。”初别意小声题词。

悟空和尚也有许多问题想问:“不如,施主跟贫僧细说说,地球现在如何?之前施主说到家中音响很智能,施主定是生在富足人家,施主可知道,一般百姓家的日子如何?”

“我家日子差不多就是一般百姓家日子了,智能产品也就几百大洋,几千大洋,不贵,总结一句话,就是日子过得特别好,特别特别好,具体怎么好呢,我爸家附近开了海产品超市,噢,对了,不用现金了,都手机付款,造假币犯罪都要过时了……”

说起地球几十年的变化,多长时间也说不完,基本围绕在科技,微微用了很长时间描述了网络购物,

悟空还问了国情,说到现在好多国家免华夏签证,自然是一番自豪,悟空含泪,“华夏终于强大了!”

能让他高兴,微微也高兴,又说了许多好事情,说不完的好事情,

好在悟空和尚以前做新闻工作,知识面广,知道的事情多,不然一下子还真接受不了,就这也被惊得直喊阿弥陀佛。

时间根本不够用,感觉还没有聊几句几小时已经过去,照顾着美少年别掉下来,马车行驶很慢,但聊得开心的时候,似乎一眨眼时间就过去了,马车就从湖西城接近了小磨城。

感觉外面黑了,微微撩起车窗一看,竟不知不觉都到晚上了,微微问,“离小磨城还有多远?到第一个岗哨了么?”

初别意对这些不清楚,回禀道:“奴婢这就去问问。”

微微看了一眼,道:“不用了,停车。”

还看不到小磨城的灯光,战时沿途都有设岗,小磨城一万、五千、三千米、两千米、一千米处都有岗哨,慕容云海布置,微微看了提了建议的,做了好几天呢,不止岗哨也是功夫活,

前面不远处正有个岗哨,微微看了一眼,木头搭起的不高的塔亭上系着三根青色布带,是三千米处的岗哨。

“为师的稀罕徒儿,怎么停车了?”神医施针问道。

“我想想。”

“想什么?”

微微看着车帘外沉沉的荒原的黑夜,幽幽道:“我要是花家,大约也会算到路上仓促的伏击没法测出我身边护卫的实力,尤其测不出新出现的和尚的实力……”

“阿弥陀佛,施主认为他们会再动手?”

“不知道,我在猜,不过在接近目的地的时候来一下,不是最好么?”

“施主的意思是?”

“别催,让我想想,给我点时间,我测过智商,也就一百多点,实在不算高,所以很多事情一下子都反应不过来,得想想……”

她闭上眼睛。

想一下,她命令车继续向前,却不知岗哨上原来的哨兵已经被刺杀,现在站的是花家暗中培养的死士,

他们上前,虽然有戒备,挡住了岗哨上忽然射出的暗箭,但地面忽然掀起,百人从地面下的掩体中跃出,挥剑上前,

这些人非常厉害,她的暗卫上前护卫,虽然拼死留下许多刺客的人头,但转眼被杀掉,一个头被砍掉,头颅就飞到她跟前,

一名暗卫放出响箭求援,简繁带兵赶来,但三千米,就在他们赶来的时间中,马车像一个破箱子一般被打破,

马车上美少年带着她飞起,

悟空和尚推出气波,震退十余人,但他守杀戒不杀人,武力值就大打折扣,他被几名刺客缠住,

施针一心护着她,

谁也没注意到向导被顺手杀,刀捅进他的腹部,初别意想跟上他们,还想做些什么帮他们,被砍掉手,接着被一刀扎透前襟后背……

小磨城大门开,她终于被安全接进去,悟空和尚和施针无恙,暗卫损失三人,向导死亡,初别意死亡。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盘他 “不行。”微微睁开眼睛,手拢到嘴边呼唤,“保护我的骑士们,你们来一个人,我有事商量。”

暗卫之所以称之为暗,就是因为不现身形,即使微微再坚持,受伤的暗卫也没有乘坐马车。

总被微微呼唤,他们翻白眼,好想说一句:我们是暗卫好不好?请尊重一下我们的身份。

微微呼唤了几声,终于抵不过,还是有一名暗卫现身来接触,微微想转到别的门进入,不走这里了,问问他们意见。

“知道你们不说话,点头摇头就行,放信号叫城里重兵来接怎么样?是不是夸张了点?你有什么好建议么?写出来更好,我这有纸笔。”

暗卫看向小磨城方向。

“怎么了?有什么情况么?”微微探出一点点小脑袋问。

小磨城出来一队重铠守军,还未走近就看得到,是简繁带一队守军出来,简繁纵马到微微跟前,道:“知道你走到这里就不敢走,来接你。”

“切,我哪里不敢了?”

“你敢?那我先回去了。”简繁逗她道,作势拨马,对出来的守军道,“兄弟们……”

“别啊,别别,”微微连忙在他喊出命令之前认怂,“来都来了,护一段,护一段……”

简繁道:“兄弟们,列阵,护好了!”

事实证明,并没有埋伏,微微把问题想复杂,总觉得处处有危险,她的小心显得可笑,但她可笑又不是一两回,都习惯了。

一回到暂住的衙门,微微就小心翼翼地把马车顶上的美少年引下来,引到屋中,门一关,“别让人进来,我要专心盘他噢呵呵呵呵~~”

简繁早见到马车上站个人,还用布盖着,本只是有几分好奇,并不放在心上,布掀开,见到了今生见到最美的面貌,他顿时不悦,感觉无法呼吸,推门进去,指着就问:“他是谁?”

屋中,微微正舔唇,一根手指点在美少年的心脏位置,一手轻轻地正在扒衣服,刚把肩膀扒出来,膝盖还抬起,在美少年两腿之间。

简繁见到此幕,上前就把微微拉开,挥拳一拳就打向美少年下巴。

美少年躲避技巧很好,翻身躲过。

“住手!你失心疯啦?有病啊?打掉了一根毫毛我揍你,”微微心疼死了,连忙把简繁拉住,查看有没有伤到,“我的宝贝,你没事吧?别怕别怕……”

“他是谁?!”简繁问。

“你都不知道他是谁,上来就打他,我发现你真是有问题,还有,谁允许你不敲门就进来的,不知道不礼貌么?”

简繁气得喘息,胸口起伏,他不知道美少年是谁,但他看到他蛊惑了微微!只要想到刚才的场面,他就无法保持理智。

“好了好了,不要误会,我怀疑他是个智能机器人,就是机关傀儡,悟空和尚说他可能是从不可说之地来的,我找说明书呢,又不是要把他怎么样。”

简繁道:“怀疑?你只是怀疑,就解他的衣裳?!”

微微一怔,道:“我解释了许多,你就听到了‘怀疑’一个词?这不是重点啊,你不是应该问智能机器人是什么意思?我还提到了不可说之地,这个点不是更劲爆?找错点了吧你?”

简繁上前,伸手想抓住美少年,“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你不可以看。”

微微辩解道:“又不是没见过。大卫雕塑,思考者,艺术展,我见得多了好么?我又不是见到美男就关注鼻子大不大的女生~”

简繁脸发绿,“以前算了,以后不行,绝对不行!”

“你……”微微没再说什么,瞥了他一眼,坐下,手指依次敲在桌面上。

简繁好像真的喜欢自己呢,可是她除了他的外貌,对他并没有感觉,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简繁抓了几次美少年,发现抓不住,他也发现美少年不是普通人,如微微所说,可能真是个机关傀儡,

想到机关傀儡是没有生命的,简繁顿时心情好多了,不觉得太过于窒息了。

不过他还是坚持道:“你叫他别动,我检查。”

“我要是能命令他,我还用闭关来盘他么?”微微没好气道。

“怎么回事?”简繁问。

“这才想起来问怎么回事,都没搞清情况就发邪火。呵……”微微叹口气,先给自己倒杯茶喝了,手指依次点在杯沿上,舞蹈一般,说出的话却有些冷漠和扎心,“你的心意,收拾好,不要耽误正事。”

哪怕是“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也好些,

“收拾好,不要耽误正事。”实际是一句批评。

批评他一个大男人分不清主次先后,简繁脸上火辣辣的,紧紧握拳,最后看了美少年一眼,决然转身离开,关上门,并守在门口。

门里,微微咬手指,她不知何时养成了咬手指的坏习惯,轻微的疼痛让她确认她在现实中,让她思想更集中。

没有人打扰,微微把美少年引到床边,盘他!

并没有扒他的衣服,压制色心后,不,是暂时先放置身上找线索的方案后,微微把他回答自己的那时候,自己说的话写都写下来。

不就那么几句么?一个词一个词试。

“你也不能因为自己长得好看就这么酷吧?喵喵喵,汪汪汪,哞哞哞,啾啾啾,苟且吧苟且,我的肉体尚且无处安放,谈什么诗和远方…说话呀,你说话呀~~”

酷吧?喵喵?喵喵喵?……么诗?诗和?都不是,就尝试同音词,四个音调都试试。

心境空明,微微想到悟空和尚因为和自己都来自地球,所以他来找自己,这位美少年会不会有一样的理由,于是跟美少年说华夏语,

她原来跟美少年说都是天盛语说的,改成华夏语,又是一番尝试,

躺下,起身,再躺下,喝口水,除了喝水,都在不停喊美少年,微微换各种思路思考,“一个AI的名字,肯定起好听的名字,小远?小诗?不是?不理我?”

“远方?远处?远行?远方,远航……远航?远航不是?远野?”

远野回答道:“嗳,什么事?”

微微一咕噜翻起,“真是远野,远野,远野?”

远野回答道:“嗳,什么事?”

微微欢喜,“哇,解锁了,我真是太聪明了!简繁,简繁,快进来,看我跟他说话!啊,世上怎么有我这么聪明的人呢!这都能被我想出来,我都不好意思了~~远野,你的名字够文艺的,谁给你起的啊?”

她第一次说“肉体尚且无处安放,谈什么诗和远方…说话呀,你说话呀~”,远野也有反应,那时候她说的天盛话,因为她天盛话是自己辛苦学的,勉强学了个会说,说的时候瓢了九十度到华夏语。

“真是运气,他那时候能回答真是灵敏,他的名字叫远野,原来是用华夏语叫远野,太运气了,也是我聪明……”

微微兴奋地吧啦吧啦,简繁静静听着,嘴角翘起,微微叫他进来,跟他说,他很开心。

“智能这种东西,解锁就好办了,看我的啊,”微微跟简繁炫耀,“远野,你有主人么,你主人是谁呀?你是走失的么?”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抱上了 远野回答,“抱歉,你问的问题,我听不懂。”

呃,不给面子呀,微微挠挠唇边,挠挠脖颈,又问:“远野,你从哪里来呀?”

远野道:“抱歉,您的问题,我没有权限回答。”

呃,微微狠狠瞅他一眼,“远野,好好回答,想好了回答,你会什么?远野,你有什么功能呀?”

远野道:“我会带你装逼带你飞。”

“哈哈,看到没有,回答我了,聪明吧?”微微回头跟简繁炫耀,忽然想起她都是用华夏语问的,反正简繁也听不懂,糊弄道,“三句都回答我了。”

她一时得意忘记了,她的天盛话是简繁教的,学习过程中,她也教过简繁华夏语,简繁比她学得用心多了,不像她怕辛苦,学得稍微辛苦些就抱怨穿越不送语言包。

就微微的神情和语气,即使听不懂,也能猜出前两个问题没给答案,何况简繁听得懂。

虽听得懂,但他不说破,夸道,“你最聪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呵呵,”微微自嘲笑,“行啦,不玩了,我知道我智商也就那样,不好不坏吧,反应速度也就那样,有时候搭住了还要犯傻,犯傻的时候也不少。我努力不让自己想万一做不到怎么办,万一做错了怎么办……”

“你很努力,你能做到。”简繁道。

“谢谢安慰。咦,初别意也跟我说什么‘奴婢能做到’,你是不是也用这句忽悠她来着?说能做到,不过是给自己打气罢了,真后悔啊,当时选择嫁人就好了,最多有些宅斗,我还能斗不过他们么,闭着眼睛就能把他们斗得找不着北,现在头发大把大把的掉,你帮我看看,是不是都秃顶了,发际线都后移了,好难看……”

“没有。”简繁道。

“真的,你看这里,是不是稀疏了,我这选的什么路啊?”微微道。

“那你要怎样,放弃?我带你跑?”简繁道。

“那……也不行,都到这一步了,现在跑之前不都全白费了?我还想当皇上玩玩呢,玩几天也好,感受一下。”真带她走,她又不干了。

简繁忽然明白,她并不是真的想退缩,她就是说一说,用她的话说,叫“吐槽”。

她害怕,她是人间最接近神的人,但她终究是个小娘子,是个普通小娘子,会害怕。

她开启一场战争,担起了许多人的梦想,担起了一个国家的守护之责,而她不过是个普通小娘子,她甚至很是娇气,比一般小娘子还怕吃苦。

她殚心竭虑对未来做了许多准备,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说一说能缓解她心中的不安。

而他,只要默默听着,就好。

“……如想的一样,其实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天盛四面都有压力了,慕容云海找我要后续退敌的法宝,我真没有,我就一张底牌了,翻了真没有了,我不想这么快翻,翻了我还能拿出什么,水泥么?我倒是一直考虑来着,抠冷宫狗洞时候我就想着了,你们这建筑材料不行,确实有提升必要,连皇宫的墙都不行,都能掏出洞来……”

简繁心疼地看着微微,心情复杂,她对自己是无心的,对自己相貌的喜欢,说喜欢眯眯眼什么的,如她许多垃圾话一样,都是不走心地说说而已,

她见美男都喜欢,有时候注意场合,还注意些慎行慎言,大多数时候都不藏着,眼睛都发光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简繁留恋地看着微微,微微一直在嘀咕:“……可是,我怎么知道水泥怎么做?我要是知道会穿越,我都翻出来背一遍,可我不知道啊,慕容云海问我,我现在问谁去?——等下!”微微蹦起,激动地把一只鞋都踢掉了,问远野,“远野,水泥怎么做?”

简繁笑着看她和远野对话。

悟空和尚从佛国来,傀儡远野来自不可知之地,是来接她的吧?或许她很快就会离开,成为天上一颗星辰,自己遥不可及的人,

就像她所说,有些事,再努力也做不到,完不成,即便如此,他也必须更努力,更努力,日后才不会后悔。

可是,之后他跟她想的不一样,微微认为努力之后是否成功是天定的,但简繁认为,只要有能力开始的,那么结果更多取决于一颗相信自己会做到的心。

什么天定?天能定的部分很少。

用微微的话说:老天爷都没空给你使绊子,他老人家没空搭理你。……

简繁看着欢乐的微微,一时想多了。

“太好了!我爱你爱死你了!”微微一把抱住远野,未语泪两行,“这是金手指,这绝壁是金手指。我终于有金手指了!经典的金手指!呜呜呜,我太不容易了……”

“嗯???嗯?嗯?嗯??”简繁回过神来,刚发生了什么?怎么抱上了?

“简繁,别发愣,快来帮我记知识点,也不知算不算我的金手指,这也没有绑定功能,我滴个血?这往哪儿滴?先先这样,抓紧先记知识点,能记下多少是多少,万一我出事,就靠……”

“你不会出事!快呸呸呸!”简繁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

微微扒开他的手,“别废话,快记,你话真多。”

简繁:“……”

被一个宇宙级别的话痨说话多,他能表示什么?他只能表示无语了。

简繁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如一潭沉了死人尸体的井水,散发着绝望,看起来简直阴森,现在话多起来,像小瀑布,竟有几分飞扬的感觉,

微微当他是出了皇宫,不被困在宫城中,想开了,心情自然好了,忙家国山河,守卫疆土都来不及,没有时间再钻绝望的死胡同,

有一次躺床上,她想着羞羞的事情,也想起小仙女那里弄到的仙丹会不会让“断肢”再生?不过她自己没有服用很多,不太了解,小老鼠实验,她也没看到这样的现象,想来是不行的,

也不好去问别人的伤心事,话痨讨人嫌,一个戳别人痛处的话痨,会被砍死,为了留着一条命继续说话,微微灰常注意自律。

是的,她现在的属性表现,已经是她灰常注意自律的结果了。

事实上,真的顾不上考虑简繁裤裆里的事,在战争面前,实在是太小的事情,

慕容云海送来一份名单,皇城中趁机杀了一批花如颜的死忠朝臣,自是皇上动的手,名单很长,右上角画黑线是暗杀,画圈是找由头斩杀,

微微本想烧了名单,想了想抚平了夹在千金方中,“天盛的皇上,不适合当皇上。知道为什么么?”

简繁没有回答,等她回答。

微微确实没有问他,她自己想说,“看似杀伐果断,实际上他的形象,就是敌人受伤要死了,一个没本事的人在趁机泄愤,搅得皇城一片血雨腥风,却没有多大好处,最重要的,他如此杀法,必然要扶植新势力支持他,旧的肿瘤去了,新的癌细胞培养起来,简直笨。我叫慕容云海建议他不要再杀了,伤的是天盛的元气。”

简繁不同意微微的看法,“我们这有句俗话,叫不蛇打死反被咬……”

微微翻开千金方,挑了最细的勾边狼毫笔,准备蘸墨抄写,“你不要说话,赶紧给我记知识点!”

一刻钟后。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换 跟远野说话的简繁,一头雾水,两眼蒙圈。

微微的狼毫笔垂于小小的宣纸之上,墨凝笔尖,还在一页页翻看千金方,又一次在数千金方一共几本。

“他说水泥由石灰石、粘土、铁矿粉按比例磨细混合,然后进行煅烧,将熟料和石膏一起磨细,按比例混合……”简繁终于受不住了,快没气了一般道。

微微看着书,一心想把书撕了吃了,“不懂?我也不懂,你问他石灰石是什么,在哪能找到。”

简繁颓然抱自己的头,道:“问了,石灰石主要成分碳酸钙,sei哎噢sei噢三,sei哎噢sei噢三是什么?化靴式又是什么?问得越多越不明白……”

“别搞这些学术上的,就问他在哪里能找到,怎么做。”微微道。

“问了,你看我……”

微微抬眼看过去,只见简繁痛苦地倒下,腿还形象地抽搐了一下,表示自己已经不行了。

“噗……”微微被他逗得喷了。

难为他了,水泥对他来说是第一次听说的东西,实在太陌生,太难了,没有感觉。

微微也诉苦,“我也不明白啊,千金方不就是一千个方子么?怎么还论及本草?制药?这序是什么鬼?‘五脏六腑为纲,寒热…虚实为目’?这又什么鬼?你比我好点,起码背下了,我照着读我都读不顺溜。”

简繁道:“要不,你也先别在意药理,只看药方。”

“我看了呀,看了,我看了一个牵正散,我看看……”微微翻到那一页,“治疗风中头面经啥啥。口眼——这字也不认识——斜,面不认识抽动,舌淡红,不认识,什么什么白,风中是什么?中风写错了么?”

“下面还要搞,方子是白附子、白什么蚕、全蝎去毒,各等分,并生用,去毒怎么去?也没说啊,确定不会毒死人么?噢,去毒了,我当它吃不死人,但确定么?真的确定么?确定不是心理作用么?‘我这种东西都吃了,一定能好,’这样?不是一拍脑门用脑洞想出来的么?”

“我强烈质疑有没有?这没法背,没法学,看到我就怀疑,我心头的大草原上,一万匹草泥马跑来跑去,根本没法集中精神。”

简繁看着漂亮的远野,好忧桑,“我倒不怀疑,但我不能理解的太多,实在太慢。”

微微捏着自己发酸的脖子,眼珠一转,

简繁眼睛眯起,更细长看不见,

两人同时道:“换?”“换?”

微微话多,接着道:“换,我这边给你整理出来,再给你解释,你给我找几个有用的方子,我背了糊弄下便宜师傅。”

简繁道:“施针神医并不是真要你背方子,我看,他就是想扎你。”

“连你都看出来了?这个家伙不知道搞什么,别以为他帅我就会被他迷惑。”

“……”简繁,什么叫“连你都”看出来了?他很笨么?

两人换位子,微微去盘远野,简繁看千金方,只见微微找块布先给远野盖上了盖头,简繁问:“你做什么?”

微微整理远野的盖头,道:“我不能看他,会被他的美色迷惑。”

简繁:“……你刚刚还说不会被美色迷惑。”

“我哪里说了?”

“你说,别以为他帅我就会被他迷惑。”

“切,好吧,我承认我说了,我说了,你要把我咋地?”

简繁白眼,“咋滴什么意思?不咋滴啊,被盖住的又不是我,我是怕远野有意见。”

微微:“他不会介意的,看,没反应吧?”

……

简繁也不会医术,他十年私塾教育都没读,

他学武学得很好,学文方面全靠自学,好在千金方不用细看,而且方子上的天盛字他基本认识——起码比微微认识得多得多。

简繁找了几个他接触过的药方,村里,家里,朋友,他以前做随从的时候,主家家看到的,确实治好了病的,找了几个方子,给微微背,

微微还是表示怀疑的,就她知道的,真正证实有效的药方都是国家保密级别,像速效救心丸、云南白药什么的,怎么可能写书上给人查?

抱着总比没有好的勉强想法,在简繁的指导下大概背了,准备着糊弄施针。

《千金方》看好之后,简繁也没有继续看《千金方》,跟微微一起盘远野。

微微和简繁今晚肯定要熬夜,初别意悄悄给屋中多点了蜡烛,挑亮灯芯。

初别意送烛火过来,烛光照亮她的容颜,长长的睫毛,秋水的眸子,微微作为女的,都看得痴了,弯腰时完美的腰身身段,尤其走过来几步路的身姿,如踩着水面的仙子。

怎么能让这样颜值的点灯,她是疯了吧?搁地球上,她会被初别意的粉丝活活开瓢的!

“放着,你给我放下!我现在没心思,你提醒我跟你谈下,算了算了,现在就谈吧,简繁,你先盘着。你这搞得我要得强迫症了。”

“主儿,奴婢做错了什么了?”初别意惶恐,她小时候就学跳舞,没伺候过人,不过她觉得,最近她学了许多,做得挺好啊~

“你不在该在的位置上,”微微揉太阳穴,“打过保龄球么,别的球都放好了,有个球倒着,想不想把它扶正?这个比喻不恰当,放好不是为了击倒,不恰到,换一个,就好像灯泡,节日的彩灯,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你这个灯泡没拧对地方,放线上缠着,有时候还要掉下来的样子,有时候挂住了,关键是这么挂着,不亮,不亮!看着就要疯了好么?”

初别意呆掉:“主儿你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灯泡还提微微说过,勉强知道点,保龄球……是什么?

“当我前面没说,首先不要叫主儿,不要这样一副你比我低一等的样子,你跟着我不就是为了跟人平等,不被人当东西对待,你现在又自降身份,你不是矛盾么?你跟我相处这么久了,我是喜欢当主子的人么?我享受么?”

“可是,主儿,你喜欢啊,您享受啊。”初别意委屈,真不知自己做错什么了。

“我……”微微还真让她说着了,她真喜欢,“对,我喜欢,可是我只是…只是偶尔享受一下,感受一下,我新鲜一下不行么?…但是,是错的,我不能习惯这种,多了真的就习惯了,就不知道是不对的了,我怎么才能说明白?”

初别意好委屈,“我想您开心,想您知道我的忠心,我错了么?”

“错了,别问我哪里错了,我也总结不出来!总之不对!”微微真是火大,说着说着,也不知怎么的就说不清楚,急了,语气很冲。

“主儿,您是不是觉得奴婢的忠心是装出来的?奴婢不是,”初别意跪下,道,“奴婢是真心想伺候主儿。”

“不对……你不要带偏我,首先,”微微指着她的膝盖,“你这随便就跪的习惯就不对,”她扶额,转圈,转圈扶额,“你说你要平等,你要的是自尊,可你在做没自尊的事,我给你时间,给你选,可是转一圈,转几圈,你就是回来掉自尊,说的和做的不一样,你到底闹哪样?我都给你别扭死了。”

初别意委屈问道:“主儿,奴婢……”

简繁在远野那边盘着,没微微解释他也没太大进展,插嘴这边道:“你说太快,光顾着自己吐槽,没说明白。”

微微怒怼:“你专心盘远野!这边关你什么事?!”怼完简繁,她眸子一转,疑惑地问初别意,“没说明白么?我觉得我说得挺明白的,没明白么?初别意,你没明白么?”

初别意点头,吸吸鼻子,大着胆子道,“奴婢没明…白……”

“啊………我脸疼……”微微捂脸转三百六。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好好说 “我好好说,我一定能说明白,我就不信了,我是什么人啊!别的什么都做不到,我也一定能把话说明白了,”微微撸袖子,“简单就一句话,初别意,你在我这不合适,没有发挥出你的价值。”

“价值…奴婢不懂,然则…可是,可是奴婢想跟在主子身边,奴婢愿意伺候主子,奴婢知道伺候得不好,可是奴婢学了啊,奴婢认真学了啊……”初别意哭泣。

简繁看不下去,小声劝道:“她愿意跟在你身边,学一点东西,挺好,挺合适……”

“就当我容不下她行么?”微微可不是好脾气的人啊,说了两句就烦了。

“我没说你容不下啊……”冤枉死简繁了,他没说啊。

“你不觉得我觉得,行么?我可是要成为皇上的女人,我得安排好她,皇上什么都不用会,要做的事就是用人啊,我得展现我的实力,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给她找到坑,把这么个难得的优良品种有卖相的萝卜种进去,这怎么能行?”

“那你把坑挖哪儿了?”简繁问。

“我还真仔细想了,”微微盘腿坐下,对初别意道,“别意,我给你人,打手,你巡回演出,谁对你不恭敬你就打谁,要提高舞姬的地位,有这样一个谁都不能欺负的舞姬,整体地位不就提高了么?”

初别意摇头,只摇头,抽噎落泪,哭得说不出话来,哭得太可怜,搞得微微觉得自己好罪恶啊。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啊,微微觉得现在要紧的是盘远野,整理知识点,她灰常想跟远野来个滴血认主,法阵亮起,来个主从契约,但是没有这个功能。

微微对简繁道:“你滴一滴血到远野头上试试。”

在说初别意的事,微微一愣神的功夫忽然就跳跃了,好在简繁跟得上她的思路,道:“你试。”

“不要,我怕疼,本来就没有可能的可能性,当然放你的血。”微微的回答让人无法反驳。

简繁刺破自己的手指,滴在远野的头顶。

微微道:“你再滴一滴到他手心。”

本就是没有希望的尝试,就是无聊了试着玩,简繁不干了,怼道:“不是放你的血,你不疼。”

微微嘟囔,“我现在还叫不动你了。”

虽然嘟囔,也没有让简繁继续试着玩的意思,掏出手绢沾干净远野头上的血,心疼道:“我的小远野,你可不能被弄脏了。”

简繁吸吮一口自己扎出血的手指,目光幽怨,他不委屈,但他幽怨。

“别意,别哭了,我觉得我的建议很好,你自己怎么想的?”微微沉声问初别意,她把手绢扔进浴桶,浴桶里水没有倒掉,手绢扔进去,荡起一圈圈涟漪,浮在水面上。

初别意抽泣着道:“奴婢想伺候主儿……”

微微好无奈,“别说我只顾着自己说,不听别人的想法,你的想法,难道就不能跟我说么?”

初别意跪爬上前半步,“主儿,奴婢是真心的,奴婢发誓…主儿……”她哭得太惨,哽咽地说不出话。

微微充满爱意地看着远野,帮他整理衣襟袖子,远野没有感觉到危险不会躲避她,静静地任由她占便宜。

“你不说,我只能猜……”微微道。

“奴婢说了,主儿不信!”初别意打断她的话,几乎嘶喊道。

屋中微微和初别意只几步远,却是两个世界的人,微微很平静,稍微有点烦,初别意已经哭得伏在地上,惨得闻者落泪,听者伤心了。

微微不太能理解,搁在上辈子地球上,不过就是这个岗位不适合,公司上层觉得亏了,没有压榨出她的价值,想给她换个职位罢了。

大概就是公司总裁也是个女的,不想要女秘书,调她跑现场。

新职位离开了高层,还要经常出差,各地跑,也许确实不太好,但换工作而已,就算不满意,觉得委屈了,不用哭得好像被妹妹和丈夫合谋杀了未出世的孩子吧?

“你先哭会吧。”微微对她道,微微说话少有一句就结束的,“冷静想清楚,我真没有想把你怎么样,你跟着我,我这边根本顾不上照顾你,关键没有合适你做的事,

“我也想了,你大抵是排斥自己的美貌和才艺的,跳舞会让你想起之前的不开心,不愿意再跳舞,但是美貌是天赐,天生就多得几分眷顾,多少人想要没有,这份眷顾以前没有带来开心的事,以后用来创造开心的事,不就好了么?”

她看初别意哭得打颤,烫在地上,就觉得她冷,扶她起来,“来,起来——我扶你到床上哭,不急,慢慢哭,慢慢想。”

初别意不敢睡微微的床,哭着推拒,微微凶道:“叫做什么叫什么,你已经耽误我时间了!你觉得我现在是想管你的事的时候么?”

这话微微本不打算说,人家哭这么伤心,还凶人家,但是她就是嘴快,说完后悔,但话已经说了,只能补救一句,“诚然是我自己犯懒,把这事拖延了,我有责任,你也有责任!”

……

“远野,我当你主人好不好?”把初别意扔到床上,微微蹦跳着问远野。

远野回答:“对不起,我没有听懂。”

“远野,我当你主人好不好?”微微问。

远野回答:“你能再问一遍么?”

“远野,我给你换个名字好不好?”微微问。

远野回答:“你能再问一遍么?”

“怎么了?”简繁看微微有了新的尝试,问道。

“不知道,反正么有拥有感,回忆起来,我家的AI也差不多这么回答,但我家AI我花钱了,这个没花钱……赶紧问知识点,有多少掏多少,掏空他!榨空他,我们是榨汁姬,加油!”

简繁批评道:“我一直在问,倒是你一会一个想法,没有三分钟定性。”

“我定,我定。”微微又窜门口,叫人再送笔墨进来,再送两个炭盆,这个世界有钢笔,她挑了支规规矩矩不装逼的钢笔,坐下,开始定下来。

简繁问:“或许没必要担心,他现在不是你的,或许日后有机缘,他会变成你的?”这话说着怎么这么别扭?简繁一脸吃了苍蝇的恶心,推翻了自己的话,“以防万一,拿到手最为放心,他不会成为你的。”

微微没听到简繁说了什么,低头整理知识点,忽然想到什么,“啊,我想到了,”她缓缓抬头,恍然,“AI的回答也是人编的,怎么编怎么回答,编答案的app不在我手上——确定了,没有拥有权,快问快问,远野,你看你也有手,你会自己写么?”

“远野,你能加快速度写么?”

“靠,太慢了,你的成本真的都花皮肤上了,你还是说吧。”

“我傻掉了,你会写字,一定能画图,远野远野,给我画图吧,太幸福了,就是网络搜索功能,我怎么这么幸运啊,远野我爱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们生生世世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千金方 忙起来不知日月,炭盆烧满了宣纸的灰烬,桌上右上角夹在《千金方》中的纸张也多了好多张,

夜深天明,月起日落,期间有人来报英姑的父亲来了,要个说法,闹得厉害,英姑是非要嫁给简繁不可,

微微大脑极度运转中,“她不介意嫁太监,简繁娶她也可以。”

简繁听了“啪”一声,狠狠一拍桌子,咬牙道:“请小慕容公作证!”

报信的人说“慕容将军是何身份,又日理万机,小的们哪敢通报?”言下之意慕容将军身份高,而且他在忙着建发电厂、战备等等许多事情,哪有空?您这点小事都不能上台面,非要厚颜请慕容将军帮忙,是不是自己去请才合适?

微微道:“你去一趟吧,那女的真是作死活该,但我听说她爹是老兵,别寒了心,这种事一句话就解释清楚了,带到慕容云海那边去,别叫慕容云海跑。”

简繁道:“待会就去。”

这事微微不记得怎么处理的了,她也没在意。

后来好像听说简繁挂了个电话,叫慕容云海说了句“简繁是太监。”

又有许多人的通禀许多事情,天盛东境在全面备战中,你永远无法想象有多少事情需要处理,微微叫他们全找慕容云海处理,对慕容云海她一点都不心疼,累死最好,累死世界上少一个人想杀她。

对了,统计想杀她的人时少算了慕容云海,慕容家继承了皇后的…与皇后想的一样,想杀她的人不会少。

第三天早上,慕容云海推门进来,说:“三天时间到了。”

此刻微微已经忙傻了,一个节拍后才抬起眼,问:“什么三天?”

“天盛四面受敌,姑姑与某约好,三天给破解之法,三天到了,姑姑却故作不知,不知何意?”慕容云海气得顾不上家教礼仪,上前攻击,要抓住微微的脖子,把她揪起。

简繁把微微护在身后,挡下慕容云海的攻击。

“噢,这个事啊,给你。”微微想起来了,反手给一沓宣纸递过去,“自己挑~”

“这么多?……”

慕容云海赶紧接过,翻看,翻了几页后,看着上面的内容,他压制着自己的怒气,拿纸的手却不住气得发抖,读道:“咸鸭蛋:食盐溶于烧开的水中,达到饱和状态。盐水冷却后,倒入坛中,逐个放进洗净晾干的鸭蛋,密封坛口,二十五天左右即可开坛取蛋煮食。此法腌制的咸鸭蛋,蛋黄出油多,味道特别香。变蛋:先将花椒、大茴香、松柏枝放在锅内,加水五公斤煮半小时,再加入食盐、红茶末煮5分钟,然后……臭豆腐、臭贵(鳜)鱼、臭冬瓜……”

慕容云海气得将宣纸抛起,心痛地怒道:“姑姑在用我天盛玩游戏?!”

“没有啊。”微微接住一张落下的资料,重新整理起来,“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罢了。谁叫你自己不干活,就知道找我要东西。”

谁不干活了?为了应对这次危机,天盛上下都在用命,这些天就他承担了所有事,忙得要疯!

“你找死!”慕容云海大怒,挥拳要揍微微,简繁挡住。

慕容云海实在被气得失去理智了,他统筹大局,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足两小时,也没有几分理智。

“脾气好大啊,”微微从千金方中抽出几张,挑选了一下,递过去,“远野画的高压水枪结构图,做两个?神爵攻击就用水滋他们;还有氦气飞艇,氦气我是没弄明白怎么做啦,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和氮气分开,原来氦气和氮气不是一种气体么?早知道化学课不睡觉了,可我实在听不懂啊……”

“给你了,氦气做不出,不行就做几个热气球吧,热空气比冷空气轻,这个简单。”微微鞠躬虾米状,额头撞桌子上,不起来了,反手给资料,“拿去。”

慕容云海拽过去一看,依旧发火,“这是什么?热气球我们有!”

“热气球都会做么?这里的土着好聪明,在这里装逼难度好高——不对,”微微捂着额头起来,撸袖子,“拜托,自己会做热气球,飞上去给神爵什么的洒迷药不就好了么?!

“几天压力都顶不住,非问我要东西,你们自己也得干活啊喂,不然我去修仙再回来,帮你们把所有敌人都抵挡了,然后圈你们做小绵羊宠物好不好?简繁别拦着我,我要揍他,这家伙还想揍我!”

简繁怒吼:“我在拦的是被你激怒的慕容云海!不要对自己人拉仇恨,说到底,拉仇恨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属性!”

他这一吼,把微微和慕容云海都吼愣住了。

两人同时道:“要不是你说的天盛话,我都要怀疑你也是穿越的了。”“要不是你说的天盛话,我都要怀疑你也是不可言者了。”

微微道:“总之,我们都坐下好好说话吧,”微微从千金方中又抽出几张,“杠杆原理了解一下?制钢工艺?三极管,二极管,虽然我也没搞懂啦啊,无线电波通讯原理,

“还有CPU简单的制作方法——虽然我完全没懂啦,液压系统,冷却系统,也是完全没弄懂啦,不过是好东西呦,药物方面,有一套工业精馏塔的图纸,觉得什么有用啊?我现在是富豪,随便你挑一个好了。”

“西境战事紧急!某认为没有一个有用!对战势毫无帮助!”慕容云海道。

微微掏耳朵,“说了好好说话,又大叫什么?怎么会没用呢?就像我之前说的,只要用得好,热气球也能打一胜仗,自己动动脑筋,乖,”她垫起脚,抬手摸摸他的头,安抚,“乖~~”

简繁吼,“不要碰他!男女授受不亲啊喂!”

慕容云海也是这几日忙得没智商了,没想到她会摸自己的头,等微微手放下,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呲牙又要打微微。

“我是认为我们这边杀退戎狄人,其他三边不会动手啦,你实在不放心,这个给你吧,”微微拿出水泥的制作方法。

总算拿出些实在东西了,慕容云海呼出一口气,伸手去接,微微又忽然缩手,逗道:“我的东西是这么好拿的么?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慕容云海咬牙切齿问。

“你给我写张欠条,就写欠我一条命吧,以后抓着我放我一次,还有,我要看地图。”微微道。

“地图?你不是有?”

“山川地图?不要啦,你知道我要看什么地图。”微微撒娇。

慕容云海的手在剑柄上握紧,又松开,又握紧,半响后,熬得通红的双眼看向简繁,问了一句,“敢问简公……你是怎么忍受她的?!”

然后他就那样出去了。

不一会拿进来一张地图,扔给微微,微微笑嘻嘻接过,展开,这是一张天盛矿产图,一个国家的命脉,很多时候打仗也就是抢这些资源,微微看着却不太满意,“只有金银铜铁矿么?好贫乏的说,既然地图也给我看了,矿产周边驻兵也让我瞅瞅呗?”

慕容云海阴测测道:“我杀了你啊……”

微微嘿嘿一笑,“我不要了就是。”

慕容云海道:“你要的都给你了,某,不,天盛需要的,请交给某。”

微微道:“欠条,纸笔都给欧巴准备好了呦。”

门口果然放着桌子,墨都给他磨好了,慕容云海拿起纸笔,鬼画符一张欠条,揉成团砸微微,微微笑着捂头虚挡,纸团砸她抬起的手臂上,掉落地上,她笑嘻嘻捡起来,摊平收好。

慕容云海道:“该你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纸团飞 慕容云海好无语,到底谁在招惹谁?资料纸团飞来,他接住,展开看,皱眉,“根本来不及!”

“来得及,要打赌么?我赌一条命,他们都是观望,当然了,以防万一,我给你三个盒子,你分别运到三方边境去吧,不到大举攻城,不可以打开,不可以用,这是军令,运输不可以遇明火,暗火也不行,不可以遇高温,不可以遇潮,不可以振动,不可以扔,你们就当运输个大蛋吧,呵护,这也是军令。过来搬啊~”

“噢……噢……”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慕容云海看着三个箱子,心中忐忑。

“我亲手贴的封条,要是不需要用的时候被用了,我要追责的。”

慕容云海怀疑道:“空的?”

简繁道:“你不会给个空的吧?按照你的说法,‘心理安慰’?”

“信不过我啊?打开看看?不过我先说明,一次性用品,用了就没了,打开来十步之内,我们都会变成肉糜,平均分散在方圆十里范围内,形容有夸张,但死亡绝不欺骗。打开试一个?如果不死,我以违抗军令罪先送你们上西天?”

慕容云海头皮发紧,默默叫死士搬走,向三个方向运去。

“赶紧休整吧,就要大战了。我们还要忙几天。”微微说着,逐客,关上门。

……

戎狄人西下,陈兵在小磨城外,大战在即。

微微和简繁闭关,盘远野。

皇城皇宫中,皇上也顾不得别的了,除了打花家的落水狗,就是连续派了三批最得力的干臣去往北岳、神爵,连蛮族他都派人去。

传教一般跟周边国家上下所有人宣扬唇亡齿寒的道理。

北岳传回消息说,对呀,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呀,不如现在你让我们北岳的大军渡过北岳山,借道天盛,我们帮你们打!(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趁机占领天盛。)

天盛皇帝连连摇头,说这不行,这肯定不行。

那北岳问,你要怎么样呢?

天盛的皇上就说:嗯,你援助一支小军队就行,不要超过五千人,打光了你们再派人,再援助我们大批粮食。(放心,如果到最后还有北岳军活着,我们肯定不会吃掉这只小股部队。)

北岳说:这不行,这肯定不行。

天盛皇帝说:那你要怎么办呢?

北岳说:你既然要借兵的话,起码要借三万起吧。

天盛皇帝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北岳也说:那我们也不行,绝对不行。那就这样吧,不谈了。

天盛皇帝说:别别,我们商量,商量,容我们商量商量。

天盛皇城一商量,就商量了三天三夜,之后,天盛皇帝说:最多一万,不能再多了。

北岳也说:我们也商量商量。等着啊,我们也要商量三天三夜的。……

相对北岳的扯皮,神爵这边就干脆多了,毫无扯皮。就一句话:“大祭司在祭祀,将军在睡觉,你们天盛和亲的公主正在生孩子,你要见谁?谁也不见。”

去蛮族的使节真的很努力,他们放回了信鸽,但信鸽被蛮族人射下来,烤了吃掉了。据食用信鸽的蛮人说,肉…还不错,香,有嚼劲,就是太小了。

天盛皇城没有一点蛮族的消息回来。

大殿议事,推测使臣应该还活着,但应该被蛮族攻击打散了。

去蛮族的使臣的家里人都在哭着准备寿材,听说蛮族现在仍有吃人的习惯,哭着商量着,恐怕只能搞个衣冠冢了。

都在等。在观望。

如微微所料,根本不用像慕容云海那般紧张,唇亡齿寒的道理谁不知道?只要东境跟戎狄人一仗大胜,他们根本不可能侵犯,

如果天盛败,他们抵抗戎狄人西下还来不及,更不会急着内讧,

唯一的情况,天盛与戎狄人两败俱伤,他们看情况捞点好处,在天盛这块小蛋糕上咬一小口,咬一朵奶油玫瑰花吃吃——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不可以发生。

但是微微还是对这一不可能发生的情况做了预防,三处国境都送了毒箭,又送去她压箱底的底牌。

不过底牌箱子里是不是真有东西,连2都表示怀疑。

……

天盛东境。

一场接触战完胜的刺激,戎狄人大军压境会灭国的压力,以及为给镇国将军报仇的愿望,所有种种,让东境的居民空前的团结。

所有的世家都愿意献出自己家的全部家产,平民百姓无条件的帮助建发电厂,建防御工事。

小磨城撤到湖西老百姓暂居在当地百姓家,偶有发生摩擦很快被弹压下去。

一切以大局为重。

微微走出房间时,晴了许久的天气,淅淅沥沥的下起了春雨。

士兵们操练,修整,擦刀,除了震天的呼喝声和震天的呼噜声,没有一点声音。

新兵蛋子从一开始的兴奋,终于变得害怕,小声问带他的老兵:“这场仗,我们都会死吧?”

老兵一巴掌给他呼得跟地面亲密接触,沉声道:“别让老子听到二遍,有事做事,没事吃饭睡觉。”

建防御工事的民夫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春雨中热得只穿一条裤衩,春雨打在他们炙热的身体上,蒙蒙的雾气。

微微绕到战地医院看看,看到了盖着白布的尸体,这才知道,民夫活活累死四人。

微微皱眉:“墨家的机械没有到位吗?”

“到了!好家伙!那么老高,一铲子下去,那么老大一锹土!都看傻了。”小德子回禀,他剔透的心,知道微微心软见不得死人,捡好的说。

“不要再死人了,没有必要死人的地方,叫他们累了就休息,这边全部慢慢地歇下来,别歇急了反而出事。”微微交代。

小德子道:“主儿心善,奴才也叫了,不愿意听啊,说这话就快干完了,主儿放心,不会再死人了。”

“真是的,为什么所有事情发展起来就不受控制了?”微微道,“你别跟着我了,跟他们说休整,有更重要的事给他们。”

“主儿,奴才斗胆问一句,真有更重要的事儿?”

“不,我就是骗他们休息,战死就够不划算了,累死更不划算。”

……

微微一圈转下来,上城墙时,城门口一台机器正使劲地挖呢,突突地声音震天。

小磨城的城墙上次战争中已经被戎狄人的弓箭洗礼过。

豆腐渣工程,稻草加土砌的垛口都被射崩了,用盾牌挡着,有一段干脆全倒了,城门上这块的墙勉强还没倒,还算个二层。

士兵把掉下去的土疙瘩,加了水,加点稻草,再重新往上砌,有些地方刚砌上,还湿漉漉软软的。

食指戳一下,食指都没进去,戳一个深深的小洞,还冒着黑烟。

微微没找到慕容云海,城墙正中位置,城门上的主将位上,站着一个浑身灰扑扑的、胡子脏乱、一脸凶恶的将军,微微问:“您是哪位?慕容云海呢?”

慕容云海回答:“我就是。”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毛蛋 微微惊,“毛蛋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怎么跟皇城你的迷妹交代呀,会把我杀了的!”

慕容云海波澜不惊地沉声道:“你五天午夜几乎不睡,在边城戍边,你也能变这样。”

“我本来想不心疼你的,但你的样子也着实太让人心疼,去休整吧,我盯一会。”

“不用。”慕容云海别扭道。

“去吧。反正我也是要改一些地方的。没有我的建议,你们就是不行。”

这话说的太气人了,五天五夜没睡好的人可不会有好脾气,慕容云海当下周身泛起杀气,“你…找…死……”

“别生气呀,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脾气这么大,墨家的机械到了,怎么不给民夫用啊?打仗没打死,给累死了,多可惜。”微微连忙转移话题。

“动静太大,用在城门口。”慕容云海回答。

微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机器转个弯,从北开始往洗挖,随机挖坑,越随即越好,就是要控制戎狄人的速度,让他们跑不起来。

机器比地球上挖掘机要大一倍,巨大的金属怪兽一般,挖斗举起来比城墙都高,春雨的滋润下,泛着金属的光泽,雄姿令人心折,在破败的土城墙的映衬下,更是天物一般。

将士们痴痴地趴城墙上看,看得简直迷了心智,好几次被小股戎狄人摸上来,有好十几个分神受伤,丢了命的也有,

同样的,小股戎狄人冲上来想破坏它,天盛军人嗷嗷叫着,不要命地守卫它,场面若是被微微看到,她一定会哭,哭着骂,太傻!

“墨家就送了一台呀?”微微爬盾牌上往外瞅,没看到第二台。

“哎呦我的主儿,小心暗箭。”小德子连忙拉他下来。

“就一台。”慕容云海道。

“不够意思呀,明明商量好是两台,违约了有没有?”微微皱眉,跟想的不一样。

慕容云海身后一对长相很像的男子闻言,相视苦笑,其中一个面善的急着上前说话,被另一人拉住。

慕容云海道:“墨家说造不出两台,一台已经用光了他们所有的贵金属。再做给他们提供材料或提供买材料的银子。”

“什么意思?贵金属是啥?难不成叫我加钱?好意思的,创意是我的,图纸也是我的,应该他们给我钱。打仗用的东西竟然还不准时发货!我发现墨家不太地道,现在没空整他们。”微微拿起望远镜远处看,“等我把这批戎狄人屠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远处,大概三四千米外的地方,黑压压的戎狄人集结,一眼望不到头。

微微自己根本没法统计,数不清楚了,专门负责侦察敌情的尖兵汇报说,有七八千,近一万人之众。

全面进攻也就在这一两天之间,最迟不超过明日午后,快的话就在下一刻,立刻,马上。

蓦然和回首两营追杀他们,几乎两三人就能带走他们一人,现在天盛兵力有五万,号称十万,远在他们之上,他们在等,在集结更多的军力。

天盛这边战线已经收缩,以弋湖为依靠,以小磨城为最远点,呈现一个扇形,

戎狄人呈全面包围之势,从高处看,他们一个超级大,超级恐怖的弧形,不像人类的身材,各种的大型猛兽,紧紧地围着里面的扇形,不让一丝风透进来,不让里面的人有空气呼吸。

微微望远镜看了一圈,点头,对慕容云海道:“我知道了,你去休整吧,”招呼砌城墙的士兵,“你们这个墙不要再修了,做个样子就行了,有空了去帮忙两翼的民夫。”

士兵不知如何是好,看向慕容将军。

慕容云海道:“他们是城墙上守军,要去?”

“你叫守军糊墙干嘛?玩斜杠青年啊?不是这么玩的吧?这种时候,是不是专心点比较好?”微微质疑。

慕容云海握箭的手一紧,指节发白,又想杀人,别人不想杀,他就想杀微微,他苦大仇深。

砌墙的老兵惶恐地道:“现在还没打起来,咱们也是闲着,不耽误……”

“无所谓,这是小事。”微微也不想计较这个,对慕容云海说,“你去休整吧,抓紧时间。运气好你还能睡一觉。”

慕容云海还是没动,侧身让出身后的人,“先给你介绍几个人,这两位是墨家的行走,墨斯海,墨斯月两兄弟。”他转身对两位执事道,“二位要账,找她,便是她订的东西。”

“什么情况?要账?”

墨斯海,墨斯月两位是双胞胎,二十左右模样,粉嫩嫩的又脱了孩子气,正是微微认为男子最粉嫩而好看的时候,不过现在,他们长再好,微微也不觉得好看,要账来的,还敢找她要钱!

斯海、斯月两位兄弟上前,执手行礼,斯海道:“姑姑请了,前几日去拜访,总是不见,今日终于见到真容,我等荣幸。”

“别说虚的,没时间,”微微手掌向他们一推,“我还要找你们要账呢,说好我两张图纸换两个机器,两份你们的顶级暗器,还有一些投石机,都是写的明明白白的。现在你们什么意思?看打起来了,坐地涨价么?坐地涨价本身就不太地道,别的时候算了,这时候都是人命的事,你们要赚人命钱是怎么的?把话说清楚了。”

斯月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还是斯海道:“如若材料不够,还需要买家提供,或是提供购买材料的金额。”

“哪里有写啊?你指给我看看。”微微不悦,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啊,敢不敢别让她遇到讨厌的事。

“墨家千百年来,便是这个规矩。”斯海道。

“别欺负我外来的,我打听了——确实这规矩,所以我合同中有写明,所有材料你们出,我不会再出的,不信拿出来看。你们为什么换人了?”

斯海歉意道:“是,实在是…长老第一次行走,不懂规矩,还望姑姑看在他年老的份上,不要计较。”

“好啊,待会我揍你,也请看在我年纪大的份上,不要计较。”

斯海怒:“这……这就有些不讲道理了吧……”

“也不知谁不讲道理。我真没见过要把合同推翻的做法,有些无耻了吧?”

慕容云海示意大家不要吵,插嘴道:“先不要吵,再介绍个人。这位是寒剑生,江湖人士,武林盟主,戎狄人攻城,寒盟主率领一批江湖人,前来效力。”

武林盟主?江湖?

微微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江湖人,好奇地细细打量寒剑生,青衣,长剑,长长的红色剑穗,横眉,方脸,一派江湖的样子。

慕容云海附耳,小声对微微道:“江湖人中有花家的,盯了他们好多天,没拿到把柄。姑姑小心,”说完还特意行礼,特意加一句,“云海下去休整,一切就拜托姑姑了。”

留下两要账的,一堆花家搞阴谋的,微微都惊了,是她从没认识过慕容云海?还是慕容云海变得太快?“拜托个毛毛球的,你什么时候学会腹黑了?你以前不这样啊?!!”

慕容云海笑笑,转身离去。

微微见他真走,喊他,“真走?你真的放心离开?把我放在他们中间,你挥一挥衣袖?”

“简繁呢?”慕容云海头也不回,问。

“他睡觉呢。”微微道。

慕容云海点点头,“嗯,某也去睡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么么球 么么球的,一个一个都学精了,微微赶紧抓紧悟空和尚的袖子,“大师啊,前辈,我就靠你罩着了,还请前辈多多关照。”

神医施针道:“好徒弟,还有老夫,别怕。”

“嗯嗯。”微微特别乖巧,转脸看到墨家俩兄弟,变脸,“我发现你们墨家跟我想的不一样,你们不是搞技术的,你们是做生意的,生意做得还不地道。”

斯海还真是生意人,是做生意的料,被骂了也压住怒气,圆滑得很,“在下看,其中有误会,当日定契约——就是姑姑说的合同,是云游至皇城的折间长老与一位简公公相谈,墨家长老实则没有接契约定合同之权,折间长老越权,实在是他老人家痴心机械工艺,墨家已经……”

“停,我实在不想听你们说这些,说出一朵喇叭花来,你们就是想毁约,想毁约直接说。”

“并非毁约,是契约无效,若说有效,也只能说对折间长老一人有效,墨家实与此无关,实在也是我墨家长老的失误,墨家已经最大程度补偿。还请姑姑莫怪,我们一再求见,是姑姑不见,我等无法解释清楚啊!”

“呵呵。真是说得滴水不漏,怎么不说是临时工啊?你们有经验啊,一点缝我都插不进,最后还是我的不是了?”微微这么能说的人,一时给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你等等,我想想。”

微微正气沉丹田,酝酿,这正在运气呢,忽然有人跑上来禀报:“神仙姑姑……姑姑……”

“又有什么事儿?我正吵架呢。”

“姑姑不好了,英姑她要自杀……”

“英姑谁?有这个人么?”微微一时还真没想起来。

“要嫁简将军…要嫁简将军的英姑!”报信的本来是挑选的口齿伶俐的人,此刻竟是太着急了,竟不知怎么说。

“就是她呀~还没解决呢?她要死就让她死啊,想死谁也不拦着,反正是要杀她自己,又不是要杀我。”

“校练场!她去了校练场,还有一批江湖人,几个江湖人护送她进校练场,不知谁通禀的,各位将军参将营长校尉都来了,还有……还有……”禀报的说到这,不敢说了。

“说啊,还有什么?”微微问。

“还有……她说您……说您……”

“说呀,再墨迹,斩了你啊!”

缩头一刀,伸头一刀,禀报的人豁出去了,“说您行为不检点,抢她汉子!还说您爬简将军的床,诱惑简将军做…淫荡的事!”

淫荡?悟空和尚闭眼,低宣佛号,神医施针颇有意味地斜瞥自己徒儿一眼,墨家两兄弟一惊,斯海下意识拉着斯月退一步。

武林盟主上前一步,道:“哈哈,我们江湖人虽然不怎么讲究,但也知女子名节最是重要,如何是好?女侠,不如一起去看看?”

什么意思?要搞舆论攻势么?坏她名节有什么用?

一时还真搞不懂他们要出什么牌,或许没有安排,也许想多了,不是花家的阴谋,就是江湖人听了英姑的话,觉得她可怜,只是江湖义气?

无法确定什么情况,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啊,您先请。”微微笑道,抬手请武林盟主先请,对禀报的小兵道,“没多大事,看你吓成这个样子,多练练胆。”

武林盟主也不在意后背受到攻击,非常磊落地走在前面。

微微特意又放慢了些脚步,落在后面,对墨家的俩兄弟……微微一笑很倾城。

到了校练场,微微就觉得他们选了个好地方啊。

校练场位于小磨城后面偏北,有十万人体育馆鸟巢的大小,只是简陋得很,地面泥巴石子,没有边界,勉强能看出这边与无主荒地不同的,也就几根柱子,

几根柱子岁月腐蚀,最高的也只剩半人高,表面坑坑洼洼,如废弃很久的蚁穴,

再有就是一角上,有一个土培高台,大约有一米来高,一般人家窗户的高度,

五万大军可以在这里举行誓师大会,现在在土坯高台上还装了微微做的喇叭,高音喇叭。

军中各营的主要将领都被叫来,蓦然和阑珊两营离得最远,两位将军也早早就到了,原本在此操练的将士也有万人之多。

几名江湖人士护着英姑上高台,江湖人的剑和大兵的大刀乒乒乓乓的绞在一起。

士兵们苦劝:“快放下武器!此处岂是你们乱来的地方!”

“军中不比江湖!你们来助战,够义气!但军中要守军中的规矩!”……

江湖人喊:“众位莫要相逼,我等不想伤人,就想说几句话,为这个小娘子讨个公道!”

见到“受委屈”的“弱者”,拔刀相助,为弱者出头,倒也确实是江湖人的作风。

英姑远远地见微微来了,竟然是扑通一声就给跪下了,没有流出泪来,但非常凄惨的哭泣模样,“微微姑姑,求你放过简繁,把他还给我……”

一个江湖人拿到喇叭,把喇叭拿到她嘴边,她又哀求一遍,“微微姑姑,求你放过简繁哥哥,把他还给我……”

“嗳?”微微歪头看向高台上的英姑,“噗……”对不起,她笑场了。

“还个毛啊?这么大场面,怎么变成狗血剧了,有狗血吗?给我来一盆,我想泼。”

英姑向前跪爬着,凄惨地祈求着,“微微姑姑,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您就是闺中寂寞,觉得屋中床上太冷了,您的身份,要什么男人没有?求求您,把简繁哥哥还给我吧……”

闺中寂寞,觉得屋中床上太冷了……这些个词暗示意味好强啊,任那个女子被泼了一盆这样的脏水,哪怕是清白的也羞愤死了。

微微一朵白莲花盛开,天真地道:“可不是么?边城好冷啊,比皇城还要冷几分,我叫简繁给我多加几个炭盆,加几床被子,这种事跟寂寞有什么关系?”

英姑凄切地哭道:“求您不要再装了,我只求您把简繁哥哥还给我…呜呜呜……您用几个炭盆又与我何干呢……”

将士们看微微眼神,不相信中夹着控制不住的意淫,尊敬中夹着向往,克制着好奇,主要还是敬畏和依仗,还没有忘记前几日她帮天盛打赢戎狄人的感激之情,但黄兮兮的没眼看的藤蔓也滋生起来。

微微本来想装完全不懂的一张白纸,装失败了。

这种事人们总习惯往最色、最激烈、最不堪的方向想象,想来天盛,至少边城这边很快就会用“炭盆”来形容暖床的男子,男女床上的事会被传与寂寞无关。

与寂寞无关与什么有关呢?如果有人来问,大约是情欲吧。

“好吧好吧我不装了,我可能真的演技不行,”微微自暴自弃道,“我记得我以前看过一个电影,饮食男女,只要不是吸毒,不是贪吃什么不好的习惯,男女之事本就与吃饭一般,再正常不过。”

此言一出,她身边一阵骚动。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兴奋吧 微微走上高台,勾勾手指,示意喇叭给她,拿喇叭的江湖人不给她,她鄙夷地看人家一眼,高台上箱子里又拿出一个——本来就做了两个备用的,插上电——本来就有两个备用的插口。

她举喇叭到嘴前,一字一字,清晰地道:“大战在即,请不要说这些儿女情长的事。”她看向英姑,“你看起来是这么的可怜,但你想过没有,大家想过没有?将士们即将在战场豁出性命,保家卫国,保护着百姓,也保护着——你,此刻,你耽误他们的操练,让他们在战场上活命的机会少一分,你好意思吗?”

不是,她说的是男女之事,怎么扯到打仗上去的?英姑蒙掉了,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

“每耽误一分钟,大家活命的机会少一分,若说就当休息了也罢了,拿你自己,拿我床上的事让大家乐乐,开心开心,我是不在乎,但有许多阵列都没有练熟,如此上了战场,杀敌的机会也少一分,死了也没有杀敌,将士们,你们甘心么?”

微微激昂起来,先把自己感动了,对将士们包含感情地道:“父母养育你们,一身的武艺,顶天的汉子,白白死在疆场,连一个敌人都没有杀死,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白白送命,成为戎狄人腰间的装饰品,我问你们,你们甘心么?!!”

语调沉痛,“你们死了,山河破,戎狄人杀进,你们的父母,亲人,朋友,都将被他们折磨,戎狄人折磨人的残忍我不能想象,但你们,你们知道!想一想吧!

“哪怕没亲人了,没朋友了,从小一个沙地撒尿的邻居孩子,庙会上喜欢的小摊,小巷中擦肩而过的行人的点头一笑,都会消失的,守不住,守不住了……”

声音渐消,忽转激昂,“我问你们,你们甘心么?!不要沉默,告诉我,喊出来,你们甘心么?”

“不甘心……”一小兵喃喃。

“不甘心!”一小将握紧了拳头,不甘心,他还要回家吃妈妈做的咕噜肉!他要杀敌,他也要回家!

“不甘心!”“不甘心!”

“不甘心!”

细小的低喃汇做江河,数万将士一起吼,一起宣誓:“不甘心!”“不甘心!”……

声音震天,山河动容,绵绵的春雨在将士们的铠甲上迸溅,划过寒凉的刀柄,变得炙热无比。

英姑被吓坏了,害怕地往后爬了些许,爬到江湖人身后。

微微瞥了英姑一眼,切,跟她斗,知道什么叫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么?这个小娘子,她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微微眼角打量护着英姑江湖人,一共七人,护着白雪公主的小矮人也是七个,但微微看他们七个怎么那么讨厌呢,一点也不可爱。

其中有人一脸白痴样的正义神色,可能是裹进来的,有人眼珠子乱转,两撇滑稽的小胡子,一看就不是好人,小胡子附身,在英姑耳边道:“别慌,她跟你说战事,说天下,你还是跟她说男人。”

要英姑说战事,说天下,她也说不好,她也就说得了男人的事,小胡子唯恐声音不够大,把喇叭都要怼她嘴里边了,英姑用了浑身力气哭喊:“你与简繁五天五夜没有出门,他是男人,他受不住的,你不心疼他,我心疼!”

此言一出,数万将士们刚被微微拉到沙场上的心,铁血的心,不由得动摇,五天五夜啊,想象力丰富的流下了鼻血,混着春雨,擦都擦不干净。

面对将军们质疑的目光,将士们动摇的心,箭一般射在身上的许多不怀好意的贪婪目光,微微淡淡应道:“噢。所以要怎样呢?”

英姑抬眼看向她,不知她为何这么淡然,这样的泼天的指责她这么的坦然,英姑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江湖人也愣了。

将士们也愣了。

都愣了。

微微见他们都不说话,又问:“所以,要怎样?”

“你说什么?‘噢’?”英姑问,“你不是应该……”

应该反驳才对呀?她这样,是承认了么?当数万人,承认自己与男人在房里五天午夜,做见不得人的事,不应该这样啊,任谁也不会承认才对啊!

江湖人小胡子说话了,他义愤地喊道:“你口口声声护卫国土,口口声声将士们的性命,口口声声热血杀敌!然,大战在即,却与人房中做苟且之事!你如何解释?!”

微微喇叭对着他,喊,“排比句用得不错,我就问你们要怎样?”

喇叭的声音把他震得嗡嗡的,怎么不按套路走,她不解释,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不接招,这叫他们如何把计划进行下去?

“你们到底要怎么办?”微微又问,还扇动大家问,“将士们,不好奇他们要怎样么?磨磨唧唧的不是男人,说,到底要怎样!”

小胡子心一横,喊道:“你不守妇德,霍乱军中,当杀!我们要杀了你!”

此言一出,悟空和尚挡在微微身前,神医施针拔针,别说他们不干,跟着微微打了之前胜仗的将士们也不容。

“哦,”微微淡然,抬手示意大家冷静,摸着下巴思考,“我想想,天盛结了婚的偷汉子是有浸猪笼的说法,可我没成亲啊,不算不守妇德吧?这么严重?”

“这是军中!”小胡子怒斥。

“军中淫乱当然是罪啦,可是军中又有军妓,你们男人好奇怪呀,到底要怎样?”娓娓道来忽然转严厉,“这是军中!你还知道这是军中!你们当军中是江湖?任由你们胡闹是不是!真好意思,胡闹的时候用江湖规矩,要杀我的时候想起是军中了!我打仗杀戎狄人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里,你杀我试试!”

微微上前一步,厉声道:“你敢杀试试,看这里的将士会不会答应!”

小胡子被她气势威吓——主要被她身边悟空和尚和神医施针威吓,被将士们周身泛起的杀意威吓,微微上前一步,他后退一步。

英姑凄惨,这次的凄惨不是装的,是被微微打击得真的很凄惨,“把简繁还给我,我立刻就走…呜呜……”

“好啊。”微微轻快地答应。

“你……你说什么?”英姑懵了都。

“我说好啊,多大点事,为什么要闹成这样?军中军纪律严明,怎么成了你胡闹的地方,若是谁都像你,像你们这样任性地闹一番,操练还怎么操练?军也不成军了。”微微先很和气地批评了他们,接着道,“简繁在休整,你现在就可以去找他,希望你不要叫醒他,跟他哭个没完,你说你是心疼他的,希望你用行动证明。”

“将士们,我不与这些没事闲得没事、闹事的人解释,但我跟你们解释一句,简繁与我商量对敌之策,为天盛日后的繁荣,为大家,为我们自己日后的好日子想办法,

“五天五夜,我们一直在做机密的准备,当时也并非我们二人,添碳点灯的人都可以作证,慕容将军也可以作证,

“此役之后,若我们还活着,我和他大约还是免不了这样的议事,你们有兴趣的,只要不出声,不打扰,不偷听,不耽误自己的事,来看……

微微说着灵机一动,道:“我决定了,这场战事之后,有功的,都有资格来看,欢迎来看,我屋里炭盆多,怕炭气中毒,总是开着一扇窗,你们远远地看就是。

“大家奋勇杀敌,还一定得活着,要勇敢,要聪明,立大功的奖励进房间看!”

“开不开心?兴不兴奋?!”

“怎么不回答我呀!?来,喊起来,说我们兴奋!兴奋!”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去啊 将士们呆,一片这样的回答:“呃……”“呃……”“呃呃呃……”

呆掉也要整整齐齐。

说实在的,若她跟简繁真跟英姑说的一样,在屋中五天午夜干苟且的事,那还真“性”奋一把,谈正事,有什么好看的?又看不出名堂。

能进去看还比较吸引人,能进去听说明升官啦,进入了权利的中心,几句话决定数万人的命运,指点之间逐鹿山河,将军们很向往,不过心里向往就好了,大喊“兴奋”?——好傻。

微微见大家都不理自己,尴尬地挠挠后脑勺,对英姑道:“去吧,先说清楚,之后我还是要追究你的罪责,否则大家都由着自己性子胡来了,现在就要开战了,先让你去找他,好好照顾他,别哭啊哭的影响他心境,还得照顾你。”

英姑傻掉了,一动不动。

微微疑惑地问,“你不是喜欢他么,怎么不动?你这样的喜欢,不应该立刻就跑去他身边么?”

英姑还是没动,小胡子脚下偷偷踢她一下,她这才回过神来,道:“你……你叫他到这里来,跟我说清楚。”

“他在睡觉,这个时候是要休整的。你看你这么爱他,你怎么忍心他没有休息好呢?没有休息好,万一到战场上一个失神,打个哈欠,被人砍掉了手,砍掉的头,你不心疼吗?”

安静,一片安静。

微微等了一个呼吸,见她不回答,又问:“去啊,你说你喜欢他,都不惜闹成这样了,让你呆在他身边,守着他,还不赶紧?”

“难道怕没人看着,我暗地里动手教训你,放心,我以后当着大家的面教训你,再说你不是有江湖人护着么,怕什么?去吧!真爱什么不怕,还能驱邪呢,你喜欢他,为了见他,怕什么有的没的?犹豫个什么?何况真的一点危险都没有。”

英姑在安静中无地自容,完全跟他们教的词不一样,也完全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她想了很多词,都没用上。

微微,女孩生下来没扔开水尿桶中闷死,随便养着的,最卑微的存在,可是这个微微不同,她怎么,怎么会这么不同?怎么就答应了呢?

英姑他们想好的对话是:她说:你把简繁返还给我,

微微会回答:休要胡言,我和简将军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关系。

英姑说:你骗人,你们在屋里五天午夜没出门!

微微说:我们没干见不得人的事。

男女之间的事儿,怎么解释都是越抹越黑,无论怎么说听着都非常苍白,然后英姑就说,不信大家看,她看简繁哥哥的眼神,简繁哥哥看看她的眼神,云云。

“去吧,等他睡醒了,你自然就可以跟他说几句话,你还可以守着他,看着他睡着的侧颜,不幸福么?不是喜欢他么?刚刚还明明一副为了他什么都愿意敢做的样子,现在还在犹豫什么?”微微催促。

英姑还是没有去。

一直以来,她就是想得到简繁而已,现在看似她得到了,但她有不傻,虽然哭喊着“把简繁哥哥还给我”,给全世界看他们深爱的样子,但她心里明白得很,简繁并不喜欢她,这时候如微微所说去守着,最终也只是得到简繁的冷漠,怕是一句话都不会跟她多说。

而且,现在她即便想走也走不了,小胡子把匕首抵在她的身后,小声威胁:“说下面的词。”

“说……说什么?”

“真当我们帮你找汉子么?说!说她是个妖怪。”小胡子低声威胁。

“我……”英姑犹豫。

“你残废爹在我们手上,想不想他活?”小胡子威胁。

英姑咬唇,指向微微,喊道:“大家都不要信她,她是个妖怪!我亲眼看到他们抽别人的血,给人治伤,他们吸血!他们还有妖怪千里传声的法术!我爹亲身体会的!她是妖怪!大家相信我!”

“哦?”微微很有兴趣的看着他们,“寿司的坨坨比蚂蚁大,破船还有一堆木料,我一直觉得花家势必要反扑一次,各种防备都没有等到你们出手,原来在这等着呢。

“花家应该给这次的策划加年终奖,是你策划的么?小胡子?计划很是不错,环环相扣,先用一个想嫁好人家的当地小娘子做引子,小娘子受了欺负,欺负她的汉子却不愿意负责,江湖人仗义为小娘子出头,条理非常顺,

“接着关键要指控我淫荡,为之后指控我是妖怪打基础,毕竟淫荡是女妖的必备属性嘛,吸收男人精气什么的。

“可惜前面的指控没成立,现在突然说我是妖怪,不觉得突兀么?没有可信度了,还有,”微微笑道,“如果非要指控,请说妖精,妖精漂亮,谢谢。”

英姑向将士们喊道:“将士们,相信我,我的相公就是被她蛊惑!大家都被她骗了!她是女妖,她诱惑他,关在屋里,吸收他的精气!否则,我一个小娘子,怎么敢说她是妖怪?!”

“妖精,谢谢。”微微更正。

微微招招手,小德子给她搬个凳子上来,她伸出手指戳戳坐垫,感受一下温度,伸手笔画二,“再拿俩个坐垫,还是冷,再给我端个炭盆过来,不着急,谢谢。”

小德子趴下道,“吩咐下去了,主儿,您先将就将就,坐奴才身上。”

微微摇头,平静地道:“我不坐人,如果我是妖精,那妖精比人好多了,至少我这只妖精知道尊重人,有时候做得不好,但努力着,对了,听过过那首歌么?鬼不是鬼,怪不是怪,鬼比君子更可爱?嗯,词不记得了,悟空前辈,你听过这首歌么?……”

悟空和尚摇头。

鬼也不是那鬼,怪也不是那怪,牛鬼蛇神它倒比正人君子更可爱。

《聊斋》主题曲,最早最早也是八六年的歌,微微爷爷用老式收音机放的,她听过几遍,八二年穿越的悟空错过了。

“将士们,听到没有,她说牛鬼蛇神比正人君子更可爱!”小胡子听到这句,似乎嘶吼地重复着,“她都已经承认了!你们还犹豫什么!”

“她就是妖怪!”

“她是妖怪!”

跟他一起的江湖人士也喊起来,引起一片小恐慌。

……

微微手拢到嘴边,哈着气,喊道:“怕什么,见过冻得打颤的妖精么?我就算是,你们最差的伸个手指头就能戳死我,啊啊,冻死我了,要不咱换个地方说好么?还有,妖精,妖精,要指控可以,用漂亮的词,谢谢,我谢谢你们了!”

英姑指着微微喊道:“她就是妖怪……”

“妖精!”微微喇叭对准她吼。

“……妖精…她是夏天的妖怪…精,所以怕冷!你们想啊,她不是妖精,那个妖精和尚怎么会跟她在一起?!和尚徒手从汤锅里捞肉吃,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到!他是很可怕的妖精!他们都是妖精!”

“阿弥陀佛……”悟空和尚躺枪,他正经佛国出身,守着正经的戒律,也被说妖怪,一时感慨良多。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整整齐齐 小胡子嘶喊:“将士们,我等来帮你们抗敌,但是,必须先除掉混进来的妖怪!”

英姑喊:“大家想一想,花将军镇守我们这里的时候,戎狄人何时来进攻过!”她终于喊出这句话,“戎狄人就是这个女妖怪引过来的。”

“妖精,谢谢。”微微道。

还是冷,可能是因为起风了,小德子拿出幔围,将近两米宽六米长的布,这种幔围由几个太监举着,可以把主子周围给围起来,皇权剧里常见,比如皇上要跟女子在野外做羞羞的事情了,太监们就用这种围、围、围~~~

微微一看就想往里面钻,“这个好,我怎么没想到?快支开来,前面掀开点。”

将士们看英姑这边喊得撕心裂肺,肝都要吐出来了,稍稍扭头,看向高台上几步远微微这边,哇——非常生活化啊,微微笼着手,朝手里哈气,像所有人都会做的一样,因为冷,不停跺着脚。

小德子拿出挡风的帷幔,她非常期待地等帷幔搭起来,眼睛明亮,笑容明亮。

再转回这边,

小胡子见他们的指控不能引起将士们的注意,微微更是把他们当空气,愤慨升级,委屈翻倍,由一开始愤怒的指责,凄惨地哭着——虽然几乎没有眼泪,但英姑的表情真的非常凄惨——升华为拍着胸口,像是在用生命呐喊:

“大家看她,哪有正常女子能像她这样有本事,连男人都比不过她!气度!谋略!这是不可能的!请你们睁开眼睛吧!睁开眼睛看看!”

“将士们,她之前说我们是花家派来的,我们就是!将士们花将军是她杀死的!戎狄人是她招来的!你们为什么不相信?!!”

撕心裂肺啊~~

再转回微微这边,

微微钻进帷幔里了,只露出脸,一脸幸福而欠揍,还道歉呢,“谢谢夸奖,气度,谋略什么的,哪有那么好,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还有,对不起对不起,可能是这两天炭火烤太狠了,都不会自发热了,一出来好冷啊,我不行了,我捂一会,抱歉抱歉……”

将士们:“呃……”

“呃”“呃”“呃”“呃”……

队伍排列地整整齐齐,无语也要整整齐齐。

再转回这边,

英姑一声声嘶喊,春雨淅沥,仿若阴沉的天空都诉说不尽她的苦楚,“将士们,大家,你们睁开眼睛吧!不要再自己骗自己了!我求你们了!睁开眼睛吧!……”

再转回微微这边,

她,钻进去了,钻进去了……连顶上都盖上了,炭火盆也搬来了,好几个炭火盆,她在里面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忽然恍然地叫道:“我说我怎么冷呢,下雨呢,衣服下摆都湿了,能不冷么?!赶紧烤一下,悟空前辈,师傅,你们要进来么?还有点地方,优先给你们呦……啊啊,我终于缓过来了……”她还说,“真酥服呀……”

蓦然和阑珊俩营不再平静,他们是花如颜一手培养的,其中许多花如颜的死忠,这次秘密接到消息赶来的两千将士更是死忠中的死忠,他们早就怀疑他们将军的死有蹊跷,有人更是确实知道皇上和慕容云海动的手,还有微微,主要是这个微微!

别当他们傻瓜!他们知道这个微微对他们的将军做了什么事!

在场将士们也很难再冷静,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不,又不是笨蛋,心里清楚得很,因为微微帮他们打了一场胜仗,还会继续带他们打胜仗,他们闭上了眼睛,

微微说她是皇上派来的特使,那她就是特使,

他们认为她是神仙,很多小士兵喊她神仙姑姑,

莫名睡着的一夜,被唤醒的顺序,花如颜将军死掉,戎狄人大举进攻……这些都不去想,并非他们该思考的事情。

说到底,不问,不听,不说,不正是他们最擅长的么?

“等一下。先别喊,让我说句话,”微微探出脑袋,拿喇叭问小胡子他们,“还有后手么?就这样么?戏演完了么?”

小胡子道:“妖孽!演完了你待如何?呸,你才是演戏!”

“演完了,”微微淡淡道,“督军何在?扰乱军心者,诛杀。”

督军搭弓,拔剑,齐声喝道:“扰乱军心者,诛杀!”

一阵铠甲金属摩擦的沙沙声,可怖的脚步声,蓦然营挡在督军之前,蓦然朗声道:“姑姑,抱歉,我就想要一个真相,本营长只求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阑珊竟劝他道:“大哥,不要这样……”

微微的声音从幕帷里面传出——她本来说前面掀起,露脸,可是太。。。冷了,忍不住前面也放下,缩里面了——几个炭盆中间,微微的声音传出:“阑珊,你别装了好么?假装忠心换取我的信任,在戎狄人进攻,我们杀得要死要活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说起来内讧你们真是天才。哼,”微微烤着手,“虽然你们是天才,但我是天才中的天才,才不会上当。”

督军被蓦然营的人挡住,小胡子趁机又喊:“戎狄人就是她引来的,将士们,难道指望她带领你们抵抗戎狄人!大家不要上当,把江山拱手相送啊!……”

英姑也喊:“大家相信我,我亲眼所见,他们吸人血!吃人肉!”

蓦然营行动,挡住督军,小胡子和英姑继续呼喊,微微点破阑珊的阴谋,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场面混乱。

在场吃瓜的将士们耳中一时间被塞入好几个声道的声音,表示混乱。

在微微点破阑珊阴谋同时,武林盟主忽然出手,一剑长虹,他向悟空和尚攻击!

武林盟主在这场大型妖怪指认现场存在感刻意变低,此刻一出手就是杀招,剑吟清啸,悟空和尚站在幔围后面,若是避开,一剑就直刺向幔围后的微微,他抬手抵挡,长剑刺在他胳膊上,发出金属相撞一般“叮”一声脆响,长剑崩断,飞像半空。

武林盟主没有了武器,不退反进,逼上,两人打到一处。

微微听到叮一声响,掀开幔围一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忽然间,她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她就一直想着花家人应该会想办法测一测悟空的武力值,他们一直不来,微微很担心,防着他们有别的手段,想着他们到底什么路数,

跟怀疑出门没关煤气一样,心里放不下。

现在放心了,煤气确实没关,哈哈。

现在关上就好了。

“住手!你这个恶魔!你不要欺负他是和尚不杀生!我会帮他杀了你的!”微微助攻,扰乱武林盟主的心境。

悟空佛国来的,怎么说也是神仙级别,武林盟主打不过他,只是武林盟主拼命,和尚有顾及,不仅顾及他自己的性命,还顾及对手的性命。

英姑他们还在叫,叫得人心烦。

微微道:“督军,杀了他们!”

督军心里苦,心想我们也受不了小娘们浪叫了,可是面前的蓦然营怎么办?杀?弓箭对着自己人,再稳健的弓箭手,手也抖。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不是人 趁着这机会,小胡子又叫:“将士们,你们看,她身边那个和尚根本不是人!什么人的手臂剑都刺不进去!不是人!这回大家相信了吧!他们不是人!”

英姑叫:“他们吃人,我亲眼所见,请相信我,我就住在小磨城,不是亲眼所见,我为什么要骗大家呢!?人的皮肤怎么可能抵挡剑!大家想一想啊!我求你们,睁开眼睛吧!”……

被他们叫得好烦,太恶心人了,一时半会拿不住他们,蛊惑人心的话让他们越说越多,微微命令:“中世纪的捕猎女巫,用非人的大刑折磨,熬不过死了的是被冤枉了,熬得过的是女巫,真是好思路啊,督军何在,霍乱军心,当场诛杀!”

督军被蓦然营挡住。

微微对蓦然道:“你要真相,我可以给你,但你叫他们不要颠倒是非乱叫了,否则你只能得到他们编造的谎言。”

蓦然盯着微微,道:“我要他们活着。”

微微轻飘飘道:“可以。”

蓦然对身边信得过的兄弟道:“去保护英姑他们,叫他们先不要叫。”

可是,没想到蓦然营想过去,又被阑珊带着人拦住,

小胡子觉得铺垫差不多了,喊出那句:“烧死她!烧死邪祟!”

“烧…死?”英姑恐惧地看向小胡子,忽然她的恐惧变成了痛快,对,抢她汉子的女人就应该被烧死!自从想嫁给简繁以来,她太委屈了,费尽心思,跌尽面子,哭过,自杀过,却连面都见不到!

她是小磨城最美的小娘子,大家都这么说,为什么?男人都围着那个妖孽!

她很懂事,她觉得她自己特别懂事,她又不要全世界,她只要她看中的汉子而已,只是一个人而已,为什么得不到?!凭什么!?

“烧死她!”英姑从地上爬起,喊出自己的憎恨,她的憎恨那般的真实,比小胡子喊得真实多了。

真实的感情容易得到共鸣,许多将士动摇,英姑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娘子,如此愤懑地恨着微微姑姑,那么,微微姑姑也许…确实……做了不好的事……

“能动手就别哔哔。”微微看向神医师傅。

“好徒儿,其实世人都不知道,为师最擅长的是暗器。”神医施针对微微帅气一笑,八根银针飞出,袭向这群恶心人的家伙,

银针瞬间被一人击落,只有两根打中了他们后方打酱油的无关紧要的人。

神医施针在这个人间也算接近神明的人物,能挡下他的银针的,定不是普通人,等银针落下,微微定睛看那人,语重心长道:“这位壮士啊,仗义是好东西,仗剑天涯更让人向往,但脑子是更好东西,不要被人利用啊,你用点脑子好么?”

慕容云海一怔,“某是慕容云海。”

“嗯??嗯嗯?嗯?”微微眨眼,再眨眼,细看,“你不睡觉去了么?咦,仔细看看,刮胡子了,盔甲也擦了擦,可是,还是跟以前不像吔,你以前长啥样来着?”

慕容云海冷笑,“目前的局面,恐怕容不得你如此从容。你不是喜欢说话么?说吧。若说不清楚,虽然某比谁都知道你不是妖怪,但为了将士们的刀尖不沾上自己人的血,某会用你祭天。”

督军与蓦然营对峙,蓦然营与阑珊营对峙,场面紧张,若有人一个激动先动了手,就是一场火并,校场将堆满尸体。

其他吃瓜的,真有人出门没带脑子,大约有五分之一,被最没脑子的带动,信了英姑和小胡子他们的话,刀锋指向微微,向慕容云海请命:“将军!”

先有一个半大孩子跳上高台,护到微微前面,有兵士跟着跳上高台,护在微微身前,更多士兵跳上来,将微微围在中间,默默把她护卫在中间。

凭自己的意识,决定护着微微的,也有五分之一,几千人左右,与没带脑子的对峙。

界限渐渐分明。

自己人的刀锋对上了自己人。

大约五分之三的将士不知道怎么办,这些茫然的人问慕容云海,“将军!请下令!”

“将军,诚然英姑因为嫉妒在胡说,但微微来历不明是事实,将军,请保证她不会带来灾祸!”

“将军,请告诉我们戎狄人不是她招来的!”

“将军,请给我们一个解释!”

……

慕容云海看向微微,“请微微姑姑自己说,某记得,微微姑姑最喜欢说话。”

微微道:“戎狄人是不是我招来的,你最清楚,不打算帮我解释两句?”

慕容云海道:“不抢你说话的机会。”

“你果然想我死。”微微道。

“某不否认。”慕容云海道。

静默。

几万人的地方,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小胡子趁机喊:“烧死她,烧死邪祟!……”

英姑喊得更扇动人心,“烧死她,她给天盛带来了不详,她是不详之人,她是妖怪,吃人!吸血!吸男人的精气!……”

微微掏掏耳朵,“先把两小丑打晕好么?苍蝇先拍了,事情我可以一一跟将士们解释。”

慕容云海问:“不跟他们辩难?”

“拜托,不要侮辱辩论好么?就算我再喜欢说话,跟他们说也拉低我的档次好不好?”微微掀开一些幔帘,看着默默站到自己这边的人,看到了最好的弓箭手,那个半大孩子,孩子最是不知道后果,他的箭已经搭上了弓,已经拉成满弦。

“孩子,嗨,小子,你叫什么?”微微问。

“边,我叫边。”小子回答。

“武器对敌人,对地面,不要对着自己人,还不到这程度。”微微温言劝,见他没反应,加重语气道,“我叫你放下!”

边犹豫着,把弓箭对着地面,但还是满弦没有松。

“你们不可以打起来,知道为什么不可以么?”微微问他。

“为什么?”边问。

“因为戎狄人随时要打过来,兵力本是够的,但这时候内乱,兵力就不够了,兵力不够,东境就守不住,东境守不住,其他三境就不要抱希望了,此刻,只要不完胜,就是输!不完胜,天盛会亡,绝对会亡,你能明白么?”

此刻内杠,即使之后打赢了戎狄人,也一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神爵和北岳就盼着两败俱伤呢,他们向天祈祷,偷偷地对天求的,就是这局面,

到时候神爵和北岳,还有蛮族来吃蛋糕,一定吃得很欢实。

如果内杠更严重,导致大幅度减损兵力,那么更坏,戎狄人就把天盛解决了,神爵和北岳,还有蛮族面临的问题就是戎狄人西下,意图重新占领大陆。

总之,不是完胜,天盛就完蛋。

这个蛋碎谁手里,碎的姿势不同罢了。

边不太能理解,半大孩子又不想承认自己不懂,就倔强着没说话,以沉默对应。

微微说起别的来,“我记得我打了你一巴掌,是你吧,你不记恨我?”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守规矩 边道:“不记恨,军中要守规矩。”

“还真不是为了规矩,至少不全是,是权威,作为指挥,我需要权威,需要命令被无条件执行,我拿你当垫脚石呢,干嘛还跳上来保护我?我不是好人,你明白么?”

这个问题,边也不知道怎么想,明明之前想通了,被微微一说,好像她真的很坏,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混乱了,酷酷地道:“哪有坏人说自己是坏人?!”

微微道:“我这种坏人啊。”

边两腮气鼓鼓道:“我不恨你,我讨厌你!”

虽然被微微气得都鼓起来了,但他脚下没动。

微微和边聊着的时候,小胡子和英姑那边还在喊,英姑喊的内容是递进的,很好玩,先说看到亲眼看到吸血救人,第二句就变成吸血,没了救人,第三句变成亲眼见到微微吸血吃人……

各军互相牵制,微微舍不得他们自相残杀没有办法,他们趁机乱喊造势,正痛快地喊着,一道身影踩着将士的肩膀掠过去,高高跃起,高高落下,如杀神降临,手中朴刀劈开春雨,朝他们劈去!

小胡子抬剑挡,朴刀砍在剑上,砍断了剑,砍在小胡子脑袋上,劈开了脑袋!

杀神落下,抬脚踹小胡子胸膛,把刀拔出来,冷冷看向英姑和其他几个活着的江湖人。

英姑顾不上死人的恐怖,不去想溅到自己脸上热热的是什么,她泪目,终于真的哭出来,声声呼唤,“简繁哥哥,简繁哥哥……你终于来了,简繁哥哥……”

微微探出头看到,竖大拇指,“简繁干得好!叫他们闭嘴,太吵了。”

简繁俯视着英姑,充满了厌恶,刀锋指向她,阻止她向自己扑来,“你我只见过两面,你家不愿意撤离,我打晕你,把你扔车上,事后我也与你解释,我是个太监,你清白丝毫未损,为何还要胡闹?说!谁指使你的?”

英姑哭,“没有,没有,简繁哥哥,没有人指使我,我喜欢你啊简繁哥哥,怎么能指使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呢?”

“我是太监。”简繁道。

四个字,他声音平静,微微却心疼,本来承认就够痛苦了,竟被逼着当着几万人的面真说出,他心中的痛苦,他的委屈,谁能真正体会?

她对英姑本来也没有什么在意,现在说恨也不为过,“太过分了!”

简繁又说了第三遍,“我是太监,不是男人,听清楚没有?”

“我不信,我不信!”没想到英姑还是偶像剧女主一般摇头,“如果是,为什么不敢给我看?为什么不给我看!”

“你还是人么!!”微微拿着喇叭大骂,她被彻底惹怒了,从躲风躲雨的帷幔里出来,拿着喇叭就怼上去,“我送你一批草泥马你不要拒绝!姑娘啊,你跟他有什么关系?!就叫人家把伤口跟你看!有病啊你!也就是看你爹是老兵,不想寒了老兵的心,还看你是个女的,我不跟你计较,不然你这样的,我剁碎了喂狗!狗都不吃!别拦着我,还没骂完!……”

微微太激动了,一边骂一边往前走,本来就没几步远,走太近怕被江湖人刺杀,施针拉住她,简繁挡在她身前。

“你怎么来了,不在睡觉么?”微微小声问简繁。

“吵醒了。”简繁开玩笑道,这边的声音还不至于吵到衙门那边,是有人叫了他。

微微道:“正好,我想你还是不能上战场,你是我的后补,有的东西你比我还懂呢,我死了你都不能死,知道香火么?我们叫知识的传承,你死了香火就断了。”

简繁好笑,“还有心开玩笑?”他环视周围,“现在场面可比你想得严重。”

微微道:“我知道,怕不好脱身,所以在交代后事啊。”

“呸呸呸,快呸掉,不吉利。”简繁着急道。

微微道:“B套路的二号方案?”她跟简繁确定策略。

简繁没回头,稍微侧脸,道:“也没有这么严重。”

微微和简繁小声说话,心意相通的默契感,英姑忍不了,指着微微,疯了一般喊道:“看,她勾引汉子!她是妖怪!她勾引汉子!大家都看到了!都看到了……”

简繁怒斥,“我是太监!”

英姑疯了一般不认,“我不相信!如果真的是,你为什么不敢给我看!为什么!你不是,你就是被她蛊惑了!她是妖怪!是……”

“给你看!!”简繁被她烦死了,说着就要脱裤子。

微微就在他身后,连忙拽住他的裤腰带,“你睡糊涂了,现在根本就不是搞这个事,他们就是想烧死我。”

简繁下定觉醒,一用力,裤腰带连着微微一起被拽下去。

微微站立不稳,还好施针扶了她一把才没跪地上,手连忙捂住眼睛,耳边听到简繁说:“看清楚!看清楚了!?看!我叫你看!”

没听到英姑的声音。

听到许多人吸气声。

这可是几万人面前啊,微微捂着眼睛,赶紧,摸着帮他裤子往上提。

事情已经这样了,简繁面不改色拎起裤子,微微努力帮他提的裤子,把裤子系好,无意间碰到微微冰凉的指尖,他拼了命的克制,才没有紧紧抓住这只小手。

几万人因简繁的举动静默,一片静默中,英姑忽然又指着微微喊道:“你!妖怪!”她对将士们喊道,“她明明知道简繁根本不是男人,她还要我去伺候,大家都听到的,她之前叫我去,她叫我去!她不是人!她是妖怪!他们都是妖怪,他们吃人!我亲眼见到的!……”

她说得那般肯定,那般仇恨,连微微自己都要相信了。

微微撸袖子就要上,“你们谁都别拦着,今天不管结果如何,我要先打死这女的!”

上前几步,一看身周身后,还真没有人拦,也不怕她走远了被江湖人刺杀。

“嗯咳咳……”她壮着胆子上前,踹了英姑两脚,赶紧小跳步跑回,还真没拦的,连护着英姑上台的江湖人都默契地退后两步,静静看着。

英姑没反抗,微微也没怎么用力,她就倒下了,嘤嘤哭泣,泪水不停往下流,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

微微踹了两脚就赶紧跑简繁后面躲好,探出头看到她在哭,一点不觉得她可怜,不过…怀疑她有神精病。

“哎,神经病,何必跟个病人计较呢。”微微手从上往下抚胸膛,抚平自己一腔怒气,也安慰简繁,“我看她就是有病,起码是病态占有欲加表演性人格,病人,病人,咱不计较……”

…………

英姑的面目,大家算是看清了,但即使英姑在说胡话,微微来历不明是事实,将士们没有退去,无法安心退去。

“好了,病人我们不管了,剩下卫国的将士,我愿意解释,你们要什么解释?”微微问。

还没人说话,一旁英姑又叫道:“你们是妖怪,简繁哥哥被你蛊惑了,也变成了妖怪!你把简繁哥哥还给我……”

“谁帮我把她打晕!”微微道。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劈错人了? 护她上台的一大众脸的江湖人动手,把英姑打晕。

终于清静了。

“我从英姑的指控说起吧,虽然并不是重点,但我想吐槽,她说吸血救人,却没有说救谁,救的是她的青梅竹马,不仅如此,还用了起死回生的仙药,也不是我救的,是简繁,慕容云海也知道这种治疗方法,

“如果说简繁被我蛊惑,慕容云海也已经被我蛊惑,很多人跟我一样,我是神仙,大家都是神仙,我是妖精,大家都是妖精。虽然我个人只认为我是知道的多一些的普通人,但是,如果,你非要认为我不是人,神仙一族呢,还是妖精一支?大家不如想一想?”

大众脸江湖人,就是先前打晕英姑的人,站出,紧握剑柄,朗声问:“姑姑的意思,你是神仙?”

“我没说,我认为我是知道的稍微多一点的普通人,如果你们不能接受,请往好的方面想。毕竟我护着你们性命,这次战斗听我指挥,也能保证死亡率很少,比在花如颜手下死一年的都少。”

大众脸没有被微微说服,他凛然道:“我们做法或许确实不对,但你敢说你来历清白?诸位,阎某今日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告诉大家,她——”他指向微微,“是不可言者!她从另一个世界来……将带来灾厄!”

说完,不等督军射杀,拔剑自刎。

他死得决绝,血溅得很远,一滴血溅到微微脸上,冰凉的春雨中,血好烫。

微微感到脸上烫,下意识伸手一抹,鲜红的血被春雨冲散。

一时间,微微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了,春雨没有了,寒冷没有了,连“也许可以抢救一下”都没有想起。

又一江湖人站出来,与前一名一样大众脸,前面小胡子和英姑闹得那样厉害,他们作为背景一点都引人注意,他站出来,他抱拳,他说:“诸位,我并非受花家指使,但世界的秘密,花家告诉我些许,诸位,招致灾厄的本体并非恶意,但灾厄,将至。”

他平静地说完,平静地拔剑……

“停!快阻止他啊!”微微发了狠,“好!你们赢了!你赢了还不行么?你们说我是什么,妖怪,好,我认了,招来灾厄?对对,对对对对,我都认了!你别平静地抹脖子了,我算你们狠!

“我以为我已经都无耻了,你们更无耻,战事已经开启,我不能弃将士们性命不顾,此战之后,我向你保证,离开天盛。可以了么?!”

“她承认了她是妖怪,她是妖怪,哈哈哈!”被打晕的英姑忽然醒了,癫狂地喊,前面打晕她的大众脸大约是打得轻,也不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位嗓子好能喊的又醒了。

微微扶额,“拜托,有人再敲她一下吧……”

“你承认战事是你挑起的!你承认了,听到没有,她承认了!”英姑癫狂,伴随她的喊声,天空响起今年第一道一道春雷,此刻,她是真的相信了自己说的,真的认为微微是妖怪,春雷是上天对自己的回应。

英姑哈哈大笑,如狂如癫,“看到没有,打雷了!天打雷了!天神啊,劈死她,劈死她……”

随着她的喊声,闪电劈开天幕,一道雷降在她身上。

是一个滚地雷,一个圆形的闪电球,她身上刺眼白光亮起,一亮后,只剩黑色躯干与焦烟。

在场的人再次都愣了,连要抹脖子的都忘记抹脖子了,

微微懵掉,吃惊得长大了嘴巴,“劈错人了吧?”

再怎么想,也应该是劈她微微啊,她才是不可言者,她是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若说天地不容,应该是她吧?当然了这个英姑超级讨厌,劈死超级解气。

但,为什么劈英姑?难道因为在场只有她和英姑俩个女人,劈错人了?

连接天和地亮起一根光柱,光柱中降下一名仙人。

仰头看去,仙人从一个小点渐渐变大,他手腕上绑着可爱的小铃铛,蓝色的衣裙缓带轻飘,没有过多发饰,细柔的发只用一根长长的蓝色发带绑着,因为简单,更显飘逸。

一张俊美的容颜,大眼睛,睫毛很长,紧闭的双唇,

漫画中飞出的唯美人儿。

“毛啊,好眼熟……这出场,这要是写书,作者描述都可以不带换的……”微微手搭帐篷向上看,放下手,两个字,“跑啊!”

小仙子的师哥?表哥?忘记了!不管什么哥了!……哥哥来给妹妹找场子来了,虽不是为何他现在才来,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就两个字:跑啊!

微微转身就跑,想找悟空和尚,他佛国来的,若说有一战之力,只有他了吧?可是,目光中没有悟空的影子,

她跑,一道小闪电降到他面前,阻断她跑的方向,

唯美仙人下凡来,没有落到地面,脚赤-裸着,脚尖浮在地面三寸高处停住,但没有让人觉得一丝怪异,这样光洁的脚正是不可以沾染一丝尘埃。

微微回身,看到这位仙男,果然一样,姿势都一样,果然要是写文,都直接复制,不用写新的词。

“祭品,并非必须,但习惯了,她呼唤着天神,非常合适,我拿她当祭品了。没事吧?”仙男师哥看向已经成一团焦炭的英姑,解释。

好像……不是不讲道理的仙男呢。

“没事…”微微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回答道,又补充,“挺合适的……”

“师妹给你添麻烦了,你不要多问,”仙男将一枚戒指抛给微微,“想拜托你照顾她。”

吔?不是来找场子么?

照顾他师妹?她一个普通人,照顾天上光柱中降下来的仙子?

真的可以么?她现在也被指会带来灾祸,被逼得想把自己绑起来烧死了算了呢,

她要是有了金手指,也不会有谨慎呢,真的靠得住么?

微微的心理活动都没有说出口,在仙男还没有看清局面,看清自己之前,拿起戒指就套自己手指上,戒指有些大,她套大拇指上当扳指戴好,拍着胸脯撒谎,“我什么都不问,你师妹对吧,我知道!交给我,你放心!”

仙男点头,由光柱中飞升上天。

空中传下来仙男深沉的嘱托:“保她性命……”

一个小仙子下来久久不回去,也没人来找,她自己说的师哥也不来,微微之前也猜想他们那边出什么事了,或者?让她长点教训,快快长大?

看仙男凝重的神色,听他的嘱托,看来真是出事了呀。

哎呀呀呀,小仙子呀,你这叫“家道中落”了,落我手里,看我怎么欺负你,噢呵呵呵呵~~

“戒指怎么用?一般看到戒指,就会想到随身空间……”微微在心底里是有提醒自己别太侥幸,要小心,可是立刻被戒指吸引了,好奇心占了上风。

别的事都不着急了,研究戒指要紧。

将戒指抬到眼前看,“嗯嗯。”点头,一看就是个金手指呢。

能不能用呢?

应该可以吧,仙男没有不让用,就是默认可以用喽,

他不是说保他师妹的性命,这个是给她用来保护的武器吧?讨厌,也不说清楚人就走了…

怎么用呢?

滴血?第一个想到的是滴血。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无上金手指 会不会接受自己的血呢,也许是仙子家族的宝物,只认他们家的血,不过……试试又不会死,

微微当即咬自己手指,“好疼……”,只咬出牙印来,咬不下去了,她对自己感到好无奈,“哪怕金手指的诱惑,我都做不到咬破自己的手指……找根针扎一下吧。”

她正要找施针要针,忽然戒指中窜出一个毛茸茸脑袋,萌萌的大眼睛偷偷往天上瞅,确定仙男走了,光柱消失,它钻出来。

毛茸茸的,圆圆的身体,圆圆的脑袋,三只圆圆的小尾巴,就比戒指大一点点,

“圆圆?好可爱呀。”作为女孩子,抵挡不住萌系的诱惑。

圆圆道:“……amp;*#¥@”

它说的是微微听不懂的语言,发音有些像汉语,但确实不是,圆圆浮在戒指上,见微微听不懂,它又说了几种语言,“@#@?咕噜咕噜?华夏语?爱噶司给?……”

“华夏语,华夏语听得懂。”微微连忙道,建立联系。

圆圆伸出超小的爪子,指着戒指,用华夏语道:“你按戒指。”

这么圆,这么小,前面还有一对爪子,微微看着好喜欢,“哇…萌翻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圆圆不回答,绕着戒指飞了一小圈,语气缓和,充满了诱惑,“按下戒指哦。”

“我叫你圆圆好不好?”微微问,太萌了,心思都飘了,你叫什么名字呀?几岁了呀?喜欢吃什么呀?喜欢玩什么呀?跟我回家好不好啊?这些好俗的问题,就是忍不住问。

“好啊,好啊,你按下戒指,我就让你叫我圆圆好不好?”萌物圆圆哄微微道,微微揉了揉眼睛,没看错,这萌物还会哄人,不知是不是错觉,微微看到圆圆头上伸出恶魔的角,是太小了,看错了吧?

再揉揉眼睛。

微微本是做什么都会三思的人,一个按钮她肯定好奇,肯定死活是要按的,但会搞清楚些再动手,选个没人的地方,

可是,圆圆好萌啊,头是一个圆,身子一个圆,尾巴三个小圆,大眼睛也圆圆的,完全没有抵抗力啊,数着它由几个圆组成,微微被蛊惑着,食指在戒指上点了一下。

戒指古朴,青铜样的材质,环状,没有任何装饰和花纹,微微点上,光华掠过一圈。

圆圆的眼睛亮了,它欢乐地看着天,小小的胳膊举起,微微抬头望,丝丝春雨,之上直达阴沉的天空,

天空中阴云翻滚,以圆圆胳膊指的一点为中心,隐隐汇集,旋转,闪电隐隐出现,

“好啦,要劈谁?”圆圆雀跃着问。

微微太过震惊,说不出话。

“雷能量持续聚集,现在能劈一米范围,要劈谁?要劈谁?”圆圆举着胳膊,兴奋。

“微微,快上城墙!劈戎狄人!”简繁喊她,拽她往城墙方向跑。

“毛球啊!你跟我开玩笑的吧?”微微也反应过来,连忙往城墙方向跑,“快让开,不想死别挡道!”

跑得太着急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还好有简繁扶着。

“雷能量持续聚集,现在能劈三米范围,劈谁?”圆圆好兴奋,不停催促着。

路上将士们纷纷惶恐地让道,不让的,简繁揽住微微的腰飞跃过去,跑到城墙上,圆圆浮在戒指上自转着,非常嗨,“雷能量持续聚集,现在能劈十米范围,劈谁?劈谁?劈谁谁谁?”

天空中,以圆圆小手指着的地方为中心,闪电交织,

微微跑上城墙,努力平息喘息,问:“不劈谁,收回行么?”

圆圆顿时不开心了,怨念道:“那么,请说随便劈!”

“不不不,”随便劈还了得?“劈前面,看到前面骑着好大的野兽的那些人么?劈他们。”

“耶~~”圆圆一声欢呼,小手放下,闪电随它落下的小手落下。

如蛟龙,如大树的根系,连石头都能扎透的根系,三条主根分出无数分支,分支又有分支,又像网,洒向几千米外的戎狄人。

一片闪电的网,在天空与这个世界,熠熠地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微微才明白,原来极大的声音是没有声音,一片耀眼的闪电中,大地被掀起,戎狄人的惨叫,野兽的嘶吼,无数野兽化为焦炭,都是无声的。

闪电落下,过了一会,震耳的雷声在众人头顶轰鸣!

微微“哇”一声,蹲下就哭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简繁也不明白,但赶紧抱她在怀里。

雷声过去,微微抹掉眼泪,“没事没事,怎么杀都是杀,这样强大的力量,我吓到了,没事了。”

悟空和尚佛号声传来,“阿弥陀佛,施主又在造杀孽,施主,听贫僧一句,罪从心起将心忏。”

“前辈!”微微喜道,“我就说好像忘记了什么,悟空前辈!前辈你去哪儿了?”

悟空看着微微,要把她的心看透一般,“阿弥陀佛,贫僧和那位施主从校场打了出去,听闻小磨城边上忽然雷电大作,贫僧趁那位施主走神,总算把那位施主砸晕,罪过罪过。”

微微呼出一口气,“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这样杀人,我……”

“施主……”悟空和尚看着她的眼睛,“施主心善,不如随贫僧去吧,红尘中杀孽加身,必遭因果。”

“也许是我侨情,但我也觉得不太好,悟空前辈,要不你去戎狄人那边,劝他们退去吧,只要他们退去,我不打了,这样打下去,我觉得我太欺负他们了。”微微在简繁搀扶下站起身。

“阿弥陀佛,贫僧做不到。”悟空和尚道。

“我……”微微终于鼓起勇气,拿望远镜看向闪电劈下的地方。

那边戎狄人被闪电劈死了多少,微微狠狠闭了一下眼睛,才敢去看,她不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她不是没有亲手杀过人,但是不是这样肆意地杀,

她亲自动手杀的时候,都是不杀人就会被杀,正当防卫,花如颜并非正当防卫,但她没有亲自动手,戎狄人很坏,星玉军很坏,她设计杀掉,也没有心理障碍,

但是这样随随便便雷劈,微微想到小孩子用开水浇蚂蚁窝,恶劣的人虐待小猫……感觉很不好。

“是犯贱么?太过容易得到,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心里就不安……”微微自己吐槽。

几千米外烟尘散去,戎狄人正在后退,没有一丝声音,留下二十米范围焦黑的尸骨,有戎狄人的,还有许多野兽的炭黑尸体,

微微心情复杂地看向手上的戒指,圆圆的萌物露出满足的表情,小手拍着圆滚滚的肚子,见微微看向自己,它眼睛睁更大,更亮了,小手指着戒指,“再按,再按!”

“按你个鬼啊,你个小萌圆太坏了!”微微对简繁歉意道,“对不起,如果是别人,得到这样的金手指会很开心吧?应该趁机降下一圈天雷,把戎狄人都杀死吧?”

简繁心疼地摇头。

城墙上许多天盛将士看到天雷降下的一幕,看到是微微操作,他们眼睛里浮现惧怕,一个小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跪下了,不敢抬头。

第二个小兵跪下,第三个……很快,都跪下了。

微微不再说话,很沉默。

她想要金手指,哭着喊着从一穿越就在祈求,第一章就开始抱怨,如今有了天雷的力量,无上的金手指,她却惶恐起来。

好奇怪啊,应该是这样的么?不应该是这样的么?

人的一生总会遇到许许多多的问题,有的在网上能找到答案,有的不用去找,师长朋友会告诉你答案,

有的问题,没有人教,网上也查不到。

有的问题,本身就没有答案。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小萌物坏滴狠 “悟空前辈,求你件事,赶紧去趟皇城,带小仙女去佛国,收了小仙子家这样杀伤力的武器,事情得帮他们做好啊,他们武器这么厉害,他们仇家还不把我劈得灰都不剩?哪里护得住她的性命?打不过,我得赶紧跑!”

“简繁,B套路第二方案修正版,我走了。”

“为什么?哼,还用说么,因为我跟你们不在一个层面了,我在神的层面。”

“蝼蚁,难道你们要天神帮你们打架么?凭什么?就凭你们弱么?弱还有理了?等你们拯救了银河系,再来找我看看。”

“还有啊,我不是圣母,没有奉献的情结,帐算清楚了,拿我的都给我还回来,凭什么?就凭我能劈你们。”

……

微微说得有点乱,因为她心中没有完整计划。

她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得到天雷这样的金手指,事前没有任何应对计划,以她的智商,一时间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她现在完全凭感觉形式,她只是感觉必须离开,保持远离。

她的心情,一时间她自己不明白,但其实很简单,就好像一个月入几千的普通人忽然中了五千万彩票。

高兴当然的,激动当然的,贪心的人啊,要,必须要,但要到了手,第二波心情就是担忧:五百万我还勉强知道怎么花,五千万数太大了,怎么花?

我会不会因为这笔钱招致灾祸?会有人绑架我么?一定有坏人盯上我了吧?

亲戚朋友怎么办,我分他们多少?分少了他们会怪我吧?分多了会不会给他们招致灾祸?而且,多分我也舍不得……

对了,还得先捐给社会一点对么?我先捐多少?

以后我身边的人,他们是为了我的钱接近我?还是真心对我?会跟我保持距离了么?会不会没有了共同语言?

有坏人来抢钱,连累了真心对我的朋友怎么办?

人们是什么心情?我该怎么做才不会伤害他们?

听说好多中彩票几百万的,十年之后去看,都家破人亡了,我这好几千万,还自带灾厄属性,给我的条件就是保住一个仙子的性命,天上的仙子啊,我才是什么人?怎么保护?

肯定有追杀,肯定有追杀,肯定有追杀……我是不是死定了?

这可怎么是好?

……

“镇定,镇定。”微微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先镇定下来,无论如何,先摘下来吧,万一不小心碰到,再触发天雷就不好了。

微微一直觉得自己是特别心狠手辣的人,屠尽世界不眨眼睛,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她以为的自己不过她的意淫罢了。

一个屠杀性的武器,她都驾驭不了,她怕,戴着她就怕。

当然了,嘴上她不会承认自己怕了。

万万没想到,微微刚要摘戒指,她的拇指和手指刚碰到,戒指上光华绕过一圈,圆圆眼睛一亮,圆滚滚的小手再次指向天空,“收到,准备中。”

“嗳?”微微吓一跳,连忙放手,碰都碰不得了么?“这不是又引发天雷了吧?”

引发天雷了,又。

以圆圆小手指的地方为中心,乌云开始汇集。

“取消取消!”

“取消请说随便劈~”圆圆举着小手,过春节一般开心。

微微才不会说取消,让它随便劈,信它个鬼,它个小萌物坏滴狠!

“之前碰的是戒指上面,现在要摘下来,碰的是两个侧面,不是一个地方啊……”微微现在不敢碰了,不敢摘了,手指分开,轻轻摇晃手,看能不能把它晃下来。

忽然想起手机有摇一摇功能,她摇都不敢摇了。

正下着雨,天上许多雷电,没两句话功夫圆圆就道:“已汇集充足雷能量,劈谁?”

微微捂眼睛,无奈地指向前面,“还劈他们吧。”

圆圆道:“超出攻击范围,继续汇集能量……”

有攻击范围的,好事情啊,微微尝试着哄道,“够劈就劈吧,劈不中也没关系的。”

“劈不中怎么行?别看我个头小,我也是要面子的。”

微微晕,但她不放弃,试着偷换概念糊弄一下,“要不,劈眼前的荒原,你看,我们面前这~么大一片荒原,看到我们这条直线上,一千米外那个坑了么?来一下。”

圆圆不吃这一套,“如果随便劈,请说随便劈。”

“……你还是汇集能量吧,劈戎狄人,就是你前面劈的,前面的,别劈错了。”

“知道,圆圆很聪明,不需要你担心。”不知不觉,恶魔一般的小萌物劈了雷之后心情好,遵守了约定,愉快地接受了圆圆这个名字了。

“窝囊!怂!贱人就是矫情!”微微骂。

圆圆歪了歪圆圆的小脑袋,“你在骂我?”

“骂我自己呢。”微微无力地回答。

她好想哭,不需要别人骂她不争气,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这样的金手指,给了谁都只有开心吧?趁机劈一波,追出去大杀四方,纵横中原,统一大陆,以此为基点,统一全星球,

虽然之前战备计划暂时用不上了,熬的许多夜晚都看似没必要,但可以用于日后的防御啊,都是防御性战备,浪费不了,

再说了,天雷在手,还在乎这点浪费?

但是微微做不到,不仅做不到,她心肝都在颤,跟圆圆商量,“你看你一天雷级别的…小宝贝,戎狄人在你面前就蚂蚁,当然了,他们不是好蚂蚁,他们总抢别人的东西,但是……但是,就是……欺负他们没什么意思吧?我们把能量留着欺负强者去?”

圆圆的个头比较小,表情不太清楚,但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圆圆翻了个白眼,可能是它第一次翻白眼,翻得不是很熟练,它道:“已汇集足够能量,劈谁?”

微微叹气,拿起望远镜,戎狄人已经撤得快看不着了,如果是杀过来,微微自卫,她凶着呢,敢招惹她,活不耐烦了。

但是对手都退了,还拿刀扎人家,还非杀死不可,微微挑了半天也没挑出劈谁好,她想着反正杀人,杀个戎狄人领头的划算,可是就是挑不出,看谁都不像领头的,加上戎狄人走远了,也看不太清。

简繁道:“圆圆,前面戎狄人人随便找个人劈,劈死越多越好。”

圆圆没理简繁。

微微叹口气,对圆圆道,“你照简繁说的,戎狄人中随便吧,是劈戎狄人啊,别劈我们这边的。”

圆圆道:“瞧好吧。”

小手落下,又一道天雷落于荒原。

微微这次看都没看劈死了多少,她跟戎狄人也没大仇,看不找虐么,不找虐了。

如果是她自己熬夜布下的杀敌方案奏效,保住了这个国家,她应该会觉得有成就感,这样地依靠一个戒指,用雷劈,她并不觉得有爽感,

“贱吧,非要自己努力了才开心,才觉得是自己的成就。哎,贱啊……”

微微自己骂自己,把手伸到简繁面前,看着简繁又犹豫了,犹豫着正要缩回,简繁轻轻托起她的手,道:“给我吧,我拿着合适。”

微微看着他的脸,春雨把他的头发都打湿了,几缕发丝贴在额前,细长的眼睛里看不到他的情绪,只觉得他很冷静。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一大波金手指已到货之贪心 看着他的冷静,微微也冷静多了,“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个戒指,杀起人来很痛快,但我觉得戴着的话,杀孽一定很重,洗澡睡觉都要小心别碰到了,日子算是没法过了,也不知道午夜梦回,会不会看到被杀死的冤魂,这个世界不一样的,是有鬼魂的吧……”

“给我吧,你跟戎狄人没仇,我们跟戎狄人世代血海深仇,没有这枚戒指,我也要杀光他们!”

“那给你,是合适一些。”

见微微还有犹豫,简繁笑道,“在我没有被太监之前,我的志向是当将军,率领着我天盛的铁骑,踏遍这片荒原,杀光所有戎狄人,护卫家国,保一方安宁。”

他笑得眉眼弯弯,在春雨中,很美。

有一刻,微微仰望着他,看得痴了,“啊,在他的保护下,一定很安心”这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简繁看过来,微微避开眼神,掩唇,轻轻失笑。

笑自己,笑自己坚强独立都是没办法才被逼出来的,终究还想着靠人。

软弱可不是好事,她嫁人都没嫁掉,高考都没敢去考,玩手机二十四小时不睡觉,网瘾少女一枚,世间有许多行当,她做什么都做不好,但她起码知道一件事:一味想靠别人的人,终将被别人遗弃。

事后,这件事过去很久了,有段日子过得悠闲,闲聊时提起,微微问简繁,至强的力量,你没有想着,我自己想要,不想给你?

简繁道:你当时都快吓得尿裤子了,我想,你一定不想要。

微微顿时羞恼,怼他,谁怕了?你看清了么?一条缝的视野,你肯定没看清,敢不敢把眼睛睁开再说一遍!

……

此刻,春雨中的破败城墙上,微微伸出手,“先说明,我不是怕啊,我就是懒——你自己撸过去,我是不敢碰了,呸,我是懒得碰了。”

简繁笑,笑着伸手,食指刚刚碰到,一股小电流如蛇,把他弹开。

“圆圆,你去他手上好不好?他跟我一起的,你跟他合作,一定会劈得更欢乐噢。”微微哄道。

“不要,他不好看。”圆圆一口拒绝。

简繁笑容一僵,哪怕被电了一下他还是笑着的,这会儿笑不出来了,“呃……”

“你怎么还是个颜控?颜控是不对的,世界已经很残酷了。”微微道。

“怎么不对?就是不能不好看,长得好看才可以,衣服和笑容也要好看,手也要好看,都要好看。我以前看到的,都是好看的,这里怎么都这样丑,呕……”圆圆转半圈,仔细看了看周围的人,看不下去了,做呕吐状。

它说它以前看到的都是好看的,倒也没错,小仙子,还有刚下来过的小仙子的师哥,都是漫画里出来的唯美人儿一般,毫无瑕疵,衣着打扮也没得说,不仅唯美,发带、衣带还轻轻飘着,每一个角度,无死角地美,

以前圆圆在天上都见的是那样唯美的人啊,也不能怪它眼光高,

地上的人灰扑扑的,脸上灰和春雨混和着,头发早没造型了,为了备战,谁不是个大花脸?

微微问:“我也不好看啊,你觉得我好看?不是吧,我比以前也差多了,你这么说,我都要害羞了,真的好看么?”

圆圆道:“先别高兴,其实也不太满意,但凑合吧,你有潜力,挺会打扮的。”

“性格好恶劣啊。”微微看着它,不喜欢,“世上哪有不好看的人,只是打光没到位,审美观不同,好看的地方不一样罢了。我把简繁打扮一番,你小心别爱上他。”

圆圆撇撇嘴,不信,“嗯,打扮了再说,再按一下,再按,按这里。”它指着戒指一个地方,目光中充满期待。

“哼,不当你的当了!你个萌物坏得狠!”

微微看明白了,戒指没有任何装饰和花纹,就是一个环,应该是按到哪里效果都一样,都是圆圆期盼的天雷劈人,她把戴戒指的拇指举着,避免碰到,拇指都不并拢了,哪里都不碰到。

圆圆在戒指上又飘了一会儿,见微微不上当了,生气钻回去了。

简繁给她撑上伞,道:“先回去吧,外面风大。”

微微点头,紧张时候还不觉得,此刻放松一点点,就觉得冷了,好冷啊,身上都湿了。

小德子一直努力给她撑伞,她往城墙上奔小德子就跟不上了,她放出第一个雷,小德子的伞就撑不住了,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腿软得太厉害。

春雨密,湿衣裳。

周围远远近近的,都跪着,除了简繁,悟空和尚,施针,连慕容云海都跪下了,施针在跪和不跪之间纠结,看得出他很纠结,蹲在一角,背对众人,一直在画圈圈,怨气无比地深重。

微微往衙门走,想念温暖的房间。

简繁跟着她,给她撑着伞。

“很奇怪啊,你不是一般的胆大啊。他们都跪了,你不跪,你还能正常说话,还安慰了我,帮我。”微微感到奇怪,太奇怪了。

“你一来我就认识你了,知道你的性情。”简繁道。

“也是。”微微道。

“就是这样。”简繁道。

微微瞅着手上戒指深呼吸,上下运气,她很想抖一抖手,把戒指抖下来,又怕再发生意料外的情况,只能忍着,春雨里走着,一路人都向她跪着,她决定,“准备马车,回皇城。”

准备马车,回皇城。

七个字的简洁,留下一个背影的帅气,在微微这里是不存在的,即使存在,也最多存在三秒,“接上人,赶紧跑。要杀小仙子的绝不是我能对付的人,天上的人啊,一点都不了解,赶紧跑,必须赶紧跑,找地方躲才行,

“金手指的代价,打乱了我全部的计划,嗳,押韵了有没有?

“好了,我知道不是说了句押韵的句子就开心的时候,我就是开心一下。简繁……我有点怕……”

微微原本计划地好好的,抢了兵权,以退为进在民间待一段时间,让皇上和大臣请她回去,谈判——谈判她擅长——开嘴炮先得到国师之位,

之后户部工部的,还不任她拿捏,慢慢渗透,想怎么玩怎么玩?

这个计划,她还有好几个方案。

对于天盛NPC,不对,叫GDP的提升,她也有一揽子计划,首先这仗过后,把她的底牌收回来,热武器还是不上比较好,然后盖房子啊,盖许多许多漂亮的房子,

她要弄一个研究室,专门研究杂交水稻,她就不信了,她弄不出,还不能找人么?还有……还有许多许多……

一枚戒指打断了她所有的计划。

过几天完全冷静了,回头看,她有些后悔,当时小仙女的师哥给,她跟没见过一样就接了,虽然她确实没见过吧。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样浅显的道理她都没想到,应该置身事外才对,不然不就得带着小仙子赶紧跑,为了小仙子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布置。

不然,首先自己活不了,搞不好会连累天盛,甚至这片大陆。

大好局面,全部都得放弃。没有别的办法。

不被卷入就好了……

就算会被逼卷入,也不要把胸脯拍得那么响呀,说尽量多好,这下压力太大了。

终究还是,太贪心了啊……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种子之佛国脚下? …………

原来施主此并非来侍奉佛祖,而是想带走佛的东西,阿弥陀佛,这可不行啊。

…………

一个月后。

连绵的大山下,纯净的冰湖边,来了一批没见过的人,来湖边喝水的小鹿好奇地想靠近舔舔是什么味道的,它的母亲咬着它的耳朵,把它带走了。

那是一辆奇怪的马车,四匹白色骏马,最奇怪的,马车后面挂着一个好大好大的大铁箱子,铁箱子还有四个轮子。

铁箱子不是正方形,前面低,中间高,后面也挺高的,顶上还绑着许多东西,好奇怪,从来没有见过。

所以小鹿才好奇嘛,结果被妈妈训了,它离开时很是垂头丧气,还不时回头看,八成心里在想,等长大了妈妈管不了它了,它偷偷自己来舔。

微微在马车里睡觉。

“阿弥陀佛,施主该醒了。”悟空和尚隔着车窗唤她。

“不要,鸭哒~~你们好吵啊,我再睡会……”

“阿弥陀佛,施主睡太多了。”

“阿弥陀佛,大师啊,远野,给大师说一段与被子相亲相爱!”

远野道:“微微被被子封印了。”

“不是这段,是与被子相亲相爱,再逼我就跟被子私奔,算了,这段也行,大师你看,我正在解开封印,啊啊,挣脱不开。”

微微说着扭动两下,灰常没诚意地表示正在努力地破解封印,最后破解失败。

悟空和尚嘴角抽搐,翻了个白眼。翻白眼之后,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个什么表情,双掌合十,长宣佛号:“阿弥陀佛,贫僧这是怎么了?阿弥陀佛……”

半大小子边挥舞着他的硬木长弓,奔到马车旁,“小娘子快起来看!景色太美了!”

“怎么一个没走又来一个呀?好看你们自己看吧。老子六岁就出来混了,什么壮丽的山河没看过?你要跟过来别吵,小心把你送回去。”微微威胁。

“懒虫!就吵你!”边嘴上不饶人,人已转身跑远,融入这片天境。

悟空和尚忍不住又劝道:“施主,应该起来了,你着实睡太多了。施主,于断恶修善之事不尽力也……”

微微舒适地在被窝里伸个懒腰,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我不管,就要睡觉,早上睡饱了再起床,然后睡个回笼觉,吃完饭要睡午觉,晒着太阳睡下午觉,晚上冷早点睡,被子里暖和,再说,这边到高原了呢,我有高原反应,我要睡觉,不让我睡觉我会死的。”

悟空和尚无语,“施主,此处还没有入山,比其他地方还低一些。”

“我不管,我低原反应了,呼……酥服,原来我就应该过这样的生活,到底是怎么竟然会想当皇上,真是脑子抽掉了,这样的生活才最适合我喵……”

初别意过来禀报,“主……微微不好了,仙子收拾东西要走,奴婢拦不住她。”

“怎么又来一个?让不让我睡觉啊?……”微微拱进被子里面。

微微此番逃亡,就是为了保小仙子的性命,当然先回皇城把她带上。

皇上当然是舍不得,还想跟小仙子培养感情让小仙子爱上他,继而为他的盛世繁华的梦想做贡献。

不过,这回微微金手指在手,态度强硬而干脆,不给就放天雷轰你,不要废话。

此时已经逃了有一个月了,微微的心无时无刻不悬着——嗯…在她没有睡着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很担心的,真的。

往被窝里拱的功夫,小仙子收拾了东西,没好气踹一脚马车的车轮,她还不喜欢穿鞋,这一踹把鞋子给踹掉了,又是鼓着腮帮子生气,默默地也不主动说话,等着人问她。

“大小姐,你又怎么啦?”微微从被窝中拱出来,问。

小仙子道:“跟我走吧,你不属于这个世间,你跟我一样,脚尖不应该沾上这个世界肮脏的土地,我们走吧,我们一起去找严哥哥。”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就是严哥哥叫我来接你的,我们先到佛国去等他。现在我们去找他,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啊,等他办完事来接你的时候,又见不到你,这不是走岔了吗?你想想他接不到你,该多着急啊。”

“可是我想去帮他……”

“我们先稳定下来,然后打听他在哪里,然后我们在准备东西,准备好了再去帮他。你现在要找他,请问你:往哪个方向?东南西北?你给我一个方向?”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找他。我就是要我的严哥哥。”

“你屁股不疼了?再闹,等简繁来了,我叫他再扎你屁股啊。”

这下,小仙子闹得更厉害了,呜呜地哭泣,跺脚扭腰,“你们欺负神仙,严哥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严霜几回,你乖一点好不好?你严哥哥就给我四个字,保你性命。而我现在在做的,也就是保你性命,尽我最大的能力保证你的安全。你想啊,你安全了,他才没有后顾之忧,才不会拖他的后腿呀。”

“我不管,你不去我去!”小仙子是行动派的,见说不动微微,她一跺脚,转身就走,她自己去找。

“我的小仙子啊,”微微扑出去,把她的行李拽过来,扔到马车里面,接着——赶紧把被子再紧紧裹在身上,把自己裹成粽子样,道,“我之前实在是太忙了,想的事情太多,这两天睡得多,脑子好使,想起来你的名字叫严霜几回,对吧?你怎么起这么个名啊?有点像日本名,一点也不好听。”

“没开化的地上人!你根本就不懂!”小仙子嘟嘴。

“不懂,你跟我说说呀。”微微显得很有兴趣地样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太有兴趣了,以至于连小仙子都觉得她是装的。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哼!”

“真的很不好听啊,盐霜忌讳?眼霜几回?哪几个字啊?眼霜己回?不管怎么说,都太难听了……”微微喃喃。

“是你太笨了!可悲的地上低等物种,连仙语都不会,还自以为聪明!”小仙子鄙夷。

“是么?”微微抬头,看她抬得高高的两鼻孔,“不管怎么说,我就是觉得难听。”

“才没有难听!”小仙子忍不住了,解释道,“shuangjihui是望泞的意思,望泞,望泞美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你懂什么?笨蛋!地上的笨蛋!”

“哦,好像是出自诗经是吧?那还行,还行。”微微道,“你看,你跟我说清楚不就好了,原来眼霜机会是音译,意思翻译过来还行,不算很好,不过……还行吧。”

“什么叫不算很好!你爸爸妈妈给你起的名字才不好,我爸妈起的名字是最好的!”小仙子一跺脚,转身跑开,跑到湖边,气呼呼往湖里扔石头。

初别意请示道:“微微,不会有事儿吧?我去跟着她?”

“应该还好,她今天应该就生气我说她名字难听,应该想不起别的事儿了。你去跟着她吧。”

初别意连忙领命,过去跟着。

微微看着小仙子的背影,觉得自己真不容易啊,“哎,我容易吗?就因为贪恋那一点好处,我是又当保镖又当老师,又当爹又当妈。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种子之远到的刺客 “好奇害死猫,贪心害死人啊。

“悟空前辈,佛国还有多远才能到啊?

“到了能稍微安心,小仙子的仇家不至于敢在佛国里面动手,否则,太不给佛国面子,搞成邦交事件了,请佛祖庇佑,我想得没错。真错了也没办法,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微微眼泪汪汪,不知是憋哈欠还是真哭了,“悟空前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佛祖脚下,抱上佛祖的大脚趾啊?”

“阿弥陀佛,施主。已经到了。”

“到了,你咋不叫我?”微微一激灵。

悟空和尚无语,“……阿弥陀佛,施主,贫僧一直在叫你……”

“是哦,抱歉抱歉,我准备中午起来的时候顺便看一眼有没有矿来着,你也没说到了呀,跟我说到了我不就起来了嘛?这就到了?”微微的好处就是她说话随便,但道歉也快,一般不会对她太生气。

悟空和尚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微微实在懒得穿衣服,裹着被子,开车窗掀开窗帘。

下一刻,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眼前一片纯净的碧蓝湖泊,白色的薄冰,碧蓝的水,倒影着一尘不染的天空与白云,纯净如我们最向往的爱情。

再远处的天边,雪山连绵,阳光照耀在最高处的山峰上,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好美。”连犯了懒癌的微微也被吸引了,裹着被子下来看。

悟空和尚介绍道:“此湖当地人叫莫措湖,蔚蓝的意思,我们面前的山是密斯特瑞山,意思是金顶。”

“密斯特瑞?密斯特瑞……mystery。神秘?真的不是有个英国人穿越来了给命名的吗?”微微琢磨。

悟空和尚怔了一下,道:“施主慧黠,也有可能,但时日久远,实在无法考究了。”

两人来自同一个地方,有共同语言,正说着话,一道灰黑的影子杀过来,以微微的目力,根本没看到,悟空和尚却注意到了,一掌拍出。

黑色的影子从虚空中现出身形,是一只长尾巴狐狸。

显出身形,狐狸转身就要跑。

微微喊:“抓它尾巴!”

虽然它速度很快,又能隐没于空间之中一般神妙,但尾巴长是它的弱点,悟空和尚觉得微微说得有理,伸出手去抓它尾巴,住了它的的尾巴尖。

但狐狸使劲挣脱,反身一口,将自己的尾巴咬了一口,再往前挣扎,把尾巴扯断了。

别看微微裹着被子睡觉,她身上有袖箭,拿出袖箭正要射,狐狸嘶吼一声,踏着微微拿箭的手,消失在黑雾中。

边在湖边玩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搭箭三箭射出。虽远,但准而狠,比微微有用多了,预测了狐狸的逃跑方向,把狐狸再次逼出了阴影。

可惜也只是逼现形了一次,眼见着跑远了。

悟空和尚终究是和尚,他若再心狠一些,应该是能抓住的,但他轻轻放下手中血淋淋的尾巴尖,双手合十,光顾着闭目呼唤阿弥陀佛。

这么一大会儿,狐狸早跑的没影了。

微微松一口气,把掉地上被子裹好。

他们一路上遇到过几十次刺杀,悟空和尚在,微微自己有袖箭,她还有一把保命用的伞,边的战力也是不俗,一路过来,倒也有惊无险。

别的都不怕,就怕小仙子的仇家出现,好在一路上都没有神级刺客出现,微微每天都心中感谢佛主保佑,大约是沾了悟空和尚的光了,他们有顾及。

心神松下来,这才注意到手背上有三道血痕,手上被抓破了,“抓到我手了。”微微道。

“没毒吧?”悟空和尚赶忙问。

“好像没有毒,没觉得晕,伤口也没发黑,我先去洗洗。”

“阿弥陀佛。”

一个月几十次刺杀,每天至少一次,比吃饭还稳定,早就不当回事了,微微淡定地去湖边洗手,想着不是第一次遭到狐狸的攻击,上个月就有一次,在小磨城伙房,上次也是这样,惊鸿一瞥,这次也是长尾巴狐狸。

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

还有,为什么能操纵空间呢?

“阿弥陀佛,并不是操纵空间,是速度快,凡人的肉眼捕捉不到,贫僧还是能看到它们来到和离去的轨迹的。”悟空和尚回答。

“嗯?我正想着你就回答了,我们心有灵犀啊!”

“阿弥陀佛,施主想着事情,就会说出口,施主没发觉?”

“有么?呵呵,还好吧,以后我改进,”手被划破的地方有些疼,微微把手放冰凉的湖中,玩着水,看血丝在水中一点点飘散,“悟空前辈,你看得见,能不能想个办法把他抓住问问呀?不行,我要弄个网,给它网住了……”

悟空和尚道:“阿弥陀佛,赶紧往前走吧,再一天路程,进山便是佛国庇佑之地。”

“嗳?你不是说到了,果然没到,还要走一天啊,”微微望向巍巍高山,“不想爬山的说,啊,我高原反应犯了……”

悟空和尚说到了,也没错,已经在山脚下了。

微微更加确定小仙子的仇家顾及佛国的势力。

但是,狐狸……狐狸到底为什么要杀她?谁派来的?

天好蓝,微微裹着被子,躺在地上翻滚,看着蓝天,

“还有一天就进山了,进入佛国领域,现在不动手它们以后没有机会了,可是,现在不抓它们,我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抓住它们问问。”

看着地面,冰原依旧长出青草,碧绿碧绿的好看,

“实在好奇,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跟我过不去?花家?花家还有这样的势力?不对不对,花家有这本事就不会被我拔除了,皇上?不至于吧他?还有谁想杀我呢?慕容云海?他会用这种手段?谁还会驱使狐狸呢,这样的大妖怪,不是一般人能驱使的啊……”

翻滚,看天。

“真的不能耽搁,必须快点进去佛国,呜呜,但是这样我会死掉的,我真的会好奇得死掉的!”

微微裹着被子,在湖边翻滚,翻滚,翻滚,不停的翻滚。

不知滚了多久。

边装满了水,马吃了草,车轮检查好了,要出发了。

微微不情愿翻滚,拱起腰,起身,“哎,我真的会死掉的,好奇死掉。”

“整天说死不死的,多不吉利。”远远地,传来简繁的声音。

裹着像个虫子一般,微微虫子抬头,蹦跶,“来啦!”

简繁笑,“来了。”

简繁需要留在天盛处理一些事情,想也知道他又杀了许多戎狄人,微微本想着他来的时候,杀戮一定很重,身上一定血腥味很重,但与微微想得不同,在蓝天碧湖边,他骑着马,尽是无限的少年阳光。

微微问:“找到了吗?”

简繁摇头,“没有。慕容云海还在找,你放心。”

“事情都办完了?”

“办完以前的事,有以后的事,事情没有止境,但求问心无愧。”

微微他们先走一步,简繁处理完天盛的事情,再往这边赶,悟空和尚带着他们走很快,简繁追上来很是辛苦。

微微拱起来,走上前去,“你也累了,先下来休息,我们再详谈。——哎哟,你这是狐狸吧?这是不是刚才杀我的狐狸?”

瞧她看见了什么,走近了,她看见马背上侧面,挂着一个铁网,铁网中一只黑乎乎的狐狸。

尾巴超长的狐狸,几乎占了网中一大半空间。

仔细一看,尾巴尖少了一点,还流着血,果然就是刚刚刺杀自己的那只!

简繁道:“我在路上看到它慌慌张张地逃跑,顺手就抓了。你怎么裹着被子?”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种子之纯气的 微微裹被子,不就是因为不想穿衣服好麻烦嘛,不穿,回头回到马车里继续睡,就不用脱衣服了。

微微先没解释这个问题,她两眼放光的看着狐狸,嘿嘿嘿发出恶魔的笑声,“刚刚好,我正在叨叨说,抓不住这只狐狸我不甘心呢,这只很难抓的,悟空前辈都没有抓到,你怎么成功的?”

“墨家做的捕兽网。”简繁道。

“对了,说起墨家,墨家的钱这么算的?来,先下来。”微微说着,伸手扶简繁下马。

简繁翻身下马,一只脚点地之后,手才在微微的手上虚扶一下,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他知道如果自己的重量全放在微微身上,微微非倒了不可。

他想到了微微会吃不住他的体重,但他没想到,微微真的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的主,加上她身上裹着被子行动不便,简繁扶她的时候,她另一只手在拉被子,把被子裹紧一点。

这只手一受力,她人就找不到重心了,左脚踩右脚,再踩被子,人往前跌倒,简繁连忙抱住她。

“没事吧?”

“没事没事。”

“我照你的意思,又挑了几张的图纸给墨家,算作工钱,我们再回天盛,应该又能看到好几样你家乡的神奇物品……”

“嗯,嗯,咳咳,知道了,你先……放开。”

“嗯,那,那你,你站稳,你怎么裹着被子?”

“我就是懒得穿衣服,回头我直接钻回去就接着睡了。”

“……”简繁表示无语。知道她容易犯懒,什么时候懒成这样了?堕落果然是没有止境的啊。

“为了庆祝你归来,我先把衣服穿好。”微微脸红,回去着装整理,洗脸刷牙。

微微回马车穿衣服——穿外衣,马车继续行驶,简繁一路在追他们,一直是骑的快马,着实累坏了,也到马车里休息。

简繁顺手帮微微扯袖子,系裙带。

他是个太监,终于愉快地接受了设定之后,发现太监的身份也特别好,有时候很方便,不用避讳女人,也不用避讳男人,不用避讳男女之别。

“你休息吧,看你黑眼圈好重啊。”微微心疼道。

“心疼我?”简繁促狭。

微微被他说得不自在,说得好像她小媳妇心疼丈夫一样,“还拿我开涮了是吧?不对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你不会被换了吧?”上去揪他的脸,美其名曰看有没有易容,其实是恶意报复。

“老子就是心情好。”简繁让她揪,舒服地斜靠着车中的软垫休息。

微微揪了一会儿也觉得无趣,简繁也不叫痛,又不能真的下手重使劲揪,看他瞧自己的眼神,怎么都觉得还是自己在吃亏。

她从窗户伸出手去,用树枝捅狐狸,“活着么?睁开眼睛,聊五毛钱的?”

狐狸就挂在马车旁边,稳重起见,麻烦悟空和尚看着。

它被禁锢在铁网中,紧闭着眼睛,身上也没什么伤,看着胸口在起伏,还在呼吸,应该还活着,就是不愿意睁眼睛。

简繁解释道:“挣扎了几下,看挣脱不开,就装死了。”

“死腔样子,你这装得也不像呀,”微微拿树枝继续捅它,“说,为什么要杀我,你都被抓了,索性把话说清楚是伐啦?”

狐狸不理她。

手上被抓伤的地方火辣辣疼,微微继续恶劣报复,上海腔调没反应,改天盛话,“会说话吗?谁派你来的?交代交代交代。你多久没剪指甲了,啊,我该不会需要打破伤风吧?做我宠物吧?我给你剪指甲,”阴森地道,“好好调……教……你~”

微微说着玩的,她懒得都懒得睁眼睛,才不要照顾宠物,但是当微微说到“做我宠物吧”,狐狸胸口起伏很大,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之后又不动了。

简繁笑道:“过来的时候我正休整,整理东西,正好拿起墨家的捕兽网发射器,它一头撞进来。”

微微乐坏了,“噢呵呵呵呵,运气好差呀,要是我,也是气得不想睁开眼睛了。看来不是装死,是气的,百分百纯气的。”

狐狸呼吸急促,鼻子里喷出气,证实了微微的话。

“哎呀,活着吗?”微微继续恶劣地用树枝轻捅狐狸。

狐狸还是不睁眼睛。

“嗯……死活不睁眼呢,怎么办呢?”竟然被抓到了,真是意外之喜,微微咬着手指,琢磨怎么撬开它的嘴。

微微还没想好怎么撬开狐狸的嘴巴,狐狸忽然闭着眼睛嘶吼起来。

仿若在回应它的嘶吼,周围的鼹鼠钻出了地洞,狼群往这边奔来,湖中的鱼儿跃出水面,听到声音的动物都变得失去理智。

马儿也在狐狸的啸声中躁动,不停抬起前蹄,疯了一般奔跑,一刻不停歇地往前行驶,车厢剧烈摇晃,微微一下子被甩进简繁怀里,像海浪中的小舟,七荤八素的,去哪个方向完全不由自己,

不是简繁护着,她这只小舟顷刻间就分解成木条了,

悟空和尚不得已,解开四匹马的缰绳,车终于停下,

但很快他们发现,他们被狐狸包围了,灰色的,白色的,红色的,杂色的,大的,小的,公的,母的,各种狐狸,开始来了一群几十只,围住了他们,很快又来了一群,又来了一群,很快汇集了几千只。

马车一点也走不动了。

“悟空前辈,没有镇定的经文,让动物安静下来么?”微微问。

悟空和尚抵挡着扑上来的狐狸,没有回答,他的心情很是不美好,已经到了佛祖庇佑之地的门口,还有人刺杀,太不把我佛放在眼里,一路上不断的刺杀也让他心烦。

微微倒是心大,一路睡觉,越睡越懒,越懒越睡,苦了他一路,他怀疑他不是渡自己来的,他是当苦力来的。

微微又问:“当真没有镇定的经文?怎么没有呢?这种经文很实用的。”

悟空和尚恼了,有的话他早就用了,以微微的聪慧,一下就应该想到了这层,她在嘲讽!这种时候她还有心情嘲讽!

“有超度的经文,施主要不要来一发?”

微微道:“阿弥陀佛,那我点香吧。”

微微的伞里还有香,以前专门迷鸢儿睡觉用,几人含上解药,点燃迷香。

悟空和尚道:“给贫僧一些,贫僧去救马。”

“你要是离开了,我被人杀了怎么办?”微微问。

“施主,万事皆有因果,贫僧早就说过,杀戮不详,施主杀孽加身,今日的果,是施主昨日种下的因……”

“可以了可以了,啰嗦的人好烦人啊,我头疼,给你,给你。”微微吐槽。

史上第一啰嗦大户,吐槽啰嗦烦人?悟空和尚强制压抑自己想翻白眼的欲望,拿了迷药远远地走开,救马去。

一番混乱,总算把狐狸都迷晕了,微微的迷香存活也见了底,因为太心疼存货了,用解药把引发这一切的黑狐弄了个半醒,拿伞戳的脸,“这个技能好熟悉呀,好像是雨乔技能的升级版。怎么做到的?”

黑狐半昏迷状态,非常适合刑讯的状态,迷迷糊糊叫了一声,听着是在说人话,微微凑近了仔细听,好像是华夏语,可惜狐狸嘴巴的构造,发音不清楚,它说了几句,又不说了。

“继续说呀,跟我说说呗,我回头叫雨乔也学学。她跟你一样也是一只长尾巴的狐狸,不过它是白色的。嗯,比你漂亮,嗯,不过你比他有个性。”

黑狐对迷香抗药性很强,几句话功夫已经清醒了,不再说话。

简繁小声提醒道:“这只……不是黑的。”

“?”微微眨眼,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239章 种子之又来刺客 简繁拎起铁网,往湖里一放,浸没,左右摆动甩洗,湖水立刻染黑了一大片,还有几只小鱼浮上来,用最后的力气拼命逃走,

简繁再把铁网拎上来,黑狐不再是黑色,变得灰扑扑的,但已经看得出了,完全洗干净的话,应该是只白狐,还是纯白。

原来是白的,一路追杀过来,寻找下手的机会,泥地里打滚,草堆里掩藏,太脏了才变黑了。

白色的毛容易被发现,它也是故意弄脏的。

“嘿嘿。”微微搓手笑。

作为有毛动物,狐狸、猫猫、狗狗差不多,毛蓬松时很大一蓬,湿了瘦瘦的,小小的,丑丑的,很狼狈,此刻狐狸终于睁开了眼睛,怨愤地看着微微。

虽然知道虐俘不对,但微微看得心情愉悦,呼吸畅快,解气,“看来还没洗干净,还要再放进水里洗一洗。”

狐狸呛了水,这会儿被流氓一般的微微吓得呛到自己的口水,还咬到了舌头,不停地咳嗽着。

“它的毛色也好眼熟啊,是所有的长尾巴狐狸都是这个颜色的吗?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脸也眼熟,但是狐狸都长差不多……”微微看它的眼睛,吃惊得张大了嘴巴,“眼睛也是紫晶石一般的,不是啊,不是说紫色眼睛的很少么?”

雨乔也是这样的眸子,不会是雨乔吧?不会不会,微微摇头,这样的想法她都没法说出口,雨乔怎么可能来杀她?不可能的。

“还没有认出我?”狐狸开口说话。

微微听声音惊了,“不会吧?真是雨乔?不是不是,一定不是,怎么回事?雨乔干嘛还要杀我呀?开什么国际玩笑?而且技能不同,雨乔速度也没有这么快,这只技能升级,”她盯着狐狸仔细看,“一定是狐狸都长得差不多,嗯嗯,一定是这样。”

“嘶~~”狐狸露出尖牙,恨不得撕碎微微。

忽然简繁推开微微,叫道“小心!刺客!”,一只暗箭擦着他们的脖子射过。

所有存货迷香都点了,周围熏得淡雾蒙蒙,应该没有人能接近才对,接近会晕倒,万万没想到,迷雾中出现了无数人影,

人影顷刻间变大,简繁护着微微,拔剑与他们杀在一处,微微根本看不清楚,耳边只听见刀剑碰撞的声音如疾风中的风铃。

边以马车为掩体,射出弓箭压制,

微微趁着简繁的掩护,大喊一声“看我腐骨断肠散!”几个小球砸到地上炸开,紫色的雾气顿时弥漫于淡雾中,笼罩了所有人,

刺客中一个女声喊:“不要被她骗了,这些东西,我看着她做出来的!唬人的小把戏!”

这声音?大约嘴里含着解药并不清晰,但还是听得出来,“鸢儿?!”微微吃惊,“是鸢儿么?”

那声音一点儿也没有理微微,指挥其他刺客,“上,在和尚回来之前解决!唯一的机会!”

诚如她所说,悟空和尚与她寸步不离,哪怕悟空和尚挖个坑上厕所,微微有时候都不嫌臭得在上风处看风景。悟空和尚也一直注意不会离开太远。

微微他们就要进入佛国领域,此刻悟空和尚救马去了,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又是迷香淡雾,又是紫烟,已看不真切,只见人影穿梭,刀光剑影。

微微撑开伞躲在里面,害怕地紧闭着眼睛,大声问:“鸢儿,谁派你来的?皇上?慕容云海?玩嘞玩嘞,我都算不清有几波人要杀我,到底为什么啊?”

“谁也没派我!”鸢儿狠狠说着,更狠地剑砍向简繁。

“你就告诉我一句话,让我死个明白,你跟狐狸是一伙的么?”

微微想干扰她,开开嘴炮,聊聊天,拖延时间,但鸢儿也是狠角色,杀人不废话。

简繁武力值很高,又有边配合,但对方人太多,他又分太多精力护着微微,手臂被刺中,剑飞快拔出,血水飞溅伞面。

微微抬伞,道:“进伞!”

简繁一只手架住袭来的所有剑,侧身躲过背后的攻击,按下伞,不让伞抬起来,“护好你自己!”

马车后拖着的铁箱子里,射出无数银针,每一根都直指要害,“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谁?谁欺负我好徒儿,都是不行滴。”

趁着他们防备银针的瞬间,简繁喊:“进。”

抬伞,进。

“都护好了自己。”1喊。

超大的伞转了起来。

无数无数细小的、仙人球细刺一般的小刺射出,三百六十度,高低上下无死角,螺旋状射出。

“这次每一根都有剧毒——不骗你们的,如果没有解药,只要沾上一点点,就会睡三天三夜不醒,身体不好的,就此睡梦中饿死了,也很有可能发生噢。”微微在伞下,做旁白解释。

不知过了多久,紧张的每一秒,彷如一个世纪,当微微从伞后伸出头、小心翼翼看的时候,刺客们终于扑了一圈。

简繁手臂被刺了一剑,混乱中为护着微微,腹部也被划伤,微微担简繁忧地问:“有没有事?没毒吧?”

简繁摇头。

微微大松了一口气,“好在除了我,很少人用毒这么下作。”

……

“鸢儿,看来你是想继承皇后的遗志呢。”

“你太聪明了,根本不用奴婢说什么,直接杀了奴婢吧!”

“我从来没有自诩聪明。不过,看起来很明显的事,普通人能想到,我就也能想到,或许比别人多想一些,多动些脑子吧,毕竟人间不容易,我可是谁也不依靠,想靠自己好好活下去的人啊,不努力怎么行?”

鸢儿斥道:“妖孽!皇上不杀你,3杀不了你,慕容将军不下手,奴婢来杀你,奴婢来,请您领旨奉诏!”

“好凶……”微微怕怕。

在纯净如最美好恋情的湖边,微微把鸢儿绑起来,把她弄醒,与她说了几句。

“我真的很委屈,在天盛这段时间,可能得罪了很多人,我不是人民币,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我,但是皇后,我真的是真心对待,没有一件事对不起她。

“我很欣赏她,我觉得她懂我,我也感觉得出来,她也确实喜欢我,偏偏要杀我最狠的就是她。”

鸢儿笑,嘲笑微微这都不懂,“你几岁?圣人也是人,一个女人,你伤害一个女人的夫君,欲夺皇位,那是她的夫君最在意的东西,女子不杀了你,难道还对你好么?”

对哦,好有道理,不就这个理么?微微醍醐灌顶,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点头,“你说的好有道理。”

“好厉害,能告诉我怎么训练出来的么?想知道……”微微眼睛亮了。

“?”鸢儿一怔,搞错重点了吧?她不是应该觉得后背发寒,脸色一变么?

微微诱惑,“告诉我我就不杀你哦,不杀你,你就有机会再来杀我,完成皇后的遗愿,怎么样,这交易划算吧?因为喜欢你,给你的优惠价噢~”

“为…什么?”鸢儿不明白。

“为什么?”微微转身看着湖面,半响后,幽幽道,“因为你做的水果羹,很好吃。”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种子之一辩 鸢儿一怔,似有一股热热的奇怪的东西在她心底涌出,但她讨厌这样的感觉,讨厌,“哼,你不敢,你杀不了人!你根本是个心软的人。”她冷笑,仿佛她看透了微微一般。

“那可不一定。”微微道。

“那你杀了奴婢!杀了奴婢来证明啊!”鸢儿道,“再说一件你想不到的事吧,奴婢从小接受训练,不会被迷香迷倒,假装晕迷是为了降低你们的防备,听到更多的事情,你不知道吧?奴婢有时候真的睡着了,但清醒时候很多,知道的事远比你想象得多得多!”

“你知道很多!——我还是不杀你。”

“奴婢知道你太多事,你不杀了奴婢,奴婢就说出去!”鸢儿一心求死。

“呵呵,有人信么?皇后看透,跟皇上说过,皇上信了么?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而有些事,你不说,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知道有什么用呢?情报这种东西,卧底递出来的天然被怀疑,还可以利用卧底传假情报,你当你听到的都是真实么?也许是我故意透露给你的假情报?”

“你!你小聪明!你不杀奴婢,奴婢一定杀了你!”

微微笑笑,很高深的模样,“你并不了解我,不然你应该知道,我要的是统治,不是杀戮,这次你怎么叫嚣,我也不会动手,不过,杀戮也是统治的手段之一,这次不杀,再来不一定。”

微微上手,解鸢儿的衣服。

紧身衣不错,呦,内里还有金丝软甲,纯手工的好东西,都收了,亵衣里面穿的是绣花肚兜,白底小碎花边,有味道的肚兜不知在佛国黑市能不能卖到钱,干脆内裤也扒下来?

微微看着她的裆部,琢磨猥琐的事情。

鸢儿惊恐:“你……你要做什么?”

“我确实不杀你们,但是没说过拿战利品啊。哪有打赢了不打扫战场的。初别意,下来一块开扒,抓紧时间,这些人给他们留个裤衩就行了。”

悟空和尚过了很长时间才牵着马回来,一看眼前光景,大叫阿弥陀佛,移开目光。

除了救了四匹马,他还救了六十四只鼹鼠,一百六十只老鼠,三群狼,后来迷药不够了,他动手将动物们打晕,让动物们冷静下来。

微微在得知他回来这么慢的原因后,觉得他多此一举,“其实不用管它们的,就好像吸了猫薄荷的猫,疯一会就好了。或许还挺嗨的呢。”

“阿弥陀佛,贫僧看见一只狼在咬自己的孩子,肠穿肚烂,实在是……罪过罪过。”

“不是吧?吓唬我的吧?”微微表示不信,坚决不信。但是和尚应该不会撒谎,悟空和尚守戒很自律,更没有撒谎的理由。

这只狐狸真的是雨乔吗?怎么变成这样了?雨乔以前在宠物店也引起过骚动,动物们最多乱跑而已,不会有攻击性。

到底是为什么?

完全没有理由,想不通。

“先不说了,先进佛国,不要再有事情了。”

给鸢儿留下仅供活命的少量物品,基本把他们扒地只剩裤衩了,微微恶劣地挑了块圆圆的没棱角的石头扔她前面,示意她可以用这块石头磨断绑她的绳子,“此处风景好,慢慢来,不着急,小心狼,对了,狐狸也超多。”

……

特瑞山脉中许多寺庙。

从山脚至山顶,如星星点缀在雪山,点缀在白色的天空中。

悟空和尚身份贵重,有他带着微微他们,微微他们可以先以香客的身份借住,

越是高处的寺庙地位越崇高,悟空和尚本想带他们去住最高的寺庙,推开窗,一片雪原,风景瑰丽。

但微微觉得自己本来就不算高智商,住高了氧气稀薄,很多事情会想不过来,瑰丽的风景去看一看就好了。

住在风景里当然也很好,但是微微是比较现实的人,她会考虑生活上是不是方便,如此考虑下来,就选在三四百米高的一座大寺庙中。

快要进门的时候,微微在战利品中挑了一番,挑了一把不好不坏但花纹比较多的匕首,交代初别意说:“表现你演技的时候到了,如果他们要‘人事’,就是贿赂什么的,你就表现得这把匕首很值钱的样子,往身后藏,知道吗?”

悟空和尚不悦道:“阿弥陀佛,施主未免……施主,并没有必要如此。”

微微撇嘴,“未免什么?小人之心?《西游记》,唐僧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之后,还要送人事才能拿到真经。后来告到佛祖那边去,佛祖说了一大段话。原话我忘记了,大概就是,嗯……白来的不会被珍惜。对了,远野,你记得那句话吗?佛祖说的。”

远野道:“经不可以轻传,亦不可以轻取。”

“嗯,对,就是这句,如来佛这么说了,和尚收贿赂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要有所准备。不能回头进不了门,跟唐僧一样没办法,把吃饭的家伙都送了出去。”

悟空和尚道:“阿弥陀佛,吴承恩写《西游记》本就是以故事讽刺当权者昏聩无能,施主请不要被故事影响,心存偏见。”

“好吧,但是我还在不确定之前,请允许我有所准备,也请不要对我有偏见。”微微道。

后来证明,没有准备的必要,一般情况下,除非自找,否则哪有那么多阴暗的事情被碰到?

悟空和尚一开始就表明了身份,主持把他们迎了进去,安排最好的住处。

推开窗是郁郁葱葱的大片菜园,山谷里一大片一大片,看不见尽头的麦田。绿油油的让人想上去打滚,看得微微眼睛都馋绿了。

微微在这里住了一周,山顶风景就去看过一次,天天往田里跑。

“佛国与皇城边上的寒山寺、灵隐寺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大一些。”初别意小心翼翼奉上茶盏,布置桌椅,与微微闲聊,语气中藏着失望的味道。

“还是有区别的,没让我失望,果然有好东西。”微微在碳火盆上烤干鞋底的泥,等干了之后把泥拍掉,颇为珍惜地扫作一堆。

“别意,你不用做这些事情。同意你跟着来,是想让你找到你愿意做的、又适合你做的事事,不是让你做丫鬟。”

“我愿意做丫鬟。”初别意道。

“可我不用丫鬟,我不用低一等、高一等的人,可能会需要家政、需要秘书、管家,但这些职位我觉得你并不适合,没有发挥你的长处。”

初别意垂下眼眸,泫然欲泣。

“别哭,别哭,搞得我欺负你一样,我想了,问题的根结在于你不愿意再发挥自己的长处,此生恐怕都不愿意再跳舞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应该勉强你,是我的错,但我真的觉得很可惜,最后做决定的还是你自己。你听懂了么?别哭呀,听懂给我点个头。”

初别意点头。

“如果愿意的话,但对面尼姑庵上上香,聊聊天,跟尼姑们建立感情,交交朋友,听听佛经,很多事都能看得开,等你上香回来,再继续来这里,还是愿意干什么干什么,好么?”

“奴婢领命。”

“怎么还自称奴婢?”

“是,微微放心,我这就去。”

初别意走到门口,微微喊住她,问道:“你不怨我吧?不会觉得我一直没有给你肯定吧?”

“怎么会呢?”初别意惶恐。

微微起身,拉着她的手,“心里有什么话都跟我说。我们虽然想法不一样,但是,不是不可以在一起商量找到最好的办法的。”

“嗯。”初别意含着泪,笑着点头。

其实初别意挺好的,但她从小习惯了,会不自觉地表现出瑟瑟缩缩的样子,微微看不惯她的样子,跟她说话也陪着小心,怕轻轻一碰,薄如蝉翼的她就裂了,碎了,伤心了。

最怕的还是她黑化了。

“有什么跟我说,不要黑化啊。”微微道。

章节目录 第241章 种子之一辩开始 “黑化是什么意思?”初别意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蒲扇般的睫毛落下阴影。

“哎,黑化呀,就是雨乔那样,白狐狸变黑狐狸了,本来好好的,几天不见,忽然就来杀我,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问也不说,我到现在都不相信她是雨乔,因为完全没有理由,或许以后还有转折吧。就是没缘故的恨我,恨谁也不应该恨我啊,明明我会帮忙,可就是没缘故地觉得我是敌人,嗯…大概就是这样,我说明白了么?”

“嗯,奴婢……我明白了。”

“去玩吧,跟尼姑多聊聊,她们看事情通透,应该能学到很多。当然了,你不愿意去,就不去,随便你。”

初别意出去的时候悟空和尚正好进来。

微微特别注意看了,悟空前辈没有刻意避开移开目光不看。

守色戒守得越久,如干柴一样越容易点燃,也就越战战兢兢、避开火源,看悟空和尚并不在意的样子,道行真不是一般的深,不容易被美色迷惑。

微微心里小遗憾。

“悟空前辈,”微微把小心思收好,斟茶,倒水,摆果盘,谄媚画满了小脸,“悟空前辈今天请你来,是有一件事跟你商量。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要种子。”

悟空和尚道:“阿弥陀佛,一看施主就在打坏主意。”

“有么?人家没有啦。”微微撒娇。

“施主不知道么?施主的心思都摆在脸上,琢磨什么还会自言自语说出口。”

“不是吧,照你这么说,上脸,还有什么说什么,完全没秘密,我还怎么混啊?我六个月就出来混了,哪有你说得这么差?”微微嘟嘟嘴。

“呕……”悟空和尚吐,然后想起自己是个和尚,怎能如此?大叫“阿弥陀佛”,“施主有什么事,请快说吧。”

“刚就在跟您说呀,跟您商量,种子种子,种子种子……”微微压着节奏rap,这个小眼睛啊,亮的,亮得如看到心上人的热恋少女。

悟空和尚避开她的眼神,咳嗽一声,道:“阿弥陀佛,施主不用再说了,不用说了,贫僧知道,没事就往后面的菜园跑,如此懒惰的人一天往山谷跑好几趟,早就盯上了吧?”

微微馋得舔嘴唇,盯悟空和尚,猛点头,“嗯,我一直想要大米种子!”

“阿弥陀佛,山上种的是小麦。”悟空和尚好想翻白眼。

“噢噢,我说错了,我这两天跟远野都学了,水稻是大米,小麦是做面食的,对吧?都是主食,我还打听了,这里种的小麦产量是每亩有七八百斤,七八百斤啊,将近一千,将近一千!我问了,地球上亩产也就五百到九百,七八百斤是很多很多,比天盛的小麦好得不止三四倍,而且还在土地贫瘠的情况下……”微微说得激动,唾沫横飞,咽一下口水,“我想要这个种子!如果有水稻的话,水稻我也想要一些。”

“原来施主此并非来侍奉佛祖,而是想带走佛的东西,阿弥陀佛,这可不行啊。”悟空和尚沉声道。

“不是,我就是来避难的,活命,在严哥哥把小仙女安全接走之前,我坚决不出去送死。这不是,一打眼,顺便,哎呀怎么运气这么好,看到种子了!”微微舔着脸,扭着身子撒娇,“悟空哥哥,欧巴~~~种子我一直想要,一直搞不出来,都快成我的心病了,欧巴知道的啦~~”

这已经是不要脸的范畴了,初别意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施主是不是听贫僧说佛国只有菜虫,就开始打注意了!”

“没有,对了,蔬菜种子也想要。”

“胡闹!你当佛祖脚下是什么地方?当你自己是什么人!?”悟空和尚拍桌子怒斥,面对这样不要脸的,再好脾气也有限。

微微不撒娇了,看着悟空和尚,看着他平静了,正色道:“佛,不是普度众生吗?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们没有这样的好东西,没有给别人,偷偷留着自己用,你们不是讲究普度众生吗?”

悟空和尚今天给气得着实不轻,给气笑了,“施主啊,你还真是想空口白牙就把东西拿走啊?”

“真不给呀?我现在的心情,跟你一样觉得奇怪,太奇怪了,几把种子而已,悟空前辈前辈,前辈……”微微又去扯和尚袖子,摇晃撒娇。

“阿弥陀佛,施主自重,贫僧先走了。”悟空和尚捂着胸口,起身就想逃走。

“别,我不碰你了。”微微撒手,高举双手表示自己无伤害性,“明明你是个男的,搞的好像是被流氓绑了的小媳妇一样,不用吓成这样,我能把你怎么样啊。”说着,娇嗔地扫了他一眼。

悟空和尚连忙闭眼,“施主,你……贫僧求施主有些底线好么?此事休要再说,此事不可。”

“为什么呀?”微微眨着小眼睛,楚楚可怜抬头,正好四十五度叫看向他,看进他心里去。

“施主知道。”悟空和尚想挣脱。

“我不知道。”微微揪住不放。

“贫僧说了,施主不侍奉佛祖也就罢了,还要将佛祖的东西拿走,不行。”

微微放开他,回到桌边整理了裙摆,衣袖,坐好,“我跟你说正经的,我是怕死的,估计那个严哥哥一天不把仙女小祖宗接走,我一天不会出这个门,我是想让简繁先带些种子出去,这不是积功德的好事情吗?”

“施主别再说了,装傻没有意思。”

“我没有装傻,但我们俩肯定有一个在装傻。我是真不明白,我没有要炸弹吧?我没有要核武器吧,我只是要大家都吃饱饭。这对佛国并没有坏处啊!不对么?”泪水,在微微眼珠中打转,说到最后,她已经哽咽。

“施主,其实施主心中明白,若不明白,直接拿了就送出去了,不会与贫僧在此商量。”悟空和尚闭目。

“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瞒你,我以后是不是当尼姑我不知道,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估计不会当,我受不了这份寂寞,但是,这个种子我一定要送出去。不是,不是送出去,不是送,是拿出去好好利用。”

“施主,我们在聊的,是否是佛国的种子?”悟空和尚反问。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是我的,是你们的东西,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能给大家?”

“施主明白。”悟空和尚道。

“我不明白,这话不又说回去了吗?我们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么?到底为什么?”

“有些话,何必说明白。”悟空和尚道。

“悟空前辈啊,我给你跪一个!”微微单膝下跪,真给悟空和尚跪了一个,“我们能把话说明白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悟空和尚还是不语,给微微只有沉默。

微微无奈,“我猜一个,我猜对了你给我点个头行吗?你们有这样的好东西不给,就是说,觉得给了也不会得到感谢?可能招致祸患?农夫与蛇?他们觉得佛国有好东西会来抢?”

悟空和尚没点头,也没摇头。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种子之阳光 没摇头就当默认吧。

“不要这样阴暗嘛,世界是阳光的,起码一半是阳光,种子送到天盛去以后,天盛的教科书上都写你们的名字,世世代代奉你们为水稻之父,小麦之父,取名就叫——悟空小麦,这名字如何?是不是想想就很美妙呢?”

“阿弥陀佛,出家人四大皆空,名利皆为浮云。”悟空和尚还是不同意,一点松口的迹象都没有。

“什么四大皆空,都是说说,你们还说积善行德,你们也没有做。既然积善行德是说着玩的,四大皆空根本也是说说的。”微微生气道。

“阿弥陀佛,就这样说话,贫僧无话可说。贫僧只能告诉你两个字:不行。”

“好吧好吧,我给你掀底牌,付钱可以么?我想过了,你们的叫价不会低,唐僧都要给掉金碗,我一次肯定付不起,但可以分期付款啊,分期付款可以吧?天盛种了这个种子之后,每年给你们一成收成,就送到这里。”

“阿弥陀佛,我们够吃。”悟空和尚照样拒绝。

“够吃你们可以酿酒啊,还可以用来换别的各种好东西啊。你想一下,一个国家的粮食的一成啊,以后还可以把整个大陆,整个星球……”微微诱惑。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要身外之物。”

“你们空,你们特别空,你们真的不想要,可以送去给不够吃的地方,这个世界上,吃不饱饭的地方还有很多,总有很多,你们把多的送过去,不是很好吗?”

悟空和尚摇头,“施主不用再说,不行。”

“到底怎么想的呀?你不要给我两个字就‘不行’好不好?”

悟空和尚一声叹息,究竟是来自一个地方的有些情义,他给微微透露一点,“施主也说过,佛不可轻传。”

“你这么说我就懂了,还是给的太少是吧?两成,两成可以吧?再多实在负担不起了,种了都给你们了,也没有种的意义了。”

“施主,我们够吃。”

“大师,我前面就说了,你们够吃,但是世界上有人不够吃,种子这种东西分点给别人有什么要紧呢?我又不是白分,你们不收钱,我也是要收钱的。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无论施主怎么说,贫僧就两个字,不行。”

“你也不能太贪吧?直说,你们到底要什么?”微微真没想到如此不顺利。

“阿弥陀佛,施主,此事也并非贫僧能够做主,施主说的,贫僧就当没有听过。”悟空和尚不准备再说什么,结束这场对话。

“疯了。说句明白话行吗?你别这样,真的,我们都是来自地球的,你这样我觉得你在逗我玩。你是故意不答应吗?”微微真不太懂。

悟空和尚道:“阿弥陀佛,施主看来是糊涂了,施主知道‘道德绑架’这个词么?”

“你说我…道德绑架?我……我没有啊……就算我没表达好,让你不愉快了,你说《西游记》是吴承恩写来讽刺当权者昏聩无能,不是真的,不要心存偏见,现在为什么与你说的不一样呢?”

“阿弥陀佛……”悟空和尚不再回答,转身一步步离开,只是,步伐有些沉重。

这一段谈话,搞得悟空和尚有些沉重,搞得微微很憋屈。

微微扶着额头出去走走,冷风一吹,她反思了一下,确实是自己没好好讲话,一口一个积德行善,一口一个你们是佛,确实是道德绑架,想来听的人肯定心里不舒服。

还有色诱的计策,大约起了反效果,不,不是大约,是一定。

跟悟空和尚都是地球来的,觉得熟,好说话,就犯懒,没好好措辞。

“我就是懒得仔细想怎么说,哎……反派死于话多,路人死于情节需要,我死于懒。”坐麦田边上欣赏着景色,微微自言自语。

可是他们不应该拿出来吗?又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又不是武器类的,加强了别人的武装,最后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种子啊,麦种,就算拿出去,也不会给他们的利益造成伤害啊,用麦种对他们开战么?洒麦种大战?

大家只会记他们的好,不是么?

微微托着头猜佛国怎么想的,跟和尚说话就费劲,什么事都不说透,不直说,只能靠猜。

简繁给她送来手炉,天气暖和了,也不冷,微微随便拿着,心事重重在麦田边散步。

远远地,一个小沙尼迎面而来。

小沙尼十三四岁模样,圆圆的脸很是可爱,不食人间烟火,脸上无悲无喜,无忧无怖。

微微看着他,也感觉到平静。

烦什么呢?尘世有什么好眷念的呢?芸芸众生,不过一粒微尘,在历史长河中什么都不会留下,为何不把心放在净土,让心从此跳动地不紧不慢,世间一切再不会扰乱心绪?

小沙尼缓缓走着,双手合十,“施主有烦心事。”

“你也看出来了?很羡慕你,你的心好安静啊。”微微羡慕道。

“施主也可以。”

“我不行,今天烦心这个,明天烦心那个,今天的没烦心完,明天又有新的烦心事,今天烦心的就好多,就好像杀我的刺客,我都数不清是多少势力派来的了。”

“施主,何不放下?”

“是啊,能放下就能安静,可是放不下,我贪心。你现在还小,还是个小沙尼,你一辈子就一直这样过下去吗?没有想过做个大官,做大文豪?”

小沙尼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微微,“施主,师傅教过小僧,此刻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生活。”

“可是现在去争取,下一刻才好啊,现在努力,下一刻会有成就感,会受人景仰,会实现梦想。”

“施主,成就感,受人景仰会开心吗?”小沙尼不解地问。

“会呀,会很充实啊。”微微道,祸害小孩子。

“贫僧在此修行,已经心灵充实,每天都很开心,为什么还要去做大官大文豪?”

微微一怔,笑道,“有道理,你们这连小和尚都这么能说么?”

小沙尼害羞地双手合十,“师傅有教过。”

“嗯,也是,你们每天吃得饱饱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诵经,学习辩难,思考人生,不厉害都不行啊。”微微感慨。

“施主,小僧没吃饱。”小沙尼道。

“啊?”

“没吃饱,师傅说吃七分饱。”

“小孩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吃十二分饱还不够呢,怎么能不给吃饱,这点你师傅错了!”

“错了?”小沙尼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嗯!”

“不会,师傅不会错。”小沙尼太吃惊了,第一反应是不信。

“你饿么?”微微问。

“饿。”小沙尼不说谎。

“所以你师傅错了。你们够吃,省什么粮食?还没长大就不给吃饱,你会长不高的。”

“长不高?”

“是啊,你师傅大部分话都是对的,但有的会错,不信你回去问你师傅,你师傅如果不认错,叫他来找我。”

“嗯,谢谢施主,小僧这就去问师傅。”小沙尼双手合十行礼,准备离开。

“嗳,等下,我再问你个问题。”

“施主请问。”

“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吃不饱饭,你们有产量更高的种子,把多余的种子拿出去,让他们都种田,大家都能吃饱了,你说可以吗?你也吃不饱饭,一定能理解那些吃不饱饭的人吧?”

小沙尼点头:“可以呀。”

“那你拿一点种子给我好么?我要那个小麦种子。”

“好啊,不过小僧不知道去哪里拿,这样吧,小僧去问师傅,先问师傅是不是错了,再问师傅种子在哪里。”小沙尼安排地明明白白。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种子之商议对策 “别啊,别问师傅是不是错了,这样师傅不开心,问师傅,你正长个的时候,能不能多吃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要可爱一点,可怜一点,再问种子,要更可爱,更可怜,告诉师傅饿肚子的滋味,让师傅动恻隐之心。”

“小僧这就去问。”小沙尼道。

“去吧,反正我不抱希望。你师傅不让你吃,偷偷到我这儿来,我给你吃点心,我那还有甜点。”

“阿弥陀佛。”小沙尼害羞地跑掉了。

简繁担忧地看着小沙尼的背影,警告微微,“你不要打他的主意,他没长大。”

微微大喊冤枉,“怎么可能,我是能忽悠他当盗种子的普罗米修斯么?盗出去,佛国也有力量收回,还得忽悠几个跟天界开战的孙悟空才行。除非,三年内佛国都没有发现……”

托腮,认真思考起来。

第二天微微起床很晚,起来托腮看着窗外,她想了一晚上,睡着前就在想,睡起来还在想这事。

简繁劝她道:“别急。”

“我不是急,我是困惑,卡住了,对论点考虑不清楚了。”

“怎么了?跟我说说。”简繁道。

微微就等他这句呢,大段大段说起来,“现在是这样的,我大概是为了我的声望和利益,还有我一点点的好心,我搞了一个慈善晚会叫有钱人捐钱。

“有钱人有钱是人家的事,捐是好心,不捐是本分。

“我要得着急了,这样就涉及了道德绑架,可是呢,我确实还是有一点想不通,就这里漫山的种子来说,我要他们捐的不过是一点点,有那么多捐一点点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是叫他们捐很多,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们的钱不是社会上赚来的么?不是有回馈社会的说法么?

“当然了,他们凭本事赚的,没本事人给他们赚的,没有他们欠社会的这种说法——其实我多少觉得是欠的,不过肯定不能这么说,没有说服力,

“我不信每个有钱人赚的每笔钱都完全干净,没有剥削,没有欺骗和忽悠,比如莆田系的医院,事实是事实,这个论点也站不住脚,没法说服他们,

“总有有钱人赚的是干净钱,有一个也就是有,他们可以说他们是守戒的,红尘外的,干净的,

“我也愿意相信佛国这里的种子是完全干净的,没有靠外面的一点点资源,完全是这里修行者们的智慧和辛苦——这有可能么?神奇的神国有可能,我没法证明没可能,所以这个论点也不行,

“所以没得辩,只能认,这就要看种子价值的估价了。

“可是他们也不傻,知道是很有价值的东西,我没法在他们跟前捡漏。”

边插嘴道:“我们去抢。”

简繁拍他脑袋:“净学坏的。”

微微道:“猥琐发育,别浪,现在的情况,拼了命去抢,也抢不到,得罪了佛国,平白多一个敌人,抢人东西,平白毁了自己的信用度,退一万不说,不给是正常的,人家的东西,凭什么给我们呢?你也不能怪人家呀。”说着见气氛不好,开玩笑道,“除非扔垃圾桶我们捡。”

简繁道:“我修书给慕容云海,他会禀明皇上,天盛会拿出金银财宝来求。”

微微摇头,“我已经开价到收成的二成,而且还没有说给多少年,默认是一直给下去,这都不行,天盛还有多少底子?金银财宝根本没用,天盛有没有我不知道的天材地宝,比如长生不老丹之类的?”

简繁给微微一个眼神,“看我眼神。”

“是我做梦了,尽享好事情,天盛有这种好东西早就用了。还是先不要写信,不要说出去,种子是佛国的,可以说是私有财产,被说出去怕是会生气的,你家好心收留几个流浪汉,家里有下金蛋的母鸡的事情却被流浪汉宣扬了出去,你也不会开心的。”

“那怎么办?我去偷!”边道。

微微和简繁不约而同,一起拍他的头,道:“谁教你的?不是偷就是抢。”

边的脑袋左边挨了一下,同时脑袋右边挨了一下,顿觉被双重打击,爬起身施礼离开,自己去玩。

简繁和微微的手指碰到了,微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起自己还没刷牙洗脸。

简繁沉默片刻,打破宁静,“边说的可行,只偷一粒,夹带出去不被发现,一年结谷子百,两年千,三年万,不出十年,定能推广,佛国追究起来,已经过去十年光阴,也好推脱。”

“是个办法,终究是下策,记上吧,”微微打开床头木盒,拿出一考究的竹签,把下策记在上面,“实在不行就这么干,这件事还是要谨慎处理,好在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明天出去一趟,想办法带一粒出去?”简繁建议。

微微想了想,摇头,“别说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把种子放哪儿的,就算知道,还是猥琐发育比较好,意思就是乖乖的,别惹人家生气。”

“我就拿一粒,我想他们不会发现。”

“万一发现了呢?偷一粒也是偷,能收留算是有恩了,如果我们收留了流浪汉,流浪汉偷了一粒金出去,虽然钱少无所谓,但终归会膈应。”

简繁起身,认真地行礼,深深弯腰不起。

“怎么了?别逼我答应你去偷啊,我不能答应。”微微问。

“不,这一拜为敬佩,今日才知微微品性高洁,令简繁汗颜。”

微微脸红,连连摆手,“没有,一则我就是得罪不起他们,二则兵法不是说先礼后兵嘛,你这么夸我我也不会开心的,我还没洗脸刷牙呢。”

简繁一脸奇怪,道:“哪里是夸你?我在取笑你,在上位者面前品性无比高洁,没听出来?”

“我去!”微微拿枕头砸他,“是简繁么你!敢拿我开涮了!”

简繁躲开枕头,笑着跑了。

微微朝他背影抱怨,“你一天比一天过分了啊!小心哪天我扒了你的皮,看你是不是被虫子寄生了!”

偷,不可能的。

微微也着急,他们都着急,正好是春末,现在偷出去,这季赶不上,下个季节就能种上,早一个季节推广,能少饿死很多人。

天盛的粮食产量微微是知道的,刚刚够吃,如果有个什么灾难的话就要饿死人,可是年年都有天灾,皇上一直想要微微治理水灾,微微一直拿不出办法,表面没在意的样子,其实她心里多少是有愧疚的,一直装着这个事。

挺揪心的。

微微也想偷,偷出去得了,但是偷完了之后怎么办?只偷一粒还要等十年八年的培育,中间还不能出意外,偷多了立刻被发现,

说来说去还是实力相差悬殊,偷出去之后被人家抓住了,并不会听辩解,也不需要拿出证据证明,打一顿,东西拿回去就是。

若是不轻饶要拿赔偿,多少赔偿也只能给,没有实力阻止。

悟空和尚算半个自己人,很是亲近,但微微找他谈,他都不愿意谈,现实就是如此,现实就是:实力不够,上谈判桌的资格都没有。

简繁又想了个办法,来跟微微商量。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种子之准备吃的 简繁想以天盛国钦差的身份,去找住持商量,问住持怎样才能答应。

微微点头,“我也正想找你去说,问过了先等两天,抻两天,我估计是抻不过他们的,实在没法,只能我们先开价,再抬价吧,就说只要给种子,就同意和尚到天盛传教,天盛以佛教为国教,但是教义必须先给我和皇族还有官员都看过,通过我们的同意,这真的是底线条件了,最好不要这样,先不要把话说死了,留下反悔的余地。”

简繁宽慰她道:“回头真不行,就毁约,就说我这个钦差身份是假的,反正本来就是假的。”

“就怕追究你的责任,和尚不杀生,不代表不逼别人杀生,现在不了解他们,摸不到他们底线,万事都要谨慎。”微微忧愁道。

简繁问:“你不喜欢佛教为国教?”

“嗯,”微微点头,“虽然我现在还不是皇上,但是如果我是的话,钱可以给,部分权利可以给,觉得思想控制、教育方面不能给,佛教的洗脑多厉害啊,三两下都跟着跳崖都去了。”

“你懂的真多,怎么能懂这么多?”简繁赞叹,微微于他,是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礼物。

“哪有,就是上辈子投胎的好罢了,我上辈子,华夏是个好国家,人口最多,管理得却服帖,生活也还不错,起码没听说受灾了就饿死人的,这样的国家,国家机器是很有两把刷子的,我觉得我不用精通,照样子画出个千分之一就够用了。”

“当真是厉害。”

“嗯,华夏也没有定佛教为国教,道教、佛教,都是文化瑰宝,都保护,这样就足够了,不过情况也不同,那里科技发达,就算推广佛教的说法,也没几人信,这边可就厉害了,欸~嘿嘿,”微微说着说着,又有鬼点子了,“我们办个科技教吧?”

科技、道教佛教,谈国策来,一天一夜也说不完,国家不知道在哪里,折腾了大半年,在佛国避难,都不敢伸出头去,连一粒土都没有,微微依旧意淫地很开心。

简繁陪她说了小半天,终于还是撑不住她的脑洞,说自己先去找住持,微微点头,忧心,“说来说去,就算我们可以接受佛教为国教,任由他们洗脑,问题是人家看不上,桥底的穷人奉上自己捡来的床、所有衣服和藏着的几百元,有钱人根本不会看上,只会嫌弃,不愿意谈,听你说几句是人家人好,善心,其实一个字都不想听,这就是悲哀了。”

说着不由得叹气。

简繁摸摸她的头,安慰,“一定行的,不行我们想别的办法。”

“你怎么知道一定行?谁能给你保证?我表示悲观,你也别太乐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无论是悲观还是乐观,我们都会付出所有努力,不到死不会放弃,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抱有希望,让自己开心些?”

微微一怔,“好像是这么个理。”

简繁越来越不得了了,成长速度飞快,都会说心灵鸡汤了。

这一碗浓浓的鸡汤,微微虽然不喝,坚决表示不中毒,但温度还是让她暖了一下,万般忍着,暗道我要矜持,一定要矜持,我是什么人,绝不能被土着戳了心了,矜持,矜持,

但,终还是笑了。

谨慎起见,简繁去找住持怎么说,每一句都要推敲,两人几顿饭都没吃好,一个字一个字敲定,敲定之后简繁立刻去拜见。

果然一开始是不见的,要等,虽然想到会被冷待,也不能没想好就去找,万一见了不知道说什么,现在只能等。

微微天天闲着没事干,研究“玄钢炙铁”是什么,旅行的凌霄剑说喜欢吃“玄钢炙铁”,她现在有远野,没事盘远野。

关于“玄钢炙铁”,远野还真知道,精制玄晶钢,液态,玄晶含量零点五一九,炙素零点九一五,碳含量一点一一一、硅含量九点二五五、锰一点九二一、磷…硫……

微微总结出三点,一,这个东西厉害了,虽然叫钢,但液态的,二,有两个听都没听过的元素,听着命就很修真,人间应该没有这两种元素,三,工艺非常难,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很可怕的工艺。

总结如上三天,她总结,“玄钢炙铁”她做不出来,还是花钱买点好了。

想到这,她拿点心的手停在当场,整个人被点了穴一般了。

初别意问:“微微,怎么了?”

“我也没钱啊,肯定贵得很。”微微一声叹。

雪山山顶在阳光的照耀下如镀上一层金光,称为金顶,靠近金顶的小庙中,后院有一个打铁房,一个裹得小熊一样的女子出现在这里,一张小脸朝打铁房中观望。

这个女子就是微微啦,抱着侥幸的心理来看看。

不管是不是买得起,微微想先问问有没有,多少钱,万一有,问到了价钱,有个奋斗的目标不是?万一便宜,买得起,这不就捡到宝了?

打铁房中只有一人,个头不大,光着上身在打铁,光线昏暗,他脸上镀着高温铁水的金光,身上肌肉紧实,线条均匀,密密的汗水好像在皮肤上抹了一层健美油,相貌细节看不清楚,察觉到有人到来,他放下锤子,走了过来。

“师傅,请了。”微微未开口,先赔笑,定睛再一看竟然是认识的,“小和尚,是你?”

打铁的是一名十三四岁模样小沙尼,微微在麦田边上散步时遇到过他,羡慕他心宁的平静,还聊了好几句,还知道他吃不饱饭。

微微拿出随身带的小点心,“师傅让你吃饱了么?我带了点心,吃不吃?分你一半?”

小沙尼看着微微手中的驴打滚,双手合十,忍住了,“阿弥陀佛,小僧不吃。”

微微看他眼观鼻,鼻观心,都没有多看一眼,连口水都没咽,就准备先收起来,“那好吧,我自己吃。”

没想到小沙尼道:“一半反正也吃不饱,勾得更饿,除非都给小僧。”

“呃……”微微倒也无所谓,本来我就不饿,当零食吃的,少吃点正好减肥,最近睡太多了,胖了,衣服都觉得紧,腰带都放了两格,能不吃更好。

微微犹豫了一下不是舍不得这点吃的,是没想到小沙尼这么调皮。

把零食都给了小沙尼,跟着一起来的初别意也有一包,微微给她也给了他,

小沙尼当即吃了一口,好奇问:“这是什么糕点,小僧没吃过。”

“驴打滚,我问了怎么做,跟初别意一起做的,好吃吧?”

“嗯。”小沙尼吃得顾不上点头。

远野跟随模式,一直跟着,猛一看颜值让人震惊,看多了平常,平时也不说话,跟着久了就没什么存在感了,微微也给他准备了点心,索性也给了小沙尼,

小沙尼吃东西很好看,吃得很快太并不塞满嘴的,看他小腮帮子鼓鼓的,微微忍不住伸手捏,“吃东西好秀气,像个女孩子呢。”

小沙尼又吃了两个,咽下嘴里的驴打滚,道:“小僧就是女孩子啊。”

“?”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种子之整合资源 小沙尼认真地道:“上次遇见施主,施主误认为小僧是小和尚,小僧想修行并无男女之分,施主说小僧是小和尚也没有问题,就没有告知施主,后来小僧又仔细想了想,有机会还是告知施主比较好,小僧没问题,施主大约是在意的。”

“你是女的?”微微不相信,再仔细看他,小孩子没变声,又没发育,确实雌雄难辨,但微微弄错了并不是因为外表,而是因为他的表现。

“你是女的应该自称‘贫尼’才对,小和尚和小尼姑的衣服倒是没什么区别,但你不应该住在和尚庙,而是尼姑庵,不是不能住一起么?”

微微并非真问和尚和尼姑能不能一起住,而是表达她的惊讶,但小沙尼回答道:“心无**,住一起并无关系,心有**,纵隔千万重山,**心炽盛,心若有**,看人思淫,看猪马牛羊思淫,看一草一木思淫,看无物思淫。”

微微:“咳咳……”

初别意脸红娇羞。

小沙尼奇怪地问:“施主没事吧?”

微微笑,“你小小年纪,知道**是什么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小沙尼回答:“***也,与贪食之欲、饮酒之欲一样,都是享乐之欲望……”

“咳咳……”微微捂嘴笑。

小沙尼奇怪,“施主笑什么?”

笑什么呢,因为她的话在微微的脑海中,“看人思淫,看猪马牛羊思淫,看一草一木思淫,看无物思淫。”自动翻译成了:男女住一块,只要没有**,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反之,那也不拘于男女,男人和男人能×,女人之间能叉叉,急了,猪马牛羊都不放过,看植物都想到那方面,比如蘑菇,一般情况下,也不祸害猪马牛羊,自己跟自己都能……咳咳……

小沙尼懵懂的大眼睛,微微污力爆棚,这些话不能跟未成年说,回头跟简繁说去,好像……跟简繁说也不合适,跟谁说好呢?

“聊这个问题,聊得我想撩小哥哥了,撩谁好呢?谁合适呢?”微微自言自语。

小沙尼道:“施主,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施主想男人了。”

微微惊了,“你这都听得懂呀?想男人多不好听——不过够直接,我喜欢,你们这的小沙尼都这么早熟的么?”

微微回头看了看这里的高度,微微第一次遇到小沙尼在她住的寺庙,三四百米高,基本在山下,这里可是金顶附近,高高在上,这里的规矩,海拔越高的寺庙地位越尊崇,小沙尼在这里打铁,看来不是普通的小沙尼啊。

“上次遇到你,是下去办事么?”微微问,“我没多想,以为你也住在那里呢。”

小沙尼认真回答道:“小僧并非去办事,也住在那里。”

“先不说这个。”初别意找来小沙尼衣服,给她穿上。

微微也装着关心道:“你一个小女孩,师傅不教你的么?怎么能把上衣脱了?这边还是有人的,刚看到好多和尚走过去呢,被他们看到怎么办?”

小沙尼婉拒给她穿衣服的初别意,道:“谢施主关心,没关系的,小僧的修行并无男女之分。”

微微可能是真没演技的,完全不会装,索性道:“你不是普通沙尼,敢问怎么称呼?”

“贫僧宝珠。”

“宝珠,好名字,够俗,一般沙尼用不了这个名字。”

小沙尼道:“施主是说,小僧‘不一般’?”

“嗯!忽然觉得我问‘玄钢炙铁’,你一定知道。”

“谢施主谬赞,小僧……”

“不许说你不知道啊~”

“施主……”

“不许说你不知道,出家人不说谎。”

“施主,‘玄钢炙铁’小僧知道,小僧会做。”

“哇,就知道你不一般!抱一个!”微微给小沙尼一个熊抱。

“施主听小僧说……”

“嗯,你说。”

“小僧知道,会做,但小僧没有材料。”

“啊,材料……”微微犯难了。

但眼珠一转,“远野是不可知之地来的,我们现在在佛国,小仙子也天上来的,三个地方,嘿嘿~~小沙尼,等我,我去想办法,”说着往山下跑,“再来还给你带好吃的啊。”

从山上下来,微微跑去逗小仙子,“小仙子,你哪里来的啊?”

“你不配知道。”小仙子哼道。

“嘴还挺严,我有什么不知道的?现在还有规模的就不可知之地、佛国、道家,还有五个神秘的地方对吧,你来的地方肯定已经破败地不好意思说了。”

“才不是,我们修——我不告诉你,别以为激将法对我有用!”

“跟你商量正事,你不是一直想找你的严哥哥么,我想研发一些武器,或许能帮他,或者有价值的东西,我认识一把剑,叫凌霄剑,能飞,能说话,吃玄钢炙铁,你觉得能帮上忙么?”

“你想让我帮你做玄钢炙铁,明说就是。”

“你这么聪明,我怎么说都是明说啊,怎么样,干不干?”

“干啊。”小仙子一口答应。

“真的啊?”

“不过……我不会。”小仙子道。

“我找到会的做的人了,但是没有材料,你有么?空间戒指里面一大堆材料什么的?”家里出事了让她逃不来的,会不会家里财宝都给她带身上了?微微很期待。

“没有,戒指不在你手上么?”小仙子委屈道。

“圆圆?我想圆圆也不只会劈天雷,可是她只想劈天雷,我都不太敢跟他说话啊。”

说曹操曹操到,圆圆从戒指里冒出头来,期待地转圈,指着戒指,“点这里,点这里。”

“我信你个鬼,点了肯定又是天雷,还非要劈到人不可,才不上当。”微微看向小仙女求助。

小仙女才不告诉她圆圆怎么使用,“我也不会。”

微微算计着,“佛家有技术,不可言之地出了基本理论,我再问问远野吧……”

小仙子看着窗外,幽幽道:“我不会做,但我知道哪里能找到材料。”

微微已经走到门口了,刷刷跑回来,冲着小仙子猛眨眼睛,就差伸出舌头舔她了。

小仙子翻白眼,退得离微微远一点,“最热的东西出在最冷的地方,千年雪山上一定有炙素,玄晶我不知道……”

“搞半天只知道一样啊……”

“谁说只知道一样,我,我还知碳烧木头就能得到、硅我不知道,在温泉有硫……”

“知道一样就很不错了,还有一样,玄晶……远野,你知道在哪里能弄到玄晶么?”

远野道:“不知道。”

微微换个问法:“玄晶矿在哪里?”

远野道:“对不起,你的问题,我听不懂。”

“咯咯咯。”小仙子咯咯笑起来,“你连玄晶人都不知道,玄晶是人,一种人。”

“啊?人?用人当原料,你们这么残忍?”

“才不是,玄晶,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但是他们身体本来就会新陈代谢。”

“噢,大概就是他们的皮屑?指甲?”微微问。

“玄晶,是玄晶人蜕的皮。”远野道。

“啊,你知道啊,那怎么弄到他们的皮呢?”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种子之此刻 远野道:“不知道。”

“好容易掐中关键词,问出点什么,怎么到关键时候就不知道了。”微微咬着手指,转一圈看看,

远野,不可言之地,

悟空和尚,佛国,

小仙子应该是五大古域中的修仙界来的,

按说古域不会出来,还是三大圣地比较活跃才对,她想起件事来,歪着头琢磨,“三大圣地不是说还有道家?他们对我不感兴趣么?”

……

此刻,某处山脚下,在天盛皇城不远,其实当时离微微很近的地方,一堆落叶动了一下,一白胡子老头钻出来,摸了摸肚子。

他本来想吃了饭睡个觉再出发,被师兄一脚踹下来,本着哪里倒下就哪里趴着的精神,他就趴着睡了一觉,睡醒继续趴着研究了道法。

这些日子过去,他——饿了。

他能辟谷,但辟谷是有时间限制的,没法永远不吃不喝,再不吃,他就要饿死了。

于是,他爬回破庙,先找东西吃。

……

微微发现远野知道的很多,但杀伤性武器和关键技术他都说不知道,跟网上查不到炸药的制作视频和品牌化妆品的配方比例是一个道理,

转了两圈,微微瞅上了小仙子的小猫形状宝石发夹,“你这个是什么材质?”

小仙子看她是要疯,捂住发夹,“你别乱来,不是玄晶,谁会把别人的皮戴头上?”

“有啊,还有人把别人的皮穿身上,还做成包,很多啊。”

“……”

远野和小仙子这里已经彻底挖掘了,没货了,微微爬起身去找悟空和尚,或许他知道什么,她现在就差一个玄晶,玄晶也比较难弄到。

现在,悟空和尚一见到她转身就跑。

“干嘛躲着我呀?今天找你不谈那个的事儿,奏说点别的事儿。”微微用飘忽的四川口音,远远朝他招手。

“施主四川人啊?”悟空和尚问。

“不是,好玩嘛。悟空前辈,我问你件事,根据勾股定理三角函数,阴阳八卦,天干地支推,你这里是不是知道玄晶在哪里弄?”

“施主要玄晶做什么?”

“噢,有一把剑,你知道的,给它做点吃的,你这要有玄钢炙铁就更好了,先给我点,不过玄晶我也要……”微微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悟空和尚脸色变得精彩无比,最后还是叹口气,长宣佛号道:“玄晶也不是稀有物品,不可言之地的商店都能买到,有机会贫僧去不可言之地,帮你带点吧。”

微微开心,小鸡啄米般点头,“你什么时候去啊?”

悟空和尚沉思着道:“阿弥陀佛,或许明年,或许百年之后,或许一生都没有机会过去探寻,随缘。”

微微晕,“大师,皮一下你狠开心么?”

“阿弥陀佛,很开心。”

微微兴奋地跑了一天,从清晨到深夜,本来进展特别好,可惜卡在玄晶上了,说不失望假的,有一种“怎么做什么事都这么难”的感觉,她一直以来的感觉,

吃吃喝喝睡睡还不觉得,但凡想做点什么,就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但有一点,都做到这个程度了,只差一点了,不做成多郁闷啊。

“三大圣地,五大古域,佛家、道家、不可言之地,天庭,修仙界,魔域,还有两个不知道的古域……佛家,不可言之地,修仙界……”微微所有可能得到玄晶的势力又从头梳理一遍,现在自己接触到的一个个盘过来,还是没有突破口。

“微微!”简繁喊她。

简繁走过来,他已经穿地很少了,一套黑色长衫,走路生风,还未走进就等不及道:“害我好找,早上找你,说你去了山上,去山上找你,又说你下山了,我想虽然你会坐鹿车,肯定也很累,肯定没法当天下山,要在山上寺庙借宿一晚,山上寺庙一通找,没有,这回我没想当然,下山找,又被告知你找严望泞了,等我到严望泞住处,你又上山找悟空和尚,今天真是背了,你说这来来回回的,路上也该撞见才是啊……”

微微望着他,伸手探他的额头。

“怎么了?没发烧。”简繁害羞地退后一步。

“你……真的不一样了吔。”

“哪里不一样,还不是那样。”

“你比苏小侯爷都啰嗦了,以前的你团结紧张,严肃不活泼,谁能想象你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不好!”简繁恍然一般,大叫不好。

微微被他吓一跳,“怎么?”

“跟你呆久了,被你传染了,怎么办?”

“还开我玩笑,”来而不往非礼也,微微坏坏地挑眉,伸手挑他下巴,“要想俏,一身孝,大爷,今天穿挺俏呀,跟妞乐一个。”

撩完了心中后悔,真是饥渴了,身边长时间没有合适的“猎物”,竟然撩一个…不合适的人,真撩起来了,能负责么?

微微虽然不歧视太监,该尊敬的一样尊敬,该鄙视的一样鄙视,比如对下西洋的郑和,觉得他航行于大海,很向往,比如对很坏的宦官,觉得跟奸臣一样可恶。

太监中有许多好人,健全的人中也没少出坏蛋,一个人好不好跟ta是不是残疾有什么关系呢?

真不歧视,自由平等博爱,她最讨厌歧视了,但是真要她选择与一个太监相爱,感觉就不是一回事了……“还是想想吧。”

“什么还要想想?”简繁问。

“哎呀,不小心又说出来了!”微微双手捂住嘴,受惊小鹿般看向简繁,看他神色如常,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自己应该没有说出多少,他应该没听到多少吧???

太恐怖了,这个坏习惯要改掉,“一定要改掉。”

“要改掉什么?”简繁问。

“靠,我又说出嘴了么?我这嘴啊,怎么这么快啊,快得我自己都害怕,不说这个,我干正事呢,我想说玄晶在哪儿弄?你有什么好办法么?帮着想想。”

简繁点头,“听说了,我一路找你就在想,你说过与凌霄剑能够心意相通,能不能传音问它?”

微微一听是摇头的,但是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是它喜欢吃的食物,它知道在哪里找,可是它飞了啊,此刻谁知道在哪儿……心意相通又如何,传音距离能很长么?——对呀,传音的距离或许很长呢,我这就试试!”

微微当即紧闭眼睛,双手相扣成祈祷状,心里使劲喊:凌霄剑,凌霄剑,听得到我说话么?凌霄剑,凌霄剑……

简繁看她很像那么一回事的样子莞尔,挡在她面前,对往来的和尚解释,“她祈祷晚上有肉吃,这边吃太淡了,莫怪莫怪。”

微微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呼唤了几句没有回应,她睁开眼睛,对简繁道:“你衣服破了。不是扒了鸢儿,有很多战利品么?”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种子之偷玄晶 简繁道:“就是战利品。”

“噢,难怪破了,有空送过来我给你补。”

“你会补衣服?”

微微挑眉,“会啊,我补得可好看了,有花色的,看不出是补的。不过你不要惊叹,很快你就会发现,我就会一个花色。啊!”说着她忽然一惊,下意识捂住耳朵,垂下眸子感受了下,根本不能相信,“它回答我了。”

凌霄剑回答了。

凌霄剑正在海底跟着一群鱼游泳,无聊地很,它能听见呼唤它的声音,它能听到很多人的声音,不管多远,它都听得见,可是根本没有人呼唤它。

无聊地扎进水里,水中看不到它哭了,忽然,它听见了呼唤。

它乐得在海里转出了龙卷风,不过它是孤傲的剑,等平静一下,过了一会儿,它才孤傲地,很不耐烦地回答:“干嘛呀?我很忙,给你三十秒。”

说完,全身心地等着回答,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回答,几秒内它就等待地心焦了,啊,怎么不回答,怎么还不回答,不会不叫我了吧?不会没听到我的回答吧?我干嘛等了好久才回答呀?立刻回答不就好了?不会以为距离很远不能交谈吧?不会已经放弃了不听了吧?……

它紧张地要爆掉了,终于,那个声音又跟它说话了,不仅跟它说话,还说在给它准备吃的。

它一下子就听出是小磨城自己重获自由那天,那个能跟它交流的城墙上的人,但它还是说:“别以为给我点吃的就能收服我,说了半天,你谁呀?”

“我是微微,你不会忘了我了吧?我倒是想弄点吃的给你,请你,不,请您帮忙办点事,您喜欢吃的东西,材料和制作人大多找好了,可是玄晶找不到,真的别的所有都准备好了,别的材料、锻造的人都有了,真的……”

微微好担心凌霄剑没耐心听完,她多虑了,她跟凌霄剑聊了好长时间。

很长之间后,微微抬起眼眸,完全不敢相信,“它说过来。”

好像喊儿子吃饭,儿子回来了,太不可思议了。

儿子还不拒绝自己要带醋,回来还可以请他做点家务——如果儿子心情好的话。

一天后的晚上,月黑风高,微微和简繁,凌霄剑和跟随模式的远野,出现在雪山最高的寺庙,雪山上最小的寺庙,但最高,最尊崇。

说小,是跟别的寺庙比比较小,实际也有足球场大小,有一圈好多房间,辛苦地摸爬,不惊动彻夜诵经的僧人,他们爬到寺庙中间讲经场,躲在地板下缝隙里,像老鼠。

这座寺庙的地面有抬高处理,地板下缝隙比较大,藏大老鼠。

讲经场的地面铺设很好看,不知是怎样的材质处理,仿若半流体一样,来巡视的僧人脚步轻点,每一步涟漪荡开,但他不会陷下去,仿若走在水面上,仿若一幅画。

“明明听到声音。”一个僧人道。

“雪兔吧,来避寒的,佛祖保佑,让它们避寒吧。”另一人道。

“还是得抓啊,筑巢把地基刨松了,我们又得挨骂,赶紧抓了放进我们做好的窝里去才行。”

“嗯,那找吧。”

两个僧人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雪兔,商量着是不是吓跑了,放了几根胡萝卜在地板下,明天天亮了再来看看。

等他们终于走了,简繁先出去,把微微从底下拽出去,微微活动活动麻了的手脚,问凌霄剑:“你说玄晶在哪儿呢?”

凌霄剑一副看没见识小人物的语气,“眼前。”

“眼前?”

“地上,我们踩的都是玄晶。”

“我靠,你别告诉我地板就是玄晶?我还以为比较高级的触屏效果呢,这……么大一片?这么大一片有操场大?”

“是啊,有什么奇怪么?”凌霄剑鄙夷道。

“真的啊?”

“真的。”

“哇靠,佛国不仅食物够吃,而且太有钱了!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你们也这么觉得么?请说你们也这么觉得。”

这么大一片,完全惊了,没想到是这个样子的,果然越高的寺庙地位越高,看外表觉得很朴实的,那是不识货。

微微蹲下就抠,“那还说什么?装。”

想把玄晶装走却不是容易的,明明是流动模样,却抠不下来,比钢铁还坚硬顽强,用匕首撬也撬不下来,手指和匕首都插不进去,更无法分一块下来,明明水一样的感觉,它却仿佛是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好神奇的物质,我连超固态都了解过,还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这可怎么办?”

“愚笨的仆人们,让开,我来。”凌霄剑刷刷两道剑光闪过,切出一条缝隙,剑尖从缝隙中伸进去一挑,一粒极小的玄晶飞起,凌霄剑追着飞出的玄晶,接在身体上,运回来,“快,装起来。”

微微连忙拿出一个准备好的瓷瓶,打开瓶盖,一滴玄晶如固体的水滴,沿着剑身,从箭尖滴到瓶里。

刚刚切的缝隙自动复原,除了一地乱了的涟漪,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凌霄剑道:“拿好了,我再去切。”

“够了,我记得只要加零点几,这些够用了,撬多了被看出来,贪心会死人,赶紧走。你要是先跟我说清楚在庙中,我压根不会来。”微微后怕起来。

如果之前没有要种子被拒绝,她大概会跟佛国商量,大大方方买一点玄晶,她会以为反正他们有一地板的,肯定不会贵,想来送一点也可以,

现在她有些了解这些僧人的想法了,不会没那么天真了,他们就是多得放不下,也未必会给,

很诚心找他们买种子,他们种子也很多,却被拒绝,连谈都不愿意谈,

开口要玄晶,大约又要得到“不可轻给”的回答,悟空和尚十有八九知道这里有,却没有告诉她,大约意思是很明确的,

正好凌霄剑把她带到宝藏的跟前了,当一回小偷时迁,偷一点回去,

本着“不给我种子,我就偷你东西!”的报复心理,微微今天还就偷了,

但是,绝不能多拿,后患无穷,

“你胆子也太小了,有我在,你怕什么?”凌霄剑不想走,还想要,做它的食物,多拿一些就能多做一些。

“怎么说偷别人东西,不要做得太过分,我要夹着尾巴赶紧跑。说实在的我有点后悔了,我还想要种子呢,这被发现了可怎么办?我还有个问题,”微微问凌霄剑,“你自己来撬一点点就好了,为什么把我们都弄上来陪着你啊?”

“哼,你们都是我的仆人,当然要贴身伺候,给你们这个机会,不用觉得太荣幸了。”凌霄剑傲娇道。

“下去后别说是偷的,就说你从不知名的地方带来的,会打造玄钢的是个沙尼,说漏了怕她会把我拍得跟你一样扁。”微微提醒。

“我就跟你说话你听得见,跟别人说话他们又听不见,傻不傻?”凌霄剑道。

“噢,简繁,远野,你们别说漏嘴啊。”

弄到玄晶,凌霄剑深入雪山找到了炙素,微微和简繁都没去,凌霄剑自己去的,听说它下了千年冰裂谷,以他们人类的体力,跟去只会拖后腿。

炙素很好看,像一朵燃烧着的雪花,凌霄剑剑身穿着一串雪花就回来了,但它被炙素的火焰烧得通红,好像被烧得有点上锈,看起来“受伤”不轻。

其他材料都是微微上辈子接触过的材料,起码是听说过的,很快都准备好了。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种子之二辩 宝珠沙尼没有多问材料怎么来的,先做了拳头大一团玄钢炙铁,凌霄剑吸收了,表示“还不错吧”。

凌霄剑进食很有意思,玄钢炙铁仿佛有磁性一般包裹上去,开始时候好像被玄钢炙铁吞噬了,然后呢,它渐渐把周身的“食物”吸收进去,都吃进去后,它显得大一点,厚一点,

消化后,它还会代谢,周身吐出红锈和零碎的钢材,最后还去石头上磨两下,又吐出来一丝杂质,大约是人吃饱了后剔牙。

微微这俩天就看着它吃东西,消化,可好玩了。

宝珠沙尼又做出来的一块,微微分成三份,一份给凌霄剑吃,一份给自己留着,备着引诱凌霄剑干活,一份给宝珠做报酬。

宝珠却不要,“施主不是给小僧糕点吃了么?”

“价值不一样的。”微微不好意思道,其实主要材料也是偷的你们家的,很愧疚啊,很愧疚。

宝珠道:“价值无所谓的,每个人认为的价值不一样,小僧看中的是缘分,施主与小僧有缘分。”

一番话说得微微更愧疚了。

又过了几天,简繁再次请求见住持,住持还是忙。

微微一头钻打铁房,跟宝珠一起打造玄钢,帮她打下手,玄晶很软,炙铁好看,铁烧红了之后也是软的,比她想象的好玩,就是打铁房里热,她很快也脱得只剩内衣。

一天,正打得热火朝天的,简繁奔进来,“快,住持要见你,有希望。”

“怎么这么忽然?我这……容我洗个澡换个衣服吧?我一点准备没有。”

简繁冲进来急了,没细看,一看连忙避过脸去,“先把衣服穿上。”

微微拿过衣服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问:“约的什么时候?”

“立刻,住持刚见我,我把事情一说,他说要跟你谈,但是他今天就要闭关,还是死关,已经在洗浴准备了,我上来就用了半天时间,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怎么急晕了?人家是故意抻着,既然愿意谈,不见到我不会闭关的,就算闭了死关,死关是说一个问题想不通死也不出来,反之,想通了,也许半小时就出来了。”

也不能怪简繁记得乱了阵脚,天盛对微微来说不过是穿越来的第一个国家,要种子也不过是顺手做件好事,她很想做成这件好事,能卖个好价格,会有很多人念她的好,她自己受益很大,佛家的说法,叫多结善缘,是好事,

对简繁来说不一样,是故土,他对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们有深厚的感情。

寺庙静室。

种子很重要,真的能救很多人,微微还真紧张,怕谈不好,她从打铁房出来,一身汗也没有洗,就擦了擦,担心自己身上味道不好,她懒,打铁累了,昨天没洗头,前天也没洗,都出汗了也没洗,关键没洗头,没洗头啊!没洗头!

她状态很不好。

住持一直不说话,闭着眼睛,微微偷偷把头发撩到前面,闻闻,见到住持后面小和尚看着她,目光中似乎充满了嫌弃,她豁出去了,一甩油油的头发,强行镇定,恭敬地行礼,“住持好。”

住持还是不理她,盘腿做膝盖上,闭目,数着念珠,好像在念经,要是平时这种情况,微微转身就走了,没礼貌家伙,你不谈我也不谈,可现在是自己有要求,态度要好。

等了好一阵住持还是没有发现她进来一般。

僵持着总不是办法,有求于人的先开口,微微很谦卑地先开口,“那个……种子,我们是诚心想买,价格好商量。”

住持眼睛不抬道:“阿弥陀佛,我等是僧人,并非生意人。若施主愿为本寺添香油钱,我等感激。”

“噢。”微微差点咬自己舌头,她说错话了,佛家买不说买,要说“请”,她赶忙顺着住持的话道,“大师,我们求菩萨大慈大悲,赐下让大家不饿肚子的种子,我们许愿,添香油钱,等愿望达成,也一定会来还原,添更多更多的香油钱。”

“佛法有世间、出世间的无上功德,香油钱也是功德,施主还请出自本心,莫要勉强。”

微微差点没转身就走,心里骂死这和尚了,给钱还得求着他们收,他们收了还是给你积攒功德的机会。

可是气不得,确实啊,人家本来就不愿意卖,本来就是求着的。

微微深呼吸,以最大的诚意发誓,“本心,本心,绝对是本心,不是本心,叫天打雷劈,没有白拿人东西的道理,何况菩萨所赐,我一定拿出最大的诚意来。”

她最擅长开嘴炮了,说不过人家还可以胡搅蛮缠,此刻不是功力下降了,而是怕说得住持不开心了,不愿意给了,求人就是矮人一截。

好在微微觉得本来就是如此的,最多心里吐槽两句,并不会生气,她拖过旁边一个蒲团,跪坐下来,跟住持好好说。

“天盛每年还有人会饿死,还有很多别的国家,很可怜,请佛祖慈悲,大师,我若说没有私心当然不可能的,但我确实真心希望不会有人被饿死,为了肥沃的土地,为了粮食,还有战争,每时每刻,不知搅进去多少人命,大师,为何不能赐下种子?是有什么顾虑么?有什么顾虑您说。”

“顾虑没有,老衲几句话,不知施主可愿意听。”

“还请指点。”

“施主聪慧,当知有人饿死并非粮食不够,而是有人多,有人没有,贪婪、自私,人的一切苦难来自人的一切原罪,并非种子能够改变,阿弥陀佛。”

“大师的意思是分配不均,是,确实是,”这个点微微无法反驳,但是,“大师,确实产量也少,如果产量能提高上去,即使有分配不均,拿得少的也不会饿死了。”

“施主心善,却错了方向。”

“大师,贫富差距确实是问题,我也会想办法解决,但种子……佛主难道真的不能慈悲,哪怕会让有钱人更有钱,至少让许许多多穷人,许许多多的众生的日子能过得下去,能活得下去。”

住持不再说话,自始自终,他都没有睁开眼睛。

小和尚上前送客,“施主,师傅要闭关了。”

微微行礼告辞,真诚道:“谢大师指点。”

要是搁以前,不是她求人的时候,她大约会跳起来骂:谁都有资格说贫富悬殊,就你们没资格说,你们最有钱了!怎么着,要我抢了你们,接济穷人么?

但是她没有说,她还是抱着希望,不想得罪。

一步步往门口走,期待着身后响起喊住她的声音,眼看走到门口,微微想着到门口不出声,我就转身骂一顿,撕破了脸拉倒,或许硬气点还有转机,

正想着,听到身后老住持道:“阿弥陀佛,若依从老衲的条件,并非不可给。”

微微喜,连忙提醒自己别表现地太开心了,免得又被涨价,收了些笑容才回身问:“什么条件?”

“简繁施主来提出条件,天盛愿奉佛教为国教做交换,可当真?”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种子之不愿意跪 “是这样。”微微点头。

“若施主日后建立的国家以佛教为国教,佛祖普渡众生,可将施主心头想要之物赐予。”

“我的国家?”微微一怔。

“施主想建立王国,不是吗?”

微微真是觉得自己被高看了,她确实想当皇帝,一穿来时候还中二地喊过口号呢,可是她不是认真的,“想是这么想,不过是当游戏玩玩罢了,也不是不可以放弃,话说在前面,如果我放弃了,你不是什么都得不到了?”

“施主还小,心性未定,谁也施主不知将来想做什么,能做成什么,确实有风险,但风险是老衲的,怎么,施主不同意?”

“不是,我……”微微还是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其实我喊着玩玩的,我自己都不相信的事,大师认为我能做成?”

“就当老衲的一个赌注吧。老衲要闭关了,施主可同意?”

没什么不能同意的,“她的国家”?哈哈哈哈哈,好笑,一寸土地都不知道在哪里,回头她就算有个小国,也可能玩几天就不玩了,住持做的还真是没有胜算的一场赌。

大约因为种子虽然重要,但他们有很多,也不在意这点,所以玩玩吧。

微微前世也有富裕的时候,虽然不是豪富,也不知别的有钱人怎么想的,但她也有过这样“玩玩”的心情,投资对了,赚笔大的,错了,无所谓啊,本来就是玩玩的钱。

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微微点头,“可以,但简繁想必也说了,传教的教义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可以。”住持道。

“各种种子我们都想要一点。”微微加要求。

“最多选三种。”住持回复。

“好,但要写下来,签字画押有保人,以事实昭告天下,天盛出告示,推广到其他国家出告示,都不会忘记提佛祖的仁慈。”微微把细节敲定下来。

“可以。”

“具体条款谁跟我谈?”微微问。

“老衲徒弟自会去找施主。”

“好的,请问什么时候来,我好有准备。”微微问。

“莫急,老衲还有一个要求。”

微微心头一跳,就知道不会顺利,“大师您说。”

“施主为自己,为苍生,还请施主证明你对佛的虔诚。”住持加要求。

“怎么证明呢?”微微问,“这种事怎么证明,把心挖出来么?心脏也不是思考器官啊,你们有看思想的水晶球么?我愿意让你们看。”

微微好疑惑,这是个什么要求?

住持却不再回答了。

等了好多天终于说几句不再虚无缥缈的实在话,最后落点还在唯心论上。

跟这些和尚打交道,真是累人啊。

答应了条件,还给了名声,还不够么?虔诚是个什么东西,是方是圆,叫她怎么拿出来?

还不如要一成的收成呢,咦,他们没要收成,赚到了,想到此,微微喜,省下了这么一大笔,虔诚再虚无缥缈也要做给他们看。

小和尚上前请微微出去,“住持已闭死关,施主请。”

微微问小和尚:“一般怎么证明虔诚呢?”

“阿弥陀佛,从山脚下三步一跪,九步一叩,五体投地,一直跪到山顶。”小和尚回答。

“跪拜呀,可以呀。”

多大点事儿呀?微微开始是这么想的,只担心自己的体力,走上去都费劲,跪上去肯定撑不到山顶,但是也没说中途不能喝水吃东西,应该没问题。

从山脚一路跪拜,肯定辛苦,手上肯定会磨破,膝盖肯定会磕出血来,但这有什么的?为了种子,她豁出去了。

说干就干,她跑到山脚下。

站在山脚下小道中间,一阵风吹过,已经不冷了,微微惊讶发现天气挺热了,她穿得有点多。她脱了见衣服。

又过了好长时间,一只蜜蜂采蜜飞过去。

又过了好长时间,那只蜜蜂找到了一片花田,开心飞回叫同伴。

一群蜜蜂过路,微微给它们让路。

微微惊讶发现田里的小麦都黄了,好像前几天还是个绿芽呢,再看已经有半人高,一眨眼这一季都要丰收了,是时间过得好快?还是长得好快?还是都快呢?

微微还看到一只蚂蚁在树上爬,蜗牛在爬,独角兽在爬……

站在山脚下,她发现自己跪不下去。

没有什么绑住了她的膝盖,若说什么绑住了,那就是三个字:不愿意。

初别意道:“我代替你。”

边跪下就叩首:“我也跪!”

简繁静静看着微微,有些话说出来伤人心,他没说,微微也没说,初别意和边,哪怕简繁,哪怕施针、远野,怕是都没有代替的资格的。

微微低头,看着脚尖,最终也没有弯一下膝盖,“我没准备好就先来了,我回去准备准备。”

“虔诚,虔诚二字啊……”

“我觉得他们就是要我低头,但是低一次头以后,我怕我很难再抬起头来了。大概这就是佛祖在调-教弟子?”

“我好像不是那种愿意被调-教的呢。”

不愿意,就会想千万种不愿意的理由,微微也想劝服自己,她觉得是一种低头,既然知道,就当是个形式就好了,心里明白就好了。

但是她说服不了自己,她是个娇气的,不仅做不到,还不怨自己受不了委屈,她还怨别人没教过她,“不知道是谁,给我灌输了这样的三观,反正膝盖不会弯。”

不干只因为不愿意,不愿意的理由可以之后慢慢想,可以想理由。

“远野!我们问过远野许多杂交水稻的事情,记得有一张纸在哪里呢?”

微微忽然又想到一个支持她不去叩头的理由,她翻看资料,找出一张记录,“你看,杂交是两种水稻杂交,一种抗病虫害,一种亩产高,这样的,杂交后的种子种下去,收获后很可能没法留种,再种也是种不活的。

“就好像骡子是马和驴的杂交,但骡子没有生育能力,我不知道水稻怎样,但你看这里写了,很多蔬菜都是专业育种,农户是无法留种的。”

她不确定水稻是否能留种,问一下远野,或许就有肯定答案了,但她不问,她怕答案不能支持她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简繁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微微道:“我的意思是就算我从山底一路跪到山顶,给的种子恐怕也只能用一年,第二年也就不能用了。而且说不清楚,还没法找他们算账,为什么留的种子第二年种下去不发芽了,发芽长不高了,只长高没有产量了?原因是说不清楚的,可以说是土壤不好,也可以说是我们不诚心。

“我觉得,要不是我不愿意干,我们就给当二傻子耍了!磕头证明诚意,叩晕了会没有思考能力的!!”

“太过分了!”初别意骂道。

简繁脸色凝重,想了很久,对微微道:“不勉强你,不愿意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微微低下头。

她就是不愿意跪,在狂找理由罢了,她口口声声要种子,也没少说“为了世界没有饥恶”这样的漂亮话,真轮到她做出点实际的行动,她又做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种子之自私 找佛家要的时候一点不手软,因为不是她自己的,轮到她自己付出一点,对不起,做不到。

“给我点时间,我再想想。”微微扶额,手遮住眼睛,今天的光线,太强了呢,照出她是个多自私的人,无所遁形。

简繁拿下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看向她心的深处,“不着急,我们先确定你的推测是不是真的,确定选哪三种种子。”

……

微微离开不久,山脚下小道旁的隐秘处走出来两人,一人是宝珠小沙尼,一人是悟空和尚。

他们看着微微之前站着犹豫的地方。

悟空和尚道:“阿弥陀佛,看出来了么?”

宝珠道:“看不出来了,多孤傲的人啊,连佛都不愿意跪。”

悟空和尚道:“阿弥陀佛,不发生事情看不出,出了事情,才看得出一人本心,贫僧万万没有想到,微微施主竟是这样的人。”

宝珠道:“无所谓的,她不跪人,也不要人跪她,她觉得大家都应该站着,也很好。”

悟空和尚和微微来自于一处,三观的根系是一样的,看着微微,此刻的悟空和尚心中不是滋味,他想回去了,回去了,不看不听,只念经,就不用想了,“贫僧该回了,佛问起来,贫僧回禀与我佛无缘,因为三观不合,不知可否?”

宝珠回答:“渡了么?”

“说实话,贫僧不知道……应该是没有,贫僧感觉,贫僧要…沉了…”说着他自己好笑,要沉了是蛮好笑的。

“阿弥陀佛,别怕,都无所谓的,渡过此岸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沉了,河底也能继续走,或许,能走出自己的路,佛祖保佑你。”宝珠开解道。

“多谢。愿佛祖保佑贫僧不被淹死。”悟空和尚行大礼拜。

……

杂交不能留种什么的,微微也就是不愿意跪拜乱找理由罢了,但她想起的推论太过可怕,万一真的是杂交后没法留种,不先查清楚,她跪碎了膝盖也是徒然被知情人笑话,只会被说一句“愚昧”“活该”。

要说查事情,拜托凌霄剑最好,微微拿玄钢炙铁一拜托,凌霄剑嘴上傲娇地表示它什么身份,才不会给鼻涕虫帮忙,身体一下就飞出去了。

不消半天飞回,屋中这里飞飞,那边戳戳,微微见它有话说,奉上玄钢炙铁,问:“凌霄剑大人,您这番出去,见到什么好风景,跟小的们说说,让小的们也涨涨见识?”

“嗯,人间哪有我能看入眼的好风景?不过山那边的山那边的山那边,山上挖了一个洞,蚂蚁在搬大米,我无事看了半天。”

微微道:“有没有看到不一样的麦田,那种麦田也很有意思的。”

“什么样的麦田我没见过?说说。”

“我也说不大清楚,大约就是两边不一样,或者一田中种着两种不一样的,一种可能很矮,很粗壮,但结的种子不多,另一种大多数长得不好,死了很多,但是活下来的结的种子多,大概这样。现在正是收货时候,要找也就这几天,过几天都割了,就不好找了。”

“噢,你早问啊,我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在北边的北边,往北走不远,一个山谷中。”

微微和简繁吃惊地对视一眼,微微乱找的理由,她也没想到是真的,不由得心里一阵寒意。

简繁握紧拳头,气得眼睛更加细长如丝。

边恨恨一拳敲在桌上,起身就要找人算账。

初别意连忙把他拉住。

“再确定一下吧,或许有的能留种,有的不能,”微微问远野道:“杂交水稻能自行留种么?”

远野回答道:“不能,杂交水稻留种种植,下一代会产生性状分离,产量不能保证。”

性状分离是什么?不懂,太实在不需要懂,挺热的天气里,微微周身从里到外的寒意,“我最近犯懒了,这么一说,想起来了,小时候刷网时候看到过,说袁隆平搞出杂交水稻,好是好,但种子掌控在几大种子公司手里,老农民种田,越种越迷惑了。”

简繁与微微一起苦学,微微犯懒时他依旧学习不辍,见识比之前不知提高多少倍,听微微一说,当即提出疑问:“有种子就能控制大地,佛家有种子,为什么不利用?”

微微冷嘲道:“三方势力有协议,谁也不碰,要不就是…”她叹口气,无奈地笑,“要不就是看不上了,他们都在天上,看他们的资源,玄晶,炙素这样的才勉强有兴趣,现在是地上的求他们来剥削,他们都看不上了,这就悲哀了,偏偏这种可能性最大。”

月色沉默,众人一阵沉默,有人听不懂只能沉默,有人听懂了,觉得冰凉。

资料摊了一地,微微趴地上寻找,看这张不是,这张,嗯,也不是,“乱七八糟的,我记得问过远野,当时没听懂,当时记下来了,没记下来么?简繁,我记得杂交还有一张……”

简繁握着微微的手,拉起她,不舍道:“去天上吧,你应该在天上,瞥一眼我们这些蝼蚁都浪费时间,走吧。”

微微摇头,“我也不是不想去看看,这不是正做点事引起天上的注意,拿到入场券么?就比如佛国,佛国是好进的么?试炼怕没有九九八十一,也要三关又三关。”

边听了奇怪地问:“我们不就在佛国了么?”

微微笑这摇头,道:“傻小子,不会以为这里是佛国吧?这里当然不是佛国,最多是他们一个据点,据点不好听,说试炼点吧。佛国不是说了在天上么?”

“我……我以为是神话故事,怎么会在天上呢?”边不明白。

微微看向月亮,天空一弯月明亮,“怎么不会呢?太有可能了,就在天上,可能就是月亮,可能是哪一颗星星,月亮的话,离这里近一些,星星就远了,但对他们来说,这点距离不成问题。佛国飞船技术先进,他们的飞船,叫做‘刹那’。”

天上好多的星星,这个星球也是宇宙中一颗星,从星星上看过来,这个星球也是星星一般的一个点。

简繁看向天空,想看破天的彼岸,震撼而向往,初别意懵懵懂懂,总觉得不是真的吧?边压根没有听懂,看别人都看向了天空,他探出脑袋,看天空是不是飞来了好玩的东西。

这几日神医施针拿着一根针,跟着微微想使坏,不过他很安静不说话,只要不接近,微微也不管他,他在角落一地塌上听了微微的话,看向夜空,目光收回,又看向微微,手中银针轻轻盘着,若有所思。

“阿弥陀佛……”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种子之做护膝吧 一声佛号拉回众人的思绪,是悟空和尚不请自来,他走进来道:“施主,看破不说破,很多话,说破没意思了。”

“也是,月球上有嫦娥吴刚广寒宫和兔子,比坑坑洼洼什么都没有有意思得多。不知道还能向往一番,向往的东西才是最好的东西。”微微有气无力道。

“施主看起来心情不好啊?”悟空和尚问。

“我有点不想干了,还是睡觉晒太阳容易,想干点事这么难,我又没要别的,难道就不能直接给我得了么?”

“阿弥陀佛,施主说笑了。”

“好!”微微忽然暴起,几步冲悟空和尚面前,逼视他的眼睛,“不许撒谎!你们的小麦能留种么?回答!”

悟空和尚尴尬,移开目光,侧移几步,“贫僧听说可以选三样种子,佛祖慈悲,施主一定能得逞所愿。”

“我明白了,无论如何,谢谢给机会。——也谢谢你。”

前一声谢多少讽刺,后一声是真心的。

悟空和尚披月前来,肯定是来透露点内幕,到底是老乡,他心里是多少偏向微微的。

悟空和尚也不多说,也没坐坐,说了句“不打扰施主们继续赏月”就走了,微微也没再问他什么,免得为难他。

“别意,你跟尼姑们谈心,她们知道什么么?”微微问初别意。

初别意歉然道:“我问过了,她们也不懂,对不起…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失策了,两种杂交的母稻,就算拿走了我怕也种不活,我怕天盛的农民肯定是不会的,最好是能带走一个会种地的和尚,真是!现在提怕是不好办,最近就睡觉了!睡傻了这是!……”微微后悔地心脏跳动速度都加快了,“怎么做点事这么难,来个白胡子仙人,直接给我不好么?”

简繁安慰她道:“别担心,我都跟住持提过,等谈细节的时候自然能落实。”

微微刚一下子太激动了,感觉后脑发麻,闻言大松一口气,拍着后脑,道:“还好有你。我自己肯定不行,什么都干不成。”

“别这么说,给自己的心理暗示不好。”简繁怪她。

“你连心理暗示都知道啦?”微微惊讶。

“嗯,你睡觉的时候跟远野学的,别跑题,说种子的事。”简繁道。

“能怎么办呢?难道每年要播种的时候都到佛国来,购买一次求一次吗?好在是给选三种,给了机会,只不过有的信息没告知罢了,可能是以为我们知道。——查吧,把该知道的都查到,然后我去跪。”

“你……决定了?”

“嗯,我就怕能不能选中正确的种子,白跪一趟,我明天开始就晨跑,锻炼身体。只看我们自己的本事了,不会告诉我们,都准备好。”微微道。

初别意气愤道:“太过分了,不给就说不想给,这算什么?”

“毕竟是我们问别人要东西,我也想了,如果是别人问我要东西,我不想给,大约是连个机会都不会给的,我想悟空前辈帮着说了许多好话。”

“我还是生气。”初别意道。

“我不气,有句话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自己弱,不能怪人家强大的没施舍我们。以后我们努力,自己变强大就好了。”

“微微,你说的真有道理。”初别意被她这么一说,也想通了。

边紧紧握着弓箭,也暗自发誓要争气!

施针看她的眼神更是欣赏。

“所以我不生气,”微微拍着胸口,“我不生气,一点也不生气,咳咳,就是闷的慌,喘不过气来。”

感情这位最没肚量了,众人晕。

微微站起身,发狠道:“走,我不知道怎么弄到种子,反正我现在要去偷他们的东西,不然我心理不平衡,谁跟我去?”

众人再晕,这位不仅没肚量,已经完全心理扭曲了呀!

庙中玄晶用来铺地板那么多,偷点根本发现不了,上次偷的一滴已经用完了,当晚微微跟凌霄剑又去偷了一波。

弄了两滴玄晶回来,微微心气顺了不少,琢磨着还是偷来得简单,干脆偷吧,“我有个计划,要不我表面上好像上当,不愿意跪拜很痛苦地样子,然后呢,我们私底下把种子偷出来。他们这边没小偷,看管的并不严格。”

“行么?你不是说他们发现了后会追究?”

“哎……是啊,等有了种植规模,肯定会被知道,不像玄晶,吃掉了消化了,上哪找证据去?这个…能找个理由推脱么?到时候招来问罪,我说我们自己研究出来的?白胡子老爷爷给的?你们说,他们会信么?”

“我们还需要种植技术。”简繁提醒。

“是啊,种植技术,哎……”微微叹气,“给我做护膝吧,做厚一点。”

初别意低头握拳,暗自下定决心。

山中日月长,佛国这里更是别处不能比的安宁祥和,不过这天早上差点出大事,微微早上起来,见许久没打扮的初别意画了妆,束了腰,细腰盈盈一握,身材凹凸有致,美得她这个女人都移不开眼睛。

她昨晚偷东西去了,没睡好,打着哈欠称赞了一声美。

住持很有效率,他的徒弟第二天就来敲定细节,微微正要去见,忽然觉得不对,往后一看,简繁,远野,边,施针,只有四人,她身后少一个尾巴,“初别意人呢?”

边道:“看她往麦田去了。”

“不对,赶紧去找,往僧人房间里找,尤其是种田的僧人。”

好在微微反应过来了,初别意果然进了僧人房要色诱,香肩半露,长长的头发撩拨僧人的心弦,最后一刻房门被踢开,被救了出来。

不仅是初别意,僧人也是获救方。

微微扶额,“你有计策,能不能先商量一下?”

初别意道:“说出来,你肯定不会同意。”

微微晕,“你坏了和尚的修行,佛国肯定会生气的,我们现在不能得罪佛国,他们这边吃亏,会在别的地方找回,我们不仅得不到好处,你还被占这么大便宜。色诱的计策我还能想不到么,知道我为什么不用?因为终归是下策,而且色诱也不是这么用的,怎么能硬上?”

初别意落泪。

微微只好安抚。

好在僧人大度,同意不将此事闹大,微微又对僧人各种洗脑,让他只当经历了一次美人劫。

这件事发生地突然,为处理这事,谈判迟到了,微微这边以她没睡醒为理由。

小和尚忍着笑,问微微昨晚干嘛去了,好在没有追问,不然全是见不得人的事。

谈判先商量了种子数量、技术方面等细节条款,

谈差不多的时候,微微提出细节上改一下,少拿一种种子,把跪拜的条件去掉,小和尚不同意,而且微微前一天已经答应的,忽然改变主意,他不能同意。

小和尚强硬得很,一点不肯相让,谈判卡住。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种子之方向 一切都谈好了,最后卡住,微微心里却很高兴,她就是要卡住,她需要时间想想。

深夜睡不着,斜倚在窗边,一条腿曲在窗户上,一条腿荡着,与月亮窗棂组成一副画,道:“我理解普罗米修斯为什么要偷了。”

简繁斟茶,第一杯给她,“你也知道,偷是不行的。”

“最近我一直在想《西游记》,唐僧九九八十一难,一路艰难,到了地方也不轻松,还要给人事,太辛苦了,把人都搞傻了,没有精力去想别的。”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有时候走得太累,低着头,驮着腰,咬着牙往前爬,只顾着支撑自己不要倒下,忘记了抬起眼看看方向,或许有人是没有余力了,没有余力的那种注定悲剧了,但我们还有余力,有余力,就千万别忘记方向。”

简繁道:“我同意。”

微微也不是很自信:“真的没错吧?”

简繁道:“你不要去跪了,大不了都不要了。”

微微摇头:“还是要去的,不然我会怀疑我是为了自己轻松才选的这个方案。”

“为什么不可以轻松,你不是想当坏人么?”简繁悠悠问。

“是啊,是这么希望来着。”微微叹息,足尖见地,翻身下窗棂,“关窗,山里晚上好冷。”

……

住持派来的小和尚好像在谈判中取得了一场完胜。

住持要求他半分也不退让,他就半分也不让,他的强硬让对方乱了阵脚,最后气晕了头。

微微提出只拿一粒种子换不去跪拜,小和尚不同意,微微跟他争了半天,说什么他都说不过微微,但是,说什么他都不同意!

微微火了,道:“我们一粒种子都不要了行么?”

小和尚道:“阿弥陀佛,跪山不能少。”

“好!都给你,心肝肺都给你!什么都是你们的!”微微气得哭,哭着刷刷把条款上种子的事项都划掉,扔给小和尚,“你抄了三份,签字画押,把你师傅印章拿出来,不盖的都不是人!”

简繁也上前劝阻微微,却是劝不住她。

一路跪拜上山其实是修佛者的荣耀,小和尚想跪都没资格呢,小和尚心中嫉妒,但他还是好心的,觉得微微是把自己绕晕了,心想是不是让微微施主冷静一下再谈,“施主,要不我们休息一下再谈……”

“不抄我来抄,我把跪拜那条去了!”微微似乎是失去了理智。

“施主,跪山是荣耀,每年盂兰盆节,僧人们不知多期盼得到跪山的资格,想跪山出家的人,即使是皇亲国戚,没有得到天上佛的神谕,也没有资格,不信施主可以等到七月,看一下就明白了。你要不是诸佛神谕,悟空尊者带来的,你根本没有机会!”小和尚嗔道。

小和尚想,师傅叫我不可退让,对方自然退让越多越好,她自己把自己绕晕了,一粒种子都不要,小僧也没有帮他们的义务。

如此想着,小和尚快速抄了三份,拿出师傅的章,盖上。

微微抽过来,刷刷签上自己名字。

谈判不是轻松事,契约条款五大点一百多条,一条条谈,头晕脑胀,微微又各种轰炸,各种忽然要加一条无足轻重的条款,还好他聪明,坚定,才坚守了阵地,反让敌人输得忘记了初衷。

拿着契约,小和尚美滋滋给师傅报喜,路上遇到悟空尊者和宝珠尊者,他们在顺便契约上盖了章,两位尊者都向他笑着,小和尚品尝着胜利果实,尊者们的笑是给他的赞许。

他走进师傅闭死关的静室,片刻后,里面传出砸碎茶杯的声音。

“一切的目的就是他们拿佛国的种子!没拿,我等日后以何传佛法!悟空尊者和宝珠没有提醒你?为什么不先给为师看?”住持怒问。

“路上正巧遇到,两位尊者正好带着印章……师傅?”小和尚也觉察出不对来。

“阿弥陀佛,他们啊……也太偏心了,两位尊者慈悲,老衲又要被说‘卖贱了’,这该如何是好?”住持感慨。

“师傅,您还没签字,还可以商榷。”小和尚道。

“阿弥陀佛,是为师修行不到,犯了嗔戒,”住持看向一地的茶杯茶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小和尚看师傅气消了些,小心地问出自己疑问:“师傅,徒儿不解,徒儿半点没让,他们以许诺的代价签了契约,还没拿走一粒种子,为何反而不好了呢?”

小和尚是聪慧的,不然他也不会被住持选作弟子,只是年纪太小,许多事情还在学,住持还不想退休,还想多干几年,所以他选了年纪小的弟子培养。

住持长叹一声,“阿弥陀佛,着实没想到,她竟有如此的见地。”

“徒儿不明白,请师傅解惑。”

住持缓缓闭上眼睛:“种子乃佛国给大地的恩赐。”他没说明白,只说了一句,就让小徒弟退下“去吧。”

去吧,悟去吧。

怎么回事呢?如同前面住持气急了所说,一切的目的就是微微他们拿佛国的种子!

这批种子注定将种植在天盛,推广于整个大陆,甚至整个星球的大地,日后佛国僧人出世传佛法,收信徒,“佛国的种子拯救了整个大地”将是信徒信念的基石。

许许多多苦难的人,因为佛赐下种子才能活下来,岂会不皈依佛教?

微微没有拿一粒种子,以后去传教怎么说,说我等佛慈悲教了杂交之法,你们才能活下来?

解释清楚什么是杂交之法就够让舌头打结的,让人理解都费劲,根本没有深入人心的效果,搞半天只是教了方法,大部分人不觉得种植方法有多重要,何况微微自己也知道许多,他们只是教了一部分,如此怎么能收到广大信徒?

“阿弥陀佛,真没想到,如此年纪,如此心智,阿弥陀佛,一开始,老衲就输了啊。”住持闭目,长叹。

住持前后一想,劝人向善,莲开僧舍,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佛教有太多好东西,微微同意佛教为国教,但教义必须她同意,她早算计着把佛教精华都拿走,但她一点“人事”都不出!

枉主持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他本应该在微微提出“教义必须她同意”的时候就警戒起来。

住持失策,万没想到微微那般想要种子,竟然不是选择用什么方法,不是纠结选哪几种种子,竟然警醒了过来。

如今种子微微不要,佛家将为别人做嫁衣裳。

不要了,一旦不要了,她就得到她真正要的了。

哭着喊着要种子,真的是要几筐种子么?可能换个环境、换个土质还种不活,要来有个鬼用。

要的是种植技术,要的就是会种地的人把怎么种教会大家,真正要的,便叫做薪火相传,叫做佛家所说的香火。

“阿弥陀佛,舍得,舍得,原是看清自己要什么,老衲修行一辈子,竟不如一小小女子。”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种子之道家老祖抢徒弟 小和尚给闭关的师傅送饭——闭关也是要吃饭的,外面人送来,还要用马桶,外面人拎走刷干净再送来,小和尚就是伺候闭关的“外面的人”,

师傅昨天的话,此刻小和尚也想明白七七八八了,劝道:“师傅别担心,她去跪山,无有之钟肯定不会响,她不会得到佛的认可。”

“阿弥陀佛,为师是生自己的气,为师修行不足。”住持道。

小和尚接话茬道:“钟响,她就是佛认可的弟子,以她的心智才华,地位会在师傅之上,诸佛会更看中她。师傅,钟不会响,钟从来没响过。”

住持不悦:“徒儿啊,你太(尽)沉(说)不(大)住(实)气(话),回去抄法华经百遍。”

此刻,微微在山脚下调整护膝。

“不关乎尊严,没有低不低头这么严重,别想复杂了,我就是锻炼身体,再说上面是佛祖,是天,我跪几下不跌份,佛吔,谁见谁跪,加油,德玛西亚~~”

调整好心理状态,微微也不再犹豫,正缓缓跪下,悟空和尚打断道:“施主稍等。”

“嗯?有事?”

“施主,可知施主这一跪,若有钟响,可知何意?”悟空和尚问。

“打听了,大约是进山门的意思。钟响了就直接上佛国,大概是这样,听说是传说,钟从没响过,”微微手搭凉棚远眺,“都没看到大钟啊,说起来也奇怪,寺庙都有大钟,这里竟一个没有。”

“施主可想好了?皈依佛门意味着六根清净,与尘世无缘。”悟空和尚问。

“我觉得可以啊。而且不要想那么严重啦,我可以先当个记名的居士,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也没当过尼姑,或许我喜欢当尼姑呢,我看宝珠小沙尼,觉得挺好的,特别平静,没有烦恼,我很羡慕,真心的。”

“施主啊……”

“停停,别再劝了,好容易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我先跪完再说,再说安啦,我这样的,跪,为的是天下苍生,更多为我自己,对我佛的敬意没多少的,我想即便我脱光了跪到了山顶,来回十趟跪到死钟也不会响,何况从来没响过。”

这种不愿意干的事,拖越久越不愿意,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微微屈膝,右腿先下跪,她没有采用那种双膝一起“噗通”一下跪下的姿势,先跪个单腿的,再把另一条腿弯了。

……

此刻,同一时间,道观厨房一声大喝,四角和窗上的蜘蛛都被这一声断喝的冲击波震得掉下蜘蛛网,扯着最后一根蛛丝,前后左右转圈摇晃,瑟瑟发抖。

就在此刻,须发皆白的拖延症老道偷偷爬回庙里,偷偷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吃起来,被他须发皆白的师兄发现了。

“你!你!你!你别告诉师兄我,你没去!”

须发皆白的师弟叼了一嘴面条,灰常无辜的眼神看向师兄。

也不用师弟回答了,师兄连忙掐指一算,“不好!她被套路了,她要跪山!”

师弟怕师兄责骂,开解道:“师兄莫急,跪山是一回事,被收去当了尼姑是另一回事,跪山要无有之钟响起,才算收入佛门弟子,她没有佛心,钟一定不会响。”

“你个傻子!”师兄跳脚,一跳跳到空中,比云彩还高,大骂着,一路向佛国金顶山狂飞,“她现在没有佛心,以后没有?!老子敢打赌她只要跪下去,钟就会响!收了再调-教,九九八十一难,一辈子调-教不好还转世,那帮子秃驴什么恶心事干不出来!无量天尊,说脏话了,罪过罪过!”

此时,佛国。

闭眼佛睁眼,面露惊惧,“阿弥陀佛,道门老祖出山了。”

不仅闭眼佛睁眼,燃灯佛、释迦佛、弥勒佛、药师佛……三圣七佛,整个佛国都振动了。

闭眼佛佛座下八十八莲花座尽皆惊惧,“我佛慈悲,出大事了?”

三圣七佛座下好多在喊:“保护师傅!”好多在问:“我佛!快下令吧!我等要怎样戒备?”……

不可言之地。

汪旺旺的上级被通知出事,吓一跳,连忙守到监控之前,调出相关所有监控,全副戒备。一边紧急联系汪旺旺,问他知道什么。

道门老祖无为道人,俗家姓吴,父母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德”,谐音无德,他最开始当道士,就是为了改名字。

听这么一段过往可能会觉得他挺衰的,不像个大人物,但他就是三大修真圣地之一,道家掌门老祖,跺一跺脚,本位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道行高,修为高,没人打得过他。

而且他很少管事,出山必是大事。

天盛到金顶山遥遥大半个大陆的距离,隔着山脉大河,道门老祖开了极速,几个呼吸就能到。

闭眼佛看出他的来意,大松了口气,道:“诸位莫慌,道门老祖是来强徒弟的。”

“抢谁?”

“现在三大圣地看得上眼的,也就是一个微微,这个微微好大的面子,道门老祖亲自出马?”

“莫非有我等没看到的珍惜之处?”……

闭眼佛对事情看得清楚些,道:“阿弥陀佛,未必是这个微微有多好,道家许多年未有开山门,再不励精图治,怕是要沦落了。”

闭眼佛坐下八十八弟子,除了悟空和尚还有八十七人,听了师傅的话,立刻有人藏人群里蔫坏道:“赶紧盯着微微,她一跪下,我们就响钟,人就是我们的了。”

“阿弥陀佛,请道教‘顺应天命’吧。”

“这微微,下跪真墨迹,另一条腿还没跪下去,师弟,通知悟空师弟,叫他后面踹一脚,推一把,跪下就算。”

微微其实也不算墨迹,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下跪的一瞬间,太多太多关注。

她单膝跪地,叹口气,另一条腿就曲起跪下,膝盖弯起来,以并不慢的速度接近地面,就在离地面只有一丝距离的时候,一阵飓风刮到,十级台风一般,生生把她九十几斤的身体吹了起来。

周边小树被连根拔起,沙土砸在脸上生疼,石头飞起砸人如子弹一般。

简繁本心疼地陪在旁边,此刻连忙护住她。

“出什么事了?”微微有简繁的胸膛护着,还能说话,她第一反应是以为是自己心不诚,佛教的法器检测到,发威了,“我确实不太虔诚,为东西来的……但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这条山路还真有灵性,这都被看出来了?”

“人是我的!给我留下!”飓风后面,天空中一声断喝,震开一圈圈云彩,劈开盖地。

这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风后面道家老祖跳下来,道袍鼓荡,听着无有之钟没响,很满意,先看了看微微,在简繁后面,被护的很好,探出小脸看着他,嗯,不错,他很满意。

“啊,看天上!”初别意指着天空叫起来。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种子之突然之间 天空中出现巨大的佛相,宝相庄严,许多人都看见了,金顶山脉的僧人无不跪倒参拜。

“阿弥陀佛,老祖,一别数年,您老人家无泼天的大事不出门,不知此番来此何事?”佛像正是闭眼佛,笑眯眯道。

闭眼佛本来想强行响钟,转念一想,他们诸多弟子信徒,没必要为一人跟道家撕破脸,即使这人是好苗子,穿越的,比较特别,但特别的好苗子他们也不缺。

道门老祖亲自上门抢人,他想打个招呼,做个人情。

“原来是闭眼小娃娃,别说虚的,我来干嘛你不知道?道家都要后继无人断了香火了,不算泼天的大事嘛?你还没资格跟我谈,叫你家大人出来。”

诸天诸佛汗,谁敢喊闭眼佛“闭眼小娃娃”?还说他还没资格谈。

闭眼佛在佛门地位很尊崇,不过他继承佛号没多长时间,还真是被道门老祖看着长大的,被说了也不生气,平缓道:“阿弥陀佛,本想做个人情,看来也做不成了,我家一位大人也在地上,就在您面前。”

“是么?我看看?”施针、初别意、边、远野、悟空和尚、宝珠……道门老祖一个个人看过去,最后目光停在宝珠脸上。

宝珠双手双手合十,没说话,含蓄地欠身打招呼。

“原来是地藏王,久违了。”道门老祖也客气道。

地藏王?宝珠地藏?地藏王“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微微记得就是地藏王发出“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地藏王竟然是个小女孩的样子,知道她不是普通沙尼,没想到这么不普通,微微好奇地看过去。

道门老祖有些小尴尬地道:“其实啊,事情是这样的,此次出现好苗子,贫道第一时间就做了收徒的决定,此事天地可作证,第一时间就派师弟出山接人,哎,师弟误事,不过还好,贫道掐指一算啊,她与佛国无缘,不如就此让贫道带走?贫道肯定记你的好,如何呀?”

宝珠道:“阿弥陀佛,倒也无所谓,无所谓是无所谓,但要看她本人意愿才行。”

人都在佛国门厅的入户花园了,到入户花园抢人未免让人不愉快,但道门老祖态度好,宝珠地藏没有阻拦,也没有给予帮助。

微微从简繁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一听什么情况,怎么好像说到自己了?

道门老祖搓着手,好像要吃小红帽的大灰狼,“你就是微微吧?”

“嗯。”微微点头,乖巧,“您好。”

“好好,乖巧孩子,一看就让人喜欢,微微,贫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呢,是道门的老祖,你也看到了,我的地位很高很高,愿不愿意跟我去道家学习啊?”

微微道:“倒也无所谓的,只是我要佛国的种植技术,费了好大的劲,恐怕不能跟您走,至少跪山要做完,不然就违约了。”

“要什么?要什么还要跪山?跟我说,我给你要,一句话的事。”道门老祖吹胡子。

“就是……简繁,合同在你那儿。”

简繁赶紧拿出合同,微微恭谨地呈给老祖,“老祖您一看就明白了——我不知怎么称呼您,叫您老祖可以么?”

道门老祖是越看微微越喜欢,“可以可以,怎么称呼我都行。”

道门老祖在破庙中掐指一段,算出了个大概,反正微微要跪山,要跪山了肯定是被下套了,具体因为什么,是怎样一个套,他不知道。

现在接过合同打眼一看,一吹胡子就把合同撕了,撒了,“我等世外之人,搞什么种植?好孩子,跟我回去修炼,好好收收的你凡心,我传你仙法。”

微微张大了嘴好久合不上,眼泪掉下来,蹲下就捡,“老祖啊,您说修炼,收凡心,都好啊,我都向往啊,但你怎么撕我合同啊,您知道我们费了多少心思么?不是我一个人的付出啊!”

悟空和尚帮着捡。

宝珠也帮忙捡,轻轻抚平递给微微。

道门老祖一看,这苗头不对啊,佛门打感情牌,人会被他们拉过去。

他赶紧广袖一拂,聚出一个小龙卷,将撒散了的纸片聚在一处,本来借着风力能全部自动飞到他手心,他偷偷瞄一眼众人,小龙卷一撤,纸片全部散在他脚下。

他捂着腰很吃力地蹲下去捡,站起身时还特意扶着膝盖,站不起来,很吃力的样子,还说着:“老了,老了,看我一把年纪,怪可怜的,别跟我生气了,我是如此惜才,才会如此莽撞,哎,人老了啊……”

简繁小声道:“我觉得你跟老祖有缘,你们的演技一样。”

“一样好?”微微抱着希望问。

“一样浮夸。”

道门一把手,为收个小徒弟,又是演戏又是示弱,看着着实怪可怜的,微微道:“算了,没关系,粘上就好,再说还有副本,不至于合同失效。”

道门老祖问:“你非要搞种植不可啊?”

微微小声道:“就想要提高亩产,都能吃饱饭这么简单,您那儿有么,要是您那有更好的,我们想办法赔违约金也可以。”

“还真…没有。”都一心修仙,从来没有吃不饱饭,练辟谷,也不怎么吃饭了,哪有心情做这些凡间俗物。

微微手一摊,“那没办法了,为了对得起我自己之前的努力,这件事我也得做完。”

“不行!也不是多了不起的东西,等着,我给你去要,”道门老祖转头对宝珠道,“我徒弟要的那个什么什么,种地的……”

微微和简繁对视一眼,互相确定了心意,打断老祖的话,婉拒道:“老祖,老祖好意心领了,我们还是想自己付出努力来得到。”

宝珠笑,“哈哈哈,阿弥陀佛,不领情~~”

让大家吃饱饭的种子是佛家赐下的,还是道家赐下的,本质没什么区别,微微和简繁都认同“神明”的贡献太大不好。

日后人们会太过于神化“神明”,即便现在,天盛的祭祀已经够多了,还好大部分人有自己的骄傲,还有几根傲骨,若这几根骨头都软了,地上的人们跟地上爬的猪没有区别。

“不领佛家的情,也不领我道家的情,够硬气,我喜欢。但是我不同意!”

微微皱眉,不知如何是好,简繁提出建议道:“不如下官代替,下官是天盛的钦差,由下官代替也最为合适。”

从山下跪到山上可不是轻松的事,他一直很心疼微微,心疼得心都揪着,早想以身代之,可是诸佛眼中哪有他的存在,之前提出只会是孟浪,现在提出来,再合适不过,有道门老祖在,诸佛也不好不答应。

道家老祖看了简繁一眼,招招手,招呼简繁过去,小声善意提醒道,“小子,你知道你护着的小娘子是穿越来的吧?”

“小子知道。”

“我跟你说啊,她想一出是一出,而且她跟我们想的不一样,你跟着她玩,吃苦还讨不了好。贫道看你也不错,好心提醒你一句,杂交之法贫僧也知道,有好处,但未必有人领你的情。”道门老祖道。

“小子明白,农民会骂种子垄断,此道开始不好走,日后更不好走,小子并不为得到感谢,只求问心无愧。”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种子之彪悍的抢人不需要解释 “没想到你小子也是明白人。”老祖赞,再压低了几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贫道看得出你的心意,眼珠子都要挂她身上了,跟你说,别当和尚,斩了七情六欲人还活着什么劲?拿到了东西就找我来,你裤裆那点事,贫道这都不叫事,懂?”

简繁惊讶,真心赞道:“老祖厉害,小的眼睛这样细,寻常人根本看不到我的眼珠子。”

“咳……”道门老祖哪里想到简繁会这样回答,差点给他呛到了,又高看简繁一眼,点点头,很满意。

微微蹭过去想听,前面听到几句,后面一点都听不到了,看他们看向自己,好像说到了自己,看他们神情,实在想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会有这样精彩的神情,“你们说了什么?”

“咳咳,贫道说这主意不错,地上种植的事情和微微拜师本就是两件事,就应该这样,这样才顺嘛,”道门老祖高深状,看向宝珠,“地藏王意下如何?”

宝珠无所谓的,“阿弥陀佛,无所谓的。”

“哈哈哈,你,跟我走吧。”道家老祖心满意足,仰天哈哈大笑,抚着胡须招呼微微就要飞。

微微道:“那个…我要等他,而且还有好多人。”

“怎的这么多牵扯?”道家老祖倒不是介意这些牵扯,他是怕耽搁久了,出意外,抢自己家里才是自己的人,夹到碗里才是自己的菜,

瞪了远野一眼警告,老祖也不废话,大步把人往胳肢窝一夹,跃上云霄,天空传来他两个字,“告辞。”

远野是跟随模式设定,微微一动,他就跟,但他跳不到老祖那般高,速度比起来,更是蜗牛比火箭,但他不会多想,他知道的方向,以自己跟随的速度跟上。

远野知道方向,简繁眼睛一眯,趁远野不注意抓住他,叫边绑了。

初别意也来帮忙,一起把远野两腿绑了,两手绑了,手和脚绑一起,再层层缠绕,绑成了个球,看球还能滚,用个大铁笼子把球关起来,还用大铁链子把笼子固定。他们到一边各种忙碌,这种小事,诸佛倒也不管。

人给道门老祖说夹走就夹走了,这就是实力压制,不用解释,不服还能怎样?

剩下地上的事,诸佛也是懒得管的,佛国在一声声唏嘘的宣号中归于平静,不可言之地也松一口气,虚惊一场。

闭眼佛望了一眼老祖远去的方向,闭眼,于云端隐身。

简繁代替微微跪山,不行也得行,合同上写一个补充条款,比起微微一个穿越的关心地上的事,简繁作为地上人,一切倒是更名正言顺。

简繁由山脚起,三步一跪,九步一叩,五体投地,一跪一起,每个动作都做到位,不多一分,不少办寸,一丝不苟,目视前方,坚定不移。

许多僧人观礼,宝珠道:“小僧观此人坚毅,乐观,好学,聪明,勇敢,勤奋,沉稳,细致,学识渊博而思虑长远,命运坎坷而心志不移,倒比那微微好很多。他若有佛心,收入金顶磨练,即便不能成佛,也必成一方高僧。”

没有人接她的话。

因为都知道简繁被阉了,残疾。

简繁跟微微天天腻在一起,白天晚上亲近,为了微微的名节着想,简繁太监的身份不是秘密,简繁也不想闹出小磨城英姑的事,太可怕,比魔鬼还可怕。

此处是佛国之境,万一哪位尼姑想不开动了春心,坏了高尼的修行,更是他的罪过。

佛家讲究六根清净,不可以有男女之事,按说太监是合适的当和尚的,没有工具犯戒嘛,

至少不该有歧视,但是,就是觉得别扭,不想选一个残缺的。

地上有个人很忧伤,眼睁睁自己看中的人被别人夹走,眼睁睁看着两路神仙在争,他除了跟着,什么都做不了,如果这是场竞技,他渐渐发现,他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

天上。

微微飞在天上,怕掉下去,吓得咬住老祖的衣服,牙齿不住地打颤。

咬着衣服,含糊不清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是绑架,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情节轻的也有处五年以上,五年以上啊!别以为我刑侦剧都是白看的!”

“再说废话,把你扔下去喽~”老祖逗她。

“好吧。”微微立刻闭嘴。

微微被夹着,不觉得有风,壮着胆子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身周好像有一个无形的保护球,挡开了风,高速的劲风吹不到里面来。

往下看在白云之上,荒原大河,天盛边关,“荒原?前边是天盛吧?”

“小娃娃还欣赏起景色来了,不害怕,我喜欢。”道门老祖道。

“不然怎么办?我又打不过你。”微微撇撇嘴,她倒是心大,看开了。

“很聪明,是个聪明苗子。”

“怎么很多人说我聪明?”

“怎么不聪明,偷偷记路呢吧?”道门老祖道。

“呵呵,”小心思被说破,微微尴尬,“我智商很高的,情商更高。”考试不及格的黑历史就不提了,不及格那都是她不愿意学,不是她不聪明。

道门老祖正飞着,身后剑意袭来,一剑直刺他后心,却被无形的气挡住,不知被反弹到哪里。

“谁家破剑?”道门老祖头也不回,浑不当回事。

“凌霄,去一边玩去,没叫你救我!”微微立刻意识到是凌霄剑追过来了,之前它不知在哪里玩,但等着吃得肯定没跑远。

微微都没个说话机会,就被夹了,不知将被带到什么地方,也不知这个道门老祖到底什么脾气,什么性格,被他带到没人知道地方,万一被欺负,她一个人也不知怎么逃出来,要说不害怕不可能的,凌霄剑来救,她感到温暖,但不希望凌霄剑来救。

不为别的,因为打不过。

凌霄剑能知道她的心里想什么,道:“我不是救你,我在求战。”

“怎么会呢?”在微微心里凌霄剑是追求自由、喜欢旅行的剑,不好杀,不好战。

“我是一把剑。”凌霄剑傲然道,真正的傲然。

“是啊。你是一把剑啊。”

“一把剑求战,很奇怪?”

“可是小霄霄你并不嗜杀……噢,我明白了,嗜杀和求战是两回事,好吧,不奇怪。”

“我不叫小霄霄!!”

凌霄剑被弹开,再次追上来,超过道门老祖,回转剑身正面迎击,可惜还是被弹开。

“你连人的防都破不了,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次次追上来攻击。快回去吧,宝珠那里有吃的。”微微喊。

道门老祖眉头一挑,“你跟这把剑能心意相通?告诉它别来了,再来我不客气了,即便它吃了一些玄晶,贫道一手指头就让它崩碎。”

微微还未回答,凌霄剑又冲上,速度不减反而比前两次更快,周身剑身前两次撞击出现的裂缝处崩裂出冷色火焰,求死之心,加速超过老祖,折返再以最高的速度,向老祖正面直刺。

这次,剑尖突破了风的屏障,仿佛进了一点点。

道门老祖伸出手指一点。

凌霄剑碎裂成无数碎片,

一片折射着光,

一片印着战斗的往昔,

一片印着与微微时初见几次折回说话,

印着微微远远地问它喜欢吃什么,

一片印着玄钢炙铁好吃的味道,

一片片碎小的碎片,

被劲风吹远,落于大地。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公子好白之引子 “小霄霄!!”微微大叫。

道门老祖也没想把她怎么样,就是态度有些强硬罢了,她想阻止凌霄剑没必要的拼命行为,万万没想到速度这么快,几个呼吸间,没容她说什么,就这样了。

“多看不开啊,多想找死啊,何必呢!?”微微吐槽,她想用吐槽来冷静自己。

理智上,她知道必须冷静,道门老祖她打不过,虽然老祖很强势,但并没有恶意,好好哀求就好,

理智上都明白,但她使劲挣扎,还狠狠在老祖腰间咬了一口,还亮出手上扳指,“放我下去!不然别怪我劈雷!或许伤不到你,我能劈死我自己,叫你白忙!”

“嘘……”道门老祖示意她噤声,回头看了一眼凌霄剑飘散零落的碎块,忽然夸道,“是把好剑。”

“都死了你夸它好有什么用!”微微伤心,凌霄剑是她的宠物,她很用心养着的,而且帮她做了多少事啊,佛门稻种的位置都是凌霄剑帮忙查的,它的食物原料都是自己去找的,哪里还有这么好的自己找食物的宠物?

出去玩回来,都想聊天,但是故意不说,装作傲娇地屋子里兜圈圈,

请它帮忙,嘴上说不愿意,都飞快跑出去,

刚刚养熟,刚刚熟悉起来,刚刚有了感情……

微微想咬死道门老祖。

凌霄剑就像小猫,小猫不懂,人怎么能不懂呢?道门老祖为什么不能避开?他的本事,明明可以避开!

“没死。”几个呼吸已经飞到,道门老祖落地,对仇视自己的微微解释道。

“没死?什么意思?”

“无量天尊,不能说没死,应该说……死了。”

“那还不是死了?是死了?还是没死?”

“你别急,听贫道跟你说,它是一把剑。”道门老祖。

微微想起凌霄剑追来,自己叫它走,用它喜欢吃的引它走,它就是不走,它也说“我是一把剑”,眼前白胡子老神仙也说“它是一把剑”。

微微知道剑是要磨的,玄晶材质的神奇她也看到了,液体金属,即便被劈开,也能自动融合,凌霄剑来救她就有情义在,但死战道门老祖,有别的意思。

她一下子想到升级,置之死地而后生,但这是怎么个升级法?全部碎掉了,碎片平均洒落方圆几十里,恐怕砸进地底下去了,哪怕是玄晶又怎么能恢复过来?

全玄晶材质的也不可能活过来,凌霄剑也就吃了三滴而已。

“我不明白……”

“不明白啊,听贫道跟你说,”老祖许久没教导后辈了,此刻教起来,嘿,感觉很不错,“一把好剑,遇强则强,不与弱者为伍。一开始我倒没看出来,是把好剑。”

“我也没看出来,我现在特别着急知道它怎么样了,不畏死不等于不珍惜自己性命吧?凌霄剑的智商也不欠费啊,刚刚等于来求死,到底为什么?”微微着急问。

“别急啊,不正要说到?”道门老祖抚着胡子,“我说五个字你就懂了,‘剑破,剑灵出’。”

“‘剑破,剑灵出’我大概懂了,可是剑碎了,剑灵准备附身在馒头上么?”微微还是不放心,“没有危险吧?肯定没事吧?”

“这……世事无常,谁也不能打包票。”

“什么呀,怎么跟佛家一样,也是说话说一半?”

“无量天尊,有些事,说了,就不好玩了。”

“什么呀……”事情还有转机,微微镇定不少,眼角余光看到腿上护膝,问道:“护膝在我腿上,能不能让我把护膝送回去,不然简繁的膝盖要碎了。”

“护膝?男孩子,吃点苦没事。”

“我不放心,能轻松,何必找苦吃呢?老祖不放心我回去,可是这样分开,简繁他们会担心我,我也担心他们啊。我那边还有位小仙子,是修仙界的,没法放心。”

“护膝我帮你送去,要谁我给你带来,”道门老祖看着腰间,“你冷静下来了,可否先松口啊?贫道皮特别厚,小娘子牙口真好。”

……

【公子好白】

一个月后。

天盛很常见的小山村,山中破败道观,一只超大的蜘蛛巡视着自己的网,雪花状,丝丝分明,前后对称,左右协调,超大的蜘蛛一圈巡视下来,嗯,不错……很满意。

忽然一把自己扎的地肌草破败扫帚袭来,它的网被卷起,扫了个干净。

“去,去外面结网去,啊,别过来!啊啊啊!……”

这只蜘蛛在此盘桓许久,都成了精了,以往根本没人管它,它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八只眼睛一翻,八只爪子冲上,就要咬人。

拿扫帚打扫的原是个打个灯笼也难找的怂货,蜘蛛一发火,吓得她哇哇大叫,丢盔弃甲。

“啊啊啊,我这是什么命啊!走开,别过来!啊啊啊……救命啊……”

微微从庙里再一次丢盔弃甲跑出来,吓得头也不回往不远处村子跑,发誓再也不打扫了。

一个月前微微被掳来这里,也走不了,想住下得先洒扫出来,她自穿越来也没有做过打扫的活,就算在冷宫那阵子苦过,那也是十指不沾洋葱水的,上辈子也没干过啊。

她本来想不管,一来她自己要住,一张干净床没有,二来她看第一眼就觉得这个道观是个佛庙,供桌下倒着的佛像不像三清,倒像是菩萨,但灰三尺厚,根本看不出来。

道士怎么会住庙里?微微好奇,想打扫了确定一下,十次有八次都败在蜘蛛手下,还有几次败在大蜈蚣足下。

她被大蜘蛛吓得不轻,一口气跑进了村里。

这个村子才二十几户人家,一二百来人,男人种田,妇人烧饭洗衣,满村的孩子们乱跑,

虽然人少,却是有历史的,以前叫糊涂村,叫着叫着,被人们叫成了“葫芦村”,还有村民自己以为自己住在“囫囵村”,村里有村志,但没有几个人识字,好大一部分人并不关心村到底什么名字。

村子里五家孕妇都要生了,微微都去看了看,传授了现代的养胎方法和理念,可惜没有框出一顿饭来。

天盛男主外,女主内,丈夫负责供养,在外面辛苦,妻子在家做家务、生孩子、带孩子、侍奉老人,又没有什么避孕手段,一般都是跟兔子样一个接一个生的,一家生十几个都少的,

微微本以为生孩子是大事,她去框几句就能赚点吃的,没想到生孩子没有电视剧里说的“鬼门关”那么严重。

也跟生活环境有关,不比精贵人家的娇养女子,生活底层的妇人生孩子都生习惯了,怀着孕还劳作,跟田里梗上都能生下来,根本没有微微的用处。

满村子的孩子乱跑,也没人照管,微微躲着孩子走着,嘀咕着去野外打兔子,吃兔兔去。

正想着,妇人秦家妇人追上来,“小娘子,我家的小十五掉进柴火堆里,伤口又不好了,不停地抽了,麻烦您去看看吧。”

“别碰着我扳指!危险!”微微手上圆圆差点被她碰到,连忙避开。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公子好白之行医 “我这……我这急糊涂了,知道小娘子精贵,东西都精贵。”秦家妇人赶紧后退,赔礼,“是我不好,我急糊涂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微微问,“您别急,村长呢?”

老村长懂草药,半个赤脚大夫,村里人有什么病痛都找他。

“村长出去了,不知去了哪里!小娘子,快帮我去看看吧!求您了!”秦家妇人急得跪下,村中妇人没有学过礼,只知道一个头一个头叩在地上。

微微看着心疼,连忙叫她起来,“我就会背千金方上几个方子,药草也就看过几张图,我觉得,接生的事我能当当助手,别的不行的。是药三分毒,我救不了人,弄不好要治死人。”

“小娘子去看看吧,就去看看……”秦家妇人一个劲叩头相求。

“我……”

微微不想去,瞧不好的,她不会,去不去都是让人失望,烫伤她不会治,她只会就直接去药店买烫伤药,可是这里哪有药店。

“对呀,有药房的,赶紧把孩子送去药店,找个正经大夫看吧,我帮忙一起送。”微微道。

“最近的镇子也要走三天三夜,而且我们庄户人家,哪有钱看病啊,小娘子求您了!”

“我……我治病也要收钱的,而且我不会。”微微还是拒绝。

秦家妇人地上爬起,指着微微鼻子骂道:“原以为小娘子良善,没想到你也是这样一个心狠的!见着孩子受这么重的伤你竟看都不看!也说出‘不会’这样狠心的话来!”

“我真不会,去了也是添乱,你着急了,我不跟你说了。”微微道。

“你这腌臜的小脏活!……”没想到秦家妇人竟然急得骂起来。

微微本不想跟她动气,她结婚二十年,生了十五个孩子,小十五才一岁多,最小的孩子,刚会爬不久,不知怎么爬到锅灶的火里头去了——有人说是他四岁的小姐姐拎着给扔进去的,不过没人亲眼瞧见,也做不得数。

孩子烧得很重,全身大半身子都撩出泡了,而且孩子太小,活命可能性不大了,现在活着,喘一口气,受一个呼吸的罪,微微根本不敢接手,她也接不了手,真救不过来。

看着骂她的秦家妇人,微微默默看着她,就看着她,不说话。

秦家妇人骂了几句就被她盯毛了,“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看着你,我想起我一个月前也问人要东西,脸孔怕是跟你差不多,着实不好看,但我至少知道想要,先给,虽然用了心机,我还是开了条件的,最大的不同,我要的人家真有,拿出来也不费劲,你要的,我真的做不到。”

微微说这一通,秦家妇人愣是没咋听懂,她只觉得微微语气缓和了些,不骂了,转而又哀求,“你不可怜我一个妇人,可怜可怜孩子,孩子那么小……”

“确实可怜,但是不要卖可怜好么?用可怜的孩子要挟我,好么?”

微微在村里呢,周围都是村民,村子小,这边吵起来,瞬间上百人都围了上来。

“你这小娘子,小小年纪,怎的如此刻薄!”村民二牛看不下去,帮着秦家妇人道。

“是啊,别以为你富贵就了不起,不也沦落到我们这小山村来了!”

……

村民纷纷谴责微微。

微微叹口气,“我先回去了,等你们想明白我的话,再来找我。”

气归气,微微自己也不好,人家孩子都烧了,陌生人看着都着急,做母亲的不得急疯了么?这个档口,她这张嘴还忍不住,还跟人拌嘴,村里还算淳朴,不然扒光了拿锄头敲死她了。

兔子也没去抓,转身憋着气回到道观,到门口就喊,一路喊着进门,“二位,别修仙了成么?答应帮我接人过来,这都多久了,看给我带回来什么?一只狐狸!你们是故意的么?你们一定是故意的,”她趴到老祖腿上,撒娇道,“我都不计较了,老祖,好祖宗,麻烦再跑一趟,再帮我带俩人过来吧。”

老祖道:“我的身份太大,不说你也知道,已经跑两趟了,不能一趟趟往人家山头跑。”

“我知道,不是请二祖宗跑一趟么,可是一个月了,他也没出门,我也催不动他,推他出门都不行,祖宗啊,帮我催催他吧。”

“贫道给你送护膝,不是帮你带了狐狸回来?”老祖道。

“别消遣了行么,真有正事,一个小孩子烫伤了,才一岁多——不对呀,我本来想把神医施针找来,我直接求您不就好了?您一定能治吧?我知道这么求人挺让人讨厌的,刚我被求也觉得讨厌,您让我做什么?

“救了孩子,孩子妈妈也会来感谢,给我们送好吃的,帮我们打扫。有付出有回报,不会白忙的。

“大不了,我豁出去了,一定把这里打扫了,战胜那只蜘蛛!把二位伺候的好好的!”

老祖定定看着她,语重心长道:“知道为什么我费劲把你抢回来,却放着,一直没有正事收你为徒么?”

“知道。”

“自己说。”

“我不专心,凡心太重,太想玩了。世上需要帮的人太多,管不过来的,没有把自己当救世主的道理,”微微可怜巴巴,挤出一滴眼泪看向老祖,“可是就在眼前发生,也没有不管的道理。”

“那你自己管去,我这又没绑着你。”老祖吹胡子道。

微微起身走到门口,回身,“老祖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孩子伤得重,确实不好救,现在唯一的办法催二祖宗动身,把神医施针接过来。”

“你想靠他估计不行,你自己怀里不是有瓶救命药,不舍得给?”老祖问道。

微微捂着胸,“我留着保命的,舍己为人我可做不到,”她喃喃嘟囔,“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从小仙子严望泞那儿扣来的仙丹仙蜜,稀释了,微微根据自己的体质藏了一瓶,平时想变漂亮都舍不得喝,真是保命用的。

……

片刻后,微微又跑回村里,喘着气,也没坐定。

“你们赢了,见死不救我做不出来,我认栽,现在还是救人,但话说前头,我也保证能不能救活啊,你们多拿好吃的来,人参鹿茸什么吊命的,给孩子喂下。”

村里还真有人参,山上挖的,真正野人参,一直给孩子喂着。

微微拿出怀里捂着的瓷瓶,“你们想好,第一,我这我自己留着保命的,我收费不会便宜,第二,这药药效猛,不一定挺得过来,没有办法的办法,也许一滴下去,孩子立马死了。想好啊。”

秦家妇人哭倒在地上,她家汉子扶她起来,扶着她给微微磕头,“求小娘子救命。”

“情况跟你们说了,不一定救得了,你们自己决定吧。”微微跟他们说话很费劲,她天盛话也不算太熟练,当地还有口音,为了让村民们听懂了,往往要说好几遍。

解释了好几遍,总算让他们懂了,秦家汉子没有犹豫,一点希望也不想放过,一咬牙,“救!”

微微倒了几滴放碗里,又加水稀释,给他,“请诸位都做个见证,我可是把话都说清楚的,自己喂吧。”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公子好白之进山 秦家汉子双手接过,“这是被小娘子防范了,也是,之前我家娘子有得罪,我自己来。小娘子放心,孩子活了,我们全家感激您一辈子,他没福分死了,我们全家……一样感激您一辈子!”

修仙界的仙药,服下就见好,微微又守了一个晚上,见孩子受罪,之前烫伤疼得抽抽,服药后精气都被抽空了,也没有一点力气哭,小孩子才这么点大,这么受罪,夜深时刻,有那么一刻,微微特别想伸手掐死算了,两个手指都能掐死。

孩子却是比她坚强多了,天蒙蒙亮时,孩子竟是情况稳定了,竟是睡得香甜。

秦家夫妻不知何时睡着了,呼噜声此起彼伏,微微上前推醒他们,要好处,“两位别睡了,早上啦!不是说把你们孩子救活了,就会感谢我一辈子么?”

秦家妇人睁开眼,连忙紧张地去看孩子。

秦家汉子,害怕微微要他们给不起的东西,“小娘子要什么,只要我有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那个那个…恩情太大反而会不好,受恩惠的人觉得压力太大,反而恨上了……”微微想不起那个词了。

“升米恩,斗米仇?”秦家汉子提醒。

“咳咳,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想说得接地气一点,”微微解释,心里吐槽,“别提醒啊喂,显得我的词汇量还不如没读过书的乡间汉子啊…”

秦家汉子感觉被羞辱,沉声道:“虽是没读过书的乡间汉子,乡间俗话还是会说的。”

“怎么生气了?啊,我又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村民又不是怪,一开口就拉他们仇恨干嘛?这是我的被动技能么?”微微使劲儿摇头,“啊啊啊,不管,给报酬啊,你们答应的,感激我一辈子呢。”

再是脑子有病一般的小娘子,终究是救了自家的孩子,秦家汉子压着怒气道:“小娘子要什么,只要我有的……”

“噢呵呵呵,我要什么?当然是早饭啊!早饭!我从昨天就被你老婆拉住,一直没吃东西,我要饿死了!现在给我吃的就是救了我一命,算你们还了救命之恩,和……一半医疗费吧,以后我来蹭饭,至少给我三个窝窝头,就算我们清账了!”

早饭?窝窝头?秦家汉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样?”

“你太天真了,当然不是,我……”微微宣言,“还…要——咸菜!”

微微回去破庙,道家老祖问她,“拿留着自己救命的药,救一个无知的孩子,值得?”

“听实话还是好听的话?”微微反问。

“实话。”

“当然不值得!”微微狂吐槽,“我亏大了有没有,但是没办法啊——我得给自己找口吃的啊,二位到底知不知道?你们吃的那点面条,我吃不饱。说来说去还是被你坑了啊,一口吃的都得我自己去找!怪你,怪你,都怪你,怪你抢我回来又不负责了!”

“嗯,女的是比男的吃得多。”老祖点头,一本正经道。

“跟男女有关系么喂!”

……

为了把用去的仙丹发挥最大价值,把秦家榨干,微微决定找向导走出村子,走进离村子有好几天路程的一片山林。

村民不是猎户,守着田地和孩子,基本一辈子不出远门,最远到镇上赶集,村长和里正出门多些,村长不在,秦家汉子去求了里正,里正答应陪微微去一趟,

跟一个男的上路不妥当,从腰带内侧抠下几粒碎银子做工钱,秦家的大女儿以前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自告奋勇跟着一起。

道门老祖本来破庙门都不让她出,渐渐地也不管了,既然不被管着了,微微想顺着来路找回去,一路打听消息,或许能找到凌霄剑的碎片——虽然不知道找到了又有什么用。

从葫芦村出发,坐牛车,过已镜小镇,再往前三天进山,微微在小镇上找到驿站,寄了几封信出去,这边寄信着实不便宜,她傍身的银子几乎花光。

道门老祖夹了她就飞,她的伞也没带,还好身上放着还有一点,但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她再省着用,也终于无限接近接近了身无分文。

进山还要再找个猎户做向导,但微微没钱了,里正不知是不是体恤她的钱包,没有提,微微也就没提。

这座山并不高,目测也就几百米的样子,周边还有几个山峰,还要更低一些,里正介绍这个山叫馒头山,像馒头,远处山头叫卧佛,远看是几座山峰连起来,像卧佛的样子。

进山后,开始还有猎人进山踩出的小径,不知怎的就没有路了,近前是一人多高的荒草,看不到远处,都是荒草,荒草太密,遮蔽了视线,两人隔几步远都互相看不到对方。

微微怯了,“算了,回去吧。”

里正还不想回去,劝道:“小娘子出来找的东西不是还没找到,再找找吧。”

“路都没有,太危险了,我怕再走回去的路都找不到,回去吧,以后再想办法。”微微道。

里正还是坚持再找找,比微微还着急上心地样子,“出来一趟不容易,再找找,小娘子不是说那东西不好找么?也许再找找就找到了。”

微微狐疑道:“我觉得你们误会了,我可能看起来穿得还可以,皇城口音,很有钱的样子,实际上啊我真的没钱,价格说好了不会多给,不会给赏钱的,请不要抱希望,现在回去对你们也好,你们省力气,省时间。”

里正哭了,“误会了小娘子,我们……迷路了……”

“早说,我还记得来的路。”微微道。

微微属性死鸭子——就剩一张嘴,自以为记得罢了,自以为回头沿着来时的脚印走,肯定能回去,结果到晚上也没有走出山林。

想着很简单的,在山里啊,山啊,往下走不就下去了么?但是也许是这山犯规,竟然不是个简单圆锥形的,山中的还有坡度,有地低,有地高,他们绕啊绕,不知自己是往下还是在往上,很快就——完全迷路了。

傍晚,三人树下砍出一片空地,燃起篝火吃干粮。

微微看着火,道:“我对我自己脚程有信心——我们肯定没走多远,实在不行,我们把火多弄点烟,有人看到了,一定回来救我们。”

里正惊恐,连连阻止,“纵火烧林是砍头的罪!千万不要!”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烧一片大的,山下镇子人以为着火了……”

“这不就是纵火?!小娘子!求放过!老汉上有老母,下有十几个孩子,都靠着老汉养活……”

“好吧好吧,知道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这么干,行了么?”

“那就好。”

里正劝住微微,低头吃干粮,趁着她不注意,偷看她一眼,见微微注意到,又把目光移开,装作看着火堆发呆的样子,微微收回目光,他又偷偷看。

微微问:“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里正下定了决心一般,问道:“贵人,你家住何方?”

“很远。”微微道。

“怎么来了这里?”里正又问。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公子好白之恐惧 “被抢来的。”

里正又收回目光,忧伤地看着火堆,“贵人莫开玩笑。”

若是被抢来的,怎么可能不报官,还能自己乱跑?再说了,这边方圆几百里都没有土匪,何况微微这样一看就很是有地位的贵人做派,土匪都不敢抢。

里正想问不敢问,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试探道:“贵人是跟家里吵架了?”

微微道:“没有,我在等他们来找我,算着时间,应该快了,我就是有些担心他们,最担心的是担心远野跟随的有效范围,希望一切顺利吧。我想再等等,过几天他们不来,我会想办法联系他们的。”

“家里怎么放心小娘子一个人?遇到坏人怎么办?”里正问。

“我这边倒是还好,”微微特意道,“抢我来的人,他们很厉害的,俩人都是武林高手,杀人不眨眼,摘片叶子就能杀人的高手,谁敢欺负我啊?谁敢让我掉一根毛,他们打死谁,我倒是担心想欺负我的人。”

“噢,原来如此。”里正道。

不知是不是微微多心,她总听着里正的一声“噢”中透着不相信和失望。

“我要是不回去,他们分分钟会找来,凭他们的本事,也一定能找到我,哪怕诸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微微道。

里正只觉得微微越扯越神话,换了个话题道:“老汉上有老母,下有十几个孩子,小娘子别怕,我们一定能回去。我那六小子,今年都二十了,早该结婚了,我这趟,就是想赚多钱,给他攒媳妇本,我们一定能回去。”

里正家六小子微微知道,村里有名的傻子,村里没有女孩愿意嫁,小山村闭塞,外地愿意嫁进来的就更少了。

听三姑六婆八卦说,他们家觉得自己是个里正,还觉得自己是官家,有亲戚给物色过一名女孩,是个瘸子,他们家不乐意。

微微走了一天,累了,靠着身旁的树吃着干粮,干馍馍在火上烤了之后外焦里嫩,挺好吃的,就着咸菜,咔咔吃掉三个,喝掉最后一点水,吃饱了,就揉着眼睛想睡。

里正道:“贵人一看就是吃不起苦的人,真不知你家人怎么想的,怎么说也应该派几个下人小厮伺候,你自己是活不下去,肯定活不下去。”

微微拨拉着火,四周一片的黑暗的火堆旁,里正的话怎么听着都是威胁的味道。

“里正,你不是在威胁我,想叫我做你儿媳妇吧?”微微半开玩笑问。

里正一听,生气道:“小娘子想到哪里去了,不是不是,当老汉什么人?你这样的贵人,我们庄户人家可高攀不起,娶回来我们也养不起。”

“最近是想谈恋爱了,可惜,但凡好点的公子都结婚了,不仅有妻,还有妾,男人总是好找,剩下的都是女的,苏小侯爷几个妾来着?花心啊,苏小侯爷你们知道么?皇城有名的花心大萝卜,大猪蹄子,

“要说还单身的,数来数去只有温太医还单着,但是他的性子我不喜欢,上次他跟我说要辞官云游,不知今天在哪里,或许有缘分,今天就能碰上……”

温太医是有想辞官,但微微把他劝留在皇城了,她出皇宫是强杀出来,后来听说皇上没有为难他,还在太医院当值。

说“今天就能碰上”自然是故意说给里正听,把他的坏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小娘子未免太…太信不过人!即便你是贵人,今天老汉也要你两句,不要瞧不起人!你这样的,倒贴给老汉当儿媳妇,老汉家都不要!老汉嫌弃你太精贵,生了孩子干不了活!”里正很生气,拿起柴刀开始劈柴,柴火一根根扔进火堆。

“你们别吵了。”没什么存在感的秦家的大女儿拿起一根火把,以很小很小的声音,怯怯道:“我想……方便。”

“我跟你去,做个伴。等下。”微微站起来,把手中烤馍馍的树枝扔火中,解开外衣,拿出一把袖箭,特意在走近火堆,让火光在袖箭之上流华,让里正看清了,这才拿了一个火把,跟秦家小娘子一起去上厕所。

里正语气不善,还是道:“别走远,我给你们看着。”

隐隐总听着有狼嚎声,两女孩结伴不敢走远,但不好意思太近了让人听到声音,走了一百多米,觉得差不多了两人再分开,各自方便。

微微总是讲究,她不想溅到脚上,要先挖个坑,坑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秦家小娘子,你好了等我一下。”

“嗯。”不远处传来秦家小娘子特别低的回应音,不过荒草遮住了,人是看不见的。

微微挖着坑,“我们说说话吧,我有点怕,你小弟弟怎么样了?”

“好多了。”

“好多了就好,家里就怕有伤病,这次小弟弟受伤,没欠外债吧?”

“……没。”

“那挺好的,高利贷千万不能借,没债,有田,你们家的日子虽然不富贵,但过得不错呢。”

“不好…”秦家小娘子低低的声音传来。

“我觉得挺好的,个人看法啊,我觉得田园小日子好,别人想要还没有呢,种种田,养养鸡,山上挖山珍野味,小孩子满山地跑,疯玩,要吃的有吃的,穿的也有,虽然没太多钱,虽然衣服破旧,但比城里人过得自在多了,怎么说呢?平淡,岁月静好,都说城里有公积金,农村苦,可是农村家里有地,租出去就有收入,农村户口可值钱了,想要都没地买去。”

“贵人说什么,我不懂……”

“我这人是有点想当然,跟你说别笑话我,我以前想象中闭塞小山村是生的多,养不活,天天没吃的,全家一套衣服,原来根本不是这样,只要有手有脚没有灾,有几家是日子过不下去的?你说呢?”

没有声音回答她。

微微一时没注意到,使劲挖着坑,还在说,“你说,如果有产量更好高的种子,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意义,是吧?原本就不是要饿死了这么严重,哪有这么惨的?不过灾年的时候肯定好过多了,你说呢?”

那边没有回答声。

“你回答我了么?声音大点行么,我听不见。”微微叫道。

还是没回应,夜的月光并不是很亮,火把的光照不透山间有狼嚎,还有悉悉索索很可怕的声音,不知是蛇还是什么。

仿佛怕惊了黑夜,微微不觉地放低了声音,小声道:“秦家小娘子,是哪里听不懂么?哪里不懂你说,我给你解释,……秦家小娘子,你还在么?秦家小娘子?”

微微朝那边看过去,火把的光好像还在,隔着太多的荒草,什么都看不清。

微微并不着急上厕所,她跟来本就是遵循“女孩子上厕所都要一起”的定律,避免跟里正单独在一起,此刻觉得不对劲,立刻就不挖坑了,一手拿起袖箭,一手握着挖坑的小锄头。

觉得不行,小锄头别腰上,一手拿袖箭,一手拿起插地上的火把。

走到秦家小娘子的位置,没有人,只有火把插在地上,火星引燃了周边一根荒草,微微把草踩倒,把火星子踩灭,环顾四周,除了荒草还是荒草。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公子好白之背后有人 微微蹲下身子观察,地上有水渍。

在如厕时被野兽咬走了?什么野兽不怕火,还会这样无声无息?人就算打不过,总归会叫一声啊。

不,不是野兽,没有被拖走的痕迹。

是最可怕的野兽在出手——人。

里正?

坏心的猎户?

土匪?

微微想着,后背忽然一凉,直觉背后有人!

她豁然转身一根袖箭射出,荒草一阵剧烈晃动,隐约一个人矮着身子,隐没于荒草黑暗。

箭应该是没射中,被躲开了。

“里正!里正!秦家小娘子回去了么?”微微试探着喊。

离火堆也不过一百米的距离,这样喊肯定听得见,却没有听见里正的回答,回了,没回,都没有回答,一点声音没有。

“不要自己吓自己,不要自己吓自己……我不怕我不怕…大不了是个老汉,我干的过,我有武器,不怕不怕不怕啦……”

微微唱着不怕啦,先向火堆移动,却也不一下子回到火堆,靠近了拨开几根荒草先观察,却见火堆旁一个人都没有,对面草倒伏了一片,是拖曳痕迹,有个人从那里被拖走了。

“啊……放开我……救命……救命啊……”不远处传来细细的呼喊,是秦家小娘子,她连求救都不会大声。

微微循着声音跑过去,“怎么了?是里正么?”

秦家小娘子衣衫不整,“小娘子……”她含着泪扑向微微,像是要抱着微微哭。

“有人!”

她还没有扑到,微微一脚踹她倒地,袖箭指着她背后,好像在她身后看到了什么。

一块石头从秦家小娘子手里掉出来,光线太暗,荒草太多,看不清,顾不上被踹的疼痛,秦家小娘子惶恐地往后面看。

“快起来,先回火堆。”微微警戒着道。

“嗯。”秦家小娘子吓坏了,极其小声地应了一声,赶紧爬起,往火堆处爬。

属于黑暗的夜间山林,只有火堆让人类有安全感。

“发生什么了?里正呢?是里正干的么?”回到火堆旁,微微背靠树站立,问。

“呜呜……”秦家小娘子抱着胸,缩在树下一团,嘤嘤,“他要,他要……呜呜……”

“刚有人在后面想偷袭我,是里正把你打晕了拖回来的么,你看清了?”

“呜呜呜……”

“别哭,回答我话啊,是看清了是他么?”

“嗯。”

“到底发生了什么?”

“嘤嘤……”

“你别哭啊,先说怎么回事,你在小解,然后里正出现了?然后呢?急死我了,快说啊……”

在微微的一再催问下,秦家小娘子道:“…他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出声,把我拖到…呜呜,拖到刚刚的地方……”

“村里他还算你长辈呢,你真看清了是他?我就怕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敌人摸来了,跟你说实话,要杀我的人能组成三个加强排。你真的看清了么?”微微追问。

“嗯,一开始不知道,后来他……他……”秦家小娘子紧紧拉着自己的衣服,“看清了。”

“怎么办是好?我装备也不多了,给你一根箭防身,手伸出来。”微微拿出一根箭,剑尖朝下递过去。

秦家小娘子伸出手,微微箭一抬,一划,在她手心划了一道血痕。

“啊!你做什么?”秦家小娘子诺诺问。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手抖了。”微微道歉。

“我怎么……头好晕……想睡……”秦家小娘子觉得头晕,眼前的贵人的脸在摇晃,都看不清了,她想拿箭,却拿不住掉下,微微一个手快,在掉落地面之前漂亮地接住。

“你还有钱么?”微微没来由地问。

“?”

“有钱,就给智商充值吧。”

“贵人说什么,我不懂……”

“我箭上有毒,放心,不致命,这种情况下,我只是不想跟你打起来,总觉得暗处有人,本来想留着你帮忙守夜,但不安心,还是决定先把你处理了。”微微道。

秦家小娘子最后的神智弄明白了些,晕迷前尖叫起来,“你早就知道了!”

微微掏掏耳朵,“原来会大声说话啊。”

在秦家小娘子消失的地方没有拖拽痕迹,火堆旁却有,秦家小娘子说自己是如厕时被误了嘴被拖走,分明是撒谎。

秦家小娘子一倒,偌大的山林间微微只有一人,说不上原因,但比之前还害怕。

天刚黑不久,夜还很长,每一秒都过得缓慢,微微警戒着把秦家小娘子拖到树跟前,撕了她的裙子,把她绑了,拍她的脸,想把她拍醒跟自己说说话,可惜迷药效果太好,醒不了。

微微身上没有解药,进金顶山脉之前最后一波刺客,解药用光了。

“简繁在就好了。”抬头看繁星,微微想简繁。

简繁在,她几乎没有怕过,血雨剑淋,简繁都能护着她杀出去。简繁在,今天这种小场面她能安心地呼呼大睡。

悟空和尚在也好。

边在也好,虽然年纪小,特别地靠得住。

哪怕初别意在也好啊。

哪怕神医施针在也好啊,哪怕被他扎一针。

慕容云海……就算了,单独在一起,他不仅不保护,还会补刀。

天空划过一颗流星,微微祈愿,“我祈求主角待遇。不求主角光环闪亮,遇险时正好有人救,我就很满足。”

终究不可能的,主角待遇只有书中主角能享用,现实中微微这种,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

“里正?里正?听得到么?你是被打死了,还是跟秦家小娘子一伙的?”微微喊。

树上一只鸟儿睡了,被惊得飞起。

微微背靠着树站了一个多小时,除了那只飞鸟飞回窝里重新睡,没有动静。

一旁被拖走压倒的草都快重新站起来了,微微鼓起勇气,往火堆里扔柴,把火烧旺,拿了火把,顺着拖曳痕迹找过去。

如她推测,里正没有被拖多远,顺着痕迹找,很快就找到了,探脖子还有脉搏,赶紧拖回来。

里正后脑有伤,没出多少血,应该是石头砸的,细看一片血肉模糊,但好像没有脑浆子流出来,血已经凝了。

但状况并不好,他身体很冷,体温低,微微把他拖到火堆旁边,他的水袋里还有水,泼他脸上,在皇宫学过心肺按压,虽然学得半吊子吧,给按几下,人工呼吸就算了。

里正后脑被砸了一下,还是个女子砸的,力气小,很是可以再抢救一下,过了一会,人醒了过来,质问微微,“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微微跑到树边,背靠紧着树,用袖箭指了指秦家小娘子,“你问她做了什么?”

里正捂着后脑,还是觉得被绑着生死不知的是受害者,拿着武器站着的可疑,他问微微,“我怎知不是你做的?”

微微袖箭指向他,泠然道:“就凭我现在动动手指就能杀死你们,但我没有动手。你俩躺着的,还是我问什么,就回答什么比较好。”

里正还是个有脑子的,就是被砸懵了,一下就清醒过来,问道:“秦家小娘子这是为什么啊?”

“你问我?把她弄醒了问她。”

温如言配的迷药着实厉害,秦家小娘子只在手心划破一点,直到天快亮才醒过来。

微微靠着树熬了一夜,见秦家小娘子醒了,捡块土疙瘩砸过去,“清醒了没?说,为什么攻击里正,为什么想杀我,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我没有砸里正,里正脑袋后面被砸,根本看不清是谁砸的!”

“我借你点钱吧。”微微道。

“?”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公子好白之夜 “智商真的要充值了,不是你砸的,你怎么知道里正脑袋后面被砸?”微微问。

秦家小娘子语结,答不上来。

“你指控里正要强暴你,里正说自己没干,要不你们对峙吧?”

“什么?什么!她说我做了什么?!”里正捂着后脑跳起,指着!秦家小娘子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你是我的后辈啊!我我怎么会把你……你!哎”

微微看了看天色,夜到了最深的时候,扔几根柴添进火堆,“天快亮了,你同伴也没来救你,很失望吧?”

“同伴?”秦家小娘子不解,微微看她的神情,确实没有同伴的样子。

“你做了这么大的事,不想说说你的理由?让我们理解你的苦楚?还是说,都这样了,你的心思还是不能说的?”

“你不用激我,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还想好好跟你说呢。你不会理解,有的人太苦了,我盼着有人听我的苦楚。”秦家小娘子道,声音清晰,与之前声音小得听不见的判若两人。

“那说说吧。”

秦家小娘子凄然:“贵人,记得你说,我们家的日子虽不富贵,但过得不错。”

“嗯,我是说过。”

“过得不错,呵呵,过得不错,真不懂你们这些贵人的想法,怎样算是不错?怎样算是不好?”

“说吧。”微微道。

“家里十五个孩子,我五岁时家里就有了三个弟弟,那年正好灾年,我就被卖到富贵人家做丫鬟,五岁啊,你们贵人五岁,怕连路都不会走吧?我那时候已经端水、捧衣服、伺候人,伺候的一样五岁,跟我一样大的孩子,一点也不聪明,什么都不会,比我差远了……”

“听起来就悲惨,我想之后更惨吧?”微微问。

秦家小娘子看向微微,“你跟别人不一样,他们都觉得应该的,是奴婢的本分,奴婢…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惨。”

“我没猜错的话,你是被卖成了跟小主子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小主子十五了,我跟着陪嫁过去,第二年就做了妾,生了个孩子,可是,小主子把孩子抱走了,他们还给我灌了绝育汤,我才十六啊,十六!那天我流的血,接了三大盆,满屋子都是血。”

“后来怎么又回家来了呢?”

“熬了十年,小主子难产死了,同一年,新主母进门,我被还了身契,打发回家。”

“贵人说我家过得还不错,呵呵呵,我家过得是不错!哈哈哈!是不错!不错!……”

秦家小娘子被绑,仰面躺着,张狂的笑声在林间久久回荡。

里正听了气道,“秦家小娘子,你一被发卖就是贴身丫鬟,跟小主子一起玩耍,一个锅吃饭,谁家小妾不喝绝育汤?你主家宽容,竟还容你生了个孩子,临到最后也没为难你,放还你回家,还给你银钱补贴,你还要如何?做人,怎可如此贪心啊!”

秦家小娘子也不理会里正,转头问微微,“我觉得你跟别人看法是不同的,贵人,还觉得我家日子过得还不错么?”

“我家日子过得还不错,挺安稳的样子,”微微道,“你过得不好。”

“冲你这句话,我再告诉你个秘密,我那个小弟弟,我——我扔进炉子里的!”

“你?”微微吃惊。

里正更是吃惊地都能站起来了,“秦家小娘子!你疯了?!”

“打发我的银钱又快用完了,我不烧了他,又得发卖我一次,所以,我趁人不注意,就把他扔炉子里了,哈哈哈哈!真是痛快!”

里正惊得大骂道:“世间竟有如此歹毒之人,你!你十五小弟弟还是个孩子啊!”说着实在气愤,上前就要打!

“退后!”微微发了一直袖箭阻止他,“她是个可怜人,我不觉得她贪心,她要的不过是平等罢了,如果她痴心想做主子,想人伺候她,那才有点贪心,我也不觉得她歹毒,她是太多委屈害怕,有些心理失常了,疯了。”

“我没疯。”秦家小娘子瞪眼,满眼可怕的血丝。

“我帮你说话呢,还不领情,”微微问,“说了这半天,还没说你为什么要杀我?我猜一猜,为了钱财?”

“你问我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好,我告诉你!因为我恨你!我好容易把小弟弟弄死,你把他救活了,他活了,我又要被发卖,我不该恨你么?!”

“冤枉啊,关我什么事?恨天恨地恨社会,恨你父母狠心,恨你主家,恨这个世界,要逆天、择天,想改变天地,也恨不到我头上啊。没有仇恨对象,我给你指条明路,该恨的是社会制度。”微微大呼冤枉,“不过说了半天,就是因为恨我所以才要杀我?”

“我并不想杀你们,怪就怪你救我小弟弟时候宝物漏了白,我想把你们打晕,拿了你东西逃走。——贵人想要的回答是这个么?”秦家小娘子讥讽道。

“也是,你没有路引,没有身份,能逃到哪去?这不是作死么?可是,就因为恨,砸我一下子有什么意思呢?”微微问。

“贵人别转着弯问了,奴婢大户人家做过,知道你想问什么,没有人指使奴婢,就是奴婢自己心头恨!”

微微盘腿坐下瞅着秦家小娘子,寻思道:“你……该不会后悔自责了?想你自己把一切罪责都担了,拿我剩下的药,给你小弟弟,给你家里??”

“没有!我不是这样想的!不是!”秦家小娘子激动地喊。

“这么激动,看来我猜对了。”

“不对,你没猜对!不对!不对!……”秦家小娘子激动地喊。

“里正,你看怎么办?”微微问。

“啊?”里正被微微一句问懵了,“我不知道,依着贵人怎么办?”

“我带你们俩个出来,一个伤,一个罪,回去总要有个交代。”微微道。

里正忐忑道:“贵人,这种事,按理说是要报官的……”

“那报官吧。”出了事本来就该找警察,自有法度。

说着话天亮了,第一死曙光照亮大地,黑暗终于过去,微微不敢闭眼睛,趁着亮要赶紧找路下山,叫秦家小娘子自己起来走,“里正,你还能走么?”

里正坚持着爬起来,但走路蹒跚,下山很困难了,微微道:“要不我先找下山,找了人来接你们?”

正想办法,地上被绑着的秦家小娘子,不知何时把布条挣脱了,忽然跃起,狠狠推微微。

秦家小娘子不会武功,微微自称会小擒拿,武警水准,还跟简繁正经学过几天武功,微微被秦家小娘子一把推倒,袖箭被她抢去。

秦家小娘子一个人,微微这边还有里正会帮忙。

只是,秦家小娘子也没有退路了,她拼命,而微微,没有防备。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公子好白之劈她 微微被一把她推倒,倒霉地,头还撞上了树,袖箭也被她抢去!

“别动!”秦家小娘子放箭,一箭射在微微背上。

“啊!”一声嘶哑地金属摩擦声,箭护身软甲挡住,但冲击力差也让人受不了,微微疼得大叫,来不及爬起来,哪里跌倒哪里趴着,护着头大叫,“圆圆,电她!立刻!马上!”

秦家小娘子见一箭没中,眼神自处寻找,一个呼吸后,她捡了一块大石头回来。

“就是她,圆圆,立刻!”微微喊。

圆圆好不容易有一次有放雷的机会,举着小手,只想集聚更多雷电量,来个大的,秦家小娘子打上来,它也只能将刚集聚的放了。

今天晴,并无乌云,电荷没有多少,秦家小娘子举起石头,马上就要砸下来,一道几乎不亮的电弧击入秦家小娘子头顶,她痛呼着倒下,石头就掉在微微头边上,差一点点就砸到头,

秦家小娘子倒地没死,不甘心地还想拿起石头,还向微微爬了一步。

圆圆焦急道:“还没死,快叫我再劈一下!”

微微护着头,坐起来,撑着身子后退,背上痛得好像压了一块几千斤重的石头,痛得她顺手抓一个小石头砸秦家小娘子——虽然没砸到,“叫我别动,我没动,没动还射!请按游戏规则玩好么?”

还是第一次尝到自己的袖箭的味道,不好受,这还是护身的软甲挡了,要是射进肉里,她肯定就不行了。

等拉开了安全距离,看秦家小娘子没死,喜道:“没死最好,原来圆圆可以这样用,开发出新技能了!”

以后就知道了,把要劈的人准备好,可以控制集聚电量的时间,叫圆圆立刻劈,操作熟练了,劈三分熟、五分熟、六分熟、十分熟等都可以控制。

圆圆非常不希望使用方法被发现,它急坏了,“不,一定要劈死,否则我颜面何存!请说一定要劈死!劈死他劈死她劈死他们!劈开这个世界!请让我劈,劈开宇宙混沌!……”

“小萌物,还能拿你没办法?嘿嘿~”微微看着它闹,超萌的。

她头上应该是破了皮,用手摸了一下,有出血,箭挡住了,但是背后疼得厉害,肯定青了,还差点就被石头砸死,她的小心脏啊,简直要从嘴里跳出来,捂着胸口,她一声呻吟,“啊……”

微微软软地倒在地上,仿佛晕了。

一切发生得很快,不过几个呼吸时间,里正就见秦家小娘子爬起推了贵人一把,她还抢了贵人的袖箭射贵人,贵人不知穿了什么宝贝,挡住了,箭在贵人背上变了形,崩飞很高,崩飞很远,不知崩到了何处,

贵人被推到地上,痛地捂着头,

秦家小娘子自处寻摸,一开始想找回箭,很快她也意识到把箭捡回来太慢,她扔掉手中袖箭,捡了块大石头,跑到贵人身边,举起石头就要砸,然后,里正就见她倒下了。

她倒下时,头顶好像一道亮,里正不知是不是自己看花眼。

里正一开始没注意到圆圆,直到圆圆闹起来,一定要劈死,要劈开宇宙混沌,他才意识到不是贵人在说话,还有个人在说话!

贵人好像晕倒了,一动也不动,里正寻着声音,不可置信地看到贵人大拇指的扳指上,那枚她特别精贵总小心不让人碰到的扳指,有个圆圆的小东西在转,圆圆的身体,身后圆圆的三个小圆,是尾巴?很小,仔细看还有眼睛,还有嘴巴。

事情发生只在几个呼吸间,里正足足愣了一炷香时间还多,微微躺着都真要睡着了,阳光都出来了,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扇巴掌脆声中,他同时“哎呦”一声,“这是神仙啊!神仙!”跪下就磕头,“神仙,给您磕头了!请神仙保佑我老父亲老母亲身体康健,保佑我那傻儿子能找个媳妇,保佑我大儿子、还有我大女儿、二女儿、三女儿夫妻和睦,保佑我幼子快快长大,我那二儿子是个出息的,在镇上康家的庄子里管事,请神仙他,也保佑他主家康家万事顺遂……”

里正今年快四十,家里九个孩子,有俩没养活还有七个,一个个数过来请神仙保佑就算了,连孩子打工的人家也请神仙保佑,微微实在听不下去,“一个都不保佑,我还想有人救我呢!”

里正傻傻没听懂:“啊?”

“咳咳,”微微装作幽幽转醒的样子,“啊,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想起来了,我晕了,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办啊……”

里正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爬起来,把微微扶起来,“神仙,我背你走,我背你,你把胳膊架过来……”他忽然又一放手,把微微甩开,“男女授受不亲,不能碰,神仙饶命!”

又被摔了一下,微微扶额,“要冷静,我要冷静,我一点都不无奈。”一番心理建设后,她作很为难状道,“这可怎么办,我们三个都不能动了。”

“是啊,神仙,这可怎么办?求神仙指点,神仙指示!”里正跪着问。

“你真把我当神仙啊,我不是,最多手上戒指是仙界的法宝,这戒指也不是我的,谁拿走谁用,我不是神仙。”

“不是?”

“是啊,不是。”

“不是?”

“不是。”

“不是?”

“里正是吓着了吧?真不是,你看哪有我这样神仙,动都动不了了,里正,你可得救我啊。”

“救,救,不管是不是神,都得救啊,可,可……我怎么救?”里正慌得没了手脚。

微微建议道:“你去找人,找人来救我,”她还特别强调道,“不管什么人都行……”

“是,是,神仙,小的这就去找人。”

里正爬起来就跑掉了,也不知方向是不是下山的路。

微微低头,看着戒指上的圆圆,不知里正会找什么人来,她希望是坏人,十恶不赦的那种最好不过。

一夜没敢合眼,她也不敢睡会,索性,在一点没闭眼熬了一夜的情况下,第二天还真不困,就是进入了一种好像跟着周围并不融入的“空灵”的状态。

微微扶着树站起来,确定自己还能走,但背上疼得厉害,头上也疼,手也磨破了,也疼,昨天走了一天,脚都肿了,歇了一夜也没有消肿,脚也疼。

“圆圆,我们有只兔子吃就好了。”她试探圆圆。

圆圆道:“好啊好啊,你说咱们劈一个。”

“不说,小东西你坏滴很。”微微赶紧跟它说话了。

小萌物坏滴狠,她可不敢问:“劈只兔子好么?”不能说劈,万一,不,不是万一,小萌物听到一定会抓住机会,小手往天上一指。

让它有机会指了天了,微微再说:我们不劈人,劈兔子,老虎也行啊!它来一句:不劈人我面子何在?

怎么收场?

找不到人给它劈,天上电荷越聚越多,越聚越多,阴云笼罩,电闪雷鸣,很可能造成天灾级别的灾难。

就“我们有只兔子吃就好了。”一句,微微也是鼓足了好大的勇气才敢说。

她也问过道门老祖怎么使用圆圆,道门老祖说修仙界的法宝都是小玩意,每个小玩意的使用方法还不一样,要看制作的人是怎么弄的,还说:没劲得很,不好玩。

这样的老祖,微微也只能说:“呃,好吧,您是老祖,不敢说您什么,您说的都有道理。”

微微休息了一会儿,把外套脱下,披到秦家小娘子身上,自己换一件干净的,篝火边上他们砍出不大一块平地,围着的都是快一人高的荒草,有人摸过来,藏在荒草中,根本无法防备。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公子好白之公子笑 微微想自己也躲进草里,瞅了一圈,开始往树上爬。

爬了两次,摔了三个屁蹲,终于让她爬了上去了……一米,盘腿盘树上,手伸长了够树枝,“够到那个树枝就好了,我够……够……这什么树?枝条长这么高也不分叉……我够我一定够得着……”

树很委屈:我是一棵野生栗子棵,高十米不到,最低的一根枝条也不高,也就两米多,你自己爬不上来,也不能怨我呀。加油,爬上来,八月我请你吃栗子。

许是树的加油起了作用,微微终于够到枝条,脚下、腰间、全身使劲,腿使劲蹬住树干,斜身双手趴了上去,一上去,只剩呼哧喘气的力气了,“啊啊我的背,疼疼,呼呼……”

“呵呵呵……”上面忽有清朗的笑声传来,再上面一个树枝上,茂密的枝叶间,有一个人!

“哎呦!”微微一吓,好容易爬上去的又掉了下去,慌乱得拿了袖箭指着上面,慌乱间还差点射到自己,“谁?谁在上面?”

“呵呵呵呵……”上面的人一个劲笑,根本停不下来地在笑。

微微想了想,放下袖箭,树上人不知在上面多久了,要想杀自己,早杀了,“阁下何人?何时来的?昨天我也觉得有别人,是你么?”

“呵呵呵……”

“你干嘛不说话,只是笑啊?我有这么好笑么?”

“好笑,我看你刚爬树的样子,太好玩了,像抱树的小鸭子,太好玩了。”树上衣衫翻动,一名公子翻飞落下。

公子高挑,微微看过去,只看见他相貌极美,但看不清,因他太白,竟是白得几近通透,公子落下,衣衫与长发缓缓垂落。

美得琉璃一般的人儿。

“公子……好白啊……”微微看得呆了,喃喃。

公子还在说他笑什么,抬手指着身后道:“就这么一棵树,我一飞就飞上去了,你刚才爬的呵呵呵呵…刚才你姿势…哈哈哈哈…”

这位公子还挺想保持自己矜持形象的,但一想到1刚爬树的情景,他就忍不住笑。

“再笑我生气了啊!”

“好,不笑这个了,笑另一个。”

“另一个?还有什么?”

“哈哈哈,你知道这山多高么?这片大陆最高峰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周边的山,就是个土丘,你们竟然迷路,不好笑?”

“不要把土丘不当山峰。”微微嗔,泪目,上前揪住公子袖子一角,问,“小霄霄,是你么?”

公子傲娇,“我不叫小霄霄!”

“就是就是,你不是,怎么会知道大陆最高峰多高?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这么白?”

“不是不是不是!”

“就是就是就是!”微微扑上去紧紧抱住,“我想着顺着来路找,总有希望,碰到坏人放两个雷,若真有剑灵,一定会过来的,我就知道!小霄霄!你怎么找到我的?我就放了一个小雷,也不明显……”

“我不是小霄霄!”公子甩袖子,甩开微微,面上非常不乐意。

“好好好,你不是,那公子如何称呼?我观公子好白,叫你……小白?”

“你才叫小白!我又不是小狗,小狗才叫小白!”公子道。

“我也不能叫小白啊,我不白。”1道。

……

“贵人……”微微正开心着,抱着好白的公子不撒手,听到身后一人说话,惶恐着问她。

微微擦擦眼泪,回头看,是里正转回来,“啊?里正?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贵人……贵人在跟谁说话?”里正惶恐。

“我在跟…”微微意识到什么,指向身边,“旁边……你看不见?”

里正更害怕了,摇头,都不敢说话了。

剑灵一般人看不见的?微微更确定眼前公子就是逍遥剑剑灵,逍遥剑跟自己说话,别人也是听不见的。

微微还第一次见到活的剑灵呢,原来是这样的,俊俏,白,半透明,微微上上下下打量,越发喜欢。

里正见微微笑着,又好像在看着什么自己看不到的东西一般,他鼓起勇气问道:“贵人…在……在看什么?”

“啊,就……”微微道:“我……我有自言自语习惯,都知道的,呃呃,我刚刚在排练话剧,话剧…话剧就是一种戏剧,就这样,是这样的。”

看着像鬼怪的事情,总让人慎得慌,里正不敢多问。

微微看里正身边没人,一个人回来,“你怎么一个人回来,没找到下山的路,绕回来了么?怎么办?我好晕啊,我觉得我……我要晕倒了……”

“贵人莫装了,”里正翻白眼,“有句话,哪怕得罪了贵人,老汉也想说。”

“您说。”

里正盯着微微,鼓足勇气,道:“贵人,老汉我劝你善良。”

“啊?这话从何说起?”

里正去找路,转了一圈,他想明白了一些事,“贵人在秦家救小十五,神药露了白,我们当你没有心机,怕你被贼惦记,还想着提醒你,如今看来,我们是白担心了。贵人这事故意露白,引我们对您动手。”

微微被人劝善良,心里挺在意的,“我不是故意的,给药的时候,拿出来才反应过来财务露了白,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一直想,既然花了大价钱了,一定要回本,最好能引坏人来抢,我利用一下。”

“你救了一个孩子,一条人命,还不回本么?”里正隐隐怒,虽不敢大声斥责,还是把这句说了出来。

微微张了张嘴,差点没说出话来,“我有种被抢了台词的感觉,‘人命贵重’这种话不该是我说的么?

“里正,你说的有理,在道德制高点上,可是又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与我有情义的孩子,我付出挺大的代价,救会一条人命,这么大的功劳,拿些好处不应该么?说句也在制高点上的话:若是做好事得不到奖励,谁还做好事呢?”

微微手上的圆圆,有坏人才能实验怎么用,可她也打听了,这里十里八乡都没有土匪,也没有坏人,在死囚里可能有俩个死刑犯,但她也进不去,村里人都不知道衙门在哪,门朝哪儿开。

这次出来,着急找凌霄剑,顺便寄信,顺便,若有坏人被引来,让她把圆圆试试手最好不过。

微微感慨,对世道诸多抱怨,“什么世道,找个坏人这么难,搞半天我是个最坏的……”

拿着手上好东西,勾着别人的眼馋,勾着别人做坏事,难道不是坏人么?她是个坏人么?是不是做错了?

“我不是故意拿出来,既然拿出来了,顺势利用一下,再说我穿的衣服也不差,再遮掩说自己是个穷人,也没人信,再说了,坏人才会被引来啊,心眼好的,就像您,就算我勾引,怎么勾引也没有用啊……”微微解释。

里正听到“勾引”,觉得不妥,赶紧打断微微的话,行礼道:“贵人不用解释,老汉也不是责问贵人,万万不敢的,老汉这就去找路,定能让贵人平安下山。”

“不用了……”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时间不多之来了 微微可以问剑灵怎么走,但是她说没说完,里正转身就走了,搞得微微觉得特理亏,“你生气啦?我给你赔不是……”

她不是有意让人知道她身上有能救命的仙丹,但既然被人知道了,钓几个坏人来劈劈,也是顺道的事。

“还是做坏人比较好,不用这样想来想去地纠结个没完,没事还自责后悔,你说是吧小霄霄?不过小霄霄可不能变坏啊,要对我好才行~~”

“我不是小霄霄!”很白的公子傲娇,负手看树。

“那公子怎么称呼啊?”微微凑上去,笑得比夏花谄媚。

“哼,尔等凡人,没有资格知道。”

“可是,我得叫你啊,凌霄剑连名带姓地叫,不是不亲近嘛。”

“哼,我才不是你说的什么凌霄剑,我就路过,看笑话。”公子傲娇。

“是看到天上打雷所以路过么?这么小的一个雷这都能看见呀好厉害~~”

“哼,以我的本事,只要引动天地,我都能感应到。”

“好厉害,”微微抚掌赞,“我在当场都有些看不见。”

一被称赞,这位公子就开心了,“那是,你这种树都爬不上去,小山丘都找不到路的,跟我没法比。”

“怎么这么说啊?夸自己就夸自己嘛,老说别人不好,像我这种树都爬不上去的怎么了?”微微不悦,“你应该说,‘像你这样树都爬不上去的,以后我罩着你’。”

“微微,我劝你…要点脸。”

“哈,还说你不是小霄霄!不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不是!”

“那你罩不罩啊?罩不罩?罩不?罩一罩嘛,我会七十二种暖床姿势。”

“我不睡床。”傲娇公子道。

“我给你找好吃的,特别好吃哦,玄晶还要吃么?我这就想办法找……小霄霄不说话,是不是同意了?你要出去玩,也可以哦,我做好吃的,在家等你,想说话了给我寄个明星片就行,想家了就回来,怎么样,诱惑吧?考虑考虑?小霄霄……”

“我不叫小霄霄!”

“那叫你什么呀?”

“凡人不配知道吾之姓名。”

“叫你‘死傲娇’算了。”微微吐槽。

有小霄霄在,下山不成问题,三人下山回村。

走远了回头看山,微微问小霄霄:“觉得有人跟着我们么?”

小霄霄摇头。

微微仰望天空,似乎那里有一双眼睛在看向此处,“但是我还是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

山中破庙。

俩白胡子老爷爷在静坐修炼,看着人间。

道家老祖道:“感觉很敏锐。”

道家二老祖道:“并不是一直能感觉到,方向也不对,我们从东边看的,她觉得西边有人,她只是性情多疑罢了。”

道家老祖道:“苗子着实不错,比之前的不差,师弟收了吧。”

道家二老祖道:“自然,等我参透了逍遥境,立刻就收。”

……

秦家小娘子很可怜,微微交给里正处置,后来里正又来说,秦家家里都希望不要报官,里正也不想报官,村里出了伤人案,他的年终奖就没希望了。

微微倒也不所谓,由他们自己拿主意,只是告诉他们,接受了处罚,正经地正式地赎了罪,秦家小娘子心里好过些,不如问问她的想法。

后来大概还是没报官吧,微微也没管。

她寄出几封信,不知谁会先来。

日子还要过下去,微微又与蜘蛛大战了几回,都是她输,蜘蛛见她打不过自己,更是主动攻击,要爬她身上咬,吓得她不敢在庙里住,到村里借了间房。

这天,七月半,七夕。

微微打了只野鸡,洗刷干净,多加料做了一道麻辣炒鸡,找秦家要了三只馒头和咸菜,野鸡毛做毽子给村里孩子,骗了小孩的糖,又从村里茶树上偷撸了一把,泡了茶,上山给两位祖宗送吃的。

只想着抱好了大腿,他们能走一趟把小仙子接过来,戴着她家给的戒指却不在身边照顾,微微总是过意不去,小仙子的性子,从佛国跑出去了可怎么办?

佛教的洗脑功力都知道,被洗脑要做尼姑怎么办?

拿着扫帚,与蜘蛛对峙着进了庙,只见道门两位祖宗各自盘坐,看着她,讨论她。

二祖宗说:“这个不行啊,师兄。这么久了,连门都没进。”

大祖宗说:“无量天尊,着实是太小了,心还没定下来,恐怕还要再等两年。我看她身边一个男孩子,比她要好许多。那帮虚伪的秃头定是不识货,我已经挖了,算日子应该快到了。”

微微放下食篮,“喂,二位,你们当着我的面这么讨论好么?不怕我晚饭给你们面条里面下毒吗?”

“无量天尊,你才不会,你有这个胆,但做不出这种事。”大祖宗道。

“毒药不会下,下泻药我干得出来,不信咱试试。”微微拿出麻辣炒鸡,“如果不是抢我的时候露了一手本事,没人照顾也真的活得下去,我真怀疑你们是把我抢来给你们养老的。”

大祖宗道:“无量天尊,有件事贫道倒是很好奇,想问你的想法。”

“难得,您还有好奇的事呢,不是掐指一算就知道了么?”

“无量天尊,累。”大祖宗道。

微微无法反驳,“您问。”

“你来道门也有段日子了,进不了山门,空自蹉跎时间,为何不想回去佛国?”

“我在佛国也是空自蹉跎时间,吃了睡,睡了吃,是猪还能等出栏,吃睡还是有意义的,我又不是猪,再说,佛国平安心静是好,但规矩太多,要舍弃的太多,太拘束了,还是道家好,道法自然,起码图个自由,佛家跟道家比,差远了。”

“哈哈哈,无量天尊,这话贫道爱听。”

“我说的心里话,别人我不知道,我自己是宁可道家破庙里吃咸菜,也不想佛家的黄金玄晶殿堂里听经。”

“哈哈哈,师弟,看这孩子嘴真甜,抹了蜜一样。”

“师兄,这孩子是真的吃了蜜的,前些日子她带着村里一帮熊孩子用烟熏,捣了一个蜂巢,弄了半巢的蜜,这些天还撺掇着村里人养蜂,好在村里人不听她的,躲过一劫,无量天尊。”

“咦,”微微惊奇“捣蜂巢的事我跟你们说过,撺掇着村里人养蜂,您二位怎么知道的呀?算得呀?不是说累么?”

“想知道啊?”

“嗯。”

“找到门,进了门,自然告诉你。”

总是说进门,门不就在那儿么?歪歪斜斜的眼看要倒的门,微微可真的找不到什么别的门了,“大吉大利,二位吃鸡,吃得好了,开心了,能不能帮忙再跑一趟,把小仙子接来,她是修仙界的人,托付给我,我得负责啊,二位本来答应了的,一拖再拖。”

对二位祖宗,微微只敢哄着,奉承着,像“修仙界跟佛国搭上线,搞好了关系,对道家不利”的各种忽悠,万万不敢说,两人都是人精中的老人精,什么事掐指一算都知道,没法忽悠,只能伏小。

她倒是还假装抹脖子上吊闹过一回,两人根本不理,好在她是个厚脸皮的,刀从脖子上拿下来,直接切菜去了。

此刻,大祖宗掰下鸡腿,先啃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佛家多没面子?总要给他们面子的,我是不好再去,叫你二祖宗去,你自己跟他说。”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时间不多之帮我报仇 微微看向这位二祖宗,叹气,出个门不是要吃要喝,就是先睡一觉,有次她好容易把他喂饱喝好,拉出门了,谁知道他在门口,转头奔了茅房。

有次她把他拉到了路口,逼他起飞,他也纵身飞上了云霄,谁知他过了半月回来,两手空空,一个人都没带回来,问他干嘛去了?去哪了?却说自己在空中飞了半月,领悟了“后知”之境。

不过他答应微微,等他境界稳固了就跑一趟。

他真的不是不想去,故意拖延,他就是毫无道理地也要拖延,用生命在拖延,微微一直觉得自己是有拖延症的,跟他比起来,她健康地不能再健康了。

“二位祖宗,如果您二位没意见,不怕我被佛国再抢了去,我想走远些,接一接他们。”微微吃着馍馍,跟祖宗商量道。

大祖宗道:“哈哈,看这孩子,之前哪怕放她出门她都不敢,叫她出门都倒退,如今有了依仗,就一刻也呆不住了。”

二祖宗道:“他们在路上了,你出门容易跟他们走岔了,你本也是知道的,是急了吧?”

“嗯,肯定着急,更事担心,担心佛家那边出意外,天盛皇族搞事情,简繁留下了远野,我怕远野有指令不能执行,会坏掉。”

“无量天尊,不可言之地搞的那个什么……什么?”大祖宗问他师弟。

“跟踪模式?”二祖宗道。

“对,远野的跟踪模式,只要都在这个世界,自然能找到你,你不用担心距离。”大祖宗道。

“跟踪模式?好像哪里不对……你们是说跟随模式吧?跟随模式肯定有距离限制,我前世的世界还只有十米好像,定位,我想倒真是一个世界就没问题,起码在一个国家就没问题,但远野,不知是功能没开还是把钱都花皮肤上了,他的功能并不好,这点我还是能肯定的。

“看我多了解不可言之地的东西,我跟那边也有缘啊,别怪我威胁二位,我还就威胁了,您二位再不拿我当个宝,我找那边去了啊。”

微微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们都不怕的,也只有另找门路能让他们稍微上上心,不过不能多用,也不能用狠了,惹毛了他们,微微也没好果子吃。

此刻他们吃得开心,毛也撸顺了,适合用一下。

“好,好,贫道帮你算算好么?乖,不要闹了。”大祖宗捻起手指,掐指一算,眉头一挑,嘴角一翘,“嗯,贫道掐指一算,小娘子的心上人——就在那门口了。”

“祖宗啊,别开玩笑了好么?”微微无语。

“嗯?你觉得‘心上人’是开玩笑,还是‘到门口’了是开玩笑?”

“都是。”微微道。

“‘心上人’是开玩笑,‘到门口’不是开玩笑,‘把你放心上的人’,到门口了。”大祖宗道。

“真的?”微微心头一跳,转身,恰好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走了过来,走到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不动。

欣长的身子落满了一路风尘,梦幻中的容颜被灰盖了一层又一层,衣衫破烂,都看不出原来样子了,“远野!”

微微冲过去,擦一把他脸上的灰,“真的是远野!远野我还当你来不了了!”微微想抱远野,才闻见远野身上臭得能熏死苍蝇,“身上什么味啊?”

远野道:“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

“好了好了,别贫了,你接的也不对,简繁呢?其他人呢?糟了,不会没跟住你,丢了吧?”

远野的轻功,与鸟儿一样,他的骨头都是与鸟儿一样空心的,地上的人谁能跟得住啊?微微看远野身上有绳子绑着,但绳子那头咩有人,绳子被磨得太厉害,微微一时无法确定是自己解开还是磨断了。

很可能是磨断了。

这是……掉路上了么?

“人呢?远野,简繁人呢?”

远野听懂了,“在后面。”

“带我去找他。”

远野对微微有跟随模式,对简繁可没有,微微出门去找,只叫远野走来时的路线,一路过去,走到村子也没找到,许了好处请村民们帮忙,终于在小溪柳荫下找到,却已经晕了过去,差点被水冲走。

要不是水浅,早淹死了,就这也吃了不少水。

微微冲过去把人拖上来,控水,人工呼吸,总算把人救过来一口气来,拜托几人帮着抬进她借住的农家。

打了水,给他擦洗,“你都到了,跑小溪做什么?差点被淹死了你知不知道?”

简繁笑,轻轻拥抱微微,月华如水,时间凝固此刻。

微微被这一抱弄得差点落下泪来,推开他道:“你把我身上都弄湿了。你也够厉害的,远野的速度你也跟上了,他多快啊,难不成你也会飞了?”

简繁眯着眼睛,笑,“我趴他身上。”

微微竖起大拇指,“聪明,其他人呢?我最担心小仙子,她没闹脾气吧?”

“还在佛国,我先过来了。”

“怎么会还在佛国,难道是不放人么?不至于啊。”

“不是,他们说没有准备好,教种植的人选定不下,一拖再拖,我担心你,等不下去了……”简繁定定地看着微微,目光炙热。

微微觉得不对劲,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我最担心小仙子,她还老实呆着么?”

“老实,听多了佛经沉稳多了,变了个人一样。”

“靠,你这么说我更担心了啊!拜托我一个小仙子,我还一个尼姑,严哥哥会不会把我杀了?”

简繁到底没说他都到了,怎么跑小溪去了?

他一路风霜,把自己绑远野身上,时而也自己跟着跑,锻炼轻功,也让远野能速度更快些。

远野一被放了就就像撒了欢野狗,简繁一个人根本制不住,他想见微微,也不想制住,

睡觉在远野身上,吃饭都在赶路,用荷叶裤裆里接着,飞“翔”之事就不可描述了。

他一路没有掉下去,但到了门口,从倒了一半的门中看到微微背影,他意识到自己太脏了,连忙解开绳子,找小溪清洗。

但一路太累,心神一松,晕倒在溪中。

“呜呜呜,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要被那两祖宗欺负死了,我要饿死了,我要穷死了,我要脏死了,我要被吓死了,我要孤单死了,我还受伤了要疼死了,我完全活不下去了……”

问了几件事后,简繁整理干净,吃了些东西恢复了体力,微微开启诉苦模式。

“你跟我来,”微微拉着简繁就走,把他拉到道观破庙,指着那蜘蛛,“你先帮我把这只蜘蛛给我打了,帮我报仇!我被它欺负死了!”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时间不多之羞羞 大蜘蛛盘踞破庙好多年,终于被欺负地丢失了故居,委屈巴巴地进入了山林。

微微和简繁有好多话说,拜了二位祖宗,尽到了礼数就回到村里,俩人就住一间房,眼见着天都快亮了,也不好麻烦村民收拾,微微也只借住了一间,索性睡一个被窝,睡一个床。

说是要说话,没说一句微微就睡着了,睡得香甜,竟有轻轻的鼾声。

这么个多疑的人,有自己在,竟能睡得这么安稳,简繁也不知开心什么,心头就是田野下了新雨一般地开心。

睡得开心,没想到有人敲门,微微没醒,简繁开门一看竟是道门老祖,叫简繁出去,“她不知道,你还清楚?占人便宜啊?跟贫道出来。”

微微第二天睡到太阳晒屁股才醒,简繁守在门外,一问才知道昨天老祖来了,当是什么大事,竟让老祖亲自下山,搞半天才明白老祖认为“男女不能同室”,叫他们分房睡。

微微不觉得老祖没看清简繁的“特殊情况”,不过她也不提,免得惹简繁伤心,只说别的理由。

“我们以前也这样的,”她揉着眼睛跟老祖解释道,“我一个人睡害怕,不敢熄灯,再说好容易等到他人过来了,还有好多话要说。”

老祖也不理微微,跟简繁小声,“无量天尊,她是没多想,你自己把持住了,我道门没有不可婚配的规矩,但没有行大礼成夫妻,就该有男女之防。”

“到底什么事啊,老祖不会真不知道简繁的情况吧?这不好解释啊。”房里又一个人了,冷冷清清凄凄的,微微喃喃抱怨。

微微和简繁互相想念很多天,这俩天一见面打得火热,剑灵公子倍觉被冷落,自己飞走去玩去了,微微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老祖来提醒,微微也惊醒了些。

她知道简繁喜欢自己,也想着得给个明确说法,别暧昧不清,因爱生恨,拖着人家时间长了,实在是不道德。

认识也大半年,相处时间也长,难得的信得过的人,不说十分相信,八九分总是有的。

此刻的简繁,无论外貌还是性格,都是微微喜欢的,她也认真考虑过,唯一就是他……都懂的。

周公之礼,她虽然年纪小,但捧着手机动漫、小说、真人各种H的没少看,她知道做羞羞的事情有各种方法和玩意儿。

她知道没有那把儿,也是能做羞羞的事情的。

比起不能做羞羞的事情,她更担心因为不能用自己的那把儿做羞羞的事情,性格脾气会变得不好。

虽然说天上的丹药能治好,说是还能做手术什么的,变性也不成问题,何况简繁这种情况,但,谁知道有几分把握?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事搁别人身上,微微干脆得比干脆面脆:爱不?爱就上啊!“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体重不是压力,经济不是能力,若是两情相悦,神马都是浮云”,毛毛球的连种族都不是问题了!

还有人道德都不要了,杀人犯我也爱,是强盗我也爱,还说如果结婚了,不是来拆散家庭的,是加入他的家庭的,看看人家,都这份上了,三观都扭曲了,

相比起来,这点困难算什么?相比起来,堂堂正正的,一点也没有见不得人的,甚至可以说,满满的正能量!

搁别人身上,她有的是话说。

但是……

搁自己身上是不一样的,她犹豫得很。

“哎……关键我自己也犹豫啊,这就要坏事了……”

喜欢答应,不喜欢赶紧拒了,别给人希望,就怕犹豫,拿不定主意。

单相貌喜欢,没关系的,她审美范围广,各种风格她都喜欢看,看而已,可现在性格也喜欢,这就要坏事了,正好身边也没人,她心底里又觉得歧视残疾是不对的,这样下去绝对会沦陷。

可是,好好的女孩子,跟一个太监,这不是搞么?

谁都不会理解的,都要怀疑这女孩有隐疾,起码脑子有问题,是个傻子,

宫里宫女实在寂寞不过跟太监对食,都要被笑的,揣测着是图太监什么,不图金钱就是消息?还有那心思涉黄的,捂嘴有别的意思地笑,还是图太监会“伺候”人?

就算搁在现代,也很少人能接受,写成小说发表,有网站都是立刻不要的,说歧视也好,说不符合热点也好,总之是不符合主流爱情观,是畸形的,病态的,会被屏蔽的。

……

之前她就想过简繁的事情,也没有想出结果,这会儿想着想着,她的思绪很快就飘了。

比起找男朋友玩,她更想当皇上玩,开后宫,当皇上,可以各种美色都收,一个画画,一个吹箫,一个舞剑,一个跳舞……不过这是做梦啦,意淫一下,

正经的,她还要想着到哪儿给凌霄剑弄吃的,

怎么讨好二位祖宗,他们说的门到底是怎么玄乎啊?

她寄了信了,谁会先来?那皇帝收了她的信,会怎样的表情?

佛家一直拖着不给种植方法怎么办?佛家说的有道理,种子不是根结问题,根结在人性,她真要做的话,怎么把人性整理?

实在担心小仙子,给佛教洗脑了可怎么得了,初别意的工作问题最让她闹心了,一个人的工作安排她都搞不好,怎么当皇帝?她到底凭什么当皇帝,就凭她想,凭她中二?……

真干起来,她还真没多少时间考虑男女之事呢,“没有时间?……嘿嘿,”微微灵光一现,“我让简繁更忙,让他也没时间考虑,不就好了?我真是太聪明了~~~噢呵呵呵呵~~看我女王笑,噢呵呵呵呵~~”

“简繁简繁简繁简繁,跟我去道家的庙里打扫卫生,他们说有个门,找到就能入门,我们找门去!”

打定主意,微微跌声呼唤,拉着简繁就去忙。

给庙里打扫卫生是她一来就想着的事情,可是因为太脏了,她又不怎么会自己动手做家务,下不去手。

她连只蜘蛛都打不过,庙里还有老鼠、蟑螂、蜈蚣、多足虫等等,哪个都够她滋哇乱叫一番的,它们不敢与道门祖宗们放肆,却一个比一个敢欺负微微。

有简繁在就不一样了,他是个很靠得住的人,不怕虫子老鼠,以后一起生活有福了,起码不用把自己逼成徒手抓耗子的英雄豪杰,虽然徒手抓耗子也很帅很彪悍啦……不对不对,说了不考虑这个问题,怎么又想起来了,还是不够忙。

微微甩甩头,把有的没的都甩到一边,重新包好头上的头巾,朝房顶上修房顶的简繁喊:“打扫卫生不是重点,重点是找门。”

“你认为打扫就能看到?”简繁问。

“道家跟佛家不同,我看二位祖宗基本不会故作玄乎,故意不把话说明白,我想他们说门,就是个门吧。”微微笃定道,“不是心中想通了什么才可见的,不是肉眼看不见的,就是个门,被灰盖住了。我有七分把握!”

五个时辰后,两人累瘫,没有看到门或者类似门的东西。

另,供桌下的石像果然是佛家的菩萨。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时间不多之我要建国 微微给皇上寄了一封信。

信中写道:

嗨,好久不见,贵安~~

写这封信是想告诉你,我想建立一个国家,我一直叫嚷着要当皇帝——不是说着玩的——虽然也是说着玩的啦——不过现在,我做了些准备,准备自己建立一个小国家。

我现在正在天盛境内,准备原地建国,不原地建国我都不好意思。

因为没有一点根基,一切从零开始,所以写信找你要点东西。

第一个,地皮借我用用,放心,不会一直在你的国家里建国中国,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我就是正好住在这,我时间不多,不想再耽误了,就先建立起来,等条件成熟了就搬走,真正建国的土地,我已经挑好了。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

第二个,真是从零开始,什么都没有,所以,给点钱吧,我一来的时候不是说了治天花的方法么?每年救那么多人,虽然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功劳,我也就说句话而已,但我也不容易,一支疫苗给我半两银子提成如何?一支疫苗一条人命啊。

好吧,这么说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太过小人了是吧?治疗天花的方法又不是你们求着我要的,又涉及人命,那这个,就算了,当我送的。开心不?省这么多钱。

第三个,血型输血之法必须给钱。这个是交换,我找后账也不好,嗯,算了,这个我也不要钱了,开心不?刚看到我要钱,是不是吓到了啊?噢呵呵呵,看我女王笑一个。

第四个,水泥必须给钱,水泥能治水灾,之前你一直问我水灾治理,用水泥建防护堤坝,还可以做城墙抵御外敌……此物的莫大好处,不用我说你都能明白,我出什么东西,你一向是最明白价值的。

这个必须给钱,我知道你也不宽裕,直接用水泥抵账吧,每年给我运产量的十分之一过来,包运费,这个价格不过分吧?

Ps:皇宫的宫墙我觉得先不要用水泥修,容易掏洞也挺好的,不妨事,我也猜测着,城墙、防护堤坝等,没个十年八年你都忙不过来,宫墙先等等,挺好的,真的。

第五个,我帮你杀了花如颜,搞掉了花家,这个你不给钱不好意思吧?

你可是赐了毒酒要杀我的,我是多么以德报怨的人啊,杀出皇宫,我没有转头躲起来,没有去不可言的天上地方,转头我帮了你个大忙,

要不是我出手,你还不知道要被花家钳制多久,不是我说,你只知道后宫里跟贵妃虚与委蛇,用女人做文章,没大用的。

花家抄没财产的一半,我没多要吧?

第六个,发电机。别人不懂价值,大约觉得手工发电再带动洗衣机,是没必要的,但你不同,你是知道的吧,这是开创一个新时代的宝物。

但并不是你问我要的,所以,你可以退货——我是多有良心的卖家,退货的条款我也想好了,小磨城、湖西城、无回城一带只建了两个小的发电站,拆了就是。

花费的人工、财力都是民间捐赠,据我所知没有用一分天盛朝廷的银子,我拆了,我自会补偿他们,你只要说一句“退货”,我自己拆。

我拆也是很简单的,你我都明白人,拆毁比建设简单多了,我用劈戎狄人的天雷,也就劈几下的事情。

或者我买了运走也可以,等你拿了主意,若你确定“退货”,具体我再跟当地居民商量。

第七个,我帮你抵挡了戎狄人。

这个可厉害了,护你天盛免于灭顶之灾,没有我,你可差点就灭国了,现在宗庙被毁,你都不知死哪儿去了,当然了,戎狄人大举来犯是我杀了花如颜的连环效应,但不管原因为何,我给你开创了盛世局面,你不能否定吧?

这个……你看着给吧,是将士之功,天盛上下齐心,我不敢说我功劳有多大。

第八个,我得了会种植的高人,稻谷亩产能翻翻,三翻,好容易得到的,已经敲定,还需跟进,但凡想当皇帝的,第一关心的无不是稻谷,我这件事也就起了个头,着实不容易,想来以后也不会容易,还没最后出结果,先跟你说一声。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肯定还有很多我没想到的,没想到的就算了吧,当我送你了,你也送了我很多东西,首饰衣服珍珠之类,虽然是为了让我对你死心塌地,但你“招揽”之心也不可谓不诚,只是,是我不习惯利用情义做的“招揽”。

说白了,就是又要陪你睡,又要给你生孩子,还要帮你管理国家,帮你做个好皇帝,实现你的梦想,我觉得太亏了。

谁爱干谁干,这亏本买卖我是不干的。

你许诺的什么“并肩看”什么什么的,我喜欢自己带我自己的美貌后宫看,我要的男女之间的忠诚,你给不了,绝大部分男子都给不了,你不要想了。

你要赐毒酒杀我,我一点也不怪你,我们继续合作,希望以后能做合伙人。

我个人观点,朋友是谈得来的人,可能地位财力相差很大,可能都没有见过面,在一起开心松快,一起玩的好就叫朋友,

合伙人不同,合伙人比朋友之间更重“信用”二字,合伙干事,一起努力,一起得好处,你给我的好处,我给你帮忙,

朋友之间是不谈好处,不算利益的,是谈情义的,不计较划不划算,值不值得,才叫情义,

合伙人之间,相互帮忙,必有好处,一起实现梦想。

好了,我就不啰嗦了,都说我话多,我是话最少的呢,有时为了说清楚,才多说些,跟您这样的聪明人,点到即止。

怎么样,我这个马屁拍得你舒服不?

等回信。

-----------------------------------------皇上万岁。

-----------------------------------------微微拜上。

皇上看了信,气得脖子都红了,把信揉成一团丢在地上,扔了桌上茶盏扔奏折,把桌子都给掀了!

“朕要杀了她!杀了她!禁军何在?暗卫何在?死士何在?慕容云海何在?都给朕去!去杀她!朕要看到她的人头!……”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陛下三思!”……

皇上身边自有臣子劝他,三朝元老,中枢重臣,辅国武将,无一不是一句话:“如今不可言者有天雷在手,陛下三思!再三思!”

一道天雷,天地变色,二十米范围无一活物,一方天际闪电密布,如天谴降世。

这是许多东境的将士都亲眼多见的,这还是没有全力的情况下,若惹得微微不开心了,雷雨天来引道天雷,太和殿、太常寺……整个皇宫都不够她劈的。

今非昔比,今日里她不开心了,恐怕整个皇城都不够她塞牙缝。

大臣们自会给皇帝出主意,要派使臣去谈,起码不能在天盛国中建国,否则皇威还何在?

但微微提的大部分条件,没法不答应。

“朕该杀了她!朕早该杀了她!皇后劝过朕,劝过朕好多回,朕听不进,都怪朕听不进皇后的话,朕的皇后……皇后……”皇上哭泣,不停地怀念着他的皇后,悔不当初。

此刻,微微也终于明白皇后明明说喜欢她,明明很投契,她却坚持要杀了自己了。

皇后把她看得太清了,比微微自己看得都清,她自己都不确定的许多事,皇后都预料到了。

皇上跟她本不是一个量级,本就被她玩弄在鼓掌之中,等她成长起来,有了实力,真是把皇上欺负得不要不要的,哭都没地哭去。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时间不多之仙子 使臣和土狗 这世上的权利名声地位,到最后都决定于实力,相同意思的话还有:枪杆子里出政权。

微微现在要什么没什么,但灭世武器在手,皇上一点办法没有,一方面派出使臣来谈,一方面虽然很多臣子劝他不要这样做,他还是派出心腹死士,暗中过来寻机会刺杀。

微微有今日的威风,就仗着小仙子家给的戒指,饮水思源,更担心小仙子的安危,若是大祖宗二祖宗不肯跑一趟,她免不了要自己跑一趟去接。

但一路山高路远,还是要有天那么高的强力保镖坐镇才行,远野虽然跟着她,又属于天上势力,但战斗力太差,只怕不能万全,小仙子的仇家有能力绕过远野杀了她。

“简繁,拿着别人的东西不办事,我再没底线也怕人事后责备,我跟你商量一下,要不你在这里坐镇,我再去趟佛国,想办法带人过来汇合。要不舔着脸请悟空和尚?要不还是得请动二位祖宗帮忙?”

“啊?这里的事是开国……”

“嗯,是啊,计划你都是知道的,官场的事你不熟,我比你还不熟悉,你来办不会比我好,肯定也不会比我差。”

简繁惶恐,曾经他胸中有家国天下,现在依然有,但曾经最得意的时候也想都没想过建立一个国家,如今不仅要建,还由他的主事安排,现在这边就他和微微两人主事,微微一走,就他一人。

“我一个人,做不来。”简繁道。

“荒原那边有消息么?找到了么?”微微想到另一个人,小仙子丢在佛国,起码知道在哪儿,这人丢了生死都不知。

简繁知道她的心思,知道她忽然提到的是谁,“我寄信给慕容云海了,还没回消息。”

“等皇上使者派来,也可以问问,还是要早点过去才行,我亲自把荒原搜一遍,哪怕最后……我也能心安几分,啊啊啊,事情好多,你说,我拜托那位祖宗给你送护膝时候,就拜托他带小仙子过来,我没说么?我记得我说了呀,竟给我带了个狐狸回来,我也是无语了。”

“道门老祖已经从佛国带走一人,佛是有脾气的。”简繁道。

“什么意思?听着有故事啊,说说,说说,我去拿瓜子。”微微有了兴趣。

“我在跪山,具体不知,只知是僵持了,最后达成协议,佛国给老祖带回只狐狸,说也是你的狐狸。”简繁道,“说来还没谢你,要不是你送来的护膝,我的膝盖就废了。”

他没有说,为表示诚意,送来的护膝他没有用,跪山伤了膝盖,冻伤了手脚,养了快一月才好。

微微吐槽道:“‘也是你的狐狸’……我的毛毛球啊,‘也是你的狐狸’……我还能说什么好,这些和尚,滑不留手,比他们的光头还滑,我说老祖怎么说也不再去了呢。”

白狐一直被微微丢在佛堂,听和尚们念经,把狐狸给道门老祖带过来,亏他们想得出来,微微气得随便庙中找一间房,把白狐扔进去就不想管了。

放又不能放,放了怕它还杀自己,看着可爱,玩她可以,但当铲屎官她坚持不下来。

她村里找了几个喜欢白狐的小孩照顾,看了几次,这些孩子比自己小很多,做事比自己仔细多了,能吃苦,不嫌臭。

微微嫌臭,农户的孩子们眼中都是肥料,欢喜得很,抢着照顾,都不用另给银子。

反正关白狐的笼子有禁制,即使白狐蛊惑了孩子,也跑不了。她就不管了。几乎看都不看。

简繁道:“小仙子在佛国很安全。”

“我怕她跑出去,更怕她被洗脑做了尼姑。”微微担忧。

“尼姑不好?你不也认真考虑过是否做尼姑?”简繁揶揄问。

“当然没有什么不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若心无贪恋,是清净祥和的好地方,不过,我听说过很多高僧,从政的,做学问的,单因为帅而有知名度的僧人也有…都听说过,但确实没有听说过得到高尼。”

“观音菩萨?”简繁想到一个。

微微无语,“就这一个好么?”

“汝之砒霜,彼之蜜糖,严望泞家里巨变,能皈依佛门,得到心灵的平静,不好?”

“不知道,你这么一说我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放心,总归还是要放身边才放心。”

“找到门,”简繁想到一个好点子,“找到道家的门,入了门,或许我们自己就能学会飞,自己飞去接。”

“可是门在哪呢?”微微问。

“如果并非玄幻的说法,那么不在最小的地方,就在最大的地方。”简繁道。

“啊,晕,我现在听到玄乎的话就晕,大哥啥意思能说明白不?”

简繁笑:“你说,二位老祖为何住在这里呢?”

微微眼睛一亮,“你是说,他们在……守门?”

简繁沉吟,点头。

虽推测到这一步,但门在哪里还是找不到,于细微处再找,还等两位老祖起身,看他们喜欢静坐的地方下面有没有玄机。

简繁还用轻功跃上树看看,不在最小的地方,便在最大的地方,他怀疑整个破庙就是一大门,但看了又看,没看出端倪。

一句话,找吧。

过了几日,还是没找到门,皇上的使臣到了。

破庙离皇城竟没有几日的路程。

使臣是苏瑾小侯爷,微微见到跟她玩得来的故人,开心得想去拥抱,被简繁扯脖领子拉住。

“我想着皇上会派你来。我给你的信收到了么,有没有帮我打听,花家抄出多少银子?水泥厂你们建哪儿了?产量多少?”

“喂!我是陛下一边的!”苏瑾简直要跳脚。

“我现在算半个天上的人,你确定不站我这一队?”微微试探。

“小人得志的模样!”苏瑾批判。

“佩服,有气节!”微微佩服。

“佩服本侯爷,你也是个小人!你还欠我钱呢!还钱!”苏瑾要账。

“钱还不起,开局两把刀,要啥啥没有,到处要用钱,我恨不能再借点,要不谈合同你加一条,随便找个由头,把这钱跟你的皇上要了。”微微建议。

“滚!”苏瑾怒。

“别生气,等下。”微微去隔壁房,拎出一个笼子来,笼子里白狐一只,“我就有只狐狸,跟赎身那只是一个品种,给你看看,觉得可以你拿去抵账。不过你别放它出来,这丫要杀我。要真是买家没看住跑了,又来杀我一次,我恐怕只能再卖一次。”

“看到狐狸,本侯想起来,”苏瑾饶有兴趣,负手转圈观看笼中白狐,道,“我这有条狗。”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时间不多之幻想中二跑偏综合症 苏瑾说着,后面牵狗的人手一松,一条土狗挣脱了牵制,拖着铁链奔了出来,口中叫着:“雨乔,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救你了汪……”

土狗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往下掉,扑到笼子上要咬破笼子,牙齿咬出血来也不在乎,还愤恨地扑咬微微,还好有简繁挡住。

微微愣住,躲在简繁身后喃喃:“一直不信她是雨乔,看到这只狗,我信了。雨乔为什么要杀我啊?”

土狗哭着道:“汪!汪!难道还要说汪?!你不知道么汪!”

“我不知道,请说明白,她被洗脑啦?”

“雨乔跟着你汪,信任你汪,危急关头,你丢下她就走!汪!”

“那时候我们自己冲出去都难,哪顾得上你们?你们两只动物,上房钻洞,找喜欢动物的人帮忙,卖个萌撒个娇,雨乔还有技能傍身,自己跑不比跟着我们跑简单多了,怎么到最后是我们不对了?还欠了你们的了!?就算你们生气,找我吵找我闹,我还能理解几分,但到杀我的程度,连续两次要杀我,叫我怎么理解?请说清楚!”

“是你对不起雨乔,我们都对不起雨乔汪,汪呜汪呜汪呜……”土狗情绪激动,哭得说不清楚话,又要上前咬微微,又要哭倒在笼子前。

微微沉吟,问雨乔,“雨乔,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雨乔头撇向一边,看都不看土狗一眼,眼里蓄着泪花,但紧闭着嘴,还是不说话。

微微欲擒故纵道:“既然没什么说的,那我也没什么说的,小别致长得真东西,来人,把土狗也捉了,绑旁边,小孩子们很有爱心,多照顾一只狗狗,一定欢喜。”

“你怎么能这么做?汪呜汪呜…”

“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她都杀我俩次了,觉得我们是来自一个地方的所以我要对你们好?确实,我不能杀你们,但我也要自保,不能让你们杀了,放心,我养你们一辈子没问题。来人,捉了,放回去,对了,苏瑾,这只狐狸你要么?”

笼子里的白狐很难驯服,但也绝非凡品,苏瑾犹豫了片刻,还是道:“不要。请不要用奇怪的东西抵账。”

“那来人,捉了吧。”微微轻飘飘道。

简繁上前一步,踩住栓土狗的铁链,拎起,把铁链栓笼子上,再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条铁链,四下瞅了瞅,也没找到合适地方,就先把笼子栓树上。

“苏瑾,不要管他们,我们找个地方说正事吧,我知道不远处小池塘边有块空地不错,找村民借条小舟,一边赏荷一边谈也可以的,走,我跟村民混的熟,我说一声,莲蓬随便采,吃完了剩的壳按市场价称重。”微微招呼大家换场子。

“不要……”笼子里白狐落下泪来,服了软,“我说。”

微微摸摸耳朵,“咦,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人多,听错了吧。”

“我说!”白狐喊。

“那,苏侯爷远道而来,要不简繁带你先休息一下,我这先审个人,不,审个狐狸?”

苏瑾作为使节,是秘使,不张扬,都没带副使,礼官,但带了书办两名,侍女十,侍卫五十,浩浩荡荡一大帮子人,此刻都张大了嘴。

他们看着这小村庄,看破庙,看他们只有三个人,侍女们痴了一般看向远野,侍卫吃醋,两位书办小声讨论他们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他们接受面前的现实需要些时间,先休息一下更好,苏瑾道:“也好。”不过,他坏坏道,“微微要建国是吧,按规矩,使节来访,地主国招待。”

微微俏皮道:“都安排好了,住在农家,农家乐,吃田里刚拔出来的新鲜菜,还有野味,这招待怎么样?按规矩使节要带礼物,”她伸出小手,“礼物拿来,我叫简繁去当了,买吃的给你们。”

苏瑾:“……”

苏瑾有手有脚还有钱,找地方休息不成问题,把他们送走,微微从破庙里搬出一把破椅子,还泡了壶茶,坐到树下先嘬一口茶,看着笼子里雨乔委屈而气愤地样子,慢吞吞问:“说吧。”

“给我纸笔,说话……不好看。”雨乔道。

微微找纸笔给她。

雨乔用狐狸爪子,给她写了八个字:杀了主角就能回家。

惊了,“这是何等的卧槽!你不会得了幻想中二跑偏综合症吧?临床表现为恨错对象!”

雨乔不说话,趴笼子里,头偏向一边,长长的尾巴来回盖住自己。

微微把纸团揉成一团,怕别人看到,确定左右没有人,小声道:“你凭什么认为我是主角?我是主角能过得这么惨么?”

“你惨?”雨乔在笼子里蹦,“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成功这么容易!你有什么惨的?”

“我成功容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成功容易?”

“难道不容易?”雨乔反问,她不相信。

“不容易,而且我也没成功,我问佛家求种子的过程你是知道的,你觉得容易?不该送你去佛堂听念经,应该送你去施针处住几天,你该看眼科了。”

“那都是主角会经历的磨难。”雨乔道。

“呵……”微微失笑,“呵呵…我穿越来一睁眼在板凳上,屁股被打开花,身边没有丫鬟,要是主角,身边一定有介绍背景的丫鬟吧?我也没有金手指,若说我是主角,你更像主角,你还有技能树呢。这样吧,我把这个观点和‘你是主角’这两件事散播出去……”

“你!你敢!你不是人!!”雨乔骂。

旁边土狗见雨乔被欺负了,挣着铁链,朝微微狂吠。

“你敢,我就敢,”微微附身,小声,“这八个字,我们都烂肚子里,传出去我就说你才是主角,对我们谁都不好,我就问你,这话谁跟你说的?谁?”

“我自己想的,你不说我幻想症么?”雨乔避开微微的眼睛。

“幻想中二跑偏综合症……但我不觉得你凭空一个想法,就来杀人,除非你上辈子是杀人犯,早没了三观,而你不是,你杀得很坚定,说明是你深信的,一定是有人怂恿你,利用你,既然不愿意说,我也不问,继续呆着吧。”

微微再嘬一口茶,起身,拿起破椅子,故意不再看他们。

“我说……我说了,你放了我。”雨乔不想再被关着了,这笼子能克制她的能力,她无法召唤别的动物来帮忙,什么都做不了,她好怕,她觉得微微真的会关她一辈子。

“说吧,没别人,用嘴说吧,我不看你。”微微道。

“我只是…想回家……”雨乔哭道。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时间不多之白狐的自白 ……

我不想穿越,不理解你们这种穿越的,愉快的接受了设定,就在异世界玩上了,别人那可以把以前都抛下,就当上辈子事情,但我不是一个不想家的无情的人,我想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也一定在担心我!

我不觉得好玩,你不也说欺负落后几百年的人类没什么好玩的?也许只是被拉进游戏,拉进书里了,一切都没有意义,首先应该想的,是怎么出去才对!

我签约当主播好几年了,公司终于花钱给我买了粉,大主顾私聊刚给我打了一万,答应还继续给打赏,想买的尼玛牌的九十一万的手表,还差九十万。

我得快点回去,不然对不起粉丝!会掉粉!

本来我在宠物店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天,我见到那教训别人“不规矩”的女子,你,我本来心里骂一句“神经病”,是不打算搭理的。

但你念了一首诗,你说:我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那里便是有梦中的橄榄树,不需要去远方;我的家乡,许不在梦中的棋盘上,终有一天我会回到家乡,带着这个世界的仰望。

我哭着扑到你怀里。

那天你念的诗,我每个字都记得,一个字都不会忘。

我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可是我着急的,你一点也不着急,那天出事,竟那样就把我抛下了。

男朋友也不管我,自顾自逃命,那天,我终于明白,原来这世上谁也靠不住。

我好不容易,四只脚都跑烂了,逃出皇宫,躲避着道士,一路不知多少次差点被捉住,偷偷搭车,卖萌,命如风中残灯,终于追到东境,你却找都没有找过我!

我彻底死心了,跑进荒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遇到一个人,他告诉我,他也是穿越的,这个世界是个游戏,游戏规定,杀了主角就能回家。

……

“那人是谁?”微微问。

“我也不知道,”雨乔摇头,“他戴着斗篷,浑身都罩在斗篷里,看不到他的脸。”

“你不觉得他是坏人么?坏人都是戴斗篷遮住脸的!长点心吧。他多高?听声音男的女的?”

“不知道男女,大概只有大人一半高。”

“一米?一米什么鬼?侏儒?”

“ta是个孩子,微微你想不到吧,是个孩子,一个小孩子,怎么会骗人?ta骗我干什么?!”

“你主播干傻了吧?小孩子单纯为了好玩就会骗人,他们想不到后果会多严重!不知道熊孩子这种物种的存在么?”微微无语,找到最后一个小铜板,扔笼子里,“给你。”

“?”雨乔不解。

“‘这是个游戏’,你会在路边看到智商充值机,看到了,赶紧给智商充值。”微微拎起茶壶,施施然走人。

“喂,你答应我说了,就放了我的!”

“我答应了么,”微微无辜地挠挠头,“就算答应了,也没答应立刻放,我智商还没欠费,放你出来,你还不得继续杀我?哪怕只是试试。要不你先试试杀了你自己?毕竟你更有可能是主角。”

“你无耻!”

“汪汪汪!”

狐狸的骂声中,土狗的狂吠中,微微一手捧着茶壶,一手托着椅子进门,“大祖宗,二祖宗,今天吵着你们了吧?你们要是嫌吵,我找人把他们搬走,其实他们也挺好玩的。”

“吼吼吼,不要,搬走吧。”老祖道。

“好,雨乔品种不错,还有技能,等我驯服了应该很有用。”微微半开玩笑道。

“福生无量天尊,你不用再帮她说好话了,这些天你一直把她放我们旁边,意思我们都明白,她资质不够。”

微微自己都没进山门,只是得到注意而已,哪有资格推荐雨乔他们,为他们说好话。

依微微的心意,这么不讲道理的狐狸,杀了剥皮做狐皮大衣都不算虐待动物,但她叹了口气,还是道:“我们都是穿越的,她的起点比我还高,还有技能,能引来很多动物助战,我上次被刺杀,差点死掉,就是雨乔引来了山里的所有动物围攻。”

两位祖宗都不回答。

微微等了等,明白他们的意思是不行,我们都懒得搭理你,她朝门口走了几步,不死心回头问:“那,那只狗呢?”

老祖眉毛一抖。

“祖宗,给句话呗。”

老祖被烦着了,把鞋一拖就朝微微砸去,“滚,自己玩去,再耽误我们修炼!”

微微捂头逃出。

露脚趾的一只臭鞋砸到破败的门上,那门实在太破败了,简繁修过也没修好,把门靠在一边,老祖用的力气不小,这么一砸,门倒了。

微微差点被砸到,赶忙跑几步跑开,回头看门,一个想法如一丝蜘蛛丝,在她心头飘过,正要抓住,听得雨乔叫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无耻!你恶毒!不是人!……”

狗也在叫。

一被打扰,细丝被风吹散,找不到了。

微微看着雨乔,“你杀我俩次,每次都是置我于死地,一点没留手,我关你也不过为自保而已,实在是对你太好了,所以蹬鼻子上脸!坏人都是好人惯出来的,再叫,我叫人拿鞭子抽你们!”

狗和狐狸都不敢叫了。

微微看雨乔委屈地掉眼泪,心里瞧不起她,但想起惢清小筑钻一个被窝的日子,道:“我打听了,佛国有能回去的宇宙飞船,但一般人用不了……”

雨乔狂喜,打断道:“真的能回去?真的能回去?”

“真的,在佛国时候我把你放念经的地方,你若与佛有缘,进佛国修行也就有机会了,虽然机会很渺茫。”

“我不要做尼姑!微微,你跟佛国说,用飞船送我回去吧!”

“有病,你是佛国的如来啊?我欠你的啊?”微微无语。

“对,你欠我的,你答应我带我回家!在皇城,你抛下我就跑了,你欠我的!你还把我关笼子里,你知道这些天我怎么过的么!!你欠我的!欠我的!……”得知回去的方法,雨乔一次次,疯了一般撞笼子。

“你真是得了幻想中二跑偏综合症,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最多说过一起努力。”

“你说了!你说‘终有一天我会回到家乡,带着这个世界的仰望。’!你不要想赖!别想赖!……”

“真是病了,我说终有一天,没有说立刻马上,再说我说了你就信啊,知道什么叫诗么,我表达我的希望,我努力……”微微打断雨乔的喊叫,道。

雨乔打断她,吼道:“我一心相信你,把所以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你怎么能这样……你欠我的!你欠我的!……”

有一种疯病,叫叫“全世界都欠ta的”,若是别人就不跟这种疯子说话了,微微却是反身找了根绳子,一下抽白狐身上,叫她闭嘴。

“你敢打雨乔?!汪汪汪……”土狗狂吠,要咬微微,微微也给他一下,但土狗厉害,把绳子咬住了。

微微拽不回绳子,索性不要了,翻身折了根长树枝,对着土狗一顿抽。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时间不多之没得商量 把两人都抽服帖了,微微扔掉树枝,“你们有病吧?一个个要杀我,要咬我,我怎么不能打你们?打死都活该,”她看向雨乔,“雨乔,你听好了,你要杀我两次,搁上辈子,杀人未遂,是故意杀人罪,你还是两次,从轻你也要吃三年以上牢饭!”

“听清楚了,记住了,我虽然没给你帮上忙,但我也没有一点对不起你的,佛国时我让你听佛经,道门这里我更是把你放二位道门老祖的隔壁,你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你怪谁!?

“你刚也听到了,我更是开口帮你说好话,都被人扔臭鞋了,说好听的你与佛无缘,与道法无缘,说不好听的你资质就是不够,人家看不上你!怪得着我么?”

雨乔关注的点却跟微微有些不一样,她哭得凄惨,“我不要学佛,不要学道,我就要回家,我就想回家难道错了么……”

“想回家没错,我也想回家,那你努力啊,难道就靠我?特么我还想靠别人呢!

“想回家,入佛门修行是一条路,入道门修行也是一条路,路就在面前,是不好走,我也没走上去,就这样,我也没忘记把你也往路上拖,可你就知道想,就抱怨,一步也不肯走,你还杀我,杀完了我,你还说我欠你的!没见过你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没有人欠你的,没有人活该就该帮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微微骂完,懒得看他们,找苏瑾谈判开国的事情去。

狐狸和狗哭着,他们哭得太委屈太伤心,走得远了,他们的哭泣抽噎声依稀还能听到。

…………

池塘边。

小道旁。

农家两张吃饭桌子拼起的谈判桌上。

苏瑾一巴掌狠狠拍桌上,啪得一声脆响,“不能在天盛国中建国!没得商量!”

“淡定淡定,”微微不紧不慢拨莲子,“吃一个?”

“不吃!别想,本侯爷死在这都别想!”

“我就知道皇上会派你来,”微微把莲子挑了莲心,丢自己嘴里,细细品尝了清甜,再拨下一个,口中评价道,“他是从骨子里就是喜欢以情谋事的人,觉得臣子不忠心了,娶他女儿好了,觉得臣子办事很好,他她女儿做奖励,他觉得你跟我处得来,算是朋友,就觉得你来跟我磕,我会留有情面。”

苏瑾一怔,红着脸道:“你不会给情面么?”

“听说你没有妻子,但家中有妾?”微微忽然问。

“啊?是…是啊,有关系么?”苏瑾不明白微微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那没情面了。”微微道。

简繁在一旁本很安静,此刻忙不迭地小声补充细节,“苏小侯爷十五就娶妻了,两年后妻子难产而亡,家中妾侍无数,在上个月还收了三个舞姬暖床。我刚跟侍女打听了,侯爷家正给侯爷续弦,已经定了大学士江家二姑娘。”

“我没问啊,你说这么清楚做什么?”微微眨眨眼,好无辜。

简繁对视,眨眨眼,更无辜。

微微扶额,“我们还是忙吧,还有好多好多事要忙,好多好多事……”她转头,也一巴掌拍桌子上,啪的一声,对小侯爷道,“总之,我要就地结婚,啊呸,就地建国!”

小侯爷泪流满面。

吐血三升之后,小侯爷坚强地回了一丝血,残血状态坚持工作岗位,“陛下说你信上写,你已经挑了地方,为何不直接去选定的土地?别的就算了,水泥重,运到这里,之后还得运出去……”

苏瑾这话是试探,他们最怕的是微微假装会搬走,其实是想这里定下钉子。

毕竟很有可能不是么?水泥运到这里,她把城墙建起来,不管是大是小,她先围出一圈,就算她不用天雷,不再拿出别的武器,只拿出毒箭,对他们天盛将士的战斗力都是巨大的挑战。

谁都没信心能攻下来。

真要变成那种情况,当没看见、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她发展起来,再围一圈大的,不用几圈,天盛的国土就都给她圈了。

“微微选在何处建国?我们把物资直接给你运过去,省了许多事。”小侯爷道。

“不是不许我建国,只是不让在天盛境内么?”微微问。

“哎,”小侯爷叹气,“神爵由天神建立,传说天盛也是天神帮助开国,您是半只脚踏入神国的人,你要建立一个国家,谁能拦得住?”

“嗯,”微微得意,露出颇为欠揍的嘴脸,“很好,你们这么想我很欣慰,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不过,皇上是怕我抢他的皇位吧?我自己建一个,就不会抢他的了。”

“呵呵,呵呵。”小侯爷尬笑。

微微把话又说了回来,还是讨论第一条要求,“不过还是要先借天盛的地方,我肯定要在这里先建起来的,不过放心,绝不是不走了,我信中说的很明白,地盘我都选好了。”

“不可以!”小侯爷激动地一拍桌子,“以后?搬?一个国家举国搬迁岂是说说容易的事!莫开玩笑!”

“怎么没有?古时候很多少数民族搬迁,还有好多朝代改变都城,具体哪些,名字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但很多的。”

小侯爷再次狠狠一拍桌子,厉声道:“实话告诉你:我天盛上盛天命,我们脚下国土都属于天盛王朝,属于陛下!你在我天盛建国就是犯上谋逆!我朝必派兵来打!剿灭逆贼!”

“我说了我会走的。”微微缓缓道。

“你会走?”小侯爷看透一般冷笑,“别当我们不知道,你在行的缓兵之计,你若直接说要了我天盛这块地方,我们定不会答应,你这是诸葛亮借荆州!”

“你们怎么这么信不过人呢?”微微悠悠道。

小侯爷再次拍桌子,拍得啪啪响,“你这多疑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为了加强气势,也为了给自己壮胆,他还站起来,一脚踩板凳上!

“我就是借一下,东吴把荆州借给诸葛亮了呢。”微微好无辜地说。

“上当了,诸葛亮就没还,他就没打算还。你也是。”许是给自己壮胆的动作有了效果,小侯爷这次只拍桌子,没有喊,沉着声音道,但却是谈出了气势,隐隐还有几分杀气。

“我给你写借据啊。”微微一点儿也不怕,拨了个莲子,边吃边说。

微微太过淡定,对比之下小侯爷像一只猴子,被戏耍的动物,他泄了气,掀出底牌,“不可能同意,你也知道不可能同意。谈判就是相互让步,相互妥协,你想用这一条让我们同意之后的几条要求,是也不是?”

“哇,苏瑾,原来你这么聪明。”微微剥莲子的手停下,抬头看向苏瑾,赞道。

苏瑾翻白眼,重新坐下,喝了口茶,也学着微微剥起莲子。

一时间都没说话,算是中场休息,过了一会微微看小侯爷发红的手心,问:“你手疼不?”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时间不多之重点是门 苏瑾的手都拍桌子拍得发抖了,开始还绷着,被微微一问,终于忍不住呲牙,“嘶,疼……”说着招呼不远处伺候的侍女,“你们就看着啊?还不弄冰块给本候?”

大户人家有冰窖,乡村里哪里弄冰去?侍女用冬天的手炉装了井水送上来。

苏瑾小侯爷由着侍女伺候,冰着他通红的手,“别以为我们会上当,你聪明,我们也不笨,你这国家根本不可能,没来之前我还真以为要出大事,来了一看,就你跟简公公两人,两人怎么建立一个国家?笑掉大牙,你这就是玩儿呢,还是瞎玩,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要什么?”

谈判一道,苏瑾没经验,他也在学,但背后肯定也不少人出谋划策,拿主意的,他又是个聪明的,几乎一下就真相了。

微微当然不能让他真相,“你们可以不信,就算是假的,我也可以玩成真的,现在确实就我和简繁两个人,我也没有正经问过简繁的意思,他是个顾念旧情的人,也许他也不愿意,也许就我一个人,但是,就一个人的国家,也挺有意思的,不是么?”

若是这样还真没威胁,一个人的国家,谁当回事?小侯爷心弦一松,差点都有心跟着一起玩了,“噢,那你玩吧。”

但接下来微微的话,让小侯爷一个没坐稳,从凳子上摔了个屁蹲!

微微说:“对呀,我就是在玩呀。一个人的国家也好玩,我想着,一个人,开国典礼,登基仪式也是要的,仪式感不能少,不过还没准备好,这之前,我先写信给北岳、神爵……还有一个国家是……?”

“蛮族?”

“对,还有蛮族,先建立邦交,一个新国家建立,有多少多少国家承认主权,是很重要的,对吧?”

噗通!小侯爷一个屁蹲摔地上!爬起来尬骂侍女:“知道本侯凳子坐不惯,还不给本候找椅子去。”

真让微微把信寄出去,天盛会成为笑柄,若是个普通狂士也罢了,信都到不了邻国内阁和诸君手上,微微半只脚在仙门的人物,绝对能轻松把天盛变成一个笑话。

小侯爷吐血,咬碎了牙往肚里咽下,“好,除了第一条,其他都答应,这是底线!不能答应更多了!”

“对了,我就说信里少说了什么,抵御戎狄人的时候没想到之后会有天雷助阵,所以做了很多准备,我送出去的三个箱子,我要收回来。”

“这个我问了,三个箱子分别送去三方边境,都没有开箱,微微若愿意,无论里面是何物,我天盛愿意出钱购买。”

微微托着腮,看着苏瑾眼睛,把他看得心虚了,才道:“万一是我玩的空城之计呢?万一里面是空的呢?呵呵,你们早开了看了吧,恐怕试过了,也没少研究。”

“没。”小侯爷道。

“真没有?”微微好笑地斜看着他。

小侯爷改口,“我不知道……”

“我也不生气,东西你们试过了,其实威力也不如你们的投石机,动静大些罢了,我觉得不好,不卖,都给我拿回来吧。这件事做的,说实在的我后悔,冷兵器时代?热兵器时代?我还没想好。”

小侯爷道:“用掉了两个,不小心炸了一箱,给你送回一箱半。”

“呵呵,”微微捂唇笑,眉眼间万千风情,嗔怪道,“小侯爷,这招是我惯用的,不要学好不好?谎报数量留一些,本是小女子的小把戏,那东西敏感,你们留着别哪天不慎自爆了,害了你们自己。”

“真的,只剩这么多了。”小侯爷道,后又改口,“据我所知,确实只剩一箱多点了。”

微微也不与他在此问题上纠缠,问:“东境,送出去的人找到了么?我也写信跟慕容云海云海说了,他找到了么?有没有什么线索?””

小侯爷问:“你是问一个叫石头的人?”他摇头,“据我所知没有消息。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挂念?”

微微淡淡笑笑,“慕容云海没跟你说?那你知不知道花如颜不是好东西?通敌,卖国,送将士们的人头换荣耀?”

小侯爷脸色一肃,“有风声,这种话没有证据,岂可乱说!”

“石头啊……”微微看着湖面荷叶,荷叶背面倒影在水中,映出好看的样子来。

石头啊……那个胆小的,被村里欺负大的大孩子,身材最高大,心性最胆小的大孩子,是微微一手定的计划,把他送出去戎狄人那边,送到战场的中心,还让他带着花如颜的尸体,

戎狄人也不是傻子,偏石头是个极其胆小的,一眼就会让戎狄人认出不是他们自己人,怎么可能让戎狄人相信他?

无论对戎狄人,对天盛人,他都是敌人,都是十恶不赦,千刀万剐的存在。

这些天他怎么过的?

还活着么?

微微怕他受罪,给了他自杀的毒,希望他能有服毒的机会不要活活受罪,生不如死,又怕他遇到难境熬不过来轻易服了毒。

时间拖越久越难找,死在大河,被大河不知冲到何方,死在荒原,荒狼秃鹫啃噬,只怕连想收尸都做不到。

“是我不好……”想到那个胆小的石头,他是那么胆小,微微的心如莲子落了水,缓缓往下沉,也没有心情再谈判,“今天差不多就这样了,不在天盛国内建国,其他条件都可以接受,对么?”

“是!这是底线!”

“那今日先这样吧。我考虑考虑,明天或者几天后,反正想好了给你答复。”微微道。

“你还要考虑?”小侯爷不可置信问。

“嗯。”微微逗他道,“我觉得还是就地建国方便,真的,不逗你。”

小侯爷再次吐血三升,就此“晕厥”。

这场谈判小侯爷完败,他把底线亮了,微微的底线他一星半点也没摸到,大输特输了。

本来文书把今日的谈的一字一句都记下了,双方看了没问题,要签字,各持一份,微微说还要考虑,今天等于什么都没有敲定,要反悔非常容易。

结果是,小侯爷想把这份失败敲定都不行。

小侯爷惴惴,好容易谈到这个程度,他希望定下了别有变数,微微却不谈了,婉拒了小侯爷请吃烧烤的邀请,说“真的有事”。

微微这回确实没有跟小侯爷故弄玄虚,做什么谈判的手段,她确实有事。

叫小侯爷自己玩,微微就抓紧时间,神秘兮兮把简繁拉上破庙,神秘兮兮两人蹲庙门口对面一棵梨树下,远望着破庙,望着那掉下门框的半扇破门,脑力激荡。

“我今天被老祖用鞋砸的时候,对那扇倒掉的门有点感觉,不知道能不能顺着这个思路想。”微微道。

“你被鞋砸了?没事吧?没伤到吧?”简繁关心。

简繁对微微的关心,如同求生欲一般本能,微微却有些残忍地不满意,“重点不是鞋,重点是门。”

办正事,正事,微微决意不让简繁有空瞎琢磨有的没的。

他们现在要找门,进道家的门,找到了傍上道家的粗大腿,从此傍上上仙人,出任修真者,当上大女皇,走上人生巅峰,

找不到总归很麻烦,A计划全部不能用,要用S计划才行,S计划很多方面不能兼顾,耗时也长。

微微觉得无论如何,非要找到门才好。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时间不多之想法 “门倒下来时有个想法,一打岔想不起来了。”

简繁闻言,去把门扛过来,在微微面前推倒,看微微能不能想起什么,微微摇头,“不知道,可能那时候也没有想法,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有想法,只是一个错觉罢了。”

简繁绕着破门转,发散思维,“门,破门,门里,门外,木门,铁,金银铜铁锡……”

微微想得头疼,盯着门上一个虫眼,无意识道:“道家,三大圣地之一,住佛家的破庙,道家的门真破啊,二位祖宗一点不在乎,但我这没强迫症的都看不下去了,正好天盛的礼物到了,等明天变卖了,赶紧修一修吧……”

忽然,他们心中一动,抬眼看着对方,一起问:“你想到了?”“你想到了什么?”

微微道:“没有门,我们自己做门,我们进道家的门,总得为道家做点什么。”

简繁也道:“民间学木匠,尚且师傅家伺候三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

微微和简繁一起进门拜两位祖宗,跟新婚小两口拜长辈一般的忐忑。

简繁带着一个大包袱,好像是送给老丈人的礼物。

“祖宗好,祖宗好,”微微忐忑,更是殷勤地抱大腿,把两位祖宗都招呼好,这才开口,“二位祖宗,我们要去外面闯荡一番,走得稍微远一点点,还希望两位祖宗有没有兴趣,能去坐镇……不忙的,我保证一点事儿没有,就换个地方修炼……”

微微觉得,说这话的自己特别像结婚买不起房的小媳妇,求着住祖屋的长辈给钱付大城市的首付。

谁叫自己没本事没闯出来,又没找到个有实力靠的住的男人,只能英雄气短地求人。

好在长辈财大气粗,不用卖祖居来凑。只求他们抬抬手,手指间漏出些财帛。

别的她不指望,她就是要道家的武力在身边,让小仙子的仇家忌惮,不敢动手就行。就跟原子弹一样,威慑用的,不是真要用,但家里一定要放一个才有安全感,腰杆才直。

财大气粗的长辈显然对她的选择很不满意,各自闭目修炼,也不知他们在练什么,看着像坐着睡觉,反正是不理微微。

微微和简繁相视一眼,还是微微开口道:“我猜,祖宗们不是懒,不是拖延,而是痴迷于修炼。放心,祖宗帮我坐镇,路上做轿子,抬上轿子,抬下轿子,到地方就抬进屋中,饭做好了送到你们嘴边,绝不耽误一秒时间,你们还可以省了下面条的时间。”

两位祖宗还是不理睬,彷如没听到一样。

简繁看了微微一眼,与微微一唱一和道:“两位祖宗大概要问:凭什么?”

微微回答:“我找到门了。”

道门老祖睁开眼睛。

简繁打开随身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把斧头、刨子、刻刀、大刨子、小刻刀……一样一样,很快摆了一排。

微微道:“找门,首先要有门,没有门,我们做一个门。”

道门老祖眼睛一亮,翘起嘴角笑。

微微一看这方向是对了,接着道:“我原本想请木匠,简繁说他会,他家里的柜子都是他和父亲打的,我们自己动手心更诚,二位老祖,我们这就开始做?”

道门老祖收了笑,道:“无量天尊,那就去做吧。”

怕吵到两位祖宗清修,简繁和微微找了个农家,说做就做起来,微微是不行的,空有帮忙的心,只想着哪怕只是递工具也要一直坚持到底,但上半夜就撑不住,靠着墙根,抱着锯子就睡着了。

简繁拿了毯子,盖在她身上。

两扇新的木门抬到破庙,简繁重新做了门框,把门装上,微微努力帮忙,帮忙递楔子,装门的时候帮忙扶着。

曙光中,破庙两扇新门装好了。

“无量天尊,很是不错啊……”拖延症老祖眯着眼睛,称赞门做得不错。

微微上前给他捶腿,狗腿道:“大祖宗,二祖宗,我跟您二位商量,等水泥运过来,不如索性新盖一个,正经盖一个道观,知道二位祖宗不喜欢张扬,式样简单古朴一些,为遮风避雨,住得舒服。怎么样?”

“哈哈哈,”道门老祖满意地哈哈大笑,对他师弟道:“守本心,有灵性,她原来的世界把她教得很不错,师弟,收了吧。”

翻译一下,“守本心,有灵性”,意思是人品好,有底线,人又聪明。

这个世界师徒关系大于父子。

很多子承父业,即是父子,又是师徒,这样自然是极好的,没有血缘的收徒,无不慎重。

像神医施针一般,湖上飘过来就要收做徒弟,十有八九有阴谋。

道门这样才是正经要收徒的样子,有起码的慎重,老祖出手把微微抢回,是为了微微这个好苗子不被佛国抢走,不是抢回来就正式收做徒弟,正式托付了。

就像找招聘一样,看好的人才,跟别的公司抢到手的人才,也少不了试用期,转正可能性很大,不犯大错都会转正就是了。

父子关系,托付的是血缘,很多人养孩子不过为养儿防老罢了,毕竟社会养老机制不完善,不养个孩子怎么办?当然养了会喜欢,会负责,天盛还有鼓励生育的国策,生孩子有钱拿,穷养孩子也不花什么钱,为了两吊钱,反正晚上没娱乐活动,闲着也是闲着。

但师徒关系不一样,这个世界的师徒关系,托付的是基业、荣光和梦想。

大儒大家,思想流派的继承全系于徒弟,小手工艺人一身手艺的传承,也寄希望与徒弟,“传承”二字的重量,比家里有皇位继承还要紧要。

两位老祖深沉的目光下,微微也紧张,她忽然想起“传承”的重量,没信心能担起道家的传承,她还想玩呢。

拖延症老祖仿若看透她的心思,哈哈笑道:“你当你真的找到了门?我道门又不是他佛国,门就是门,不是你做的门,我道门不玩文字游戏。”

“二祖宗的意思,我们还是没有找到?不是您早说啊……”忙了一晚上,微微失落跌坐地上。

道门老祖道:“哈哈哈,师弟别逗她了,收了吧。”

拖延症老祖道:“自是要收的,等她玩够了,就收。”

微微和简繁不明白,看向他们。

拖延症老祖解释道:“门,就是一扇门,叫你找门,是想让你收收心,把注意力放在修行之上来,既然没找到,还想玩,去玩吧。”

微微失落无比,她这次对门的设想,是以“付出-回报”为基础,不得到,谁把本事教?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微微就是想表示自己是个愿意付出的人,不会在学会之后就忘了恩义,养老送终什么的绝对可以的,她就是想表示诚意。

可是……还是不行么?

“那您二位跟我们一起玩么?”微微终是想请到道门老祖坐镇,无法放弃尝试。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时间不多之准徒儿 简繁补充道:“‘准徒儿’不敢奢求,跟着我们玩就好,一定尽心伺候。”

“哈哈哈,”道门老祖对简繁甚是满意,指着他道,“看这孩子,都以准徒儿自称了,小辈不可限量啊!”

微微转过来敲大祖宗的大腿,“祖宗,小辈们真心不容易,就想干点事,已经开头了,没有半途放弃的道理,祖宗给个准话啊……”

“嗯,”拖延症祖宗朝微微点头,“知道你心善,觉得自己给了人希望,做了许多许诺,不想让他们失望,心里还担心着许多人,不安排好你不能安心,也无法修道,贫道跟你走一趟吧。”

“真的?”微微惊喜。

“真的?”简繁也惊喜地问。

“无量天尊,好不容易定下的徒儿,当然要看紧,不能被别人抢喽。”拖延症祖宗笑道。

“哈哈哈,看来我道门不久之后要热闹起来了!好了,”道门老祖道,“小丫头去睡吧,简繁留下,我们这木床也要修。”

“我不困,半夜是困得要死,熬过去就一点都不困了,现在太兴奋了,更睡不着了,我去给你们下面条吧?你们要吃素的荤的还是都要是要细面龙须面还是手擀面……”微微兴奋。

“微微,”简繁打断她的话,眼神提醒,“你先回去。”

微微看向老祖,看二祖宗,看看简繁,“你们有话说?”

虽然被撇开不开心,她想着反正简繁回头会跟她说,做乖巧状,离开,“那我去山上摘果子,顺便给大家掏鸟蛋吃,等着我的鹧鸪蛋面。走啦~~”

微微离开,简繁恭谨下跪,“老祖,我们并没有找到门。”

“三界六道,万千大道,道非一条,门也并非一扇。”道门老祖教导道。

“小的受教。”简繁恭谨道。

“嗯,起来吧,你们找到的,并非我们指定的,但也满意,我们身子骨硬朗,只要人品靠得住,有些无伤大雅的玩心,我们也等得起,”道门两位老祖对视一眼,老祖道,“贫道跟师弟商量了,师弟收微微做弟子,贫道收你为弟子,你可愿意?”

拜入道门,修行仙法,简繁想过,梦中无数次梦见,也自认不是没有希望,但老祖开口,他还是激动地无法相信,脑子里面嗡嗡的,一片空白,“小的……小的……小的不是不可言者,小的家住天盛皇城外十里简家村……”

“哈哈哈,这小子开心傻了。”道门老祖哈哈笑着,跟自己师弟说道。

等简繁冷静些许,道门老祖道:“你不用妄自菲薄,你比微微那丫头坚毅、果敢,吃得起苦,那丫头机灵,考虑事情周全,却是个顶顶吃不起苦的,你比她原本只差见识,如今见识也不差了,跟她混了一阵子,学得比她还机灵……”

“咳咳,无量天尊,师兄,敢情你又抢了好的走!”拖延症老祖不乐意了,“每次都是师兄把好的抢走!不如换一换。”

“咳咳,”道门老祖才不要换,“等她长大就好了,你玩养成系。”

简繁惊讶,“老祖也知道养成系?这不是微微说的词?”

“无量天尊,我们听她说过,就知道了,咳咳,”道门老祖正色,站起身无比严肃道:“那丫头我们还要看看,总归是年纪小了,等她收了玩心才好,你若愿意,现在就可拜了。”

简繁立刻跪下就拜:“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徒儿定不负师傅所望,不敢懈怠!”恭恭敬敬磕三个头,也不起身,稍转身就对一旁拖延症老祖拜,“师叔在上,请受师侄一拜!徒儿定不负师叔所望,不敢懈怠!”

道门老祖哈哈大笑,指着简繁道,“看吧,我就说他是个机灵的。”老祖开心,亲手搀起简繁,问,“为师且问你,若你裆下的伤,道门能治好,为师不让你治,你待如何?”

简繁脸色一变,还是定定地道:“师傅不让治,定有师傅的道理,徒儿不急。”

“好,好,”道门老祖对这徒弟不是一般的满意,拉着他的手往厨房走,“走,跟师傅去下面吃,哈哈哈~~”

看他们师徒关系确定,已经在培养感情阶段,拖延症老祖想起自己内定的徒儿,不由得摇头、叹气、嘬牙花子,“无量天尊,还小得很,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收收心长大?不行,贫道不能空等着,得给她定个日子才行。”

……

“阿嚏!”正掏鸟窝的微微打了个喷嚏,喃喃,“可能是昨晚冻到了。”

一对鸟儿扑腾腾飞着,炸开了毛威慑,几番扑上来攻击抢它们孩子的侵略者,微微扒着树干抵挡,跟它们商量,也不管它们是听不懂的,“我给你们留两个,你们看那个大的,明显不是你们的蛋,是布谷鸟的蛋,你们听我说,真的,回头孵出来就把你们的孩子推下去了……哎呦,还咬我!真当我是软的!我还干不过两鸟!”

微微掏了最大的蛋,又另外挑了两个,给鸟窝里留两个,把蛋收好,往下看了看,继续趴在树上。

简繁找到微微的时候,她还像个树袋熊似的抱树趴着,见到简繁很是高兴,“你来啦!祖宗跟你说什么了?说了这么长时间,快跟我透露一二,我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燃烧!”

“没说什么,”简繁抑制不住高兴道,“老祖收了我做徒弟。”

“什么什么什么?我…你再说一遍!”这种好消息,听一遍总是不够,听十遍八遍都不够,微微激动地趴着树,扭着脖子使劲往树下看,“真的呀?”

“你小心掉下来,别着急,师傅师叔体谅你玩心重,让你先玩,所以才先没收你。”简繁怕微微吃味,道。

“你是比我强多了,比我用功,我早预料到了,我要是老祖,我也选你,你跟我区别不就是我是穿越来的么?但你跟着我混这么久,该学都学了,眼界早上去了,我知道的你也知道,我不知道的你也知道不少,你性子又好,又是经历过大悲喜的,哥,等你混好了,一定要让小妹抱大腿,您腰上还缺挂件么?”

简繁失笑,“又想做挂件,你就这么点理想?蛋掏到了么,先下来再说,小心点。”

微微往枝干上爬爬,趴住了,喘口气,“老实跟你说,我…我趴了好久了,此处风景独好。”

“那我走了啊。”简繁说。

“别别,你现在怎么了?跟谁学坏了?好吧……我还是不太会爬树……,好像、似乎、仿佛、大概……不敢下了,能不能给我找个梯子来?”

“跳下来,我接着你。”简繁走到树下,伸出手。

微微从上面往下看,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身上,整个人都发着光。她心中一跳,觉得不对了,自己心跳不受控制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时间她也是傻了,下意识就伸手捂自己心脏部位,一只手松了,另一手她根本抓不住,一下就掉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时间不多之炙热 微微爬得不高——再高她也爬不上去——简繁在下面稳稳地接住她,抱她在怀里,微微痴了一下,赶紧挣扎,要自己站起来。

“你手受伤了!”简繁眼尖,看到她手磨破了。

她本来不想跳下来的,所以手上使劲抓,企图抓住,手指、手掌就有几个地方磨破了些。

简繁抓住她的手,目光心疼。

微微感觉他手掌炙热的温度,感觉到他目光中炙热的温度,只想把手抽回来,“没事。”

简繁眼睛眯起,更是细长,一手抓紧了,拿出一瓶伤药,“我给你上药。”

“不要紧的,我也没这么脆皮,……哎呀,”微微挣脱就跑,“没事的,就算上药,也要先清洗,洗洗就好了,我不上药,疼!”

“你背上伤怎么样了?”简繁几步跟上,问。

“你怎么知道我背上伤?没事,也没事。”微微跑起来。

微微的小短腿,哪怕跑起来,简繁加大步子就能跟上,“伤还没好,不要爬高上低的不老实……”

“没事,没事,就是瘀伤,活动活动还散瘀血呢,”微微慌了,“哎呀,你别跟着我……你跟着我干嘛呀?……”

……

当微微叫小侯爷水泥还往这运,再来几个泥瓦匠的时候,小侯爷给吓一身白毛汗,微微笑,“吓唬你的,我这可以让步,只是运几十包过来,我翻新寺庙。”

小侯爷忐忑问:“本侯一直好奇,微微是说村子边上的破败寺庙?庙中并没有人住,为何要修?”

“说到这个,我也奇怪,你看不到庙里有两个道士么?”

“啊?”小侯爷又一身白毛汗,难不成是……鬼?

微微之前看到老祖还跟村里孩子玩,这才注意到,原来二位老祖不想,别人就见不到他们,道家真是好多神通,心里震惊,谈判还是要继续的,“其它的物资运到荒原,小磨城外。”

“荒原?!微微你难道……难道要在荒原……!”

“是啊,我早看中了那块地了,又大,又肥,又无主,我才知道种田要雷的,雷劈产生氮元素,叫……天然固氮,那一块儿我引天雷劈过的地,我一早就规划做试验田。”

“那就在天盛对面啊!这么近!”小侯爷叫。

“不是境内了,还有什么意见?”

这天,微微又一次意识到道家的神通,小侯爷知道微微选的地方,两人都吃惊不小,各自分开,各自消化。

微微提的条件,除了不可以在天盛境内就地建国,其他都答应,倒也没什么好谈的。

另外,微微流着口水要三千美男,要无妻无妾无感情纠缠,冰清玉洁,身强体壮,美貌无双,还要有才华,会吹箫跳舞,还要会吟诗作赋,小侯爷喷血三升后,拗不过她,答应给三十。

微微美得冒泡,她累死累活,终极目标不就是要这些嘛?终于如愿以偿,美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简繁很不开心,不过不管他。

地球华夏的历史上,除了明朝没有和亲,其他朝代都有和亲,都是拿女人当礼物送人,这个世界也是如此,从没听说过送美男和亲的,微微也算开历史之先河,逼着天盛送男人当礼物。

小侯爷当时给微微绕糊涂了,讨价还价之后就答应了,回去一琢磨,后悔地撞墙,回到皇城跟皇上一禀报,签了这么份丧权辱国还侮辱男性的条约回来,一起撞墙。

丧权辱国就算了,还侮辱男性,他们可都是男的啊!

简直是……简直是……找不到词来骂,还是言官们有经验,一得知就扣了一个特别贴切的罪名——伤风败俗!

皇上还在砸东西中,还没开始选,还不知怎么办,但不消半日,皇城就传出流言。

流言说荒原新出一个蛮夷部落,部落首领竟是个女的,长得比男人还高,力气大,又奇丑无比,女妖怪一般,吸收男子精气,一般男人都不能满足她,一夜榨干三十美男,

还有流言说她与她女儿共用男宠,

永远不要小看人类的想象力,流言传一圈,传回小侯爷后院,已经变成修罗夜叉到处抓男人,但凡有些美色的都被她扔到军中蹂躏,蹂躏……

等选美男的消息确定,还真要选一批去荒原伺候,皇城一时间犹如哀鸿遍野,男子们本就受不了这种被当礼物送的侮辱,送给美女也不行啊,何况送给一修罗女夜叉,被叫谈话问意向的,宁愿一头撞死也不愿被选上!

御史也在养心殿撞了三回柱,皇上这回也光棍,小侯爷给他出了主意,谁不乐意叫谁当使节去谈去,由此,小侯爷也把使节的事推了个干净。

御史们想都不用想,又给微微定了个贴切见血的罪名——荒淫无度!

皇上与许多朝臣都乱了阵脚,微微要美男这件事都泄露了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了,宋相正为打消皇上顾忌在家养病,传到他耳中,他沉吟一番,放下手中小画册,换了朝服朝冠,进宫面圣。

宋相告诉皇上,当务之急压住皇城流言纷纷,不能再让传了,再给他三十个小孩子,他以项上人头担保,他带去,原样带回来,微微不会要。

“微微姑姑下官见过,任她再大的造化,不过是对自己没信心的小娘子罢了,对自己没信心,怕人欺负,才想塑造凶恶的形象,小女孩心思,只想着让别人怕她。

“本相不敢担保她完全没有玩乐的心思,但故意放烟雾扰乱确实是真真的!陛下,不能被她前者鼻子走啊!床帏之事一向让人关注,若把重点放在这条条约之上,被障了眼,她真正的企图还如何得见?”

微微真正的企图啊……是什么呢?

简繁着急,很着急,急得拉着微微的手苦劝:“你这闹哪样?非要把自己名声毁了?!非要美男做什么?难道我……”

他警觉说多了,住了口,不再说下去,惊觉自己抓了人家的手这么失礼,连忙松手,后退几步。

“难道‘你’……什么?”

“没,没什么。”简繁结巴。

“干活吧,赶紧招人,赶紧出发,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哪哪都是事情,怎么忙不完…”

“哪还有心思干活?!”简繁咆哮。

“我是觉得,”微微说出心里想法,“有恶名比有善名好些,显得凶恶一些,别人觉得是个狠角色,天然就害怕,不敢琢磨着欺负你,二来,我是想把水搅浑了,转移他们注意力,让他们的精力分散一些,人们一向对床上的事又敏感又关注,我也没别的办法,还是用这个逗他们吧。”

“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听了微微的解释,他终于放心一些。

微微又补充道,“而且,我也真的想要美男。”

简繁泪模糊了眼睛,痛得清晰:“……”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时间不多之火速 半只脚踏入天界的不可言者要建立国家,还找天盛要钱要东西,天盛皇城里一片仓皇,许多人一脸懵比,毫无前例可循,他们不知该怎么办。

微微这边,已经离开天盛极其普通的小村庄,火速赶在路上,一刻都不能再耽搁了,她得去趟佛国金顶,把有关种子的契约落实,最重要的,接小仙子在身边。

现在有道门拖延症祖宗在身边,把小仙子祖宗接到身边很安全,拿了他们家的东西,竟把人家放佛家不管了,微微还真是怕小仙子的严哥哥找后账。

即便小仙子有自己打算,也得当面问她才行,有生命危险的,微微不会让她去,这是她许诺了的。

就担心她自己从佛国跑了,已经成为枯骨了。

虽然简繁过来之前交代过施针他们,也拜托了悟空大师,但微微还是越想越担心,一路与简繁轮流驾车,换着马一路飞奔。

佛国自也有许多障眼的法门,好在有拖延症老祖在车中,不然他们连地方都找不到,道门一位老祖就在外面马车中等着,佛国也不想再生枝节,交接办得顺利。

……

万幸,微微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小仙子比以为的要乖多了,彷如一个无措的孩子。

她好好活着,除了膝盖伤了,见到微微,扑到她怀里抽泣,“他们不要我,我去跪山,想学习佛法,他们不要我,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太没用了,什么都做不了……”

“没事没事,乖,”微微扶着她的背安慰,“别多想,不是你不够好,我想是佛国不想搀和到修仙界的恩怨中,我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你先好好活着,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功绩。”

“父亲母亲不知怎样了?我想帮严哥哥……”

“别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我那边初步搞定了,跟我出去住?条件比这边差,你一直住在佛国也不是办法,我就怕你被洗脑,一个想不开就四大皆空了,还好佛国不想搀和,先出去再说吧。好么?”微微问。

“……嗯。”小仙子没经历过事,没有主意,“我不是听你的,我是听我严哥哥的。”

…………

一个多月后。

小磨城外几千米,选定的肥沃土地上,见到天盛“加急”送来的“美男”,微微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一歪,差点摔倒,踉跄着找了面墙,不停头往墙上撞,实在把简繁看着乐坏了。

哪里是美男啊,太小了,美少年都算不上,三十个小孩子,最大十二岁,最小才五岁。

“亚历山大啊……”微微扶额,看小孩子们一眼,继续撞墙。

这次使节没有派小侯爷,当朝宰相宋相亲自来接触,宋昭仪之父,宋昭仪本该封贵妃了,但皇上担心宋家势力过大,前朝后朝串联,没有晋升宋昭仪的位份,但宠爱有加,经常去睡。

宋相对微微的心思揣摩得很有道理,而且是难得没有乱了阵脚的人。

苏瑾搞不过微微,一撇三六五算是罢工了,皇上叫宋相走一趟。

这不,微微安排了行程,从破庙出发去佛国,接了人折返回来小磨城,宋相从皇城出发,带了三十小孩子,直接赶往小磨城,他挑好人启程并不算快,在小磨城已经等了几天了。

小孩子大多是从贫穷人家随便选的,签了死契的小仆役居多,对外只说东境打了打胜仗,带他们历练一番,哪怕有皇上和宋相作保,官宦人家、富贵人家也怕是自家孩子被送去给妖怪吃,贫寒人家终究是没办法。

宋相心里有底,把自己小儿子也放在里面,大家见宋相亲生儿子也在,心中安定,没有人逃跑,没人太过恐惧哭泣,一路安稳。

“四岁?不会三岁吧?还要吃奶么?”微微指着那个最小的,“我是要美男,不是要当妈妈!你故意的么!?上车说吧,简繁,拽他上车,我们往大河方向转一圈。”

宋相被微微拽上马车,一路荒原奔驰。

穿越者微微VS天盛国土着丞相宋相RoundONE

天盛男女授受不亲观念深入人心,被拉上马车的宋丞相局促,虽然局促,还是保持了一国重臣的风姿,作揖拱手,灰常、灰常虚伪地道:“女皇陛下,您的要求虽然,呃,有些荒诞,但我天盛为表诚意,精心挑选,为您奉上,祈愿两国邦交友好,秋毫不犯。”

“会说话么?故意招我生气对么?劈了你啊!”微微生气,她之前对美男抱得希望太大了,也想过可能会差点,达不到她的要求,没想到这么差,压根就是被耍了。

“这……女皇陛下息怒,不知臣做错了何事?”

“错多了,一开始就错,‘女皇陛下’是怎样个称呼?陛下就是陛下,为什么刻意强调男女,听说过‘男凰陛下’这种称呼么?”

“……”宋相无语,这也能生气。

“我要的是美男,美男,姿色上差点都可以接受,送一堆小孩子给我算怎么回事?让我当妈妈么?让我玩养成系么?还有个女孩子,别骗人那就是女孩子!我看清楚了!你们送出去的女孩子不够数,也用男孩子充数么?!”

宋相吃惊,“臣带来的,都是童男啊!”

微微淫笑,“莫不是,臣相大人不知道有人用了女孩充数?”

孩子们一个个出现在宋相的脑海,他没发觉里面混进了女孩子,可小孩子没变声没发育,他也没有一个个脱了裤子看,还真不敢确定无误。

微微可得意了,“你都叫我陛下了,既然尊荣加身,就不能被人随便欺负了,往大了说,这就是欺君之罪。丞相,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宋相被微微怼住,但他大脑强大,思路还很清晰,“陛下,陛下恕罪,此事请容臣回去查,若查证却有其事,定当严惩充数者,另选陛下心仪的…呃,美男,补上。”

“算了,这个我不计较,女孩子也很可爱,可是啊,另一件事不能不计较,丞相啊,你真不知道还是装傻?美男是男人,小男孩是不能称为美男的,起码要二十岁……起码成年!另外,我这十八才算成年!”

“哎呀呀,”宋相连连叫屈,“陛下这就误会了,陛下要无妻无妾无感情纠缠,冰清玉洁,身强体壮,美貌无双,还要有才华,会吹箫跳舞,还要会吟诗作赋,我天盛精心挑选,并无一项不符合啊!”

“年纪,年纪不符合!别跟我装傻!”

“冤枉啊冤枉,我天盛男子十四五娶亲,陛下要无妻无妾无感情纠缠,冰清玉洁,只有年纪稍小些的,即便是找到这些男子,臣也是花费了无数心思,要找过十八还无妻无妾无感情纠缠,冰清玉洁,我天盛是断断没有,即便陛下一道天雷把天盛轰了,也是没有的啊。”

微微下意识看了简繁一眼,道:“编,接着编!假不假?要求背挺熟啊,我自己都说不出了,你倒背得熟,但背得熟也没用,根本就是看透了我不会要,送过来恶心我的!”

“陛下会要么?”宋相反问。

“不要!我不当妈!”

“哈哈,既如此,陛下又何必抓着不放呢?”

穿越者微微VS天盛国土着丞相宋相RoundONE微微步步紧逼,各路“暴雨梨花针”扰乱视线,出招不断,宋相稳扎稳打,一一招架,平。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时间不多之虐土着丞相 穿越者微微VS天盛国土着丞相宋相RoundTWO

“好了好了,别的我不要,我看这些孩子不害怕,里面应该是有让他们安心的小人物的,他们谁身份最尊贵啊?”微微放下瓜子,喝口茶,道。

宋相一怔,觉得不好,还是硬着头皮道:“幼子宋岚,年芳十岁,陛下要美男,臣将自己幼子都送了过来,足见心诚啊!”

“嗯,心诚,”微微表示认可,“那别走了,留下给我当个人质吧。——宋相这是什么表情,扣个质子不是很寻常的事?”

宋相毫不动摇道:“陛下请不要开臣的玩笑!臣惶恐。”他作吓得要跪下状,

微微可不认为他这就被吓着了,瞅着他,等他下文。

只听他道:“臣的幼子断没有做质子的资格,陛下要质子,容臣回去禀报商议,送天盛皇子为质,不过……也请陛下选送一名质子入天盛皇都,作为交换才好。”

“我不喜欢皇子,就喜欢你儿子怎么办?”微微轻佻道。

宋相眼也不眨道:“臣自当把幼子留下,做皇子伴读。”

“你疯啦?把孩子放我这,也要跟我谈条件?是亲生的么?”微微没招了,“好啦,我开玩笑的,都送回吧,我真没空当妈妈。”

穿越者微微VS天盛国土着丞相宋相RoundTWO,战况:微微以新奇暗器发难,宋相一身护甲,轻松弹开。宋相胜一筹。

……

穿越者微微VS天盛国土着丞相宋相RoundTHREE

宋相首先出招挑明,“陛下对美色本无心,臣也并非真心送,何不轻轻放下?”

“谁说我对美色没兴趣?”微微斜眼瞅着宋相,调戏道,“丞相可有妻?有妾?”

宋丞相天人之姿,过目不忘之能,人又聪明,还能跟她过两招,微微还真看得上。

宋相吓得面无血色,差点跳车保贞节,“本相家中儿子女儿都大了,女儿送进宫中已经怀上龙种,本相就快当爷爷了!幼子你刚刚还在打主意!”

“丞相别激动,淡定淡定,吃饼,”微微递饼过去,丞相拂开不吃,微微道,“有孩子也不一定有妻妾啊,说句不当说的,您别生气,丧妻也有可能。挑选余地太少了,我只能放低要求,只要男人够好,当后妈就当后妈吧。”

“本相有正妻!家中娘子给本相纳了良妾!”宋相激动喊。

“噢,那算了。”

穿越者微微VS天盛国土着丞相宋相RoundTHREE,战况:脸皮厚者走天下,微微脸皮厚,“脸皮厚雷家霹雳弹”,微微胜,宋相被炸焦黑。

……

穿越者微微VS天盛国土着丞相宋相决胜局

“听说过蔺相如完璧归赵的故事么?”微微递过一碟子瓜子,跟宋相说起故事。

宋相道:“听过,古有六国,联合纵横,赵得和氏璧,秦诈用十五城池换之,蔺相如出使秦国,完璧归赵,天固曲全,不辱国威,使臣之典范也。”

“呵呵,”微微笑笑,“我小时候没受应试教育,是集中营教的,我也不知集中营那些教官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他们说啊,蔺相如完璧归赵,导致赵国发生很惨的事,老师都没告诉你。”

“噢,何事?”宋相问。

“蔺相如完璧归赵,又是小计谋拖延时间,又是以死威胁,他是长了脸了,赵国似乎也没丢面,但他把秦王惹恼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里不报那里报,人都有脾气的,秦王脾气更大,后来秦军不仅攻破了赵国两座城池,还杀了赵国两万人。后来苍蝇池会(渑Miǎn池会),他们一直用这种套路外交,不说直接导致,多少导致后来长平之战,秦国坑杀赵军四十五万,丞相,你怎么看?”

宋相苦笑,“陛下是叫臣不要耍小聪明,因小失大,小聪明误大事。”

“我不如宋相词汇量多,我就是想说,给我点东西,你们不吃亏,何必招惹我呢?我又没要要紧的东西,又样样都不是白要,我给的,比我要的值钱多得多了,你们可不要欺负人。”微微幽幽道。

“臣不敢。”宋相惶恐。

“那请丞相把情势看清楚了。我希望不仅丞相不敢,而且整个天盛都不敢。”

穿越者微微VS天盛国土着丞相宋相决胜局,战况:微微出武力值碾压,一招“不讲理”泣天剑惊天灭地,获得:完胜。

微微和宋相谈了一天,马车终于大河边停了下来,简繁问:“这里?”

微微撩开车窗看了看,点头,问宋相:“天然护城河,丞相觉得这里建城墙可好?”

一天了,宋相饿了,拿着桃花饼正要吃,听了微微问,石化,桃花饼呛了一嘴。

微微说错一件事,她说荒原无主——错了。

荒原是戎狄人肆虐的地盘。

建在这里,从戎狄人的獠牙下撕下一块来,宋相看着人比桃花娇的微微,好想哭,这就是实力的差距,若在天盛的朝堂上提出将疆土扩展至荒原大河,只被人嘲笑疯了痴想,可微微提出,便是梦想,那般有可行性。

“现在我最缺的是人手,丞相既然来了,就不要回去了,帮个忙,帮我建护城墙吧,就在脚下这片土地,

“别墅、农庄、城堡……我挑了好几个式样,最后决定建成长城最合适,上可御敌,下可住人,

“你比我聪明,知道选址此处,于你天盛好处更大,具体我就不多说了,也不用谢我,给我东西就好,我时间不多,很快要走的,只要不惹毛了我,之后这些我都不劈,都留给你们天盛,

“这是图纸——我时间不多,不管天上地下,你们还真的都蛮喜欢拖的,我来看着,就请快点动工吧,对了,记得挖地基,地表沉降也要看,具体好多事,都拜托了。——丞相要先看看么?简繁,把马车赶起来,带丞相兜兜风。”

一望无际的荒原,大河涛涛,气象广阔,微微掀起车帘,爬出车厢坐到车前,招呼宋相也坐过去,“天大地大的真舒服。”

宋相本忌讳男女有别,很快也抵挡不住天地的诱惑,坐过去,马车飞速行驶着,他想到小磨城没有天堑可守,从此伴着涛涛大河,有天堑可守,不久之后千里土地都将属于天盛,肥沃的土地,可以放马,种田,繁衍,千秋万代……

他想高歌,想放声呼啸,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咏唱,迎着风,“风起天盛兮,男儿以身做墙,护卫天盛兮,热血永不殇……”

微微听得吐血,这不是天盛的国歌么?丞相好爱国。

“我一直想不通,”坐了一会儿,微微道,“你怎么忍心把女儿送进皇宫,天天困在一方小小的方形的天空下,吃饱了没事干就各种脑残宫斗,怎么受得了?没几年都要崩溃了,脑子没毛病都给逼出毛病了。”

虽战斗已经结束,但微微无耻一招“心魔引”偷袭,不求见效,只要在宋相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宋相脸色不悦,“你…陛下不懂,自有尊荣。”

“就算有尊荣,多大的尊荣能替代这天大地大的畅快?你肯定不心疼她,别想骗我,不仅儿子不是亲生的,女儿也不是亲生的吧?”

宋相警醒道:“陛下莫不是挑拨我君臣关系?想在丞相心里埋下一根刺?”

“讨厌,总是被看透想法真讨厌,好吧,是的,我在挑拨你们君臣关系。”微微认得好爽快,“我以前觉得两条腿人多的是,人才有什么好抢的?如今自己当皇上,坐在这个位置了,才体会人才的可贵,庸庸碌碌的人要多少没有,宋相这样有真本事的,难免想争取一下。”

“臣忠于天盛,忠于我朝陛下,万死不悔……”

“好吧,好吧,我就想想还不行么?不说了,对了,你算到小孩子我肯定不要,但算到了自己怎么回去了么?”

宋相吐血,我怎算得到你一下把我拉上来?“烦请陛下停车,臣的护卫就跟在后面。”

“我赶时间,不停车了,虽然我们也会折返,但我们就不送你了,简繁,踹他下车,踹高点,以防丞相的侍卫接不住,伤了丞相。有妻有妾还不忠于我,我不要了,踹他下去。”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开局一荒原之刺客联盟 …………

【虽有万难,不改初心。】

…………

白狐雨乔说微微成功容易,微微真觉得是个天大的笑话,天底下、各宇宙、各平行宇宙都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

想着容易,别人做着容易,她都不会容易。

建国本就不容易,她来做就更不容易,她很忙,还会故意找事做,把自己弄得很忙,把简繁弄得更忙。

占用她精力最多的还是种子,她出于长远考虑,没要佛国的种子,导致现在满荒原的找种苗,

她身上背着墨家的债,从佛国出来了,墨家找上门来要债,本着“欠债的是大爷”,让墨家帮助发展,有钱了就还,但这一套在这个世界不是特别行得通,在地球华夏,也拘捕老赖的,微微真担心谈得不好,墨家过年把她抓了去坐牢。

她现在有武力值,还有核武器在家,但现在她差了一个很重要的部门,特别重要,那就是信息部门,情报、宣传、洗脑、精神控制、舆论导向。

此部门的重要性不比军队低,本来很早很早之前就想让初别意去做,可她不愿意,微微想自己来抓吧,她的优势是背后有一个科技世界,不如把收音机发明出来,普及到千家万户,

可是制作了一天,还有远野帮着,也没弄出收音机来,一生气,放下不管了,简繁安慰她,默默帮她整理,

微微又心想,不如先建立个学校,储备自己的战略人才,可她以前是读书的,建学校不知从何入手,也是忙了一天也没个进展,一生气,放下不管了,简繁安慰她,默默帮她整理,

本着脚踏实地的好思想,她想去搬水泥挖地基,这就更不是她干的活,干了半小时,感受到辅兵民夫敢怨不敢言的嫌弃目光,一生气,放下不管了,简繁安慰她,默默帮她整理,

微微就没什么擅长的,若非说有人物属性,她只有拉仇恨属性,可这个属性主线剧情用不上啊,不仅不打怪,反而要跟各方搞好关心才行。

“好容易有个属性,还是拖后腿的。啊啊,真是没有一个擅长的,苍天啊,大地啊,擅长拉仇恨,这对达成目标有什么用啊……”

微微正对天空大地怨天尤人,问蓝天怎么办,问白云自己的命运,初别意来禀报说蓦然、阑珊两营的营长求见。

人都接到身边,比一个人好多了,但微微看到初别意就习惯性想扶额,初别意这么个大美女在自己身边浪费青春,都好长时间了,她一直都安排不好。

她是想当皇上,皇上不就是选人、用人?事实证明她也没有选人、用人的天赋。

反过来想,她是一个非常立志的故事,一个没有任何天分,手机上瘾,高考都没敢去考的人,还懒、还信不过人,性格也不好,智商也不出色,穿越来进的皮囊也不美,家境就不要提了,就因为怕死所以比较谨慎,也不能做到事事万全……各种弱势,

——就这样,愣是让她闯出了今天的光景!

天上三大圣地都注意到了她,来人招揽,道家圣地已经内定她做弟子,她的目标——当皇上,也在一步步稳步接近着。

只要做,只要努力了,或许没有自己想的那样悲观,自己是怕失望才不敢抱有希望,或许简繁更积极的心态好很多,索性都是要全身心的努力,乐观比悲观开心。

微微正想着,蓦然、阑珊两人走近,他们正要打招呼,忽然他们的一个近卫变脸,一飞镖射向微微,飞镖闪着蓝光,肯定是淬了毒的。

简繁二十四小时跟在微微身边,二十四小时警戒,觉得近卫不对,看他手上现出飞镖,扑倒微微在身下,躲了过去。

蓦然大骇,拔刀向刺客攻击,跟兄弟一起,一边把刺客剁碎,一边喊:“不是我们派的!”

微微被简繁压着,觉得很是暧昧,推开他爬起来,笑笑,弹弹衣服上的灰,用手绢包着捡起飞镖来观看,“习惯了,最近好久没来,还觉得挺亲切的呢。”

蓦然把刺客剁成了零件,面如死灰,“哎!若要我等把命留下,我这就自裁,只求放我兄弟一命,若肯放一马,我等告辞。”

“你们来还没说事,怎么就要走?”微微奇怪,挽留。

“说什么?说什么您也不会再信我等了。”蓦然垂首,他早已经不抱希望了。

“你的人不刺杀,我也不会全然相信,你的人刺杀我,我也不会全然怀疑你,你们来找我做什么?来了又不说,我会好奇的死掉的。”

蓦然眼睛一亮,看到些希望,正要说话,斜刺里一蒙面人风骚地杀近,只见这名刺客大白天的一身黑衣黑裤,一路飞跃杀出血路,掌风震开几名暗侍卫,身体旋转着避开边射出的羽箭,杀到微微近前。

这是个厉害的,简繁下意识挡在微微身前,微微心中害怕简繁受伤,正好手上有个飞镖,下意识就扔出去了。

小磨城的小神射手,边的羽箭都能躲过,微微扔绣球一般的飞镖根本蒙面人的边都碰不到,差着很远呢,

偏蒙面人一个闪身,再回头,只见他将飞镖接在了嘴里!他脸上的蒙面布被飞镖切开一些。

微微:“喜欢用嘴接?你确定?百分百用嘴接飞镖?”

蒙面人呸一声吐掉飞镖,道:“微微,本刺客来自刺客联盟,有人用一万两金子买你的命,躺平了!乖乖受死吧!”

微微眨眨眼,道:“我就想告诉你,飞镖有毒。”

“本刺客乃是刺客联盟第一刺客,不怕毒!”

“虽然看不真切,你的嘴唇已经成香肠嘴了,你确定不要赶紧解毒?要不要搜一搜那个死尸身上有没有解药?阑珊将军,麻烦您帮忙搜一下吧。”

阑珊一时想不通微微为什么帮刺客找解药,两拨刺客都不是他指派,这自称刺客联盟的刺客跟他的近卫很可能是一伙,很可能刺客联盟风骚刺客自己就有解药。

不过他是军人,以服从为天职,疑惑不影响他执行命令,蹲下搜近侍的残躯。

“躺碰受洗(躺平受死)…”风骚刺客大香肠嘴已经无法说清楚话了,他这才后知后觉一般摸了摸自己嘴唇,喊狠话道,“本刺扣不尚内,呗刺扣尚内!!(本刺客不杀你,自有别的刺客来杀你。)”

说完飞身,要以骚包地身法离开。

微微命令道:“都别拦他,他太厉害,别送死!”小声跟简繁道,“他不是来杀我的,倒像是来给我报消息的。”

简繁宽慰道:“虽然飞镖上有剧毒,但我确定他没有被割伤,毒不入血,刺客又有独门解毒手段,他不会有事。”

微微心宽不少,“这人是谁?没印象……”

风骚刺客与微微从来没有见过,但不是没有交集,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哥哥,是天盛军人,他哥哥与戎狄人之战受了重伤,失血过多,他偷偷守护在哥哥身边,医疗队帮他,确认血型一致,把他的血输给了他哥哥,

他这辈子入了黑道,手上绝不干净,这辈子完了,洗不干净了,他没有任务时偷偷守在在哥哥身边,他给微微报信,他不求别的,只是想洗洗,想手上浓稠的血能洗淡,哪怕只洗淡一点点。

微微脑洞再大,也只能看出风骚刺客是专门来报信的,猜不出整个故事,但她隐约相信是自己之前做了好事,风骚刺客希望她有好报,大约就是佛家所说的因果。

望着风骚刺客离开的方向,简繁深深皱眉,眼睛更是细长,“一万两金子,好大的手笔,不知是谁有如此泼天的财力?”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开局一荒原之注定艰难的命运 谁悬赏要微微的命?

“皇上呗,我赌三根棒棒糖就是天盛志向宏大的皇上,”微微想都不用想,“这位皇上还真是什么时候都搞不清状况,搞不清重点,不干正事,得去麻烦宋相飞一只鸽子,叫他不要再悬赏了,否则是他们天盛的损失。这时候要杀我,真是……比我还笨。”

去年先皇后说把微微杀了,把微微杀了皇上不听;皇后崩了,微微已经成长起来了,情况已经大变,皇上这时候听话了,还有什么用?

也要他杀得了才行,微微都懒得多搭理。

曾几何时她被刺杀吓得一动都动不了,吓得哭,做噩梦,如今眼睛都不眨。

“蓦然将军,阑珊将军——啊,你们怎么瘦成这样?”

几月不见,蓦然,阑珊瘦了太多,简直说皮包骨头都不过分,微微好想问他们是怎么瘦下来的,自己越来越胖了,怎么都收不住,被吹了气的气球一般地胖着,怎么能减肥啊?忍住了没问——怕被打。

“二位将军来找我何事?记得,我没有给你们寄信,我寄信了?”微微实在忙,脑子也不是顶好的,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寄,是想招揽,但细算后,觉得时机还不到。

她现在顶着要自己建立一个国家的名声,叫阑珊他们过来,不是叫他们叛国么?这不行的。

没想到蓦然他们却跪下道:“我等愿跟随陛下,求陛下收留!”

“啊?”微微惊,她在外面玩呢,不是屋里,来往有干活的民夫,暗处慕容云海安排的暗卫,有他们当着人面这一跪,是不给自己留后路了,“你们喊我陛下,是知道我要自己建立国家?我倒是无所谓的,怎么玩都好,你们知道你们这样的作为,对天盛来说,是什么罪名么?”

蓦然苦涩,“终究是一死。”

他们活不下去了,他们是花家培养的军队,选的孤儿居多,现在花家倒台,势力不在,他们被排挤,加之最近镇国将军卖国的流言风声日紧,许多人找他们质问、报仇,纷争不断。

新任东境的镇国将军,慕容将军,想把他们打散分到各军中,重新编制,但他们大多是孤儿,彼此间比亲人还亲,不想分开。

如今拧成一股绳尚且活路渺茫,力量分开更是只能任人宰割,他们不敢分开,一个蓦然营的精锐编入精锐营,看似有前途,但实际上被其他营十个人围了,死亡可以看见。

“我也动过收编你们的心思,关键是吧……”微微踟蹰。

“陛下也信不过我等…呵呵,”蓦然苦笑,“现在还有谁信得过我等呢?”

不知道还有谁信得过他们,反正微微是不信的,他们的近卫一来就刺杀,不是蓦然派的?能保证不是阑珊派的?不是他自己要为花家尽忠?

蓦然为什么第一时间就杀了,不留活口问问,砍成五块地杀了?怕他说出什么来?

两营中还有多少这个近卫一样想法的人?

微微没有看透人心的法宝,信不过。

“我不瞒你们,信任是一方面,关键是吧…咳咳,你们就当时机未到吧,”微微婉拒道,“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吧,你们把花如颜的真实面目散出去,起码让你们手底下的兵都信了,然后有可能的话,往外散播。”

“花家我等有恩,通敌只说并无实证,即便有实证,谁都可以说,我等也不能说。”蓦然一口拒绝。

“正因为有恩,你们说的话才更可信。”微微劝,“花如颜的真面目肯定是要披露的,其实我觉得皇上应该早把这事做好了才对,他速度太慢了,他再慢慢吞吞的,我是要推进的,这事没得商量,如果你们不说,大家都知道了,确定了,你们的日子更难过。”

蓦然、阑珊沉默。

简繁道:“微微,不行的,为了活命出卖旧主,一样被唾弃,两位将军铮铮汉子,断然做不出这种事。”

“可是他们的旧主不是花家,应该是朝廷,真正的主子应该是种地养着他们的天盛千万百姓,不用把花家当一回事吧?舆论方面只要好好引导……”

简繁默默摇头。

“好吧,”微微不再说下去,换个角度考虑,“我知道大多是花家养大的,就算是有养育之恩,有目的的施恩,也不算什么恩情,只能算利用,只有利用。”

简繁还是默默摇头。

“为什么啊?”微微不理解。

“终究是花家养大,一手提拔,救命之恩,提携之恩,岂是能说清楚、切割干净的?”

“好吧,”微微揉太阳穴,对蓦然、阑珊道,“其实有没有想过,你们父母可能死在花家手上,两营多人,总有几个是被他们家坑的,你们先回去查查,能摘出一个是一个,有了突破口,剩下再想办法。”

简繁还是默默摇头,蓦然、阑珊两人黯然,身后护卫更是面如死灰,已没了活人的生气,只等着死亡到来的时刻。

看他们真挺可怜的,花家的龌蹉罪行,他们并没参与,可是说出去谁信?没参与,真的不知道么?

就算他们不知道,他们作为花家培养起来的军队,也是一直以来得到好处的,他们的人头一直没有被送作给戎狄人的礼物,不是么?

孤儿,可怜人中的可怜人,孩提时候就被花家利用,陷入了最臭的污潭,挣扎不出,哪怕顽强的挣扎出来,可怜从小就被泡着,臭味挥不去,就算洗了有洗,也有很多人心有芥蒂,嫌他们脏,嫌他们身上有味道。

微微从小受“自由平等博爱”的教育,不歧视,但她不信任。

微微为难,“你们……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蓦然拱手,行军礼,告辞,“我孑然一身,死活无所谓,本想着给兄弟们谋一条生路,是我等冒昧,告辞!”

“等等。”简繁叫住他们,对微微道,“收了吧?”

“啊?你说啥?”

“收留下来,我们正好缺人手,正好。”

“瓦特啊!”微微把他拉到一边,看来往的民夫没看这边,压低声音,“我……我弄不来的……一万多人呢,不说一万多这么夸张,快一万人吧?八千有吧?八千张嘴,一人一天二两饭,二乘八千……很多很多饭,要死啊……等等不行么?第一茬麦子都没种下去,种子都没找到在哪儿,弄过来给他们吃什么?”

简繁拍拍她的手安抚,“就这么定了,放心,有我在。”

微微摸着鼻子,回头对两位营长道:“我跟你们说实话吧,关键是吧,我没找皇上要粮食,我们就几个人,想着怎么都够吃的,你们…你们自带干粮么?”

蓦然和阑珊对看一眼,当时对戎狄人的战争,微微就让他们自己行动,如今他们更是被排挤在一边,粮食久久不拨下。

他们不愿被打散分散,慕容云海怕把他们逼反了,自然不会硬来,但小手段可以有,“青黄不接,军中粮食紧缺,请蓦然、阑珊两营大局为重”,这种理由推脱,只看谁拖得起。

偶尔只给不至于饿死的粮食,还说是精锐营省出来的,要感恩,蓦然、阑珊两营一点办法没有。

不给吃饱,还派他们出击,都是炮灰任务,旨在消弱他们,将他们消磨至零。

戎狄人的小股骚扰,但凡蓦然阑珊两营出战,友军都不给予策应,甚至还有放冷箭的,只说没射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开局一荒原之给部下出气 “到屋里坐吧,再好好商量。”微微招呼他们进屋,坐下谈。

微微觉得可以帮,但不可以收,“我这人喜欢话说明白,摊开来说,我时间不多,很快就走的人,你们来的时候说来帮忙就好了,跪下就喊我陛下,以后把花家的罪甩掉,叛国罪背上身,你们自己去封口吧,不要害人。算了,我想办法帮你们封口吧……”

“你跟我过来。”简繁把微微拉到一边,“你怎么还没想通?他们一跪,就断了自己的后路,我们只能收。”

“这不是拿自己的命威胁别人么?跟小妇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似的!”

“正是如此。”

“就算我们现在收了,我们玩够了,拍拍屁股走了,他们怎么办?如何夹缝里生存?”

“到时候你已有势力,有跟随者,自有人庇佑他们,他们也不是妇人,也能庇护别人。”

“我……我没信心……总得给他们留条后路……”

“我有信心!听我的,乖。”简繁看微微胆小的小猫一般,忍不住伸手摸她的头。

“乖你个毛毛球汪汪喵啊!别摸我头。”

若没有简繁,微微什么事都干不成,她信不过人,不敢收人,人接近她三米之内她就怕是刺客,空有当皇帝的心,还是一颗小孩子玩闹的心,几乎没有魄力,被逼得要死了,活不下去了,才知道翻身,挣扎一下下。

蓦然和阑珊两营,简繁做决定收了,从此有了自己嫡系的军事势力。

微微不够大气,觉得要不跟宋相说,写个条约,飞个鸽子,两营当是朝天盛借的,既然是借,粮食还是天盛出。

简繁笑话她就关心吃。

微微说:“我就关心吃的,钻到种子缝里去了,你三天不吃试试,饿不死你,队伍没粮,一天就散。我去找宋相谈谈。”

宋相上次被微微调-教好了,用他高智商的大脑三秒内权衡了一番,觉得蓦然和阑珊两营的话,无所谓,粮食天盛出也无所谓,都可以。

反而是简繁不同意,既然是自己的嫡系,希望日后为自己卖命,吃别人的粮坚决不行。

微微手一摊,“我们现在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你让他们自己吃自己么?当他们贪吃蛇啊?”

简繁邪魅一笑,小聪明也很是有一点的,“以后不能再吃别的人,但,以前欠的,应该要回来。”

“噢噢哦,”微微恍然,竖大拇指,“有道理。”

宋相给了手谕,找慕容云海盖上将令,微微亲自带人仓库搬粮食。凡是关于吃的,她都很关心。

微微虽然是个不够大气的,也算细心,初步搞定吃的,就关心起两营的后顾之忧,“你们家人怎么办?虽大多孤儿但有喜欢的人吧,你们这样投奔了我,他们会不会被欺负?要不一起接来吧?荒原够大,多少人都够住。”

两营有部分人成家,有人有孩子,自有一番忙碌。

……

慕容云海把大粮仓放在大后方,在湖西城机密地点,各营有粮仓储备,微微要的比较多,也比较急,先到精锐营忠云营去调。

粮仓建在比较高的高地上,本来就高一些,又人工堆过,微微仰望着高高的神圣的粮仓在夕阳阳光下折射着金光,“啊,我不爬了,这起码有三百米,要不要这么高……我都跑了一天了,你们上去吧……”

蓦然上前道:“陛下累了,待末将找轿子,抬您回去。”

简繁不着痕迹把他挡开,把手谕给他,“搬粮要紧。”

蓦然双手颤抖着接过手谕,拨了两人去找软轿,带人上去搬粮,简繁扶着微微,微微看着蓦然背影,“我蓦然发现蓦然将军不错,很细心,无父无母,不知是不是有房有车,我也不在意房车……”

夕阳下,简繁脸色难看至极。

因微微一定程度上“看上了”蓦然,两人没先回去,微微这个喵般多疑的,也是要看到粮食入库才放心,跟简繁商议着怎么运到大河边上,怎么储存防土拨鼠和兔子,还有扎营等事,等了许久不见粮食下来。

冲突的声音传下来。

爬上去一看,守军围住了蓦然带上去的将士拳打脚踢,蓦然阑珊两营的将士有严令不许还手,抱头倒在地上,被他们踹。

阑珊上去要还手,蓦然拦住他,自己上前,压抑着怒气,道:“看好了,将军的手谕!把粮食给我们!”

“是又怎么样啊?”守军带头的百夫长,看起来二十没到一小子,斜眼看蓦然手中的手谕,“我就不给,你们能怎样,我们粮仓里没有,有本事打我呀,你打我呀~~”

阑珊实在忍不了了,上前揪住他的脖领子就要打,这守军一下就叫起来,“来人啊,蓦然阑珊两营反了!他们反了!打旗,赶紧打旗禀报将军!围剿了他们!……”

阑珊高高扬起的拳,最后重重落在自己的大腿上,“呸!老子要造反,早就反了!”

“好热闹。”微微道。

简繁走向被围殴的将士,几拳逼退守军,先把人就下来。

“你们谁?”守军看简繁拳脚厉害,问简繁。

“简繁。”微微回答。

“哈哈哈,别告诉我们是那位神仙微微大人身边的简公公,小娘子,你下句话不会想说,你就是微微仙人吧?哈哈哈,你们……你们为了弄到粮食,还真是什么点子都敢想啊,哈哈哈,乐死我了……”

微微也不说别的,下令道:“打,如他所愿,打他。”

蓦然为难,不敢动手,他们委屈惯了,但在别人的立场上看,他们是花家的走狗,今天的光景罪有应得。

“你们怂就算了,我不怕,我现在的武力,不欺负他们干嘛?”微微撸袖子,与简繁对视一个眼神。

简繁动手打倒几人,几招把守军领头的,那个找打的小将士踹地上。

“简繁把他按住了,”微微抬脚,“看我来踹!如你所愿。”

随着脆声声的“如你所愿”,一只小脚就踹守军领头的屁股上,小力气不大,人站上去蹦也只有按摩水准,没站稳自己还差点摔倒了,但要的是给他这份羞辱!

“花家势力大的时候,你敢如此,我虽然会觉得傻,但也佩服你们不畏强权,心中还有一团火,花家败了,就显出你们这群只会打落水狗的没用家伙,哼,最看不起欺软怕硬的人!”

蓦然汗,“陛下,您的比喻……”

被踹了屁股,又教训一顿,领头的不可置信问:“军中的小娘子,武功高强的简公公身侧保护,话特别多,你……你们该不会……不会真的是微微仙人大人?”

微微看旁边有个小凳子,招手,简繁把凳子搬过来给她坐。

“听说过玄幻文套路么?打了小的来家里老的,我就是老的…嗯,好像哪里不对……不管,他们打人是造反,不能动手,我够资格动手么?”

“真的是,真是!”守军被微微踹了,反而兴奋无比,一咕噜爬起来,虚捂着屁股,对同伴道,“我被微微踹了!你们谁也不许碰我屁股啊!我的屁股微微姑姑踹过!”

他的同伴竟很羡慕,伸手想摸他的屁股。

微微扶额,这群人要疯啊,粮食搬走,快走,快走。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开局一荒原之农业和养殖业 粮食先运到蓦然营被孤立的营地,运粮车一到,等不及煮熟,许多骨瘦如柴的将士围上来,生的就一把一把往嘴里塞。

“见笑,将士们已经连续两个月没吃的了,只有筷子都竖不起来的清粥果腹,。”

微微看着,嗓子里梗梗地不舒服,“叫他们别吃了,胃饿空了一下子吃很多,又是会膨胀的,容易导致胃穿孔。”

她还说队伍没粮,一天就会散,这只队伍都饿了两三个月了,竟坚持着,就算没有路引身凭,钻到大森林里自己建个小木屋也比这强啊。

真不知他们坚持的是什么,微微想,除了不敢跑之类的情绪,其中有她自己永远也理解不了的情结。

“拨一队人,跟我走。”微微道。

“是!”蓦然领命。

“不问去哪里?”微微道。

“不问。”蓦然领命。

“问。”微微道。

“去哪儿?”蓦然领命。

微微笑道:“看你们饿成这样都没反的份上,我带你们打猎去,给你们弄点荤的加餐!”

营地里一片欢呼。

拔营换防,各种讲究,微微不懂,就一个要求:把厕所给我建好了。规矩钉死:小解也必须去厕所,必须讲卫生。

还有不许往河里倒,河里水过滤了是用来喝的,简繁拍胸脯保证,放心了,留着施肥都不够。

想到食物的养料是“翔之物”,微微又有些不能接受,吃着饭都不想下筷子了,跟简繁说还是厨余做肥料好,自是被简繁一通吐槽矫情。

蓦然和阑珊跟微微隔着一层,跟简繁处得好,当晚就围着火堆一起喝酒,引为生死兄弟。

其实微微这人多疑是多疑,但心善又不圣母,把准了脉很好相处的,任你揉圆揉扁。这些“机密”简繁可不会跟兄弟说,反倒一个劲抱怨微微脾气古怪得不行,对她好不行,对她不好也不行,自古君王多疑心,伴君如伴虎,最好的选择疏离一些,保持距离。

还问蓦然和阑珊有没有娶妻,若是没有,立刻马上就给介绍,今晚就成婚!

……

蓦然和阑珊两营有饿死的,战死的,被欺负死的,还出了一些逃兵,蓦然没抓逃兵,让他们走,现在将士共五千七百六十六人。

微微听到这数字大松一口气,拿了喇叭就大声道:“还有想走的么?想走送路费啦!我这粮食不多,只盼着吃饭的嘴少一张是一张啊!”

简繁汗。

蓦然和阑珊大汗。

全军瀑布汗。

为了口吃的,微微由简繁陪着,满荒原的找戎狄人杀,有坐骑的绝不放过——坐骑能吃,个头大肉多,弄上几只,够五千多人塞个牙缝,虽然吃坐骑很浪费而心疼,但又不是自己的坐骑。

戎狄人满荒原地被猎杀,从来没这么惨过。

“我杀不动了,喊话交粮不杀,皮甲武器你们看着拿。”微微杀了两天,饶是她只要碰一下戒指,叫出圆圆,她也杀不动了,若有人欺负过来,她会迎战,但单方面的虐杀总让她不舒服。

“叫你给我们掠阵,我们练兵。”简繁笑她。

微微说不出的苦,“我也没办法,我在场,总不能出现死伤吧?伤就算了,死了是无法挽回的。哎……说收的是你,收来了,怎能不担忧他们性命,还不是要我忧心?我这个心啊,八瓣啊……”

“哈哈,爷们哪有这么没用?看我去杀一场,看我英姿!”

微微放下车帘表示不想看,怕出伤亡,没办法又爬出车厢,把圆圆叫出来,准备给这片荒原增加氮元素。

蓦然和阑珊带了一千人,摆了阵,简繁冲杀畅快,觉得自己特帅,特解气,这点微微大约永远无法理解他。

少年鲜衣怒马把酒当歌,她觉得好,但纵横沙场,她觉得太沉重,再大的胜利,也没什么开心的。

少年边在队列中围攻几个出门没看黄历倒了大霉的戎狄人,神医施针抓到只哺乳期的兔子,玉盏挤了兔奶,喜滋滋过来献宝,“好徒儿,喝不?”

微微的地位越来越高,神医施针觉得自己企图得逞的希望越发渺茫,最近少露面了,只是要独自离开,那是断断舍不得的。

初别意见他抓了只兔子,怕微微见了怜悯,心里不好受,阻拦道:“别往陛下面前拿了,陛下不想见到。”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看?不要揣摩圣意啊,”恰恰相反,微微对施针拎着的兔子很感兴趣,拿过来看着,“这是只生了小兔子的母兔,小兔子呢?”

“徒儿放心,为师也不是残忍的人,知道还有一窝小兔子,我只用银针扎晕了它,这就放了。”

“不,把小兔子也捉来。”

“何意?”

“我早就琢磨发展养殖业了,荒原上哪怕什么都种不出来,也种得出草来,有草兔子就能活,兔子活了就有兔子肉吃,关键是,兔子繁衍能力强啊繁衍能力强!以后,我们有一窝又一窝的兔子吃。”

兔子,野猪都抓了种,微微觉得鹿和狼太有灵性,心里拒绝。

“吃兔兔也好残忍哦……”微微流着口水,口不对心地舔嘴唇。

施针拍马屁道:“徒儿这个主意好,兔子的排泄物还可以做肥料。”

“阿弥陀佛,”佛家派来传授种植技术的僧人长宣佛号,“造孽啊。”

佛家派来传授种植技术的僧人,正是来渡自己的悟空和尚。

微微跩他一脚,“老熟人了,别端着了好么?吃猪不是吃?猪多聪明,还吃牛肉呢,牛多有灵性啊,怎么别的吃得,兔子吃不得?”

“阿弥陀佛,都吃不得。”

“那你把吃得种出来啊,来这么久了,等得花儿都谢了,脚下都发芽了,吃的呢吃得呢?”

“阿弥陀佛,才几日而已。”

“你们还拖了很长时间。”微微道。

“阿弥陀佛,施主误会了,贫僧对种植不熟悉,特意去学了一月。”

“好吧,那把你学的本事拿出来嘛,好哥哥,和尚咯咯~~~我记得合同里说了,还得教种菜——我太机智了——多产的主食弄不出来,你先弄蔬菜嘛,要周期短,种下几天就能吃的,胡萝卜如何?”

“胡萝卜喂兔子,兔子被吃?阿弥陀佛,造孽啊……”

“不会不会绝不会,萝卜要自己吃的,我们用萝卜缨喂兔子。”

悟空和尚怨念,养殖的兔子的排泄物来做肥料,他不能接受,沾了血腥因果,种出的作物他不能吃了,“你忽悠我时,还说让我吃肉吃到饱,现在吃都吃不饱,你果然忽悠,忽悠和尚……”

“排泄物做肥料我也不太能接受啦,不用就是。”微微拍板。

悟空和尚倒书袋道:“种植书中记载,例如人粪尿、绿肥就含有足够的养分,肥效稳定,长期使用改良土壤,我已教了简繁堆肥、抠肥等腐熟之法。其他推广自有他安排。”

“呕,这些事就不要告诉我了,我也听不懂,求你们,不,我自己开一块地,只用厨余肥料浇灌,我是个小矫情。”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开局一荒原之做生意的墨家 “水水,渴死本王了!”微微咕咚咕咚灌下一大碗水,“我觉得我天天不干别的,就是跟人吵架,跟慕容云海吵完了跟宋相吵,跟宋相吵完了跟墨家吵,墨家小别致真东西,太能算计了,别做技术了,做什么机关?转行做会计吧!”

建护城墙,建房子,运原料,挖地基,需要墨家的机械,不仅是需要,而且大量需要,不然靠人工到天荒地老?

简繁道:“不求他们,我们建厂,自己做。”

“许多技术我们都不知道,人力也不够。”微微觉得不行,太慢。

简繁收了蓦然阑珊两营的决策无比正确,他们现在最缺的是人力,建筑、种植、养殖,还有守卫放哨,还有许多事,有五千多人加入,才真正有规模的开展,但还处在人力不够的囧况。

微微真是吵渴了,咕咚咕咚又喝下一碗水,定了定,“也不能怪墨家,我们上一笔没结清,又要他们赊账,我是他们也不赊。把有价值技术知识卖出价格,他们没错,可他们要价太高了,还有,怎么他们的知识值钱,我拿出的就不值钱呢?他们就不是合作的态度!……”

微微吧啦吧一通总结,半小时后,愣是把自己又说渴了,又喝下一碗水。

人多了各种情况都有,有太实诚把自己累病了的,有偷懒躲帐篷装病一天不出来的,蓦然阑珊两营,总有几个人心不齐,民夫就更会出事,还好把宰相扣下了,给她当宰相用了,民夫由宰相管着,

光是管人就忙不过来,忙得四脚朝天,脚沾地的时间都没有,偏偏环节上很重要墨家不给力。

“我不管了啦!”微微骨子里是个懒骨头,哪管得了这么一大摊子?

简繁切了水果,叉在小叉子上喂她,“累了歇几天,我们盯着,守卫由蓦然将军负责,我给他担保,选了一千人种植,宋相盯着,一千人挖地基,也宋相盯着,出不了事,天盛该给的水泥我也催了,一千人打猎,食物我亲自看着,施针也拿着针,每锅都看,整整齐齐,不用担心。”

听到简繁说神医施针拿着针,每锅都看,眼前出现他踱着步,巡视一排大锅,每锅用银针扎一下的情景,扑哧一乐。

“我们看了天盛矿产的地图,天盛铁矿在哪里,你记得么?我们在荒原来回找,矿产也没找到,我们是不是方法不对啊?想要墨家勘探队,他们是有经验的,可他们也知道自己值钱,掌嘴就开出天价,怎么办啊?不能让士兵总是用大刀去种菜。”微微又想起件事来。

“锄头铁锹宋相已经修书去调,你不用操心。”

“上次给皇上信,我就提了一下种植,还没谈,今天跟宋相谈,他还是没被调教到位,对我还是不实诚,就吵架了,也没谈出结果。”

“宋相是聪明人,不会耽误进度。”简繁道。

微微感慨,“我发现我老老实实呆着也就罢了,但凡要做点事儿,发现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濒临在饿死的边缘,”她使劲转动眼珠,让眼睛泪汪汪起来,深情,“……还好有你们。”

“别演了,太过了。”简繁笑。

“不不,眼泪是演的,感情是真的。”微微道,“真挺感慨,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要独立,不要依靠别人才好,但做起事来,要出成绩,越大的事,要依靠别人的地方越多,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

“气死了,归结还是墨家,说来说去还是墨家,死墨家臭墨家我是想与墨家合作的,可是墨家靠不住,播种机的图纸我给墨家了,他们却不给做,一直拖着,一个两个的,都是拖子诀,讨厌死了。”

她苦恼时,小鼻子皱起来,简繁看着很是可爱,忍不住刮她鼻子,“你是皇上,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看奏折,在奏折上盖章就好。”

“对呀,我还没玉玺呢。”微微笑。

“我亲手给你刻了一个,”简繁变魔术一般变出一个印章来,“看看,喜欢?”

微微欣喜接过,“你真做了一个啊?你天天比我还忙,你哪里来的功夫啊?好笨拙啊,笨笨的样子,我喜欢。”

最普通的玉石,却精心挑选了纹路好看的,大小也精心控制,微微的小手拿手里不大不小,正舒服,没有做成圆圆可爱的样子,也没刻白狐样式,上圆下方,没有纹饰,最笨的样子,却是打磨线条流畅,每个角都圆乎乎的讨喜。

印章字也最简单,只有一个古拙耐看的“微”字。

简繁不好意思道:“我不太会,做不好,你拿着玩。”

“我喜欢,”微微拿手里把玩,很喜欢,没有再合她心意的了,忽而阴测测道,“还有空刻章,看来……你很闲啊,我宣布:咳咳,朕休息几天,事情都归你做。”

微微说休息,还真歇了,睡到太阳晒屁股起床,起来了揣着话梅溜达,先去开辟的种植区,用大刀种菜的将士们见到她,整齐下跪,口呼,“陛下万岁!”

微微睡多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往后看看,心想难道是皇上突袭来了?转回头来才反应过来他们是跪自己,之前几天也这样,只是之前她忙晕了,顾不上,选择性忽略。

“啊,我是皇上了,就这样就当上皇上了?”她恍惚,想起上辈子通宵玩手机的自己,想起自己双手拿着手机玩,左右脚相互脱袜子,彷如还能看到脱在被子里,顾不上收拾的袜子。

微微不说平身,也不离开,将士不敢站起。

“陛下……”简繁见她失神,提醒,他听说她起床了,骑马匆匆赶来,跑得猛了,声音间还有些压抑不住的喘息。

忙得头脚朝天,微微忽然反应过来,望天喃喃,“对哦,我这是,有国民了?”忽然小激动,赶紧道,“都起来吧,我发布第一条国策,本国谁也不跪,谁见谁也不下跪,下跪伤膝盖,跪下又爬起,又耽误时间,脏了衣服还要洗衣服,更耽误时间,不过礼貌要的,我想想动作好看的礼仪。”

其中一名国民胆大,问微微,“陛下,末将想问,我们的国叫什么名字?”

“我没起啊,我是个起名废……”微微不好意思,尬笑挠头,“别急,给我点时间想想啊。”

简繁在一旁,压低声音提醒她,“端着点,皇上不能没形象,下面人不怕你。”

“嗯…我建的国家,不需要怕我,怕法律就行。”微微道,“你们先遵守天盛的律法,不要有人企图犯法,天盛犯法你们可能还不被查出,我看过无数刑侦片,可不是好惹的!”

一通很凶的话说完,她转头向简繁讨夸,“怎么样,凶不?有皇上的威严不?是不是谁见谁怕?噢呵呵呵~~~”

简繁沉默良久,道:“……慎言。”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开局一荒原之小插曲大问题 微微开始写律法,在田边说的第一条一定要记下来,不用下跪,但是要有礼貌,打招呼姿势要好看,其他律法……就不管了,直接复制天盛的律法,再问问远野,再根据之前看的刑侦片慢慢补充几条就好。

微微罢工当无为昏君的期间,发生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有一天,她正享受着当皇帝的滋味,巡视领地,走到城墙建设区,民夫和将士们在挖地基,有几个民夫正在讥讽蓦然营抽调来的将士,

“蓦然营的吧?又找了个主子?你们主子换得勤快啊!”

“新主子对你也不怎么样嘛!叫你来挖地基,还连工具都不给!哈哈哈哈!”

……

被讥讽的将士也不回嘴,低着头,用他们一刀就能将民夫砍成两半的大刀,一刀一刀,发狠地挖着地基。

微微走过去,“铁锹给我。”

民夫看到微微,吓呆住,不由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被讥讽的将士察觉到周围气氛改变,抬起头来,被灰土糊住的脸只能看出眼白的眼睛,看见了微微。

“铁锹给我。”微微说。

简繁拿了一把铁锹给她。

微微跳下去,也挖了几下,“我…朕也在挖地基,你嘲笑挖地基的,就是嘲笑了朕,按住,给我打!别打死,别打残,别打内伤,下手都轻点——但给我照脸上打,让他做个标杆作用!”

许久没有人动,忽然有个小将士狼一样嚎起来,跳起来扑倒一名民夫,轮圆了拳头,照他的脸就打。

更多将士嗷嗷叫着跳起,更多人被打趴。

民夫吓得连叫痛都忘记了。

“轻点啊,保证轻伤不立案的程度。好了好了,快拉开吧,你们都看着啊?”

叫打的是她,叫拉架的也是她,但简繁却是知道她的意思的,把双方拉开,问受伤的民工要不要报官?

微微是这片土地的皇上,陛下,最大的官家,报官?报什么官?

民夫摇头如狂风中的风向标。

微微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威严道:“叫医疗,给他们敷药,休息两天,不扣工资。这次算了,下次再看到领了钱不干活,杵在这瞎比比做文字工作的,那就不要想领工钱了,年年给我白干吧。”

民夫都是天盛的劳苦人,被管得服帖无比,冲撞了一个皇帝的情况,惹得皇帝不开心的情况,他们想都不敢想,冲撞了城里的大官的轿子,被打了一顿板子就放过还会真心感谢,叩头谢恩。

民夫听到不仅可以休息,还不扣工钱,感激地跪下叩头,完全忘记了就是微微叫打他们。

这招微微也是跟手机小说学的,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先揍一顿,再施恩给补偿,以免人产生愤恨心理,最后,她怕自己表现得太好欺负,威胁他们一下,“再这样,就不要想领工钱了,”还要,“年年给我白干”。

被讥讽的将士们激动地紧,跪下,齐声道:“末将誓为陛下效忠。”

远近的将士听见了,都跪下,齐声道:“标下誓为陛下效忠。”

一时间,声动小小的山河。

微微淡淡道:“不用谢,都起来吧,别跪了,花家对你们有恩,如今我也算救了你们的命,把恩情扯平,不要冷不丁为花家报仇,背后捅我刀子就行。”

“末将不敢,末将誓为陛下赴死!”

“标下不敢,标下誓为陛下赴死!”

……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别说死不死的,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好好活着给我好好干活,我勤等着压榨你们呢。”

微微欠抽道。

但将士们没有一人想抽她,只有满满的感谢。

微微看似很淡然,心里美得冒泡,她的智商也就这样了,平日里很辛苦,搞十七八十个也难免疏漏,难得轻轻松松就取得装逼的效果。

“我的国土上,谁也不能欺负人,谁也不能被别人欺负了,啊……”微微忽然感悟,低声道,“难怪很多人很辛苦也想当皇上,当皇上感觉真不错。”

再往前走,微微拿望远镜看到远处,养殖区围篱笆的地方,几个穿得比较差的民工在玩石头子,她把望远镜递给宋相,“三点钟方向,有人偷懒,扣工资,”

宋相的脸色变了又变,终还是忍不住小声道:“他们几个是劳役犯,本就没…工资。”

微微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个么劳役犯还不老实,还偷懒,休息休息就算了,还玩游戏,扣饭,在犯事,一年别吃饭了!”

宋相拿望远镜仔细看了,脸色变了又变,终还是忍不住还是道:“他们并非玩游戏,在用石子算需要石子的数量。”

微微一听,脚下一崴,还好简繁扶住。

荒原上几乎什么都没有,一穷二白,就是一个荒原,不仅水泥要从天盛腹地运,石子、黄沙也需要远途运输,

好在微微话里透露她是要走的,天盛知道他们有莫大好处,不需要微微说什么,他们自己做得积极。

没几天已经有了规模。

但,速度还是慢。

微微真*时间不多,恨不能像动漫中一样,上一个镜头还是荒原,一个转镜头,一个井然有序的城市已经建立。

但,不能着急。

拖慢速度的还是运输,还是机械不到位。

“这几天我想了,靠别人终究不行,一个国家的冶金靠别人,干脆别活了,是我想错了,事情太多,摊子太大,心里又着急,结果哪个摊子都只做了个开头,哪个都没完成。要静下心来,先跟天盛谈,在铁矿处建厂,不,还是就地建厂,铁矿运过来,运过来更好。把内务府江师傅调来,以前合作过,省了磨合时间。”

“陛下恕罪,”简繁哄着她道:“下官自作主张,已调内务府江师傅,打铁小作坊建了两个,大型钢铁厂在规划,我们的掌握的知识和天盛的方法,加起来不会比墨家差。”

“真的啊?”微微自然不会生气,不过她的关注点很快不在点上,“记得江师傅说,他太忙了,还没娶亲呢。”

简繁嘴角抽搐,“已经娶了。”

“真的…啊?这么快……也不过几个月时间罢了……”微微失望。

简繁灰常灰常郑重而可靠地点头,“娶了。”

江师傅现在在路上,若是没娶,路上就让他结婚。

微微信了江师傅已经娶亲,也就没希望了,就将思维放在了正事上,“我寄信的时候,给墨家折间长老也寄了一封——你还记得他么,在皇城你跟他联系的,痴迷于技术,给我们的价格很合理,还被他们自己人说不知道价,合同签的不对——我寄给他的信中一个字没写,只放了半张电路板图纸,我觉得墨家的技术也没高到这个程度,长老会来的,他来了,我们还用不用他?”

简繁道:“我已经派人去接,传回消息说,被软禁了,他本人愿意过来,正在想办法。”

微微欣喜,“想到一块去了,简繁,没有你我怎么办啊?我去接一下吧?也表示诚意。但是,墨家不简单,要不请他别来了,反正他家也不同意。”

简繁道:“若他来,为何不用?”

微微皱眉,“我总觉得……要埋下隐患,你想啊,墨家就是做生意的,像折间长老这样的人少,也不掌权……”

吧啦吧啦,省略三千字微微对隐患的啰嗦分析。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开局一荒原之杀人的墨家 微微,不,现在应该叫微微陛下了。

微微陛下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她说墨家有隐患,隐患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天盛用鸽子和快马运来很多蔬菜种子到货,悟空和尚已经接了,正在拆包装,陛下听闻有快递到货,床都不赖了,起来一起忙活。

这天下雨,明明还是夏季,阴森森的忽然变得冷得命。

一边拆包装,她嘴也从不闲着,跟7和尚说进度太慢,7跟她埋怨荒原土质还是太差,气候也不够好,这都是车轱辘话了,说了不是一遍两遍,荒原要不是各种不好,长出来的是森林,不是生命力最顽强的野草。

“抱怨有用,能倾泻负能量,但我当你的垃圾桶,你倾泻完了得想办法啊,我们试着把冬菜和荒原上的草杂交怎么样?我看着天盛的冬菜很好看,生长周期又短,应该有培养潜力。”

7翻白眼,“天盛冬菜在荒原本就种得活,不用再培养了。阿弥陀佛,贫僧怎的又犯戒了,阿弥陀佛,贫僧不嗔…不怒……”

“噢噢,我不懂。”微微虚心受教,“那我们有菜吃啦!”

“阿弥陀佛,贫僧自来到荒原,什么时候少了你的菜吃!?”

简繁是懂微微的,道,“我们微微陛下的意思是,不仅要她够吃才行,要大家都够吃。”

两人闲聊,正忙着,有人禀报,一匹很奇怪铁马朝这边来,还有一队人在追。

简繁和微微对视一眼,连忙去看,安排人接应。

铁马是车,微微也有一辆,毁了之后还有一辆房车,但用食物油做燃料,一般跑得没马快,速度拉起时又会散架,燃料也不好找,不像马匹,有草就能跑。

科技世界的一些东西,没发展好也未必有土着世界的好东西好用,若是能降服戎狄人的坐骑,就更没法比了——不过等吃的嘴太多,都给吃了,很是奢侈。

汇报中的“铁马”从西南方向边来,后面追的也是“铁马”,速度很快,流线型车头,非常像地球上汽车,只是汽车四个轮子,这个“铁马”还保持两个轮子,

速度也一样快,前面的性能好些,但被羽箭、铁箭、钢钉都快扎成刺猬了,简繁点了边,又点了几人上前接应。

“铁马”是全封闭的,只留了看路的一个小孔,羽箭很难破防。

边和简繁的箭术,能从小孔射进去,但是他们留了手,用铁箭射出,卡进轮子,逼停了后面追的“铁马”。

前面“铁马”如仓皇的小老鼠,一路行驶道简繁跟前停下,折间长老从里面钻出来,怕被放冷箭,露个头,回头恐慌地看了一眼,又钻了回去。

简繁护他进防区。

同样的机械装置在追逃,折间长老是自己寄了信吸引来的,简繁还派人去接,折间长老身上还有血,血渍刺眼,这情形,微微有些看懂了,又看不懂了,招呼神医施针:“长老身上哪里伤了?快给看看。”

折间长老摆摆手,“老夫没伤,是别人的血。”

微微问:“简繁派了人,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折间长老面色一黯,“他们为护我,都……哎……”

微微就知道,她就预感不好,赶忙问:“在哪儿走散的?我们赶紧带医疗队去看看,或许还能抢救一下。”就算救不回来,也得把尸体带回来安葬,这话就不说了,只说“或许还能抢救一下”,讨个好彩头。

见微微关心,折间长老以为那俩个接自己的人身份重要,不是他以为的无所谓的小人物,歉然道:“两位壮士死得冤,眼看就要到了,追老夫的人攻击的猛,他们下车为老夫争取时间……”

“你就说在哪儿?算了不问了,简繁,跟我顺着车辙找,折间长老麻烦带个路。”微微着急,救人啊,早一秒或许就能把人抢救回来。

折间长老见她看重,生怕她见了伤心,“两位壮士怕是没救了……”

“只管带路。快,上马,出发。”微微道。

荒原很平,平得很远的距离就能看到两个人躺在地上,许多箭扎在他们身上,他们好像两个箭冢。

微微赶过去,其中一人的眼睛还没闭上。

神医施针上前查看一番,摇头,微微不信邪,上前探了颈动脉,又想做心肺复苏,人工呼吸,可都被扎成刺猬了,整个胸口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把追的人都抓了,一个也别放过。”微微下令。

墨家来追的人不用抓,他们自己来了,而且态度嚣张,“折间,乖乖跟我们回去,或许巨子慈悲,只砍你俩条腿,留你一命,否则,我们也不在乎带你的尸体回去。”

“哈哈哈,我们有车,带尸体回去更方便。”

微微问:“地上两名士兵,是你们杀死的?”

“你谁?一边去,跟你个小娘子说不着。”站在最前面一名年轻男子伸手,要把微微划拉一边去。

墨家三辆车追来,呼啦啦一共正好十人,都是年轻人,年纪最大中年。

领头的不是中年人,是要划拉微微的年轻人,长得不错,剑眉星目,皮肤白皙,但脸孔难看,一副骄横的神情,尖下巴尤其显得轻浮而刻薄。

简繁怎么可能容这么个人伸手划拉微微,他抬起手臂一架,顺势紧紧抓住他的手。

“折断他的手,让他脱臼。”微微命令。

简繁看向微微,眼神询问,墨家无疑代表着这片大陆最高的技术水平,势力庞大,与大陆上各个国家都关系紧密,得罪墨家并不是好事,微微昨天还想与墨家合作。

“架盾防范,都防范,我确定。”微微道。

简繁用力,长得不错的年轻人一声惨叫,手腕脱臼,脱一送一,简繁送他手臂脱臼,一共两处。

“你们敢伤少主?”“少主!”……墨家其他九人断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纷纷上前营救。

手上弓弩暗器散花一般招呼,短剑长剑也拔出冲上。

简繁带来的将士本就架了盾牌防御,微微又有提醒,弓箭暗器与盾牌相撞,叮叮当当一通响,距离近,大部分将士都被冲击力逼得后退了几步,墨家的武器威力极大,有钢针扎透了盾牌,一名小兵的额间流下一条红色的血线。

他以为自己死了,被钉死了,旁边同伴也是吓得失色,拍他一下,把他往后一拉,钢针扎破了皮,没有扎进脑袋。

“都制住。留着命,最好别致残,给我使劲砍,我带着医疗治疗。”微微命令。

这次,没有犹豫,简繁为首,边辅助,沙场上饮血的将士们拔刀列阵,盾围住,长矛从盾的间隙伸进去,毫不留情地捅大腿,捅胸部,

简繁和边五箭废了五人的手臂,简繁飞身入阵,寒光霍霍,几下之后,快到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阵中就没有站着的墨家人。

“你知道我父亲是谁么!?”脱臼买一送一的少主被五花大绑,整齐地摆在荒原之上,痛得叫嚣。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开局一荒原之死敌 “有段时间没人问我他爹是谁了。说吧,最好是个大人物。”

“你是谁!凭什么知道我父亲的姓名!哎呦呦……”少主叫嚣,若他不叫痛,还算有几分桀骜。

“我是谁?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我的身份,跟你这种墨二代说不着,把你爸叫来,若是大人物,我跟好好讨论你们在如何丢墨家的脸面,拆墨家的门楣,毁墨家的名声。”微微问,“我就问你们,人是你们杀的?”

“是又如何?”少主反问。

“不如何,杀人偿命。”微微目光幽幽,声音幽幽。

简繁问:“真杀?”

微微摇头,“我就说说,法院检察院都没有,没法执行死刑,先带回去。”

“哈哈哈,就知道你们不敢杀我!你们不敢!还不快松绑,送我回去!”少主听到微微的话,嚣张地大笑。

微微定定看着他,看到他发毛,“我不杀你,死太便宜你们了,我让你们生不如死。我把你们关到死,你们信不信,不信走着瞧。”她的声音,被荒原上的大风吹散四方,在荒原上幽幽。

微微有件事误会了,简繁派出接折间长老的人不是兵士,而是江湖人士,也不知他何时结识的,大约是小磨城英姑疯闹的时候吧。

从墨家查看情况和接人,派大部队不好,江湖人士行动最好,简繁拜托的二人有江湖阅历,游历过许多国家,轻功也不错,是机灵的。

明明是机灵的,在生死之际不机灵了,知道下车拖延时间是送死,偏偏送死,他们的腹部深深扁了下去,胸口、腿部……无数骨头都被碾压碎了。

从他们伤口看,他们没了办法对付墨家的“铁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阻挡追车的速度。

微微讨厌这样的人,因为她不知道拿这样的人怎么办。

“通知他们家人。”

“陈家堡小青龙陈独行,丐帮四代弟子人称小飞侠古二两,”简繁报出他们的名号,惨然道,“不过他们与家里吵翻了,不知愿不愿意来收尸。”

微微怔了怔,“……看来,得选地点建墓地了。别怕浪费人工和材料,建好点。还是要通知他们家里和门派,清楚告诉他们,他们死得很英勇,不愧为……英雄。”

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下死手?

当微微问墨家的人为什么,墨家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帮着墨家长老逃跑,故意撞车,杀他们不是最正常的么?

就好像被问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说不出几页纸的证明公式,只能说这是很正常的事,你无法理解是你不正常。

“他们自己要撞,难道打方向盘避开?”少主特别奇怪地问。

“难道不能打方向盘避开?”微微更奇怪地问,“下意识地也应该是避开吧?”

“哈哈,你怎么想的,跟你说话费劲。”少主嘲笑微微。

“是啊,我们想得不一样。我们不一样。”微微喃喃。

虽国名未定,登基没搞,国玺跟玩的一样,但国家建设有模有样,简繁吩咐建起来的两个打铁作坊,加急打几幅新鲜出炉的脚镣没有问题。

新鲜出炉的脚镣,给墨家十人戴上,再连一起,串一串,然后赶他们去干活,就拌水泥吧,吸入水泥对身体不好,适合他们干。

在古代,这叫服劳役,地球上现代,叫劳动改造,古已有之,现代用着效果也很不错。

墨家十人当然不干,不仅不干活还骂人,穿越到不知名大陆比地球上好——现代哪怕入狱,也不能打,最多只能关禁闭,耽误时间,古代和这片大陆,都可以打人。

几鞭子下去,都老实了。

“你就当监工,”微微对一小兵交代道,“正好你腿划伤了,歇几天,半个劳动力变十个劳动力,我很满意,不好好干活,抽,敢往水泥里吐唾沫,弄脏水泥,抽,各种不乖,抽,你们需要休息的,轮班来抽。

“不过不要抽出快感来,是职责,喜欢虐人可不好。

“不要抽得他们不能干活,我是要他们干活。机械化不跟上,人手就严重不足啊。”

墨家折间长老见微微如此对待十人,吓得也瑟瑟发抖,“老夫不跟他们回去,墨家迟早要找来的。”

“所以,”微微把从十人身上缴获的墨家武器拍到折间长老面前,“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帮我们,也帮你自己做武器,把方法教给我们选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做武器。”

简繁插嘴打趣道:“来多少我们抓多少,我们人手严重不足。”

微微被他逗乐。

似是轻松,一点也不轻松,微微说过“总觉得墨家要埋下隐患”,这个flag算是彻彻底底回收了。

她还是觉得两位江湖人死得可惜,她不知该怎么面对,埋怨简繁道:“你应该接到他们的消息,怎么不派人接应一下?”

“没接到,信鸽被截了,也……没想到。”简繁心情也不好,但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袍泽的死亡,比微微坚强许多。

“是啊,谁能想到墨家这么丧心病狂……疯了吧,简直有病。”微微默了默,又道,“再怎么样,不能杀人啊,其中还有他们自己的长老……他们不会真的想把他们的长老杀了吧?”

这种事微微是无法想象的,她上辈子没有生活在战争时期和战争地点,墨家要杀自己家的长老,相当于电视剧里看到的狙击能做出原子弹的科学家。

但即便自己人狙击,也是科学家自己要求的,他被敌人抓了,不想效力,又熬不住刑法,希望被自己人杀死,狙击镜中,被迫登机的他,转身回来看过来的脸,是坦然笑着的,如愿的。

微微很想理解墨家,把折间长老看作墨家的原子弹科学家,那么原子弹科学家被策反了,带着机密技术跑到别的国家,是要击杀的,这么一想,似乎也不算不合情理。

转念一想,又想不通了,“不对呀,我这的技术不比他们的差,只有比他们好,我愿意分享合作啊,虽然没有进度,谈判也在进行,我天天都跟他们谈判桌上吵着呢,他们到底怎么想的,脑回路接错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想起给墨家的谈判,不过一会,墨家派来催债的墨斯海,墨斯月两位请见,气势汹汹,满面怒色,他们气得都结巴了,“你……你怎能抓我们少主!”

“立刻…刻把少主放了!”

“把折间长老交给我们!”

“我们以截河墨家的名义,命令你们立刻把之前的货款付清!”

“不能按照之前契约,必须给百倍之价!”

“之后的合作也不要谈了!你们没机会了!”

“想用我们截河墨家的机关,却给不相称的报酬,你以为你是谁?谁能不能侮辱我们截河墨家!”

两人是双胞胎,合作默契,一人一句骂得是无限流畅。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开局一荒原之大不敬 墨家双胞胎指责着,一句跟着一句,仿佛把微微指责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他们骂到报酬问题,微微打断了他们,幽幽道:“来人。”

简繁上前一步。

微微手都懒得挥一下,只轻轻张开嘴,以极低的声音,道:“抓了。”

墨斯海,墨斯月纯纯的商人,哪里是简繁和微微的亲卫的对手,仿佛退潮的沙蚕,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就骂,软乎乎地恶心人。

“掌嘴。”微微拎起一个木板,递给简繁。

简繁也有犯懒的时候,懒得动手,把木板递给初别意。

初别意上前打。

“轻点打,或许还要打很久,几下就打通了,把脸打没了,看到里面的牙齿了,有点太残忍,场面不好看。”微微提醒。

“大胆,你敢打我们!”墨斯海骂。

“墨家不会放过你的!”墨斯月骂。

正吃饭时候,微微夹了块肉,觉得味道不错,挺下饭,“嗯,接着打。”

直打到他们都不敢说话了,微微不紧不慢道:“你们的技术值钱,我理解。可我是用我的技术换的。”

“你的几张破纸怎能跟墨家机关相提并论?”墨斯海自己作死道,说完接着一声短促的惨叫,“啊!”

不要微微再提,初别意给他一板子。

微微有些真生气了,“再打,我的几张破纸是一个世界的智慧,你们在侮辱一个世界,打了再说!”

初别意啪啪啪又打。

等两人再不敢说话了,只瞪着眼表示不服,微微语重心长道:“你们的技术有价值,想卖出价格,可我给的技术是一个世界的技术,卖便宜了,一个世界都蒙羞!

“你们嘴上不承认,心里都明白的吧,没有我的图纸,你们怎么可能制作出汽车?”

两人瞪她,不服,但不敢说话。

“说话。”微微道,“只要好好说话,我愿意跟你们谈清楚了,我是个最讲道理的人,最不喜欢以武力压人了。”

抬手就打人,打服帖为止,还说自己“不喜欢以武力压人了”?双胞胎两人整齐地翻白眼。

“汽车是墨家机关术的成就,有你……咳咳,”墨斯海想骂有你什么事?看到初别意扬起的木板,咳出一嘴血沫,改口道,“并非用你的图纸。”

“就是我给的图纸做出来的,没告诉你们?你们是不是被骗了?连汽车这名字,都是我家乡的叫法。你们知道为什么叫汽车么?不知道吧,我也不知道,是我家乡这么叫,就是这个名字。不信你们去问,写信回去问。不承认拆了汽车,我们当着汽车对峙,我不怕对峙。”

墨斯海弱了,“即便……即便如此,没有你的图纸,我墨家也能做出。”

“噢?”微微抱胸,斜眼睥睨他,小步舞步般,轻快地怼他:“那怎么没做出来呢,别告诉我你要说只是时间问题,那有本事你们别拿图纸先做出来呀?

“拿了我的图是事实,你们还有契约在我手上呢,别想颠倒黑白,你们颠倒黑白我也是不怕的,大不了就打一架,我这正确人力,谢谢你们来送人头,来多少我都收得了,多来美男啊,谢谢,

“在墨家杀人之时已经撕破了脸,再没有协商的余地了,你墨家不给我机械,我就抓你们的人来做人工劳动力。

“是你们的责任,你们把事情做绝了,

“本来想跟你们好好说,想好好合作,我这人很好说话的,我又对墨家的印象好的不得了,本来还特别想依仗你们呢,你们真把自己当回事啊,我一只脚在天上,能成仙的人我都没太把自己当回事呢,谁给你们的自信?你们好自信啊~~

“说话呀,怎么不说话呀?无话可说了吧?”

墨斯两位彻底无语,心说话都你说了,正方也是你,反方也是你,我们的话你也说了,叫我们说什么?

“截河墨家有什么了不起的,本来还想跟你们搞好关系,谁知道你们是这种墨家!”微微最后一句,总结陈词。

简繁挥手,叫人把两人带下去当劳动力,问道:“要有罪名。”

微微托腮萌萌,“我想想,得有个罪名对吧?什么罪名呢?……嗯,对皇上无礼是什么罪?”

“大不敬?”初别意提醒,刷存在感。

“对对,就是这个,超级厉害的罪名,我记得有大赦天下都不赦,不在大赦之列,噢呵呵呵,就这个了,给他们也戴上脚链子,又多两个劳动力,不错不错。”

微微对陈独行和古二两的死很是在意,记忆中好像是第一次遭遇“不能再抢救一下”的牺牲者,而且是因为她,如果她不建个国家玩玩,他们就不会死。

当然了,可以用“也许死更惨”来安慰自己,来冲淡复杂苦涩的情绪。

天气热,尸体存不住,微微亲自带人深深挖坑,把两人先安顿在深深的地底,如果他们所在门派不来收尸,再安排下葬。

过了几日,墨家飞鸽来信,各种指责威胁,同日陈家堡和丐帮也来信,称有人来接,接二人回家安葬。

简繁说两人都是跟家里吵翻了,细问之下并不是旁事,是感情因纠葛离开门派,小青龙陈独行痴恋小师妹,小师妹许了大师兄,他与大师兄比武,伤了大师兄,小师妹心疼夫君,一剑差点杀了他,非要杀了他,拦都拦不住,

他伤了情,碎了心,一人一剑,孤独流浪天涯,

小飞侠古二两本是轻功很好,最会“飞”,最是飞扬的人,偏偏见了丐帮帮主独女一眼,陷了进去,他原本不是丐帮弟子,为了一见钟情的倾心女子背叛原先门派,背着叛门的耻辱加入丐帮,

丐帮帮主的独女相貌极美,极为柔顺温柔,追求者甚多,并不喜欢古二两,甚至有些讨厌,

古二两原先的门派也不放过他,逼他泄露丐帮机密,泄露的事被发现,古二两被两派追杀。

微微听了二人故事,趁机对简繁进行洗脑教训,情爱害死人啊,远离情爱保平安啊。

“你看,虽说不该评论死者,但古二两因爱情没智商了,爱是一种病,把他烧糊涂了,他在原先的门派中好好发展,有了成就,就也可以求娶丐帮女神啊,只为离女神近一点点,搞的自己两边不是人。”

简繁委婉道:“他原先是拜月教弟子,拜月教做事不拘泥形式,想什么做什么,用你们的话说,擦边,丐帮不会把女儿嫁给拜月教弟子。”

拜月教,不算名门正派,在邪教的边缘,与丐帮水火不容。

“噢,噢,我懂了。但是还是情爱害死人啊,如果不是看到女神那一眼,他在拜月教中做一世魔王也好,也是快活肆意人生。”

“你怎知他不快活?”简繁反问。

“反正,反正我觉得远离情爱保平安。”微微结巴,“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别跟着我…走开…你还是不够忙……”

章节目录 第287章 美男榜之凤华公子 荒原上眨眼就有了规模。

种植园一千名将士,每天都能开出望不到边际的土地,开始用大刀,渐渐都有了专业农具,

水源就在一旁,灌溉很好,肥也不成问题,

田开垦出来很多,因为种子不够种,田里种的主食和菜占比不多,除了冬菜等几样主菜,大多是种来改良物种用。

但并不意味着望不到天际的田是空着的,相反种满了草,长得青青葱葱,接着天际的整齐草原,让人看着就想上去打滚。

养殖场新来了几只小猪仔,主食和菜只够人的供应,饲料还不够多,猪又不吃草料,所以还没法养很多猪,这几只养着正正好,

随着小猪来的,还有羊,还有牛,

望着郁郁葱葱的田地,微微几番泪目,曾几何时自己草都种不活啊,如今终于拥有了,而且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田地,虽然不是自己亲手种的,也是自己辛苦争取谋划,没流过汗流过泪,但死过的脑细胞铺开来,也能平铺这片田地。

荒原大河边的城防挖了好长好长,也是连接到天边一般长,水泥石头跟不上,没盖起多少来,

所以,很大一部分都人力都分拨到天盛运输,从天盛到小磨城拉起长长的运输线,

这就是微微苦恼的地方了,墨家的机械没有谈下来,马力运输肯定比火车运输慢,战马不能用于运输,至少不能把所有战马用于运输,有的民夫连马都没有,全靠人力拉着货车,一周也跑不了一趟。

微微把缴获来的墨家的铁马立刻投入运砂石,每辆后面都挂了许多小货箱,像小火车,

全靠人力拉车的,跟小火车比,仿佛两个世界似的。

只是,车还太少了,微微赶时间,怎么看都嫌慢。

“我要打仗我要打仗我要打仗我要抢墨家抢墨家……”微微瞅着自己的手指,碎碎念,乍一看,特别像疯人院嘴里不停念叨的疯子。

“你你你你!你竟敢抓墨家的人,不怕墨家问责?”宋相冲进微微住的帐篷,慌得都结巴了。

“他们不敢,我手上有人质,开战我就斩人质。”微微继续瞅着自己的指甲。

“你你你你!你还敢开战?!”

不仅敢,想开战都想得要魔症了,“最好开战,我就能抢许多机械了。活了两辈子,我算是明白统治阶级为什么喜欢打仗了,很多时候商量不好使,打仗最好使,而且最重要的,战争最发财。

“说战争困难,苦难都是别人的,越苦难越发财,没什么不是战争不能解决的,如果一场战争不能解决,就打两场。”

丞相要疯,指着微微不可置信道:“你你!你疯了你!”

“丞相啊,最近我想做美甲,这个世界也有美甲油,从各色花朵中提炼出来的,包在指甲上,比我上个世界的上色自然,还可以选花色,用类似蜡染的工艺做纹路,一直好想做来着。”微微还在在自己的指甲,轻轻叹口气,“一直没空,好忙。”

“所以说呀,丞相比我还有空么?我忙得做指甲都做不了,丞相竟有空来说比做指甲更小的小事。”

“你!你你你竟然说与墨家开战是比你指甲还小……”

“不是指甲,是做指甲,我指甲很重要的,十指连心,丞相您不知道,伤一下疼死你,丞相,好好干活,去忙吧,晚上我请你吃舌头,我教他们做卤兔舌,不过我自己不想吃,请你尝尝。”

宋相:“……”

太可气了,太拉仇恨了,宋相对微微的仇恨值瞬间被拉到满值,他不得不反身冲出帐篷,以免忍不住掐死微微,掐不死她,他想掐死自己。

微微所料不错,墨家顾及人质,也顾及大局,没敢立刻开战。

截河墨家地处北岳,与北岳的皇室千丝万缕的联系,出了事,皇室皇上像老哈巴狗一样上去舔鞋,主动提出主持此事,居中调解,生怕墨家不给机会。

墨家应允,皇上马上派出自己的亲生太子和二皇孙,长公主一起也派了出来,

太子和长公主谨慎仁厚,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的。

二皇子特别,北岳国二皇孙岳凤华,北岳人称凤华公子,小时候脑子撞过数树,撞傻了,有时候还是选择性犯傻,一阵一阵的,茶杯和酒杯分不清,走路总是会踩到下摆,迷迷糊糊的,

仿佛是天神知道拿走了他太多东西,补偿了他,凤华公子对诗词歌赋方面极其有才华,而且,相貌随母亲,生得极美。

太子和长公主按照礼制带着亲卫、侍婢、仪仗等,岳凤华此番来天盛做调解人,除了亲卫、侍婢、仪仗,身后凤凰尾巴一般缀着许多香车,马车都是北岳倾心于他的贵女娇客,还有偷跑出来的商家女,还有已经结了婚,拿了丈夫辛苦钱追出来的贵妇……

疯魔了一般,不知把脑子丢在哪儿了,有些女子根本没见过岳凤华真人,但是大家都喜欢,大家都说凤华公子好,天天说好,天天说好,自己就也喜欢,就是喜欢就是喜欢,听闻岳凤华要离开北岳,泪痕手绢湿透,哪怕再阻止不了这个事实,也要不计代跟来。

二皇孙岳凤华有什么好呢?说不清,除了长得确实好看,就连他犯傻撞树都能让跟随他的女子们痴迷喊“好没有心机噢~~”“好想保护他,保护这份没有被污染的单纯噢~~”“好想给他生猴子哦~~”

车队休整,岳岳凤华下车,坐在准备好的软榻上,正好给人看到他诱人的侧颜。

“嗡嗡嗡,嗡嗡嗡,大家一起勤劳动,来匆匆,去匆匆,做工兴味浓,春暖花开不做工,将来哪里好过冬……(歌曲哈哈农夫,填词:唐恬)”

痴女们用北岳话唱着“凤华公子写的”歌再也忍不住尖叫着冲上。

他的侍卫排成隔离线,拦住要冲到凤华公子身边的痴女们,收下痴女们亲手缝的手绢、小点心、玉簪、衣服、金银、手镯、血抄的凤华诗集、贴身的肚兜和……各种礼品。

凤华公子垂着眼,心情好的时候,他会朝迷妹们挥手,带她们唱歌,但他没有从翻过北岳山的疲倦中恢复,马车的颠簸又让他懒洋洋的。

他就那般坐着,默默思考怎么让微微倾心,让她爬上自己的床,上床这种事,俗了就是罪,若风雅,便是雅话,凄美的爱情故事。

他就那般坐着,长长的睫毛投下密密的影,消瘦的侧颜让追随的女子们好心疼,她们只看到,她们的凤华公子周身流淌着忧伤,

凤华公子一声叹息,引来一波又一波尖叫,还有女子太过激动,当场晕厥了过去。

跟来的女子也并非全部都痴迷凤华公子,有跟来看个好奇的。

平日里他在深宫没机会看,他离开北岳,有传言他被指婚了一个夜叉般的女子,不能再回来,女子一定要趁机会来看看这凤华公子到底好成了什么样,不就是会写几句酸诗嘛,把自己朋友迷得魔症一般,连自己父亲和兄长都敢忤逆。

她远远地看了一眼,被挤在激动高昂的痴女中间,因为环境,因为大家都这样,她心跳也不由地加快,她看到有人晕了,她也感觉凤华公子美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有件事不知多久她才能搞清楚,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明白,她会有窒息感,并非因为凤华公子美,她被一群大喊大叫的女子围住,都在呼出二氧化碳,吸入氧气,本来就缺氧。

章节目录 第288章 美男榜之凤轻衣 跟来质疑的女子被凤华公子折服了。

她跟朋友说:“我要退婚,我要私奔,我不要再被摆布了,凤华公子的词中写,一个人的寂寞两个人的错,说好了一起走,风雨相伴不回头,爱你我愿意去等候……”

她还跟朋友说:“你说的不对,没机会看到不是又凤华公子的错,因为没有机会看到,他才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神秘感!”

深夜,乌云遮住月的时候,凤华公子的车队中,一名侍卫偷偷溜出了车队,也不打火把,摸着黑走进荒漠,

凤凰尾的车队中,也有一名女子偷偷离开大部队。

没有人发现,发现只会认为侍卫与车队中这位女子有情,或者有人想通过侍卫接近凤华公子。

荒原上没有遮挡物,两人走了很远依旧能隐约看到车队。

“实在走不动了。”侍卫不像侍卫,体力比女子还差些,叫住女子,拿出钱袋,“给你。”

女子接过钱袋,放手心里颠了颠,阴阳怪气道:“少了一半呀,凤华公子。”

月从乌云中闪出,月光照亮侍卫那美女一般姣好的容颜,不是凤华公子是谁?

“说好晕倒三个,只有你一个,少了三分之一,我少一半,已经很厚道了。”

“我不找人也是为你好,知道的人太多,凤华公子名声可怎么办啊?”

“你不能想想办法?在她们吃的里放点东西,让她们正好晕倒?找个会武功的,偷偷打晕?”

“过分了吧公子?与其想这些阴谋主意,不如写首新词有用,小女子收到一阙新词,写词的是个穷酸秀才,收了银子,保证不会说,”女子是个会做生意的,拿出一折纸来,报价,“三倍价。”

“太贵了。”凤华公子摇头。

他虽是皇族,看似风光,但花销也大,侍卫、婢女、行走坐卧都要花销,他不是装傻,他是上辈子和这辈子脑子被树撞了,撞了两次,真傻,

是的,他也是穿越的。

他的父兄们建田庄,捞地契,收店铺,他就是写词,只有写歌词,唱歌,他还挺满足,觉得写词也帮他赚了不少钱,而且超级容易,好几年后才明白润笔费和女子们的奉养算什么,写十首也得不来一个庄子。

他求父王赐给他田庄,但父王认为他是傻的,不给他,好不容易用歌词换来一个庄子,却有外债又有他搞不定的嚣张管事。

管事蒙他,害他,他把管事打死了,可是庄子收益没好过,他还用歌词卖的钱,买了几家店铺,卖咸鸭蛋、松花蛋、煤炭、毛绒玩具……许多都卖过,许多都亏了。

只有他的同款玩偶卖得好,他已经相信,命中注定他就是卖歌词的。

但是即使他背得下一千首歌词,也有用完的一天,何况他只背得下二百来首,这已经是超出常人的量了。

翻译成北岳语言,用了许久,

终于,不够用了。

“凤华公子?公子走神了?”女子扬扬手中纸折,“要么?”

凤华公子道:“要。”

女子伸手,“钱拿来。”

“半价。”

“呵呵呵,公子真会说笑,公子什么身价,跟小女子讲价?”

凤华公子胸口起伏,好看的脸扭曲,“麦客,你是我的婢女,应该听我的话,一身忠于我!”

“现在不是了,对啦,小女子改名字啦,小女子现在叫凤轻衣,公子,这名不错吧?”

“凤?”

“对呀,凤凰的凤,凤华的凤。”凤轻衣挑衅道。

凤华公子来这个世界很多年,这里的规矩早就知道,也很快习惯了,融入了,上辈子名字里有字相同并不会太在意,但现在的凤华公子很愤怒,是作为主子的愤怒,“你敢背弃主子给你起的名字!敢冲撞主子的名字!刁奴!”

“现在不是了。”凤轻衣道。

“哼,是我心软,把卖身契给了你……”凤华公子后悔。

“公子别这么说,心软是好事,您要不是心软,逼急了奴婢,奴婢就偷偷把你炒作的手段说了,看你怎么办!”

“那你去说,看大家信你还是信我凤华公子?”凤华公子想拿出胸口藏的匕首,想杀了灭口,但侍卫的盔甲很紧,不容易解不开,他掏了几下,手伸不进去,尝试解胸甲,动作笨拙得可笑。

凤轻衣是伺候过他的,知道他真是个傻的,喜欢把匕首藏胸口位置,她也教过他插靴子里,不过他好像没学会。

“怎么,公子要杀奴婢灭口?”凤轻衣一点也不怕,“公子看靴子里有么?今天记得放了么?公子是不是系了死结了?要不,奴婢帮您解开盔甲?公子,实在不行,您看,您腰间有把剑呢。”

“惹恼了我,找人把你杀了山里埋了!”凤华公子纵有千般不好,他不是嗜杀的,人,杀人还是害怕,灰太狼一般叫狠话,自己动手完全不行,连武器都找到。

他握到了剑柄,触电一般放开,又掏胸口的匕首,手一次次伸进盔甲,伸不进去,好像在做什么奇怪的尬舞动作。

看他笨拙的样子,凤轻衣也心软了,柔声道:“公子,奴婢念着您的好呢,您的事奴婢谁没说,还一直帮您,但是公子别想杀奴婢,奴婢留了信和证据,奴婢死了,信就会公开。”

“你也是穿越的对不对?不然你怎么知道留一封信,你死了就公开?你们不可能这么聪明!”

“公子又在说奇怪的话。与其想这些,赶紧写新词吧,公子一年多没写新歌了,一首哈哈农场还是去年的歌,而且好多人不喜欢,说你江郎才尽。词给你,钱下次给我。”

凤轻衣还是把她收来的词留给了他,看他发愣不接,插进他的盔甲缝隙中。

凤华公子又叹了口气,他很久没有新作面世了,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回忆起二百来首歌,他明明已经很厉害了,已经能人所不能了!

这个世界太差劲,太难混,这里的人,太聪明!

他要回家。

他想不起别的歌了,他没有退路了。

凤轻衣先走了,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人很矮,只有一半高,小孩的声音,“想回家么?杀了主角就能回家。”

“你说什么?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凤华公子吃惊,他有许多问题要问。

穿黑色斗篷的小孩不回答,走进黑暗一般转身离开,他又说了一遍,“记住,杀了主角就能回家。”

“等等,说清楚!”凤华公子伸手去抓,除了一把黑暗,什么都没有抓到,好像刚刚是幻觉,但他知道不是幻觉。

这天,北岳最美丽的公子,凤华公子,在荒原上孤身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荒原的夜的风把他浑身上下都吹凉透。

最后,他说:“没有退路了。”

他抽出盔甲缝隙里卡着的新词,拇指和食指拿着,放手,他放手,荒原的风便接手。

荒原的风吹走了新词。

章节目录 第289章 美男榜之色诱诱杀 凤华公子有刺杀计划——色诱。

见到传说中的微微时,见微微看着自己的脸,想她是被自己的美色迷住,他给侍卫打眼色。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一见面,微微见到自己的外貌,必然愣住,他再刻意打扮一番,再念一句歌词,天盛这种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一定都会看愣了。

趁这个时候,侍卫上前,推到微微,微微眼看摔倒,他接。

她摔倒在自己怀里,最好的年纪,最好的邂逅,花瓣纷飞,便是最好的相见了。

这时候的女子防御力为零,侍卫再趁机刺杀。

刺杀计划的核心方针就是凤华公子的这一句话:“我去迷惑她,你们趁她发愣,拔剑杀了她。”

计划如上,看起来充分利用了自己的优势,赢面很大,

实际上,嗯…怎么说呢,计划第一步是实现了。

见到凤华公子的美貌风姿,微微看痴了几分,凤华公子趁机念道:“你在尘世中辗转了千百年,却只让我看你最后一眼……”

他用北岳话念的,天盛这边,自有翻译,虽然翻译之后效果打了折扣,总比听不懂好,

念的是《锦鲤抄》歌词,作词慕清明,不远处凤华公子的痴女们一阵激动地尖叫,以混在其中的凤轻衣叫得最卖力,营造气氛,感染众人,

微微更发怔了,她欣赏凤华公子美貌,但她愣住,更多是在想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男的?女的?男的?女的?!!到底男的女的啊!!!

啊啊啊,作死好奇症都要犯了,好像扒了他裤子看看!

注意到不远处激动喊叫的痴女们,她有一种穿越回去的感觉,这不就是明星和粉丝么?

凤华公子念的词,微微觉得耳熟,但她哪里能记得《锦鲤抄》?她能记住一首《明月几时有》和一首刘珂矣的古风就是极限了,最多再一首《曲项向天歌》。

凤华公子朝侍卫们眨眼做暗号,侍卫们假装没看见,微微吹泡泡一般,许多问题问了出来:“你是男的还是女的?能脱了你裤子看看么?脱裤子不礼貌,要不一起泡个澡?你也是穿越的吧?地球华夏?对个暗号,天王盖地虎?英格利息?”

她说的是地球上华夏语,在场除了简繁,只有凤华公子应该听得懂,还好都听不懂,不然一定又是一片哗然,说传言不虚,大骂果然极其好色、伤风败俗。

凤华公子听得懂,他确定了微微是主角,杀了微微就能穿回去,自然事先知道微微是穿越的,但他没有利用这一点,坚持利用他的美色。

他假装听不懂,走上前走近微微,觉得位置差不多时候,他假装摔倒,等微微挺身想救,如果不能让她倒在自己怀里旋转,自己倒在她怀里旋转也是不错。

微微当然没救,凤华公子是以为微微地功夫好,但两人的距离,微微就算想救都来不及,她这边的侍卫也没有人出手,

不知怎么想的,凤华公子自己的侍卫和婢女也没有出手扶住,

凤华公子娇嫩的双唇亲吻大地,跌了个狗吃屎。

等爬起来,安顿下来,凤华公子责备侍卫:“白养你们了!为什么不出手!”

“公子啊,她是被您迷住了,可是她身边的侍卫都没有被迷住啊,防卫太严,实在没有机会下手啊。”

侍卫们低着头,做他们尽力了状,心里骂:他们公子是个傻的!

公子傻,他们可不傻。

这样的场合刺杀要他们怎么样全身而退?抱着必死之心?

不说能接近推倒微微,还要衔接刺杀,微微身边带的亲卫难道是瞎的?怕只要有接近地举动被发现就会被当场拿下。

别说他们侍卫,就是婢女想找借口接近,都做不到。

凤华公子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你们给我找毒药,要最毒的。”

要下毒,凤华公子不用自己找机会,不多时微微就遣人找他单独相见。

微微让别人都离开,凤华公子也屏退了伺候自己的人,帐篷里只有凤华公子、微微和简繁,微微放下手中密函,温柔笑着,“请不要介意,我刚刚又派人打听了你的身世,我敢肯定你也是穿越的,刚刚是不是有旁人在,所以不敢承认?现在都自己人,说吧,说吧,我们好好说说话,你是哪里人啊?难道不是华夏,英格利息也听不懂么?笨猪?萨瓦迪卡?布恩救了诺(意大利语你好)?嚼(意大利语朋友间打招呼)”

凤华公子还是假装听不懂,奉上他带来的葡萄毒酒,道:“这是我叫侍女亲手酿的葡萄酒,请陛下品尝。”

微微和简繁对视一眼,听不懂他说什么,但看他动作是请喝酒。

简繁走过去,把酒拿过来,倒了一杯,给一旁土拨鼠灌下去,土拨鼠喝了后口吐白沫,死了。

对于刺杀微微已经麻木了,但她很惊讶凤华公子会下毒刺杀,她还是用华夏语言问:“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不承认自己也是穿越的?是不是有误会?说话啊!”

侍卫和婢女们都不帮他找毒药,都劝他不要这样做,他自己找太子要的毒药,据太子称,此毒银针测不出,哪怕有经验的大夫也看不出,谁想到微微做这么绝,直接用老鼠来试毒,

谁叫他傻呢?

其实他应该想到,有许多人劝他,帝王吃什么之前都试毒,只不过帝王用活人,用太监吃一口试毒,而微微养了很多荒原土拨鼠。

凤华公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事情败露,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见武陵豪杰墓,你到底为什么想不开?”微微问。

凤华公子不作答。

“无花无酒锄作田,你到底为什么想不开?”微微问。

凤华公子不作答。

“酒暖回忆思念瘦,你到底为什么想不开?”微微问。

凤华公子不作答。

微微叹口气,猜测,“不像是北岳的计谋,该不会路上有个小孩拦住了你,跟你说那句话吧?”

凤华公子眼眸一动。

“看来我猜对了,那句话对不对我不知道,其实有点脑子的都明白没有证实,也没法证明,但有一点,我希望你刻骨铭心地记住了,那就是——我不是主角,因为主角一定是极其漂亮的,颜值年代啊,不漂亮谁喜欢?不漂亮怎么能当主角?不是么?”微微拔出刀,冰凉的刀刃贴在凤华无瑕的脸蛋上,“你说,我们把你杀了,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别……别……我不是……”凤华公子怕了,刀刃贴在脸上,锋利的口子随时能把细嫩的皮肤划开一条口子,他不可能不怕。

“我派人查了你的身世,我们仔细想想,你怎么不是主角了?你就是主角!

“北岳的皇孙,从小撞了树,变傻了,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但忽然有了逆天的诗词才华,撞树穿,这不就是主角穿越的新奇形式么?

章节目录 第290章 美男榜之谁是主角 “穿越来有贴身奴婢伺候,锦衣玉食,靠着逆天的诗词才华顺风顺水,北岳才子的光华都被你掩盖,跟你生在同一时代都是悲哀,一路踩人,想想看,这不就是主角的标配剧情么?”

凤华公子太害怕了,害怕被认定是主角,被一刀诛杀,“我不是,你才是,你有金手指。”

“我没有,”微微可找着机会诉说自己的艰苦奋斗史,娓娓道来,“我一醒来在受刑的板凳上,长得不好看年纪大,身份卑微不说还犯了罪,没有丫鬟在身边哭,更没有人呵护,正好闹天花,这里人不知道治疗方法,那时候我也怀疑过自己是主角,开启了主线剧情,但之后每一步进展都艰难,让我不得不面对现实,

“如果有金手指,哪怕是主角被围杀的设定,我都能接受,可惜我不是,

“现实太残酷,让我不得不承认我不是,

“我想开发种植,不知熬了多少夜,直到今天也没有完成,只是有些眉目;

“想发明发电机,但只搞出最最小型的,怎么利用水动力、风动力我到现在也没有搞懂,只会做人工手摇带动的发电机,”

“我想做电话,死活做不出,在无回城崩溃,哭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每一步,每一步,我走得辣么艰难,辣么沉重,

“更别提为了活下去挣扎,一点爽感都没有,我想,你的故事,是很有爽感的吧?起码有诗会踩人的剧情。”

凤华公子本是个脑子不好的,三两句被微微说服了,眼睛发直,喃喃:“难道,我是主角……”

“是啊,你才是主角,来,杀了你自己吧。”微微退开,保持安全距离,示意简繁把匕首递给他。

凤华公子接了匕首,高高举起匕首,紧紧闭上双眼,大喝一声,许久之后,他终究没有勇气杀了自己,嚎啕痛哭。

微微看明白了,他真信了,真的想杀自己,只是没有勇气罢了,

他真的是傻的,比白狐雨乔和土狗的智商还要低许多,恐怕用一个亿都没法把他的智商充值到正常值。

“北岳的皇孙刺杀本皇,我们有物证,赶紧让他招供,画押,作死,然后给他戴上脚链,补充我们的人力。”微微吩咐。

北岳的太子给凤华公子毒药,早就算计好了,凤华公子去刺杀微微,此事无论是微微被毒死还是凤华被抓了,他都不吃亏。

凤华是他下一辈皇室,按理说不挡他的路,但他担心凤华是装傻,回头挡了自己儿子的路,早除掉早好。

他算计着凤华不可能得手,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把自己发髻抓乱,飞奔到微微帐篷,无比焦急的模样,“本王要拜见微微女王!本王有要事禀报!凤华公子有刺杀之心,本王之罪,本王刚刚发现!……”

微微放他进来,他一进来,噗通往地上一跪,天下再无比他此刻的真诚,他请罪,“女王安好,本王心安~北岳歉然,女王就算立刻将那逆子斩了,北岳也无话可说啊。”

“我不喜欢人叫我女王,显得女的做皇帝是很稀少的存在,总让我想起有个国家,说是女子就业率全世界最高,但做的都是基层的活,拿着很少的工资,做很辛苦的工作,做不到高层,供养着高层,被高层管理。”微微继续看自己的指甲,幽幽道。

北岳的太子精通天盛话、神爵话,还有跟北岳接壤的国家正琪国的语言,甚至还懂许多神谕(天上仙人使用的语言),微微说得天盛话,每个字每句话他都懂,他还能指出微微很多发音用法不准确的地方。

但是,意思他没听太懂,好像在说另一个世界的事,他努力了,但真的无法理解。

“陛下,”至少第一句是听懂了的,北岳太子小心翼翼改口,“陛下身体可安好?可受惊?哎!是本王疏忽!陛下定是受惊不小,是凤华那逆子百死莫恕啊!”

微微道:“我没事,既然你也承认了他刺杀我,人就归我处置了。”

“是,自该如此……”北岳太子满口答应,忽然心头一跳,大叫不好。

他想借刀杀人,凤华主动要刺杀邻国的皇上,他给毒药帮忙,凤华刺杀失败,邻国的皇上杀掉凤华,既然把北岳皇孙都杀了,也没法以此为借口找他们北岳的麻烦。

可他千万算,没算到这位邻国的皇上的性别,有思维定势了,皇上嘛,肯定是男子,男子刺杀男子,怎么着?还能看上了不成?

就算有个断袖的看上了,收了,又怎样?

男人分得清楚得很,床上享用品是床上享用品,喜欢的人是喜欢的人,喜欢会赐物品,会宠幸,但再喜欢也不会影响宏图大志。

北岳太子最恶意地时候,还推测过凤华如此美貌,被人压身下地可能性,定是玩一年就让他废了,最多撑不过三年!

就算他能活着,被压身下地男宠,头都抬不起来,还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但这位陛下是女人啊,女人不一样啊,被女人睡了,好像也没那么羞耻,关键女人爱上了,是一切都愿意奉上!是不要命的!

有传言这位微微女王是极其好色的,太子眼前依稀出现她看上凤华,日后助凤华攻打北岳的画面。

“不会不会。”太子摇头,甩开脑子里可怕的想法。

“太子,什么不会?不会什么?”微微问。

“噢,”太子是个机智地,无缝链接道,“本王刚想到凤华是个死脑筋的逆子,要做什么一次不成,一定会再做,直到做成,本王想,他受了教训,一定不会再刺杀陛下。”

“噢。”

太子再给凤华扎针,撺掇微微女王杀了他,以绝后患,但只听见女王淡淡应了声,看着自己指甲,不知在想什么。

事已至此,太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凤华一向傻笨,他也并不是特别放心上,当下转了话题,“陛下,北岳听闻陛下天佑睿智,开国创业,只不知贵国国名是何?”

“我还没想好,没起名。”微微道。

“……”太子。

国家名字都没想……名字都没有……太子不知说什么,不知为何,他好想翻白眼。

双方寒暄过了,开场戏也演过了,切入正题。

北岳以公正的中间人身份,做墨家的忠诚代言人,墨家如微微所料,不想把微微逼急了把人质杀了,以先救回人质为目标。

微微叫人埋伏他们,墨家果然还组织了一场营救,这让微微很开心地又有了一队不用付钱的劳动力,还缴获了许多武器装备。

微微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吃着一种像四叶草的很好看的水果,恶魔一般审视着苦力们劳作,“少主,想起来你爹是谁了么?最好是个大人物,而且一定要疼你才行。这样才会派更多更多的人来救你。”

有人悄声禀报,接到信鸽,北岳山有大批北岳将士集结,微微一听,好像看到银子的贪财奴,好像看到好吃零食的吃货,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我就想问,他们们派了多少将士压阵?有未婚美男么?”

章节目录 第291章 美男榜之榜末位 美男榜末位:凤华公子。

美貌值:九点九分。(满分十分)(零点一分扣在太美,不知为何表情僵硬,少了灵动。)

气质度:六分。(满分十分)(其实没什么气质,但有美貌托底,怎么说能把气质托到及格。)

智商:欠费一个亿。

品行:差。

总评:品行不足,智商、品行、气度等影响了整体气质,本不应入榜,但美男榜只评美色,不评道德,所以凤华公子以在美女中也是翘楚的美色入榜,

欣赏贴士:静态很美,建议欣赏静态,不能动,动了就直线降分,相处的话,感觉更差,故只能居末席。

友情提醒:强迫症、好奇症、纠结症患者最好不要观赏,否则纠结于到底是男是女?到底把ta当男还是当女来欣赏?容易纠结死。

本榜申明:不论因纠结症死亡,还是好奇症死亡,还是任何原因导致死亡,本榜概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呼……”

微微放下笔,合上新编《美男榜》,很满意。

她早知道天盛皇城有佳公子榜,向往不已,今能见到许多美男,以自己个人的审美观,亲手编写天下《美男榜》,心中爽感如同按了白马王子在床——怎一个不可描述。

她还请宋相帮忙写个序,当然了,宋相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一个字都不想跟她说。

当然了,微微脸皮厚不在乎,只是尴尬地摸摸鼻子,想着自己也没有当皇帝的天赋,还没收服看中的丞相大人,看来要更努力学习技巧才行。

墨家着急救回人,北岳的太子和长公主轮番来谈,但微微请他们多歇几天,灰常热情地带他们参观。

北岳使节来这里,身上多少背负着“间谍”任务,能多了解这个还没名字的国家的情报,他们求之不得,玩了几日,他们也奇怪,怎么不起名字呢?这是多么严重的起名困难症,才还没有定下国名?

太子和长公主为了示好,吩咐礼官选了许多好字好名,送给微微去挑,微微说她有选择困难症,选不出来,不过她还说:“你送我桃子,我送你无花果,晚上开宴席,点篝火,欢迎北岳客人。”

晚上轮番灌酒,生生让太子和长公主醉了七日起不来床。

土着也不是智商降了六十的,没几天北岳使节的智囊团就看出微微在用的计策是太极“拖”字诀。

微微用的,确实是拖字诀,很常见的政治手腕,生活中更不少见,

千万方法也没一个拖字好用,好用在圆滑。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两家抢媳妇,一家说:“东家女儿是我的,告诉你们别打主意!”另一家如果说“干!我抢定了!”十有八九立刻就打起来了,

但如果另一家今天说:“我们好商量,别让人笑话,来来,进来坐,喝茶,毛峰?普洱?这茶不错吧?再品品这茶?……”明天说:“是啊,都有难处啊,要不我们都送聘礼让东家挑?我们家就走个过场,不是真的相争,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呗……”

私底下趁这两天时间赶紧叫自家汉子跟东家女抓紧私会,努力发展私情,最好把肚子搞大了,谁还有什么办法,谁家还能抢走?

就算肚子大了另一家不嫌膈应,还是要抢,只要东家女儿心思拢住了,就抢不走。

微微现在羽翼未丰,现在做的就是能拖一天是一天,抓紧时间把肚子搞大,

拖一天,他们的护城墙就能多建起起码几十米距离,他们的田园的菜就收成更稳定一分,多建起一个铁炉,多教出一个铁匠,多仿制出一件墨家武器,多杀一个戎狄人……

拖一天,就有一天的希望,在翻脸开战、荒原再起战事之前找到石头的希望。

选择建设的地方,就是当初与石头约好接他的地点,怕是石头回来,误杀了他,只要有戎狄人靠近,微微不管多累多冷,都亲自去杀,或者——亲自叫简繁亲自带队去杀。

也捉过戎狄人活口,可是戎狄人太过变态,死也什么都不说,只能杀死。

不知道为什么雨乔会觉得她容易,微微觉得自己是很不容易的,她只是告诉自己退一步,步步退,要撑住,再难也不要退缩。

石头没有回来过,墨家的事拖了几天又没法再拖了,太子强硬带人来谈,微微抵不过了就谈。

太子道:“陛下,折间长老乃是墨家叛逃,定是他花言巧语取得了陛下的怜悯,请陛下不要被他蒙骗,不要再庇佑他才是。”

太子说得比较委婉,还不辞辛苦给微微搬了一把梯子,还扶好,请她顺着梯子下来:

看,我们不说折间长老是你骗来的,你只要把他交出来就好,墨家就是要杜绝他为你效力,把墨家的机关技术教给了你,你我心里都明白。

现在梯子给你搬好了,本王不辞劳苦,亲自挽起广袖,下面给你扶梯子,请你稳稳地下来吧。

微微没接他的话,心机道:“天盛东境与荒原接壤,常年受戎狄人的骚扰屠杀,若不是天盛男儿搏命厮杀,被戎狄人当两脚羊捉走凌辱的,就有北岳的女子了吧?”

“?”太子晕了,说的是一件事么?强调天盛的苦和功劳来谈条件?这个圈子绕得太大了吧?

很多戎狄人沿着荒原大河北上,我们北岳抵挡的也不比天盛少,

退一万步说,就算天盛抵挡了大部分戎狄人,但天盛是天盛,你是你,你又不是天盛皇帝,说不着吧?

太子被微微的跳跃弄晕了,不知微微要出什么招,守势防范,“北岳、天盛唇齿相依,本王见陛下选在此处建国,便知陛下灭戎狄人,护百姓之心,本王敬佩。只是,与现在与陛下相谈之事,不可混为一谈……吧?”

“确实不是一件事。”微微道,“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杀戎狄人?荒原很大。”

微微说得好平淡,平淡得不配这件事令人震惊的程度,太子怔了,不过他自有城府历练,一怔就想明白了,眼前的女王是在邀请他一起荒原纵横,他不解,“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就算微微半只脚踏入天上,对地上事无所谓,但天盛万万不会答应。

天盛与北岳隔着北岳山天堑,这才勉强建立平衡,相安无事,若北岳大兵过了北岳山,进天盛东境。

“我说了,荒原很大,地广人稀,只恨人口不够,所以,要不要跟我合作?”

“这……”兹事体大,太子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提议,饶是他再有智慧,再有经验,也说不出话了。

章节目录 第292章 美男榜之不要给她话筒 “墨家能提供的机械机关,我也能提供,墨家不能提供的,我也能提供,墨家我接触过,不是一般的‘明明就那么回事却超把自己当回事’,我处在发展期,而且时间不多,跟我合作就算不是天大的好处,也比在墨家压制下好十倍百倍。”

“休要胡言!”北岳太子仿若椅子烫了屁股,蹭得站起。

“那今天先这样吧,太子回去好好想想,不着急。今天的谈判记录随便写一份给墨家交差,想来太子来做不是难事,不然,就算你们忠心,墨家也会怀疑你们的噢~”微微顺势送客,并奉送一份好心提醒。

太子和一干谈判使臣晕晕乎乎就结束了谈判,回去了。

太子晕晕乎乎,好像踩着棉花一般回到自己帐篷,有侍女脱去礼服外套,有侍女擦脸擦手,有侍女奉上一盏清泉,

太子心中百转千回,跟微微合作,从此摆脱墨家钳制?不,她说她时间不多,时间不多什么意思?不管因为什么总之就是时间不多,她时间一到,墨家反扑怎么办?北岳内耗啊。

在她时间到之前把墨家收服,从此后我皇族掌控墨家?可行,然则,她的目的为何?有何阴谋?……

太子想事情把他整个人都想呆掉,就着侍女的手喝了一口,清泉如候,这才有些回过神来,不对,不对呀,本王进了她的帐篷,不是要跟她密谋共图荒原,不是来跟她表态要不要压制墨家吧?……是要跟她说什么来着?

太子从小被教导城府,可不会像微微那么不稳重,大事小事不管什么事都自言自语,跟个透明玻璃瓶似的,太子再大的心事都不会说出口,都在心里默默想。

他很少很少有这样失神的时候,会这样失神,是因为他心底认同微微的说法,一个声音压制不住地在跟他喊:她说的有道理啊!她说的有道理啊!她说的有道理啊……

写折子,声音在喊,睡觉,声音在喊,宠幸婢女,声音在喊,连上厕所,声音都在喊,上厕所都不能专心!

太子知道,他动心了,任想千万个不应该这样做的理由,他也会去做,他拿掉头上的毛巾就写折子,叫自己的心腹进来,交代亲自送,另一头亲自送到北岳皇帝,他的父皇手上,不传二人。

心腹正要接过,太子又把折子收回,点火烧了,

心腹不解,问:“太子殿下?”

太子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君,今日当你来商量密谋刺杀微微之事,其他什么都不要说,明白么?”

心腹领命,“殿下的意思……”微微的提议,他也听到了,他主子的心思,他明白,实际上他并不意外,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明确的暗示。

太子紧握他的手,还是要问一句:“大夫的意思?”

心腹道:“看她时间有多少,臣认为太过冒险,不可取,但臣再说什么,也阻止不了太子殿下。”

太子郑重点头道:“知我者大夫也,此事确实太多冒险,你我需机密行事,她不是想拖时间么?我们让她拖。”

心腹道:“是,臣会记得提醒殿下催她放人,为墨家效全力,墨家听闻一定高兴。”

“好,万一有个万一,本王顶多一个办事不力,这点罪名,本王还担得起,哈哈哈。”定下虚与委蛇,装样子糊弄的计策,北岳太子抓着心腹的手,解了心结,哈哈大笑。

“臣预祝殿下心想事成,哈哈哈。”心腹抓着殿下的手,大笑。

君臣二人悄悄话密谋,咕叽咕叽不再多说。

荒原建设这边。

大河边建了水车,第一台发电机运转,各处的高音喇叭也架了上去,微微兴奋地撸袖子就抢话筒,“我来我来,思想教育、情报工作都由本王亲自抓。”

简繁犹豫,把话筒举高,不太想给她,但微微像鸟巢里等到鸟爸爸鸟妈妈回来地小鸟儿一般,张大了嘴可劲儿叫着,这架势,简繁哪里守得住,把话筒给她了。

“咳咳,”微微先假咳一声,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对话筒道:“喂?听得到么?试音试音……”

收音机做不出来,微微现在一看收音机图纸就烦,听到兽、首、守一概词语都想哭,但喇叭和电话的原理差不多——其实收音机原理也应该差不多?微微也不知哪里想不到,就是卡住了——把喇叭的事拜托给折间长老和简繁,很快就成功了。

而且效果很好,各处去听效果的人依次来禀报,说声音听着很清楚。

微微高兴,又想哭。

对比折间长老和简繁,还有一干搞技术的土着,微微又想哭,苍天的流泪,是不是土着智商没降六十?她的智商给降了六十?

想想也只能算了,她的智商肯定没降,不然指定是傻子。

拿着话筒,仿佛拿了新玩具的孩子,心里一些小纠结一眨眼的瞬瞬间就忘记了,哭到笑只用半秒。

笑眯眯拿着话筒,微微开始说话,请准备好听大段大段的段落:

“大家好,今天是第一次播音,咳咳,首先强调一下工地安全,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还是第一次做播音员呢,微微拿着话筒还真有点小紧张,第一句说得很是规矩,不过,第二句开始就放飞自我了。

“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工程负责,伤了少一个劳动力,还要用药,耽误工期,对不对?一个两个受伤不耽误,受伤的多了不就耽误了?

“第二呢,不要偷懒,我发现有的人干活太过卖力,对身体不好,让我担心我们医疗部门的药不够用,有的人还真敢偷懒,你们还真是走极端啊,

“我想起以前朋友自己买菜吃火锅,总有人洗菜切菜忙,好像个受欺负小媳妇似的,总有人什么都不干,我觉得这两种都不好,个人观点,不管怎样的团体,还是尽量平均比较好,都有付出,有回报,付出就有汇报,

“不然苦哈哈干活的容易心生怨怼,不干活的容易被宠坏了。是吧?我说的有道理不?

“回头我给你们放歌,如果愿意,你们可以跟着歌的节奏,这个……干活怎么干,什么姿势,休息间隔,这个我们待研究,你们干活的有经验,也可以互相学习,说些经验和教训,

“我忽然想起个好点子,我这就组织人当记者,去采访你们,总结了经验,我在这里推广,这主意不错吧?

“有没有人想当记者的啊?最近新来了很多湖西城的学子吧?别就背着手看呀,别着急写诗,等世界变美好了,有的是时间给你们写诗,就担心那时候没有苦难,你们写不出来了。你们要愿意,给你们自己的人生找点苦难吧,写豪放派的更好,不用找苦难,

“总之,做点实事,有没有想当记者?社会记者是很有前途很高尚的职业呦~~告诉你们,悟空前辈就是当记者出身的,哎呀,忘记问悟空前辈能说不能说了?

“悟空前辈我能说么?算了,已经说了,以后还是写稿吧,我这人嘴太快,快得我自己都害怕,只可惜嘴快不是当皇帝的天赋,当皇帝的天赋是笼络人心。

“不过,就算没天赋,这个皇帝我还是要当的,多好玩啊…咳咳,不,是多神圣啊,就说我嘴快呢,

“说正事,我刚说到哪儿了?这里招记者,招写稿的,有兴趣来报名,人品端正,识字,

“还要招老师,我建一个学校,教大家识字,开不开心?只要愿意学,都来学,不愿意的,也要来学,三天一小考,一周一大考,月考期中期末考,噢呵呵呵,难怪老师喜欢布置学生考试,今天才知道,烤别人的滋味太好了,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是好……”

“别,别拿走话筒啊…,靠,你们还装了……”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哼,我以皇帝的名义命令,还敢不把开关打开!我自己开,我我还没说完呢,我才说了第一点,还有一百点呢。

章节目录 第293章 美男榜之嗓子痛 “对了,说了很多了,我还没有介绍自己,我是微微,你们怎么称呼我呢?我听到你们很多人叫我女皇,女王,我不喜欢,统一先叫我陛下吧,陛下很好,我很喜欢这个称呼,我怎么自称呢,我就自称……‘我’吧,这个随便了。

“这些都不是问题,下面说说礼节,我猜猜,听到我的声音,你们现在是不是很多人跪下了呀?噢呵呵呵,我虽然感觉很好,感觉自己很伟大,但是不用了啦,不是说了么?本国不用跪,至少荒原这边,我在的时候,就免了跪拜,耽误时间不是?都记住了啊,以后国策也要考,考法律。”

“……”

此处省略十万字,一百万,或许一千万……从早上说到晚上,夜里还在说,不让人睡觉,谁算得出她说了多少万字。

不能放开让她说话,一放开让她说话,她就疯魔。

简繁扶额,他就预料到了,不想给话筒是有道理的!

趁微微嗓子痛终于歇了,简繁建议把播音的事情交给初别意,微微同意,不过先给她玩几天,她也是比较了解自己的,没个定性,再好玩的东西,会玩了,好奇心过了,几天也就没兴趣了。

她整整说了一整天,此刻嗓子痛,虽然很想再说,但明天不能说了,打算明天歇一天,后天再玩。

叫初别意来接手,万万没想到,初别意竟不愿意,她的原话是:“奴婢……我只想在陛下身边,伺候陛下。”

“我都惊了。咳咳,”微微哑着嗓子也要说话,“我以为是舞姬身份低,你受了伤害了,做相似的事情就会想起以前的痛苦经历,看来真不是啊,至少不全事。”

第一天可是微微这个“荒原的皇帝陛下”亲自播音的,第二天她接手,地位可不低了,不仅不低,抬得很高很高了,

哪有人不愿意有自己的社会地位,就愿意伺候人的?天生的“家政”胚子?她也不是啊!

初别意还是那句话:只想伺候。

可她又不擅长伺候,她舞者,不跳了,白练这么多年,白瞎她生的美貌和身段,暴殄天物啊!

微微今天太过兴奋,说多了嗓子冒烟,不舒服地眼泪汪汪的,还是想说话,收不住,“咳咳咳,我最不明白的是她明明不笨,为什么非要留我身边做个奴才?她并不擅长,她应该也知道自己不擅长,我不可能提拔她做管家,走这条路,她注定没前途的,她到底怎么想的?”

“她比你聪明。”简繁道,贴心地顺手递给她纸笔。

微微写:搜?

“留在你身边更好。”简繁道。

微微写:不dong。(懂笔画太多,微微用拼音代替。)

“还不懂?所以你笨,她聪明。”简繁故意卖关子。

“嘿!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对了,敢说我笨。咳咳咳。”微微喊,但她的嗓子又给了她一顿好看。

简繁转身,作势要离开。

微微伸脚别他,简繁下盘多稳啊,没把他别倒,自己倒她怀里了,咳嗽泪眼相望,用可怜兮兮的眼神表示:说我笨我认了,吐槽完了,你把答案告诉我啊~”

简繁抱着她,还是不说,“想知道?”

“嗯嗯嗯!”微微点头。

“把药喝了,我考虑告诉你。”

微微哭看治嗓子的苦药,小病让身体自己恢复就好了,她不要吃药……呜呜,简繁越来越坏了,他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呜呜呜……

……

初别意的想法?她没有想法。

建起的城墙已可以上人。

若是别的地方可能不上女子上,有“新建房子女人登上房顶,房子会倒”的说法,原因是女人每月都来血,身上带着污秽,说得有理有据,有鼻子有眼。

但这里不一样,这里的皇上就是个女子,还是个很活泼跑这里跑那里的皇上,女皇陛下早来视察过了,来来回回不知本多少趟了,还敢管着女人不能上城墙?

就算真塌了,也不敢把责任推到女人身上。

初别意登上城墙,却见边正在上面练箭,半大小子的个头又往上窜了一节,个头已经跟她一般高,满弓凝而不动,指着远处想象中的目标,静止了一般,整个人都散发着肃杀。

感觉到初别意过来,他放下箭,看了她一眼。

初别意笑了笑,招呼道:“休息?”

边点头,“简大家安排我守夜。”简繁不是神,需要休息,安排边守夜,他合眼睡觉,白天时候,边有些自由时间。

初别意羡慕,“看你对微微……陛下不冷不热的,陛下偏偏倒信得过你。”

边道:“简大家安排的。”

初别意还是羡慕,“他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陛下若是有疑虑不放心,会跟简大家说。”

边点头,“她多疑,对简大家也不是全权托付——哼,什么都管,她也不怕累死自己。”

“陛下信任简大家,对你也很信任,”初别意与边观点不同,话谈起来了,谈到这了,她顺势问道,“就是我……陛下从来没有认可我,你能不能教教我,你是怎么让陛下托付你的?”

“她也想托付你,是你愿意。”

“是啊……是我不愿意。”初别意叹息,荒原的风吹乱她的长发,她伸手拢了拢头发,万千风情,引人千万怜惜,可她的叹息到唇边,就被风毫不怜惜地吹散,“我跟陛下隔着一层,都这么久了,日夜相处,不见一丝亲近。即便是我不愿意,有多番推拒,可陛下是不勉强下属的陛下,我又真心相待,不该如此疏远……”

边一矮身,反身靠城墙坐下,拿布片沾了桐油,保养自己的硬木工,“有次她问我,看我胳膊精瘦,怎么有力气拉开硬弓,她拉一半都拉不开,呵呵,”边回忆着,笑了,道,“你还没看出来?”

“什么?”

“她问我不是好奇,是心疼,我在小磨城,第一次见她就看出来了。”边还是个少年,又少年得志,有机会难免有些得瑟,夸耀自己聪明。

“小女子没看出来,不知边小将军能否指教?”初别意放低姿态,问。

“她是很心善的人,太心善,担心别人为她死,她不要身边有为她拼命,为她挡箭,我故意装作跟她不对付的,她相信生死之际我先保命,不会为她死战,她才敢用。”

“原来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原来是这样,所有主子想要能自己付出性命的死士,她不要,记得她是说过:她不要当主子,

她时不时叫“我是要成为皇帝的女人”,却不想当主子,看似矛盾,但初别意知道不矛盾,以前可能不明白,但现在跟微微身边这么久了,她能明白。

“多谢边小将军指点。”初别意道谢。

边的弓箭保养还没有做完,但听了初别意道谢,他酷酷得背起弓箭,拿了东西,一言不发走了,营造自己高深高大的背影。

初别意看着他的背影,笑笑,没在意,边的年纪,又加上他的经历,正是想耍帅的时候。

她在边的年纪时想耍帅么?

章节目录 第294章 美男榜之落榜名单 耍帅是什么?

初别意在边的年纪地时候,她日夜不停地练舞,“妈妈”做成了生意,就把她带到不同房间,她伺候一个一个男人。

让男人发泄完了,她洗一洗下面,继续日夜不停被鞭子鞭打着练舞。

她貌美有天分,“妈妈”请教习教她,别的姑娘都嫉妒她,欺负她,可她得到了什么?更辛苦地练习,更重的鞭挞,还有更高贵的恩客,每一个都不能一点点得罪,每一次伺候都心惊胆战,死一遍一般。

简繁认为她是个心机深的,呆在微微身边,是想得到仙缘,微微隐隐约约也有怀疑这点,其实不是,

她不聪明,一个边城小将军都看出来的微微的性格,她都没看出来。

她最闪光的时候,就是被送进宫,装傻在冷宫保了命,不,她最闪光时候,是她骗了花贵妃,在殿上指认了贵妃!

装傻保命一招,她们听过见过许多。假装乖巧听话,在逆境中活下来,本就是她们骨子里都会的本事。

其他,她还会什么呢?

什么都不会了。

微微觉得她放弃跳舞太可惜,她明白微微的意思,微微是觉得她是会跳舞的,要学以致用,但她不想,真的不想。

无关乎舞姬的地位,无关乎她的梦想,

陛下啊,她无法理解的女子,陛下也不理解她,她以为她的梦想是什么呢?

她就是不想再被当作礼物送来送去,在床上被解开包装伺候,这就是她的梦想了,还有什么呢?

陛下提的什么“提高舞姬的地位”,她听着那般的梦幻向往,但她不相信自己能做到,

除了不想想起之前的苦楚,不想再有一点点瓜葛,她就是想什么都不想做,不出头,不在人前,在一人身后安稳地度过一生,这样的梦,不行么?

在微微身边,一天天平静地伺候,过平静的日子。

在微微身边,她就不再会被当礼物,看着微微改变世界,她很开心,很满足,死也不想离开。

她又自我催眠了,她没有意识到跟在微微身边的日子更凶险。

或许,她真如简繁之前推断的,害怕一个人的孤独无助,没有独挡一面的勇气。之前的经历让她彻底怕了,不敢再做任何事,连呼吸都轻声。

远处跑来一只荒原狼,只有一只,初别意用望远镜仔细看,毛色油亮,很年轻,应该是被狼群赶出来自立门户的公狼。

刚长成地小公狼觅食来此,它还以为自己很强,可以征服整个荒原,城墙上的守军看中它的皮毛和骨肉,笑闹着打赌谁能射中,

他们丢出肉引诱它跑近,小公狼孤傲,丢给它的肉它不吃,竟是引不过来的,几箭射出,距离太远,都被它躲开了。

它也看出厉害,跑走了。

初别意看了全过程,叹口气,小公狼可怜,都没人问它愿不愿意另立门户,

她觉得小母狼混在狼群中,伺候觅食捕猎的狼王,跟着大家吃一口,只要跟着好狼王,自然有口吃的,会过得好,岁月静好,多好。

她的心思,谁能明白?

……

初别意在城墙上看荒原狼思考人生的时候,微微在整理《美男榜》落榜名单,首先把北岳太子写上。

北岳太子:

落榜原因:其实还不错啦,很稳重,人聪明,手段狠,够腹黑,唯一问题是有妻妾了,虽然才三十七多岁,但我打听了,孙子都有三了。

编榜人哔哔:哎,这个世界的三十多相当于地球上五十多,编榜人对年纪大并无歧视,认为年纪不是问题,单身帅气的老头子也如单身的,也如醇酒一般值得品,也可上榜,但年纪稍微大一点,就结婚了,

再大一点,孙子都有了,

已经有妻子了,还无数小妾,实在……编不下手。

编榜人只编单身美男,所以许多美男虽好,也不能上榜。

而且只编十五以上的美男,这个世界单身男生绝大部分十三岁之下,若不限制年纪,编单身美男榜,怕是不叫《美男榜》,只能叫《小孩榜》。

另:大部分美男出自教养好的富贵之家,富贵之家自小有奴婢伺候,丫鬟、妾侍、青楼中的相好等只能当作红颜,以她们是前女友来意淫,不然实在没办法。

不降低要求,没男人能达到上榜标准。

最后请再让编榜人一声叹:

哎……

写好了落榜名单,微微拿起折子看——她现在也有奏折看了呢,超级有当皇上的感觉。

微微道:“神爵国说来使节道贺,我本想不让他们来,叫他们过几天,最好过两月再动身,现在局面太乱,我怕掌控不过来,但他们不知得到什么小道消息,折子上说,我看看怎么写的。”

折子上辞藻对微微说很是拗口,她照着折子念,“‘……鄙国风韵神朗四皇子,少年误,未成名,敬呈带使来贺陛下承天登基’……特意提了风韵神朗呢,风韵神朗是形容男子漂亮吧?风韵神朗就算了,还说了少年误,未成名,‘少年误,未成名’是不是说没结婚啊?嗯……理解不能,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嘛……远野,‘少年误,未成名’是什么意思?”

远野不也不懂,没回答。

微微问简繁,“你知道么?有没有情报?不行,我要往神爵派探子,去开几个店,顺便卖东西好了。”

简繁笑着看着她,不语。

“你这么笑着看着我几个意思?”

“意思:我明白你。”简繁道。

“我……我能有什么意思?”

微微的意思路人皆知,本来不让来,但有美男,让来,有美男就好说,有美男就不会影响大局,只是稍微分散些精力罢了。

简繁笑。

微微有些心虚道:“你要觉得没问题,我就同意了?别就笑,给句话啊。”

简繁研究着远野说的收音机的原理,笑,笑而不答。

看他特别扎眼的笑容,微微决定,让神爵过来!

不就是场面乱点么?乱就乱,赶紧找到美男谈恋爱要紧,不然一天天越发对简繁倾心,怎么收场?

有诗云:醉别钟林十余春,重见云英掌上身。我未成名卿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地球华夏唐诗人罗隐一生未仕,有此诗。诗词由穿越前辈带到这个世界,当自己的诗写了换两吊钱,若微微知道全情,一定佩服穿越前辈好记性。

未成名可以隐射还没有娶妻,但意思很模糊。神爵也不好把话说太明白不是?皇子要面子的。

少年误,未成名,意思可以理解为年轻时候耽误了,没有成就,没结婚。

神爵的四皇子风神俊秀,长得好不算威胁,但他一岁说话,三岁作诗,五岁做锦绣文章,还有许许多多奇思妙想,老皇上看重,早早许亲重臣之家。

其他皇子忌惮,合伙把他母妃毒死,对外安了个大不敬的罪名,对内让老皇帝怀疑他妖魔转世,把他关进神塔。

章节目录 第295章 美男榜之暗流狂澜 神爵的神塔是与地球华夏清朝的宗人府差不多的地方,四皇子已经冒了头引起忌惮,就别想人家轻易又放松了警惕。

在外面,有自由的时候,四皇子尚且没有准备好保护自己,被关进神塔,想出去,可能性基本为零。

这番出塔,不知多少睿智之人操作,加之微微雷劈戎狄人把神爵上下吓炸了,加之荒原建国将改变大陆格局,加之老皇帝年纪大了心软,加之他自己又压抑多年,他被关神塔,除了点维系生命的食物什么都不给,想做也做不了什么,

加之正好的正好,荒原出了个极其爱好男色的新皇,

多少睿智之人掉了一地的头发,头都秃了,叫送进宫的女儿冒死梳当年四皇子母亲的梳过的发髻,勾起老皇帝旧情,

让太子相信四皇子已经没了当年的宏图大志,当年就是个孩子,只知道露出锋芒,真有大志,就该隐忍不是?当年就是个没志向的,现在关了几十年,更废了。

让二皇子相信把四皇子送走,他就回不来了,祸害天盛荒原比关在神塔好,

让三皇子知道把弟弟打包送礼物,很是能再羞辱他一番,很是能让自己再乐呵一番,

各各去忽悠……

终于成功忽悠北岳的皇室认为:打包送礼物,送四皇子很合适。

天时地利人和,睿智之人掉光头发谋划,多少人拼了命努力,四皇子才得以重见天日。

微微允了神爵使团来拜访,他们已经上路,在路上。

……

新的美男来没到,来的暂时要离开。

落榜不代表不好,落榜的美男北岳太子来荒原有几日了,近日“忽然”决定去天盛拜访。

不知内情的人觉得忽然,少数知道内情的人都各有揣度。

对墨家的交代是谈判没有进展,去天盛使些政治手腕,让天盛出面向荒原的新帝施压,墨家只当北岳抢了差事,要甩锅给天盛得罪人,常用的手段,倒也不在意。

北岳使臣都来到荒原了,就在小磨城外,天盛门口,本来就肯定要去拜访天盛,不过本来定长公主自己去,北岳还有跟天盛结亲之意,

本来这片大陆有北岳、天盛、神爵、戎狄人、蛮族、正琪等,虽然是出点事就会崩溃的平衡,但各国之间终究是建立了平衡,

微微来这一出,很多“本来”变成了“本来”。

各国之间本就敏感的平衡更不稳定,统治者中的聪明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在新的局面下筹划,要稳固自己国家的位置,争取最大的利益。

如此,北岳太子出发去天盛皇都,继续使节之旅,长公主本应同行,不知怎的,正好身体不适留了下来,

荒原新国的陛下是女的,北岳派出长公主,不可谓不合适,长公主留下来后,长公主经常邀请微微陛下煮茶、吃点心、绣花、看书、谈美男,找着理由接近微微。

让人奇怪的是,这个长公主开始是并不卖力的,住帐篷里,像个自闭症似的几乎闭门不出,北岳太子走后,她一下子就变了,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把自己粘在微微身上,更是多次找简繁接触,不知是打着什么主意。

荒原暂且不表,天盛皇城这边出了大事。

北岳太子抵达天盛皇城没过几日,皇城暗流中出现了一种说法,不是后院的女眷们在传,是士大夫、侯爵、文武重臣在传,

不是在后花园或出门拜佛时商量,而是在议事暖阁或上朝列班时商议,

不是谁家女儿偷情的污糟事,谁家宠妾灭妻又滑了胎,而是涉及天盛现下与百年的国策,甚至涉及“天上”的事。

权利中心的男人们神秘无比传的“小道消息”,是一句话:为什么不请微微做天盛国师?

这句话全部是这样的:“哈哈哈,都说天盛人杰地灵,大国士无数,豪杰众多,如今看来,哈哈哈,不过如此!都是些写诗写词的小聪明——别扶本王,本王没醉——哈哈,乐死本王了,还说豪杰无数,还说大国士,天盛,没人了!本王预测,十年后天盛必衰,本王乐哉,当浮一大白,哈哈……为什么?美人儿你附耳过来,嘘,听本王小声说:他们徒虚名,没一个人想到请荒原上那位做国师……”

消息来源都打听到了,说这话的是北岳使节北岳太子说的,北岳太子欢迎宴上没防着北地的双蒸,撒了半杯喝了半杯就醉了,醉后搂着美人说的话。

一堆儿醉话,只有一句几个字是关键,凑近美人的耳朵小声说的,但坐陪的天盛官员本就是挑选的耳朵尖的,听了“不过如此”“小聪明”之类的抨击,哪能不更削尖了耳朵听?

假装去扶,贴上去听到的,每个字都真真的。

也有人怀疑,北岳太子从未听说有荒唐之名,怎么可能在做使节的时候喝醉?北地的双蒸是个理由,但北地的双蒸的烈性名扬四海,北岳能不知道?北地就在他们隔壁,他们更了解才是吧?就算真不知道,席上的用酒,北岳使团带来的干臣不知道查的?吃干饭的?

就算千防万防没放着,让自己主子半杯酒醉了,醉了不知道上前扶着?捂捂嘴?

怀疑论者如是论,越想越怀疑,怀疑北岳太子故意露的消息,有阴谋!

相信论者也自有说法,说那是我天盛的作陪官员干练,拦住了随行使节,这才听到不得了的话,他们北岳都吃干饭的,我天盛的官员可不是!

但现在不是怀疑北岳阴谋的时候,故意露消息也好,真醉了也好,请微微做天盛国师——这句话本身有道理啊!

这个想法,许多国士重臣心里也想过,但只是心里想想,流星一般心中划过,不敢留一点痕迹,半个字不敢说,说梦话说了都恨不能掐死身边伺候的灭口。

事关国祚,太敏感了,

好处都知道,请微微做国师,将她在荒原建立的国家与天盛并为一国,她做了国师,天盛就是她自己的国家,为了自己的国家,微微这个半只脚在天上的神,会不出力么?

但国师地位超然,权利可以很小,也可以与皇上掣肘。

尤其以微微今时今日的实力,请回她简直就是请她入主天盛,

没人敢跟皇上提,皇上的想法还如井水深。不过,想来是不愿意的。

皇上有内阁掣肘,还有言官专业给他添堵,还有太常寺等六部偶尔出了大事也会强硬一次,也能逼迫他一下,更不提还有宗族世家,还有民情舆论,这皇上做得本来就不舒服,再请来一位与自己不齐心的国师,这皇上真的连吉祥物都不如。

上个月皇城十年考试不中的狂生在雅集中说了一嘴,当天晚上喝醉酒掉河里,淹死了,

这个月忠君的臣子,读书读傻了,在暖阁畅谈把“微微引入天盛对天盛盛世的莫大好处”,当是别人都没想到的好点子,等着加官进爵呢,拦都不拦不住。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美男榜之泼天阴谋 皇上当场叫重甲羽林入内,以“入魔”为名,当场诛杀,把柄长矛没柄刺入,带着血液内脏碎块拔出,血溅众臣。

不过,“诛杀魔人”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讳莫如深,之后又洗了地,好像没发生一般。

今天,因为北岳太子一句话,太多人知道了,捂不住了,天盛皇城的暗流就要掀起成狂澜。

太和殿外的朝臣商量着,惶恐着,连太监宣上朝都没有整理好队形,他们在想,这件事是北岳太子故意的,还是真被灌醉了?

实际上,是故意的。

是微微拜托,是她扔下的石子。

朝水面扔一个石子,就会引起一片涟漪。

微微知道这件事暗地里肯定有人讲,借北岳太子的口把它翻到明面上。

而且她早有布置,之前忽悠了往来的商人散布这个想法,但底层的声音传不到上面,她等了又等,一点动静没有。

想把这件事翻起来北岳太子的身份正好,是上面的人,对天盛来说又是外人,可嘲讽,可旁观者清。

天盛,太和殿上。

年逾八十的阁老余平东许久不上朝,今日出现在朝堂上,皇上看到他那张老脸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今天的朝对皇上来说不是好上的,由余平东开头,提出那件事,六个字:并荒原,立国师。

天盛皇上昶chǎng珝脸色阴暗,沉着脸给户部侍郎沈冰一个颜色。

沈冰可谓皇上发小,刚从户部行走升官为侍郎,为陛下之鹰犬,得到主子的脸色就露出还稍显稚嫩的獠牙叫起来,他先阴阳怪气道:“余阁老,三代阁老,本朝才历经两朝怎么出了个三代阁老呢?原来上一朝就是阁老!”

说到这,跳起来指着鼻子骂:“余平东!先皇和陛下皇恩浩荡,才许你恩养在家,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大殿上骂阁老,朝臣一片哗然。

被骂的老人家却稳得住,闭着眼睛,就说了一句话,“当年先皇开国开朝,前朝诸多大贤投江明志,宁愿为前朝死忠,也不愿为陛下抚民,先皇三顾茅庐请老夫主事,当时,先皇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咳咳,”皇上发言,“大殿之上,沈侍郎怎可口出秽言?发俸三月,还不向阁老道歉?”

沈冰立刻跪下认罪,向阁老道歉。

皇上走下龙椅,拉着阁老地手,很温和地又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阁老年纪大了,要看清楚路才好。”他还半开玩笑,幽默地道,“小心别掉沟里去。”

事后小侯爷苏瑾跟微微学殿上的情况,微微佩服不已,短短几句话,沈冰一句国骂探了朝臣的底线,昶chǎng珝和沈冰用了周瑜打黄盖之计谋,先骂后安抚,结合无赖手段和最高端的政治手腕,高明啊。

这些是后话了。

此刻大殿上,殿阁大学士江安庭今年六十七,颤颤巍巍出班道:“陛下,荒原……”

“江卿!”皇上板脸,不让人说话,“好了,此事休要再议。”

大学士江安庭没有退回去,道:“臣请陛下,宋相去荒原已有时日,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宋相既不做宰相事,不如另拟职位,调入鸿胪寺任职。”

皇上一听,不说“并荒原,立国师”就好,花家倒了,他可不想再出现一个宋家,宋相远远地去干活最好不过。

“准。”天盛皇上昶chǎng珝轻飘飘道,“宋相劳苦功劳,不可降值太过,封鸿胪寺卿吧,专管荒原之事,品级……破例不降。你拟旨,交中枢阁用印。”

“陛下圣明,”把宋相的大权摘了,大学士江安庭也满意,不过摘桃子可不是他的重点,“陛下,不过,陛下……朝中事务繁杂,还需宰相主事。”

皇上有些瞧不起地看他,不过很快把几乎看不出的不满掩藏,江安庭还想当丞相?他都多大年纪了还想当丞相!?

皇上的眼角瞟到自己信得过的沈冰,若说丞相的人选,皇上认为非沈冰不可,不仅跟他一个鼻孔出气,还会给他送美人,沈冰揽了大权,就等于他揽了大权,这龙椅,他才做得更舒坦。

但沈冰年纪小了,资历不够。

“宰相人选由内阁和吏部先商议着,拟个人选折子上来。”此事皇上想拖一拖,拖到不能拖了,先找个能力和势力都不行的先顶上,等沈冰成长起来,就把人换下。

皇上又没说不选新丞相,而且都开始海选了,臣子们也没话说,被指到差事的官员各自躬身领命。

很平稳简单地处理了宋相,皇上刚喘口气,放心些,工部尚书黑着一个眼圈,熊猫样出班道:“臣请陛下做主主持公道。”

“何事?哎呀赵尚书你的脸怎么了?”皇上也不知是不是才看到,但他关心的语气确实很真实。

工部尚书委屈得像个小媳妇,就差一撇嘴哭出来了,“陛下明明下过旨意,荒原的一应供应,各部不得拖延,但拨给荒原民夫的工钱,臣跟户部要,户部各种推诿,臣急了,今日说重了两句,他们……他们还打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皇上怒问:“户部怎么说?!”

户部尚书气哼哼出班,硬邦邦道:“臣没话说。臣想要问,荒原上建的是我天盛的城墙?还是建她荒原之主的城墙?”

微微还没起国名,也没给自己定年号,有时候微微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称呼自己,倒是天盛的文官有聪明人,他们称呼微微为“荒原之主”。

“自是她荒原之主的城墙,但日后是我天盛的城墙!这还用问么!?”皇上道。

“陛下圣明,即是如此,物资人力不可再给了!”户部尚书坚定道。

“怎么不能给了!”

“臣就想问,陛下说日后是我天盛的城墙,这个日后是多久的日后,若她百年不走,我天盛帮她建城墙不成?!”

这话对呀,谁知道她什么时候走?谁知道她走的时候能给天盛留下多少?

她还是喜欢男色的,在地上搞出个孩子这国家不就留给自己孩子了?

她看谁顺眼了,她的国家不就留给谁了?

退一稳步说,这城墙真的就算以后是天盛的,就算荒原上那位明确说了日后给天盛,但现在不是,现在是人家的!

人家地城墙,天盛劳心劳力,给钱给人,自家的防水堤坝都耽误了,事情办错了吧?

“大胆!”沈冰插话质疑,“大殿之上,你敢诘问当朝陛下!大不敬之罪!”

“陛下圣明,”御史夏中丞出班,“臣也有一事不明,想诸位给个确切。”

“说。”皇上黑着脸。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美男榜之煮沸 “臣想问,荒原在建的新城并非我天盛国土,是一个新的国家,可确切?”

皇上就烦他们要说“并荒原,立国师”,堵他们的话道:“是!诸位记住了,她荒原之主是荒原之主,朕的天盛是天盛,是两个国家,朕把话说明白了,你们也不要想了,朕不准!别说朕不准,她也不会愿意!她在荒原做皇上,不比来天盛做国师逍遥?你们不要一腔情愿,趁早死了这条心!”

“荒原是一个国家?别的国家?”夏中丞又问。

“是!还要朕说三遍不成!”

“既是如此,”夏中丞奸计得呈,偷笑都掩不住了,朗声道,“陛下,臣据理弹劾鸿胪寺宋卿,弹劾他勾结外国,叛国重罪!”

“胡说!”皇上下意识道,“宋相不可能叛国!”

当御史的就是口才好,夏中丞朗声、清晰,“鸿胪寺宋卿身为使节,在送国礼、扬我国威后就该回国述职,宋卿却留在荒原,为别国建城墙。”

“照你的说法,我工部多少人在荒原,都叛国了?!”

“照你的说法,户部给荒原拨钱了,也叛国了?”

“照你的说法,陛下也叛国了?!”……

搞笑了,大殿上响起笑声,有人用笑人嘲笑夏中丞在说无稽之谈,也确实好笑。

“各位,各位同僚,”夏中丞配合着时而扬起、时而甩手的手势,抑扬顿挫,“各位要说,城墙以后是我们天盛的,若是仅仅如此,我也不说什么,但我听闻,宋卿不止帮着别国建城墙,还在帮那个国家整理内务!任命官员!俨然成了荒原的丞相!诸位,诸位想想,他没叛国么?陛下,您还认为他没有叛…离…天…盛么?”

最后几个字,他故意尾音拖得极长。

宋相作为一国的宰相,有门生有故旧,自有人帮他说话,礼部言尚书当即就说:“休要信口雌黄!荒原建国,百废待兴,荒原之主又是个无用的,远没有我陛下圣明,宋卿帮她提几个意见,也是为了城墙工程更顺利,是为了天盛的百年基业!”

言尚书顺口还拍了下马屁,拍得郁闷的昶chǎng珝皇上心情舒畅了几分。

但夏中丞却是之前就一再确认,拿到了把柄,只听他道:“陛下啊,陛下方才亲自说,荒原之主是荒原之主,天盛是天盛,是两个国家,字字句句,臣犹在耳啊!城墙还不是我天盛的啊!还不是啊!”

昶chǎng珝皇上被暴击,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夏中丞的暴击还没完,是个二段连击,“若只是城墙也罢了,但我天盛的官员却在帮着别国建国!还在我天盛东境不足千米境内建国!成何体统?传到民间野夫耳中也要笑掉大牙的啊!哪怕是民间野夫,自家门口也不会让人建屋子,颜!面!何!在!”

一时间,朝堂上如煮沸的水。

天盛武官不涉政,不能随便开口,一听这话来劲了,北境宣威将军正回皇城述职,在殿上是武官之首,撸袖子就大声嚷道:“陛下给我十万大军,老子这就杀出东境,灭了她丫的!”

他一带头,朝堂上其他的武官小透明也嚷嚷起来,滚烫铁水一般表忠心,愿打仗!

文臣武官多有不对付,有文臣教训武官要懂事:“匹夫休要胡言!”“大殿之上,岂容尔等儿戏!”……

还有人想说理的,“诸位不要乱,打仗是不行的,万万不行的,因为我们打不过……”

太乱,乱糟糟的还有人复议:“臣!复议夏中丞!我天盛东门被堵,臣堵心啊陛下!”“臣也复议!堵心啊陛下!”……

还有个心乱了傻掉的,大声质问:“你说宋相成荒原丞相,你有证据么?”

夏中丞一摊手,往外一推,“臣是言官,只管说,证据是刑部的事。”

那个乱了傻掉的,就是皇上,瞪他,夏中丞无赖话说出口,才发觉是陛下发问,连忙为自己的大不敬请罪。

天盛昶珝皇上要疯,什么意思啊?都什么意思啊?都要做乱臣贼子,要谋权篡位不成?!有三朝阁老什么事啊,不在家好好养着!

有言官什么事啊!怎么哪哪都有他们啊!?

三朝阁老余平东龙头拐杖“咄咄咄”敲在大殿地砖上,大殿上渐渐安静,余阁老发话道:“陛下,此事,该议。”

此事,指“并荒原,立国师”的事情,不说该办,只是翻到明面上来商议,已经都给皇上面子了,皇上咬牙切齿,压抑着,却还笑道:“议!议!诸公都说吧,有什么话都说,一个个说。”

这样的大事三品以下的都没资格开口,小官员更没资格,要不怎么武将一咋呼他们吵那么欢呢,因为总算有开口资格了,刷存在感。

还是由殿阁大学士江安庭开头道:“陛下,老臣认为国师立与不立,各种好处隐患不同,但若不立,荒原的人力物力万万不能再给了,名不正言不顺。”

不再给?荒原不亏,亏的反而是天盛,工部首先舍不得,送去的工匠能学许多技术回来,别说工部不想答应,皇上更不敢,

小侯爷苏瑾还没说话,沈冰又跳出来道:“给她的是她当年给天盛的好东西,此刻天盛付得款,有协商,有契约,没有什么名不正言不顺!苏小侯爷,下官记得还是您去谈的,对吧?”

苏瑾点头,“正是。”

“付多了。”大学士江安庭三个字就把沈冰怼回去。

沈冰:“……”

苏瑾开口道:“大学士说得有理,除了契约上定的,该怎样就怎样,是该规整。”

大学士江安庭一听苏瑾开口是帮他的,一愣后欢喜,顺势想把点落在实处,“正是,我天盛的官员该回来的要回来才是,至少不能成了她荒原的官,人力可给,不可我天盛的国库支出,户部不拨银子,老夫看,户部做得好!有理有据……”

皇上看了大学士江安庭一眼,许多人都看了他一眼,心中明白了,户部不给银子还敢打人这么嚣张,原来果然是大人物撑腰。

苏瑾缩了缩脖子,慵懒道:“嗯,依本侯看,也行,但有一点,别叫我去说,荒原上那位生气了给我来个毒,我可受不了那个罪,万一把她气着了打……雷,嘶,把我劈了就算了,聚雷劈了……”他抬头看看大殿梁柱,不再往下说了。

即便是敞开来殿议,有些话还是不好明说,太和殿被劈,谁心里都明帐似的,但谁敢说出口?也就不知道谨言慎行的小侯爷,说了一半,让大家明白。

章节目录 第298章 美男榜之盗国 小侯爷苏瑾可算说出了皇上的心里话,皇上道:“昨日接密报,荒原种子有喜,新培育出一多产大叶菜,朕正想着再派使节去荒原商谈,一来如大学士所说,划清界限,责权分明,二来洽谈引入种子事宜,多产作物的培养我天盛没少出力,想来是容易谈的。”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苏瑾,苏瑾脖子更往领子里缩,“我刚说我不去,我推荐大学士去,大学士有理有据。”

沈冰反对,“陛下,臣异议,正因大学士有理有据才不能让他去,荒原上那位被说得无理辩驳了,恼羞成怒,降雷劈了大学士可如何是好?”

皇上做认真思考状,“嗯,学士年纪大了,受不住舟车劳顿……”

沈冰道:“正是如此啊,陛下,现下还是急事,使节需要快马疾奔而去,不可慢马敞车走上几个月,江大学士,怕是一天颠簸就病了,……还上得了马么?”

顺着苏瑾的推脱,皇上和沈冰一人一句,挤兑得大学士差点需要当场要叫太医。年纪大了受不了挤兑,当场发言:“老夫去就老夫去!老夫坐铁马去!不比马慢!”

“恐怕不行,那是她用来运货的,大学士又不是货。”沈冰道。

“你!你!”大学士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再说,听闻铁马是她扣的墨家的,她敢招惹墨家,我们天盛可——不怕!但也不想与墨家为敌,大学士要用她扣地墨家的东西,无理无据,欠考虑啊!”

“冒口小儿,殿上有你说话的地方!仗着陛下宠爱……”大学士骂。

他这话就把皇上也骂进去了,工部尚书故意打断他,好心地小心地提醒他一句,“学士大人!学士大人,那铁马下官去看了,铁皮围得刑具一般,其中气味也极其不好,许多壮年壮汉也受不住颠簸,无法乘坐。”

言下之意,您年纪大了,更受不住。可别被毛口小儿激将了,朝中大局还需大学士您坐镇才是。

皇上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回龙椅翻看折子和密报,聊天一般道:“朕观她今日举措,势必与截河墨家对立,我天盛不想与墨家对立。你们,议一议吧。”

“是啊,陛下圣明,”江大学士把话接下来道,“她要跟墨家对着干,我们把她迎来做国师,就是我们天盛与墨家对着干,福兮祸所伏,并非好事啊。”

“江大学士,大学士啊,”皇上忽从龙椅上又站起,抓住江大学士的手,“知我者江大学士也。朕知道,有人私下议论,议论朕没有没有容忍之量,只知揽权并非天下明君,江大学士体恤朕的体恤啊。”

刚刚皇上纵着沈冰,甚至跟沈冰一起挤兑大学士,这时候的做派用意在拉拢一下,别得罪狠了,同时表明自己忧国忧民、从大局出发的立场。

“臣等不敢……”“臣等惶恐……”

江大学士如果只把话说到这里,皇上一定很喜欢他,就把他当堂仍命为宰相也不一定,偏偏他一个颜色给自己的学生兼孙子。

江河东江易安出班,行礼,接着道:“陛下,陛下容禀。”

“说吧,皇城佳公子榜上的第二佳公子要说话,朕好好听才是。”皇上不开心但压着,阴阳怪气的,若是平时他真就不让说了,怎么想的怎么吞回去,但此刻已经议开了,又有三朝阁老压场子,他压不住了。

江易安道:“命她为国师,得罪墨家,但天盛出人出钱,助她建国,更是与墨家决裂,天盛陷得更深,墨家势大,这些年北岳借墨家之势崛起,已有翻过北岳山之势,今日尚无近忧,但匹夫尚且知居安思危,日后五年,十年,天盛每年都需向墨家购买机关机械,方可与北岳制衡,与荒原制衡,与四方诸国制衡,请……陛下三思。”

“说了半天,你就直接说怎么办吧?是不是要打,打墨家还是打荒原?一句话,你说!是不是五年后要打,陛下给我十万大军,老子这就练兵去!”武将们不能轻易插话是很憋闷的,宣威将军听着江易安话里有打仗的意思,接话茬嚷道。

虽然是“莽夫”,问的话却在点子上,江家内阁说了半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江大学士拿出折子,呈上,道:“陛下万万不可请荒原之主为国师,亦不可再助她建国,为今之计,不如行那兵书之法:明哲保身,隔岸观火,关于此事,内阁早商议了章程,请陛下御览。”

这事没翻到明面上,但私下的暗流早涌动不息,内阁早拟了章程。

官员私下里也有商量,大学士章程一出,许多人赞同:

“对,殊不知请神容易送神难!”

“对!把她请来了,谁知道她什么时候走?她拍拍屁股一走,天盛如何承接墨家的怒火!?”

也有许多人反对,不过反对的声音小,“天盛如何抽身观火?如何承接她的怒火!?”

小侯爷一看,问题绕回去了,要抽身还不是要往天盛派使节,他赶忙插话道:“先申明,我不去。”

国子监祭酒出班道:“臣有本启奏。”

天盛国子监祭酒相当于*******,还管全国的教育,分属内阁,二品大员,地位尊崇,一直没说话,此刻他一站出,众人赶忙安静听他说。

祭酒理了理他花白的胡子,整理衣裳,镇重道:“臣有本启奏,日前荒原之主遣人送来国书,请国子监学子去荒原游学,昨日陛下朱批准了,臣不敢怠慢,三百学子昨日已经出发,请陛下拿个主意,是不是把学子们追回?现在追,还来得及,再晚,怕来不及了。”

大学士惊道:“什么时候事?老夫怎么不知道!国书内阁不是压着的么?陛下当天批,祭酒你当天就能派人出发,你藏的什么心!”

祭酒上前一步,与大学士对峙,“老夫倒要问,内阁何时有揽着国书不给陛下看的权利?学士大人拦着要跟荒原之主划清界限,不是为陛下的权柄、我天盛的江山稳固考虑,是怕她来了帮着陛下收权,削你内阁的权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站队让她来当国师?”

“我没什么意思。”祭酒不明确表态。

祭酒一句却惊醒皇帝,对呀,把她请回来,会分自己的权,但只要笼络了,也能帮着自己拢权,之前他留着她的性命,初衷不就为了巩固皇权,开创盛世?之前还想收她进后宫,他的后位还空着,只要她与前皇后一般倾心对自己,后位也不是不可以许给她。

皇上思维惯性了,他以为自己皇后的位子是多让女子向往的事,他根本不愿意去承认,哪怕天底下女子都向往那个狗屁后位,微微也是半眼都看不上的。

咣!一声!

章节目录 第299章 美男榜之长公主的谋划 心中有了犹豫,脸上却半点想不让人看出,皇上反而盛怒,把大殿上一人高的青龙镂空熏香炉推倒了!

香炉砸地上,香灰四溢,皇上在烟尘中咆哮:“看看!她的魔爪伸到朕的天子门生身上了!你们!你们就看着!你们还帮她!”

骂完,皇上怒气冲冲走了。

皇上走了,那散了吧?众臣你看我,我看你,地位低的看地位高的,三朝阁老杵着龙头拐杖,没有散的意思,大学士和祭酒两尊,还互相瞪着眼,没一点散的意思。

“老祭酒你到底什么意思?敢不敢给个准话!”皇上走了,大学士跟祭酒喷粗鄙大白话。

“老夫不说,陛下怎么说,臣怎么做,微臣以陛下马首是瞻。”祭酒回答。

“为何不说?”大学士问。

“老夫怕晚上喝醉了酒,摔河里被淹死!”祭酒回答。

大殿之上一片安静啊。

狂士说了句话,醉酒淹死的事都知道,也许真是淹死的呢,大家心里都想得一样:那点小小的怀疑,烂肚子里吧,烂肚子里好。

皇上表面上走了,没见高公公没跟去么?这话一五一十,都要传皇上耳朵里去的,祭酒大人真敢说啊!

大学士原本与他一句对一句,不落半点下风,此刻张着嘴,半点声音也没发出,哑了火了。

祭酒又道:“江阁老真的老了,此时光景,要么得罪荒原打墨家,要不得罪墨家打荒原,想明则保身,怕是痴心妄想啊,痴心妄想也罢了,只怕会落得个两头不讨好,最后任人宰割!你想死自己去,别祸害陛下的天盛王朝,陛下的天盛王朝还有一片盛世……”

皇上说大学士老了,都装在“关心”的瓶子里,装饰一下再说,只有祭酒敢嘲讽大学士老了,还敢当面说他“痴心妄想”。

祭酒这话,其实就是叫高公公翻说给皇上听的,说给皇上听的话,祭酒大人真敢说啊。

大殿之上更是一片安静啊。

有个五品小通政司参议咽唾沫,发觉自己咽唾沫声音好大,站得近的同僚都用眼神谴责他。他好紧张,又想咽唾沫……

此刻,荒原。

“陛下你看,我绣的鸳鸯戏水好看么?哎,说来委屈,都说公主教养,不敢娶,其实宫中养大的公主自小看着几百美人取悦一个男人,是最会体贴温柔的,陛下说,是么?陛下……”

微微杵着头发呆,北岳的长公主喊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陛下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哥哥应该到天盛皇城了,这几天皇城一定热闹,最热闹是大殿,可惜没赶上去看,回头我要叫苏瑾给我写话本,嗯,话本看着累,漫画形式好了……”

“陛下,漫画是什么?”长公主睁大眼睛,好奇问,那天真的样子,不知道的,真当她天真烂漫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微微没回答她的问题,还在自己思绪中,“他们说到最后,肯定算计手上权利会不会被威胁,得到的利益会不会被损坏。

微微可不会只总结一句就结束,她还有许多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自己考虑没错,只要不伤害别人,嗳,你说他们会站在无数人的痛苦之上自己享乐么?他们也算是掌握国家命运的,责任在肩膀,按理说应该把江河放胸膛,你见得多,你说能出几个真正忧国忧民考虑天下的?

“能出几个给自己捞了好处名声之后,还想得起忧国忧民考虑天下的?”

“啊……陛下说的,我不太懂。”长公主倒不是装,真不太懂,不过说好话哄开心她是最懂的,“陛下说的都是男人的事,我们小女儿家哪里懂呢?陛下也是女子,怎的懂这许多,比男儿都不差,叫人好生羡慕。”

“你也行啊,有句话红衣怒马……怎么说的来着?”

“鲜衣怒马少年时,一日看尽长安花。”长公主道。

“看,你不也知道?走,陪我骑马去,我们去田里看看。”

悟空和尚管着田里的事,微微骑马过来,见悟空和尚在等她,脸色凝重。

“怎么了?”微微问,她回头对北岳长公主道,“不好意思,我去看看,你先自己玩,简繁,留下陪陪她。”

说完跟悟空和尚去远处重兵把守的田地。

有悟空和尚在身边,简繁也不一定非要跟着,不过他坚持跟着,刚跟了几步,微微回头,冲他笑道:“帮我陪下长公主。”

简繁顿时被深深不安笼罩,但他是个直面危机的男人,不会逃避。

“简大家。”长公主在他身后叫他,声音温柔而不失高贵,不知为何,简繁忽然简繁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背后寒毛竖起,听出了蚀骨的恶毒。

“要跟简大家单独说说话,真不容易。”长公主道。

“是。”

“简大家忠心,不过简大家还年轻,可有想过自己日后怎么过么?”

“长公主的意思,简某不明白。”

“简大家,本宫给你说个故事吧。”长公主道。

简繁不要听故事,说:“我们陛下喜欢听故事,不如等陛下回来,公主说给她听?”

长公主不管他要不要听,她要说。

看着眼前的天地,长公主开口说故事,她的故事。

北岳长公主是极其委屈的,他们北岳境内原有一无极族无法收服,当时外有戎狄、正琪、蛮族大敌,腾不出手收拾,

他父王和兄长们大笔一挥,就把年芳十六的她和亲了无极族年纪六十的族长,用她安抚,

那族长年纪大了,却比许多年轻人还热衷床事,热衷也罢了,她咬牙挺了,可偏偏玩的花样猥琐无极,

天知道无数被折磨的夜晚她怎么熬过来的。

无极老族长做得出,她却连哭诉都无门,根本说不出口!

异国他乡,长公主咬牙自己救自己,老族长不是爱玩花样么,索性让老族长玩得更狠,玩更多,终于让他玩狠了,长公主更相信是老天终于开眼,无极族长没一年就把自己玩死了,长公主写信求回家。

父亲和兄长们,那些男人们,却回信叫她继续和亲,还叫她“从无极俗”。

无极族有儿子继承父亲女人的风俗,她自杀,她哭,最后被新的族长救回,新的族长擦真心喜欢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没有人在意她的生死,她的父兄都叫她履行做长公主的责任,责任,可笑的责任,是她的地狱,地狱中有人擦去她的泪,呵护她,哪怕只是不再折磨她,她便侍奉这人为神明,倾心托付。

她为他生了两个孩子。

没几年,北岳腾出手,灭了这个无敌族。

杀了她的丈夫,和她的两个孩子。

父兄说斩草除根,父兄好有道理,他们总有道理。

章节目录 第300章 美男榜之嘿嘿 “本宫不嫁,他们逼本宫嫁,我受尽凌辱,只求回家,他们截了我的后路,逼我再嫁,我又嫁了,生了孩子,最后他们连孩子都不能给一个母亲留下,哪怕一个孩子……都不给我留下……”

长公主的故事说完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简繁,噙着泪的眼与其说痛苦凄楚,不如说太痛之后的麻木。

是与许多命运凄惨的公主相似的故事。

简繁避开与她目光接触,没有说一句话,他不知道说什么,在已经发生的悲剧面前,说什么都不像是安慰。

“简大家怎么不说话?”长公主问。

简繁实话实说道:“简某不知说什么。”

长公主问:“简大家怎么不问本宫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简繁老实道:“简某的身份,不方便问。”

长公主道:“本宫叫你问,本宫命令你问。”

简繁心中觉得不好,却说不出哪里不好,硬着头皮问:“公主为何与简某说这些?”

长公主回答:“此次做使节,父皇和兄长们的意思,叫我嫁天盛和亲。”

简繁道:“公主不愿意?”

“不愿意,”苦涩微笑的唇角流出,“可本宫不愿意也没办法,他们说本宫自小享受了锦衣玉食,享受了这份高贵,就要承担这份责任,本宫自己……也认为这句话有道理。”

简繁只觉得要大大地不好,他有大大的危机感,但实在想不出长公主跟他说这些要做什么,这个凄苦的公主,接下来要说什么,他一点也想不到,不过他也不问,要说的话,她自会说。

长公主停顿了许久,等不到他追问,自己接下去说,“本宫想了,没办法,但与其嫁一个他们选的龌蹉之人,不如本宫自己选一个。简大家……”镇重道,“本宫想以公主之尊托付于你,你若觉得不便,本宫放弃北岳公主的身份。”

长公主的话,她身后的侍女都吓着了,脸色大变。

简繁更害怕,脑子里原本混沌,不知怎么个危机情况,此刻恍如光驱散了所有云,一切大白了。

虽有些猥琐,但他回忆起长公主故事里说的,“那族长年纪大了,却比许多年轻人还热衷床事,……可偏偏玩的花样猥琐无极。”

长公主当是怕了,现在索性选一名不会做那事的。

“公主……”

简繁真怕,他不怕天不怕地,就怕牛皮糖一样黏上来的女人,小磨城英姑的脸和面前尊贵的公主重合,他使劲摇摇头,摇走幻觉。

就算心里赶紧告诉自己这是公主,好好推辞就好,与英姑那种女子不同,不是蛇,不是蛇,就是个井绳,但他眼前还是不断出现幻觉。

英姑的事是他一辈子的痛,不能怪他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英姑把他腿都吓软了,身体的残缺可以治好,但心灵的伤痛即便好了,在最深处也会留下疤痕。

就怕跟英姑一样甩不脱,英姑一个弱女子,人人说英姑可怜,痴情一片,骂他始乱终弃,即便知道实情讲些道理的,也要说一句“英姑可怜,痴情一片,收了吧。”

精神层面不适影响到身体,简繁感觉晕,甚至感觉想吐,长公主见他脸色不对,伸手想扶他,“简大家没事吧?”

简繁虽然晕,但没彻底丧失意识,哪里敢让她碰到一点点,狂后退几步,又用轻功狂退,想立刻说明白了,但不知道说什么有用,转身就跑。

“本公主可怕么?”长公主看他吓得跟见鬼一样,也吓着了,回身问自己的贴身侍女。

侍女安慰:“公主多尊崇的身份,愿意嫁他一个太监,他定是欢喜,才乱了方寸。”

“就知道说这些好听的安慰本宫,有什么用呢?”长公主摇头,忧伤,望着简繁逃跑的方向,担忧。

荒原一片平,天边都能看见,这转眼人都看不见了,得跑得多快啊,得多害怕不愿意啊……

“然则,公主的身份,断不能嫁他,他是什么身份,公主这是怎么了,奴婢还以为公主是借他接近荒原女王?公主怎的是打的这般自轻自贱的主意呢?!”侍女急道,长公主刚话一说,她就着急了,此刻赶紧开始劝。

长公主忧伤:“父皇和兄长们叫我和亲,他们难道真想不到么,我嫁过人,生过两个孩子,人前或许给尊荣给北岳,背人后,我将受到夫君怎样的羞辱……”

“公主宽心,奴婢打听了,天盛与北岳一样,也有鼓励寡妇再嫁的国策,公主嫁过去,为将来主君多生孩子,一定会得到主君疼爱。”侍女安慰,公主自己都没办法左右的命运,她一个侍女哪有办法?能做的也只有安慰。

宽心,宽心,再宽心,想开些,这就是命。

“孩子……呵呵,生孩子……”长公主垂泪。

“是奴婢说错话了,公主恕罪。奴婢掌嘴。”侍女跪下请罪。

“不用了,你没罪。”长公主讥讽道,“记得你是父王赐的,拿着大女官随时入宫禀报的牌子,本公主哪里敢说你有罪呢?”

“长公主,奴婢不敢!奴婢掌嘴!”侍女心惊,扬手就打自己耳光,而且一点也不留情,两下嘴角就打出血来。

“行了。”长公主叫她别打了。

侍女跪地上,不敢起来,“陛下叫奴婢问话,奴婢不敢不说,欺君之罪奴婢担不起啊,奴婢家里还有五旬老母,还有五个弟弟,求公主怜悯,求公主怜悯……”

“本宫不会为难你,不过有件事你记住,想明白了,欺君之罪你担不起,本宫寻个由头把你仗杀,给你家里老母和弟弟找点不痛快,也不过再送一个大宫女过来罢了,最多斥责几句,禁足几天。”

“是,是,奴婢明白,奴婢都担不起,都担不起……求主子们怜悯,求主子们怜悯……”

“怜悯你有什么用?谁怜悯本宫呢?”长公主扶起侍女,擦去她唇角的血,把一块好玉赏她手里,“还是自己聪明点,才有用。等几天,若……没有回应,夜里你偷偷再去找简大家,问他可愿意来相会,再说说话。”

“奴婢,奴婢不敢,公主您这么做,皇上会仗毙了奴婢,皇上真的会仗毙了奴婢,公主三思啊……”

公主有些心急了,不过微微更是个喜欢直来直去的,尤其是八卦,当天没到晚上,就把长公主请到自己帐篷。

看看北岳长公主,再看后退想跑的简繁,笑。

长公主一看她笑,就知道简繁把事情跟她说了,微福请罪道:“是本宫唐突了,想嫁陛下的臣子,本该先禀明陛下,只是不想陛下先应允,有胁迫简大家的意味。”

“嗯嗯嗯,还是自愿的好,不然嫁了比单身还痛苦,不过啊,我答不答应,他愿不愿意,先不说,你父皇和兄长怎么交代?一个公主,嫁个太监,他们不得拿刀来把你头砍了啊?”微微问。

“只要有用,本宫父兄从不顾忌本宫嫁了何样的人物,陛下不用担忧。”长公主笃定地回答。

“其实,你就是故意想膈应他们吧?”微微问。

长公主一怔,她开始没这么想,被提到,心想或许心里有一点吧。

“你嫁简繁是不行的,怎么说都不行,北岳公主嫁了我这边一太监,说什么北岳都会记恨我们这边,我可不想因为你的婚事,跟北岳交恶了。因为情情爱爱的事影响了大局,最笨了,这是我作为皇上的决定。不过呢……”微微瞅着她的美色,嘿嘿一笑。

章节目录 第301章 美男榜之打主意 长公主有些年纪了,但比年少时知道锋芒内敛,温和柔弱,历尽沧桑,有故事的长公主……咳咳……此处不该有如此意淫,该打。

微微拍拍自己的脸,清醒一下。

对失望出神的北岳长公主道:“嫁给他肯定不行,不过,要不要考虑嫁给我呢?”

“啊?”长公主傻掉,一时反应不过来。

微微解释,“你看,我是皇上,皇上要皇帝开后宫,没问题啊。要不要来当我妃子?我的身份,配北岳长公主,一定不拉仇恨。”

“啊?”长公主完全被震惊了,完全不知道怎么说。

“咳咳。”简繁小声提醒,“你是女子,公主也是。”

“对呀,我是女的啊,”微微丝毫不觉得这是问题,“男的可以收男宠,我也可以收妃子吧?不都一样么?”

断袖男宠满足皇上的欲望,对男宠本身是侮辱,长公主顿觉受辱,深呼吸,压抑着怒气道:“传闻陛下荒淫,如今看来,真不是一般的荒淫。”

微微看长公主的反应,看来这个世界同性婚姻不被接受。

即使在上辈子地球上,也只有爱尔兰、澳洲等很少地方认同同性婚姻合法,好像华夏台岛也开始认同,即使这样,法律认同也只是开始,即使法律认同,许多人遇到同性情侣还是觉得碍眼。

“不过,话说回来,在公共场合太亲密,不管同性异性都让人觉得碍眼,我们有外人在都很端庄,不会在公共场合做私人场合的事,所以各过各的,碍不着他们,他们也管不着吧?大家都包容一点,应该是可行的。”

长公主不语,沉静地眼看着微微,心中想,若被勉强,不如一死。

简繁这边劝微微道:“陛下慎言,不可。”

“不可以么?”微微看向长公主,询问,“你不是说只要有用,你父兄从不顾忌你嫁了何样的人物么?嫁太监都行,做我的后宫不行么?”

长公主无语,翻白眼,你真的是想好了再来找我谈的么?你就是想开后宫吧?你就是想开后宫吧?你就是想开后宫吧?你就是想开后宫!

长公主从来没翻过白眼,发觉自己翻了白眼吓一跳,自己怎么忽然会了这个动作的?

简繁劝:“不可,断袖男宠也被世人诟病唾弃。”

“噢,”微微想了想,男的收男宠不符合大众观念,女的收女宠一样太不入主流,“好像真不行,那我立法同性婚姻合法,再迎娶北岳公主,可行么?”

“你……你究竟……”长公主可早没了少女心,不会认为微微爱上她了,甚至不惜为她改变国法。

但微微的话太惊人,她实在被吓到了,有种逃不出魔爪的无力感,只想去死。

简繁劝道:“长公主安心,我陛下不会勉强他人,长公主不愿意,听听便罢了,我陛下也未必是当真的。”

长公主听他一说,安心许多,这些日子相处,她也多少了解微微的性子,嘴比脑子快,就爱说着痛快,十句有八句就为了说,不为了别的。

长公主问:“本宫斗胆相问,陛下究竟怎么想的?”

“我说的就我想的啊,真想建后宫啊,真想后宫有人啊……”微微长叹:“哎,公主,看来你我今生做不成夫妻,只能做姐妹了……”

长公主心中一跳,饶是历尽沧桑的她也因惊喜和忐忑变了脸色,“你愿意……陛下愿意……”

“我想想啊,记得唐三藏是唐王的御弟,有源可寻,那些没事干就喜欢抨击别人怎么过日子的应该说不出话来,所以我们结为姐妹没问题,回头我们弄个仪式,要正式一点,有仪式感,

“我是觉得只要都有好处,不管谁都能信得过来合作,不过你们习惯弄点亲戚关系出来,以姐妹关系缔结的友好,你父兄如果不放心,我们可以散播一些我们拒不承认的小道消息,就说背地里我们同吃同住,怎么样?”

“这……”长公主犹豫。

“相信我,你就是想膈应你父兄,嫁给太监膈应,与女子有暧昧传闻一样膈应,更膈应,不好么?”微微给她洗脑。

长公主的眼光眼界并不顶高,但皇家浸淫多年,也不会差,她隐隐明白了微微的意思:“荒原要跟北岳联盟,对墨家动……本宫失言陛下恕罪……”

女人不摄政,两国交好还是怎样的国策不是她该猜的,猜到墨家的程度就更吓人了,她连忙请罪。

国与国之间的合纵连横,她一点也不陌生,但一辈子她都是合纵连横计策中的棋子,最大的反抗不过是不想照执棋人的想法走了,但这一次,她恍然发现自己执棋了,她有些惶恐,不知怎么办。

“来来,过来点,我们商量商量,有些话说在前面,谁做什么,能得到什么么,大家心里都有底,再过来点…”

长公主无语,父兄商议私下里国事也是这样的么?怎么都觉得不是在商量见得了光的事呢?

“嘘,悄悄说啊,千万别跟别人说,我这里情报机关缺人,超级缺人…叽咕叽咕……我觉得就膈应你父兄一条好处,你就不亏,值得干,个人观点…叽咕……”

即使有些话不说出口更好,但微微超喜欢把话说清楚,大概说了合作方案,长公主需要做什么。

微微再次说明不管是入后宫还是怎样,都是得辛苦做事,唐御弟唐三藏需要去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

不是要做打扮好看、取悦夫君、打理后院、生孩子开枝散叶之类的事,是女子并没有优势的区域。

后院是女子的地盘,叫男人生孩子他们也生不了,离了后院,女子相对柔弱的体力没有竞争优势。

“我觉得这里好,男女分工,分得很好很清楚,女子生育养育,一直生,一直养,也不用考虑别的伤脑筋,就自有尊崇的地位,正常人家,不论富贵贫穷都是女子管家,家里都别再主母的裤腰带上,‘女主内’不是空喊喊的,

“男人在外打拼养老婆养孩子,用天生的优势保护妻儿,也活得有价值,有尊崇。”

微微并不是没事就感慨一下,同时提醒长公主这条路上的荆棘,现在要做的事也大概说了,她应该提醒风险。

这个世界与上辈子地球不同,上辈子地球,尤其华夏,女性生存有些夹缝,找工作拼不过男性,企业想到要生一胎还要生二胎,同样条件就优先考虑男性,

在家当家庭主妇肯定不行,更弱势,伸手要钱就低着一等,万一熬不住了要离婚,没自己的收入,连法律都不怎么侧重保护。

说是就业率高,但除了精英白骨精等,大部分女性做着收银、服务等底层的辛苦工作,受男领导的领导,在哪个公司都大多在底层,

夹缝,工作和家庭俩边都没优势。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美男榜之有后宫啦 这个世界不一样。

这个穿越世界,物质不够丰富,但保证了女子在家庭的尊崇的,尤其公主的身份,又自有一份尊贵,所以说为什么都想嫁豪门呢。

长公主再嫁人,就算背地里得不到尊重,但过得豪门,早画眉,下午喝下午茶,晚上研究整小妾,该闲没事干还是没事干,该有的悠闲日子还是悠闲,

离开那方小院子,外面的风雨有很多男人都叫苦叫累受不了,女子肯定要更难。

微微叫她先别想着嫁人,出来跟着自己混,对长公主来说风险很大。

长公主一时脑子里乱,“陛下,本宫想,但本宫做不到,很多事不是想就能做到的……”

“我们一起,简繁也一起,不是你一个,你敢独自专权,我们还不放心呢。”微微道,“我先跟你说困难,想你考虑清楚,免得以后后悔,不急,你仔细考虑,考虑好了给个消息。”

“陛下说的事,长公主都愿意全力以赴,但,虽然父兄虽对我不好,我却不能做对不起北岳的事,这点请陛下知晓,若不能成全,只当今日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可以啊可以啊,”微微心想我先把你忽悠过来,之后再慢慢策反,不用你对不起北岳也能利用你的优势,嘿嘿,她夸张地握着长公主的手,演激动道,“本来跟北岳就是共同发展,想交好,你盼着北岳好,我也盼着北岳好,说真的,你父兄是觉得你碍眼了,还想压榨出你最后一丝价值,你还能这么对他们,更让我放心,相信我对你好,你就值得我信任。”

“咳咳。”简繁提醒,“演过了。”

“有么?咳咳……”尴尬,“演技有点过,话是真心话,请相信我。”

长公主又好想翻白眼,刚看微微一脸的坏样,简直坏水都要流出来了。

长公主早过了年轻轻率的年纪,没有当场答应,微微给她指的路她之前完全没想过,她还需要想想,她一下子答应微微还不放心呢,怕她一时冲动答应回头后悔,正好希望她想清楚。

长公主告辞时看了简繁一眼,微微明白,叫简繁送送。

简繁那个不愿意啊,待长公主回身,他夸张地用手挪动自己千斤重的腿,一脸怪相。微微抬脚虚踹他,小声道:“多说几句,别跟说话要付钱似的,说清楚了……”

微微那个话多的,长公主和简繁一前一后,出来发现已经月上中天,在一顶顶帐篷间沉默着走着,走了几步,简繁就告辞说不多送了。

“不知哪家小娘子入你的法眼?”长公主回身问。没问“你心里有人了”,她看出他心里有人,甚至对那人是谁都有推测。

“极好的。”简繁道。

“但恕本宫直言,怕是不能嫁你。”长公主道。

“长公主有所不知,简某有幸已拜入道门。”

“你不能成亲?”长公主惊。

“天一,随心,但简某更愿意出世专心修行,还在此处是为了守着她。”道教全真分支戒女色,但天一分支居家,能成亲。

“她会嫁你么?”

“世事无常,简某入道教,学会了一切顺应自然,此生若不能与心爱女子厮守,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也极好。”简繁道。

“多谢简大家与本宫说着许多。”长公主道谢。

微微在后面嘱咐的话,她听到了,有心问句简繁心中的人是否就是她?但她没那许多好奇心了,没有问。

没有再往回走,长公主垂目沉吟,抬起眼睛来,走回帐篷,目光坚定,“玥贞愿追随陛下,陛下交代的事,本宫愿去办。”

微微看她下决定这么快反而不放心,“你不再想想?”

“不用,本宫决心已定,请陛下相信。”

微微看简繁一眼,“噢,那试用期三个月,你试试,我们也试试,今天回去休息,明天就开始上班,不,上上任,搞个仪式,昭告天下,我好把你留在这,喜欢什么尊号自己想,我怕想的你不喜欢,或者我想了你挑,创业初期,资金没有,资产暂无,仪式批不了几百两银子,几百两你也看不上,回头还有不开心的想法,觉得我敷衍你,索性我不给银子了,仪式场面要大,最好能创收,对了,你能找来钱么?想办法叫你父兄出点血?”

“啊?”

“别误会,我的意思,叫他们出点银子,给我们搞建设。算了算了,我看皇上都是守财奴,还是叫他们真出点血更简单。我自己现在就是宁愿放血也不放银子。”

“……”长公主:我现在后悔来得及么?

“对了,人手不够,跟北岳的商贸你先抓一下,送一批商人去北岳卖东西,叫……皇商,嗯,皇商,人不用你选,你也别多问,你对北岳了解,就给个指导,然后借你个名头,我怕我们的皇商在北岳人生地不熟的吃亏。你在北岳有兵么?请告诉我长公主有亲兵八百。”

“……”长公主:我后悔了!

实现了当皇上的愿望,微微现在就一个愿望,就是建后宫,或者说她当皇上就是为建后宫。

她想把北岳长公主收入自己的后宫,如果不能收入后宫,结为姐妹还是父女她都提不起劲。

事实证明只要想做就总能想到理由,微微在床上烙饼一般翻来覆去烙半宿,把简繁叫起来,把长公主找来,又一通说。

这次她的意思就很明确了,就得封妃!不能姐妹!

因为他们跟北岳搞好关系,墨家就会找北岳要说法:喂,你们什么意思?要跟荒原联手搞我们么?别当我们傻子,你公主都跟她结拜了!必须给个说法!这事过不去!

但封妃不一样,正因为她也是女的,为世俗所不容,北岳对墨家就有的说了:苍天啊,墨家啊,替我们做主啊,她身为女子,竟然把我们公主收了,百合啊!蕾丝啊!奇耻大辱啊!

至于这份耻辱会拉北岳的仇恨,微微觉得只要及时推广“真爱无罪”婚姻自由的观念就好,实在不行,豁出去了推广“异性为繁衍,同性是真爱”。

“我们现在需要时间,需要很无耻地跟墨家拖时间,所以!我们不能只顾自己痛快,要考虑墨家的感受。我就问你,还要不要给你父兄添堵?有一个给你父兄添堵的机会就放在眼前,你要不要好好珍惜?”微微最后总结。

长公主翻白眼,微微的心思她已经完全看出来了。

不知是被微微洗脑了,还是心中的仇恨被她勾出来了,她完全找到感觉了,给自己父兄添点堵,她不怕头上有点丝。

“好,本宫做你的嫔妃!”长公主答应。

微微说是说,没奢望长公主同意,此刻自己都不敢相信,问:“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长公主只是道:“臣妾不敢僭越,虽是最早得陛下宠爱,将来资历最长,但不敢奢求位份。请陛下不要给太高的位份。”

长公主分分钟进入角色。

说干就干,几人商量定,也不睡了,把初别意叫起来,写国书,给天盛写一份,这算和亲,得给北岳国书?聘书?

初别意哪里会写,简繁书文也是最近两年才拼命自学的,还差得远,微微把笔给长公主,“爱妃,我们靠你了!”

章节目录 第303章 美男榜之后宫后宫 爱妃……被一个女的喊爱妃,长公主晕眩。

都是些什么人啊?又一度觉得后悔。

嫁她的国书她没见过,她只听说几句,记得好像有慧温婉质,秦晋之好之类字句,忐忑写了一份,但坚持一定要找人抄一份,不能让父兄看出她自己写的,被天下笑话。

微微太兴奋了睡不着,跟困乏的长公主说个没完,先把封号定了,长公主意思一定要有个“和”字,微微说叫玥和,玥和贵妃,长公主说玥是上天赐予有德圣皇的一颗神珠,她担不起,

微微一听更开心,“这不就是说,你是神珠,我是有德圣皇嘛,噢呵呵呵~~把玥的意思这句加国书上,这个是要各地都要贴的吧?几国的国民都会知道吧?给神爵的怎么写?照样抄一份行么?字太多费事,捡重要的抄一份,对吧?”

长公主:“……”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兴奋地闹到凌晨,微微终于靠简繁身上睡着了,闭一下眼睛就又醒了,把宋相弄来,把国书拜托给他,他是天才,辞藻华丽,字写得又好看,

宋相日夜统筹建城墙,又被微微压榨几乎干了所有国事,合着别国的丞相她用着不心疼,把宋相累得瘦了一圈,黑了八度。

宋相一看国书,荒原微微求北岳长公主?这是连夜商议所以写错了?还没问清楚,只见微微换了劲装骑上马,意气风发,“我们去找戎狄人抢口粮去,爱妃,敢不敢同我杀戎狄人去?”

“有何不敢?”长公主笑着答应,抬手。

两女的啊!爱妃都叫上了!宋相吐血三升。

顾不上照顾吐血的宋相,微微这边又一通误会,微微问长公主要不要一起去,长公主就以为是上她的马,就抬手等她拉自己上马,可微微没有带她的意思啊,就算她有心,杀了她也没力气把长公主拉上自己的马。

电视剧里很帅气的拉上马背的镜头不会出现。

“你会骑马么?要不你骑这匹,这匹是简繁给我选的,性格温和跑得有快,我们一直想驯服几头戎狄人的坐骑,但怕被咬——来,托你上去。”微微下马,说着话托长公主的屁屁就往上托,偏偏她又托不动,更尴尬了。

长公主……想死。

北岳女子以柔弱听话为美,长公主和亲无敌族后,跟第二个丈夫学过骑马,但之后养在深宫,没有机会练习,出入也坐马车。

“我没有自信带个人。你许久没骑马了,自己骑我不放心,也跟不上我们,”微微道,“要不你坐车?车厢有点闷,不过安全,而且屁股颠得不疼。”

“你也给我进车里去。”简繁道。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微微闹。

简繁:“你跟长公主坐两辆车,避嫌。”

“是贵妃,现在是我的贵妃啦!都是后宫了避什么嫌?出行特意在一起让人看还来不及呢……”

长公主看她和简繁的互动,仿佛明白了什么。

长公主虽是个女子,他虽然知道微微就是为好玩,不是真的喜欢女子,更不是爱上了北岳长公主,但也看着也酸,眼酸,心酸,心脏如一颗梅子,在酸水里泡着,过两月就能出坛。

因感情因素影响判断,所以,启用北岳长公主,简繁犹疑,觉得不可信,深入荒原没找到戎狄人,回程时简繁把自己的想法悄悄与微微提了,这回微微倒是相信的:“她父兄那么对她,就算不帮我,也不会帮她父兄——这一点是确信的,不然我也不敢用。”

“你跟她别太亲近,北岳怎么说是她的母国,难保她不会刺探我们的消息,告诉北岳。”简繁道。

“嗯,我注意,”微微点头,“我们又不攻打北岳,反而是希望北岳帮我们,应该没问题。不过简繁,她看中你了,不如你没事多跟她亲近,监督又培养感情,嘻嘻。”

简繁腿一软,差点软地上。

同时腿软掉的,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天盛皇上,微微把北岳公主封了贵妃的消息由加快的信鸽传到殿上,皇上脚一软,差点软地上。

他们还在吵,吵了几天也没有定论,

“现在不请她当国师,把她的利益与天盛的利益绑在一起,等她一走,她把皇位传给谁就不一定喽!”

“北岳使节在荒原多日,诸公有没有想过?若北岳捷足先登,请她做国师,荒原千里沃土,我天盛如何自处?”

“此言差矣,北岳有墨家把持,墨家与她成仇,北岳使节是找她算账来的!”

“小儿休要信口雌黄,荒原荒凉,哪里有一寸沃土?”

“别故意扯远!陛下在上,我们都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好!就算现在天盛不争,什么都不好,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她在人间生了个孩子?谁能保证不会把皇位留给自己孩子?就算不会有亲子,她身边有簇拥!看重谁,依仗谁,不会把皇位传承给那人?”

“对!届时天盛如何处置!?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这事得从长计议,选任何一边都有好处和隐患,若我天盛与她划清界限,她一走,好处落到墨家手里,北岳手里,北岳势力入荒原,别说十年后天盛必衰,闭着眼睛走算得出,五年内天盛就离亡国不远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她说时间不多,却从未离开的时间,她来了不走了怎么办?天上一天底下一年,她准备玩天上一百天地上一百年怎么办?”

“同样道理啊,不请她做国师,她一百年不走,我天盛一百年后再接手荒原城墙?她建国之处可就在东境小磨城外,谁敢担保她不攻打天盛!她来攻打,顶得住?”

“东境危险!陛下给我十万大军,老子这就灭了她!打不过,我们也不惧!”

“求陛下请她回来吧!她做了天盛国师,至少有几分为天盛考虑,户部没钱了,国库要空了啊!她现在要把天盛掏空啊!我天盛这般帮人做嫁衣啊!……”

微微只是把石子投下去,让事情翻上来,激荡怎样的涟漪,湖面决定。

她欣赏就好。

如今场面就很好看。

吵啊吵啊,皇上坐龙椅上听他们吵啊吵啊,第一次翻上来之后,他私下指示了自己人带节奏,今天赞同立国师的意见占上风,隔岸观火的意见淹没在里面,几乎已经听不见了。

皇上眼前出现把微微迎回来的画面,他在想,到时他不要显得太热情,还是安排她住惢清小筑,离得近,早晚相伴,他正意淫跟微微生下一个孩子时,密报到。

密报直接送到皇上手上,皇上展开一看,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蹭站起身再看,腿一软,又跌回龙椅。

然后他又看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美男榜之皇城佳公子第二 怀疑,怀疑自己看错了,不可置信,觉得荒谬,想到深层的隐忧感到危机……神情在他脸上走马灯一般走过,精彩无比。

微微娶了北岳公主,荒原与北岳结盟,天盛门户大开,将如危卵,

“苏瑾,你与易安走一趟,不,请大学士与鳌卿走一趟,不,还是工部赵尚书…哎……使节去荒原,请荒原之主为我国国师,人选……你们自己议吧……”

一国皇帝,说出口的话就是口谕,一言九鼎没有改的,皇上从小师承当代大儒,多位太傅,哪里出过话都说不清楚的情况?

“陛下这是怎么了?”“陛下,出了何事?”“陛下……”满殿的臣子们忧心忡忡,望着他们的陛下。

皇上闭了闭眼睛,站起身,身子还晃了晃,一言不发,回了后宫。

用现代话说,皇上被雷到了,雷得天雷滚滚,雷得说都不会话了!

天盛臣子们不解,但荒原国书送来,大家也很快都被雷劈了,这个雷是群攻击。

北岳太子接到消息,听说头顶真冒了烟,又哭又笑,还夸张地晕了过去,被救醒之后,套马车就去在天盛的墨家行走处哭了一场,大呼耻辱,还大大地表了一番决心,一定跟荒原那位不死不休,就凭她这份荒唐,就饶不了她!

花饶不了她,雨也饶不了她,诗饶不了她,酒也饶不了她!

一个念头在天盛皇上脑海中划过:妖孽啊,去年朕一念之差没有杀掉的妖孽!是朕一时糊涂种的祸根!不如联合北岳神爵戎狄蛮人和墨家,灭了她!……?

北岳太子也有过这样的想法:荒唐,但也正好,若征讨,正以“伦理沦丧”为名,联合天盛神爵戎狄蛮人和墨家,征讨?

念头一闪而过,都没有付诸行动。

天盛做出了相反的行动:请微微做国师的使节出发了。小侯爷苏瑾和副纂官江易安同为使节。

小侯爷闹着不去,但皇命难为,皇上说再有的人选自己定,他最终苦哈哈拉了自己好友江易安,皇城佳公子榜二三名,俩美男子去,如送美羊入色狼口,皇上见了想换人,张了张嘴,啥也没说。

江易安安慰垂头丧气的朋友,“别担心,这趟一定顺利,我们走个过场而已。”

“哎,你是不知她多能说,我想起来就发怵。”

“她等着呢,定不会为难我们。”江易安笃定道。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就凭她一直没有起国名。”江易安很有自信。

“……怎么能肯定?或许她是个起名废呢?对了,你没见过她吧?见识过你就知道了。”

“好,我就等着见识见识。”

江易安虽然太多自信,把前途看得太坦途,但有一点他说对了,微微嚷嚷着建国,同时一直嚷嚷着她还没起国名,确实是一早就布了局,不过江易安还是错了,他以为微微不起国名是给暗示,暗示自己就是要当天盛的国师,荒原国只是手段,

不是的,其实,就是懒,既然布局中最后不用起国名,她自然就懒得伤脑筋。

她可是很懒的。

……

“见鬼了……”微微在麦种试验田,麦田不好,很不好,辛辛苦苦种,他们一粒没吃到,一夜间被虫子吃了,连残叶都没给留下,蔬菜也有很大损失,连草也没放过。

虫子呢?虫子飞了。——这叫什么事啊?

阿弥陀佛,种田的农家,这叫常见的正常事。

为什么呀?

阿弥陀佛,果子鲜美,自有鸟来,地肥了,生虫。

“前辈给力啊,杂交水稻一定要弄出来啊,这个很重要,那句话咋说的来着,解决粮食问题是一切发展的基础。”

“是小麦。”悟空和尚道。

“水稻也可以有。”

“小麦。”

“要不我们转攻水稻吧?旁边就是河,水够,而且,或许就是因为种的是小麦才出事,种水稻就没事了。”

悟空和尚表示无语。

“呜呜呜,几万张嘴要吃东西,养的兔子竹马牛羊都要吃东西,除了跟天盛调来的一点点,不能全靠我去抢3吧?3太可怜了……”

微蹲地上想哭,回头见简繁见鬼一样轻功飞过来。

上次见简繁这个表情是长公主表白,想把自己托付给他,可以想象么,上次的情形也是这样,微微噙着眼泪正要哭,听简繁说了之后,笑得泪飙,完全收不住。

微微又噙着眼泪,“简繁?又发生了什么?我这都快哭死了,你发生看什么不好的事?说出来让我乐一乐?长公主又向你表白?”

“没……”简繁脸色铁青,站到一旁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长公主走过来,微微瞟一眼简繁,问她:“你欺负简繁?我家简繁面子薄,你可不要逗他。”

“我可没有,不过我婢女看见有位老军户拉住了简大家说话,简大家还给了他钱,对了,那个老军户没腿。”

“厉害了,情报网已经建起来了?这点小事也没有逃过你的眼睛!”

“哪有?碰巧看见了而已。”长公主行礼,道,“探子还需要许多时日。陛下挑选的人,具体怎么调教……本…臣妾不会,臣妾只能教他们些宫里的规矩。”

“我也不会。”微微道,“不过给你的人可不是探子,他们是皇商,只要他们会做生意,能赚到钱,能安全地来往北岳和荒原之间就行,你把北岳的风俗多跟他们说一些,不然闹误会就不好了,简繁,你手下就小德子得力吧?多给他派护卫?简繁?”

“嗯。”

“派几千护卫如何?不如派个上万吧?”微微故意问。

“嗯。”简繁还没回过神来。

“啧啧…看来真吓到了,得我出手帮忙,”微微问长公主,“你看清楚了,是没腿的老军户?去打听下他是不是有个女儿叫英姑,在小磨城被雷劈死了,把人带来。”

把简繁吓得又见鬼的果然是英姑的爹,小磨城雷劈死英姑后,也没管她爹怎么样,此刻人带来,只见一个精瘦的老头子,看得出过得很不好,衣裳脏兮兮的,瘦得皮包骨,但眼神矍铄,比时不时熬夜的微微还有精神,看来还且活呢。

一照面,微微还没说什么,他先叫道:“劈死老子吧!老子唯一的女儿被你劈死了!反正活不下去!你给老子来个痛快的!大家都来看劈人啊,来看啊!……”

微微转头就问简繁,“你是不是觉得他女儿死了,他很可怜,给他送钱了?好人都坏人惯出来的,不是你先示好,他哪有这胆?”

简繁冤枉:“没。”

老军户还在骂呢,“劈死老子!有种你劈!你不是把我女儿劈死了么?有种你把我也劈死!别以为你神仙就怕你!不劈你没**!……”

“你们由着他骂呀?把他嘴堵上。”微微听着烦,把他嘴堵上终于清净了,她踱步到他面前,打量着他道,“劈死你?真当我不敢么?如果是以前,我或许没有办法,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我是皇上,你刚是不是骂我了?骂皇上是什么罪?”

章节目录 第305章 美男榜之利用 “大不敬之罪。”边道。

“怎么处罚?”微微问。

“斩首。”边道。

“轻则杀头,重则株九族。”简繁补充。

但他们的话没有吓住老军户,被堵了嘴,呜呜呜地还不消停,死?他现在真不怕死,株九族?他家就他和他女儿,他女儿已经死了,还有些远亲,不会被牵连吧?就算被牵连,他也不在乎。

“先关起来,让他先冷静。等他冷静了再跟他好好谈谈吧,这件事叫人写个稿子,播出去,写得通俗一些。收的俩个书生写的稿子还是不行,我都听不懂,书生写的稿子都这样么?还不能说他们,说他们还嘟嘴生气。算了……不要写了……”微微道,“先关起来,若他冷静,他若不冷静——我正安好,过几天我或许还用得上他。”

老军户看着实在可怜,可是又好讨厌,牛皮膏药一样讨厌,可是又好可怜。

若是只老军户,微微一定把这事当故事跟广播里说,小磨城撤离的时候,英姑家不肯走,简繁去敲晕了她,把她放板车上,后来她就以已经身体被碰过为名,非要嫁,她亲梅竹马喜欢她,愿意为她去死,真的为她死,不止见过一面,还拥抱过,要说碰过,更碰到了,她看不上。

不仅说,还想问问大家,英姑到底怎么想的?她有些不能理解,她还要趁机搞活动,让听众来发表评论,把英姑当娱乐消费,搞搞气氛。

不过……不行,这件事还涉及到简繁,把事情散播,简繁听着不会好受。

人先关着再说,不缺他一口饭。微微忙着虫灾的事也没心情管,只等过几天看是不是用得上。

没想到晚上没看住,老军户跑了,不知跑哪儿去了,也没心情特意去找他,觉得可惜,可惜用不上了。

“河里有沙子。河里肯定有沙子。”

这几天微微不断念叨这两句,琢磨这事。

微微最希望的是荒原里能找到油田,汽车动力能源问题都能解决,还能做塑料棚种菜,能解决荒原气候突变的问题,虫灾也能比较有效地防范,可惜没这好事情。

把河里沙子捞出来,制造玻璃,建玻璃房,她有人力,有技术,能搞出来,玻璃工艺品还可以销售卖钱。

大约过了十天左右,第一个玻璃暖棚建起来的的时候,天盛的使节,苏瑾和江易安来到荒漠。

刚接近,江易安就听到声音,只有声音找不到人,仿佛天地间的声音,“不用跪我,但不可以不尊重我,我毕竟是皇上,你们小心犯大不敬罪,我也会尊重你们,每个善良的不会为自己的利益伤害别人的人都值得尊重,再此再次我国的道德标准,不欺负别人也别被别人欺负了,有力气请干活,不要搞事请,我很忙不要添乱,有事情,比如身体不舒服,家里有事,请赶紧说,不然更添乱,最近添乱得少,我发现很多人有小病小伤自己绑一绑,童鞋们,这样不行,我们不能没事辛苦大夫,但怎么能让大夫太闲着呢?大夫需要病患来提升医疗水平……”

走近了,江易安找到了声音来源,是个像喇叭花一样的金属机关,还接着线,线很长,不知接到了何处,

很神奇的机关,很奇妙的世界,彷如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但……说的是什么乱起八糟的?!不知所谓!

远远看到有人迎接出来,苏瑾和江易安带人走近,微微亲自迎接,目光在江易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江易安的容貌并不是特别帅,长相端正,介于刚毅和白嫩之间,很有礼貌。

有些书生的呆气,看人目光如看书般专注,可能书看多了视力不太好,专注中还有几分呆萌。

微微欣赏了一番后,觉得——甚是喜欢。

拱手为礼后,苏瑾开心还有些怕怕地招呼,“微微?现在还能叫你微微么?要叫你陛下了吧?”

微微还没说什么,江易安提醒道:“不得无礼。”

“我一般不迎接来使,除非有美男和苏瑾,怎么样,够义气吧?”

“呵呵。”苏瑾强笑,“你一般干什么呀?”

“吃饭睡觉晒太阳,当皇上。怎么样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呵呵。”苏瑾强笑。

江易安正色道:“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一个女的做皇帝,这样的离经叛道的事,江易安早看不过去,他不会阴阳怪气,但不代表他不会指责,他铿锵有力,直接说。

“嗳!还说我无礼!”苏瑾狠狠拉他一把,连忙打断他的话。

“提醒你不可僭越荒原之主,是我的礼,视国家大事为玩乐,当面策反我天盛朝臣,严词拒绝,是我的节。”江易安道,读书人嘛,总有话说。

“微微你别生气,易安就这副样子。”苏瑾特别怕微微生气。

“噢,无所谓,”微微倒不太在乎,只是问,“牝鸡司晨我大概知道意思,惟家之索什么意思啊?”

“呃!”苏瑾倒。

江易安解释道:“周本纪孔安国注云:‘索,尽也.雌代雄鸣则家尽,妇夺夫政则国亡。’”

“喂!别说了!”苏瑾回过神来阻止,江易安的解释已经说出口,微微脸色也变得不好看,正要发作,斜刺里有一队老兵冲出,“冤枉!求大人做主!求大人做主!……”

侍卫阻拦他们靠近,苏瑾和江易安也下意识防范,这么多老兵模样,又喊着有冤,不说里面藏着刺客,万一说着激动了,有过激举动,“大人们”很危险。

微微却是笑了,招呼其中没有腿被抬着的老兵,像在招呼一个老朋友,“来啦?我还在可惜用不上了,来了就好。放他们过来些。”

侍卫放老兵们过来,但还是保持一定距离,他们跪到面前,准确说,跪倒天盛的使节面前,

英姑的爹,没有腿的老兵,穿着他当年的戎装,赤红的军装,赤红破烂的披风,衣服上许多凝结成黑色的血,被大家用两条竹杠抬着,自己用手爬下竹杠,在地上爬,叩头,“东境赤袍军赤虎营朱二,参见天盛的大人,求给小的大人做主!”

他们找的是天盛的大人,没微微的事,她就看着,他们弄出的场面让她有眼熟感,甚至让她感觉亲近,以小博大,装可怜,卖情怀,有点像小说里的白莲花。

微微上辈子年纪不大就死了,又是个手机依赖症重度症患者,九成九的见识都是手机里看的,没有手机,她好久没见到白莲花了。

“噢,对了,先说一下,他们撤退不走,简繁把他们打晕了放板车上,就这么简单,别人搬下来的,也不见去缠着别人。”微微道。

手机从来不是白看的,她知道许多心理学知识,知道先入为主的重要性。

没想到,叫朱二的老军户未对事情情况未说半句。

章节目录 第306章 美男榜第九位 朱二哭诉:“小的知道小女犯了大错,说什么都晚了,但小女是被人利用,死得冤枉!人已经死了,小的只求给个名分,不要让她孤魂游荡,连个家都没有,人都已经死了,只求个名分……”

送他来的老军户帮他说话:“好人家的小娘子,卷进神仙打架,命都没有了,只求死后有个排位,求大人做主!”

或许是好人家,但简繁眼中,英姑比妖怪还可怕,这家人更可怕,他上前一步就要发作,张开嘴却一口气堵住了胸口,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

微微淡淡道:“人找的是天盛的大人,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忙别的去,让天盛的大人们先搞清楚事情始末,也好拿个决策出来。走吧。”

她说完转身就真的走了,朱二本也是抱着死就死,比活着受罪好的决心,此刻见微微瞥一眼,没把他放眼里,就走了,心往下沉。

大人物啊,根本不把自己的大人物,是不是……不应该告状?他有些后悔了,但事情已经开头,来不及了。

“噢,对了。”微微转过身来,“来人,抓了,其他人到衙门问话。”

朱二往下沉的心猛然升起一些,看,他还是给大人物造成困扰了,所以才会抓自己。

微微对苏瑾他们道:“本来就是抓了关着的,没想到军事素养挺高,跑了,既然送上门还是要抓起来先,那边有个衙门,很好找,你们到那里提审,顺便帮我审下,谁帮他跑的,怎么跑的。我人手不足,谢谢。”

苏瑾:“……”

江易安:“……”

“噢,对了,没见老军户对付3厉害,恶心人的手段倒却很有章法,派人监视他,看谁跟他接触,查出他身后谁指使的。”

两美男再次无语,信不信直接吐血给你看?

衙门很好找,有个帐篷,帐篷上有面旗子,旗子上写着“衙门”二字。

苏瑾和江易安站在帐篷前,婢女掀开帐帘,两人看着里面空荡荡,又一阵无语。

以二人的智商,微微的说的几句,老军户朱二提出要求,他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也没有什么要问的,瞅着微微已经走了,就剩他俩了,瞅着空荡荡“衙门”帐篷,互相瞅着,他们傻眼,这是被撂这了?

苏瑾不知道怎么办,江易安干脆,命人戴上朱二一行,直奔找微微,找到直接帮朱二要求微微答应要求。

“人已经死了,求给个名分,这种要求本来不算过分,”微微道:“但他女儿要杀我,我现在是皇上,那么他女儿犯的是谋逆造反,应该诛九族的。”

江易安道:“还请不要让老兵寒了心。”

“呵呵,”微微掩唇笑,“正对你这句话呢,因为有军功,为国成了残废,怕对他不好让将士们寒了心,是很了不起,但惯得他无法无天了,坏人都好人惯出来的,我一向不惯着人。

“你们看,如果我当了天盛的国师,这个人就不好处置了,现在我是我,他为天盛流过血,没为我流过血,他女儿想杀我,他还敢来膈应我,来一趟我揍一次,我怎么出气都行。

“不过你们天盛不能让老兵寒心了,你们的问题,交给你们了,有需要找我谈呦。

“来人,把敢在我荒原闹事的老兵带下去,做苦力,有腿的一人赏一副脚链子,没腿的我脚链省了,不要欺负他们,也不要被他们欺负了。”

江易安愣了半天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来荒原本来请这个女人做天盛国师,他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了嘴了。

但是,怎能容许天盛军户被抓去当苦力?“不经审讯,不判刑,你怎可随便抓人!怎可置国法于不顾!”江易安骂。

“是啊,”微微点头,赞同他的话,“本来他们的罪应该斩首,我太心软了,再说了,我荒原的国名还没起好呢,我的国法指不定什么样,还没有最终定下的国法,我也不算不顾。

“他是你们天盛的兵,记得来救,不然你们会让你们的老军户寒心了。加油哦~”

他们来是请微微做国师,还没开口,微微口口声声还是当皇上好,堵他们话,还把恶心事推给他们,自己摆脱了个干净。

江易安说不出话来,吐血三升,好面子不想吐出来,三升血咽回,内伤。

没想到苏瑾平时爱玩,遇事也不出主意,却是个适合做官的性子,上前行礼,仿佛之前的冲突没发生过一般,笑道:“微微,其实我二人来,是奉陛下之命,请你做天盛国师,哈哈,你肯定知道的吧?……不会拒绝的,对不?”

“我拒绝。”微微道。

“别跟她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江易安拉自己好友告辞,“我自由办法。”

“让你养了么?”微微不愤,“你别走,回来,我们好好说说这句话!孔子当时说这句话就显得他没本事!自己干不过女子与小孩子,就知道说坏话哔哔,果然是读书人本色……”

江易安有什么办法呢?成竹在胸的样子?

苏瑾问了后,江易安道:“她有过云梯,我有张良计,我已经偷偷叫人换了衣服,已经传回消息:荒原闹了虫灾。”

“所以?”

“她要断粮了。”

“所以?”

“嗳,你的脑子能少用些在花天酒地,用些在正事上么?自己想。”

微微这边要断粮,她又是本意就想做天盛国师,现在不过是故意装不同意要更好的条件,更多的权柄,一断粮,她没办法,只能赶快答应了,让天盛运粮过来。

苏瑾也不是傻的,想一下就想到了,“但他们有粮食储存,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性格谨慎事情多有准备,她准备的粮食肯定还够用几个月,跟她耗,天盛耗不起。”

江易安江河在胸一般,笑道:“所以,我还叫人探了粮仓所在。”

“我靠!你不会想烧粮吧!那可都是我天盛将士和百姓的粮!”

“将士早就不是我天盛将士,民夫的口粮,”江易安早有谋划,“她答应做了国师,自然运到。”

与此同时,微微正在编她的美男榜,编着编着放下笔,吩咐,“江易安看着挺好的,好人样子,可是总觉得……不像什么好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去把苏瑾单独叫来,我策反一下,探探消息,另外粮是最大的事,加强粮仓巡逻,算了,把我帐篷搬粮仓旁边,把我和粮食一起保护,把事情都考虑到,总是没错的。嗯嗯,我真聪明……”

美男榜第九位:天盛江易安。

美貌值:八分。(满分十分)(虽然单纯比美貌比末位还少一点九分,但他像个男人,一看就是个男人,至少不用我费心考虑是放美男榜,还是美女榜。)

气质度:八分。(满分十分)(气质确实很好,尤其第一眼,但相处下来,觉得这人古板,自傲,不像好人。)

智商:正常。

品行:正常?(待观察。)

总评:相处时日短,就目前掌握来看,至少挺忠于国家的,也没有劣迹,智商、品行、气度都中上,值得品一品。

欣赏贴士:应该有人喜欢这种吧,傻傻的读书书生的形象,还自以为很聪明,有点小呆萌,有一种自己身上很干净,想保持自己身上干净的腔调。他的羽毛究竟白不白,还得看了才知道。看了日后补充。

本榜申明:欣赏美男有风险,轻易接近任何原因导致受任何伤害,本榜概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章节目录 第307章 美男榜之神爵上场 微微和天盛皇城佳公子榜第二佳公子不合拍。

第一次见面,第二佳公子就很二的谏言规劝,说什么“牝鸡司晨,国之将亡”,微微也没客气,第二天就不答应他们的求见了,说“公鸡才早起,母鸡睡懒觉。二位公子请回。”

如此不要脸,如此打脸,江易安大骂荒谬,但人不要脸则无敌,江易安没有办法,只能回去。

下午再来求见,他们只得到一句,“我们陛下说了,母鸡中午要睡午觉,下午还要睡下午觉,陛下说她想了,公鸡管打鸣,母鸡管什么呢?咳咳,母鸡管生蛋,养好了才好生公子这般好看的蛋。”

初别意来传的话,她并不擅长,说到最后一句差点笑场。

婢女忍笑的样子给江易安打击加一千,吐血加一升。

微微是小娘子,要避嫌,江易安坚持晚上不可以再去求见,也不知是真避嫌,还是被打击大发了需要回回血。

江易安正在运气回血,苏瑾抓着一只信鸽走进来,屏退左右,把鸽子脚上的密函取下,往他面前一放,焦急道:“易安,为什么密函给慕容将军,要把这批运来的粮食扣下?”

“我跟你说过……”江易安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还为自己能想到这样的好主意而得意。

“易安!你被鬼上身了?!”苏瑾不赞同,“你以前不会做这种事,有人要做,你一定第一个阻止,你会说:非君子所为!”

“我问你,我们来做什么?”江易安问。

“……请微微做我天盛国师。”

“我们以什么身份来请?”

“啊?自然是天盛的使节。”

“对,我们是来请微微做我天盛国师,但首先我们是使节,谈判的使节,而谈判桌上的胜负从来不在谈判桌上。”

“既是有求于人,为何还要耍手段?我们为何不诚心相请?”

“因对方耍手段,慎言,我们一来就受她下马威,若此刻退缩,必会被步步紧逼。慎言啊,你说我耍手段,难道她没有更早就用心机?”

微微确实心机,苏瑾无言以对,“她……微微她是……然则当今的情势,任谁是她都会推辞一番,我们为何不更诚心地相请?”

“她不是推辞,是刁难,她想建立强势以便提出更多条件,慎言,作为好友我提醒你,我们是天盛的使节,不是她的使节,不堕国威是你我二人的使命,我们不是交朋友来的,天盛更不求她。”

江易安说的好有道理,苏瑾被他说得直接进入反省模式,他跟微微玩得好,是不是真的搞不清立场了?

江易安把密函系回,道:“慎言辛苦。”意思叫他放鸽子去。

苏瑾转身,抱着鸽子,思考着往外走,思考着把鸽子放了,望着鸽子在夜空中成为一个小点,忽然摇头,不对呀,不是敌人啊,请她做国师不就是“一家人”了?再说不求她?天盛就是来求她的啊!

但苏瑾劝不住江易安,江易安真就跟微微玩起手段。

嘴上不说,他心里鄙视微微,一点仙人之姿都没有,半点帝王的气度也没有,本以为多美的仙女,第一次见差点脱口而出“丑”,微微穿越来的身体就一个低等的宫女,哪有什么姿色?

长成这样,平常活着就好,哪有资格做什么?

江易安相信微微玩不过他,他有自信,

他们遭受了虫灾青黄不接,断了他们的粮,她就会来求,求着做天盛的国师,奉上她手上有的好东西来求粮食,只要她答应了天盛的要求,天盛自然会运粮。

只是他似乎忘记了,他拿做威胁的,就算蓦然和阑珊两营是微微的人,但民夫的性命和信任是他们天盛的,都是他们天盛的百姓。

时间不停留,在江易安为自己不上台面的小计策得意的时候,神爵的使节到达了荒原。

神爵在天盛之南,到荒原一马平川,没有山脉大河阻隔,他们天子守东境,皇城就在东境,走斜线比天盛皇城到荒原都要近。

不过神爵没有墨家的机械,他们出发前要开祭坛祭天,路上神职人员洒一把盐,觉得盐飞得不均匀,就要停下,花好几天祭祀天地。

在收到线报在荒原半日路程还停下建祭坛时,还沐浴祭祀,说真的,微微真怀疑他们一辈子都到不了了。

终于是到了,微微盛情地接待了他们。

她的眼睛仿佛粘在四皇子身上摘不下来了一般,看得四皇子一大男人都不好意思红了脸。

“路上遇到戴黑斗篷的小孩子了么?”微微试探问。

“遇到了。”神爵四皇子一怔,看着微微的眼睛回答。

微微心头一跳,看来又是自己人,她问:“怎么想?杀我?”

“杀你有什么用?不过怎么想我都不想自杀。”神爵四皇子道。

“我果然喜欢你!前辈大腿上缺挂件不?”微微欢喜,若不是简繁揪着她脖领子,她就冲上去抱大腿了。

神爵四皇子意思是他认为他是主角,杀了主角就能回去,他不想自杀,所以大家都回不去。

他穿越二十几年,被关了十几年,微微是不知哪里来的自信,不过表态不杀她的都是讲道理的好人。

神爵四皇子原名安适宜,但这辈子不说上辈子事,留恋也没用——还有没说出口的原因是这辈子安适宜像卫生巾的牌子,他不喜欢——他叫盘锴熠yì,不过微微不喜欢他这个名字,因为都是生僻字,不好记。

“还是安适宜好,好听好记,好名字。”微微道。

“留恋没用,只会绊住脚步。你今后如何打算?”盘锴熠道。

“我玩得差不多了,当皇上也就这么回事,玩几天就兴趣不大了,看着高高在上,其实干活多享受少,责任大风险大,还有人身危险,掣肘也很多……(此处省略五百字)”

盘锴熠还没有习惯微微的话多模式,不知道打断,静静听她说完,一直等她自己结束发言,“差不多我整理整理,准备去道家修仙,这个世界可以修仙,你知道的吧?”

“哎,知道,但找不到门而入……哎……”盘锴熠说着连连叹气,仿佛又苍老几分。

很难么?不是自己找来的么?微微和简繁对视一眼,不好太得瑟刺激到人家,都没说什么。

盘锴熠童靴却看出来了些什么,“咳咳…你们不会已经……道门已经……咳咳咳……”

微微说了很长时间,他坐得久了,已经有些撑不住,又受到如此震惊,说着就剧烈咳嗽起来,一时竟咳得停不下来,竟咳出血来。

他被关多年不见天日,还多次被下过毒,多次死里逃生,身体很不好。

盘锴熠眼睛很大,很瘦身瘦,病得皮包骨头,因为瘦眼睛更大,大得有些像外星人了,微微请施针给他看病,施针摇头,他不是病,也不是毒,是常年营养不良,五脏都衰败,身体被掏空。

“好好调养,不怒不狂喜,保持心情平静,或许还能享天寿,否则的话……”施针摇头。

“这么严重?我也去把了脉,跳动地有些弱,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事啊。我还想学医呢,师傅跟我教教我怎么看的呗?”

“陛下还想学医?”施针翻白眼。不过一声师傅他还是挺受用的,他知道今日与昨日不同,变化太快,转眼间,他已经没有资格说收微微做徒弟这种话。

“对了,忙忙碌碌的,一直没问师傅,师傅不是真心想收我做徒弟,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什么目的?”微微觉得问的时机到了,问。

章节目录 第308章 美男榜之神医的企 飘到跟前,捞起来,暴露大神身份,大神哭着喊着求自己当徒弟,谁碰到这种事,大概都会觉得就是自己的好运气,尤其穿越者知道自己身份特殊,天生有优越感,大概会觉得是自己应得的。

还好微微是个没有优越感的,心底还有点小自卑,防施针防得紧,除了第一次让施针扎了,再没让他得手。

不过,一直也没问施针的目的,这对好奇心强又嘴快的微微来说是非常难的,但她知道问也问不出来,拿出了耗子洞口守耗子的耐心。

耗子一直也没出来,但她不着急,吃吃猫粮,玩玩线球,该做什么做什么,耗子就在洞里,他冒出头时就看一眼,他不冒头,有时候连他的存在都忘记了。

如果耗子要跑,她也无所谓,跑就跑了,好奇的答案,追上去问问就是。

看得出耗子犹豫过,有过跑的想法,但终究没有跑。

“老夫确不是真心收你为徒。老夫想开境界,从来未想过收徒。”施针招了,现在情势大变,微微从一开始就防着他,他不可能得手,不招也没意义了。

施针有个梦想。

别看他跟现在的微微比就是个小人物,几个月之前,他还是微微仰望的大人物,他也是地上半只脚踏在天上的人,起码进了一个脚尖。

地上有很多修炼之法,有的是一拍脑门瞎想的,没什么用,有的真是天上漏下来的,武林大侠飞来高去,凌空虚步,凡是练到好像不是人的功力境界,基本都是修仙功法,或家里还有几分底蕴,藏着仙丹。

但练到武林高手的程度已经不容易,需要大富贵出生、机缘和天分,再往上就更不可能了,天上与地上的距离。

地上能有的,也就是被天上淘汰的功法、基本功法、功法的第一部分,就这已经是撑起一个家族的宝物。

就算练会了,就算把家里的功法练到顶层,之后也没有仙草灵枝之类的资源让他们再进一步。

连被淘汰的功法也需要仙草灵枝之类的资源辅助,几乎都已经是天上的资源,能拿出一点点天上资源的家族已经五个手指都数得出来。

施针出生医家,祖上就是神医,至今也没有没落,就是退隐了,给人隐居感,实际上,他年轻时还娶过截河墨家的女儿,获得过许多资源。

有风月传闻说,那时候墨家女儿不容人,与神医倾心的女徒为了不耽误他的前程,师徒恋又不伦,女徒弟最终上吊自杀;也有说就是他们施家逼死的;也有说没死,就是伤心欲绝,远走天涯了。

施针看着年轻,已经一把年纪,没有二百岁起码有一百,这段往事很少人知道了。

他不喜欢别人提,人们就更不说了。

施针身边少有女人,女人分散他的精力。

他有梦想。

他想再走一步,往天上再走一步。

他修的是医道,改造自己的身体达成永生的目的,修仙的一大目标不就是永生?施针认为只要达成永生,与成仙成神也并没有太大区别。

再走一步,一步,明明一步,但是踏上天的一步,登天的难,

家族的功法和墨家的资源,以及之后自己找到和得到的资源都用了,他没有可用的了,他只有天分,只有经验了。

他用自己的天分和多年累积的经验自己研究,他想到精神领域,御剑飞行、精神控制都在精神领域。

对,精神领域是正确的方向!

他的家族前辈将身体的维护和改造开发到他们能做的极限,他要真正向天上出发!

新的领域,需要许多新的尝试,新的尝试需要新的研究对象,施针说他要收徒,得到消息的以为是机会,一个个把自家天才孩子送去,殊不知被别人当了白老鼠,有的天才被施针一扎,扎废了。

讽刺地是,付出巨大代价,连当白老鼠资格都没有。更讽刺的是,好在连资格都没有,否则不知怎样受罪。

施针的理论认为:人的精神可以无限开发,开发出无限领域,精神力强大的,就可以用精神创造一个世界,他的理论有许多支持,比如“一念花开,一念花落”,说的不就是精神力的强大?

但是他试了许多天才,都撑不住他一针,甚至把天才试废了,拔了针,天才变成了傻子。

没有成功!又没有成功!再次没有成功!……

他烦躁,失落,更年期延后!直到他听说不可言者,听说了天盛出了一个不可言者。

微微没有让他失望,湖西城扎针,他虽然不知道微微的意识世界发生了什么,但他就是相信微微能完成他的理论,

“晕。”微微扶额,“三年级思想道德课就教了好么?世界是物质组成的,精神无法影响物质,请相信唯物论好么?远野,来,给大夫解释一下什么叫唯物论。”

远野听懂了问题,道:“唯物主义,即唯物派,马克思主义认为唯物主义是哲学两大基本派别之一,它与唯心主义对立,在哲学基本问题上主张物质为第一性、精神为第二性,世界的本源是物质,精神是物质的投影和反映。它是哲学里关于本体论的一种基本观点。”

“停,我强烈怀疑你搬了百度百科,你真去搬了吧?——哲学好玄乎啊,故意说得深奥么?听不懂,我觉得很简单,不是想杯子就能动,躺床上集中精神想一百年,亿万年,桌上杯子也不会动,想了,控制手去拿了,杯子才会动——我总结得很不错吧?”

远野说的施针也半懂不懂。

微微说的,施针听懂了完全不赞同,隔空取物、御剑飞行、土系控土、水系控水以及冥想辟谷……他所知道的仙法无不是关于精神力,锻炼精神力,再利用精神力。

无论是神话中意淫的还是确有实据的仙法,不都是如此?

微微却说精神一点用没有,这叫他怎么接受?在他听来,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你知道玄晶么?”微微看出他的想法,道,“我见到之前也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物质,还有我以前见过的辣辣辣……辣种就是轻轻碰像液体,使劲碰一下就变得特别硬……”微微玩过,太想不起来名字。

倒是简繁不知何时跟远野学到过,提醒她,“非牛顿液体。”

“对,非牛顿液体,多神奇啊,还有,你们知道暗物质么?我在想,看似靠‘想一想’做到的事,会不会是操控了特殊物质?甚至细菌?真菌?异次元的元素?或许有特殊物质滋养了精神力,让本来是微电流的精神力强大到能放出雷电来,但只用精神力,光靠傻乎乎的所谓锻炼,我觉得不行。”

施针明白了,“你是说,需要天材地宝?”

“嗯嗯,”微微觉得自己说得复杂了,还担心不能被理解,“总结得好!就是这么回事,精神力确实起作用,起码要有心对吧?决心很重要,是前提,但天才地宝才是关键。”

“天材地宝啊……”

施针颓然,地上哪有天材地宝?有天材地宝的地方,叫天上。微微说得理论,他隐隐约约也有想到,不然为什么得知不可言者出,就来“收徒”呢?

可是,为了上天找天材地宝,可天材地宝都在天上,多么讽刺。

“总之,现在话说清楚了,你别打我主意了,”微微护头,“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也别存着这个心惦记着我了,方向错了,没用的。不如找找天材地宝,比如玄晶和炙铁?”

微微还琢磨着给她的旅行宠物找食物,施针知道,但他的梦想被从理论上打击,多年的研究只是惘然,没有心情再说什么,只是叫微微放心,“呵呵,早就放弃了。”

微微拍拍他的肩膀,道:“别伤心,往坏的方面想,以前走错了,往好的方向想想,你现在终于可以考虑调整方向了。”她补充一句,“对了,我会找人看着你,以免你太极端,伤害别人,伤害自己。看着你的人,希望你会喜欢。”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美男榜之水晶骷髅 “简繁,有温如言的消息么?我给他写了信,可是这皇城第一佳公子,似乎不愿意来呢。我亲自写信都叫不来的人……”微微斜倚着塌,手撑着头,慵懒的味道十足。

“阿嚏!”

天盛皇城,正在研制新药的温如言没来由打了个喷嚏。

他收到信,有想过到荒原来游历,不过家里压住了,家里对这件事的态度是中立,如绝大部分医家一样,不掺和,保证医者超然的位置,他对微微又没有爱恋之意,没理由来荒原。

“我说了赶紧把蓦然和阑珊两营的家人朋友接来么?别在后面被有色眼镜看待,被欺负。”微微又问。

简繁:“说过。”

“说过么?我都不记得了,有时候懒,有时候事多。”

简繁:“你为什么这么说话?不舒服?”

“没有啊,你不觉得这样说话,特别有魅力?”

简繁:“……”

月黑风高夜,磨刀杀人时。

入夜,微微玩慵懒风时就困坏了,睡下好一会了,进入深度睡眠,梦正香甜。简繁守在外间,不舍地放下远野写得知识点,吹了灯。

正在此时,天盛使节江易安痛苦地从床上爬起,仿佛有千斤力量拽住他一般,他每一个动作都用尽力气,他那么痛苦,痛苦地像掉进油锅的虾米,团着,颤抖,陪夜的侍女吓坏了,轻声唤:“大人,您没事吧?”

轻唤变成求救,“来人啊!大人!大人!……”

帐篷门口侍卫进来,扶起江大人,一名侍卫连忙去叫随使节来的大夫,江易安拼尽力气往帐篷口走,两脚灌了铅一般没走一步都用极大地力气,仿佛有无形的水草拽着他,不让他向前。

“大人,大人您要去哪里?您要找谁?您怎么了?……”贴身侍卫扶着他,不知是扶他出去,还是扶他到床上,想了想,还是想扶大人回到床上。

江易安身上都是汗,脸上的汗下雨一般流淌,拼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侍卫,嘶哑着嗓子开口道:“夺……”

仿佛一直被掐住了脖子,好容易嘶哑着说出一个字,却又被捂住了嘴,人也重重地不甘地晕了过去。

有婢女去通报了苏瑾,苏瑾一听披了件衣服都往这边赶,他们帐篷连着,苏瑾也听到了些动静,正要过来,

冲出自己帐篷,冲进好友帐篷,着急撞一人身上,匆忙中不急细看,看自己好友已经被扶到床上,大夫也赶来,回头再看那人!

只见那人是极其孱弱模样,穿着多彩多装饰,是神爵的衣服,最扎眼的,他手中拿着一串琉璃骷髅念珠,烛光帐篷中,几颗骷髅有极其不寻常的闪烁。

“神爵人!”苏瑾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你做了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

极其孱弱的人,自然是神爵的四皇子。

他道:“放开。”

苏瑾着急,不顾一切抢他手上的骷髅念珠,问:“你做了什么?这是什么?摄魂?!还是什么?!”

盘锴熠孱弱,但压抑太久,脾气着实不好想与,前一刻垂着眼,一副任人宰割模样,下一刻呼地一拳头招呼苏瑾脸上!

两人打做一团!

……

神爵的帐篷与北岳的帐篷有距离,大半夜的,神爵皇子出现在北岳使臣的帐篷,北岳使臣似是极其痛苦,昏迷不醒,神爵皇子手上还拿着骷髅念珠。

这么大的事,自有人报告给简繁。

“不叫醒陛下了吧?”初别意听来人禀报,道。

简繁摇头,笑着去叫微微,“出事了。”

“什么事啊?”微微睡得迷迷糊糊,往被子里缩一缩,团一团,“城墙倒了也不管,明天重新再建就是。”

初别意不安地轻轻拉简繁的袖子,想着别叫了。

要不说还是简繁了解微微,他还是叫,“你一定愿意看,自己不起来,明天知道了不要抱怨我们?”

“你先说什么事。”微微才不会轻易上当,离开相亲相爱的被窝。

“北岳江易安晕厥,神爵皇子在场。很诡异。”

“嗯?”微微睁开眼睛,“他们怎么搞一块去了?”

“而且场面诡异。”

微微过去的时候,散了一地的水晶骷髅,外面两国侍卫已经打做一团,

苏瑾和神爵皇子盘锴熠也打做了一团,盘锴熠孱弱却把苏瑾压在地上,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毫无章法又发狠地打,

苏瑾练过,武功不弱,心有忌惮不敢还手,抓到机会一掌拍盘锴熠胸口,盘锴熠被拍得吐血,往后一倒,翻起来又推苏瑾要打。

“贵公子在打贵公子啊!好心疼,都不知心疼谁好了,还不赶紧拉开!”微微上前拉住苏瑾,

简繁架住红了眼的盘锴熠。

“都住手,叫你们的人都住手!数一二三,都退!”

侍卫已经杀在一起,谁先住手谁吃亏,微微喊了两声都没用,拔了匕首架苏瑾脖子上,“外面的,不住手杀了你们主子!都给我停!立刻!”

终于都消停了,一起怒视微微和简繁。好悬没出人命。

“别闹,”微微把匕首收起来,“一屋子贵公子,侍卫们都是帅哥,伤了你们谁我都要心疼的啊,都把武器收起来。晚上不睡觉,闹啥呢?”

“你问他!”苏瑾着急,“他对易安施法!他做了什么?!”

“你的话说的有问题,先说他对易安施法,施法不就是他做的事?又问他做什么?看来你没弄清楚。”

“叫醒施针师傅,再叫几个大夫。”微微吩咐。

简繁点头,表示已经叫了。

微微朝盘锴熠招手,两人到一边,低声问:“怎么回事?给我托个底,我也好帮你。”

盘锴熠紧紧抿唇不答,看着散了一地的水晶骷髅,目光中隐隐有泪光。

他们争夺时念珠散了。

苏瑾因为好友忽然晕厥,又知道神爵的手段莫测,一时着急了,此时架也打了,冷静了许多,问大夫怎么样,大夫也说不出所以然,事情闹这么大,他不敢下任何结论,只说从脉相上看是无碍的。

为了好友性命,苏瑾上前赔礼道:“是慎言有所得罪,北岳与神爵一向交好,相信皇子殿下不会对我天盛重臣下什么手段,殿下说,我说的对么?”

说不怀疑,其实是严重怀疑的。苏瑾的眼神紧紧盯着盘锴熠,不指望他认,就想从他的神情上能看出端倪。

微微刚从被窝出来,没醒,到此刻才算醒透了,对苏瑾道:“他又没认,你先不要怀疑人,我帮你问问好么?先处理伤势。”

转头,看一眼滚了一地骷髅,对盘锴熠道:“这些别人能碰么?我找人帮你捡?”

章节目录 第310章 美男榜之公子们打起来了 “我自己捡。”盘锴熠道。

“别怪人怀疑你,确实有些可疑,先处理伤势,来,过来,你下拳头够狠的,朝人脸上打,佩服,你手也受伤了,你……”

盘锴熠下手重,没留手,但苏瑾就一点皮外伤,他伤得吐血,要说苏瑾还留手了,不然他的身体底子,一掌他就起不来了。

微微给简繁一个颜色,简繁把苏瑾带开。

盘锴熠艰难地一颗颗把骷髅捡起,微微怕其中有咒力什么的,不敢接触,只问别人能碰么?盘锴熠也不回答,沉默地捡,直到每一颗都捡起。

“有点像水晶骷髅哈,水晶骷髅是哪个古文明的?”微微仿若自言自语问,打开话题。

“玛雅人。”盘锴熠道。

“过去扶。”微微本想扶,没上去,示意他的侍卫扶一下,其实不用他说,神爵的侍卫们已经扶了上去。

盘锴熠外星人一般的大眼睛看向微微,道:“碰到我不会中蛊术。”

“我们这最好的大夫来了,先让他看看吧。”微微道。

盘锴熠就是身体底子薄,被出内伤,基本医术可以的大夫,谁来都开一样的药,施针毕竟脚尖踏上了天上,给他胸口扎了两针,那种空心的针,乌黑的血顺着针心流出,不一会后,盘锴熠的气色好了许多。

江易安也醒了过来。

奇怪的是,江易安醒来反倒说自己没事,说他只是做了噩梦。

……

“怎么回事啊?”

把盘锴熠抬回他的帐篷,安顿好屏退众人,微微问盘锴熠,“我问了,不像做噩梦,你跑过去做什么?肯定有事,跟我说说呗,快跟我说说呗,我要好奇死掉了。”

盘锴熠看她好奇的样子,伸出手,逗道:“你碰我一下,我就说。”

微微眨眨眼,“我这是被调戏了么?好怀念,穿越来一直没人调戏我,一直我调戏别人来着。”

简繁不悦,很不悦,阻止,劝道:“此事还请皇子如实告知,我们才好从中调停。”

盘锴熠大大眼睛的注视下,微微手伸出一点点,缩回,“他们说你们神爵有些神鬼手段,那认识时间也不长,也不能叫我就信你吧?等认识三年,不一年,大家都熟了,信了,别说拉拉手,睡一个被窝也可……”

“微微~!”简繁怒斥,“慎言。”

盘锴熠看向简繁,“你也是穿越的?”

简繁沉默摇头。

盘锴熠看回微微,道:“他很凶。”

“呵呵,”微微尬笑,“别说这些了,他是信得过的,许多事都要他帮忙呢,你先说说怎么回事?”

盘锴熠长长叹口气,说了两个字:“夺舍。”

“夺舍?你的意思……?”

夺舍,鬼魂找夺活人的身体,挤掉或者扼杀原来的灵魂,严格地说,微微不算夺舍,因为她来之时,原主已经死去,没有“夺”一说。

这回出现的,是生夺。

“能救么?”微微问。

“救谁?”盘锴熠反问。

微微一怔。

夺舍的魂魄可能也是穿越者,也许……自己人?但这个选择并不用思考,“救江易安,最好两个都救,能把灵魂抽到动物身上么?我这里有兔子、猪、狼、牛、还有菜虫子、嫌寿命短,乌龟也能抓到……”

盘锴熠摇头。

“实在不行,我这里还有那个谁…英姑的老爹,反正也不是个好东西,打半死让原来地灵魂弱了,把这个放进去?”

盘锴熠还是摇头,“并非做不到,是我做不到。”

“你怎么会去北岳那边的帐篷,是感觉到了吧?能感觉到,你应该很厉害吧?”

盘锴熠摇头,这次,除了摇头,他还低下了头。

夺舍,原来的灵魂还没有消亡,趁着夺舍者睡眠时挣扎求救,盘锴熠手上的骷髅亮了,寻着骷髅的指示,他走到北岳那边,却被冤枉了。

实在也不能怪冤枉他的人,他确实可疑。

见盘锴熠也算冷静了许多,把苏瑾叫过来,把事情跟他一说,苏瑾急坏了,“易安会怎么样?易安不会有事吧?”

微微道:“我也不懂啊,你先给人道个歉,我再问问,他不会治,能介绍一个会治的也好。”

苏瑾连忙上前致歉,深深弯腰,诚心诚意。

盘锴熠哼一声,也不好再生气,但别过脸去,不看他,微微居中劝道:“我们都不懂,你给想想办法,肯定不白救,我跟北岳那边说,好处我们多多得要。”

苏瑾就在旁边呢,听到赔笑,“若殿下肯施以援手,慎言定重重相谢,只要不违道义,叫我干什么都行!”

盘锴熠摇头,“我做不到,微微,你认识做得到的人。”

“谁?”“谁?”微微和苏瑾同时问。

“微微,你供着的,你跟我说的人。”

“他……”微微为难,若是他,不知是不是叫得动。

“哎呀,谁呀?到底谁呀?告诉我我去请!”苏瑾急坏。

“我去问问,”微微对苏瑾凶道,“你!继续给人家道歉,看人家带来的祭司愿不愿意能不能出手!”

“你怎么这么信不过我?!咳咳!”盘锴熠咳嗽道,“ta已经夺舍成功,原主已经被压制,两道灵魂纠缠在一起,我们出手,一起打魂飞魄散!不过得快,看样子,原主正在被吞噬,不知能坚持多久。”

看来神爵这边真的没办法。

夺舍?第一次正面接触,虽然自己也是个借用别人身体的,微微去问问自己家的威慑武器原子弹。

拖延症老祖正盘腿,不知睡着了还是在练功,微微轻轻唤,“师傅?好师傅?”过去笑嘻嘻讨好抱大腿,“师傅?”

“有事说事。”

“师傅都知道了吧?就那件事,师傅您老人家若是不麻烦,比较顺手,出手一下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是个灵魂,或许也是个穿越的,瞅瞅能不能当我师弟或师妹啊?弄出来我们叫ta端茶倒水,或者把ta灵魂用了,灵魂有用处么师傅?师傅……有难处?”

“说了半天,究竟何事?”拖延症老祖眉头挑挑,“贫道能掐会算,但也不会没事就掐,还有,你还没过门——入门,不用着急叫师傅,等入门再叫也不迟。”

“好哒师傅,那师傅,人到底救不救?很难?不难?不想?要等?师傅您是不是想拖延?我把人给你抬来也行哒,或者您教我法子,我出手!保证不给您丢脸,办得漂漂亮亮的!……”

“别吵。”拖延症老祖掏掏耳朵,“教你法子的主意倒是可以,只是你现在没有修行,只能把你的灵魂提出来,打入夺舍者身体,与夺舍者对峙,死一个,活一个,凶险无比,你敢?”

“啊?”微微退缩,“不敢!”

“怎么?不想救了?”

章节目录 第311章 美男榜之不可言之地的美男 “顺手救一下可以,花点钱也可以,反正找北岳报销,有一点点风险也可以,凶险无比……我可不圣母,我都不认识江易安,早上他还骂我来着呢,师傅,有别的招么?不对呀,师傅,”微微摸着下颚,觉得不对劲,“我怎么觉着师傅在逗我呢,您说的办法好像……师傅,你在逗我?”

“你怀疑?”

“我觉得……理论上不成立,太修真,不不,应该说,太像小说,像一拍脑门想出来的办法。”

“那你觉得?”

“不知道,我觉得师傅此刻拿出什么法宝来,比较真实。比三个灵魂进一个身体去打拳击真实可信。师傅?”

“无量天尊,善信聪颖,确有法宝……”

“那……师傅……”微微抱着希望小声说。

拖延症老祖点头,“不在身边。”

“不行的话,告诉我们在哪里,我们派人去取?”

“无量天尊,没找到门的进不去。”

微微:“……”

简繁:“……”

过几天早就凉凉了。

“师傅,求您想想,别的事我都不求了,毕竟事关人命啊……”微微请求。

拖延症老祖摇头,反问:“善信会说贫道无情,见死而不救,贫道且问你,贫道掐死一算,天地间此刻几万几十万人受着苦,能看到受苦的是谁,他们在哪里,受着怎样的苦,贫道也能救,该救么?”

“有点远?看心情?太多了救不过来,师傅您不要算就好了,这种事不能知道,知道了又有能力,就很难抉择,但是那些很远,这个就在眼前……”

“无心,须臾也远,有心,万里也近,无数地方更多更苦的生灵不救,为何要救眼前?就因为他在眼前?”

“嗯,我是这么想的,就因为在眼前,在眼前不太麻烦的话……”

“怎样是麻烦,怎样是不麻烦?”拖延症老祖问。

“看来师傅是不想救了。”微微失望。

拖延症老祖解释,“芸芸众生,都是生灵,并无区别,贫道且问,人们会特意去救动物吗?”

“有啊,动物保护协会。”微微想都不用想回答。

拖延症老祖没想到她真想出一个,一时无语,“……”

“我路上看到受伤的小猫小狗也会救,当然受伤的老鼠恐怕就远远避开当作没看见,江易安在师傅眼中不算老鼠吧?师傅可能不知道他,他是天盛佳公子榜第二,与苏瑾是好友,应该是不差的,就算是老鼠,也是仓鼠级别……”

拖延症老祖被微微磨得没办法,答应道:“好吧,等过两天我就去拿。”

“现在去不行吗?师傅,师傅啊,您动一动我帮你穿鞋……”

“无量天尊,恐怕不行,贫道掐指一算,有修者在周围。”

微微一凛,与简繁对视一眼,他们都一点感觉都没有,军中斥候也没有任何发现汇报,究竟是怎样的人?

但他们相信老祖说的是实话,老祖不愿意,说不愿意就好,没必要骗他们,就算被磨得烦了,非要找个由头推脱,也不用撒这个谎。

“无量天尊,好了,不要烦贫道了,贫道过几日就去。”看吧,过几日,这才是拖延症老祖找的由头。

微微失望地走出老祖地帐篷,想到老祖口中的修者,应该是冲着小仙子来的,他们要动手,自己的实力恐怕兔子一样任人宰割,心中难免又有几分忐忑。

苏瑾着急过来问怎么样,微微摇头,苏瑾想自己进去求,微微拦住了他,也不好让他打扰拖延症老祖。

微微道:“你能怎么求?你能给出的报酬,像是仓鼠嘴中拿出个瓜子,老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你长得可爱么?靠卖萌倒是一条路,但他此刻不能动,苏瑾……”

“怎么不能动?”苏瑾急了,“微微,你把我当朋友么?让我进去。我现在只想救我朋友!”

“拦住!”微微示意简繁阻挡,很地冷静道:“朋友,你是说玩的好的朋友?还是生死相托的朋友?”

苏瑾一怔,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们远没有到生死相托的地步,就算你现在被夺舍,我也只会做我做得到的,尽力救你,朋友的朋友,对不起,我不是有情有义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性子。”

苏瑾拱手赔礼,“是慎言的错,慎言失言了。”

两人本来玩得好,这么一说开,气氛尴尬。

不想让两人疏远了,微微解释道:“你不了解里面这位,他就算把他推出帐篷,他飞个几米又落下,落地就坐下了,我们又跟不上,回头还找不到了,根本没有办法的,我再问问别人,远野……”

“别人?”

“嗯,怕你抱希望太大,我都没说,我这有个把钱都投在了外貌上的AI,你猜哪里来的?说出来吓死你……”

正说着,有将士禀报,有个人自称是原野的主人,禀报的将士已经拔了剑,焦急道:“陛下快躲!我们拦不住他!他自称来自不可言…不可言之地,没听说的地方!我们拦不住!”

微微笑,“别急,不一定是敌人,我想是朋友,就算是敌人,也不怕的,你们别拦,放他进来。”她现在就站在拖延症老祖住的帐篷不远,胆气不是一般的大。

禀报的将士还是担忧不已,“他袖中有仙家法宝,一挥袖便是大风,将我们吹倒一片,他脚下不知踏着怎样的法宝,时而飞在空中,他还有个奇怪的名字,叫汪汪汪……”

当苏瑾听到不可言之地时,已经石化。

微微老远就见一人骑着飞行器而来,像上辈子地球上富人玩的单人飞行器,但更小更强大,不过也不能在天空一直飞行,在地面疾驰一段后,飞行器上人身体向后仰些,后面喷出两股热流,飞起翱翔,滑行到微微面前。

“帅得一逼啊,这位帅哥,大腿上缺挂件么?”微微赞。

此刻的汪旺旺微胖,但印堂发暗,两眼凹陷,瞧不起虚浮,整个人感觉虚得很,跟他的飞行器很不搭。

这样的飞行器,总觉得下来一个阳光运动大男孩才搭配。

苏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救人要紧,他的朋友此刻不知怎样了,多拖延一刻多一刻的危险,汪汪汪?狗?狗也好,猫也好,能救人的都是好的。

苏瑾上前一句,“天盛安乐侯苏瑾僭越,给仙人请安,仙人……”第一次见面就求救人,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求得动,他措辞。

天盛安乐侯事什么?汪旺旺根本没看见他一般,拉着微微的手就要走,“你跟我走!”

瞬间,简繁抓住他汪旺旺的手腕,与他对峙,“放开!”

汪旺旺道:“我着急!你放开!”

“别闹别闹,”微微安抚,“那个……我们这儿有个被夺舍的人,你能帮忙救么?”

章节目录 第312章 美男榜之着急啊 此刻不是说些别的时候,微微好奇飞行器,都没有问,甚至连名字都没问,按照盘皇子的说法,夺舍,两股灵魂纠缠在一起,夺舍的正在吞噬原来江易安的灵魂,耽误了,江易安的灵魂就被吞光了。

只能希望江大公子够坚强,能抗争,从他夜间还能清醒过来找回自己身体控制权来看,他应该值得相信。

但是!但是啊!

汪旺旺也很着急!特别急!

他这次下来本来是给他福利,让他玩几天,刚来时候心里还很克制的,心想在妓院玩两天就出来,没想到第二天想再玩一天,就玩三天,第三天想再玩一天,之后,就玩四天……越来越沉迷,出不来了。

等回过神来已经小半年沉迷。

他接到上司的斥责才出来,不然他还在里面呢。上司发火了,说:再不回去永远不要回去了。

被上司下了最后通牒,汪旺旺现在赶时间啊!早一分钟也是好的!

“你好,要不自我介绍一下……看你狠着急样子,介绍免了?刚听说你叫汪汪汪?嗯,是这样……”

旺汪汪顾不上听微微说,也不管她在说什么,几乎跟她一块在说话,“自我介绍,我是来自不可言之的,你跟我走,你是我们那边的人!”

“那个,知道有些唐突,但我们这边救人,当然不是白救,我们可能也付不出什么很好的东西,但会尽力付你报酬的。”微微客气道。

“你跟我走就是最大的报酬!远野跟上!”旺汪汪就一个想法,拉起微微就要走。

他一把把微微扛在肩头,踩上飞行器就要走,简繁急了,不管他什么身份一脚踹他腰上,他被踹倒在地。

都一怔,简繁也一怔,这可是不可言之地的人,他冲进来的手段都证明他是天上的,他刚还喊了远野,更证明他的身份,就被自己一脚踹倒了?

还……爬不起来?

若是知道他过来好半年都在妓院,倒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不好意思啊,我们现在比较着急,你既然晚了,争取一分钟两分钟也没有太大意义吧?别的都待会再说好吗?”

“哎……没意义了……老大要骂死我了……”汪旺旺颓然坐地上,泫然欲泣。

“那个……夺舍……”

“不会!”汪旺旺没好气拒绝。

他既然如此,微微也不再说什么,对苏瑾道:“别担心,刚说到去问问远野,刚过来的天上地下第一美男就是远野,你第一次见吧?是不是美得无法呼吸了?”

这夜可怜苏瑾一下子就见了许多天上的人和事,都没有给他缓冲余地,为了好友的性命和灵魂,他努力镇定,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微微,陛下!救人要紧,请陛下上心!”

“噢噢。”微微连忙问远野有什么办法,好在汪旺旺在一旁,只顾着颓然,也没有干涉。

远野说了夺舍的定义,强烈怀疑他又搬了一次百度百科,再问他有什么办法,他似乎又没有储备相关知识点。

苏瑾很着急地来问,但此刻也没有很唐突地冲进去求微微说的老祖,虽然看微微的对待,他最厉害最有本事,但苏瑾也接受了微微的解释,他对微微也以礼相待,一再提醒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冒犯。

微微道:“我们别站门口打扰老祖清修,去问问小仙子吧。苏瑾你要是有办法,先跟我说下,我看小仙子是不是让你进去,但是还是最好不要,并没有把握,进去了也没有用。把她弄烦了,得罪了,她跑了我这里很难做。”

微微这里有修真界的,道家佛家,还有不可言之地的人,一个个问过去,总有办法。

小仙子一直似乎没有存在感的乖乖呆着,看微微来求他,傲娇的抬起下巴,给了一个别来打扰的眼神。

旺汪汪不知何时从地上爬起,也跟在后面过去了,看到小仙子,从衣物也认出了来历,眼睛一亮,“修真界的?这边还真挺热闹,”他后悔道,“早知道我早点过来。难怪你不肯跟我走,我跟你说,不可言之地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没有不肯,之后再说好么?我们现在着急救人,夺舍,一个身体两个灵魂,一尸两命啊。”微微道。

苏瑾好想翻白眼,一尸两命好像不是这么用的,不过确实这么回事,他想,此刻顺着微微说,“说保大,保易安就好。”能不能对易安有利些?但是事关好友性命,这样开玩笑的话,他可说不出口。

旺汪汪已经开启小旅行社拉客模式,“我介绍一下我们不可言之地,我们是以科技为主,与你原来的三观非常符合,相信你来之后会接受地非常顺利……”

微微只好先无视他,对苏瑾道:“苏瑾你别着急,我带你问问悟空和尚,他是佛家的人,佛家说轮回,或许对这种事最有办法。”

微微前半句说对了,佛家说轮回,后半句可能也没错,但悟空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恶鬼夺舍,多行不义必自毙,日后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是是是,”微微打断他道,“生者安生,死者安寝,日后的事能日后再说么?都死了天堂还是地狱,想远了些吧?今日你能救他吗?”

“阿弥陀佛……”悟空和尚只回答了一句宣号,呼唤了一下他们的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是一个佛,佛的名字。其中有典故,暂时不细说。)

“佛祖不是说普度众生吗?我不是想道德绑架,但你们自己说的话,我们也不是不给报酬,有得谈么?”连悟空和尚这里也没办法,微微着急道。

“就是就是,”旺汪汪帮腔,为了把微微拉到不可言之地交差,他开启了狗腿模式,“平时做不到就不要说,佛祖就是说的好听,名声、信仰、金钱……好处他们全要占了。

“还是我们不可言之地好,我们不想管,我们就不接触,既然不想管我们就不要这份虚荣,不要这份感激,

“又想要好处又不给东西,说什么无私奉献普渡众生,还不是做买卖?

“微微,你是叫微微吧?我觉得你的性子绝对不能去佛家,你跟他们那边处不来的!真的,相信我!”

章节目录 第313章 美男榜之割脑 “没想到几个月,你玩这么大,规模可以啊,不过地上好玩,天上更好玩,我们不可言之地最好玩……”

汪旺旺从没一下子说过这么多话,说得他头都要晕了,但是没人理他,有心抢人就走,瞟一眼简繁,扶着自己的腰,没有勇气。

抱怨“你们太现实,我不会救人就不理我?”也只得到微微不好意思稍等的抱歉,有时候抱歉也得不到,人命关天,他也不占理。

微微道:“要不,简繁你提前回去吧,问问你师傅有什么办法?最好能请得动他出手,实力是一切的前提,不该耽误了,也就提前几天,我这边整理一下也准备……”

“喂!好啦好啦,阿而法贝塔伽马的!能听我说句话吗?我帮你们救!我能救!”为了能带走人,汪旺旺决定卖身打工。

苏瑾立刻抱着希望看向他,微微有些怀疑地看着他,简繁也看向他,早说能救,早就所有人都看着他,认真听他说话了。

“帮你们救人,救了之后你跟我走。”汪旺旺提条件。

“可以救?”微微问。

“可以,不过你先答应救了跟我走,救完你就跟我走啊!”

“我已经答应道家了。而且,你这时间也太着急了,就算……”

“什么?!你已经答应道家了!那我还在这磨什么?”汪旺旺跳脚。

“别急,”微微拉住他,“不是不能想办法的,你们你们不可言之地收道家的留学生么?交换生怎么样?”

汪旺旺定定看着她,好半天,微微问:“怎么,我的办法不好?”

汪旺旺道:“你可真能想,怎么想出来的?”

“就感觉学校之间都这样啊……”

“我们是学校么?是学校么?!”

苏瑾实在担心好友,催道:“微微……”

“好好好,我都答应你,都可以商量,”微微道,“先救人好么?再拖没救了怎么办?苏瑾,赶紧请过去,请汪汪汪大神给看看。”

不容分说,大家把汪旺旺送进江易安的帐篷,汪旺旺腕上手表切出扫描模式,对着江易安扫了一下,道:“你们也别着急了……”

“有救?”

大家松一口气。

“夺舍者已经深入大脑每个神经元,急也没用了。”

“不是吧?你的说法跟神爵的说法差不多啊,那还有办法么?”微微问,“是不是一个在吞噬另一个?能分开么?”

“别着急,听我说完,”汪旺旺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腰,“我们不可言之地认为人的灵魂就是脑电波,夺舍就是一个脑电波进入原先脑电波依旧活跃的大脑。

“嗯嗯,我明白。”微微点头,这个说法她确实很容易接受,不用再解释。

“我看他们不懂,说给他们听。”汪旺旺假装好心道,其实他主要做监视工作,外勤很少出,没经验,正在整理思路,回忆着学的内容,思考怎么处理。

“噢噢噢,您说。”微微乖乖。

“刚看了一下,显示百分之九十,大脑百分之九十的神经元都同时存在两个脑电波,原本的脑电波与夺舍的两个强度不分上下,所以我说不要着急,原来的没有被扼杀,呈现稳定状态,等一等也不会出事。”

“现在怎么办呢?”微微问。

江易安已经醒了,是夺舍的人醒着,看到有人拿光扫他,听到他们讨论夺舍,假装无辜问:“陛下,诸位,不知诸位在说何事?适才照在下的光线,是何?诸位要对在下做什么?”

“一边去,”微微训斥他,“哪有你说话的地,我们就在说怎么对付你呢。”

苏瑾见江易安第一时间没向他询问,心中凉凉,他的朋友,现在果然不是他的朋友,他懊悔,怎么之前没有发觉呢?如果能早一点发觉……

怎么把身体给江易安抢回来,汪旺旺也为难得很,现在两道脑波都稳定,而且在大脑中绝大部分神经元中同时存在,“如果夺舍者只占据了一部分,我可以测出来,开颅把那部分割了,现在要手术,难度倒不大,恐怕费时……”

苏瑾凉,哪怕割掉一部分也不好啊!

“你说手术方案吧。”微微道。

汪旺旺点头,“你注定是我们的人,看,我们交流无压力。”

“方……案……”

“每条神经元都有了两道微电流,想分开是不可能的,现在两个办法,第一个比较残忍,把人绑起来大刑伺候,受的住的守,守受不住拷问的脑电波就会逃避,从各个神经元中撤出,最后缩成一团,我们那时候开颅,把缩成一团所在的部分大脑切除就可以。”

“大刑?夺舍的灵魂受不住大刑?那得多疼他才会逃避啊?太狠了吧?我们听着就觉得浑身发痛。不行不行,万一他比江易安本体还能抗呢?那怎么确定切掉的不是江易安的?下一个方法。”

“第二个方法,找原主朋友呼唤,一方面劝夺舍的脑电波自己放弃,这个方法很天真,抢到了身体谁会自己放弃?我没听说成功过,我记得,有案例,找到了夺舍的人的女儿,女儿劝父亲放弃,父亲心软,但最终也只是缩了一点,最终切除的脑组织很多。”

“还是要切?”苏瑾听得心凉凉。

微微道:“还有别的办法么?能不能两个都救呢?夺舍的也许也是穿越的人。”

“你真能想,要求也太高了。”

“关键他怎么进去的呢?怎么进怎么出不行么?把江易安带过来,我问问他怎么进的。”微微想到一个主意。

“别问了,不会承认,他一定说一睁眼,就在这个身体里。”汪旺旺道。

果然,江易安一副搞不清状况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无辜样子。

“都怪你教他,你不说,他或许一个慌张,就认了呢。”微微小抱怨,还是不死心,尝试劝道,“你也是穿越的么?但这个身体原主没死呢,你这样以后生活也不方便,我给你准备另一个身体,你能试着再穿一次么?”

江易安见已经败露,终于不再装,“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做……一睁眼,就在这个身体里。”

“你愿意配合就好,”微微问,“他愿意配合,有人能做个引魂仪式什么的么?”

汪旺旺白眼,他什么时候说愿意配合了?“我没听说过引魂仪式,但要牵引脑电波不是容易做的,再说他嘴上说愿意,到时候使坏,仪式就不会成功。”

“你别教他呀!他本来也许不会的!”微微急道。

“别把ta看得太简单了,ta跟你不一样,没看错的话,能夺舍身体,ta应该是恶鬼族的余孽。”

“恶鬼族?”

章节目录 第314章 美男榜之勺子挖脑子 恶鬼一族,相传是人类的进化,也有传说在人类出现之前他们就在,普遍接受的说法是一部分求道长生者开发的恶毒手段,他们为了长生不死,夺别人的身体,注入自己的灵魂。

被追杀得厉害,恶鬼一族已经很少见。

还是微微拿了个主意,“苏瑾,你跟他说话,叫醒江易安,压制这个人,我劝这个人放弃选别的身体,我们还是往第二个方法的路子走。”

“上……上刑……”江易安短暂夺回身体控制权,艰难地道。

“什么?”

“上刑!我受得住!”江易安咬牙道,他要把这个夺了自己身体的家伙赶出去,一刻也无法忍受。

“别想不开,你受得住,万一他也受得住呢。你受得了,我听着都受不了。”微微强烈反对,“来,我们开始开嘴炮模式,我开劝这只鬼,女人一张嘴,胜过天下鬼,这位鬼,我们先认识认识,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已经发现了,已经完了,就算不上刑,觉得我们会对你好,不如听我的,开口说话,我给你找个身体,兔子?猪?牛?我们这还有乌龟呦,别生气,别激动,我这还有人,就是没有腿,不过总比现在好多了吧,你已经被发现,不要挣扎了,你也许不会死,但配合你才有前途,好好考虑一下啊?”

汪旺旺插话道:“即便答应,他也一定会想办法逃跑!”

“你哪头的,不要再帮她了好么?”微微无语。

治疗方案很快制定下来了,苏瑾握着江易安的手,鼓励他坚持,神爵盘皇子带来骷髅念珠镇鬼,由微微主导,劝夺舍的恶鬼自己放弃,

趁ta不注意,退出大部分神经元缩成一团时,汪旺旺将自己的检测仪和远野连线,远野主——勺,远野手稳刀落,挖出夺舍的恶鬼缩的部分。

这已经是比较好的方案了,汪旺旺说,脑电波大部分是记忆和技能,一般夺舍的恶鬼退缩,也就缩到记忆部分还有语言部分,所以手术后,被夺舍者可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不走运的话,还会产生失语、瘫痪等不良后遗症。

“所以说呀,喂,你自己自觉点哦,找一个没用的地方缩好,看到我带来的人了么?他可以做你新的身体,你要是不自觉,可不能怪我们对你新的身体做什么,同意点点头。”

江易安点头。

汪旺旺吃惊,“ta竟然点头了?一定有诈!”

“诈什么诈?ta为什么不会答应呢?”微微傲娇道,“世界都将屈服在我的淫威之下,ta也不过是屈服在我的淫威下罢了。”

汪旺旺:她在夸自己?好像在夸自己?怎么听着不对?

“好吧,似乎没有某人说得复杂,最后问一遍,你能夺舍江易安的身体,不能自己出来,夺舍另一个身体么?”

江易安摇头。

“能量不够?秘宝用掉了?难道是被黏住了?”微微问。

问到秘宝用掉的时候,江易安目光好像有一点点黯淡,应该是一次性秘宝帮助灵魂进入身体,现在没有了,微微这么相信。

“要不情况稳定,我们保守治疗?再想想别的办法?”微微最后确定。

汪旺旺摇头,“一个神经元无法同时承受两股脑电波,还是越早处置越好。”

“一个在吞噬另一个么?”微微想起神爵盘皇子的话,撸袖子,“已经再三确认了,能想的办法都想了,那没办法了,准备,动刀,先把接收者的脑壳打开,还是开江易安?”

开颅手术最着名的就是华佗开曹操,虽然没开成,但证明华夏古代就有开颅方法,并不是做不到的手术,

微微淫威下,这里更不可能出现没开成的情况,汪旺旺调出手术程序,给远野下了命令,远野用切菜刀,很利落把江易安和老军户的头颅打开了。

江易安本尊醒了一次,看到旁边一个老军户的头被打开,想起微微之前说能不能两个都救,想到他们要做什么,言辞斥责他们“非君子所为”。

不过被远野按住,用膝盖把他头夹住了。

“好了,这位夺舍的恶鬼,自己缩成一团吧,到我们指定部分,上面这一块,躯体运动中枢,比较好挖,日后虽然会瘫痪,但也只能这样了,看到没,另一个身体已经都准备好,头都打开了你还不信么?我们一勺子把你舀过去,再浇点修真界的仙水让你快速融合,迷途的孩子啊,愿主保佑你,”微微手里也拿了一把勺子,“哈利路亚,来,开始吧!”

江易安阴测测一笑,因为有部分不受ta控制,他一半脸在抽搐,一半脸在嘲笑,很是诡异,“其实,我不会。”

“?”

“不可言之地也不过如此,不知道就算本人愿意,也做不到?就算我愿意缩成一团,我也做不到,活着,是本能,没有人能抵抗本能。”

“哈?那你不早说?玩我们呢!”

“对,就是,你奈我何?!哈哈哈!”江易安嚣张大笑。

“毛!嚣张了!”微微察觉自己上当了!而且这个恶鬼连开颅都不当一回事!

江易安笑容扭曲,渐变成坚毅的表情,小声地、艰难地喊:“苏瑾……”

苏瑾连忙上去,“易安,我在,你没事吧?你坚持啊!你……你把他吞噬了!”

“杀了我!”江易安用尽力气,决然道,“快杀了我!”

如果身体死了,意识还能活么?脑电波脆弱,没有载体,想来江易安活不成,夺舍的人也活不成。

“同归于尽?一起死?”微微向汪旺旺确认自己的想法。

汪旺旺点头,“早提醒你不要信ta!ta跟你不是一类人!”

“哈,你这只恶鬼,还不老实听话,不然大不了一起死!你不想活了是么?我们这边的人也做好准备奉陪了,他自己说的,你也听见了吧?大不了就一起死,听说你还算厉害的种族和人物,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划算?”

苏瑾咬牙,忽然拔出匕首,一刀扎透江易安手背,随着江易安一声惨叫,叫出一句听不懂地话,“%¥#¥#……%……”

苏瑾喊:“动手!”

汪旺旺不赞同地直摇头,用扫描仪扫了一下,“瞬间夺舍者收缩百分之五,本尊收缩百分之五十,现在又都回流了,本尊很不妙。”

“白扎了,苏瑾动手怎么不先跟江易安说一声?他受惊了缩更多,啊,看着就好疼,还白扎了……”

微微一开始就不同意用刑法的方法,苏瑾太天真,微微一下就想到非得很变态的刑法才能让夺舍者收缩,本尊也非得被折磨得成变态了不行。

“这下怎么办?江易安,听得到我说话么?苏瑾,叫他,别停。远野,刚被扎时候,江易安叫的是什么意思?能翻译么?”

章节目录 第315章 美男榜之交换生行不? 远野翻译道:“愚蠢孱弱的凡人啊,你们必将为自己所做付出代价,天谴将将于地面,寸草不生,熔浆遍地,你们的婴儿成为无头鬼的食物,你们躯体成堆腐烂,污染空气……”

“远野你在翻译?他没说几个字,翻译过来是这么多?污染空气这种词都出来了啊!”微微表示怀疑。

汪旺旺道:“他念了一首诗的第一句,《审判日天罚》,听起来像修真界的语言,ta应该原本是修真界的修者吧?”

“噢哦?是哪位神仙想不开,堕入恶鬼道?”微微好奇。

但是不是好奇的时候啊,两个脑壳都打开了,要不……先合上?等有了办法再打开?不行再合上?不是拉链,不是反复维修的马路……

忽然微微觉得阳光刺眼,原来不知不觉天光大亮了,晨光早已取代火把灯笼的光,一缕阳光照进她的眼睛。

又一个无眠的夜啊。

只是这个夜她不知是没睡醒还是迷糊了,还是一时顺遂让她膨胀了,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汪旺旺一直在提醒她不要相信夺舍者,她怎么能轻易相信,还轻易把两个人的脑壳像开椰子一样打开了呢?

而这两个人……注定救不下来了么?

苏瑾做出了决定,尊重江易安的的决定,同归于尽。

“你别动手,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日后说不清楚,我来吧。”微微道,她拔出匕首,沉痛划破江易安的手腕,把他的手泡在温水中,防止血液凝固,眼中很冷静地看着慢慢失去生命的人。

“谢谢……”江易安艰难地说话,似乎又夺回身体控制权。

微微道:“别装了,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江易安狰狞一笑,“怎么看出是我?”

微微觉得如果是江易安本尊,他的语言习惯应该会说“多谢”,而不是“谢谢”,二来她并不确定,只是怀疑,试探一下,让她试出来了。

“人失去四百毫升血没有关系,失去八百毫升以上,会手脚冰凉,一千五百毫升以上,看东西模糊,口渴,头晕,刚才问了远野,他背了一下,身体血液大约四千毫升,失去百分之三十以上,没有及时补充就会死,失去百分之四十以上,恐怕连补充的机会都没有……”

夺舍者感觉手脚很凉,终于感受到恐惧,“我不信,你们不可能看着他死!”

微微不答,“我们知道他的名字,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有什么遗愿么?……没有话说,没有的话,请让江易安出来说个遗言吧。”

“严……我姓严…”夺舍者终于出现软弱的裂缝,道出自己的姓。

“严哥哥?”微微心头狂跳,努力表现地无所谓,“严霜几绘你认识么?她在这边,要不要叫过来你们见个面?”

夺舍者激烈挣扎,道:“不不,不要,不要让她知道!……”

简繁已经出去,把严霜几绘找了过来,严霜几绘没想到会这样,担忧地问:“严哥哥?”

夺舍者摇头,“不是!我不是!……”

越是这样的否认,越让人相信就是,严霜几绘赶紧从温水中托出江易安的手腕,止血治疗,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微微解释了一下他们在做什么。

严霜几绘道:“我们用他的身体,是他的荣幸!他是什么人?我们是什么人?他应该把身体贡献出来!怎么还能反抗?!”

“说得好没有道理,我都不想反驳。”微微道,“确实无力反抗了,阶层固化,天上底下,但底下的人想最后搏一下,给自己求一个死亡的权利,请你把他的手放回温水中。”

“不要……不要……”严霜几绘哭泣,楚楚可怜,她抬起手,从她的手心缓缓出现一个黑色团,出现,升起,珍珠大小,没有实质,仿佛一个二次元的黑洞。

“不要……不要……”夺舍者阻止她拿出这个黑洞。

严家在修真界被人寻仇,他们每个人都带了最后保命的手段,就是提取灵魂夺舍别人身体的禁忌法宝。

但一次性法宝,每个人只有一个。

严霜几绘看了旁边老军户一眼,知道是给灵魂准备的身体,她用修真界的语言说了句话,黑色黑洞慢慢旋转,依稀有什么东西被它吸到了里面,出现几乎不可见的电火花,

严霜几绘把小黑洞牵引至老军户头顶,黑洞反向旋转,依稀有什么东西过度过去了。

被转移的就是夺舍者的意识,ta所有的脑电波。

汪旺旺看着这一切发生,忽然一拍脑门道:“哇呀!我们看了一场恶鬼夺舍,按照法律,我们都犯罪了!”

“在不可言之地有罪?在修真界也是罪么?”微微问。

汪旺旺小鸡琢米般点头,“可不是么?哪里都是禁止的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在地上,”严霜几绘看着老军户诡异地抽搐,回答道,“地上人太弱,不受任何一方保护,无论是不可言之地的律法,还是我们修真界传下来的规矩,夺舍地上的弱人的身体,都没有任何一条惩罚。”

微微看向汪旺旺,向他求证。

汪旺旺再次点头,“但据我所知,若是犯了规矩用地上人的身体隐匿,罪加一等。”

严霜几绘没有在说这个话题,老军户的情况稳定下来,不再抽搐,她问:“我可以带ta走么?”

微微想了想,同意了。叫几个人,把人抬去严霜几绘帐篷。

严霜几绘欠身表示感谢,转身离开,望着阳光下她的背影,汪旺旺担忧道:“她好像很听话,很乖。”

微微也早有不安,“确实很乖,天然萌属性,现在回想,有时候我都觉得乖得让我不放心,让住在哪儿就住在哪儿,也不怎么出门,更不找麻烦。我越来越担心,他们不像是正面人物……好像一个黑点,会变成黑珠子,旋转着变成黑色龙卷,把我卷进去……”

“所以啊!赶紧跟我走吧!”

“就算跟你去不可言之地,该做的交代要做好,你们不可言之地也不会想要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吧?”

苏瑾最关心的是江易安,心里也只有江易安,早去关心他的情况,但见他晕迷不醒,虽然只几句话功夫,苏瑾觉得过了一个世纪,含着泪,着急问微微道:“易安可有事?易安可能平安?”

“输血,你再多呼唤几声,应该没事。”微微安慰道,“对了,麻烦远野把脑壳封好,哎呀,忘记了,老军户老壳还没封呢,就让小仙子带回去了……”

这一夜,实在有些膨胀,太自信,以为三大圣地,自己这里不仅三大圣地都有人,还有修真界的人,肯定有办法。

放血自杀,同归于尽,实在是下策,就是在比谁更不怕死。最后不是她赢了,是江易安赢了。

江易安更不怕死,直接坦然地面对死亡,夺舍者在死亡面前露出心灵软弱的地方,也更有运气成分。

夺舍者竟然是严家的修者,跟小仙子来自于一处,应该是来找小仙子,被追杀到没办法,用了禁术。

章节目录 第316章 美男榜之榜第八 汪旺旺还在着急,他赶时间回去,还必须把微微带回去,这会儿能把微微带回去交差,他才能交得了差呀。

微微对不可言之地也很感兴趣,“我这边玩也玩差不多了,差不多整理好……”

简繁提醒:“你答应了道家……”

“嗯,正要说这件事呢,我先问问拖延症师傅。等我一下。”

微微最近效率见长,说着就跑进拖延症老祖帐篷,问:“师傅你知道交流学习,交换生吗?我到不可言之地做个交流学习,怎么样?”

拖延症老祖的回答在意料之中:“作为贫道的弟子,去学习,可以,作为那边的学生,来贫道这交流,不行。”

“嗯,明白了。”

微微问到了道家这边的态度,跟汪旺旺谈,“你们那边怎么说?我跟你说,我这个师傅拖延的厉害,我可能在你们那学个几百年,他还拖延着呢。绝对如此。”

汪旺旺摇头如乱风中风向标,“不行不行,你先进不可言之地,之后派你到道家学习或许还能考虑。你真当我们是三间大学学校呢?真能想。”

“要不你先回去问问?”

汪旺旺摇头如台风中风向标,“不!不行!”

他被老大骂死,再一个人回去没有完成任务,他一定被降级!处罚!他最无法面对的,是老大失望的目光,与其如此,他还不如地上做条狗呢!

“你直接跟我走,不是说老道拖延得厉害?他还没有正式收你为徒,对吧?没有收你,你也不算背叛师门,你本来就还有选择的,为什么不选一个最适合你的?……”汪旺旺开启洗脑模式。

微微也是强者,也开启洗脑了模式,“嗯……可是已经定了,不想再换,我觉得你弄个交流生回去,总比没把人带回去好。我想,道门和不可言之地本来就是和平相处的,或许由你开启了两大圣地交流友好的新篇章,日后你是要被载入史册的,对你的职业发展也有很大的好处,你难道做一次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么?……”

汪旺旺被说服了一丝丝,摇头没有之前激烈,只道:“哎……我可怎么办啊!”

“你们对修真界感兴趣么?刚刚夺舍的灵魂你们觉得如何?带回去能交差么?”微微问。

“不要。不要。已经堕落成恶灵了啊!恶灵!我们怎么可能感兴趣!他为了自己杀人夺舌,以后谁能保证他不会再杀人,我们不可言之地可不要这样的货色,要了有什么用?抓回去坐牢么?我也没有当宇宙警察的志向!”

“噢,你的意思是他没有道德底线,再有本事也不可信,”果然跟不可言之地交流最无障碍,微微一下就懂了,只是觉得可惜,不死心又试着问道,“太可惜了,其实可以把小仙子一起带走,带两个回去,以数量取胜,能交差么?”

“靠!你要甩锅!你好阴啊!””汪旺旺原地蹦,他明白微微神马阴谋了,“你觉得他们不对!恐怕要牵连你!你想甩给不可言之地!够狠啊你!”

“话不能这么说,”微微尴尬的摸摸鼻子,以城墙厚的脸皮继续忽悠,“他们的问题本来就没有隐瞒你们,你们有势力,或许能从他们身上,从他们的纠纷中得到好处,本来就是互利互惠的事情,我只是提个建议,你们自己评估,自己决定。”

“你就是想甩锅!甩锅!”汪旺旺不知说什么好了,意识到微微的“阴险”的他后怕地不断重复甩锅一词。

看实在是甩锅无望了,微微转移话题,“你们那里都是地球穿越过去的吗?就是穿越者联盟是么?我这还关着一只白狐,还有一只土狗,他们都想回家——白狐是肯定想回家的,你们能送他们回去吗?”

“不是。”汪旺旺否认。

“不是?”

“不是。具体等你去了才能告诉你。”

“那你们能联系上地球吧?我听远野有的话好像是百度百科啊,你们跟地球一定有联网,对么?”

汪旺旺翻个白眼,有气无力道:“我说对,你能立刻跟我回去让我交差么?”

微微:“不是不能谈。我可以以交换生的身份,跟你回去签到,但签到后就请假,回来这边收尾。”

汪旺旺无力地大字状躺到地上,任阳光炙烤。

阳光很好,荒原的光似乎是没有滤镜的,真实得让人感觉炙热,但几乎一夜没睡的微微体内没有多少热量,简繁叫人给微微准备了一个暖炉,问道:“有心事?”

微微叹气,“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

“现在还不好说,就是被阴了,掉坑的感觉,就是一个小龙卷?黑洞?……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另一边,江易安地头盖骨合上,过了没一会,苏瑾觉得过了一辈子,他的好友终于醒了。

“易安?你是易安吧?”他小心翼翼问。

“是。”易安笑得温柔。

“那我问你,我们来请微微做国师,她肯定不容易答应,会提很多条件,要不我们把粮食给她扣了,逼她屈服,你认为如何?”

“不妥,”江易安道,“她可以向神爵交换,神爵并不远,也可以向北岳交换,所以扣粮一计并无用处,即使有用处,我们也不能做,非君子所为!”

“易安……”苏瑾大松了一口气,一气把身上地玉佩都摘下,笨手笨脚给朋友戴上,“戴上,都戴上,你先把这几个戴好,我这就给家里写信,到庙里要符,驱邪避鬼的……”

夺舍太可怕,他知道自己问的,即使不是易安,还是那个夺舍者,顺着他想要的回答,他无法辨别。

但他宁愿就这样相信,他的好友回来了。

没有勇气再验证。

……

美男榜第八位:不可言之地汪旺旺。

美貌值:六分。(满分十分)(颜值不重要,重要的是气质,气质托颜值,汪旺旺有点胖乎乎的,是抱起来很舒服的那种,应该很受女生喜欢,反正笔者很喜欢。)

气质度:八分。(满分十分)(气质确实很好,大约因为是天上的人,有自信,谈吐相处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纵欲是他的缺点,所以降到第八位,不然以他天上人的身份,直进前三也有可能。)

智商:正常。

品行:中上。(待观察。)

总评:其实花钱买“服务”也很正常,都是正常人正常需要,很多地方“特殊服务”都是合法的,纳入合法的管理反而更好,督促检查身体,对从业者也有保障,但这种事情,就算在合法地方,也有阴暗面。

笔者自己也认为对汪旺旺的评价偏低,主要是相信日后会遇到更好的,要留着位置。

欣赏贴士:首先要看到他是天上人的身份,确实纵欲,但并不滥交,sex方面也是简简单单,有技术宅的气质,很简单一个人,总比乱交女朋友始乱终弃地好许多又许多。若有女子愿意收了好好调教,肯定是很不错的老公。

本榜申明:欣赏美男有风险,轻易接近任何原因导致受任何伤害,本榜概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章节目录 第317章 美男榜之整流器谁知道? 把三大圣地当三所大学,还想当交换生的,微微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结果当然是不能她想怎样就怎样,很有诚意也不行。

哪怕不可言之地是个非常适合她的地方,她与道家有约在先,不能背弃,就算道家愿意把到手的徒弟让了,不要了,从此后跟微微“天涯路远,一别两宽”,微微也也无法撇下一切立刻跟汪旺旺走,也是一样需要给她时间。

汪旺旺没本事抢,劝更会被微微反向劝服,踟蹰茫然如怨妇,痴缠着微微不想放弃,难得有机会,微微抽空问出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会找我呢?据我所知穿越者很多,有的被杀了,有的隐藏身份过日子,我想了大官,大商人,做出成就的也很多,并不是每一个都会引起三大圣地注意。是不是因为我做出了发电机呀?我厉害吧?”

发电机?真正发电厂发电机械她看都看不懂,就凭她做的一块磁铁,几条铁丝绕的发电机?汪旺旺白眼,“电话,你做出了电话。”

“电话?我大概明白了。确实是在电话之后,你们才依次出现来找我……”

“大部分穿越者都能做出简单的发电机、电动机,但再进一步做不出,三大圣地都并不关心这样的穿越者的存在,但是,当真正值得留意的人出现,道家和佛家不知道,我们不可言之地必定会知道。”

“我做出发电机在电话之前,通讯比其它更有意义。”微微道,“推动人类历史的几大发明,火,发电,通讯,发电是划时代的发明,通讯划时代的意义更特殊一些,具体我也说不好,你说呢?你说我听着,我发现我其实什么都不会,现在需要恶补各种知识点。”

汪旺旺也没想到这一层,听微微一说确实如此,但他没什么想法,他就知道不可言之地对电话接通的信号设置了关键词,地上接通,他们监视器上会自动弹出,带屏幕抖动的那种。

汪旺旺咳嗽一声,高深地道:“这些都是我地的机密,你现在跟我走,到了我就告诉你,否则,恕我无法……咳咳,无地……无处……”

“你是不是想说无可奉告?”微微提醒。

“哼。”汪旺旺冷哼作答。

“呵呵,别生气嘛,你好傲娇呀。”微微像哄小猫一般哄他,男人比小猫好哄多了,尤其汪旺旺这种相对比较单纯、见到异性智商自动降三档,本性会迁就的,撒撒娇、傲娇一下,任何手段都能哄得他乖了。

当然了,首先要有颜值,看远野的设定就知道,他看脸,微微现在养得苹果脸庞,还可以,如果不行她还有初别意。

想到这里,微微用别样的眼神看着汪旺旺,“能问个稍微隐私一点问题么?”

汪旺旺被她看得不安,问:“什么?”

“我就问问啊,你在皇城是在红袖招耽误了,还是在后庭欢耽误了?”

“哎,别提了,”说起来汪旺旺也挺不好意思,总归不是好事,“我本打算待一天就走,有事耽误了。”

“明白明白。”微微点头,表示充分地理解,“我要有机会呆美男堆里,我肯定比你还疯呢,不过,你是呆在美男堆里,还是美女堆里快活?”

“靠!你说我是!我纯爷们!纯的!”

“别激动别激动,纯的,知道你纯纯的!”微微连忙安抚,“我就是觉得远野为什么是个男孩子呢?按你的调性,不应该定制一名身材好的御姐?或者小萝莉?不该是男的啊。”

“哎……”汪旺旺深深叹息,嘟囔了一句什么,全含混在舌头里了。

“啊?没听清。”微微凑过去,大眼睛眨着眨着望着他,那般天真,那般无邪,微微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要非说有,为了嫁个好男人,掌控自己的命运,控男人的技能她专门学校专门学过。

汪旺旺被她一眼看的啊,心都要化了,柔声解释道:“法规规定不让单身男性选择女性选项,因为他们已经很人性化,你可以理解为领养。”

领养规矩,单身男性不能领养女孩子,并不是恶意地怀疑,大部分都很好,但避免一两个不好的,避免出事。

“噗。”微微笑,捂住嘴。

“你在笑。”汪旺旺委屈。

“没有……”微微努力忍住笑。

“你就是在笑。”汪旺旺委屈巴巴。

“没有,我真的真的……忍着呢。”微微道。

“哎……你还是笑吧。”

简繁见微微和汪旺旺谈得很投机,也没说什么,亲自煮茶倒茶,就是放杯子声音就点大。

汪旺旺感觉到了敌意,本能地燃起战意,本来跟微微也没什么,这下反而有点起劲,“电话看似简单,有难度,很多人做不出,你是用什么装置把交流电转换为直流电的?”

“啊?”微微愣住,好像是这么……回事?记得当时做电话,怎么都做不出来,还在无回城哭来着。

到底为什么做不出来,不知道,她哭着睡着了,电话里传出简繁的声音,叫醒了她,怎么做好的,她也不知道。

其实隐隐约约是知道自己漏了个关键点的,后来许多事,她又懒,既然好了,她更懒得想。

“整流器?还是别的装置?”汪旺旺没注意到微微接不上话了,继续道,“整流、滤波、稳压,一般人根本不会,你怎么做到的?”

微微张大嘴张了半天,“我也不会,我都不太听懂……对呀……我是怎么做到的?”

汪旺旺一怔,对呀,我问你呢,我问你,让你说一说,炫耀一下,你怎么反问我?我怎么知道?

微微下意识看向简繁,汪旺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简繁。

简繁憨憨一笑,“听你说了原理,看你做,我试了一下。”

“苍天啊,大地啊……”微微高举双臂,望天大喊。

微微也终于明白道家没有第一时间收她为徒的原因,定下拖延症老祖,她不急,老祖也不急,一直拖着的原因。

多少因为她资质还是不够。

真正够格的候选人,看,就在面前,是简繁这样的。

所以他们收了!

还说自己不是学校,跟学校一样一样的,不够格的门都摸不到,稍微够格的可能交巨额学费,真正有资质的,也抢,没没说要收学费什么的,大约也是倒给奖学金也要抢。

但要成为小说里被抢的主角,需要自己够格。

“苍天啊,只问一句,原来如此……”微微感慨不已。

简繁怕她知道真相被打击,要知道她当时做不出电话,哭了整整一天,哭得昏天黑地的,“我跟你学……你跟我说得仔细,我又想了很久很久很久,试了很多,还请教过墨家折间长老,多有助益……”

“苍天啊,你才是我想要的土着啊,标准型土着,我说了个大概就能把东西做出来,又对我好,抱一个……忽然有种小说过半,主角才找到人生正途,主角光环才亮的感觉,呜呜,想哭……”

微微这个撒娇腻歪。

汪旺旺看不下去了,莫名的,就是吃了一嘴狗粮的感觉,那滋味,谁吃谁知道。

章节目录 第318章 美男榜之磨连成城 有件事,简繁也一直很在意,“美男榜第一的位子给谁留的?

“不知道啊,还没有遇到觉得能当第一的美男。”

“你确定没遇到?”

“确定啊。”

简繁稍有些不开心。

“你在吃味么?”微微好笑,“美男榜,与男人欣赏美女一样,就是外貌,跟欣赏一个花瓶、一个小动物也没什么区别,你应该争气,想着进公子榜、国士榜、大侠榜、高手榜,各种榜,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太真相,但美男榜是拿来玩赏,咳咳,欣赏的,不正经,我编着玩的,其他但凡正经一些的榜,都是更受尊重的。”

“明白。”简繁扯着嘴角,眼睛眯成细线,开心了。

江易安转好之后,做天盛国师的事情很顺利,微微假装不愿意几下,江易安和苏瑾知道微微的意思,非常有诚意地邀请一下,就“勉强”答应了。

国师的位子到手,皇帝的龙椅还远么?回头国师的座位放朝堂,想来也只与龙椅一步之遥罢了。

再说,只要有统治调配的权力,皇上的称呼只是个名头,有的朝廷大臣揽权,皇帝一点事干不了,只能写写诗,做做木工,负责负责传宗接代,还不如个县令呢。

“师傅,吃饭了,我这边整理一下,就随您去专心修炼,我计划最多三个月。”微微给拖延症老祖送饭,顺便把自己的计划说一下,不能让师傅总等着——虽然人家一点也不着急。

“知道整流器是什么了?”拖延症老祖问。

微微老实交代,“刚知道作用,没具体研究,简繁给我演示了,很是机巧的东西。”

“你呀,”拖延症老祖是有心收这个徒弟,不由得教导几句,“也不是顶聪明的,还不勤勉,你看简繁,大半年前,你是什么出生?他是什么出生?现在,你什么样?他什么样?他现在知道的要比你多得多,你要多跟他学,做人做事,还要一个字,踏实。”

“也不是吧,”微微嘟囔,“高等数学也一定不会……”

“你会?”拖延症老祖瞪,“贫道要不是看你不跟科技神棍走,还有点良心……哼……”

“知道了,师傅我就跟着你混了,你可得罩着我呀。”

“哼,贫道没罩?”

“罩了罩了,没有师傅坐镇,哪有现在的安稳?”微微捶腿揉肩,殷勤伺候抱大腿。

荒原新城要和小磨城连在一起,成一座稍有规模的大城,这是早有规划的,做了天盛国师,微微自然把一揽子计划拿出来。

“磨星城、荒原磨城,夯昊城、磨连城、墨连城,我想了几个名字,墨连城最好听,不过像是人的名字,你们都是才子,要不也想想?”

江易安建议道:“缀缀复翘翘,金丝并玉条,不如改一字,叫缀磨城?珩héng,佩玉上面的横玉,形状像磬,就如新城如今的形状,珩磨城如何?”

“不要!驳回!”微微道,“我不认识这字。我都不认识,许多人都不认识,怎么推广?怎么叫人记住,虽然有教大家多认识一个字的好处,但起城名的目的不是教认字,许多百姓都要用的,不是让贵公子们展示自己认识多少生僻字的。”

微微对江易安发脾气道,把江易安怼得好一阵无语,也没敢造次,目光看向苏瑾。

苏瑾也不知怎么了,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微微叹口气,“我拿主意了,就叫墨连城吧,好记住就这样吧,你们就当我生理期来了我心情不好,别介意我态度啊,哎,实在没心情了,别的事,之后再议吧。”

本来还要商量什么时候去皇城,国师还要个“就任仪式”,怎么办,办多大规模,都要商量,还有昭告天下怎么写,微微也得最后看一眼,别发了之后她说哪句写得不好……许多事,但她没心情商议。

江易安出来问苏瑾,“这是怎么了?生理期来了,何意?”

苏瑾道:“不知道,不过她确实心情特别不好,你别往心里去啊。”

江易安鄙视他,“本公子是小气的人?再说国师有一说一,不带面具,我倒欣赏她这种性子呢。”

生理期来了?才怪!

自从被前贵妃和先皇后两人斗法,把她的这副身体牵连了,拉到慎刑司去一通酷刑,十个手指头都被拔了,身体就毁了。

微微穿越过来过得还不错,虽然养了大半年,但事情也没少发生,今天被行刺,明天被下毒,从皇城一路逃亡到小磨城,到佛门,到道门,呆不住,出来寄信顺便找找凌霄剑,还受了不轻的伤。

接着养吧。且得养一阵子了。

裤裆里的事不说了,微微烦躁的,是她本想把城名改成“石头城”,就是石头的石头,希望他不管在哪里,听说了这个名字,能明白,能回来。

本来已经不管不顾就要这样决定了,想到石头若是在3之中生活,他能明白,3也能明白,他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小磨城一战,镇国将军花将军通敌卖国,镇法祭奠亡魂,石头是英雄,这些内情和真相,微微无比想向大家宣布,向所有人宣布,

可是石头还没找到。

微微教过他,让他没别的办法时候就想办法混进3之中,他跟3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只能骗过一时,然后赶紧跑。

也许,很可能……已经死了,尸体被荒原野狼吃了,被大河冲走……

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这些话无数次在微微心里打转,却一次都不敢说出口。

“哎……”再叹气,长叹。

她在荒原大河边搞出这么大动静,天下都在传吧?听说了吧?倒是过来汇合呀!

“哎,苏瑾恐怕不知道当时一战详情,去请他们找6喝喝茶,把事情都了解一下,先这样。”微微吩咐。

初别意领命去跑一趟。

再等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她无论如何要走了,再回来,日期未有期。

天盛的皇上像模像样送来圣旨,“请”为国师,并表示亲自出皇城百里之地迎接,出乎几乎所有人意料,微微没有回皇城。

说到底那个四方盒子有什么好回的!?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带领五千精锐渡过大河,半日行程处再扎营建城!

为什么?

若问别的,比如问城名为什么叫墨连城,她会说很多很多:想了很久了,要好记,要有原来城名的延续,不然旅人找不到地方了,

mo字,可以是小磨城的磨,终将发展成“墨”墨家的墨,墨家折间大长老在,不出十年,此处必是墨家又一处分部,二十年,三十年,看情况就取代北岳的那个墨家……嘘,这是机密计划,我跟你说,你不能跟别人说哈。

这都是我们想好的。

看,问别的,考虑周密,问为什么再过大河推进半日路程,微微只回答很含糊却很坚定的四个字:“只为一人。”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回家? “简繁,你去道家学习吧,已经耽误你够久了,我这边人手够了,借鸡下蛋,天盛有整套班子,三界六部,不,叫……三省六部,都不缺。”

用的时候把人留在身边,人手够了就叫人可以走了,在话说出口后,微微觉得自己真是无情啊。

不过也就三个月,三个月后若没有意外,她也会过去。不会有意外的吧……应该。

“三个月时间并不长,我陪你一块过去。”简繁道。

“不用了。”

“先不谈这个,我带你去个地方。”

……

微微必须防着刺杀,她要出行起码带一千铁骑保护,所以,当两千铁骑扬起漫天灰尘,到达盈冽城一座富户门口之时,小心翼翼生活的百姓都吓到了。

这是一次很长的旅行,盈冽与北岳比较近,从荒原到盈冽,需要过纵穿墨连新城,过弋湖,绕过湖西、无回,才能到达。

一路上速度并不慢,也走了整整十天,到的时候,微微颇有些疲惫了。

高门大院的大门打开迎客,里面走出三名少年,各带着他们的妻子,还有一名非要跟来的小妾,最前面扶着一位老夫人,各房都有仆役伺候,三名少年很是热情,微微下车,他们一起上前问安,“大姐,一路辛苦。”

“大姐,欢迎回家。”

“大姐,小心脚下。”……

他们的妻子更热情,上前伸手,若不是侍卫拦着,她们一定要亲手搀扶的。

简繁一路保密,微微这才知道这是哪里。

“你怎么带我来这?多尴尬呀。”微微小声道,“那位老夫人,我是叫妈,还是不叫妈?”

他们的热情是真实的,情义也不假,但微微总是有些恍惚,许是她本性凉薄的缘故,感觉不到亲近,忍不住想,微微,生下来随便养着的女孩子取的名字,或者是随便取个贱命,好养活吧,

如果是以前的微微回家,会受到这样热情的迎接么?

这样的热情中,几分真情?几分是为了好处呢?

若是简繁提前跟自己说,她一定不来。她在惢清小筑时已经为家中弟弟要了公职,之后漩涡动荡,怕牵连他们,简繁安排他们另行安顿。

看此番家中光景,锦衣玉食,没有亏待他们一分,实际上,他们实在是走了狗屎大运了,比中六合彩还走运。

抬头看门头匾额姓范,才知道自己这个身体原主姓范。

简繁小声道:“你行个礼,谢谢老夫人生身之恩,身体是老夫人生下的,你改变不了,如果可以,叫一声妈也是应该。”

微微点头,到老夫人面前,欠身万福。

“不敢当。”老夫人看似不喜不悲,只是一个劲打量,仔细看,看得出她唇角在轻轻颤抖,她浑浊的目光中有无限的失望。

三名弟弟热情地紧,纷纷道,“您的身份,受不起!”“受不起受不起……”“要不外面行国礼,进府再行家礼,母亲,我们一起给大姐磕个头?”

微微忙道:“不用了,我在荒原当皇上的时候也不要人磕头,行礼也算了,我不讲究这个。”

简繁打圆场道:“都是一家人,进去谈吧?”

“大姐,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厉害。”长弟看向后面望不到头的精兵护卫,无不艳羡倾佩道。

他的小妻子隔着衣服拧了他一下,小声说:“别太过了,真是你姐么……”

“她就是我姐。”长弟道。

入府说话,下人们准备晚宴,微微怕人多手杂,饭肯定是不吃的,茶也没喝一口,只问了府中现在靠什么营生,得知是卖官盐的好生意。

长弟道:“大姐,这次回来,带我们兄弟一起出去吧?我们帮你!”

“呆在我身边未必是好事,刚我推了家宴,又没有喝茶,看你们脸色都不好看,”微微道,“经常有行刺的,我在小筑的时候就有人下毒,差点把当今皇上都毒了,银针都测不出的毒很多,防不甚防,我习惯了,防范得严,我身边人难保不误伤。”

啪。

长弟杯子没拿住,摔在地上,溅了一地茶水,如开一朵湿透的花。

微微看了简繁一眼,“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我们先告辞了。老夫人保重,大家保重。”

“等等!”老夫人忽然说话,拉住微微的手,“孩子,好容易回来了,住一晚再走,就住一晚啊,跟…跟我说说话。”

微微再看简繁,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她想拒绝,只要说“怕有刺客来,误伤了你们”,她就能走,以她如今的深翻,什么都不解释,要走也就走。

但不知为何,开不了口拒绝,许是看老夫人眼睛里深沉的东西,让她觉得亏欠。

为难间,门口有喧哗。

门口一小娘子闹起来,口中叫着“哥!”。

小娘子编着辫子,再把辫子都盘头上,收拾得利落,人也利落,给军爷手里塞钱,“烦劳军爷给通报,我找我哥,简繁!简繁!简繁你出来!”

消息通报进来,微微也有兴趣去看。

“父亲说的对,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还没娶到手呢!自己家都不回了!”小妹妹见到哥哥就抱怨,一边抱怨,一边扑倒哥哥怀里哭。

“胡说什么!”简繁红了脸斥责,“把你宠坏了!”

哭了一鼻子,小妹妹推开她哥,拿袖子一抹眼泪,看向微微,打量着问:“你就我嫂子啊?”

简繁狠狠拉她,“胡说!先回家!”

微微看他们兄妹感情真,笑着羡慕道:“没事的,这样的性子,一看就是哥哥宠的,”她对小妹道,“我不是你嫂子,不过我要是,恐怕会考虑赶快把你嫁出去,泼辣劲倒没什么,能相处,但跟你哥感情太好,黏着可招人嫉妒了。”

小妹道:“我已经嫁人了。招了个女婿,不然爹养老,还能靠你们不成?”

微微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你哥不能常年在家,辛苦你了。”

小妹没接微微的话,忽然转了话题,“你多大了,还没嫁人?在天盛,女子超过十八不嫁可就犯了国法了!这次回来,赶紧的,我帮你们张罗了!赶紧给爹生个孙子。”

微微摸鼻子,摸了鼻子没接小妹的话,转了话题,对简繁道:“原来你把俩家安置在一起,挺好的,能互相照顾着,你妹找来了,你赶紧先回家看看吧。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你爹在家肯定等着急了。”

小妹问:“嫂子你怎么不接我话?到底办不办?办我跟太白居定酒席了。”

“不办不办!这里面有误会!”

“知道了,那先聘礼吧!老夫人,我先回去准备,今天就送来。”

“别……”微微一把拉住,“我天啊,简繁,你说句话,赶紧解释清楚!你妹厉害!”

简繁暗中给他妹一个大拇指,好助攻!不枉哥哥把你抢回来,为你背一身债。

“不办也不办吧,先跟我回家见爹!”小妹不由分说,拉着微微就要去自己家。

章节目录 第320章 一位母亲,泪目 老夫人拉着微微要说话,本不放人,三个儿子趁机把她硬拉到后面房里,三个儿子,微微的三个便宜弟弟着急,“母亲,您要说什么呀?”“您可不要乱说话。”“您想说什么,我们帮您问。”

老夫人道:“我跟我女儿说说贴心话,有你们什么事?”

一层窗户纸,都不捅破。

心里明白,姐姐早已不是自己的姐姐,但愿意当个智商不足六十的傻子,也不愿意捅破,捅破了就没有亲戚关系了。

哪怕微微不叫妈,叫了老夫人,他们也要把耳朵捂起来,假装事情是他们希望的样子。

“姐?你们叫她姐,她是你们的姐吗?还不是图她给的好处,为了那点好处,你们一个个!连亲姐都不要了!”老夫人终于忍不住,骂道。

儿子们激动道:“那可不是一点点好处,是天大的好处!若是少许好处也便罢了!”“她和我姐能比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天大的好处也不换我女儿!”老夫人拍着桌子骂。

“她就是我姐!”“对,身体是!身份也是!为什么不是!?”

“是,你们真正的亲姐没本事帮不到你们什么。可是你们怎么不想,你们怎么不想!你们能为你们亲姐做什么?!”

儿子们担忧,“母亲你…你什么意思?您可不要胡来啊!”“合着我们应该把她毒死?把她毒死了,我们亲姐也回不来呀!”

“哎……也没要怎么样。”老夫人能怎么样呢?就是看不惯儿子们的态度而已,但她也不能不管自己的儿子。

小儿子人机灵,脑子最灵活,拉着老夫人手,劝道:“母亲,我看话本上说,有人有机缘,一下子得了宝物,一下子就很厉害,人没换,就是得到机缘了。”

“对对,”长子也道,“母亲您知道她如今身份么?衙门已经贴出告示了,她是天盛的国师,国师大人!”

长子的话分明起了他期望的反效果,老夫人抬起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

半日后,老夫人卧房里。

老夫人拉着微微说话,其他人都给赶出去了,只有简繁无声陪着。

“女儿啊,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麦芽糖,娘亲手做的,你尝尝,是不是跟当年一样?本来呀,给小孙子吃的,你回来得可巧了,要不是沾你小侄子光,你还吃不到这一口……”老夫人絮絮叨叨,用棒子卷起棕色的糖,递给微微.

麦芽糖有些像蜂蜜,比蜂蜜粘,扯出的细丝长长的,从糖罐扯到微微面前,才因为太细断了线。

微微接过来,吃了一口。

老夫人又拿出一叠绣花鞋垫子,“为娘每年给你们绣一双,去年的给你送去了,老了,眼神不济,绣不了许多了,今年也只绣出这么几双来,你挑挑,你看,哪双更好看?”

微微心里那个恨啊,恨恨看向装不存在的简繁!把她弄这来干嘛?叫她怎么相处?

“都好看,各有千秋,各有特色,手工的,有温度,穿着不硌脚,硌脚也是足底按摩……”微微已经在胡言乱语。

“你看哪个好看?”老夫人非要她挑不可。

“这个?”微微迟疑着,随便指了一个。

“好好挑。挑个自己喜欢的,其他的给你几个小姑子。”老夫人道。

“噢。”微微好好挑了一个淡雅碎花的。

“你以前喜欢鸳鸯的。”老夫人当真只给了她一双,把其它的重新收起来,絮叨道,“你们父亲走得早,叔伯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要不然也不会让你进宫,我们曾家不算富户,但也有田地,老实庄户人家,否则再怎么样不至于卖女儿。”

“曾家?我看府上牌匾写的是范……”

“是范,是范,搬过来避祸时改了,范,哎,老了,糊涂了,你真不是我女儿…我的女儿啊…”老夫人泪无声流下,湿了一片前襟衣裳,“我的女儿啊……最不喜欢吃麦芽糖,她小时候家里穷,只吃得起麦芽糖,吃不起甘蔗甜菜的白糖,大了她最不爱吃麦芽糖,一吃就会想起小时候吃麦芽糖,被村里富人家嗤笑的事,看到麦芽糖她都要不开心的……”

“我的那个女儿啊,喜欢鸳鸯图案,她想嫁个好人家……”

“我的那个女儿啊,我想再怎么样,总是记得家里姓什么的……”

微微心头一阵难受,泪莫名湿了眼眶,清了清嗓子道:“老夫人……”

喊了一声,她却不知该说什么,说什么才比较好?

老夫人起身,噗通一声给微微跪下。

微微吃惊,“老夫人您这是做什么?起来说。”

老夫人不起来,“孩子啊,你很好,我相信你会好好孝敬我,没有你,我们家哪有今天这番光景?说这话你可能要伤心了,但你再好,我也担心我亲身的那个女儿啊,你给我说句实话,她……怎么了?她是……是……”

微微实话实说道:“老夫人,我来的时候,你女儿已经死了,这些天我在身体里,也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我想她死了,我才得以用这副身体。您……节哀。”

“真的?”

“真的……”

老夫人久久垂泪。

“你能最后……叫我一声娘么?”

微微张口,叫不出来。

“罢了罢了,不勉强,老身也受不起,受不起……”

“您别介意,我跟我自己妈都不亲近,也不怎么叫,我就这么个性子。”

微微想到江易安被夺舍的事情,要是原来的微微没有死,有一天醒过来,她一定想办法再找个身体,把原来的微微给还回来。

不过不太可能的事还是不要说,不要给人希望比较好,会失望。

老夫人请求道:“您能不能给老身一件老身女儿的衣服,我想给她做个衣冠冢,有个坟,她的魂才有个住处啊……”

原来的微微的东西丢差不多了,微微还是答应,“我找人给您送过来。”

“您别笑话老身啊,老身这里只有她小时候的衣服,还给远房侄女穿过了,穿过了她的气就淡了,老身怕她找不着,老身这里一件女儿喜欢的物什都没有……”老夫人说着,又一通哭,“为娘的,女儿一件喜欢的物什都没有……没有……”

微微觉得怎么安慰都不好,伸手抚摸老夫人的背。

半响后,老夫人抽噎着提出,有把梳子,不值钱,正面边框上有假包金的装饰,背面画着鸳鸯图案,是女儿喜欢的,进宫时带进宫去了,想拿回来,放进衣冠冢。

“您别笑话,您看我们搬家了,又改了姓,母亲就怕女儿找不到家……”

微微掩唇,拼命不让泪滑下,答应了派人去找。

章节目录 第321章 美男榜之皇帝落榜 被简繁妹妹拉过去,特别有见“未来公公”的感觉。

简繁说老人家看到儿子有成就会开心,但娶了老婆、此生有伴才真放心,请微微帮忙配合一下,哄老人家开心,微微也不好推辞。

——虽然简繁老爹看着一点都不老,实际也不老,生孩子早,最多四十而已。

“不开心?你看你这张脸,好像我家新买的骡子,特别像,哈哈……”简繁揉她的脸,他是越发嚣张,对脸都敢下手了。

“别碰我!”微微挣脱,不想跟他说话,不想被他碰到,“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见见家人,你至于?”简繁失笑,“好,是我不对,不该不跟你商量,小的给国师大人赔罪了!国师大人?”嬉皮笑脸。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为他们想过么?”微微气道,“一路走来,我们不是没有敌人,不是没有危机,知道敌人是谁的有,不知道是谁的还有好几大波!没出事是我们比较懂得规避,比如要不是拖延症老祖坐镇,尸体都腐烂了不知道多少回了!盯着我们的眼睛少么?你到底知不知道啊!?光是皇上就可以用这些人来威胁我们!那个黑斗篷小孩子,我怕他什么事都干的出来,更别提小仙子的仇家,暗处的敌人才可怕,你知道么?……”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或者说你知道但你没想过!为他们想过么?!他们本来好好的,给他们富贵就是了,富贵安稳的人生还不够好?我们这一来,他们暴露了,不敢找我们的,找他们头上,杀了他们怎么办?绑了他们威胁我们怎么办?”

“祸不及家人……”

“你天真啊,还是傻?今天你带脑袋出来是为了显高么?我还真不是为他们着想,我就想着他们出事,我们是有责任,我是会自责的,我为我自己不自责难受,我看你真没想过……”

简繁真想过,“父亲和妹妹这次就随我去荒原,日后到道门,你家,你怎么打算?”

“哎……”微微长叹息,问她?她怎么知道怎么办,“不对呀,不是我家!怎么就是我家了?!”

有道义的,自不会牵连家人和无辜的人,没有道义的,有心查他们住址,也未必藏得住。

都搬到荒原?再搬家挺颠沛流离的好像,再说荒原也不是微微的终点,顺利的话,她过三个月就走了,或许三个月都不用,就离开了。

曾家这份富贵,拿得有风险。

老夫人要给女儿建衣冠冢,趁机撇清关系也是个很好的选择,现在拥有的富贵也够挥霍三辈子了。

微微想来想去,决定:“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自己决定,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伤什么脑筋?任何一个选择都有可能好,有可能坏,就是不要替别人选,替别人选最不讨好了。”

简繁点头,他就知道微微会做这样的决定,早就跟曾家交代过了,让他们自己考虑,“离皇城很近,要不要顺便去一趟?”

“去吧,顺便处理些事,该交代的交代了。气死了,坏人做坏事,总是好人付出代价!有心把整个荒原都建了城,我都犁一遍,不信找不到人!”

石头人没找到,不敢宣传,虽然他胆小的样子不太可能,但万一他被戎狄人接受了,在戎狄人中生活,被揭了底怕会很危险,

微微说的“坏人做坏事,总是好人付出代价”,就是指这件事,人没找到,不敢恢复石头的名誉,

早知道会得到修真界的天雷戒指,她也不会做那样的计划,拿戒指一顿轰就好了,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她也没那么多钱。

目前,只能先把花如颜卖国的事实坐实,应该不影响。

微微心底里也知道石头还活着的可能性不大了,但,万一还活着呢?

天盛皇帝知道微微回皇城,如他国书中所说,沐浴三日,出城一百里相迎,时而定定看着微微,深情无疑;时而四十五度望天,才华满腹;时而板起脸来,帝王威仪,像只发情的孔雀,各个角度展示自己的尾巴。

微微本以为自己一个小女生做国师,天盛又是忽然就有了个国师,各部官员会觉得别扭,尴尬,一点也没有。

不知心中怎样,但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派的真诚。

微微也不能弱啊,拿出自己的政治素养来,彷如被赐毒酒、一路追杀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脸笑容,

唯一遗憾是自己没他们高,仰视着是没有气势,难怪古代人喜欢头发梳得很高,高,好像天然就添几分安全感和优越感。

回了皇城,礼部第一个上前请示典仪,微微也不是不敬天的人,“你们拟个章程,我去叩头,敬畏天地,尊重传统,不过跪一天我可不干,我就叩几个头,跪一天我会变傻的,实在不行,让皇上替我跪了吧,请皇上拿出两份诚心,将我的诚心一起表达,让上天感觉到诚意。”

《美男榜》落榜名单之二:

天盛皇上:

落榜原因: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身份是皇上,好像有了这个身份,就好像加了光效一样,颜值也高了,才学也高了,看哪儿哪好。

关掉光效看,很普通一男子,最多有理想,比没梦想的咸鱼好点?也挺努力的,天天五更起,四更睡,过得很刻苦,不过有梦想肯吃苦的多了,他也不算多特别。

编榜人哔哔:其实编上榜也行,就是编榜人我不喜欢他,他有些事情做得让人看不上眼,可能与他从小受的教育有关,可能他的父亲也是这样,许多皇帝都是这样,以情谋事,又太过无情,还自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另:从小到大过得又高高在上,又被管束地压抑,吊诡得很,性格上也不让人喜欢。

当然了,必须承认,编榜人刚来的时候,第一次见他一身白衣,翩翩公子,能吟诗,有梦想,懂送小礼物讨欢心,会说一句“并肩看繁华”,也有倾心之意,毕竟是皇上,装上身份,打开光效就是不一样。

现在看着,只道一句诗: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看不上止。

“嗯嗯,我写得真好。”

微微写好她的美男榜,颇为满意地称赞自己一句,一手放下笔,一手放下找出来抄袭的诗词,《采薇》,地球上先秦的诗,不知谁传来这个世界,薇,是一种豆苗,作物,止,语气词,没有实意,

愿意是:采豆苗啊,豆苗又发芽了,我出征的丈夫说回来,(还没有回)。

被微微一改,大概能表达:采豆苗啊,豆苗又发芽了,皇上催我回皇城,我看不上皇城,也看不上他。

诗词是简繁抄下来学习的,老长的诗,拖延症师傅不是叫她多跟简繁学嘛?她也研究一番。

她还是正经学过古诗词增加气质准备忽悠,呸,诱惑,呸,总之是展现华夏女子诗书雅韵的古典美,让外国男子倾心的,没道理简繁都学明白了,她忘光了。

下定决心好好学习,所以微微复习了《采薇》头四句,然后一看,喔,还有这么长,算了,明天有空再看吧。

章节目录 第322章 美男榜之结案 微微很忙。

回来是处理事情来了。

首先问问皇上,花家的罪名怎么回事,一直没有正事昭告天下,搞得名不正言不顺的,皇上还想留着花家的一些势力来牵制其他门阀,都看得出来。

权术,平衡之道,微微对这样的心思没有好感也并不讨厌,说到底只是方法手段罢了,跟用钱是一个意思。

但有些事情,不能因为这样的小心思耽误,跟用钱不能买底线也是一个意思。

“别跟我说什么怜悯花家无辜小辈,说什么花家曾经功绩,你说这些就是托词,我倒是真的为他们想过,但我要真相,哪怕这份真相会让一些无辜的人付出代价,‘天理公道’四个字,要做到终将是有锋芒的,带血的,谁都没办法。”

皇上问:“国师,你的意思是……”

“圣旨上说清楚就是,就说不株连,不要报复花家无辜,措辞你们想,不要再拖了,另外蓦然和阑珊两营的将士是花家收养的孤儿,一直被他们虐待,是受害者,已经查清了两营中有几十人的父母都死在花家的阴谋中,这些事重点宣传一下。谁来写圣旨?来个学士吧,就你吧,麻烦了。”

微微随便点了一名内阁学士。

学士看了皇上一眼,上前领命,“臣这就回去措辞,明日呈上。”

“现在写明天给?现在能写为什么拖一晚上?来人,伺候笔墨,就这写,立刻马上,”伺候的涂公公老了,似没有听清一般,微微见桌上有笔墨,说一声“这不是有笔么?”,挽起袖子就磨墨。

写好了,微微改了改,改到她看得懂为止,她学天盛话不足一年,勉强交流无障碍,认识字不多,私塾三年级水平,最后这份圣旨实在不像是圣旨,

内阁盖章的时候都快哭了。

“花家贵妃还在么?刑部跟我走一趟,带上负责记录的人。把这份旨意传下去,我回来会看的,回头我回荒原,一路都会看的,加油各位!”最后,微微还给他们一个加油的手势。

贵妃没有被皇上赐死,而且贵妃还是贵妃,只是屋中昙花谢了。

花谢了,花匠们怠慢,不来打理,反正皇上也不来看了;她病得厉害,太医也不上心,反正皇上也不来看她了。

外臣不应该进内宫,刑部尚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立刻遵命:“宫中的事,应由慎刑司负责。”

“嗯,我知道,但案子是你们刑部的案子,你们调出剖腹取婴案卷,就是狗场的那个,涉及宋相家的护院?好像,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心里明白的诸位,带好纸笔跟我走一趟,别顾虑,外臣有特许是可以进宫的,有我陪着,皇上有空也可以陪着,简繁,我身边这位简公公,还有宫中慎刑司的职务吧,一起走一趟。”

贵妃和微微的仇怨多少都知道,刑部以为微微锦衣归来,找个由头,就要找贵妃抱私仇,既然她由头找得好,皇上不愿意又没办法,她还拉上了慎刑司把责任都给分摊好了,刑部也不拒绝,还为了讨好,大刑具抬不动,把小刑具拿了好几件。

墙倒众人推,贵妃本就是个花家放在皇宫中的象征,其实与礼物也没有什么区别,关系好的时候把礼物放在明显的地方,擦得干净供着作为表示,关系不好了,已经没有必要巴结了,礼物会让人想起之前委曲求全的日子,看着就不开心,就不爱看。

没有砸了一则还觉得有一点点利用价值,二则实在是微小地让人不在意,反正收起来不看就好了。

微微见到贵妃的时候,被她的憔悴吓了一跳,嘴唇是全黑的,像是中毒的症状,有一太医正在扎她手指挤血,一看就是排毒,太医回头,是温如言,好久没见的天盛第一美男。

贵妃如今落难,也就温如言真心给她送药,他看她的眼神,有怜悯和一丝丝爱慕。

“她怎么了?”微微问。

温如言怔了一下,“回禀国师,贵妃中毒已深,臣已查出有人在贵妃的饮食中,每每被人加入少量的测不出的砒霜。”

“不是她自己服用的吧?”微微问。

贵妃看向微微,面无表情,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你竟然活着回来了,天上的人都没搞死你,皇上的毒酒也没搞死你,活着回来,等不及来看我笑话?”

“我来问你一件事,希望你据实回答。”

“噢?带着刑具来,要问什么?”贵妃麻木地看了看刑部带来的刑具。

温如言心疼道:“贵妃身体孱弱,受不住刑。”

微微回头,这才看到刑具,夹手指的什么,看着就疼。

找了个位子坐下,微微道:“别担心,我不爱用刑,我一向觉得被打出来的话十有八九不是实话,再说我又不问别的,问件贵妃可能觉得无所谓的事,贵妃你的皇子,生天花的那个孩子,是抢了别人的,具体你知道多少?把你知道的都说一下,我们记录一下,好结案。”

贵妃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该处置的都处置了,你还想翻出什么浪来?陛下不杀我,陛下对我有情,你想用这件事翻出什么浪来?……”

“贵妃,孩子已经过继了,皇上心里也明白,说不说有什么区别呢?”

贵妃没答,听到“皇上”一词,她枯木般的手撑起身子,眸子在来人中寻找,“陛下……陛下?……”

“他没来,我叫他来着,可能他不想听关于那个孩子的事。”

“陛下……陛下,臣妾只有陛下了……”贵妃凄然。

“停!”微微慌忙打断,“别哭,先别哭,哭起来没完了,我赶时间,你先把事情说了,回头慢慢哭,有的是时间,说了后我帮你查查谁在下毒害你,不为你,宫里有人能拿到砒霜,来路也是要查的。说吧。准备记。”

负责记录的战战兢兢,早搬好桌子,磨墨润了笔,慌忙中笔沾墨太多,甩了自己一身。

“陛下没来……没来……”贵妃精神上也很不好,喃喃着,只重复这句,让她心碎的这句。

“都过去的事,何必再问?”温如言不解,也心疼。

“没有。”微微道。

“没有什么?”温如言问。

“没有过去,被花家活剖了喂狗的孕妇,她的死一笔一笔都应该查清楚,她的丈夫一直在找她,找孩子,应该有个交代,

宋相送女儿入宫,也为了查这件事,作为惨案最大得益者的贵妃,不该说清楚?只是不知宋昭仪来问了没有,找个人,问小宋愿不愿意来听听……”

温如言还想护着贵妃,他是绝顶聪明的,道:“难得糊涂,此案查清,皇子的身份怎么办?陛下的颜面置于何处?”

“局部保密就是。至于皇子,那孩子是遗腹子,身世凄惨本应得到更多照顾和教导,他原来的父母丢他脸了么?被害人有罪还是怎样?想认就认,保密还是公开,看他们自己想法。”

微微看透了温如言,道,“你只是看见贵妃现在可怜,没看见冤死的妇人比她可怜百倍千倍,妇人活活被取了胎儿,扔进狗圈还有一口气,是活活被狗咬死的,临死前还用簪子在反抗,逝者亡灵在上,人间公道在下,不该给个交代?逝者可能看不到,至少要给生者看到。”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美男榜之本榜第七 站在道德制高点说话就是爽,微微说的自己都不太信,人间公道?人间有公道,但不可能事事公道,冤案多了去了,委屈的冤魂多了去了。

她就是遇到了,知道了内情,觉得受害者太可怜,豪门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根本不把别人的人命当命看待。

这口气她不出尽了,就好像复仇文只写了被欺负的一章,后面没了。

但是,漂亮话要说,“我想看到做好事被表扬,做坏事就会被惩罚,这样的人间才活让人有信心生活下去。”

这话说得实在漂亮,连温如言都不在阻拦,贵妃也说了当年的事,她确实不知道多少,家里只叫她假装怀孕,假装生,家里会给她送来一个孩子。

至于孩子怎么弄到的,她并不在乎。

花家参与此事的人,她也交代了。

“问完了么,杀了我吧……”贵妃生无可恋道。

“花家已经没落,你怎么样都没关系,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微微道。

“杀了我吧……杀了我……”贵妃喃喃,低喃忽然变成疯了一般嚎叫,彷如被压制了许多许多年的野兽,“我叫你杀了我!”

温如言在她脖子后面扎了一针,她晕了过去。

下毒的人找到了,是御膳房一名洗菜的下等太监,他对食的宫女原本在贵妃宫中伺候,贵妃性子是不好的,把人折磨死了,

如今有机会,他要为心上人报仇。

细算下来,贵妃手上的性命很多,打死的,送进慎刑司折磨死的,都花朵一般的年纪,有个册封,打扮起来,谁不是贵妃怎的?

竟能一个接一个害人,至今才被制止,也是让人唏嘘。

“毒杀贵妃的太监,情有可原,总比薄情的人好,但敢杀人也是可怕,议一议吧,这事怎么办?”风止亭中,微微问,说话对象是刑部尚书、内阁和皇上,行使国师的权利,也算是大权在握,但心情并不好,只是办了一件必须办的事,稍微有些释然,但并不轻松。

一阵沉默后,皇上道:“贵妃赐死……”

“皇上还是跟以前一样啊,”打断他的话,“我没说贵妃,我问的是下毒的太监,皇上啊,这时候就算全世界都说她该死,但你应该护着她。我是说你不够虚伪好呢?还是说你不够会演好呢?”

皇上一时无语。

刑部尚书琢磨着微微的意思,“杀人偿命,但情有可原,算了?”

“我也不知道,你们商议,大原则是不用死刑,但好像饶了也不对,对了,律法中杀人偿命要改,正当防卫,意外杀人,偿什么命?按说以前许多穿越者,应该改了才对,我翻了你们的刑法,怎么还是简单粗暴的杀人偿命?”

“你们刑部接着问贵妃,死她手上的都查清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别动刑,别折磨,惩治恶魔,尽量不要让自己也变成恶魔。”

“慎刑司的刑具,我离宫前就主张废弃,现在怎么样了?简繁去看下?”

“还有贵妃的日常起居,本不该我来说,但即便犯再大的罪,我们不应该折磨她,不然我们不就跟她一样了么?冷宫那边也应该人道一些才是……”

具体的,微微也没说,感觉说了也没用,只是提了一下,“要不这样,冷宫的人我都带回荒原,荒原缺人手缺得天地寒心,皇宫却关着这么多,关着不人不鬼的也不知道要怎样。我带回去干活最好不过了。”

微微回到皇城,想起来要办的都办完了,剩下的事就是催粮催水泥,跟皇上说皇宫先别改建,还是边境重要,反正几千年了都能用,不在乎再耽误几年。

昨晚这些不想耽误,当天连夜就赶回荒原,皇上自然是挽留,他还想跟微微多相处,建立感情,最好制造一个皇子出来,那样微微与天盛与他的宏图大业就有了不可分割的联系。

可惜微微是一向不喜欢皇宫,在佛国、天盛和荒原一通“放肆奔跑”之后,更觉得这四方的监狱让人压抑。

连祭天仪式的几个头都不想去叩,只想赶紧离开。

皇上很受打击,更惊讶于微微没有改变什么就要离开,“国师这就走?”

“嗯,别送了,帮我多叩几个头,表达我的诚意,辛苦你了。”

“国师……微微不想改……”皇上欲言又止。

“改什么?还有什么要改?”微微问。

皇上咬咬牙,还是说了,“改律法?城名?”

微微很奇怪,“我吃饱撑的?城名?我虽然不算是特别的起名废,但是我也不想伤这个脑筋啊。好好的,干嘛要改城名啊?”

“微微做了国师,就不想做点什么?”皇上终于也压制不住奇怪和不安,开口问道。

“我做了啊。督促你们把花家的罪行公布天下,还把剖腹取子案子结案了,还要我做什么?”

“微微……”皇上语结,假装深情地唤着心上人的名字。

微微是做了许多事,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她不做,皇上不安,怕她要更多。

皇上想起自己登基时最想做的就是改年号,表示是自己的统治到来了,微微得到权力后,好像跟他不一样。

“我明白了!”皇上忽然道。

“什么啊?”微微被他忽然一句吓一跳。

皇上道:“朕想做的事是为朕自己做的,微微夺权之后想做的事是为他人,为天下。国师大仁义,朕佩服。”说着,他郑重向微微拱手,深深行礼。

“没有啊,我自己想做呀。”微微还是没get到他的点,她仔细想了想,是为自己啊,不过她强迫症都要犯了,有什么好佩服的?

皇上还是老样子,有时候无法沟通,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

美男榜第七位:温家如言。

美貌值:九分。(满分十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正正好的美颜色,越看越喜欢的色相,咳咳,那啥,我是说,颜值,多一分帅气会让人感觉有压力,多一分温柔会让人感觉女性化,正正好好的美。)

气质度:九分。(满分十分)(人如其名,温柔如暖心的话语)

智商:上。

品行:上。(善良、正直、勇敢,有担当,品行几乎无可挑剔,一下子靠得住,久处还是靠得住的人,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哎!哎!哎!怎一个哎字了得,唯一缺陷却是致命,许是他有一颗冰雪也封不住的悲天悯人圣母心,就喜欢落难的女子,越是凄惨,他越是感情深陷。

总评:哎……

欣赏贴士:远看有风险,万一被吸引了爱上了,怕是要误了终生,不信邪就要得到他也是容易,把自己弄得惨一些,他分分钟如白马王子拯救公主一般来相救,相伴在身边,很快就会爱上你。

本榜申明:欣赏美男有风险,轻易接近任何原因导致受任何伤害,本榜概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章节目录 第324章 美男榜之骗人的人被骗了! “编美男榜有意思么?”回荒原的路上上,简繁问。

微微放下笔,“有意思啊,不知怎么的,我有上瘾的趋势,我也不知道有意思在哪里,就是欲罢不能,可能出于不可描述的攀比心理,什么就是爱排名,不排名,无乐趣。——这次回到荒原,你不要停留,直接去修仙吧。”

“宫斗凶险,我过两天再走。”

简繁还想说什么,微微打断他,“呵呵,你什么时候知道宫斗一词?厉害了,不过没有宫斗了,斗也斗不过我,宫里没事儿,此一时彼一时,皇上现在护着我还来不及呢。去修仙吧,先给我探探路,我现在恨不能立刻去道门,开始修仙之路。”

“那你先去,我来收尾?”简繁提出建议。

“我来吧,跟墨家迟早有一战,希望能打不死人的战役,都是我开头的,不自己结尾,会觉得少做了些什么,用修仙的词说:心结,对吧?哎……好烦啊,统治一个国家也不好玩,每天一睁眼一闭眼就是一万将士吃的够么?百姓没饿死吧?官员拿钱不干活怎么办?我现在已经在想,有人来篡位就好了,国师的位子也很不错,没人有兴趣么?”

“才做到国师,不想做皇帝了?”简繁揶揄。

“嗯!”把一棵狗尾巴草手中摇晃,“好像……到手就不好玩了?”

简繁点头,“你用逗猫棒逗过猫么?扑到就不动了,小猫大约认为扑的过程好玩。”

“好像是这样,咬到了也没怎么好吃,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招我的时候,那时候我最起劲……嗨!你说什么呢?我才不是小猫!……”

若说好玩,荒原比皇宫好玩多了,天大地大,饮酒当歌,篝火烤肉看星星,想要商业街,大笔一挥,建一个!——超级有成就感的。

微微想荒原了,回程比来时着急,第七日就到了小磨城,城中以衙门为点,还有两道巨大的漏斗般的墙,重点在建设荒原这里还没有拆,城守亲自来迎接,听他的意思,这是国师建的,要供后代瞻仰。

微微扶额,瞻仰?本来对付戎狄人的,没用上,有信心守住就拆除,没有信心守住大河就留着,为周全定一千个计划,就注定要有九九九个用不上。

忽然得到修仙界的法宝,实在是意外,想到戒指,微微看向自己的右手,落雷的法宝还戴在她的拇指上,里面的圆圆如吸血鬼渴望鲜血一般渴望劈死人。

不知怎么的,她有不好的预感,当初接的时候就有一丝丝的犹豫,如今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一行回到荒原已经是晚上,天上划过流星。

荒原的天纯净,漫天的繁星,流星划过天际,今夜流星特别多的样子,到新城时,天空中烟花一般的流星炸开,划过星幕。

“好美啊……”微微仰头看着,赞叹。

“你们这些凡人知道什么?你们看到的流星,是一位天上的神陨落了。”小仙子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与她一起看着流星,道。

“不是石头么?陨石与大气层摩擦?难道不是?”微微道,下意识觉得不对,扭头看小仙子,一看不对,小仙子满脸泪水。

“别伤心,就是陨石……吧……”本想给小仙子科普的微微意识到什么,天上落下的流星,恐怕真不是陨石,得小仙子给她普及修真界的知识了。

“他们陨落了。”小仙子道。

“谁?”

“我的父亲,母亲,叔伯,师傅,严哥哥……他们都陨落了,正在陨落了……”

“啊?陨灭什么意思,别是我理解的意思啊。”

小仙子流泪。

“这什么情节走向啊?没有一个按我预计的方向走,”微微有些抓狂,“他们不在了你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谁接你回去?你怎么办啊?”

伸手摸摸抹了脸上的泪,小仙子要说一个憋了很久地秘密一般,竟有些解脱地笑了,笑道:“你觉得呢?应该怎么办?”

“你别告诉我:我们合作,一起拔高这个世界的科技树,以地打天?给你报仇?我做不到的,我准备去道家好好修真了,去修真世界玩耍,圆圆我走的时候还给你?现在给你,我怕你想不开……”

小仙子温柔而自信地笑道:“陨落不是死亡,严家有的是手段,我感应到严哥哥没有死,只要收集他十二魂魄,他就能复生!我要去收集他的十二魂魄,收集大家的十二魂魄!”

“我觉得…你好像…开了一个好大的副本,你自己慢慢努力啊。”微微下意识往后退,准备走。

小仙子看向她,笑道:“你以为,严哥哥当时为什么选中你,把轰天灭地给你?”

“轰天灭地?你是说圆圆?我想,他大概看我做事比较稳重吧?”

“不,开始我也不懂,现在我懂了,严哥哥看到了你的未来,你能为严家提供帮助的未来,他当时看到的,就是今天。”

微微苦笑,“开始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乖,现在我懂了。”

“懂了就好。”小仙子道,没有她落下时张皇失措的样子,没有天然呆的样子,此刻的小仙子,更多冷冽,散发着寒意,露出了锋芒。

“为了好玩也好,野心也好,对权利的好奇也好,我建立了国家,有情报系统,有许多人,可以帮你们找,哎……我就说,我就说,你怎么怎么乖!这么配合!一次都没有搞乱,也没有跑掉去找你的严哥哥,不会是一开始就算计好的吧?”

“是又如何?”小仙子向后退的微微走近一步。

“我想说,我现在后悔来得及么?”微微再后退一步。

“你不过是利用我罢了,得了好处,以为不用付出?”小仙子冰寒地质问。

“其实……实话实说,世间很多好处都不用付出代价,还有很多好处别人付出代价,”微微还想挣扎,但看到逼近的坚定目光,她叹气,“我怎么就没好运气呢?一个金手指而已,系统不能直接给我么?这么坑我……”

“用的时候开心,该你出力的时候了。”

“我不是拒绝,只是觉得你这副本开得太大了,一家子人,还有人把魂魄分成十二份,落在人间,怎么找啊?我得联合大陆,还得想办法造船出海,大约建立一个超级大帝国,还得通讯超级发达的大帝国……”

“对!”小仙子道,就一个字,坚定而不容辩驳。

“别开玩笑……”微微腿一软,感觉晕眩,还好简繁扶住了他。

简繁道:“别忘记我们现在的身份,我们可以拒绝。”

微微好晕,感觉一切都好不真实,她不相信!她是被坑了么?这么大的坑,她掉了?

“我是不是拿错剧本了?这是男频爽文,一月统一国家,三月横扫大陆,一年颠覆位面的剧本?”

章节目录 第325章 美男榜之金手指哪有这么好拿的 “简繁简繁简繁^”微微算是被打击大发了,欲哭无泪,“太阴了,我被阴了……”

“别急,我们可以拒绝。”简繁比微微稳得住多了,安慰道,还似乎很顺手把微微搂在怀里,微微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太桑心,没有再挣扎,扑怀里哭。

“嗯嗯,这亏我们不吃,我拒绝,支线任务可以不领……”

现实不是游戏。

想不玩就不玩了。

微微对小仙子道:“我们好好交流啊,我得去修真呢,管不了你们家的事,要不这样,你把戒指撸回去,自己玩吧。这个戒指不能碰,我戴得手指头都僵掉了,睡觉都睡不安稳,拿走,不稀罕,我答应护你性命,我也护了!”

微微把手伸过去,叫小仙子自己撸走自家宝贝,小仙子伸出纤纤手指,微微赶紧缩回,“碰到圆圆就要降雷,还非劈人不可,你准备杀谁?”

小仙子嫣然一笑比桃花娇,“杀你?好不好?”

“!”微微赶紧把手指缩回。

“嘻嘻,看你吓的,轰天灭地是传承戒指,戴上了,摘不下来,你真以为天上的好处是这么好拿的么?”

微微这个后悔啊,在小磨城微微就后悔了,简繁曾试着拿下来,被电了,简繁还是微微最信任的人呢,一看就是无差别攻击,谁撸电谁。

微微道:“你严哥哥当时说得是保你命,我也答应了保命,我也负责了,我以为他处理了事情就会来接你走,呵……好吧,‘我以为’,是我想得太美,现在我依然继续履行诺言,保你命,你可以随我去道家生活,但你不能勉强我做别的事。当时不是这样说的,请有契约精神!”

盈盈泪光在小仙子眼眶中闪动,抬眼看着微微,手指指尖相碰,莹白的手翻飞如花,正看着她欣赏美色的微微忽然感觉心口一痛。

如锁链绞紧,痛得她心脏停止跳动一拍,痛得呼吸停滞,一丝也动不了,心脏再跳动起来时,彷如死了一次一样。

“微微?微微?你做了什么?”

她靠在简繁身上,听到简繁在叫她,看到简繁对小仙子拔剑。

“我不想的。”小仙子泪光中有恐惧,有孤寂,有折磨人的内疚。

“怎么回事?”微微握住简繁手臂,示意他放下剑。

小仙子笑,还是那样天真无邪的笑,并不吝啬于解释:“忘记告诉你,轰天灭地戴上后取不下来,强行想取下只会变成焦炭,如果你不听话,我能控制它伤害你,就像刚才那样。”

“听话?最讨厌听到听话这个词了。”

简繁杀意凌冽,寒锋贴在小仙子细腻如婴儿的脖颈,“我也可以杀了你!”

微微把手放在桌上,道:“我可以把手指剁下来,简繁,剁!等等等……叫施针师傅来,先把麻药配好。”如不是后面三个等,她的决绝还是很有气势的,为了气势,她又加一句,“不就一个手指?当我买个教训了!”

小仙子道:“轰天灭地与你的心脉相连,砍下也无用,不信你可以试。”

“我很早就想吐槽,轰天灭地名字太难听了,你们一点没起名的天赋,起名废!”微微道,她一时没了办法,先吐槽解气。

小仙子一怔,不明白她怎么忽然说起名字来,只是下意识反击道:“圆圆也不好听,你也不见得有天赋。”

“我哔!”微微终于骂出脏字,“折一万只草泥马送你!你千万不要拒绝!我就知道!你们都是骗子!一群大骗子!”

阴了,彻底被阴了。

掉坑里了。

小磨城一战,她还有许多准备没有用上,小磨城有防范,弋河边有投石机,还有热武器准备,并非要输,实在没必要接下圆圆!

她那时想能少死一个人就少死一个人,也害怕得很,万一不同意严哥哥就顺手把她劈死了,有个金手指她狂霸炫酷拽,心向往之,一念之差,不,三念之差,掉这么深坑里。

“我真是想要金手指想疯了!不然不会!……”不然不会上这么大当!

简繁对小仙子道:“你把戒指给我戴上,我代替她。”

“不行!”“不行!”

微微和小仙子同时反对。

就算欠仙家一个戒指,也不能把自己老公送上!呸,什么老公,这事之后再说——“总之不行!”

“最多去新鲜一下,帮着收集一两个,剩下你们自己解决。”微微道。

小仙子道:“你谈判的手段我见识过,……不行。”

“好,”微微深呼吸,笑,仿佛之前气得骂脏话的不是她,抚着小仙子的小手,温柔无春风笑道,“你们没有寻找的法宝么?比如龙珠雷达?”

“若有,我也要去毁了。”

小仙子的顾虑也有道理,若有寻找的法宝,严家自己家能找到,仇家也会更容易找到,现在局面,各凭运气的话,严家还有多救些人的希望。

“那,你们家有多少人呢?”微微问。

“严家上下爷爷奶奶父母,七个哥哥,一共十一口人。”小仙子道。

“噢,那还好。”

“严哥哥一定要救!都要救!门派五千同门,大师傅二师傅三师傅,大长老二长老……我都要救!”

微微笑,“我说不能就十一人,夜里的流星如烟花绽放,辣么好看,光规模就不对。”

“你别笑了,慎人。”小仙子道,刚被骂都没有很怕,此刻微微笑着,笑得小仙子有些害怕。

“没吃过这么大亏,怎么能不笑呢?”微微笑道,微风吹过一池春水,携着一池湿意一路吹到冰山之上,拂得冰山上雪莲绽放。

“我们也没办法,你只要听话,我可以保证不用轰天灭地伤害你……”小仙子道。

一阵轮子与地面的摩擦声,老军户坐在木板轮车上,从后面转出来,“你只能听话,没有选择,大小姐,不要跟她多说,没必要与她多说。”

他不是老军户,是被夺舍上身的天上人,不知是严家的谁。

“不,我有选择,”微微笑,“我可以自杀,或者你们杀了我,然后简繁报仇,拖延症师祖报仇,杀了你们,这个选择如何?”

“你不敢,蝼蚁尚且偷生。”老军户道。

“总比被人控制好。”微微道,“没见识过吧?自杀的蝼蚁有的是,殉国的少年,为了打胜仗叫向我开炮的,为别人挡枪的为别人死的,只要值得,蝼蚁并不在乎生死。”

老军户一时不知说什么。

小仙子几分祈求道:“你……不能帮帮我们么?”

“这句话说到点上了,凭什么帮你们?你们是好人么?好人尚且只能尽力帮助呢,你们?从这位,”微微看向老军户,“从这位看你们就不算什么好人,夺舍而生,你们要活,就不让别人活,何况害得都是无辜的路人。”

老军户道:“你们都是地上的蝼蚁,你们不也吃猪,吃羊,吃鱼?何曾怜悯?你也随便拿兔子、狗作为夺舍的载体。”

小仙子附和:“你还吃兔子。”

“好像你没吃似的。”微微道,兔子肉算主食之一,大家都有吃。

章节目录 第326章 美男榜之倔强 “你吃兔子。”小仙子道。

“哈,我们在你眼里就是兔子,你们是食物链上层行了吧?至少我不吃人,跟人有点像的我都不吃。”

“你吃兔子。”

“至少我不害同类,我还不吃乌龟!”

“你吃兔子。”

“兔子怎么了?我至少不吃仙鹤!”

“你吃兔子。”

“我还不吃狗!”

“你吃兔子。”

“没完了是不?告诉你们听好了,哪怕我把乌龟兔子狗都吃了,也比你们好!我最讨厌被勉强,大不了一起死!你们天上的可能真不知道,地上吃与被吃都习惯了,习惯了这残忍的生态链,你们把自己的命看得重,我们没有你们看得重,于我们,有许多比命重要的东西,比如我不爱干的事就不干,威胁也无用,不信,你可以试。”

原话奉还。

微微说得决绝而有气势,小仙子有些不知道怎么办,犹豫间老军户给她一个眼神肯定。

纤纤手指相抵,翻转。

简繁上前一步,阻止她结印。

微微痛到无法呼吸,“简繁别管我,把他们制住,把他们制住就是救我!”

“我杀了你!”看到微微痛苦,简繁红了眼睛,一剑刺向小仙子眉心。

“别杀她。”微微道,“师傅,师傅啊,你不来徒弟要死了!”

简繁一剑犹豫,小仙子躲过,身姿翻飞,一曲杀人舞,与简繁打在一处。

微微喊拖延症师傅,不过久不见回应,看来师傅还在拖延,或者懒得掐指一算,不知这边情况。

老军户挥袖,从他袖中万树飞花一般射出许多暗器,铁蒺藜、淬骨钉、飞镖、金钱镖、飞蝗石……也不知他从哪儿弄来了许多,还有铜筷子、鱼刺、兔子骨头等。

别人不知他哪里弄来了暗器,微微知道。

把他救回来可不是就不管了,这样的危险人物就算二十四小时监看,微微觉得也不为过,他要害死江易安抢身体,虽然也是为自己活命,但手段和心思怎么想瘆人。

守在门口将士汇报过,老军户许他钱,要武器,是微微点头说可以给,好处上交,将士将好处上交后,微微把钱又赏给了这名将士。

当时还说过,虽然钱是一样钱,看似只是转一圈,但转一圈的过程才重要,不转这一圈,将士拿的是脏钱,有一日事发,终将被处罚,送一副白银脚镣,怕是睡觉也睡不好的。

微微就是好奇,想看看老军户要干什么。

所以,微微知道,老军户抬起手,袖中鼓荡,微微就知道他要发暗器,疼痛中,她一脚踹老军户下面的平板四轮车,

四轮车上了油,很好滑动,一踹滑了很远,暗器全部失了准头,嗖嗖地飞出了帐篷,在外面落了一地,听到有人痛呼“谁,谁呀!吃东西乱扔骨头!”

老军户一击失手,咳出一口血来,懊恼地捶自己被截肢的大腿根处,“要是以前逍遥境界,钢筋铁骨,怎么会失手!?”

“好汉不提当年勇,美女不提卸妆后。”微微讥讽。

那边,简繁制住了小仙子,天枢匕首扎进她的屁屁,还是那个配方,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酸爽,

制住后将她两手分别拷在帐篷门两边的支柱上,防止她结印。

微微赞道:“这个姿势好,我喜欢。”

“你怎么样?”简繁过来扶起微微。

“我没事,你胸口……胸口……”

跟天上的打,简繁也付出了代价,胸口被从左到右划了很长的伤口,皮肉翻起,血水从里面不停涌出,微微看着吓人,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伸手去捂,止血,捂了一口血。

简繁关心微微,这时才发现自己伤了,“没事,皮外伤。”

“你别死啊……线,针……凝胶,凝胶,快止血……来人啊,人呢?叫大夫!”微微撇嘴一哭就要收不住。

早有人去叫人,门口隐约传来纷杂的脚步声,援兵说着话就会到。

“皮外伤,看着吓人,别怕,没事没事。”简繁想把微微搂怀里安慰,但胸口都是血,搂进来血会沾她身上,最后,他改为摸摸她的头安慰,“没事。你看我活蹦乱跳,你能起来么?来,起来,我们赶紧去找你师傅。”

微微一贯的柔弱再次表现,简繁像个血人一样没事,她看起来没什么,却是腿软头晕,站都站不起来。

简繁要扶她,她哭着拒绝,手捂在他胸口,“你别动,别动,伤口崩了……”说着话又是痛得眼前一阵发黑,晕厥过去又瞬间被痛楚唤醒。

“我不想的,你为什么不听话?”小仙子站在帐篷门处,屁屁上还插着匕首,她没有勇气自己去拔,也没有管。

她身后,帐篷的门瘫了许多。

趁他们说话的功夫,她把帐篷两根手腕粗的柱子从土中拽出,凭借强悍的肉体挣开了束缚,再次结印。

简繁怒,提剑正要再上,“徒弟啊!!”一人喊着徒弟,极速低头冲进来,没看到站门口的小仙子,把她撞倒,撞到也顾不上,低头一看不是自己的宝贝徒弟,踏着小仙子的身体,爬起的慌忙间还踢到她屁股上的匕首,跑到微微身边,拿起她的手腕就把脉,“徒弟没事吧?”

“施针师傅,快给简繁看看,他流了好多血……”

“他没事,皮外伤,”施针瞥了简繁一眼,就不管了,“徒弟你的脉相似乎没有不妥……还好还好。”

“我没事。”微微道,“你快给简繁止血啊。”

施针再看简繁一眼,再奇怪地看向微微,“徒弟啊,他皮外伤,你应该能看出来才对啊,外伤还是你擅长的领域,怎么今天简繁受伤,你倒乱了?”

“我什么时候擅长外伤?”

“血型,输血?不是?”

简繁道:“先不说这些,”守卫的侍卫在施针之后姗姗来迟地冲进来,还带来许多兵士,挤满了帐篷,简繁命令,“把他们抓起来,多上几个人,不要让她两手靠近!”

小仙子被从背后推倒,一个亲吻大地,都懵了,一个兵士抓住她左边,一个架她后边,把她控制住。

老军户与兵士打了几下,知道自己打不过,帐篷里空间小也打不开,几下双方都有受伤,最后老军户再叹一身“可恨这副身体”,放弃了,束手就擒。

小仙子被抓住,绝境中出现她没有过的狠绝,“你们以为,我不能结印就不能驱动轰天灭地?”

一道白色的光闪现她的双眸,微微眼前一黑,胸口又是一通,这次不止心脏,她的经脉都被揪起来打了蝴蝶结一般痛。

这次,小仙子自己唇间也渗出一条血线。

“恶妇!”简繁举剑就上。

“不用。”微微用最后一点神智,拉住他的袖子!紧紧拉住!因为疼痛,双手划过了地面她都不知道,指甲劈了,十指渗血。

章节目录 第327章 美男榜之玩死还是被玩死 “不用,”微微喘口气,道,“打来打去,解决不了问题……你们有没有看到,她吐血了,好像他们在地上动用天上的武功就会吐血。”

“你准备怎么办?”简繁问。

“你先治伤……”微微担心他的伤。

“我没事!”简繁着急,她自己都要死了,却总是关注自己的伤,能关心一下自己么?!

“我跟她比谁能扛!”微微一把推开简繁,“你别管。施针师傅,赶紧给他止血,他不怕疼,但看着吓着我了!吓着我了就不行!”

施针拿出净水和凝胶,给简繁消毒止血。

微微不用简繁扶,蹒跚着,却一步比一步稳地走到小仙子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道:“有本事杀了我,我是道门的预定弟子,不信你们真敢杀我,杀了我,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得到陪葬的名额二,严……你叫什么来着?不管你叫什么,你来啊,试试,不要客气,我得向你证明,你的手段吓不到我,无法控制我才行。”

“哼,以为我不敢?”小仙子害怕,强撑道,开口微微就闻到她嘴里的血腥味,还有血沫溅出,刚才那一下,她真的吐血了。

“敢,就最好了,请开始,让我向你证明,我,呼呼……”微微喘几口气,把每个字都说清楚,以免对方听不清,“或许能谈,或许有人能劝服我,但,别想威胁控制,不想干的事我不干,说不干就不干,我,不是谁的提线木偶,永远,不会,被控制!”

“我只是想救家人,救他们,救严哥哥……”小仙子看着微微坚定的目光,低下眼眸不敢看,她觉得屁股上好痛,好痛好痛,好委屈,她,哇一声,哭了。

哭着哭着,她怨毒地看向微微,“你为什么不能帮我?”

修真界来的他们肉体很强,俩个小兵根本按不住小仙子,她挣脱了,指尖相碰,翻飞,又要结印。

简繁终于看不下去,他的愤怒到达顶点,上前一脚踹倒她,拔出她屁屁上的天枢,砍掉了她一只手。

好漂亮的一只手,仙子的手,比婴儿的皮肤细嫩,比刚切出的藕还白,与身体分别了,血从断面喷出,需要加马赛克地那种喷出。

小仙子看了看离开自己躺在地面的手,看了看喷血的断面,这才确定地上是自己的手,她的手,被砍了。

“啊,啊……!”她喊,第一声好像被卡住了一般,很短促,然后她喊出来了,凄惨喊着不停,周围许多帐篷震动,不知发生了什么,人们纷纷出来。

砍掉如此美人的手臂,很残忍,因为用的匕首,还不是一匕首就砍下,一刀划破皮肉,一刀挑了经脉,一刀顺着骨头分开了骨头,砍了好几下才砍下,更残忍,简繁落刀快,三刀也只用别人一刀的时间,但也看得清,看得清残忍。

但微微没说简繁残忍。

她对小仙子说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奇怪,你开口了,我就该帮你?施针师傅,麻烦给她止血,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叫了。”

止血这种小活,施针不想干。

微微道:“施针师傅你傻了?她是仙人,身体与地上人不同,你可以顺手拿她的血研究研究。”

施针不傻,就是事发突然,事情又太大,有点懵,被微微已提醒,眼睛亮了。

微微和简繁去找拖延症师傅,有许多事问,她走出帐篷,不放心又回头嘱咐,“施针师傅,你就拿她流出的血,别解剖她啊,不人道。”

小仙子的肉体,除了天枢,地上的兵器都割不动,施针本来没想怎样,也不能怎样,被微微一提醒反倒动了心思,眼中无尽的贪婪,微微这一提醒,真不知是真心提醒呢,还是恶意吓唬小仙子呢。

去找拖延症老祖路上,悟空和尚奔了过来,看简繁伤得厉害,也是一惊,连忙问发生了什么。

“谢谢哈,我们都打完了你才来。”微微捂着胸口,好怨念。

“贫僧在潜心研究杂交水稻,正要说一声,贫僧明日起闭关研究,请诸位施主不要打扰,请微微施主帮忙护法。”悟空和尚说完,转身就走。

微微心痛,浑身都痛,看悟空前辈回身离开的潇洒背影,疼痛加一百,“悟空前辈,你真不管我死活啊?”

悟空和尚背身摆摆手,步伐不曾慢分毫。

“前辈不管,师傅也不管,都不出面救救我,都不管……呜呜呜……”

“我管我管,你别哭了,节省体力。”简繁哄。

“过来个人扶我,让个受伤的扶我,你们就看着?抬我吧,一步也走不了了。”

立刻有人去找轿子,有人去上前搀扶,简繁摆摆手,示意他人都退开,稳稳地抱起了微微,施展轻功,几个起落间到了拖延症老祖住的帐篷。

“师叔,求快帮微微看看,她被修真界的法宝伤了!就是她手上这个戒指,师叔,求师叔援手。”

“好,等师叔冥想之后就看。”

“师叔!”

“无量天尊,急什么?贫道自己的徒儿,贫道都不急,你急,噢,也是,你未来的媳妇儿,是该着急。”拖延症老祖道。

“师叔,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拖延症老祖睁眼看了一眼,“她暂无大碍,你……”

说到这他拖着长长的尾音不说了,这回轮到微微着急了,“他没事吧?”

老祖摇头不答。

微微担心,“师傅,您说话呀。”

老祖道:“嗯,很好,师侄,师叔帮你套出来了,她对你也有意思,师叔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微微扶额,好像晕倒了算了,“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我没有喜欢他。”

“无量天尊,若是没有,不会解释。”

“对对对,”微微道,“解释就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我什么都不说了还不行么?能说正事么?”

“无量天尊,不能。”

微微:“为什么?不说算了,我去休息。”

简繁拉住微微,道:“别急。”

“别急。”拖延症老祖说着,一掌拍在简繁胸口,助他气息运行一周,吐出一口淤血,“现在可以说了。”

刚简繁受了皮肉伤,看似可怕倒没什么大事,但他与天上的小仙子打了一场后,强行运功使用轻功,又担忧微微的身体,气血攻心,若拖延症老祖不出手,简繁自己调息至少需要一周时间才能恢复。

“多谢师叔。”简繁抱拳道。

拖延症老祖摆摆手,“无量天尊,遇到麻烦了?”

“地上的麻烦,但从天上来,”微微道,“不过,他们好像一用法术就会咳血。师傅,能不能提前教我一些保命的功夫?不然,我怕我会被他们玩死。”

章节目录 第328章 美男榜之三月之约 “简繁你得走。你赶紧离开,去提升实力,回来才能救我。否则,你就会被我带进这个漩涡,越陷越深。”

“三月之后你不来,我来找你。”

微微本以为需要劝很久,没想到简繁说了三月后相见的约定就准备东西准备走。

他没什么要准备的,一身衣服,一把剑,衣服和剑也可以不带,上好的金疮药揣在怀里,也便可以出门了。

虽然早些天就劝他走,他真的说走就走,微微也难免有几分失落。

忽然见他步伐不稳就要摔倒,连忙上前去扶。

简繁顺势倒下,她扶不住,被压到身下。

惊觉之后竟是转了几个圈倒在了床上,没有摔疼,头差点撞到床头书架,简繁护住了她的头,他看着自己。

故意的!微微脑海中跳出这三个字,若是这样她还以为是意外,她就是天然呆中的天然呆,需要送去外国“集中营”才行。

但她也没有企图把他推开,只是看着。

简繁见她没丝毫反抗,一颗心欢喜地简直要跳出胸腔,却压制住了,只俯下身来,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微微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气息撩过自己耳郭,恶劣无比。

就这样了,未等微微发作或期待些别的什么,简繁看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脸色比庙堂上的佛像还肃穆庄严,站起来,转身就走了,再没回头。

微微就这样被撇下了,仰面躺在床上,两只小腿荡在床边,简繁散发着的热量身躯说抽身离开就离开了,温差巨大。

“阿嚏……”微微打了个喷嚏,眼珠子在眼眶中滴溜溜转了一圈,起身,整理了头发和衣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也走了,出了帐篷跟简繁走了相反方向,没有回头。

微微去找了三个人,先找拖延症老祖,问他能不能帮她把手上的戒指取下来,拖延症师傅摇头。

好在这里的道家并不与佛家一般不把话说明白,只让别人去悟,拖延症师傅解释道戒指精巧,外面看只一个戒指,其实肉眼看不见的细丝早连接了七经八脉,若是硬拿,微微人也就废了,但若微微潜心修道,等修到小成,用自己的功力逼出细丝,就可取下戒指。

微微哀怨道:“师傅你看我哀怨的眼睛,师傅是不是不疼我……”

拖延症师祖含笑道:“别抱怨,路是自己选的,都是自己的选择。”

“那师傅赶紧教我几招保命的,我现在命捏在别人手里,想起来就一个头两个大,焦躁啊,我青春期都要推后,更年期都要提前了。”

“无量天尊,是得教你几招,等过几天就教。”

汪旺旺最近没跟着微微,因为荒原上也有“肉体按摩师”。

荒原上将士和民夫居多,都是男子,而且都是壮年男子,本来“按摩师”生意就很有市场,有生意眼光的人很多,听说荒原上开的柳叶新背后人是工部尚书,伊人笑的背后人是礼部尚书。

微微本来想管,但不知道怎么管,就没管——这行太容易赚钱了,其实心里她向往不已,她就是懒得处理无尽的道德问题和琐碎,不然自己开一个。

汪旺旺在猩红的床上醒来,懊悔不已,不知道怎么回去交代,因为不知道怎么交代,他太懊悔,太痛苦,又加了一个钟。

微微找人打听了才知道这位神仙歇了几天,又进了妓院,两家园子建得面对面,微微带两百亲卫围了。

两家老鸨跑出来,杨妈妈团团赔笑,“各位官爷,这是怎么说的?”

季妈妈瞅见带兵的边,道:“这位小哥,这怎么说的?昨个儿不还来……噢,”她一边走一边说着,走到跟前像是才看清楚一般,“看错了,不是这位小哥,小哥没见过,以后要常来玩啊。”

边小脸顿时红成火烧云,怒斥道:“再胡说,撕烂你的嘴!”

微微掩嘴笑。

两个老鸨齐齐给跪下,“国……师大人?您一定是国师大人,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您裙子真好看。”

“故意说点好听的转移话题?”微微揶揄。

“哪敢啊?”“给我们几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啊!”杨妈妈和季妈妈的脸上汗都下来了,眼看着就花了妆容。

“别怕,我也没说什么,夸裙子的套路不错,你们也挺有眼力见,有眼力见的,应该看出得来我心情不好,有拿你们撒气的可能,最好是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别耍心眼。”

“是是。”“是是是,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先把里面神仙请出来,带着超级好看美男的那个神仙,我找他有事。”微微喃喃,“其实我都知道他要说什么,一定说你跟我回去,回去立刻帮你取下来,或许还会加句我保证吧。哪个房间,我去找他。”

如今荒原上男多女少,“按摩师”更繁忙,挂着红绸的屋中,汪旺旺插着耳机听着歌,等着服务已经等了好一回了,

这里肉勉强够吃,蔬菜少,水果少,屋中鸡翅木矮几上放着一盘水灵灵的葡萄,“奢华,享受,难怪流连。”

汪旺旺连着手上的腕表,插着耳机,还是没听见。

边用弓箭头戳了他一下,但顾及他的身份,没用力。

汪旺旺以为服务来了,双腿分开,成大字状,“来吧,何以解忧,温柔乡里不知愁。美人啊,用你的手,你的唇,你的美好来压榨我吧!”

微微示意,边上前把他的耳机摘了。

“是我。”微微道。

“坐坐。”汪旺旺这才发现是微微,尴尬,坐起来,请微微坐。

“不坐。”微微站着,没有坐的意思。

“为何?”

“嫌脏。”

“嫌脏怎么还进来?”

“好奇,着急有事。”

微微伸出手,把事情说了,汪旺旺听说了什么事,都没有细看戒指是怎样的,拍着胸口一句,“你跟我回去,回去立刻帮你取下来,我保证!”

真是一个字都没差。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但我已经答应道家了,我建议你先回去问问不可言之地要不要加强跟道家的交流?收个交流生?”

“这怎么行?三大圣地之间有平衡,不可言之地与道家走近了,佛家那些个秃驴不会答应!到时候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来!”

“你去佛家问问,要不要交流生?三家都交流交流?”

“噗……”汪旺旺一听就喷了,“你可真能想。”

“我为自己考虑,你也有好处,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多了。

“我理解你,以前我看手机逃避现实,离开手机我就会想起很多事,会不开心,而你现在用下半身的冲动逃避现实,但是现实就在那里,如诗中所说,见,或,不见,就在那里,不是你不去看,就不存在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美男榜之少年自天上来 汪旺旺颓然:“你又不跟我回去,能怎么办?”

“照我说的办啊,起码试一试,试,哪怕只有百分之一成功的几率,能成功,不试,一点成功可能性都没有!”

“能行么?”

“勇气,少年,拿出勇气来,你可以一边听歌一边回去,拿着你伟大的计划,展现你的远见!”

“我觉得……”

“不要说‘我觉得’,马云说(马云没说过):生孩子,明明知道痛,可却还是生了。投资,明明知道有风险,但还是投了,一点都不想付出,却想着成功,那是做梦了。成功人的两会:开会、培训会。普通人的两会:约会、聚会。穷人的两会: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奋斗的人两会:必须会,一定得会!”微微激昂,重复道,“必须会,一定得会!”

“对!必须会,一定得会!”汪旺旺被说得热血起来!

“对,起来,去吧,先回不可言之地,有必要就再去佛家,活鱼逆流而上,死鱼随波逐流。什么都不做,只会越来越糟,迈出一步,就离成功进一步!”

“对!我走啦,等我好消息。”

“嗯,我等你好消息。”微微浅笑。

汪旺旺一腔热血涌动,爬起就回去,照微微的谋划行驶。

他带着远野一路跑回,被他的拎着脖领子一顿训之时,忽然醒悟,“马云说?开会、培训会?必须会,一定得会?老大别训我了,我好像被微商洗脑了!可恶的微商!”

这些都是后话了。

微微开嘴遁大招,让汪旺旺勇于面对现实,她自己却有无法面对她被坑了的的事实,哪怕微微为自己的利益也好,她也给他提了个建议,指了条路走——虽然是条肯定会被骂的路。

微微却没有路走,摆在她面前的好像就一条路,屈服于严霜几绘的威胁,在坑里趴着。

她不想趴着,又想不出办法爬出去,蹲坑里苦闷。

就像汪旺旺用嫖来逃避现实一样,她决定也先逃避一下,缓缓脑子。

两家妓院都是水泥砖木楼房结构,结实又不失风雅,大厅空旷,围着流水形的表演舞台排放着有荒原特色的土垒桌椅——荒原资源少太少,土最多。

四周挂着书画,大部分是楼中小姐所作,提高自己的身价,也有名家大师作品供在显眼位置,提高整个楼的身价,让人觉得这是高雅的地方。

给围了,没有人还有心思享受床上的事,莺莺燕燕们好奇地倚栏张望,来嫖的这回脸皮薄起来了,躲在屋里不出来,有人企图跳窗逃跑,不过都给抓回来了。

“妓院我还没管过,既然都在这里了,给我找个高处,显得我很有地位,然后围起来,检查。”微微道。

两位老鸨备受惊吓,“这怎么说的?”“我们做错了什么就要搜啊?”

“二位别急,我说检查,不是搜,你们行业特殊,不止今天查,以后每个月都例行查一次,我放心,顾客也放心,执法部门做到位,也算你们的税没白交,看到花在哪儿了不是?”

“税?什么税?”杨妈妈茫然,一时都不知说的是什么。

“难道……国师还要收我们的税?!”季妈妈问。

“这话这么说的?”微微学着她们的语气,“天盛该不会跟明朝一样只收农业税吧?那不得穷死?收了税,我才能养兵,养了兵才好罩着你们,才好造武器抵御外敌,才好打仗,刚看了挂的牌子,价格定得竟比皇城还高,第十名小姐见一面也要一千铜板,纸醉金迷的地方,我,可以收多点税么?”微微贪婪的眼神发光。

明朝只收农税,不收商业税,盐、铁等等赚钱的商业都掌握在皇室和官员手里,官员有钱了买地,地也在大户手里,就看当权者谁能抢了,反正明朝皇帝挺穷的,看来不太能抢得过大臣和大世家,据说崇祯是穷死的,

清朝农税收的少,不让官员做生意,对商业收税,国库丰盈,打蒙古,打新疆,打西藏,还跑到西伯利亚远征,不差钱,

微微的想法遭到了激烈的反抗。

“这……”“我们小老百姓做点生意不容易!国师不让我们活么?”

连将士们都小声议论,“小姐们赚点皮肉钱,还收税?”“不太好吧?”“赚钱不容易……”

“关一天门,小姐们歇一天,你们穷不死,你们一天不嫖也死不了,不会自己撸么?”微微斥道,踱步,一个个将士的脸看过去,“虽然在这种环境你们的血液会向下流,但你们脑子还有点血,不至于脑死亡,只要不是脑死亡,我下面说的话应该能想到吧,你们娶媳妇需要给很多聘金,以后会生还多孩子,大战方歇,鼓励生育,一年生一个,三年生两个,你们每个人需要养十个孩子都不奇怪,我就想问问你们,不攒钱娶媳妇,把钱花这里,划算么?”

一个小兵挺不服气,嘟囔道:“想来都来不起……”

一个老兵更不服气,嘟囔,“媳妇都不知在哪呢……”

两兵油子,就想让人们听见他们的心声,所以嘟囔挺大声,微微听了,发觉自己又可以拖时间了不面对坑了,可以给他们找了媳妇,再考虑坑的事。

“想要媳妇啊?”微微对将士们道,“我知道有个地方女人多,而且会伺候人,不过,要你们配得上才行,留得住才行,去找宋相过来,让他给皇上写信,叫皇上放一批宫女到这里来,这边男多女少,早晚出事……我好像插了个flag……”

微微后面的话被将士们的欢呼掩盖。

忽然,惊叫声打破了欢呼,“天!天……上有人!有人掉下来了!”人们顺着第一个发现的人的手指往上看,更多人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最后,所有人都看着天上。

有个人从天上掉下来了。掉的速度不慢,落地烟尘飞扬,砸了个大坑。

检查整顿一下妓院,给将士们找媳妇,正准备做的两件事都要耽误一下了。

因为有人掉下来了。

有人走,有人来。

来了一个少年。少年并不是从东方来,也不是从南风来,也不是从西方来,也不是从北方来。

他从上面来。

有人说长得帅才能叫少年,长得不好看只能叫年轻人。这话不对。

天上来的这名少年长得并不帅,他脸有点圆,眼睛有点小,皮肤也不够白,按照大众的审美观,不算帅。

但他骨子里透出的骄傲,他的本事,他的身份,他的来处,没人觉得他不帅。

从天上来,不帅也帅。

荒原上的将士,民夫,尤其是大姑娘小媳妇们见到他,都无不在想:啊,原来帅是这样的,我们以往认为的帅气错了,这样才是真帅呀。脸圆一点,眼睛小一点,原来是这么好看呀。

大姑娘们还想:明日我找郎君一定要找一个与他一样,圆脸,眼睛小一些。

其实关脸什么事呢?又关眼睛什么事呢?因为是从天上来,罩了光环,大姑娘们找不到与他本事一样从天上来的,嫁不了神仙,用最简单的方法稍微满足自己的期待罢了。

章节目录 第330章 美男榜之整顿妓院 少年一身红衣,衣襟飞动,大家仰慕地看着他,他也很大方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锐利的眼睛很有精神,一下就看到微微,朝她一指,“你,过来,找你。”

边搭箭上弓,蓦然举起手臂,握拳,守卫盾列在前,摆龟甲阵!

“都退下,你们不够他打。”微微道,说着上前走了几步,朗声问,“你是谁?找我什么事?说吧。”

“百岳千川栖一凰,无花无叶果千树,百川谷,千川城,无花门,无叶教,修真界四大山门!”少年说到这里不说了,像是等着崇拜。

“嗯嗯,好厉害的样子,”微微崇拜道,“你是哪门哪派的?”

“哪个都不是!七重天斩天阁风萧墨!”少年自豪道,“虽然现在还比不上四大山门,但很快就会把他们都踩在脚下!”

微微脚崴,“好吧…找我什么事?”

“有人叫我来给你传个话,你把严家的人找出来,杀了!”

“谁叫你来传话,皇军?”

皇军叫我来给你传个话——很老的小品的梗,没人听懂,风萧墨没有回答,把一个镯子扔给微微,下巴仰得只能看见鼻孔。

微微接戒指吃过大亏,这回镯子扔过来,她赶紧双手背在身后,往后退,镯子掉在地上。

“你怎么这么近都接不住?”风萧墨一点儿都没多想,还脑补是微微失手没接住,“话我带到了,你把人找齐,知道你杀不了,找齐后按下千里传音,我来杀。走了!我去看看大海!”

说完就走,他来得快,去得更潇洒,挥一挥衣袖,留下无数疑惑和仰慕,不带走一丝尘埃。

“修真界真喜欢做首饰,”微微在他背后扬起的灰尘中,衣袖掩唇遮住灰尘,看脚下的镯子,“有人威胁我救,有人威胁我杀,相同的是他们都认为,他们一开口我就得帮他们办。”

微微一脚把镯子踢远,想了想,又问人有没有大镊子,钳子,把镯子收起来。

天人下凡,这是天人下凡啊……

都看呆了,人走了好一会,才渐渐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越想越是兴奋,有人朝着风萧墨离去的方向下跪,祈愿父母身体康健,自己早点娶上媳妇,有人还不相信呢,问身边人,“刚那人是天上掉下来对么?我没看错吧?”“你问我?我还觉得自己做梦呢,赶紧掐我一下看看!”“掐我一下。”“狠狠掐我一下!”……

相信今日荒原驻扎的大夫要处理很多掐过头的伤势。

“好了,别看了,人走远了,继续检查妓院吧,爱嫖嫖,爱飘飘,但考虑到自己还要攒钱娶媳妇,这里价格又贵,你们在这件事上又没脑子,”微微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回来,对边道,“宋相来了么,写个稿子,叫初别意念,不管束也绝不提倡,被我发现这里花的精力太多,耽误了休息,再耽误了干活,重罚。”

“就算是国师,就算是天人……也不能不讲道理吧?”杨妈妈抱怨,“老娘九岁接客了,什么人没见过,没见过这样的,要怎样啊?”

微微觉得这人有点意思,眉头一挑,道:“这老鸨可真有意思,我什么时候讲过道理?带着两百将士,干嘛讲道理,没听说过秀才遇到兵的歇后语么?”

杨妈妈吓得瑟缩。

“好了!”微微拍手,引起大家注意,“都回神了啊,现在把俩家妓院都搜一下,把姑娘都叫出来,还有账本,所有银子,都抬出来,所有,加油搜,搜到见不得人的你们或许就能英雄救美了。”

将士们一听,嗷嗷地就去搜,恐怕都没听明白,但英雄救美这个词本身就有魔力。

打烂了桌上杯子,拽了大厅的画扔地上,微微跳脚,“停!叫你们搜!不是打砸!我的喵喵汪汪啊,停!蓦然赶紧叫他们停!怎么回事?你的人搜查都不会?”

蓦然也是汗,“启禀国师,我们打仗的,不会办案。”

“得,是我不对了?好吧,是我不对。叫衙役过来。”

微微当了国师,让大河边的新城跟小磨城并了,事情就很好办,小磨城的衙门这边也能用,小磨城城守从原本一座边城小城的城守,一下子变大城的城守,感觉责任重大,早就分了衙役过来,此刻衙役也在,未宣不敢上前,微微郁闷被坑,也没太注意。

“就你们四?”微微看眼前都一米八五高,大长腿,白白净净的偶像型的四名衙役。

“是!”为首最帅的道,“小磨城四大名捕!”

“噗……咳咳……”微微一下就喷了,她以貌取人了,一看偶像派就觉得没有实力,全靠包装和粉丝脑残,她得道歉,“抱歉,不是有意的,你们点些手轻心细的兵,去妓院检查,把人都请出来,不要伤了人,也小心不要被人伤了,和气些,不要起冲突,查有没有暗室,小姐们有没有被打。”

名捕道:“国师是想查逼良为娼?”

“对,总结得好。去办吧。”

之后四大名捕的表现证明,别的偶像派不知道,他们作为偶像派不仅负责好看,也有实力,

四大名捕慕仙、水寒、绝情、独饮,看起来水寒清傲、绝情高傲、独饮孤傲,慕仙作为四大名捕之首,最是温和。

“都在这了?”

“是!”

“那先说下,都能听见我说话么?去拿个喇叭过来,不想喊。”微微吩咐。

慕仙立刻拿了喇叭,这边电都接上了,喇叭是妓院的,微微接过,实在忍不住不感慨,“果然是烧钱的地方,佩服。”

两位老鸨面面相觑,不知等待她们的是什么,小姐们好多哭了出来。

“喂,喂,都听得见么?别怕,首先呢,问一下,有没有被逼良为娼?有没有虐待?之后我们做个体检,这是必要的,你们工作性质太特殊,你们病了,传染一片,男的再都传染给自己妻子,妻子生孩子……不可想象啊,我可不想看到爆发式的灾难。”

季妈妈讨好道:“国师,国师大人~~小娘们我们都照顾得好着呢,生病的,不舒服的,请大夫我们从来不吝啬银子,你说是吧,杨妈妈?”

“是啊是啊~小娘们叫我妈妈,妈妈我可都当自家的女儿养着的,肯定没问题~~”

“自家女儿?让自己家女儿出来卖?”微微笑,不过多说也没意思,“都是裤裆里的事,不容易发现,你们自查不能少,监管也不能少,都放心不是。”

“这这怎么说的?”“这是要干嘛呀?”

章节目录 第331章 美男榜之歪楼本事哪家强 两老鸨有点懵,干一辈子皮肉生意了,没见过这场面,这是要搞她们?还是不搞她们?不明白国师大人要做什么,可是国师大人带着兵呢,别说她们没办法,就她们身后的靠山来了也没办法,只能看情况再说,任人宰割。

微微对出来的小姐们道:“大夫眼中无男女,找男大夫给你们看,你们不介意吧?女的大夫少,现在,好像……就我?不过我医术不行啊…看来只有男大夫,你们没得挑了,吩咐亲卫,“派人去叫大夫,准备房间。”

杨妈妈讨好道:“国师大人真要查,可找稳婆、药婆,我们小娘子病了,惯是找她们看的。”

“噢,那就叫来,我都看看……”

正忙着,忽然一小姐走出拜倒,有话要说。

“起来说话,我不喜欢人跪我,我不是如来,拜我也不能许愿。”其实刚穿来,第一次有人跪她时候,她很不喜欢的,那时候特别别扭,但短短一年不到,她已经习惯了,就是这份习惯和麻木让她感觉害怕,害怕自己忘记,忘记自己本该有的样子。

就像红衣少年风萧墨,从天上而来,高高在上,受人仰慕,一下就刷了百姓的审美观,来去如风,如他的姓氏,他肆意飞扬,微微羡慕要他的飞扬,但不想变成他那高人一等的样子。

因为刚看到讨厌的样子,微微提醒自己不要变成那个样子。

小姐没有起身,微微又劝,也告诫自己,“都是人,没有规定谁要拜谁,有什么话起来说。”

听到微微说“拜我也不能许愿”,小姐心头一沉,但她豁出去了,虽没有起身,开口说道:“小女子水遥,四岁逛灯会被人贩子拐卖,卖入佳人俏,几月前被运到荒原伊人笑,卖肉卖笑维生,国师大人,小女子是好人家女儿,国师大人说问:有没有被逼良为娼?……”

“水遥你说什么!你要反了不成!?”老鸨鼓起勇气,斥,要把水遥的勇气斥责消散。

“小女子是被逼良为娼的国师大人!”水遥喊。

最后一句水遥是喊出来的,不用喊的,她没有勇气说出这句,没有勇气求救。

“起来,别跪着,我坐得高,你站起来也不影响我的俯视角度——这点高度上的优势我还是需要的,也更方便观看全局,这点优越感就给我吧。”

在场众人惶恐,国师在说啥?咋听不太懂。

微微的话十句中七句没没头没脑,八句不带重复的废话,大多数时候,她也没期望被听懂,因为九句都是自言自语,她说给自己听的。

期望别人听懂的话,她会说清楚,“宋相来了么?叫他修书皇城,颁布法令,拐卖儿童有罪,买一样有罪,我就不信压不住这样的邪风。我回来时候,皇上问我还有要改的么?一副改的少很惋惜的样子,我就改一条给他看看。”

宋相已经到场,上前,反对道:“国师不可,若有人搭救孩子,岂非有罪?国师初衷是好的,然苦难的孩子会因此更加苦难。”

“这事从两个方向说,一,执法时执法部门的事,普通老百姓没受过专业训练,想把自己搭进去?发现了报告衙门,衙门没救出来是衙门失职;二、真仗义的,把人贩子抓了捆了,买了算怎么回事?照顾人贩子生意么?”

宋相还是反对,若是微微还是惢清小筑皇上养的女子也罢了,若微微只是荒原上的皇帝也罢了,但她现在是天盛的国师了,她说改,真的会改掉,宋相哪怕冒着触怒微微的风险,也必须劝谏,“国师可曾想过,人贩子手上孩子卖不出去,怕是会杀掉而湮灭证据。”

“你怎么就想坏的呢?我这么内心阴暗的人,我都觉得卖不出去会干脆放掉,为了自己不犯杀人罪,也会放掉,为了积阴德也会放掉,再说不能加一条实施条款,就说这行势必是做不下去的,愿意改行的,把孩子带回来,自首,可以减刑,保护性监禁,不让别的犯人打他们,很多办法啊。”

“国师说着简单,各地衙门可否确切执行?买了孩子抚养的人家会怎样对待孩子?是否会滋生新的罪恶?国师考虑过没有?”

“我说了,都可以解决,条例颁布之前买的肯定是不追究的,丞相,你究竟是为孩子考虑,还是不愿意麻烦?您是有女儿的吧,若您女儿灯会被抱走,沦落妓院,今日如水遥一般苦苦哀求,您作何感想?您看看水遥。”

宋相其实心里已经被说服了,但是吧,他这么大年纪,又是大臣相,面子就不说了,他一向是瞧不起微微的治国才能的,微微在他眼中,就是个运气好半只脚进了天上,还任性在地上玩耍的小娘子。

跟这样的小娘子争论,结果还是他错了?怎么可能?一定是小娘子错了,他不可能错。

他跪地,长袖展,头扣地,“本相为的是法度,一国之法,岂可说改就改?长此以往,天盛的法度将被置于何地?”

“我没说改就改啊,你修书给皇帝,刑部自然要议,内阁也要说说吧?反对的都可以反对,我喜欢有反对的,反对让人看到漏洞,等把不好的地方都想到了,再商量怎么施行,国民素质高的,先把我的想法张榜,让大家一起议也挺好,这样改,怎么能叫说改就改?我很尊重法律的。……宋相?宋相你怎么说?”

宋相还在坚持,“即便如此,难保不牵连被拐卖的孩子……”

“嗯,我知道,也许公道是有牙齿的,非要有牙齿不可的,

“但你们就知道反对,怕我一口牙咬伤了无辜者,但你们有更好的办法都提出来么?量刑让刑部商量,章程要写好,非购买看到孩子可怜先收养,假装购买之后立刻报案,这些不算,看情况还可以奖励,

“人多聪明啊,每条法律出来,肯定有漏洞钻,但也不能怕被坏人伤害,我们就说我们帮着坏人维持市场吧?”

宋相道:“如此律法,会无法执行,恐被架空。”

微微针锋相对道:“架空也要改,架空也比没有好,威慑懂不懂?——我们怎么说到人贩子这件事上的?是不是歪楼了?”

“国师大人,您先歪的。”宋相道。

微微站起身,走下台阶,走到微微旁边,蹲下,小声道:“其实你跪下的时候就有点同意我的观点了,你也知道不是没有可行性的,就是下不来台,对吧?不然我国师,你丞相,你跪什么?你看我怎么给你搬梯子?”

“多谢。”宋相惊,看清了自己的情绪,坦然起身,拱手,“这件事,是本相考虑欠缺妥当,我这就修书,提请陛下朝堂议此事。”

“哎呀呀,丞相不能这样说,是我一开始没有说清楚,宋相一心为民,肯定要急了,是我不好,我不好。”微微道,本还想抓他的手表示亲近,男女授受不亲,宋相赶紧躲开,稍微变了脸色。

“本相这就去修书,”宋相再拱手拜,小声,“是本相走眼,国师有官场之才,竟不是简大家给你出的主意,如今看来,是国师教简大家更多,不愧是不可言者,佩服!”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呜呜,妓院要没了 宋相表示佩服。

宋相虚怀若谷又厉害,只要他想下,梯子都不用别人搬,微微欠身,也表示:“臣相心胸和连梯子都不用的本事,也让我佩服,我们合作愉快。丞相先别走,我把这两家妓院整理一下,臣相看看,给建议。”

宋相点头,领命。

微微转身,她的目光扫过一众好看和长相普通的小姐,看着水遥的眼睛,“好了,把楼扶正了,不许再歪楼了,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就可以不干,这种事不可以勉强,你叫水遥是吧?水遥不愿意干了,肯定不能勉强你,你是拐卖的,我看着想想办法帮你找父母,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不一定能找到,我这人手实在不足,说了之前买的不算罪,两位老鸨也不……”

微微的话没说完,被打断。

“国师大人,小女子小莲,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也是被逼良为娼!求国师大人可怜可怜小女子!”又一名自称小莲的女子站出来,跪倒就求救。

微微没当回事,一个也是救,两个一起处理,道:“噢,那一起,老鸨……”

微微这回话又没有说完,俩家妓院的小姐都跪下了,竟没一人例外,哭泣着,诉说着,哀求着,一时间喊冤之声盖住了所有声音。

“小女子绿柳,求国师大人……”“国师大人!小女子品可心……”“小女晴儿,求国师大人搭救……”“小女有雪,求……”“小女子凝香,国师大人!……”

水遥和小莲,她们仿佛是带头飞的头雁一般,水遥是头雁中的头雁,虽害怕,不知道一起飞,一路会遭遇多少猎人多少寒风冰雨,但她下定决心后,义无反顾飞起,

小莲在她之后,她可能感觉到了不飞就会冻死,所以她飞,

她们之后,紧张的雁儿们都要飞,受到彼此鼓舞,甚至等不及得要飞起,塘上雁群奔跑,拼命扇动翅膀,一起向着天空。

离开严冬,向温暖的地方。

她们看到这是个机会,离开妓院的机会,哪怕之后会挨打,也要搏一把。

微微万万没想到会这样,她第一个想法是她们不是真心的。

这个世界做妓女不是很光荣,所以她们白莲花,假装自己“身在黑暗,向往光明”?身子“脏”了,但心里冰清玉洁?

她看向宋相,苦笑,“这可不是我歪楼啊,我就想着行业特殊,监管力度肯定要加强,又正好在这儿了,就算正经企业,每年也有核查,对吧?”

宋相点头,目光看向一众跪下哀求的女子,示意:不用解释,我就看你怎么收场。

她怎么知道怎么办?她根本没想到会这样!她没想过把小姐都救了啊,妓院又不是地狱,吃喝待遇比她都好,小姐们怎么会这样的?

没小姐了妓院怎么开,她还想收税呢。

这趟二百将士出力,不得打赏啊?她还等着收了钱用来打赏呢。

“咳咳,那个……静一静,都不要哭了,一个个说,只要确实是被逼的,呃,不是被逼得也昆虫,确实不愿意,都可以不干了。”

“咳咳……”

宋相咳嗽,他发觉微微不知道自己许诺的是什么,小声提醒,“国师大人是要给他们脱贱籍?”

“呃,我想想,”微微想了想,顺势道,“你们不要想太美,脱贱籍基本不可能,就是不干这行了,不愿意就是强奸,这肯定不行,不过其它的……肯定要看情况处理,对吧?”

看情况?

“国师大人,小女子是被人贩子卖的,小女子本想誓死不从,可是……可是还想见父亲母亲最后一面……”

“国师大人,小女子愿死,只幼弟尚且年幼,小女子不得不从……”

“国师大人!小女子冤枉啊,小女子真是好人家的女儿,被卖到此处,一碗一碗开水灌下,一根根针扎下,不信,国师大人你看,你看……”

小姐们听了微微的意思,立刻说出自己悲惨身世,简直比惨大会。

她们身体卖钱,妓院伤的都是都是她们体内,卷起袖子也看不出伤,有的当众就要脱裤子。

这下轮到微微皱眉了,心想这都是闹啥类?是不是这个场面都下不来台了,不表现自己向往清白,就不好?

“冷静都冷静,别看了,还不帮脱了的把衣服穿上?”微微被弄乱了,“这样啊,医生…大夫也来了,一个个进房,检查,我在旁边,你们一个个跟我说,乱糟糟的我也听不清。我理一下……你们?是不是以为不干这行能过特别好的日子?不知道外面的苦?”

乱,因为没想到,没有准备她的智商跟不上,关键是跟上辈子情况不一样。

真没想到没一个愿意的,在上辈子很多女孩都愿意做这行,就凭赚钱容易,一晚上五千一万的,买化妆品,买包——虽然不知道包有什么好,但许多女孩就是喜欢,支持比较奢侈的生活。

搁上辈子,这种情况,就算要表现自己出淤泥而不染,也是沉默的比较多吧?

微微看跪了一地的小姐,她们的泪,她们目光,不像假的,这演技也太好了?她们不怕演过了不怕当真被救了啊?

不过也是,搁上辈子地球上,自甘堕落的女生也很少愿意公开干的,平时都有光鲜亮丽的身份,想到这点,微微更为难了,她们不会想表面脱了贱籍,私底下做,那可就不好管理了。

“停,都别哭,这场面我没想到,给我想五分钟。”

宋相不知哪里找来两耳香炉,还点了柱香,微微看向他,他与微微对视一眼,负手,踱步,走向一边。

“呼……”深呼吸,深呼吸,微微表示,我不掐死他,荒原很多事都他打理,他很有用。

一炷香后。

“这样,先申明,你们听清楚了,别以为不做这行了有好日子过,得干活,干重活,每天干十二小时活,嗯,十四个小时吧,就是你们说的七个时辰,想睡到中午才起来,不可能的,很早很早就要很痛苦地起床。”

“小女愿意。”“愿意!”……

“等等等,跟我走的,不仅要干重活,贱籍也别想摘掉,也许就不帮你们摘掉了,看我心情,表现好,才给你们摘掉。”

微微咳嗽,对自己发言挺满意,她想着都说这份上了,还愿意的,要么是下定决心不干这行,要不就极其聪明。

“愿意!”“求国师大人相救!”……

小姐们还是一片坚定的表态,微微看她们表情很真,但越真她越奇怪,想她微微,上辈子也是出入过酒吧,玩耍过“人间”,见识过的,亲眼所见里面的“小姐”,穿着水手装,干挺开心的好么?

这个世界的小姐们是怎么了?怎么不一样呢?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妓院真要没了 “绫罗不穿,穿麻布?葡萄不吃,吃糠咽菜?我怀疑你们没吃过外面的苦,只以为你们的日子难过,”

“我们愿意!”“我们真的愿意!”……为了表示自己决心,水遥取下发簪划,瞬间,她自己出现一道狰狞血痕。

她一带头,都学!

“别别别,还不都按住!再有自残的我处罚了啊!多漂亮的脸,我想要都没有!……”

微微万万没想到目前局面,没准备过怎么说,她这么一说,反而刺激了小姐们,要自残的更多了!

一片混乱。

微微叫将士们和衙役一起上前阻止,好久才都按住了。

当兵的,有手重的,有对女的手太轻的,微微一通提醒,一通指挥,一通地乱。

“你们真愿意?我都惊了,你们可考虑清楚,最后说一句,你们都别激动啊,就听我最后一句,我看房里的葡萄,我都吃不着,你们一身身的绫罗绸缎,我都没几身,听清楚么?我不明白怎么说你们才明白,总之,知道你们也有苦楚,但外面没有你们想得好,就这样,该说的我说了,一个个进房间,单聊。”

“国师怎能拿自己跟这些下贱人比?”宋相再次小声提醒。

微微无所谓道:“我没想这么多,再说,你们睡她们玩她们看她们跳舞的时候,也没觉得她们下贱,真觉得下贱,会疏远,连接近都会嫌弃。嫌弃?下贱?有本事别玩啊,你们都不玩,根本没这行,”她风情万种,老鸨般招呼小姐们,“一个个进来,开始检查了姑娘们~~”

检查身体包含把脉,有头疼脑热失眠睡不好长痘痘顺便一起看了,不过大夫出诊费,药钱她们自己付,

重点是看下体有没有传染病。

微微吩咐大夫检查内伤,大夫看了,说没发现旧年的烫伤,想来用的七八十度水烫,掌握得好,不过私处确实有损伤。

微微皱眉。两个世界是不一样的,也许,是她先入为主了。不知受了多少影响,她认为就是应该有自愿干这行的,而且人数不应该少,笑贫不笑娼嘛。

当你走进咖啡店想喝一杯咖啡尝尝鲜,结果口袋里钱太少,得考虑是咬牙花掉工资很大的百分比,还是厚着脸皮要杯待用咖啡时候,

手机上看到度假酒店游泳池旁的照片、抱着宠物狗狗的照片的时候,

会所男妈妈告诉你跳舞一晚上五百,他只抽五十,客人不规矩他来理论,打起来就叫警察的时候……

“哎……”1回忆着曾经的那些纠结、窘迫和诱惑,“是你们的老鸨不好!”

必须是老鸨不好,工作没做到位。

“现在还想继续的干的,我保证不打你们,遇到任何形式的虐待都找我来,接客人看你们自己愿意,客人勉强你们,你们也找我来,当然了,保护费…呸,税你们要好好交,别觉得税交得亏了,别担心,不收很多,看提供多少保护和管理,具体再协商,你们能赚多少,还得市场调研,低于多少肯定不收税,但你们肯定不可能卡到最低线……”

微微对每个做检查小姐都单独说这么一段,每次都说不完,小姐们无不打断她的话,不管怎样,只求能脱离这行。

她也只好说下一段,“那我找地方先给你住,荒原男女比例确实成问题了,你们都伤了,肯定要先休息几天,大家都别急着做决定,不同的情况,会做出不同的决定,不急,过几天苦日子,再对比一下,再想想,不过有一点,别自残了啊,自残的我可不喜欢。”

微微说了几个,顿觉重复说两段好傻呀!

还没有手机录音重播,特别傻。

两家妓院花魁、号称卖艺不卖身的舞者,底层人数最多的小姐,问了下一共一百五十六人,微微道:“把初别意叫来帮忙,有几天没见她了,她在忙啥?”

初别意也不是没眼力见的,知道微微不喜欢见到她,起码见到她就会觉得可惜,练舞了练了这么多年吧啦吧啦,身材这么好吧啦吧啦,微微尊重她的选择,她也投桃报李,渐渐发现离开微微也不太有危险,也就不在微微面前讨人嫌。

一百五十六名小姐,不管上层的还底层的,没一个愿意干。

行业太特殊,微微也只好先把人都带回去,给她们住通铺大帐篷。

第二天,微微一起床就想着折磨她们,不不,应该说让她们认识到现实,“把她们都给叫起来,我都起来了,她们还想睡?”

边道:“都已经起了,她们心里担忧,一夜都没怎么睡。”

微微过去一看,小姐们不仅起了,还换了灰色衣服,真银首饰耳环手镯全部取下,列队站了几排,安安静静,低着头。

这阵仗让微微很无奈呀,她印象中风尘女子都画着超级精致的浓妆,扭着腰肢,说一个字抛一个媚眼,或者特别清纯,长相清纯,胸大,穿着白色衣服,比女学生清纯——这种她亲眼见过。

“你们这是在走…清纯路线?好吧,绫罗绸缎的日子非说不喜欢过是吧?试试,都干活吧,不能白养你们啊,挖地基等重活你们干不了,种菜吧,你们别有压力,种出你们自己吃的菜就行,到田边有人教你们,我也跟你们过去。”

微微担心小姐们受歧视,没有自己看着的话被欺负,更想看看她们受不了苦犹豫、后悔的样子。

但,她错了,她以为她们只会误事,只会打闹、踩苗,还特意带去很远没开发的地。

她错了。

机械还是少,几辆车用于城墙工地,微微骑马,小姐们靠走的,没有人娇滴滴说“走慢点”“人家走不动了啦~~”

微微希望听到的叫苦都没听到,她们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作对到底一般,微微希望的,她们都不表现,她们默默地走,偶尔偷看两边绿油油的田地,微微注意到,很多人嘴角竟有微笑,发自内心的笑,好像走夜路的人看到一丝曙光。

哼,我就不信了……到地方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苦,以前两腿一张就有别人享受不到的生活,好日子过久了都变天真了,哪能受得了现实的苦?以前有人追捧你们,现在,光寂寞就让你们受不了。

微微也不知什么心理,就想要她们说“哎呀,受不了了,我要回去干老本行去啦~~”

因为这不知名的恶劣心理,她又多走了好一段路,整整走了两小时还多,小姐们累坏了,到地方忍不住纷纷坐下,

微微骑马都有些累,翻身下马灌下半壶水,拿手遮住晒人的太阳,先给自己歇会喘口气,“你们都没带水啊?你们这样,不干老本行了能活下来么?有营生么?”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妓院恐怕真要没了 小姐们都黯然,水遥回答:“我们身子都毁了,只求脱了贱籍,去尼姑庵,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想给人做妾都不行。”一个小姐垂泪道,她应该有过她所说的经历。

“你还想着做妾呢?不怕正房大娘打死你~”另一人笑她。

有八卦听?微微拿水过去,递给她们,她们不敢接,微微还是硬塞了过去,“是啊,丈夫纳妾正妻未必大度,好人家良妾也生气呢,你们的身份,人家跟你们称姐妹,难免觉得羞辱,我说话直,你们别怪,不过说真的,你们这行超赚钱,你们都有小金库吧?”

“有,”水遥也不瞒着,跪下行大礼道,“水遥这些年存了些钱,只要国师大人指条生路,愿将所有财物奉上!”

“别,你们别动不动就跪。”微微挠头,“我还真不好意思要你们的肉…苦命钱,咳咳,回头百宝箱打开让我开开眼就行,能送我个喜欢的首饰就更好了,嘻嘻。”

“国师大人喜欢,全部拿去,只怕…国师大人嫌脏。”

“我不嫌,脏的是人心,东西又没罪,不戴我还可以卖,不过我真不要,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倾城之貌,倾城之财,你们有这么多钱,自己养活自己,应该没问题吧?你们有什么打算?

“杜十娘……”这个世界也有杜十娘的故事,水遥凄然道,“一代花魁,她的百宝箱我们攒十辈子百辈子也比不了,李公子痴心一片,她处心积虑地积攒百宝箱,只希望将来润色郎装,翁姑能够体谅一片苦心,收容于她。那李甲还是她千万挑选,诸多考验的,最后她的下场……哎,一代花魁尚且如此,我们姐妹更不奢望了。”

“这边有沉箱的么?我好想去打捞,好想打捞好想打捞!”微微道,关注点完全没在点上。

水遥翻白眼:“……”咦,她做了个什么动作?她受过训练,她以前根本不会这样的啊!

不不,她刚刚什么都没做,水遥赶紧说话,掩饰刚做的动作,“我们姐妹不敢比杜十娘,只要有容身之所,费劲心机所存金银全部奉上又如何?杜十娘为进李家,早决意将百宝箱奉上,小女子也愿意将这些年所有体己奉给大人!别的没带着,小女子有一对琅嬛紫珍珠纯金耳坠,相传是琅嬛族宝物,小女子愿意奉上!还有手链脚环,愿全部给大人,只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说着,水遥真把耳坠从胸口取出,腰间腰带中取出手链,袖袋中又拿出许多,倒了一地,匆忙捡了几个,捧了满手,双手奉上。体己的宝物,她们都随身带着。

微微真不是要东西,不过小姐们看出她好奇,而且贪财,想要但不好意思要的神情,小姐们看得清清的,一时间她们纷纷献上自己的宝物。

微微看了看,满足好奇心后都还了回去,想想可以,真拿就不是人了。

而且也看不上,有人藏的就一坨金子,金子比较实际,水遥的琅嬛紫珍珠纯金耳坠,许多珐琅丝缠绕珍珠,太密集不喜欢,紫色不喜欢,一副金镯子看起来不错,还可以分开成两副,一龙一凤,设计很精巧。

不过跟微微皇宫里看到的,还差点,跟上辈子见的比起来,更没得比,网上随便划拉十块三个的也比这好看。

价值就不好评估了,要看稀少层度和炒作。

比起随便看看的首饰和宝物,无法不注意的,是她们的眼神,她们的眼神,让微微想起一句话:地狱里的鬼魂看着人间。

“我跟你们说实话吧,你们不想干的太多了…我没想到这么多,一个两个,我直接要了你们的那个叫什么卖身契,十个八个我实在不行补点钱给你们老鸨,这么多,我还想着妓院生意好,我多抽税呢,你们都不干了,妓院开不下去的。

“荒原的男女比例让我担心,像我这种有人护着的还没什么,就怕贫苦人家的出大事,我是真怕城墙里砌进一个被轮-奸的女孩子。”

地球上,印度男女比例失衡,男生比女生多几千万,微微有一个印度的网友(住在印度大城市,家里还有钱到处旅游),他家生了女孩,挺自豪的,觉得女孩以后稀罕。

但微微听他说了比例情况,第一反应是:优秀男性一样有许多女孩追求,有钱想养小三小四一样养,小城市女孩嫁大城市,偏远地区女孩嫁大城市和小城市,该嫁不出去的女孩还是嫁不出去,而且,底层的女孩恐怕有危险!

男女比例失衡,剩下单身的会是一批高知女性和底层男性,哪朝哪代都是,皇上后宫里女子宫斗破头,底层的男性多少光棍也不会有人多少关注,因为本就是不被关注的底层,

而底层的男性很难说素质高,想象一下,偏远地区,一留守小女孩和十几个男的坐上一辆公交车,十几个男的无老婆,如果又无处发泄,危险系数!

想想印度,不是没发生过。

微微担忧的层面有点高,小姐们不懂,但“你们不想干的太多了”一句她们懂了,小莲指着水遥道:“国师大人!她撒谎,她是哥哥买入妓院的!”

“哥哥就是人贩子,他自称哥哥。”水遥连忙解释。

“后来他来找过你,你还给他钱,如果是人贩子,你为什么给他钱?”小莲道,还向姐妹们求证,“许多姐妹都看见了,你们都看见了吧?她撒谎了,不能算!”

水月与水遥是好姐妹,攻击小莲道:“你呢?你是被人贩子拐的?真当我们不知道?都是姐妹,不想揭穿你罢了,国师大人,”她指向小莲,“她是罪奴,偷了主家的东西,被主家发卖来的,不该被赦。”

“好了!都是可怜人,结果还互相瞧不起,够可以的你们。”微微皱眉,道,“赦不赦轮得到你决定么?让你当皇上好不好?”

水月惶恐,“水月失言,水月知罪。”

“也轮不到我说,该是法律来说才对,”微微道,“如果是被亲哥哥卖的,不是更可怜?妓院好麻烦啊,还涉及买卖人口,还有亲人卖来的,恐怕真要开不下去了,呜呜,我的妓院啊……”

妓院女孩子高等的有罪臣家眷以及买来好苗子培养的,中低层是罪奴和买来的,微微已经说了不让买卖人口,莫入妓院的罪她也一样要改,不能施行,那么没有女孩子了,没有女孩子开什么妓院?开后庭欢么?

“呜呜呜,都不要劝我,我想静静,不要问我静静是谁……”微微泪目,转身树根下画圈圈,“为什么事情总跟我想的不一样,我是想顺手整顿下啊,还想整顿下啊,还想好的话自己开一个啊……呜呜…呜呜…”

风萧萧,微微心碎,片片飘摇。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妓院真没了,呜呜 小姐们看微微心疼的样子,面如死灰。

微微伤心了好一会还是伤心,她强打起精神,看向小姐们,“别的承诺给不了,不管是被拐的,被家里卖的,罪臣家眷,还是罪奴,我承诺,只要你们不愿意回去,就不送你们回去……”

“真的?国师大人真的?”

“叩谢国师大人!”“大人大恩大德,今生无以为报,结草衔环……”“大人大恩大德!”……

微微下面还有话没说完,就被一百五十六名女子哭泣着的拜谢声淹没。

好容易让她们的声音小下去,微微接着道:“我要说的是……我要说什么来着?我都被你们弄乱了…你们跟我认为的实在差太多了……噢,我想起来了,这回不要打断我了哈……”

又被打断:“嗯嗯!大人您说!”“我们不打断您!”“您说!”

微微:“……你们故意的么?你们一定是故意的。”

“不是。”“真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小姐们大约是得到了许诺,开心了,一时间活泼得很。

“既然满意了,不要再有过激行为,划破自己的脸之类,伤害自己和伤害别人的事都不要做,这几天就种菜,就当你们军训了,过几天再安排。”

微微心想,虽然不愿意回去不送回去,但“愿意回去”的,自然要送回啊,对不对?干农活,不用几天,只要一天,晚上回去看到自己被晒黑了,她们会不急?不后悔?

走路过来用了两多小时,休息、说话看首饰用了一多小时,眼看到了吃午饭时候,微微一摸肚子,饿了,“你们饿么?你们不渴么?难道如美人不放氮、二氧化碳、氧、氢及甲烷混合体一样,也是你们主要靠忍?”

别的听不懂,听懂了微微又饿又渴,水遥把水壶递回,“大人渴了?大人,水。”她接了但一口也没敢喝。

“赏你们了,不是值钱东西,以后记得带水。”

7来了之后,微微就让他挑了将士专门学习种田,此刻两名小兵抬头看日头,三局剪刀石头布,输的人上来道:“尊上……”

微微听成皇上了,道:“现在是国师,叫国师。”又吩咐,“回一人,就你吧,叫初别意再播报一遍,让大家都知道才行。”

“国师尊上,”小兵汗一把,不敢说微微听错了,更不能承认自己喊错了,“尊上,标下有事禀报!”

“说,直接说。”微微道。

“种菜以清晨和傍晚为宜,清晨时间已经耽搁,再不开始,标下怕赶不上傍晚。”小兵先把话说了,他们被派来指导,如果不说,之后误了事要怪他们的。

“不至于吧,才中午,怎么也来得及。”微微道。

小兵白眼,心说看你们吃个饭在聊会儿,就直接好回了,梦里来得及~~翻了白眼自己吓一跳,刚刚自己做了个什么动作。

“回去几个人给我们送吃的过来怎么样,我也不回去吃了。几百人份,搬过来好费事,要不还是回去吃?你们怎么看?””微微比较关心中午吃什么,还在吩咐,“回去几个人?回去几个人吧,要不来回费时间,可就真来不及了。”

蓦然道:“将士们都带了干粮,无需国师费心。”

小姐们惶恐道:“我们中午都不吃的。”“我们只吃早晚两餐。”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减肥?我最近越长越胖了,一下子都肉都扑出来了,”微微下决心道,但她的决心半秒后就如烟云散去,摸着肚子,“不行,我饿,越是控制越想吃,会反弹的,我还得吃点。”

蓦然道:“国师放心,末将已经派人去取大人的吃食,已经在来的路上,请大人稍待。”微微身后护卫亲兵二百,人手充足,蓦然带队,这位心细的将军早就做了几手准备。

“你们带了多少干粮?现在能先均我一口么?不知是不是长胖的缘故,饿了就等不了,我眼睛都要直了。”

蓦然:“……”

一众亲兵:“……”

嚼着干肉条,微微抬手挡太阳,“可是,水也没有啊,这么大太阳,没有水都会像枸杞一样被晒干,枸杞干可以吃,人干什么的太恐怖了。”

小兵上前,指着远处禀报道:“不远处有一水渠,引大河之水,我们只需挖开引流,灌溉饮水,都不成问题。”

“哦,你快带人去挖吧,都渴了吧?引过来水浑,还得沉淀一下才能喝,什么时候才能喝上水啊,想想就渴。”

小兵:“土地翻过,菜苗种上,才好灌溉,标下这就带…小娘子们去取水解渴。”

“嗯嗯,我就是这个意思。”

小兵再次白眼,你才不是这个意思。

望着远处望不到的水渠,“我们引水很多,还得派人沿河去勘探,下流,呸,下游,下游有用水的话,我们的用水要再规划,或者把下游的人都搬来一起……”微微喃喃,“上次跑了很远也没有看到末端。”

蓦然汗,这个问题微微问过,上次也是他禀报的,他再次禀报:“荒原大河,横于天盛东境,沿北岳山,进北岳,过截河墨家,入北海。”

“对哦,你这么一提醒我想起来了,我问过是吧?都忙(玩)忘了,看过地图,”微微乐,“吼吼,过墨家吼,真的哦,我跟你说吼,这条河老可耐了。”

小姐们喝水回来已经下午,微微吃上了三菜一汤,她之前吃干肉丝吃了七分饱,把菜分了下去,用菜还肉丝,跟蓦然说下次这样,干粮有带的多的匀她一口就好了,不用特意回去拿。

她叫小姐们带水,她自己忘记带干粮,也是很不好意思。

荒原的气候毒,又没有遮挡,微微只是站着也受不了,很快有人出现中暑现象,好在将士们还带了简易帐篷,中暑的扔帐篷休息。

小姐们以前到中午才起床,甚至下午才起,自然不吃午饭,但今天早起又干活,不吃就饿坏了,将士们惯带三天的干粮,分给小姐们一小顿,补充体力。

下午把耕犁发下去,有这里传统的耕犁,有2和7改良过的大家伙,结合了动力臂等许多理论,十人一起踩就动起来,在荒原上像个大怪兽,发的时候将士们叨叨,“你们有福了,咱们那时候,啥也没有,用大刀砍。”

小姐们都没有还嘴,微微听到了,道:“有这些她们才能干这活,姑娘们,男耕女织虽是这样说的,但有了机械,男人能干的,女的一样干,”她抓紧时间体验老鸨的身份,“姑娘们,干活啦~~受不了进帐篷噢~~~不行我受不了,太晒了!”

微微钻进帐篷,又喊,“姑娘们,赶紧翻土,老农说傍晚得种上,受不了进帐篷,别勉强~”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接受现实吧,妓院不可能有了 受不了进帐篷,“受不了你们还有后路,回去干老本行吧”,微微只恨后面一句不能喊,上辈子忽悠她干这行的人告诉他的,他们只能说说情况,暗示都要小心,把话说出口,就是“组织卖淫罪”,犯法。

只能等着自愿,主动去找她。

小姐们除了晕倒真爬不起来的,没有人进帐篷中暑的也咬牙坚持,还是微微叫人拖进来休息,

她实在想不通,就算这边老鸨抽成太多又虐待,工作环境太差,但她也说了会监管,以后想接怎样的客人都能自己选,被欺负了都会出头的,小姐们一个个看起来不傻啊,都挺聪明啊。

微微今天换了套湖蓝的衣服,晒得很热,帐篷里脱了一层里衣,这么一直晒着,热得都无法思考了。

“太热了,都歇一歇吧,别出人命。”微微喊。

没有人休息,将士们立直守卫,站军姿,小姐们坚持,直到倒下,倒下一个,两将士上前抬进帐篷,

再倒下一个,

无声地倒下,无声地抬。

一切静寂无声。

荒原上没有树,没有蝉,连蝉鸣都没有,只有太阳晒出的气流流动,只有无声。

“不行的进帐篷,别坚持,都晕了怎么回去啊?还得抬回去,还费我药,完了,中暑药要涨价,”微微先受不了了,先输了,“不行先回吧,今天就到这。”

“大人,我们还能坚持。”

“我不能坚持了,热死了,我又不能先走,我一走兵士都会带走,丢下你们半死不活的……”

蓦然道:“此时太阳正大,将士们能走,小姐们怕是做不了,只能抬。”

“那怎么办?你还有帐篷么?都搭起来,你们都歇着吧,我个的喵喵的,太热了,我要被晒化了,帐篷帐篷……救命的帐篷,将军你们的帐篷结实,不过不够简单,回头我做简易帐篷,还有那种一秒秒开的,噗一下就开了,不过收和携带有些费事,还是多做多截棍样式的吧……”

随着小姐们晕倒的数量增多,搭了三顶帐篷,将士们都没进去,身着盔甲晒着,盔甲晒得烫手,但他们觉得不是不能忍受,平时训练也是如此,还不到最热的时候,战场厮杀更顾不上。

国师大人什么活都没干,一直在帐篷中乘凉,就听她一人叫热,将士们互相看看,都觉得:国师大人真娇弱。

第二天,还是种田。

没一个“自愿”回去做老本行。

小姐们第一天没做过没经验,都晒黑了一圈,直逼将士们的肤色,许多人都晒脱了皮,脸上手上红红的。

第二天头上戴了纱笠,带了水,带好干粮,撕破衣服手上裹了布,虽然不明白摩擦力的原理,但劳作的经验偷偷在她们之间流传。

她们还在给将士们编斗笠,材料不足,但已经编出三顶,第一顶,送给微微。

给微微气得啊,“你们都什么三观,我问你们都什么三观?!我见得多了!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真愿意这么辛苦种田,真不觉得奢华的生活更好么?!”

“国师大人,您自己也是女子,水遥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您如果是我们,您会去么?”水遥跪下,问。

“……不会去吧。”

微微上辈子跟着父亲生活的时候,生活很拮据——她跟母亲生活也没钱花,只是看起来光鲜一点——她一天恨不能二十五小时玩手机,有人主动加她,告诉她只要跳舞,一晚上五百,

传了视频过来,就是穿得少,跳舞,可能被摸一把?

她漂亮,身材好,还有人说可以给到七百,都是富二代开的场子,看对眼了,要跟出去“约”自己谈,多少钱也自己谈,

只跳舞,不出去就是了——抱着这样的想法,微微真的心动了一下,但她拒绝了。

可能是自命清高的父亲的影响吧,她看到一个沼泽,铺满了金子的沼泽,而且她一向多疑,那些人说得好听,到了场子,还有几个女孩子能左右自己的命运了?富二代非要带出去,别的女孩子一劝,“妈妈”连劝带恐吓,谁还能反抗?还能怎么反抗?

而且,谁知道会不会被绑起来拍黄片,之后再用黄片威胁?

微微看的刑侦片太多,想得比较多,脑洞都阴暗。

“好吧,你们赢了,去种菜吧,妓院,我直接关了吧,哎,种出你们自己吃的菜,然后……我再看吧。荒原机械并不多,你们用了好几辆大机器,注意身体,身体好才能多干活,争取多开出田来,中暑没好的今天不用来了,身体不好的不要上机器,卷进去不得了,

“身体好,才能干更多活,不浪费药,千万不能死,死了挖坑多麻烦,还没有准备你们的墓地……”

微微絮絮叨叨,絮絮叨叨,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有一个想法:妓院要没有了,妓院恐怕真要没有了,呜呜呜,我得接受这个事实,妓院真保不住了……

之后几天,小姐们开荒种菜,

微微出了帐篷设计图,直接抄了她自己以前看到的,方便携带,搭起来也简单,有墨家折间长老在,液压全自动的都做出来了一个,唯一不同是没找到油田,没有塑料,用油布代替。

微微想得很美,她想着,这!~~么!~~大的荒原,肯定有油田,那就大发啦!有没有还不确定,反正她没找着。

她还琢磨遮阳伞的生意,“是个很大的市场,是吧?对吧?嘿嘿。我太聪明了。”她问墨家长老和宋相他们,“看,伞骨,折叠伞,多么精巧的艺术品。”

折间长老开始都觉得她在开玩笑,好险才忍住一个翻白眼的冲动,“国师大人,墨家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经做出此种伞品,我们叫做便携三寸伞。”

“有么?怎么不见人用呢?”

“制作此伞要求很高,即便在墨家也有只有几名长老掌握。”

“噢…成本高,只有王公贵族买得起,王公贵族有别人打伞,有时候都不会看头顶的伞什么样,还是要大规模生产,大规模生产才能降低成本,等成本降低了,我们去卖伞吧?如何?如何?伞很赚的,必备日用品,跟卫生巾一样好赚。”

“卫生巾何物?”

“女人每个月用的。”微微说话也不知道避讳。

墨家长老和宋相羞恼,一起白眼。

繁忙地多了五日,还是没有小姐自愿回去,她们熟练掌握了机械,开出了一大片田园,都种上了菜,第一批菜绿油油的,她们采了最嫩的小青菜的嫩牙,给国师大人送来。

看她们晒得如将士一般黑的脸,看篮中嫩绿的菜叶,再看她们喜悦和期待地笑出大白牙。微微……彻底绝望了。

不抱希望了,妓院不可能有了。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三观啊三观,最废脑仁的问题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事情跟想的不一样?

还好微微早已习惯命运喜欢开玩笑,生活跟她反着干,她已着手“引进”女孩子,只是惋惜,很惋惜,理解她吧,穿越者嘛,妓院总是散发着丝丝禁制的气息又好奇又向往的地方。

文学描述中,妓院很是风雅又高雅,往来各色各样的人,各种最新的情报,还有最好的琴师,最无瑕舞者,命运坎坷的美人,许多穿越者从那里走出,成为皇妃,争夺储位的皇子总有一个躲在里面,而这个皇子,是最美好的。

“谁知道这个世界这么奇怪,妓院里面的没一个自愿干的,哎……”微微嘟囔。

她嘟囔声音大了些,水遥递上水壶,“大人,喝水。”

微微没接,“我带茶过来了。”

微微来看她们开出的地,真的带了茶具,一整套茶具,因为,这回她坐马车来,水遥仿若见茶具精致,欣喜道:“这茶具精致,能赏小女子喝一口么?”

虽觉得她会提出这样逾矩的要求很奇怪,微微还是给她推过去,“这套茶具也赏你们了,新建窑厂新烧出来的,用不了几次就裂。”

水遥神色黯然,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谢恩。

微微已经自顾自说下去,“我就说2为什么不建,土真不行,可我想着只有土是资源,谁知道天常有绝人之路,土也不好用…”说着说着,进入自言自语模式,“一点资源都没有,难怪叫荒原,不会只能种菜吧?种菜土也不够肥……不说这些了,今天来,跟你们说你们这几天开出的地就归你们了。”

“真的?”“国师大人刚刚说了什么?我觉得我听错了。”“地,我们有地了……”“我们都是女子,能有自己的地么……”小姐们怯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有没有后悔没多开点?”微微笑道。

“不,够了,够了。”

“怎么分你们自己决定,建议多劳多得,有空我会来问问,荒原地不好种,地不可以买卖,如果不要,收归国有,以防有钱人手里的地越来越多,机械给你们用。”

“多谢国师!”“多谢国师!”“国师大人大恩大德!”……

“不谢,不用跪,我这别的没有,就地多,种出的够你们自己吃的,过几年你们也可以请帮工来种,今年不收税,多几年有了产量恐怕要交天盛的农税,底层种田,人们都不愿意干的活,宁愿去打工,我上辈子听说国家都是不收农业税的,每亩还有国家补助,

“地面平坦,机械化后不费人工,过几天熟悉了,给你们安排别的工作吧?过几天我夜宴神爵皇子时,你们编个舞,来跳舞助兴好不好?”

微微说了好多,小姐们听着都犯困了,但听懂了最后一句,水遥咬唇,道:“大人,有些话水遥本不想说,大人说到这里,水遥想多说几句。”

“说呀。”

“水遥斗胆,请大人先恕水遥冒犯之罪。”

“不冒犯,恕你无罪就是,如果把我说生气了,我一定会怼回去,说吧。”微微道。

“……”水遥道,“水遥有几个问题。”

“你好啰嗦呀,问吧问吧。”微微嫌水遥啰嗦话多。

水遥问:“前几日您来园子(妓院),穿的衣服为何换下了?”

“脏了啊,换下洗啊。”

“为何不见您再穿过?”水遥问。

“我衣服多,不爱穿重复的不行?”

“衣服换下,为何鞋子也换了?”水遥问。

“鞋子要跟衣服配套啊,很奇怪么?”

“第二日大人赏我们水,为何不将水壶收回,赏了我们?”水遥问。

“就…顺便啊。”

“方才小女子讨了口茶,为何将整套茶具赏了小女子?”水遥问。

“就……看你喜欢?顺便?”微微自己也不确信。

“大人说的,是实话么?”水遥问。

“……是?”

“大人,您不擅长说谎。”水遥道。

“好吧,”微微道,“衣服我承认,我确实心里膈应,不会再穿了,以后可能看谁不介意送谁吧,但不是嫌你们脏,是因为妓院那地方太脏了,谁知道哪里滚过,哪里有不明液体…你懂的噢?”

“大人去一趟都嫌脏的地方,叫我们如何回?”水遥道。

微微强调:“可是……可是我会监管,你们不会被勉强。”

水遥道:“监管后,就不脏了么?”

监管后,不会被勉强了,就不脏了么?

若是改成纯歌舞,应该会干净许多,但微微是希望她们还做“肉体按摩师”,缓和荒原男多女少的问题。

“嗯。是我错。”微微是有错就认得好童鞋,轻声道,然后大声哭,“我的妓院没了,真没了……虽然我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想起来还是想哭,呜呜。”

水遥屈膝,低头,默默等着赦免,或降罪。

微微是个不死心的,还想争取一下,顺便还想解释一下,自己也不是那么坏的,自己嫌脏的地方忽悠别人去“工作”,“其实吧,还是整个社会观念的问题,等过几千年,观念开放了,或许许多女孩子都愿意做这个工作,虽然不光彩,但钱多嘛,钱是硬道理。”

水遥不解,更觉得微微说出这种话太不可思议,“国师大人是在说笑话?钱?金银?多少金银能洗清屈辱、赢回尊重、还一个清白,国师大人说个数,多少小女子都愿意付。”

“这行吧…确实不太好,问题也很多,这点必须承认,但是没这么严重吧?是不是有点道德洁癖?妓院出了多少才子佳人,比如……嗯…我一时想不到,总之很多,很多很多!”

“大人觉得好,您自己去做。”水遥不跟微微说了,给了微微一个白眼,行礼后转身离开。

微微顿觉自己被鄙视了,她绝壁被鄙视了,因为她“开放”的观念被鄙视了。

好像被当成很轻浮的女子了,她好冤枉,她不是的,她自己不会去做,虽然想要钱,喜欢钱,但她会想别的法子赚钱,实在赚不到穷点也忍了,怎么也不至于去做这行。

她就是觉得奢华的生活多少能打动一些女子,尤其是好日子过惯的,谁知道这个世界的女子的三观这么坚定?

最让人震惊的是,两家园子一百五十六人,竟无一人例外。

“好吧,你们都不做对吧?不做就不做,我引进女孩子不就行了?”微微握拳,“健康良好的社会不需要妓院!相爱的人以爱的名义做-爱!——人约黄昏下!人约黄昏下是不是才子佳人?!水遥你回来,我想到一个!”

注: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生查子?元夕》欧阳修,有人说朱淑真所作,好像与名妓没有关系。

“你们都识字,种菜太浪费了,不如开个学校,你们教将士和民夫们识字?”微微道。

“大人真……”天真?幼稚?真会想?水遥不知说什么好。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惨案 “我组建个国家舞团?在国宴上表演?怎么了?国宴上表演很尊崇的,你们不就是嫌地位低不受尊重么?我跟你说,有一个世界,艺人可有钱了,出名后一部戏就能赚到普通人一辈子赚不到的钱,别说尊重,说受大家敬仰也不为过。”

水遥再白眼,“看来大人心中钱最重要,诚然,这个世上许多苦难,但水遥看,那个世界也不算得正常。”

“你们都什么三观,我问你们都什么三观?!我见得多了!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你们要怎样?我给你们建座尼姑庵可以么?你们就在里面念经,敲木鱼,等死,好么?”

“吾等所愿。”水遥道。

微微仔细看她脸色,发现她不是说气话,不想做妓女可以理解,但凡好人家的女孩都不想,但她们歌舞,诗画,一身才学都再也不想碰触,

一个初别意已经快把微微逼得强迫症要犯了,这会儿……恭喜她吧,出来一百六十五位初别意。

皇宫中也有歌舞伎,相当于皇家歌舞团,比外面的好过一些,但确实也谈不上尊崇。

要解决娱乐行业从业人员地位低的问题,需要先找个歌舞姬为典型,赋予尊崇的地位,要找个愿意干的歌舞姬,需要娱乐业发展起来,先解决娱乐行业从业人员地位低的问题,嗯,这是个圈……

“忽然想吟诗一首,路漫漫兮三观不一样,你鄙视我兮我鄙视你,啥情况兮怎么办,路漫漫兮需要时间。来人啊……”

“在。”蓦然上前领命。

“挑几批机灵的,不能抵住美人诱惑的,以及有情义想娶了她们中谁的,帮她们驻扎安顿,保护一下,去吧,我只能帮她们到这了。”

“这……不好吧?军中狎妓当斩。”

“斩个毛啊,狎妓当斩,说说话也斩?拉拉手也不至于斩了吧?你跟他们说不要太过分滚到一块去,非要合体先办个婚礼,动物性等不及办婚礼的也不要大庭广众,别被人看见,不就好了?

“不过,你强调一下,两情相悦不管,敢对女子用强,还有耍什么小手段勉强人家的,一经查实,立斩不赦。

“这几天小姐们教会我一个词,叫面对现实,宋相呢?跟他说荒原上不设妓院,卖淫什么的就不按照天盛的法律走,按照华夏的法律吧,好在我有两个地方可以抄,呸,参考,

“看多了名妓和才子的故事,可能误会了什么,也许实际上跟书里的不一样,

“神女生涯不是梦,帘轻幙重金勾栏,故纸堆的故事里,男人嫖出了文化和风雅,卖的女人为了卖高价,也附庸、迎合和引导着文化和风雅。

“‘小姐’曾经用于称呼好人家女孩子,这行当用了,‘小姐’成了骂人的话,‘小姐’一词烂了,他们也不用了,用‘公主’,总算平时生活不会称呼‘公主’,不起冲突,真正的公主大约会觉得侮辱,不过,真正的公主高高在上,不会接触这个层面,不会知道……”

微微正喋喋不休地说着,展现着她的话多属性,忽然有人禀报,“国师大人不好了!柳叶新死人了!”

死的是谁还不知道,死在柳叶新小莲的房间里,发现的是小莲。

“怎么回事?想通了想回去工作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微微问。

据几个小兵说,是小莲找他们,说想回去拿东西,这几天她们多有回去拿东西,比如帷帽,老鸨不开心她们来了又去,多有刁难。

这次本也没什么,回去了几趟,该拿的、给拿的,都拿了,小莲丢了很重要的发簪,怀疑是上次回去拿东西发生冲突时落在了妓院,她找了好多姐妹帮忙回去找,怕老鸨不让,小莲使了体己银子,请了军爷保护。

有军爷陪着,回去很有点扬眉吐气的意思,曾经受欺负的委屈,回去气气老鸨也是开心的,这趟一起回去有几十人。

谁也没想到进去的,有一个再也出不来。

微微到的时候,墨连城四大名捕也刚到不久,

小莲浑身是血,被从血泊中拖出来,已经吓傻了,只是哭,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而且谁靠近挠谁,靠近的好几个都被她挠了。

“谁死了?”微微问。

四大名捕摇头说还不知,微微问你们怎么不进去看看?四大名捕说男女有别,不方便。

微微推开他们,推开说里面惨不要看的小兵,推开门,倒吸一口凉气!

从门中看过去,正对门的床上仰面躺着一个女子,头发被血浸透,与血液一起,直流淌到地上,满脸的血痕,嘴唇被划开,下巴好像要掉下来一样,恐怖地张大了嘴,

衣衫被扒开,雪白的肌肤上满布狰狞划痕,

满脸是血看不清是谁,只见头歪向门口,看向门口的血染红的眼眸大睁着,死不瞑目。

不仅死了,而且被剖开,内脏肠-子被扯出,血泊中可怖。

花瓶碎了一地,美人惨死无全尸。

“你们就地解剖了?”见死者被开膛,微微第一反应是解剖了,问,只想说这是什么解剖法,弄了一地?

四大名捕摇头,死者是衣装不整的女子,他们都没有靠近,怎么解剖呢?

“什么样的凶手?多大的仇?会不会是野兽?”微微推测,下令,“不要乱传,叫水遥赶紧看看谁不见了。”

水遥已经过来了,焦急但还镇定,被拦住了,请求道:“请大人让水遥去看一眼,听闻衣衫不整,让水遥先为她整理衣裳。”

“最好别看。”微微道。

“请大人成全。”水遥看着她的眼睛,相求。

微微看她镇定得很,让开位置,“你看吧。惨得很,做好心理准备。”

水遥走过去,从半开的门往里了一眼,抬手捂住了嘴,立刻腿软坐到了地上,恐惧地睁大了眼睛,但眼睛还死死看着里面。

微微看她眼神呆滞,心想要不要扇一巴掌,不然又要吓疯一个,“快拖走!水遥?”微微赶紧拖开她,好在她只是一动也动不了了,并不挠人,只嗫嚅着,“不……不……”

“认出是谁么?”微微小心问。

水遥只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有谁不见了?”微微问。

水遥像被定住了一般,都不会动了,只道:“没有姐妹不见了,都在呢,都好好的,都在……”

微微吩咐四大名捕,“你们赶紧查一下。”

四大名捕之首慕仙禀报:“问过了,水月不见了。还是水遥告诉我们的,不知她怎的又反口了。”

微微问水遥,“水月身上有什么特征么?痣?胎记?”

水遥是被吓傻了,下意识否定看到的一切,她直勾勾地眼神,仿佛还在看着屋里面地狱般的恐怖场景,“水月…水月…水月好好的,没有事,没事……”

“水遥?水遥你清醒一点,”微微摇晃她。

“拿水来!”四大名捕有经验,慕仙喝下一大口水,喷到水遥脸上,没有人说话,关切地看着,过了一个呼吸那么长的时间,仿佛过了一天,水遥“哇”一声,大哭起来。

微微抱着她,“好了好了,哭出来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惨案之殓尸恐怖现场 女的不敢进,男的不敢靠近,捕快避嫌不进,现场没有被破坏很严重,

“仵作呢?仵作没来,要不我来!”微微跃跃道。

微微想起自己看过的无数刑侦片,无数十季、十二季的《犯罪现场记录》《白骨追踪》,热血上涌,顿觉影片没白看,现在终于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抬起了脚就准备进去,但是,在门口抬起这一脚,却迟迟无法放下,一脚放到凶手的脚印上怎么办?嗯,先要做个鞋套,等鞋套做好戴上了,再怎么放脚呢?

都是血迹,难道踩在血上?

看刑侦片是一回事,现场不一样,微微盯着不远处有一团看不清的血肉,浓厚的的血腥味铺面而来,她——吐了。

“仵作呢?这是仵作的事,怎么要我去做?”微微尴尬道,好在她脸皮厚。

慕仙回禀:“小磨旧城有仵作,正在赶来。”

小磨城到这边,快的话一天,慢的话十天半个月,还没有算去通知的时间。

“嗯。”为了挽回面子,微微很专业道,“应该是痕检先进,然后是法医再进,看我了解吧?呵呵,先保护现场?对了,痕检是谁呢?”

慕仙道:“义庄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很快就到。”

“义庄?义庄不管破案吧?怎么让收尸的人先进呢?”微微不明白。

这边命案的顺序不太一样,死者为大,仵作验尸插根银针已经很过分,很少像刑侦片中一样开胸腔开颅,

死者是女子,亲友先行整理了衣衫,男性的捕快才好看一眼,如果死者没有亲友,那就义庄出人或者找个愿意做的婆子。

义庄,相当于殡仪馆。

“不应该是你们作为捕快先进去吗?痕检是捕快的活吧?”微微不了解,还在思索。

“这个……男女大防……”慕仙很为难,国师大人怎么总叫他们进去?他们四个大男人,死者衣衫不整,虽然死者生前是娼妓,但死者为大,尊重为上才是。

不仅他们想主动避嫌,就是水瑶和一众姐妹也不答应,水月已经死了,她们要护着水月,不要她死后再受到侮辱。

微微很难跟她们解释清楚,刑侦看死者的身体不是侮辱,只能下决心,“看来,好的公司领导都会洗脑,特别有个人魅力,我得练,我的洗脑的功力还要提高。”

帅气的“四大名捕”并非什么都没干,荒原这边以军治,但他们也做了自己的工作,他们控制相关可疑人员,问附近每个人都看到了什么,在做什么,

还与官兵合作在妓院搜武器,搜血衣。

一切都在进行着,微微想进又不敢进,还吐了,反倒像个来添乱的。

就算为了对得起曾经看到天亮的刑侦片,她也很想帮忙的,“我有个好主意,我们先把尸体放在冰窖里面,冷冻后尸斑会显现,嗯……移动好像不好,那就我们把冰拿过来,屋子外面放一圈,冰降低温度。我真是太聪明了,快夸夸我。”

不知多少人翻了白眼,蓦然道:“大人,没有冰。”

“嗯?”

“没有冰,大人您没有冰块。”

“没有?大户人家冬天不都储冰吗?记得提醒我,以后挖一个深洞,多放冰,夏天给我冰西瓜吃。明年夏天……可能我是吃不着了,造福后人,也许吃的着……”

心情复杂。

得到之后就觉得没意思的,微微本准备走,计划三个月后就去修真,荒原、天盛国的一切,已经不是特别用心,

这些天如果不是小仙子“跳狼”,把她给坑了,现在交接工作应该进行得很顺利。

可是,心里一点点因为不舍而产生的小庆幸又是怎么回事呢?

“啊啊啊啊……想起来就纠结的事,还是允许我先逃避吧!”想不通,微微喃喃。

“大人,大人您说什么?”蓦然没听清,问。

“没什么,自言自语,找个胆大心细的跟我一块进去,不不,我还是放弃,”微微又犹豫了一个回合,“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进了,我们去制造冰块,接下来的剧情用扁桃体都能想到,走,造冰块去。”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微微怂了。她缩。

她决定保护好现场,做一名配合调查的路人。

冰块怎么做?这个世界的冰大户人家用,冬天储藏,所以没有开发造冰技术,不过有墨家在,还有远野口中问出的许多知识点,应该做得出来,只是需要时间,等造出来,尸体会不会都巨人观流绿水了?

没想到,老鸨上来讨好道:“有冰,有冰,我们运过来一车,就放在地窖里。”

“我的个喵啊,”微微惊了,“虽然这事儿已经过了,但是我还得说一句,这么好的条件,真挺佩服这个世界的女子的风骨。富贵不能淫。”

“大人只看到了锦衣玉食,没有看到她们受的苦。”慕仙道。死人的现场,微微还吐槽不合适,被怼了一句。

妓院小姐的事慕仙他们听说了,也亲眼见到许多,国师大人微微故意让她们受苦,逼她们继续卖身,但她们没有屈服,作为一个铮铮汉子,他们敬佩小姐们的风骨。

若是寻常卖淫的,他可能就进去看看了,但因为敬佩,他们给予他们认为的尊重,世俗的尊重。

“对不啦,我说错话了,”微微道歉,她嘴欠,还好道歉态度到位,不然以她吸引仇恨的体质,早被砍成十六断,道歉后,还不及人家彻底原谅,她又开始吸引仇恨,“那当我没说。不过我说,你们四人不应该就是痕检吗?痕检就是进去看脚印啊,指纹啊,找犯罪痕,

“我好想教育教育你们,医生眼中没有男女,侦探眼中也应该没有男女,里面只是一个死人,是一个人,一个死者。难道是女的,你们就不办案了?

“我想起来了,找几块木板我们搭现场通道,这样不会把现场破坏了。”

慕仙:“……”心里表示我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不过好像很欠揍的样子。

众人:“……”同上。

好在新城有了义庄,不多时义庄人来了,死者是女子,一位满脸麻子的老婆子来收殓,她看了现场,也吓到了,但抬脚就进,微微麻烦她先铺勘察通道,不要动尸体,

老婆子脾气特别不好,说什么都不听,跟没听到一样无视,进去从袖子里拿出三炷香,三个小香托,东边一柱,尸体脚前一柱,一柱拿在手里拜一拜,

口中念念有词:“魂兮归来,小娘子你死得冤,老婆子来给你收尸,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你的你可得看清了,可不要找我老婆子头上……”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惨案之验尸 三柱香燃掉落第一节香灰,老婆子把手中香放置死者身前,戴上黑色手套,拿起地上死者的内脏,要给放回去。

“喂!别动了,叫你别动!出来,你这是破坏现场!”微微叫,可是她不敢进,“你们看着啊?谁去把她拖出来呗?”

老婆子才不理她,囫囵塞回内脏,拿出针线。

这样的场合也没人听微微的,死者为大,这样的处置是天盛的风俗习惯。

“这现场本来保护挺不错的,破坏了查不出凶手,查不出凶手不能报仇,不能报仇死者能瞑目么?凶手抓不到,大家肯定担心ta继续害人,一群绵羊中混着一只披着血色羊皮的恶狼,你们知道什么叫人心惶惶么?……”

“走开,你太吵。”老婆子总算搭理微微一句。

慕仙劝微微道:“葬婆干活让人看,只要敢看,但太吵……不好。”

蓦然也劝道:“大人,此处不详,不如大人外面等。”

“不!我要把她拉出来!”微微撸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再次门槛处抬脚,这次!她!……又华丽丽地怂了。

“咳咳,”她摸着自己鼻子,“我和老婆子在里面厮打起来,更破坏现场不是?再说伟大的教育家教育我们,到了一个地方,就要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咳咳,咳咳……”

葬婆把死者包裹好,慕仙他们也就进了,微微从门口探出一点点头,问:“看到脚印了吗?有没有野兽的足迹?”

慕仙用了微微说的勘察通道,站在木条搭的简单通道上低头四处查看,摇头,“没有。”

“窗户有没动物大型动物爬出去的痕迹呢?”

“没有。”

“慕仙,一看你用我提的通道就知道你是识货的,看好你呦,加油呦。”微微感觉自己都不敢进这么怂,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加油打气。

确定排除是野兽干的。

其实从门口往里面看,也没看到野兽留下的踪迹,只不过里面太惨烈,看得不仔细,进去看得仔细些。

如果是野兽干的,应该吃了不少,但是没有,尸体虽然破碎但完整,怎么看都不是野兽,

微微提出这个推测,大家也希望这个推测会是事实,只是因为大家都觉得这样的事,是野兽干的才好接受,不然接受不能。

有人窃窃私语不会是妖怪。

“不许胡说。”微微制止他们,转头对慕仙道,“冰来了,把这两桶冰放进去。勘察通道里面垫高一点,冰冷凝的水从上面流出来,外面放块布,把水吸干。”

慕仙好想翻白眼,为了颜值忍住了,“天气热,水汽都会蒸腾干净,即便有流到地上的,如大人所说破坏了…现场,桶下垫布即可。”

“对哦,尸体,尸体你们要运出来么?那多放冰,多运冰去义庄。”虽然乱指挥被讨厌了,微微还是想多说些建议,起码要对得起她看的无数刑侦片。

用掉了妓院地窖里几乎所有冰,第二天,仵作终于到了,这是新城发生的第一件命案,墨连城城守很重视,也亲自赶来。

案件紧急,一切以案件为重,仵作虽然晕车又晕马,但还是第一时间去义庄查验尸体,因为是女子,他看了一下,用银针插进身体,就结束了。

走过来禀报,“小的查验,死者年龄二十上下,女,生前相貌姣好,惨被开膛而死,并未中毒。”

微微看傻眼,“你别告诉我这就结束了?不是吧,现代解剖要三四个小时呢,快的也要两小时吧?除了最后一句,你给我的都是废话,二十上下?女?还用你说?

“她二十三,女,叫水月,相貌不仅姣好,生前我们见过,我们还能画出她生前画像呢,相貌姣好也算你的验尸报告,你辛苦来这趟就干这点事?三秒短先生,你说的没中毒我都不太信,许多毒银针测不出你不知道……”

仵作的禀报极其简洁,微微叭叭叭,叭叭叭,说了许多,把仵作凶得,汗吧啦吧啦往下滴。‘

“你先歇歇,别晕了,”微微道,“然后,我说,你看,看她手脚有没有约束伤。”

“小的愚钝,敢问约束伤是何意?”

“捆绑的痕迹,淤青。”微微解释。

仵作哪里敢歇,袖子胡乱抹了把汗就回去查看。

“把她手臂抬起来我看看,话说能搬到光线好点的地方么?你眼神好,我眼神不好,太暗看不清。”

微微看不清是不是因为太暗,而是站得远,义庄存放尸体,选地选偏冷的地方,朝向也向北,再加上许多布置,阴气森森的,微微不敢进——是的,她就是这样怂。

一看国师大人看不清,城守好说歹说,拜托葬婆将尸体搬到了阳光下,微微挡着眼睛,又道:“太阳太大,晃眼。”

城守:“……”

“放义庄门口吧,这里这里。”微微挑了个有遮阳的屋檐下。

好容易放好,叫仵作把死者手臂抬起来,仵作又为难道:“大人,这个男女授受不亲……”

“你不是大夫么?大夫眼中不是没有男女?”

“小的惶恐,小的哪里是个大夫?就边城一小仵作耳。”

“耳?仵作不是大夫么?还不如找个大夫来,对了,怎么把他忘记了?”

神医施针,天天跟微微屁股后面,像条小尾巴,徒弟长,徒弟短,一旦不跟了,微微——还真想不起他来。

施针忙着研究小仙子的身体呢,可是仙人的身体,他完全沉浸在里面,微微派去的人根本请他不来,是蓦然领命去绑来的,一脸不高兴,脸耷拉地比葬婆还难看。

“老夫治活人,死人归阎王爷管。”施针道。

“这几天你研究小仙子的身体,又取血又切片,还想把手臂接上,看能不能长回去,顺便讨好,我看你做得不过分,我才没管,当我不知道?”

“死人在哪?!生前得过什么病,都给我宝贝徒弟看出来!”施针跳。

“仵作也别白辛苦来一趟,学习一下吧。”微微道。

仵作连忙领命。

经施针和微微仔细看,死者手腕、脚腕没有约束伤。

“能看出哪处伤口是致命伤么?”微微问。

施针为难,“为师推测,心脏,心脏一刀。”

“我觉得,我猜,我推测,应该,大概,可能,凶手并没有最先扎心脏,反而是最后扎的,不然失血量不会那么大,人心脏不跳了,没有泵了,血就不会流出许多了吧?师傅您觉得呢?师傅你不知道,现场一间房,地上全是血。”

“有理。”施针同意微微的观点,不知是真同意,还是两声师傅叫得他心花怒放——虽然知道是奉承,但还是开心哒。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惨案之专注调查 “取胃容物,判断死亡时间,把她头发剔了,看看头上有没有伤……”微微回忆着手机里看到的解剖流程。

“好徒儿说什么?”施针一怔,问。

“我说现在该不该开颅了?没有好用的工具,要不要我叫个武功好的来?”

“徒儿,你跟死者有仇?”实在对微微理解不能,问。

“没有啊。当然没有。”微微道。

“那为何好好的小娘子,怎能剃她头发?还要开颅这般残忍?”

“为了查清她的死因。我记得,嗯……头发剃掉后,可以看头骨有没有裂痕,如果是蜘蛛网一样,有截断,可以判断出被打了两次或以上……”

“怎可如此对死者不敬?”施针怒道,坚持自己的看法,不仅坚持自己的看法,而且认为微微的做法太过不人道。

“好吧好吧,我也不想用三天跟你讨论尸体是一团肉,查清凶手才是最大的尊重,查案要紧,我尊重你们的想法,可是,有头发你能看出她头上有没有伤吗?万一有伤,疏漏了,死者晚上托梦给你:呜呜呜,看我撩开长发,我头上挨了一下,你们怎么不替我主持公道,这一下也是要讨回来的!确实头上有伤的可能性不大,但按照解剖程序办不是也挺好么?既然是这个程序,也有一定道理吧?而且按照程序,自己不用伤脑筋,该查的都查到……”

微微在啰嗦的时候,施针已经明白她的意思,她在死者发间摸索,本觉得不可能有伤,但摸到一处肿胀,因为头发遮挡一下子是看不太清。

微微跟葬婆千万嘱咐,还派了人来看守,得到葬婆好几个白眼后,总算将尸体状态保全得还可以,死者身体还没有清洗,头发上的血也没有清洗,施针用手插进头发,摸索许久,摸索间手上碰到了伤口处的什么硬物,手指被划出很浅的小口,

微微等得着急,看施针手上受伤也是担心,“死都死了,查明凶手比头发重要吧?如果为了好看回头给她戴假发,戴帽子,还可以戴很多的头饰,保证打扮得公主一般好看。”

施针也是脚尖探入了天上的人,从很小时候了解人体之后,再没干过如此接近尸体的活,也很久没有伤着了,终于也觉得微微说得有几分道理,“老夫剃掉一些头发,能给她留着的都留着。”

剃掉后脑的头发,死者后脑处赫然显现一块巴掌大、圆形乌青的尸斑,其间取出很细小的、尖锐白色碎片。

“是不是花瓶的小碎片?”微微拿放大镜仔细看,碎片不规则,一面平滑一面磨砂状,“特别像花瓶的碎片,我断定,肯定是花瓶的碎片!”

“新基子哇一子莫新do次!真相只有一个,有人在死者身后用花瓶敲了她的后脑勺,这一下特别用力,因为花瓶瓷质的质地,有许多碎片插进了她的后脑勺,而凶手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凶手并不在意,

“房间里碎了一地的花瓶应该就是凶器,根据我看刑侦片的经验,凶手很可能认识死者,心中有愧,不敢面对面动手,或者,凶手与死者武力值相等,没有把握能在正面抗衡中取得优势。”

水月生前练过武功么?很难制服么?根据熟识她的人所说,水月生前不仅没有练过功夫,而且身子很弱,微微也见过她,除了朋友被欺负了她挺仗义地说话,真没觉得她会武功。

尸检除了后脑伤,微微特别问了指甲里有没有皮肤组织,结果是指甲中发现了肉沫,死者在死前挣扎了,挠了凶手,微微麻烦施针取了指甲中肉沫,分离出来,用显微镜观看,除了死者自己的血液B型血,还验出了另一种血型,O型血。

“这是不幸中的好消息,身上有挠伤,O型血,O型血的人不多,我觉得我们有很明确的调查方向了。”

施针盯着显微镜,瞪大了眼睛心疼道:“老夫的宝贝如何被拿至此处?如何不跟老夫说一声?”

“你的?这是我们做的啊,远野出的图,我在惢清小筑的时候就有研究雏形,最近在墨家折间长老的帮助下完善,其中有什么误会么?”

“不不,是老夫失言。”

“噢,关注案件。”微微并不是计较,她问“其中有什么误会”,真的是以为有误会,想着施针的能力,是不是自己做了一个,如果是施针的,她误会当成自己的了,她——也不会还,照样用——不过口头肯定会表示一下,免得弄得人家心里不舒服。

微微并不计较的态度,让施针大红脸,他是太喜欢这个叫“显微镜”的工具了,给他面前展开一个新的世界,太多在乎,才说错了话。

“让捕快把身上有挠伤的都筛出来,验证血型,运气好的话,一波就把凶手抓出来了。”微微已经把全部心思再次都放在案件上。

本来信心满满,身上有挠伤的是一名老鸨,两名打手,可是一验血型,没出一个O型血,微微不信邪,把人都提到跟前,亲自取血,又验了一遍,尸体指甲里的皮血也验了一遍,确实没错。

“还有人身上有挠伤么?”微微问,“会不会有漏?”

“还有,后来帮助疯掉的小娘子的人都有被她挠过,但他们都有人证,不会是他们。”慕仙道。

“查,提供线索给奖励,所有可疑的都不要放过。跟我再去现场,再查看脚印。”

尸体搬走了,微微鼓足勇气,终于敢进现场看,但她空有刑侦片完美的理论,没有经验,前后查了几次也没查什么来。

不过,慕仙等四大名捕在案发现场时间泡长了,甚至累了在里面睡了一觉,做出结论,案发当日新鲜的脚印只有水月、小莲,两名妓院打手,从脚印看,他们进屋拖了躺在血泊中的小莲出来。老鸨过来,没进,站在门口,与老鸨自己的供词一致。

国师大人亲自出马,很有信心的样子也没有查出凶手,已经有人传是邪祟干的,还有人说前几日不是天上来了个圆脸小眼睛的少年,会不会是他——养的宠物野兽?

荒原上的女子当然不信,少年多帅啊,帅的男子不可能干坏事,这么帅的人怎么会干出这么血腥的事?

就算是少年所做,他一定会留字承认,或者会留一朵血红的彼岸花,因为他帅,帅的人干坏事也一定帅!

四起的谣言,进了死胡同的案件调查。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惨案之案情分析会 “案情分析会,”微微把四大名捕、蓦然将军、神医施针、城守和仵作都聚在一起开了案件分析会,老鸨和愿意来的小娘子们,妓院打手都旁听。

“我们把手上调查到的都说下:现场没有野兽足迹,现场就你们几个嫌疑人的足迹,可是血型检验又排除了——你们不用管验血怎么回事,只要知道你们被排除了,然后……没什么然后了,都想想,你们嫌疑人自己也想想,为了自己早日洗脱嫌疑。”

都想不出来,城守大人还走题了,他语气并不谄媚,但有些讨好地道:“大人,下官看您这里还只有下官选送来的四位捕快,人手似乎不足,大人需不需要任命官员?让四大名捕打打下手,您要用得不顺手,下官带回去教训!”

“不怎么顺手,可也谈不上不顺手,”微微道,“不过,不是我说,都这么久了,你怎么没在新城这边建衙门呢?荒原这么大好几万人,好几万生命啊,大人不能不管呀,衙门不建到这边,建个分办事处也好啊。”

城守听微微叫他“大人”,连连说不敢。

微微看他神色,道:“您是不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在抱怨呢,这些事本该你管才对。”

城守一听,国师大人有怨气了!“这可是怎么说的?大人,下官丝毫没有不敬的意思啊,下官以为……以为……”

“你知道么?你刚刚说‘这可是怎么说的?’一句,特别像妓院老鸨的语气,”微微又犯了嘴快的毛病,话说出口,发觉这么比较可得罪人了,连忙补救,“我们都是老鸨,你是,我更是,官场,拉一批人,干一些事,希望他们干得好,活得好,我们自己也得好处。”

城守抹汗,“大人太过自谦了,大人是天上人,怎可跟老鸨子相比?”

“是,这比喻不恰当,是我错。”微微抹汗,嘴太快,她一直重复着拆墙、补墙的过程,好在这回补上了。

城守继续抹汗,“大人,您的意思是,新城要衙门?下官处理?”

“难道,您在等我说么?”

城守瀑布汗,心里无限撅嘴委屈,国师的地盘怎么敢僭越呢?

自从城市大了,他除了兴奋,一天天就体会到皇城的父母官不好做呀,他现在就颇有点在京城做官的意思,就像荒原建不建衙门,建吧,怕国师大人我们不开心,不管吧,看,大人抱怨了。

抱怨他无为。

他也是深思熟虑,不建,但不派人不好,他打听着微微的口味,千挑万选了四个特别帅、还特别打扮了一番,特别取了拉风的组合名字,这四人送来,他的恭敬充分体现,这么明显,国师大人没看出来?

国师大人的大脑跟肠子一样,只是消化食物用的?

不过,委屈的城守只能把这些话只敢心里骂,表面可不敢半点露出。

微微专注在案件上,把话题拉回来,“城守,我刚刚问对案件的看法,大家都说说。”

慕仙道:“属下按照国师吩咐,找了与死者身材相仿的女子,做演示,请诸位细看。”

衙门破案也有还原现场的手段,他们做熟的事做得很好,慕仙划定一块区域,示意是案发房间,还摆上了一样的摆设,除了床太重用被子代替,其他都相似。

摆设好,一名身材与死者相似的女子假装从“门”走进来,额头上绑着“凶手假扮者”的人跟在她后面,拿了花瓶,“砸晕”她,将她拖到床上,用刀疯狂虐杀。

因为前面很多刀都没有刺到要害,死者因疼痛醒了,拼命挣扎,与凶手厮打,指甲挠下凶手的皮肉。

凶手一刀一刀,直到拼命挣扎的死者不动了,还一刀刀割着死者。

一遍还原结束,微微没看出什么,“我就看出这么杀法,身上肯定有很多血。”

慕仙道:“正是,属下也是如此分析,但案发周边三里我们都搜了,没有找到血衣,任何血迹都没有。”

“会不会是机关暗房?”微微问。

“没有没有,”老鸨叫冤枉,“园子就那么几间暗房,早就给大人们看了呀!大人冤枉啊!”

“凶器找到了么?”微微不抱着希望,问。

“在床下找到了。”慕仙道。

“喵啊,早不说?我会提取指纹啊!”微微激动,“你们没多事,洗洗干净吧?”

国师大人好美男,要保持美色,慕仙拼命忍住一个影响形象的白眼,他们难道连对比手掌大小,提取指纹都不知道么?

慕仙将放凶器的盘子呈上,“最普通的小刀,前弯,柳叶状,小巧易藏,妓院打手最常配备……”

“冤枉啊,我们什么也没干啊……”“冤枉啊……”妓院打手听了又是一通喊冤。

叫他们安静了,慕仙道:“可惜鲜血浸染,凶手的掌纹却看不到。”

“有凶器就好,至少证明不是邪祟,赶紧止住谣言,其实心里都知道不可能,可是就喜欢编这些猎奇的故事,越编越真,跟人们说真相,还不愿意听,不愿意信了,我也是晕……”微微叨叨,吩咐把这个消息用广播说一下,叫大家别乱想。

取指纹微微拿手啊,拿出自己粉饼,再拿出引以为傲的黄金胶带,胶带都不用上,粉刷上去就现了指纹,她激动,“指纹,快比对,快!”

慕仙仔细看了一下位置大小,看看自己的手,汗,“大人,这个是……属下的。”

“我…喵的!不知道保护证据?戴手套啊!”微微抱怨。

看到提取指纹没希望了才用手拿的,慕仙委屈,但不敢反驳。

“其实浸了血也未必不能提到指纹,或许会更明显,血液会沿着指纹的纹路凝固,我在想,用胶带把血块沾下来,会不会反面就有?用硫磺熏一熏?”微微煞有其事将托盘交给身边亲卫,“给折间长老,他一定有办法。”

众人倒。

说这么好,原来还是找人做,自己不会啊!

墨家机关术玄妙,折间长老没有辜负微微和大家的厚望,用一种特殊的蓝色药水把血液下方的指纹显现了,虽很辛苦只有半个手指头,但已经够用!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指纹,”微微把自己的手印上去,“有点小?好小的手指……”

案情分析会上的消息一个个传出去,忽然水寒捕快欢喜来报:“小莲清醒了许多,不能说话,但她能指认谁做的!”

小莲被扶过来,她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了老鸨和老鸨身后的护院打手。

微微看着小莲,忽然特别怕,怕得她觉得冷,但怕,她也忍不住说话,“我有句名言,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唯一,即使再不可能,也是事实真相……”

“……即使再不可能,也是事实真相。”慕仙也同时道。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惨案之证据指向 “先验证指纹。”微微道。

随着她的话,慕仙把小莲的手抓起,一个个手指按指纹,小莲害怕道:“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

“没疯,说话很清楚。”微微评价。

指纹对比,小莲右手无名指指纹与凶器上留下的指纹重合。

“你还怎么解释!?”慕仙将证物放在小莲面前,指纹。

小莲道:“这个是是…小女子的匕首,小女子嘤嘤……小女子命苦,藏把刀防身…是扭打间被他们抢走了!大人!国师大人,求大人为水月姐姐报仇!”

“能说说怎么回事?你看到了什么?”微微好奇她会怎么说。

小莲道:“小女子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我们去园子找簪子,水月姐姐生性善良,帮小女子一起找,我们正在小女子房间寻找,老鸨带着打手进来,威胁我们回去给她卖身……”

“骚浪蹄子,你胡说!”“撕了你的嘴!”两名老鸨哪里能听得下去?开口就骂。

“小女子没有胡说!大人明鉴!呜呜呜,小女子说的是小女子看到的,句句属实……”小莲哭泣着道。

“后面呢?后面发生了什么?”

“后面……”小莲蹙眉,很痛苦地抱头,指甲头上挠出血来,“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若是老鸨和打手做的,他们身上的血太少,他们没有时间处理血衣,衙役和将士们每一寸地方都翻过,也没搜到,这是最大的疑点。

很多人都想到的疑点。

“大人!”慕仙再次呈上一份证物,“大人请看,这是小莲换下的血衣,全部被鲜血浸染,但大人请仔细看,腰间此处分明为飞溅上的血液,而非倒地时浸染!”

没怀疑时候没觉得,怀疑时越看这间衣服越可疑,即便凶案发生时在场,衣服上怎么会有沾这么多血?好像在血泊里正反打过滚似的。

好像……故意掩盖什么似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微微问。

慕仙老实道:“是义庄葬婆提醒,葬婆说:肯定不是男子所谓,男子舍不得,葬婆还说死者身前并未受到侵犯,所以葬婆肯定不是男子所为。”

微微想起那位长得奇丑、态度级傲,不爱搭理人的葬婆,点头,“有一定道理,除非性无能,但性无能也会用别的手段代替,目前为止,我们没有这样的嫌疑人,嫌疑最大的,只有……”

他们看向小莲。

小莲恐惧地睁大了小鹿般的眼睛,“大人,您二位在说什么?小莲听不懂了,不是小莲干的,不是……”

“放心,就算你想顶罪,我们也不答应,”微微吩咐,“取她的血,验血。”

O型,小莲的血是O型。

与死者指缝中的皮肉血沫的血型相同。

小莲不知道世间有血型,不知道血型能验出来,但她看得出她被怀疑了。

“大人,小女子冤枉,大人们为何会怀疑小女子呢?小女子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杀鸡都不敢……”小莲叫冤。

“我也不想怀疑你,但查案不是看想不想,是看证据指向,死者被从背后攻击,凶手不是心中有愧就是没有信心正面制服死者,你狠符合。”

“这……这……”小莲指向其中一名妓院打手,“他,他爱慕水月姐姐,一定是他由爱生恨,一定是他!”

“凶器上有你的指纹,可以说是你的刀自然会有,但死者指甲缝里是你的血,怎么解释?”

“小女子……不知道,小莲什么都不知道,小莲什么都不知道……”小莲的眼睛充满了惶恐,再次指向老鸨和打手,“是他们,一定是他们!是他们让小莲成为凶手!”

“麻烦男士回避一下,把她外衣服脱了,验她身上的伤痕。”微微道。

还回避什么?也就蓦然将军脸皮薄,避开了眼睛,其他男子只有一半离开,微微也没有坚持叫他们都回避。

慕仙和水寒上前脱下小莲的外衣,露出手臂绵延到背上的挠痕,死者死亡之时因为痛苦和恨意给她留下的。

再做了一次案件重演,再找了一名与小莲身材相仿的女子,演示证明,死者仰面躺着,身材并不高大的凶手,在俯身下刀之时,死者够到ta的背后!

换一个高大的男人,死者手不够长,够不到。

“我在想,你假装挠人,是你知道死者手指甲里有皮肉,你怕自己被怀疑上,在别的制造嫌疑人。”

小莲听不太懂每个子的意思,但她听到出她的罪名几乎被确定,“大人,小女子冤枉!小女子愿一死以证清白!”

说着她撞帐篷的柱子,被拉住,微微捂着胸口,大叫好险,帐篷柱子并不粗,会被她撞倒,帐篷就塌了。

小莲很聪明,至少不笨,她只是指一下,将疑点引向老鸨和打手,但怎么杀的具体过程她不说,她只说不记得了。

说越多错越多,即便此刻无数证据指向她,她依旧有喊冤的余地,“大人,大人明鉴,小莲是被栽赃的!凶器,血……都可以栽赃的不是么?不是么?!!大人……”

她哭得太伤心,晕倒在当场。

微微动摇了,或许还有隐情?

“装晕,大人不要被她骗了。”慕仙没有动摇,微微来不及阻止,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盆冷水泼到小莲身上,把她泼醒。

微微道:“如果你不指认,我不会怀疑你,想不到怀疑你。真的相信是什么邪祟也不一定。”

小莲幽幽转醒,听了道:“对!是邪祟!一定是邪祟控制了小女子!大人,小女子冤枉,小女子什么都不知道!”

微微想问动机,看来是问不出来,要不是证据都指向她,她都要相信她受了六月飞雪的冤屈,简直可以展开洗怨复仇的剧情。

见微微不知怎么办了,城守建议道:“大人太过仁慈,证据确凿还有何好说?如此毒妇,只管打就是。”

“大人的意思是用刑?”微微问。

“国师大人的意思是……”城守小心翼翼问。

“她只是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这么狠呢,说句不能传出去的话,真是邪祟也不一定,”微微小声,但用在场都听得见的声音,“或许邪祟还会再,来先带下去,好好照顾。”

城府凛然,“大人是想……?”

“对,我想抓住邪祟。”微微吩咐,“带下去,单独关押,好好照顾,对了,城守大人,给我选一名女巡捕,你们太注意男女有别,那么很多涉及女子的案件就需要女巡捕。”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惨案之动机 “刑侦能力是不是不够好?好像只有我上辈子……咳咳,我是说没有仙界的水平,勉强仙界古代的水平,刑侦团队不够完整,仵作地位不够高,还有许多地方值得改进,我想开个培训班,叫刑部人过来,城守大人你怎么看?”

“其实吧……民风淳朴,不太发生命案。”城守抹把汗。

“你赢了。这个原因我还真佩服,佩服佩服。”微微道,“你们仵作真的不太好,没有法医穿越过来教过你们么?”

“这个……下官愚钝,大人所说,法医是何意?”……

话题很快就僵硬地转移了,小莲被带下去,找了个小帐篷,她不肯走,哭喊着自己冤枉,太悲伤太激动,又晕了过去。

小莲再醒来在没有窗的房间,阴暗,压抑,虚掩的门中透进的一丝窄涩的光,照不亮冰凉的地铺。

地铺旁一个小矮桌,一个夜壶,远处依稀恐怖地挂着铁链,墙角靠着一根棍子,仿佛无声地再说:你再不认,这些铁链棍子就会打在你的身上,自己考虑。

“小莲,你醒啦?要不要吃点东西?”水遥放下手中的粥,扶小莲坐起来,靠在墙上。

“我在哪?”小莲问。

水遥沉默,阴暗的房间看不清她的脸色,但小莲懂了,“牢房?我在牢里?不!我不要!”她爬起跪下,缩成一团,卑微的哀求着,“我是冤枉的,水遥姐姐,求求你,去求求国师大人,她一定知道我是冤枉的,她一定会相信你……姐姐,求求你……”

她太伤心,哭着喊着眼见着又要晕倒。

“妹妹别急,身体要紧,”水遥扶住她,道,“妹妹放心,国师大人慈善,对我们好,她现在最信我了,我去帮妹妹求情。”

“谢……多谢姐姐……”小莲哭得抽噎,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水遥道:“不过呢,还得妹妹等几天,大人想给我指婚,有个将军不嫌弃我身份,愿意娶我,等我做了将军夫人,为妹妹说话,不是一句话的事么?”

“将军愿意娶你?!”小莲一听,哭泣都忘记了。

“哎……妹妹也别想太好,就一名小裨将,哎,我们的身份还能强求什么呢?还想着大富大贵不成?大人说,他对我一见倾心,求亲于大人,很有诚意。”

屋中太暗,看不清,但小莲还是看到水遥的唇角扬起幸福的笑意,那般刺眼,那般嘲讽。

水遥许是太幸福了,还在接着说:“官太小,我本不答应的,但他说愿意娶我为正妻,还许诺不纳妾,人我见了,似乎不热情,但一看就是个长情的人,呵呵,见到我时,他喝茶还把自己烫了……”

说到这,水遥掩嘴笑。

小莲道:“姐姐不是常说,愿得一心人,不在乎富贵权势,此时怎的又嫌弃官小?”

“没有嫌弃啊,没有,”水遥道,“哎,妹妹知道,我们的身份,能有人肯纳已经千年难得,几乎所有主母家的家训都有不与娼妓称姐妹,谁知能做主母。原本我想着,能做个随时舍弃的外室也是上辈子的阴德,我命薄,祖上阴德也不会庇佑,肯定青灯古佛,孤寂孤苦。”

“是啊,妹妹都觉得听错了。”

“可不,我现在还觉得梦里一般呢,给你看他送来的聘礼,对了,这是纳吉的戒指,好看么?大人给我们选了日子,就在下个月,大人做大媒,蓦然将军也做媒人,城守也说风雅之事,也答应做媒人呢,这三媒六聘地过门,可别想把我休出门了!我这呀,从此熬出头了……”

“他父母家人怎肯答应?”小莲不信,打断道,她睁大了眼睛,满眼的血丝明显。

“哎,他是个苦命人,无父无母,是个穷的,本也看不上,但他注视我时眸中珍视,我还找人试了,故意劝他说娼妓没有真情,他把那人骂了一通,嘻嘻……”

“恭喜姐姐了。”小莲咬牙,但笑得暖,恭喜的语气也那般真诚。

“大人也很高兴,说娶了亲,军心能定——哎呀,我太高兴了,说多了,妹妹别急,等我大婚,大人高兴的日子,我就帮妹妹求情。”

“谢谢,谢谢姐姐……”小莲再次哭泣,抽噎哭着,紧紧抓着水遥的手,若说她没有把全部的希望指望着水遥,看到的人都不信的。

水遥又抚慰她很久,喂她喝下了粥,“我先走了,大人命我管着我们所有姐妹,还有许多事,大人说,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还会有人求娶姐妹们的,以后,我们都能过得好,再不用风尘卖笑,明明好日子就在眼前,可惜水月……哎…不说了,我走了,妹妹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千万不要多想。”

小莲抓住她的手不放,祈求,“姐姐,姐姐救我出去吧……”

水遥安抚道:“等姐姐大婚,一定替妹妹求情,不敢说救妹妹出去,姐姐一定想办法保住妹妹性命!姐姐保证,等姐姐大婚之日,啊!”

“好,我等着姐姐。”水莲哭着答应。

收了碗,水遥拎起篮子,转身离开。

死盯着她的背影,小莲轻轻拎起手边的夜壶,无声站起,高高举起,用尽力气就要砸下!

“小心!”

暗处一只手拉走水遥,一只飞腿踹倒了小莲,倒地时,她的手上还拿着夜壶,拿得太用力,以至于忘记松手。

“被抓了现行,你还有什么话说!?”微微从黑暗处现身,有人打开门,打开小窗,刺眼的阳光射进来,照得小莲睁不开眼睛。

“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被烫了一般扔掉手中夜壶,“小女子做了什么?我刚刚……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头好疼……啊啊啊……”

她痛苦叫着,在地上打滚。

“大人,小莲真的被邪祟附体了,是么?”水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问微微。

“她要杀你啊,你还帮她说好话?相信她是好人?”微微道,“她往日的表现,还不是你跟我说的。”

“小莲她……”

以往并非没有迹象,曾经与小莲住一间房的叫箫儿的姑娘,无缘无故失踪了,后来给长得最好的一株玫瑰翻土,翻出尸体,脸上已经腐烂看不出原来样子,仵作说被人毁了容才会烂得比身子厉害,

园子出了命案影响生意,尸体养的花谁敢看?

老鸨使了银子平事,官家以自杀草草结案,园子里自查,许多小姐都受了刑,也没问出什么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想来,箫儿与小莲同住一屋,公子们更喜欢萧儿,小莲更像萧儿的伺候丫鬟,萧儿失踪前后,小莲与种花花匠交往甚厚,

萧儿失踪那天,清晨大家都在睡觉,中午起床看灶台是热的,有人烧过水。

这些事,都是最近才想起。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惨案之杀 小莲无辜地小鹿一般眨眼,似乎一眨眼能关机重启,以最近一次正确配置载入,“国师大人,水遥姐姐,你们怎么来了?你们在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水遥掩唇吃惊,微微失笑,“别以为我是善良的人,不会对你用刑,不认是么?把天盛的刑具都搬来,你都过一遍,到时候还不认……哼哼……重头开始,再来一遍。”

强烈的阳光下,小莲的脸白得看不见血色,两行泪流下,阳光照耀,泪珠宝石般闪耀着光华,微微又一次怀疑错了,或许真的是邪祟附体,应该让神爵的皇子来看看。

但,这是最后一次怀疑了,微微轻轻笑道:“别怕,我开玩笑的,不会对你用刑,用刑太变态,我不想测试谁的忍痛能力更强,不过——你不能再出去了,刚你要杀水遥,我们都亲眼所见,所以你一辈子就住在这里吧,每天早晚两顿粥,不要想着逃跑,看到那个小洞么?粥从那里递进来,夜壶也从那里递出去,

“奉劝你不要把夜壶砸烂了,没有用的我们可不一定管,我个人认为封闭空间,几个月,几年,或许几十年,没什么比夜壶更重要,”最后,微微吩咐道,“我们出去,就把门封死。”

小莲喃喃:“我不信…大人还在框我…”

“对了,知道这是哪里么?这里是荒原城墙,宽……不记得数字了,但我走了走,比两室一厅还要宽,长度就不用说了,最是良心工程,每一面墙最少三十公分厚,钢筋混凝土,一般家用电钻都打不动,我这里免费送脚链,恭喜你,喜提住房一套。”

说完,微微对水遥道:“我们走吧,看工人施工。”

“不……不能如此,你们不能对我这样,这样我就死了!”小莲害怕地大叫。

微微没有回身,阳光将她的影子照得很黑,很浓。“给你递纸笔,死之前有什么要说的,都可以写下来,不过分的愿望,我可以替你完成。”

慕仙反扣着小莲,以防她暴起伤人,微微走出去,慕仙也松了手,将小莲推在地上,“好自为之吧。”他说。

“对了,把她做的事写了,门封好后贴门上,以防有人被骗好心,封五十公分厚,要结实,就算想放都放不出来!”

“国师大人!”门渐渐关上,最后一丝光将要消失,小莲叫道。

微微心中一喜,将所有希望都剥夺,她终于肯开口了么?

“国师大人!小莲想问最后一个问题。”小莲道。

压抑着欢喜,微微将手缓缓背到身后,高人一般不立刻回答,而是过了几个呼吸,让人等得急了,绝望了,才道:“问。”

“水遥姐姐真的要嫁人了,还是你们在骗我?三媒六聘是假的,对吧?”小莲问。

晕,微微差点崴脚,还以为会交代认罪,谁知道会问这个,这个很重要么?

“你猜。”感觉被摆了一道的微微,恶劣地回答。

关门,就这样关着也很好,若真是邪祟——虽然知道不是,但假如真有,请邪祟施展邪术自己出去,微微很想见识一下。

门关上了,最后一丝光湮灭。

忽然,里面传出小莲拼命拍打,拼命的嘶喊声:“大人!大人是我做的!水月是我杀的!大人,小莲是有苦衷的,小莲没办法……”

慕仙准备打开门,微微制止了他,再听听小莲要说什么。

门是枯草和着泥巴和少量水泥做的,并不隔音,小莲的声音从里面清晰传出,“小莲是为了姐妹们!大人一时好心,但好心有什么用?等大人兴头过了,姐妹们都得回去,小莲是罪奴,怎样都无所谓了,但姐妹们不能再回去那个**中,只有园子不存在了,才不用回去!如今,园子出了惨案,再也开不起来了,姐妹们彻底安全了,小莲死而无憾。”

微微挑眉,皱眉,嘬牙花子,眼珠子转啊转,好半天,问慕仙,“她在说啥?”

问水遥,“你听懂了么?”

问亲卫,“谁听懂了翻译一下?说的是天盛话啊,我怎么有点理解不了。”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慕仙道:“属下想,她的意思是,她为了妓院再也开不起来,才在其中制造命案。”

“好有创意的解释。”微微赞叹道。

大家都静默着,若真如此,为何自己不去死,杀了别人?

在里面的小莲似乎猜到大家的想法,哭喊着解释道:“大人,是水月姐姐叫我这么做的,她想为大家牺牲自己,小莲阻止不了,唯有成全,而小莲,也是为了大家才会……才会……嘤嘤嘤……”

水遥流泪,哽咽道:“你们怎么这么傻!?”

微微震惊地看着水遥,“大家快来看傻子,这里真有个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子嘿!”

小莲在里面哀求道:“小莲所说句句属实,小莲杀了人,愿意赴死,为了大家,为了水月姐姐,小莲死而无憾了,求大人不要把小莲关起来,大人下令杀了小莲吧!求大人……”

凄凄楚楚,闻着落泪。

“大人,那她怎么处置?”慕仙问。

“杀了。”微微道,“现在。”

“现在?”

微微向亲卫示意,蓦然将门打开,把里面苦求的小莲拽出来,小莲重见天日,眼睛有些睁不开,跪在地上,“大人,小莲就知道大人最是慈善……”

微微道:“看着我做什么?杀啊。”

“不不,不要!”小莲从嘴最里面拔出一颗牙,金牙,捧上,“大人,我知道大人最喜欢钱,这个给你,不够我还有,我埋在土里,把钱给大人,大人会放了我对吧?有钱什么买不到?不行我还可以去卖,大人不是一直希望我们还卖么?只要给钱,什么不能卖?……”

“动手吧。还要挑地方挑时辰么?我没有准备建一个午门。”微微道,“我虽然喜欢说话,也没打算跟这种人多说什么。”

军队杀人不讲究,推出去就砍了,或者营帐里打起来,营帐里就砍了。

蓦然拔刀,一刀从小莲后背捅入,不知是没杀过女子手抖还是故意不让她痛快,刀没中立刻会死的要害,也没有立刻拔出,小莲瞪大了眼睛,艰难地扭头看向杀她的人,“不…不,大人…大人没说要杀我!你不能……不能……”

说着,她嘴中吐出血来。

“我说的,我刚刚明确说杀掉你。”微微道。

“不,我不信,大人是心最软的……”

微微凛然俯视着她,挺有兴趣地打量着:“哪只眼睛看见我心软?心软怎么做统治者?若是罪恶都心软地原谅,做好人也太亏了,刚刚,你不是求我杀你么?为了姐妹,求仁得仁,恭喜你,愿望立刻实现了。”

“大人是心最软的,大人…一定是没听明白,小莲有苦衷,小莲是为了大家……为了大家……”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惨案之人口问题 “我听明白了,明白了所以才杀你。”微微看着她的眼睛,明明白白告诉她说。

“不,小莲是被邪祟附体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小莲什么都不记得了了,小莲是冤枉的,求大人救我……救我……”

血流下,在叫小莲的女孩身下流了一滩。

临死前,她说了挺多话,终于,眼皮越发沉重,身体越发寒冷,她都感觉不到她的腿了,她忽然跳起来,身上一把大刀插对穿,她竟是跳了起来,没有防备她会这样,连久经沙场的将士都吓得愣住。

“你们拿滚烫的水灌我!你们杀我!凭什么你们好过!?诅咒你们!诅咒你们!!你!”她通红的眼睛死盯微微,“诅咒你经历我一样的命运!”

她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是诅咒。

蓦然回过神来,拔刀,血溅三尺,小莲破布袋子一般倒下,死在了地上。

微微淡淡道:“先去吧,如果我也下地狱,地狱里我们再好好谈,反正我去的时候,以你的罪,一定还没有出去。”

……

事后,慕仙问微微,“大人,小莲交代的两个杀人理由,您信哪个?”

“不是吧?”微微惊讶地看着他的帅脸,“你投胎时的积分是大部分用于颜值了么?这么明显,还有疑虑?”

“属下愚钝,然则为了不再回去卖身,她们做出些常人不可理解的事也不无可能。”

“没可能!照你的意思,妓院不仅有小莲一个疯子,还有水月也是疯子?能制造一个疯子的地方已经够可怕了,还俩?再说疯子又不是傻子,你看小莲,她往自己身上捅刀子么?真疯子还真的会往自己身上捅刀子,所以小莲不疯不傻,心里扭曲了……而已。”

“属下不解?心理扭曲?”

“你知道一个数据么?我看到后也很吃惊,百分之六十的受虐者之后都变成了施虐者。”

“受虐者?施虐者?”

“比较容易接受的,常见的,挨父母打的孩子,长大后打自己孩子的可能性更高,大概潜意识想着我父母就这么打我,我怎么不能这样打我的孩子?还有很奇怪的现象,被家暴的女性第二次婚姻,很大概率又是家暴,有分析是因为习惯于这样的模式。”

“小莲也是可怜……”慕仙想到妓院光鲜背后的凄苦,叹道。

“死对她是解脱,对大家来说是安全,她也有可怜的地方,所以让她解脱了,多少比她好很多的人也得不到她那样痛快的死法,比如……水月。”

“是,还是大人看得通透。大人怎么看出她在撒谎?属下都被她无辜无助的样子骗了。”慕仙抓紧机会拍马屁。

“没看出来,没想看出来,证据查到了她没办法,不过我推测她真正想杀的是水遥,她曾经言语攻击过水遥,水月帮水遥说话,许多美剧中连环杀手杀了一片,最后还没杀到自己真正想杀的,我一直疑惑干嘛不直接去杀自己想杀的,这么差勇气么?非要牵连无辜么?现在看来,美剧瑞要嘞没骗我啊。”

瑞要嘞:really,真的。

微微一通胡咧咧,天盛话夹杂地球华夏语言还混搭英语,慕仙没听太懂,不过他贯彻拍马屁路线,“属下跟大人比差远了!还是大人通透!”

“我不通透,只是害怕,所以才会赶紧杀了绝后患,不过有一点肯定,妓院这个地方,真不是好地方。有些东西本是很向往的,但是,一旦用钱能买,就变得恶心了。”

怎么会这样?妓院怎么会产出这样的魔鬼?也许,上辈子华夏的法律真的是对的,妓院这种地方确实不应该存在。

哪怕灰色地带有,明面上不应该承认,明面上承认本身就是一种鼓励的态度。

鼓励犯罪的温床,心理扭曲者的生产流水线。

微微挠着鼻子,“传国师令,告诉全国,妓院一案是妓子发疯所为,妓院因鱼龙混杂,不利于男性健康和社会稳定,荒原上不开任何形式的妓院。”

不利于男性健康和社会稳定?屁!起码五成是胡扯,就是找个由头,取缔妓院,或许能让几个苦命的女子过得好些。

贪心,都贪,还都想不劳而获,不怎么付出就拥有,男人做着发财梦,女人做着贵妇梦,但:是贵妇,不是娼妇!

至少这个世界的大环境,这个世界的女子受的教育,都是不做娼妇,哪怕放弃锦玉的生活,买不起胭脂水粉,种田被晒得比槽老爷们还黑。

没多少时间总结案件,缅怀感伤,耽误了时间,妓院没了,不解决,怕有更大的惨事会发生。

“男人真麻烦,我找一万名女子干活,肯定不用这么担心她们憋急了去欺负了男人,得请佛教多传禁欲才行…得赶紧引进女子,不能拖了。宋相处理得怎么样了?叫宋相来,我问问。算了,他挺忙的,我去找他。”

荒原男女比例差距巨大,微微把这件事甩给宋相解决——她就是懒,想做甩手掌柜。

其实吧,咳咳,她也想了办法,这个世界要女孩子最简单了,花钱买呗,十万两银子五千名,不挑相貌,年纪大也可以,只要不是老奶奶来养老,增加社会养老压力,条件放宽,数量又大,估计还能打个折吧?

说出口,人都派出去了,转念一想,她自己好像刚刚说拐卖犯法,买也犯法!

后背一身白毛汗,她差点犯了自己定下的律法!赶紧把人追回,转手就把这件事丢给了宋相。

“万能的宋相啊,我们需要的水灵的女孩子怎么样了?到哪里了?”微微盯着宋相堪比的熊猫黑眼圈,以及那趋于怨毒的小眼神,她摆出最好的笑容,百般万般亿般讨好。

“国师大人都头痛的难题,微臣哪里有办法?”

“你一定有办法,宋相是万能的,什么都能解决。”微微过去,欲给宋相捏肩捶背。

宋相赶紧避开,“国师大人放心,已交代牙婆去买。”

“牙婆?买?什么呀?要买我也会啊,我也想到了啊——你付钱么?”

宋相白眼,“自不用国师大人付钱。”

“也不能从墨连城帐上走,城里钱不够。”

“从墨连城划账。”宋相翻开着账目,道。

“不行!”

宋相不理她,顺便给了她一个白眼。

“好吧,我承认我没有怎么看过帐,但我也不是一次没翻过嘛——不是帐的问题好么,不要歪楼。”

宋相道:“账目问题是大人先提的。”

“那是我被你的方法震惊糊涂了嘛!”

宋相好无奈,他能把她揉成团,扔出去么?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惨案之结案 宋丞相道:“牙婆买卖,可有不问父母、家人、当事人是否同意就将人带走?”

“好像么有,你是不是要说排比句?要不一块说完?别一个一个问,拉长篇幅,浪费时间。”微微道。

宋相好想翻白眼,好想翻白眼,好想翻白眼。

“两者不同,剩下的自己想去。”他不耐烦道,话一出口,把自己吓一跳,自己的话语和语气怎么这么像在皇城府中训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

再是让人无语,也是国师身份,怎可如此不尊重?

宋相正要起身道歉,只听微微在碎碎念:“区别?有什么区别?我们买过来肯定不会送到妓院,还可以让家长亲属随时来见,还有什么?父母也知道孩子被卖到哪去了,还有什么?好像没有了嘛,就是让他们有个知情权嘛,在他们知道的情况下拐卖,节假日可以回家看看?但是如果女孩子不愿意,父母兄弟要卖她赚钱,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呀。”

“愿意。”宋相一个字也不想多说,“没别的事去吧,多交些朋友,去吧。”

“哦,那我去玩啦。”微微也被带进节奏了,感觉像跟爸说话一样,下意识转身就准备去玩,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讨点零花钱。

“不对呀,我找你许多事呢,我想想啊,未成年人的决定大人、父母监护人有权利决定,但是监护人也没权力决定卖吧?嗳?我好像转过弯来了,不算买是不是?我们这只能算是培养,嗯,培养,听你这么一说,你说的好有道理啊,是我错了。”

爱认错的女孩子运气一般都不会太差哟。

尤其是嘴贱的女孩子要更勤快地认错才好。

道歉先认了错,微微再沉下心来仔细想,古代的牙婆还真是相当于介绍工作的,跟拐卖人口的肯定不是一回事儿。

嗯嗯!她是忙糊涂了,所以没转过弯来。

早知道就不把排派出去的人追回来了,这不是折腾吗?

“还是这个世界好,招工真方便。而且关键、重点、最后的但很重要的,在于好便宜,二两银子就能买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哈哈。”微微努力往好的方面想。

宋相疑惑的看着她,“最低十两,最高的百两不足,牙婆辛苦费百两,佣金另算。”

“多少?怎么这么多?不是二两银子一个人吗?”

“是谁与国师说二两?”宋相在很严肃地问这个问题,如果有人在国师大人面前胡乱进言,他是定要惩戒的。

“做……梦?我好像是做梦做到挺便宜……”

仔细想来,确实任何一个人跟她说过一万两银子能买五千人,完全是自己“想的美”。

“那我提个建议吧,”微微痛定思痛之后,认真地开始国师工作——其实她前面也挺认真的,就是闹了点小乌龙,“我建议我们把说法改一下,我们就不要说,买呀,卖啊,我们说招聘工作。”

宋相翻白眼,“本就以国师大人招婢女为由,且不签死契,最多十年。”

“我?拿我当由头啊,但是,我三个月后是要走的,”说到这微微走神了,不确定地不知道在问谁,“走得了吧?我应该是走得了的吧?十年?难道连你也以为我走不了了……”

宋相翻白眼,专注头上的事情,当她背景音。

微微自言自语一番,想到了好的一面,眼珠一转,“我的婢女?那来了之后就是我的人啦?”

宋相翻白眼:“你付钱?”

这次谈话之后又谈了许久,微微走了之后,宋相的眼皮不自觉地抽抽,应是白眼翻的太多了之故。

……

连绵的战事方歇,动乱的时代刚刚过去,人口处于低谷,每个国家都出台许多政策奖励生育。

处处都要用人,在这个时候,即便是不值钱的女孩子的劳动力也值钱起来。

宋相所说的最低十两的,也是非常穷苦地区、穷苦人家的女孩子,而且可能有残缺,或年纪小,买来还不能立刻干活,只能先养着,即便如此,十两银子依旧很少,只能签十年的卖身契。

一百两的就有基本技能和经验,再稍微好些的,好几百两也不一定愿意来呢。

以给国师大人当婢女为由,或许才能多招募一些。

【惨案,完】

【仙凡大战】

后世称这场战役为仙凡大战,酒坊茶棚间最爱提起的话题之一,书坊里也是点播最多,但凡说书先生说得版本好,表述又精彩,也是最多打赏最多的话本之一,

这场战役无疑给地上人们自卑的心里注入了骄傲,或许有些自欺欺人,但要好好活下去,需要这份骄傲。

在地上又如何?我们打赢了天上的人,我们尊敬上天,但我们不怕。

如果知道战役的真实经过,人们大约会失望,根本就没有许多跌宕起伏与许多的巧合,许多精彩,都是文人为了吸引关注编出来的。

甚至仙凡之战这个让人热血的名字就不贴切,纯属为了让人热血。

仗一开始立场就不代表天地。

所谓地面微微这边,有半只脚跨入天上的人,而所谓天上的势力那边,也不全是天上的神仙,参战的墨家反而代表着地面的文明发展。

而地上和天上各自用的武器,也是都有使用,什么好使用什么,有什么用什么。

地上人用了天上的武器,而天上的神仙,也没少用地上的东西。

战争起源于墨家折间长老,还有微微扣下的墨家的人,还有那位墨家少主。

在荒原需要引进女孩子,各个地方的建设最用钱的时候,派去神爵和北岳的两队皇商全部遭劫。

微微大呼:“不可能!”

她就是怕世道不太平,竖敌有点多,每支队伍都派了五百精兵护卫,这样的兵力护卫商队,完全不担心会麻匪、土匪、水匪和墨家劫了,该担心的是目的地国家见到这么大的兵力,认为是先锋,要去攻打他们!

拼死杀回来的人带回了墨家的口信:以人换人,销毁所有“偷盗”墨家的技术所做的机械,学过墨家技术的人全部送到墨家,由墨家处置,当然皇上亲自赔礼道歉、赔款等不会少。

扣了墨家的人,还真当墨家是吃素的?

北岳的皇子被微微策反,拖了墨家一段时间,但是在墨家愿意给北岳面子、同时自己懒得出面的时候,当他们不想再拖的时候,雷厉残忍的手段,一点都不像是搞技术的。

“伤亡如何?”微微揪心。

章节目录 第348章 仙凡之战 “我方伤亡过百,但我们也没让墨家好过!他们暗器箭雨再厉害,我们冲过去杀了他们一百多,一个换一个,老子们没吃亏!”

微微更揪心。

一百人的性命,墨家死亡的也是一百性命,两百多人啊,搁在地球华夏大学里好十几个班的人数,战争一起,分分钟卷了进去,不见了。好像两百只蚂蚁不见了,残酷的绞肉机器没有一丝动摇。

其实,杀回来的将士出于微妙的心态,没有跟这位很在乎将士性命的国师大人说实话,五百精兵,他们几乎拼光了,战损比五比一,五个换墨家一个。

商人可以降,他们是军人,投降等于死!一开始没有投降,那么之后就更不会降了,抵抗墨家,投降也是死,即使不死,同袍在身边倒下,他们再不会为了活命投降。

剩下的只有突围、报仇!

五百,也是百,他没撒谎,唯一突围回来的将士心里想着。

微微注意到他的神色,意识到伤亡比他说的惨重,但她没问,也刻意地没有细想,好像从己方开始牺牲开始,她就不爱算战损比了。

她努力集中精力想着:墨家死了人,怕是会采用手段报复,不知被俘虏的人会有怎样的待遇。这样的墨家与电视剧中描写的正面形象太不一样,反差太大,让眼珠子都要跌在地上。

拥有很好的技术,还有说话不算话的习惯,做生意毫无信用,在这个世界,至少,在这片大陆天盛国这一带没有国家惹的起,张扬跋扈,做事非常过激,说杀就杀,不顾及性命。

“我知道这场仗迟早要打,没有想到他们敢用如此多的人命开战,连他们自己人的性命都不在乎。”

微微这句说错了,将士告诉她,墨家以为凭他们的机关术能全胜,屠别人如屠杀兔子一般简单,将士们靠着优良的战马、娴熟的大刀,以及最近武装起来的战车、弓弩,还有誓死的勇气冲锋,才能一波反杀,可惜终究不敌。

最终还是没有护商团回来,只有一人杀了回来,不知是不是墨家刻意放了送信的。

到神爵的一队如此,到北岳的另一队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好吧,开战。”微微道,“不过就算要打,不要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打,走,远征截河墨家。点两千人的队伍跟着我。”

“大人!”蓦然生怕微微误解了双方战力,“您不了解墨家的实力,两千实在太少!此事需从长计议,发举国之兵或许才能与之一战。”

微微摆摆手,展示她每时每刻都得刻意张着的戴扳指的大拇指,“其实,打的只有我一个,准确地说,只要圆圆打就可以了,带两千人搬东西,搬战利品——两千够吗?墨家的好东西多么?两千元搬得完吗?不够的话再带点。

“我还有个很好的主意,为什么要我们去打呢?我可以请天上的人打,看看是天上的神仙厉害还是地上的机关厉害。下注吗?你们投哪个?”

【借道北岳】

“我想通了,我答应帮你们找你们掉下来的人。”逃避好多天之后,微微再次面对小仙子。

城墙最坚实的一间房,一面最厚的钢筋水土墙下,小仙子靠着,她丢了一只手,苍白的脸如水泥的墙。

“有什么条件?”她问。

“本来以为是个傻白甜,看来真是深藏不露,连我要提条件的都知道。”

“跟你在一起久了,自然会变得精明。”

“自己坏别让我别往我身上推,如果我真有这么大的魅力和感染力,我会很高兴的,可惜不是。”微微道,“不说废话,条件很简单,我们一起干掉墨家。这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我所掌握的国家更强大,我对这个大陆有更好的掌控力,才能更好的帮你找人,被墨家牵制别说帮你找人了,我自己只能躲道家了。”

“好。”小仙子道,一个字。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啰嗦。”小仙子鄙视道。

“那个人呢?”微微看向旁边,寄居在老军户身上的人,“他同意吗?你能做得了他的主吗?”

“同意。”小仙子道。

“看来你在你们严家地位很高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准备好就开拔,你先跟我说说说圆圆的其他用法,对付墨家的时候用。”

“没有其他,仅有你发现的用法,不过还有几个功能,像:如果我死了,它会暴走,整个世界都像沐浴在天雷之下,你在正中心,活不了。”

“我的个喵啊,好偏门的法宝,技术点不点攻击力,全部点在拖别人下水之上,严家够阴毒的。”

倒不是专门为了拖别人下水,只是圆圆控制的一般是修仙者,都很厉害,暴走才能杀死,至于范围内牵连的,如果死了证明弱,死了根本也没什么值得同情的。就像对普通人们来说,打杀虫剂杀害虫,误杀了一窝蚂蚁、一河的微生物,好像也么有太大感觉。

小仙子道:“愚蠢的凡人!什么都不懂!”

技术点如此集中点在拖别人下水之上的法宝,微微是也是没有办法,拖延症老祖不知是真没有办法,还是要考验微微,也没有出手帮忙。

这都要去打仗了,求他教点保命的本事,还是说过几天。

而且他说,如果微微去攻打墨家的话,他就回去了,不在荒原待着,也不跟着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很喜欢呆在那座破和尚庙里。

不过现在已经不破,孝顺弟子讨好他们,现在已经帮他们重建,是座古卓与现代气息相得益彰的道观,气质内敛,清水泥的材质也并不会太招摇。

墨连城大本营这边有悟空和尚在种田,微微跟他说好了,如果有人打来的话,悟空和尚不会帮着杀人,但一定会帮着退敌,至少他辛苦种出的田地,他会保护,

建设、还有管理方面就留给天生的官员,主要是万能的宋相,天盛作为一个国家,管理机构齐全,本就不用操心什么。

天盛的皇帝自然是不同意打这场仗,这片土地上一个朝代代替前一个朝代,一个国家侵占另一个国家,墨家作为最大的世家,趁朝代怎样风雨飘摇,大陆怎样的血雨腥风,他自屹立不倒,这些年势力更大,地位已经到了超然的地步。

多年的积威,皇上骨子里害怕墨家,不过微微一句话用很多话劝服了他。

微微没跟他讨论现在存粮、人口,是不是打仗了时间。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战争财 她只说要发财,怎样发大财?打仗,打仗最发财。

所以为什么古代的统治阶级都喜欢发动战争呢?苦难是老百姓的,财富是统治阶级的。请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此处省略五万字。)

天盛的皇帝看到密信洋洋洒洒一大段阐述“战争财”的道理,服了。

微微竟是还没啰嗦完,下面还有啰嗦的话,她还在信中写道:再说,我就去看看,如果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打不过,我就当我是道歉去的。

如此翻云覆雨、毫不要脸的政治素养,天盛的皇帝更是折服。

远征军由国师大人为统帅,小仙子和老军户身体里的灵魂一起做军师,情报、斥候、两千将士,运送资质伺候马屁、医疗等四千余人,共六千多人。

并没有立刻开拔,用三天准备。

北岳的太子以调停人和“请罪队伍”的押送人双重身份,从天盛皇城出发,约在一个中间点碰面。

在一个狂风凛冽,阴沉好杀人的“好天气”,把把墨家的张扬跋扈、不知道谁儿子的少主,还有他的几个哈巴狗捆吧捆吧,一起上路。

名义上是请罪嘛,样子要做好,微微在马车里绞尽脑汁,写了一封声泪俱下的悔过书:

墨家的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姐姐,哥哥,小萌弟,小萌妹,我错了,我现在就带着墨家的人给你们赔罪了,你们要杀谁都可以,只求留我一命。

你们以为我会这样说吗?不,我不会这样说,你们真的要跟我打仗吗?我手上有什么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打起来,就算你们把我杀了,你们也会受到损伤,何必呢?

不如我们好好谈,你拿走你的人,我带着我的人。

为了表示谈判的诚意,我亲自过来。作为一个科技的果粉,我也一直很向往墨家,想着墨家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你们要杀我,嗯……不说你们狂妄自大,你们可能真的杀得了我,但是我死前的反扑,会让你们动手的人死,说不定,也会把你们墨家的城池给用雷劈了。

到时候你们死多少人,会不会从此绝了户、灭了种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已经死了。

……

微微在信中没有提到让他们善待俘虏,如果她提的话,墨家探出微微的软肋,恐怕会以此为要挟,反而会杀掉。

但是不提,也许会觉得无用,被杀掉。

好几百条人命就在她的一念之间。她就一个想法,三个字:不好玩。

开拔的时候荒原的天气实在是不好,没过多久下了冰凉的细雨,雨中夹着小冰雹,实在不算是好兆头。

没走出一里地,微微只好吩咐扎营避避风雨,撑伞,抬头望天,问小仙子,“你们不是天上人么?不知道天气?是故意不告诉我吗?”

小仙子反问道:“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我身边这么多天上的人,竟然没有一个能算出荒原的天气。”微微静静地看着小仙子的脸,想确定她是不是撒谎,可惜这个世界好像除了她自己,每个人都很会演戏,连天然呆无知萌的小仙子都是最会演戏的。

“我知道,我在你们眼中就是一条狗,你们比较好用的仆人、工具、傀儡,不要想着搞死了我,你们可以去找别的走狗,比如说墨家,我这样一个弱小的人也不想被摆布,墨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更不会,把你们剖了研究倒是很有可能。”

“你放心,圆圆已经戴在你手上,摘不掉。”小仙子道。

“谁知道呢?这个法宝别的地方也不见得擅长,控制人倒是很擅长很多功能。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建议你们不要想着把我弄死搞别人,我穿越了快一年了,总结出一个最大的经验:不要小看这个世界的土着。这条经验免费送给你们。”

“呵呵。”小仙子笑笑,如同人们笑一只比较聪明会打滚的狗狗。

从荒原到截河墨家,要过北岳的国土,从北岳借道。

北岳山区太容易被埋伏,微微没有选择翻过北岳山,从一马平川的荒原走,沿着大河绕过山,直到北岳边城。

因为有辎重,速度提不起来,又绕路,走了有两个多月,见着北岳边城了,白雪皑皑的北岳山在身侧,微微在河边看着川流的河水,忽然想起,今天三月之约已经到了。

回头看大河连接着天际一般,荒原仿佛已经在天的那一方,他们走了好远的路。

三个月,计划中凡间结束,去看看仙界的模样,到底是没有做到。

习惯了,人生便是如此,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有金手指的人生,很少有事情按照计划发展。

简繁去修仙,三月中就在开始传回两个字:平安,之后没有一丝的消息传回来,一字片语的信也没有。

微微怕打扰他的心境,也没有写信,她也不知道写什么。

她应该写:如果你成了仙人不想在管凡间的事,那就不要回来了。

但是,她心里期盼着他能回来,心里怎么想的,骗不了自己,微微演技不好,也骗不了别人。

白衣如雪,红衣胜火。

书中喜欢想用一个件衣裳,一个颜色来代表人物的个性,微微也想选一个自己的代表色,总是定不下来,她觉得每个颜色都有好看之处,搭配得好更好看,颜色、款式、风格都喜欢试试。

唯独不喜欢跟别人一样,既想着别太出头惹是非,同时又想着自己是个特别的才好。

微微今天穿的是深红的衣裳,当听闻一名提剑的红衣少女出现,跟在队伍之后,当红衣少年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说的第一句话是:“等一下,我先换件衣服,要不你去换件衣服?”

红衣少年不知道她在说啥,风火火问:“我看海回来了,你抓到他们没?”

“等下,先说衣服,不然我们俩撞色了,情侣装吗?情侣装会让人误会的,我们又不熟。今天怎么了,都选红色……”微微满心关心着衣服,跟红衣少年说着两个话题。

红衣少年get不到微微的点,“你在说什么?我问你抓到了没?全杀了么?全杀了人头给我,我走了。”

微微当众把外套脱了,随便换一件白色的,总算心安,听见了红衣少年的问话,回答道:“没有呀,我情报机构都没有建起来。被人打压了,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来帮忙?打仗,你有兴趣么?打赢了,我才能更好地找人。”微微道。

小仙子、蓦然将军等人在旁边听着,都无语凝噎,国师大人威武,见谁拉谁去打仗。

“打仗?你要去打谁?”红衣少年问。

“去打墨家。”微微回答。

“墨家是不是比你厉害?你到底抓了几人了?”

听红衣少年言下之意,微微不好用他就要找墨家,微微道:“别人我不知道,墨家肯定不好用,不能帮你找人。”

章节目录 第350章 红衣如火,白衣似雪 “墨家的情报结果也没建起来?”

“不,他们有很好的情报机构,不过很快就会没有了,所以他们帮不上你。”

“为什么?”红衣少年问。

“因为我要去打他们呀。说起来我有件事一直想问。”微微道。

“问吧,我这人脾气最好了,允许你问。”红衣少年挥挥手道。

微微真是气不过,问道:“我都不知道你是谁,如果你去找墨家的话,墨家恐怕也不知道你是谁吧?严家起码赏赐了我圈套和威胁,你也没给好处也没商量,过来就说了一声,怎么就肯定我得帮你?哪里来的自信?”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易见,也就是说“我从天上来,还不够?”“我是神仙,你们凡人还不得听我的?”

微微并不是疑问,而是质问,她要质问一个“凭什么”,从天上掉下来高人一等又如何?就得听他的?

天上掉下来的,有雨有雪,有时候还有高层乱扔的垃圾袋,难道要听垃圾袋的话吗?遇到素质不高的,还有往下扔擦屁股纸的呢,听擦屁股纸的话吗?听么?听么?

红衣少年道:“我报过名号了,你不记得了?好,够狂,听闻你是道家的内定弟子,七重天斩天阁风萧墨,一招怒剑狂澜,请赐教!”

万万没想到红衣少年思路如此清奇,微微准备了一肚子话硬是被他逼回去了,被他的剑。

微微想说:你是不是太热血了?我还没说什么,就说我狂,我哪里狂了?我的狂还没表现出来呢!

一念之间剑裹着寒风至,微微再一个念头急转:哥们,夭寿啊,你能不能先问问我会不会武功?

但没有她说一个字的时间,她能做的只有先抱头鼠窜。

红衣少年使的是一把很秀气的剑,短短的,小小的,像是藏鱼剑。

一身张狂的大红衣裳与秀气的剑很有反差萌,而小小的剑身里刺出的狂暴杀意也很有反差萌。

可惜微微这边没有心思欣赏这份萌,少年一剑席卷了天地的意志,虽不是一方天地,甚至没有十米的范围,五米的方圆,

但被剑势周身罩住的微微,顿时只觉得冷,比荒原最冷的冰雨还要冷,冷之后便是温暖,暖的人想脱掉衣裳,甚至还想把脱下的衣裳整齐地叠好、放在旁边的冲动。

她忽然以前看的刑侦片中,被冻死人的在死之前是觉得很暖和的,会在错觉中脱衣服,她赶紧使劲拍自己的头,“冷静冷静,差点就看见彼岸的花海了!”

她还有命说句话,是因为蓦然将军挺身,如保护墙一般挡在她身前,挡住了九成剑锋,她所受的不及蓦然将军所受的十分之一。

但蓦然将军是军旅之人,跨马大刀斩敌将首级,却没有如少年一般的武功。

一瞬间寒意袭到,他的铠甲上结满了冰霜,忽有春风袭来,冰霜化了,田野的花开了,

好热,热得他想要脱下一身盔甲,回到那最小的时候。

他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练功的地方,他们都是孤儿,花家收留培养他们,他看见了他少时的朋友,花家豢养的高手来,捏了他们每个人的筋骨,说他的朋可以练武功,朋友做了他的徒弟,被带走了,听说朋友练的武功可以“引动天地之气”,少时也不懂。

一年之后的春节,朋友来找他玩,对着他挥出一掌,兴奋地问他有没有感觉到热?有没有感觉到热?

很久之前的事了,原本记不清,依稀记得当时是没感觉到热,当时他们两个小孩子还很认真的讨论呢,也许只练了一年功力未成,等功力大成之时,手掌心喷出的是火焰,云云。

如今,昔日再浮现在眼前,好热,热得他想脱盔甲。

“蓦然将军振作呀!你就要看见花海了!”微微左右开弓扇他耳光,“千万不能睡过去,睡过去你就到彼岸了!起来啊!睁眼睁眼……”

微微还有命扇蓦然将军的耳光,全仗一名红衫的少女,在最危急之时,一剑横挡在他们身前,劈掉了红衫少年一剑的余威。

就是跟着队伍的少女。

而七重天斩天阁风萧墨见他们竟然自己五分功力他们都挡不住,都要死了,撤回了一些力气。

不然,这里难免一剑出现三具尸体,三个幻觉自己是热死的人。

蓦然将军被微微抽醒了,还半在梦中,“长大了,也与江湖人士交过手,体会过被‘引动天地之气’打的感觉,今日再体会还是荣幸……”

“将军啊,别荣幸了,快起来,我们快跑!”微微毫无气节道。

蓦然将军咬牙,喝道:“列阵!”

一切发生的太快,倒下也不过就是两句话、一顿耳光的功夫。

红衣少女挡在他们身前,吐了口血,用剑杵着地,依旧屹立不倒,“放心,我保护你们。”

说着这句话又吐了口血。

“你自己就要死了呀,还保护我们?你是谁?不是跟他一伙的吗?你们都穿着红色的衣裳?”

“红色就一伙的呀,你穿的也是红色的。”

“哦,是啊,我的关注点好像有点奇怪。”微微笑道,难保住性命,但是,一点都不慌乱,可能是被刺杀的多了,练出来了,也可能是,感觉出没有杀意,不知道。

但关注点确实很有些怪,很生活化的关注点。

“你是谁啊?”微微终于换了关注点,问红衣少女是谁。

红衣少女结巴了一下,“我叫,我叫梁冰。”

没有人会在报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还想半天,除非他报的是假名,既然不愿意报出自己的名字,微微也不好再问。

江湖人士出来闯荡江湖,大概不想用真名吧。

或许是家里逃出来的大小姐,谁知道呢?

“知道吗?”微微向自己的情报机构看过去。

北岳的长公主摇头,低声道“请稍等几日。”

情报系统确实还没有建起来啊……微微心中喃喃叹。

“那个……侠女,江湖上有没有百晓生之类的人物,我跟他买点……不行我买不起,我跟他换点情报啊!”

“百晓生?没听说过。”红衣少女对微微很敷衍,看着面前的少年,羞涩道,“你很不错。”

“但是你很差。太差,不值得我动手。”少年傲娇道。

“你结婚了吗,有心仪的女孩子吗?”微微忽然问。

“想起来跟我说话了?……”少年傲娇,斥责微微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我问你结婚了吗?”微微打断他要说的话,再问。

“没有。”

“你知道注孤生这个词吗?”

章节目录 第351章 神秘男子 被打了吐血还说你很好,大约是真的觉得很好。

被女孩子娇羞的说你很好,还在说你却很差,那,不是没开窍就是真的没看上。

红衣少女挽出一朵剑花,再次主动攻上。

现在打不过,还冲上去,这种叫什么精神?这种叫傻叉精神。

微微是不明白这个梁冰是怎么想的,她是认为,少年会让着她吗?

就算会让,刀剑无眼,万一误杀了怎么办?

难道她是从游戏里穿越过来的?死了还有好多命?

果然,少年剑花一挽,冲上去的少女飞起半空,非常卡通的落在了地上,往上一弹,弹起地上一圈灰,吐出一口血来。

她却艰难的爬起来,又要往上冲。

微微道:“来人,你们快拦着她。”

却怎么难得住,梁冰站起来,踩着上前拦她的将士的肩膀再次冲上。

每次都是很沉默的,很倔的,咬着唇冲上去,每次都是被打回来,掉落地上。

微微捂住眼睛,没眼看呀,这是什么情况?

“找死。”红衣少年本来就不耐烦,现在更不耐烦了,一剑挥出,站在将士阵列后面的微微感觉到了寒意,少年发了比上一招更寒冷的剑招。

遭了,她会死掉,虽然是一个没脑子的。但她冲出来救自己。任谁都无法看着一个救自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微微更无法忍受这么没脑子的送死。

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

“死在冰裂天地之下,你也不枉此生了!”少年的短剑画出一个半圆,出招,喊出了招式名称。

微微也在喊,她在喊,“你们有没有办法救救她呀?”

此刻就算冒着劈死一个人的风险召唤圆圆,聚集雷能也来不及了。

只希望小仙子能出手,他们都是天上的人,他们才是同一个档次的战斗。

没有,小仙子没有出手,小仙子只是静静地看着。纯洁的容颜之上几乎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搞什么呀?见死不救啊?这个中二少年应该是你的敌人,他要杀的中二少女,可以是我们这帮的……”微微努力开嘴炮,劝小仙女出手。

但是怎么来得及,即使中二红衣少女爬起来用了很长时间,即使发招很慢,即使出招之前还要报很牛逼的招式名称,

但也来不及了,刺骨的寒变成锋利的薄片,好像一把割开天地的利剑,袭来。

不是他的主攻目标的人,也在恐惧的笼罩下。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微微终于顾不上管别人的时候,自己先抱头鼠串,“退退,相互掩护,能有多远退多远。”

在天地将被劈成两半的时候,在中二红衣少女必死的时候,在微微抱头鼠窜毫无形象的时候,一切截然而止了。

大家都呆住了,仿佛时间静止,只有微微还在抱头鼠窜。

感觉到周围的安静,她从许许多多的将士后面探头,看到了一个白衣上男子向自己走来。

将士们企图拦住他,他用轻功一点便飞了起来,飞在将士的头顶。

“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多中二少年?”

白衣男子一身白衣,戴着白色的帷帽,腰间一把佩剑,白色的流苏,这份感觉就好像武侠小说中走下来的一般。

“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都不说话了?”微微表示她很懵逼,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她什么都没看到。

“好像是这位白衣少侠如神兵天降,阻止了红衣少侠,救了我们。”蓦然道。

白衣中二来到微微面前,他竟回答了微微的问题,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用一键攻击,我在背后偷袭,逼他撤招,就是如此。”

“那现在怎样?三位神仙还打吗?”微微问。

“他吃我一剑,又真气紊乱,打不了。”

“哦,我只听说过内分泌紊乱,真气紊乱是怎样的情况?挺好奇的。”

微微这句半是自言自语,并不指望有回答,但是没想到白衣中二回答道,“与内分泌紊乱差不多。”

微微看着眼前的白衣人,忽然有个很奇妙的想法,她试探着问:“简繁是你吗?”

“不是。在下无名。”

“我不信,敢不敢露脸?”

“我敢,但是不想。”

一阵微风从大河面吹来,气氛一时间很尴尬。

“无名大侠,请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打仗?”

……

关于这个白衣服的中二身份的问题,微微感觉他是简繁,但应该不是。

他比简繁高,简繁比她高差不多大半个头左右,但是,站在这个白衣中二的面前,只能到他的胸口,胸口还往下一点。

他的声音也不一样,微微和简繁亲密相处快一年,他什么声音微微睡觉都能听得出来,简繁的声音到渐渐有一点点尖,可能因为掩饰着这份尖,所以后来很低沉,

而白衣服中二的声音清越,带着一点点让人骨头会酥掉的磁性。

起码有一米九的身高,让人勃然心动的高大身影,好听的声音让人想亲近,让人感觉很强大又很亲切,下意识就想去依靠。

咳咳,不是不是,

其实是想说,可能就是这份依赖感和亲近感,让微微觉得眼前的人就是他,但三个月再怎么样也不会长高吧?

难道二次发育了?

微微开脑洞的时候,红衣的中二少女和中二少年被医疗队抬去救治。

说是救治,地上的大夫如何有救天上人的本事?

好在他们身上自己带着丹药,大夫死马当活马医,在少年身上搜了一番,掏出一个药丸瓶,闻起来很清香,倒出两粒,分别给两人喂了下去。

红衣少年伤得不重,被偷袭的皮外伤,醒来后盘腿打坐,调整气息,两个时辰后打坐完毕,站起来,拿出剑,就追着问谁偷袭的他,他要报仇。

中二的红衣少女,伤的很重,在第二天才醒来。

第二天,大军驻扎地,几乎所有人都看见红衣少女追上红衣少年,然后被挑翻。

可是等她醒了又追。

红衣少女伤得很重,跑一段歇一歇,时不时还吐一口血。

微微不禁感叹,有中二,好热闹。

他们好像能闹腾到天荒地老,但总不能由着他们闹腾到天荒地老。

微微拦住红衣少年,指着小仙女对他说:“看到这位小仙子吗?还有她身边的这个人,你不是问谁偷袭你的吗,虽然不是他们偷袭的你,但是,你是因为他们受伤的。”

小仙子脸色一白,否认:“你说什么?”

“我没有说错啊,其实我们都是局外人,他就是来找你们的对不对?如果你们不在这里,他也不会找来,他不找来他就不会受伤,虽然我说的有点啰嗦,但是,是不是事实的根本?”

此处省略五百字。

五百字后,微微终于总结出自己的意思:“总之呢,这是你们严家和这位,不知道是谁的,修真少侠的战斗,我们都是吃瓜瓜肉,一二三,你们打吧。”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是不是? 小仙子根本没想到微微会这样做,一推三六五什么都不管了,把事情交给他们解决,但她说的又好像那样的有道理,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微微,我命令你,用圆圆劈死他。”小仙子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命令呢?”

“你……”

“我帮你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我现在不听你的,你可以用法器折磨我,我掉进了你们的坑了,我认栽,让我痛苦吧,但是我可以痛苦着不听你的命令,大不了你把我杀了,但是我在想,你把我杀了之前这位中二,嗯……这位英勇的修仙小英雄一定会先杀了你,把我救下。”

小仙子无话可说,狠狠的瞪着。

微微得意道:“你们都叫我给你们找人,我可以给你们找啊,但是找到了给你们谁?”

“当然是杀掉。”

“当然是给我。”

小仙子和中二少年同时回答。

“看,这就是问题所在,要么你们两方先打一下,谁赢我听谁的,当然我希望你们两败俱伤,最后你们都听我的,要不我们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我们一起先去打仗呀,先合作合作?我认为后面一个选择非常的明智……”

红衣少年根本就没有耐心听完,实际上微微这么啰嗦,很少有人能有耐心听完她在说什么。

红衣中二少年再度拔剑,“好,我先杀了这两个,再找其他人。”

小仙子自知自己不是对手,对微微叫道,“我以为我死了你也会死!”

红衣中二少年的剑已经拔了出来,随着他喊“吃我一剑冰河炸裂”,噼噼啪啪的炸裂声在空气中凭空响起。

微微大喊,“白衣中二,来镇场子啦!”

如果白衣中二没有带帷帽,大家会看到,他翻了一个可以挑战吉尼斯世界纪录的大白眼。

但同时他的三尺青锋从下往上挑,一股巧劲挑飞了红衣中二手中的短剑。

红衣中二呆了,他与许多人打过,其中不乏高手,但没有这样轻飘飘就挑飞他的剑。

“这是什么招数?”

白中二道:“宇宙无敌剑书术月飞花雨离别意上挑。”

剑术?贱数吧?说了半天还不就是一个上挑嘛。

“好啦好啦,嗯,都不要打架,大家的目标暂时是一致的,不都是要找人吗?不都是要打仗吗?因为你们都要找人,要找人的话就要建立一个强大的情报网,要建立一个强大的情报网的话,就要先建立一个比较大的国家,至少这个国家还要比较富饶,人口要比较多,才能帮你们找人嘛,通讯也要比较好,对吧?所以,暂时合作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提议……”

红衣少男和白衣中二,小仙子他们,还有一边吐着血一片又追过来的中二少女,同时道:“你闭嘴,太啰嗦。”

红衣少女举起手中的剑,颤抖的如风中的树叶,指向红衣少年,“我要跟你决斗。”

微微好无奈呀,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中二的世界无法了解。

好在少女只说了一句,然后就再次因为重伤晕过去了,再被抬回医疗用的帐篷。

“她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觉得可以你收了她吧,我都看不下去了,再这么吐血她会死的。”微微劝。

“喜欢我?为什么?”

“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或许就是因为,你出场很拉风,你能把她打败,就看上你了呀。”

“真麻烦。”中二红衣少年皱着眉头,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五官变得纤细,胸部隆起,在微微眼前变成了一个女孩子。

微微看的都惊了,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意识伸出魔爪抓向人胸口,要确定真假。

当然不会给她抓着,侧身避开,但是微微同时另一只手向人两腿之间抓去。

如果不是白衣服的把微微拉回,她的一只爪子就被人家剁掉了。

“哇,我都惊了,你是觉得被看上了很麻烦,所以变成女的,然后,把那个人甩掉吗?不不,我说错重点了,重点是,你可以随时转换性别啊,你是天使吗?”

“天使是什么?”

“不对,天使好像也不能随便转换性别,天使一般都是女的……”因为事情太震惊,以至于微微的脑子是乱的,太多东西涌进她的脑子,无法思考。

红衣少年真的在她的追求者面前又变了一次,先变回少年的样子,再次变回少女的样子。

“别追着我了。”少女傲娇道。

叫梁冰的少女吐了一口血,再次晕了过去,

微微同情的看着她,少女情窦初开就受了这么大的打击。

“我相信她不会追着你了,不过我对你很感兴趣,要不要来做我的后宫?”微微的目光炙热。

亲眼见识了性别转换,让微微更坚信白衣中二就是简繁。

军营里开始有一个白衣服的小女子追着一位白衣服的神仙到处跑,“给我把他抓住,前面的人帮我拦一下,帮他的面纱给我扯下来。”

“简繁你别装了,我知道是你,有意思吗?”

“再装我生气了。”

“好吧好吧,我不追了,哎,既然你坚持说你不是,那就不是好了,快点下来,别在帐篷顶上站着,那帐篷临时的不结实,小心掉下去,我们要去打仗,这就开拔了,已经耽误了一天时间了。”

他帐篷上飞身而下,微微趁他不注意,一下扯掉了他的面纱。

应该是他故意留出破绽,让微微去扯,他也是被追的烦了。

面纱之下是一张很俊秀的脸,绝对不是简繁的脸。

一个身材不像,容貌不像,声音也不像的人,再坚持是自己认定的人,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那个对不起啊,认错人了。”微微赶紧把面纱给人胡乱带上,“这位大侠,您来这儿是有何贵干呢?你是矛盾调理局的,来给他们调理矛盾?”

调理?调解好吗?“调解矛盾,只听说过调理身体,没听说过,调理矛盾。”白衣中二教。

“哦哦,原来你是来调解矛盾的。”

“别歪楼。不要自我想象。”

“那请问,大侠来做什么的?能透露一下吗?”

大侠说:“不能。我要保持神秘感。”

微微脚一崴,差点摔倒。

“好吧好吧,你很神秘,总之没有恶意就好,要一起去打仗吗?”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借道 现实生活中的事情永远不是非黑即白,现实生活中的人永远也不是非好即坏。

一个朋友很讨厌,旅行中来回都是他坐靠窗的位置,去哪里旅行都得他决定,而且迟到,大家都得等他,但是他会主动找你来玩。如果不是他太热情,大家也就互不联系了。

长辈也很讨厌,指手画脚的,告诉你他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要多,叫你一定要听话,按照他说的去做,好像要把你制作成他的提线木偶,但是,当你做生意失败需要钱的时候,只有他拿出毕生的积蓄帮你。

大约都上升不到是好是坏,是黑是白这样的高度。

只在生活的层面,过平庸日子的颜色。

人们大概就是讨厌这灰乎乎的颜色,所以喜欢极致的美。

极致,单纯,不伤脑筋的。

北岳没有不同意微微借道,甚至很欢迎的,打开大门欢迎你。

但是要求武器上缴,军人卸甲。

北岳太子回国面见他的父王,再没有被放出来。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知是好是坏,大约不好不坏,是个灰乎乎的颜色吧。

微微道:“放热气球,选一个死刑犯上去。”

她走向墨家那几个追折间长老杀了人的,目光扫视着他们,“热气球北岳之行,免费的哟,你们谁愿意上呢?”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敢这样对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墨家这位少主词汇量似乎不太丰富,翻来覆去就一句,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妓院的老鸨都比他词汇量丰富多了,让一妓院的老鸨来骂,能骂出:骚浪蹄子小贱人,想男人的小骚货,有人生没人养的玩意儿,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仔细想来,这位少主不是骂人词少,再少至少能骂出一句,你不得好死!

他应该是潜意识里觉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这句是最有威慑力的。

在以前,这句话也真的是无往不利,风月场所,风流才子的聚会上,人们听到他骂了这一句,都会害怕地瑟瑟发抖。

但这句咒语一般的骂人的话失效了,微微并不是不管他爹是谁,也很关注他爹是谁,

但是,不是惧怕,是可惜他爹的地位还不够大,

更可惜查了之后,他爹不算外室有9个妻妾,15个儿子,21个女儿,40个外孙外孙女,不缺他这一个。

他并不是受重视的,

他爹在墨家的地位也并不是绝对的制高点,墨家还有两位巨子,一共三位巨子,相互制衡,

“你爹不是说了就算的人物,你要是更受宠一些就好了,谈判中,我才会有更多的筹码。”看他特别把自己当回事儿的样子,微微觉得好失望,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你爹是天王老子,一定愿意为你,用整个世界来换你的命,等你投胎成那样的时候再跟我叫嚣这句话吧!”

墨家的少主贝微微骂懵了,什么意思?难道投胎到天王老子家才有资格问别人“你知道我爹是谁”?

“麻烦施真师傅,把他扎晕了,把他腿屈起来团成团,圆润地送上热气球。”

扎晕都能理解,怕在热气球上会有过激的举动,团成团?

“没有什么目的,个人爱好罢了。”微微解释。

“如果北岳的太子在,真想把他也给团成团放上去,看看他在他付我心里有多重的分量,在国内有多少的地位。”

“为什么?”白衣中二问。

“不为什么,个人兴趣而已。”

听到微微想对北岳皇子做的事情,同为皇子的神爵皇子盘皇子笑,“很别致的个人兴趣。”

微微听声音,回头一看是他,奇怪的问:“你怎么来了?不是在荒原休息吗?”

神爵皇子身体不好,苍白如泡过了头的豆腐,消瘦如河边上的芦苇,出发的时候,他正病着起不来,没想到赶了上来。

他苍白的唇勾起,笑容灿烂:“不过来,难道回去被他们关起来?再说我肩负着刺探军情,随时汇报战争情况的重任。”

“哦,细作,看来我得防着你点。”

“你必须特别留意防着,”神爵皇子向微微走了一步,逼近,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我不仅想知道粮仓在哪里?还想知道别的东西在哪里。”

“别的东西,什么东西?你直接问,如果能说,我告诉你好了。”

神爵皇子直接问道:“你的心在哪里?”

微微挑眉,笑:“可以呀,不愧是我们地球的,很会撩啊。好久没有人跟我搭讪了,帅哥技术不错呀,虽然不够120分,但是八九十分还是有的,撩得我的心好像不想呆在我的胸中了……”

你的心不想待在你的胸口,想呆在哪里呢?

神爵皇子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一时被他们忽略的白衣中二动了,他向前跨出一步,似乎很不经意,很自然的,就那样插进他俩中间,还把神爵皇子逼得向后退了一步。

微微转身,仰头看着缓缓起飞的热气球,对身后的中二说道,“还说你不是简繁?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为什么要吃醋?”

“你为什么要夹在我们俩之间呢?”

“找你有事,你们没有说正事,我上前来说话。”白衣服中二解释说。

“好啊,说啊,什么事?”微微逼问。

白衣中二没想好是要问什么事儿,顿了一下道:“我想问,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你心虚了,你话都多起来了,还说不是?”微微说道,“至于接下来怎么办……”

微微的食指碰了拇指上的扳指。

一个圆乎乎的圆圆的头,圆圆的身子的小圆球蹦出来,欢快的旋转着,兴奋的问着:“劈谁劈谁?”

“先不急,你先聚雷,我们玩个大的。”

“好的,好的好的,你终于召唤我了,我实在是太喜欢了!”

圆圆旋转着,因为天气是好天,所以一开始聚集并不快,一炷香的时间后,晴朗的天空出现了白云,白云变成了乌云。

“劈谁劈谁?攻击半径300米,劈谁劈谁?”圆圆急不可耐的道,好像一个饿极了的人看到了实物,一个颜值控看到了帅哥,理智已经不在,真有欲望。

圆圆的欲望是劈雷,杀人,必须杀人。

“不着急,”微微手搭凉棚,看着变天,淡淡道,“继续累积。来人啊,再去问问北岳,现在让我们过去了吗?让我们怎么过?对了,军中粮草,吃了两个月也快没了吧,借道也是借,借粮也是借,问一问他们愿不愿意借两个月的粮食,这样我们回去了粮食也不着急了。”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借,借,而且无条件的借,如果不借,微微的意思就是,她会把墨家的少主一道闪电劈死在热气球之上。

如此,北岳怎能不妥协?少主有闪失,他们可吃罪不起。

北岳的太子从皇宫中出来找到微微——好在北岳天子守国门,皇城就在荒原边上,来回也并不费多少时间。

北岳太子私下还说了一番话,他们北岳的态度为难,但是请相信他们是支持微微的,愿意结盟,但是想秘密进行。

微微笑道:“不用转折又转折,但是还有但是,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我过去打赢了墨家,你们跟我早有交好,如果我输了,墨家那边你们也没有得罪,至少没有得罪死了,还能留这一条命在,理解,我真的特别理解。”

北岳太子对他们最后拿出的墙头草的方案也感到不好意思:“若只有我一人,我愿跟随仙人,轰轰烈烈杀他一场,把这条命给你也不后悔,但是,北岳千万的百姓,北岳的兴衰在我们的肩上,诸多的为难之处,请仙人谅解。”

“谅解,你不用说漂亮话,我真的特别理解,不用解释的,我这不是理解了,所以给你们个台阶下吗?现在天上悬挂的是墨家的少主,你们也有个理由。”

“正是如此,父皇派我来告诉仙人,墨家要求北岳在你们过境之时让你们全数擒获,我们恐怕要……”

“嗯,嗯,理解,我相信我们之间是有默契的,就算墨家的少主在天上,你们什么都不做,恐怕交代不过去,心也不安,怕日后墨家赢了,你们会被找后账,这个是很简单的,我们配合着演场戏就是了。”

“父皇也正是此意。”北岳太子道。

“嗯,跟我想一块去了,我总觉得我跟你们是心有灵犀的,尤其是我跟你父皇,没见过面,但处理起事情来比一起过了一辈子的夫妻还默契,这大概就是老政治家的本事吧。哎,看来,我这玩弄权术的本事又长长了。”微微沾沾自喜道。

本岳的太子擦汗与父亲心有灵兮是何意呀?这是要做我母妃?

微微布置细节道:“我这边不会留尸体给你们,你们实在想要尸体体的话,用你们自己的死刑犯,我留下几套将士的衣服,作假你们自己来,嗯……你们有哪里的房子要拆的?我们就在那打。”

不知为何,北岳太子的眼睛别想往上面翻:“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墨家会派人督军,军中也有许多墨家的探子,墨家子弟,作假恐怕……”

“那你们防空力量怎么样?就是地打空你们能打到多少米高?我们从天上走。”

“最强力的弩箭向天上放,也打不到你带来的热气球。”北岳太子笃定道。

“那我们就从天上走吧,不过热气球没有那么多,我们热气球也不够一趟的,来回多跑几趟你都不介意吧?”

微微觉得这个主意太高端了,等着土着膜拜了,但北岳太子为难,“我们也有热气球……编队,还有……飞行羽翼……我代自己和父皇,致上诚挚的歉意”

北岳太子一生以自己国家的空中战斗力为荣,此刻特别不好意思。我们也有空军,真的太对不起了。

用热气球从天上走,北岳空军力量再弱也比微微这几个热气球强。

微微:“……”扶额,下一秒打起主意来,“好吧,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要不借我们用用?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打仗?”

“仙子玩笑了。”

如果要过北岳,看来得假打一场,但是要像真的一样,恐怕要丢下尸体。

如果是别的将军带队,或许不会觉得还有问题了,但是微微不想有人死。

“这样吧,我们继续坚持,继续等,等着天上的雷更多。当天上充满了闪电,超出你们的心理承受范围,墨家也不会再逼着你们出击了。”

“想问仙人,天上的雷电,最后会怎样收呢?”

“想问我怎么收场吗?嗯哼哼哼,如果我满意了,自然有办法,如果不满意,大家一起死,我把这个星球给轰了,你信不信?我前两天听到这个法宝的真正主人说,这个法宝暴走起来是能把这个星球整个轰掉的。转告一下墨家。”

北岳的太子抹汗,这位仙人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吗?

这已经是一场战争,一场把整个世界都卷进去了战争,究竟会怎样收场?

……

“你就是简繁就是,干嘛呀?这样隐藏自己的身份有意思吗?玩什么游戏呀?”

白衣中二道:“看来你很在意这个叫简繁的人。”

“嗯,他是特别能干的一个人,学习能力也特别强,又刻苦,跟我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就是那个地下的。”

白衣中二道:“我找人打听过他了,他走了,你相信他会回来?”

“我相信啊,他现在不就站在我面前?”

“我不是。”

“那你是谁呢?小仙子他们在这是因为她家灭顶之灾,需要救灵魂四分五裂的亲人,那个红衣服的中二少年,是小仙子家的对头,他应该是来收尾的,阻止仇人复活,那红衣少女的来历我也查到了,她与墨家有仇,家里吃了哑巴亏,不敢复仇墨家,她偷偷跑出来报仇,你呢?你别告诉我你就是游历至此,顺便觉得好玩?”

白衣中二道:“本人游历至此,顺便觉得好玩。”

“晕,别装了好吗?说话的语气也就是简繁的语气。”

“他说话是何语气?”

“欠揍的语气呗。”微微道。

“我倒是十分好奇,你为何相信简繁一定会回来。”

“他爱我?”微微道。

白色衣服一阵无风自动。

“开玩笑的啦,如果只是他跟我的情谊,一个男人的爱慕,我没有这样的自信,但是他会回来。”

“为什么?”

“因为我跟他说过三句话,第一句,你想报仇就必须改变这个世界。第二句,没有什么绝对的平等,至少我没有见过,但是,我觉得饱暖思**,啊呸,就是,人在物质生活很丰富之后就会追求更高的精神生活,提高这个世界的生活水平,推翻帝制,推翻奴隶制,建立健全的法律,也许能够建立相对平等的世界,相对平等的世界我亲眼见过。”

“第三句是什么?”

“你真的不是简繁呀?”

“第三句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呀?不管要做到什么我们都需要实力,需要绝对的实力。”

“就凭这几句话,你就确定他会回来?”

“我想改变这个世界,也就是叫嚣一下,我是要当皇帝的女人什么的……真的是纯属好玩,都是中二玩玩的,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很认真。我想即使他没有回来,他也是为了积攒绝对的实力。他会回来的,一定会。”

章节目录 第355章 用心 红衣女子是陈家堡的女弟子,名叫陈娇娇,排行第二,武功方面,女弟子中排名第一,年轻弟子中排名第三。

陈独行喜欢小师妹,因没有得到为她千里独行,却不肯回头看,陈娇娇喜欢着他。

陈娇娇除了年纪比他大三岁,见到比自己厉害的稍微帅点的男人就犯花痴,颜值只能算姣好,不如小师妹,倾国倾城,有的时候不够温柔,有的时候一根筋,其实比小师妹也差不到哪里去。——摸着良心说的,对,说这话不昧良心。

陈独行为送折间长老,不幸死在墨家手里,陈家堡只敢接回尸体,为长远计,不敢报仇。

长辈们说从长计议,说白了就是:招惹了墨家,怕陈家堡被灭满门。怕墨家武器升级,不卖陈家堡,战力下降,被仇家灭满门。

但年轻不知道害怕,更受不了从长计议,观望趋势。陈娇娇偷跑出来,要为师弟报仇。

她也不是完全没脑子,报名号的时候她想起了师傅的敦敦教诲,没有报出真名。

不牵连门派,招来多大的灾祸,她一人所为,与陈家堡无关。

微微这边建立起的初步情报系统第二天查出了她的的来历,同时他们还查出,丐帮也有年轻人偷偷跟着。

丐帮隐藏在民夫之中,不如红衣少女陈娇娇这般张扬。

白衣中二身份还没有确定,微微九成九确定他就是简繁,但是他自己不认,微微也没有百分百的自信。

总想着也许有0.01%的可能真是一个路过看着好玩的,过来玩玩。

蓦然将军轮班休息,走进自己帐篷的时候,发现白衣中二正在里面一个人喝酒。

喝他的酒。

“简大家,您怎么不跟着我国师大人?”

简繁叹口气:“当真这么明显,你也认出来了?”

“要是以前想都不敢想,如今亲眼所见天上男转女,改变相貌身高何其容易?”

“也不容易——我的举止跟以前特别像?一点都没有改变?”简繁颓然道。

“不,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国师大人认定您就是,末将才越看越像。”

“哎,也不知怎样就被她看出来了……”

其实也不是怎样,微微是怀疑主义者,查不出身份的都有可能是简繁,所以会无差别怀疑。

只是蓦然不明白了,“简大家,不,仙人,你此番作为,是有何意图?”

“叫我简繁吧,修行之后,身高相貌,自然有些改变,并非有意,也并无它意。”

没有其他的意思就见鬼了。

简繁其实想着与微微第一次见面,并不太很好,他的形象并不是很高大,特别狼狈,甚至不是个健全的男人,他想制造一次更好的邂逅。重新开始。

他还特意弄了一套现在在江湖上最流行的全白的衣服,走神秘风的最近最风靡,结果天不遂人愿,效果也不好。

他不用问都知道,微微此刻一定在笑话他傻,所以,坚决不能承认身份,打死不承认。

只是心中郁闷,知道蓦然这里有好酒,当值中,他藏着又不能喝,他来帮他喝。

简繁给自己满满的倒了一大碗酒喝掉,给墨然倒了一杯茶,友给自己倒了一碗,与呆掉蓦然的碰杯,喝了。

“我的珍藏啊……”蓦然心疼。

“等你不当值的时候找我,还你。”

“不能比我这20年陈酿的醉仙露差。”蓦然道。

人与人之间有的时候大概是这样的,离的太远与很亲近一样,都不觉得有压力。

比如单位里处的很好的直系领导和得力的下属,那都是朋友一样的处着,

员工见了大老板,或者跨级的领导,或许很紧张,看见了世界首富级别的大老板,李嘉诚什么的,真不觉得有多害怕,兴奋更多。

简繁喝酒,蓦然喝茶,三五十杯下肚,都打开了话匣子。

蓦然道:“你说女孩子到底喜欢什么?以前我娶不到老婆,因为穷,等我有钱啊,又跟我要陪伴,老子赚钱养她哪有空陪她?”

“这你不懂,我家有没有小妹,女人要的最简单,一个帅气的出场,能养的起她和孩子的财力,你再对她好点,不要打骂即可,哎,帅气的出场,一见终身啊……”

简繁苦闷啊,帅气的出场便能让十有八九的女孩一见倾心,他怎么就是做不到呢?

“不打不骂就心甘情愿跟着你的,我就没见到过,哪里有告诉我,我立刻讨回来当祖宗供着都行。”

“穷苦人家不都如此?只怕将军想讨一位公主?”

“不不,就要穷苦人家的啊,不要公主。”

“很多,满大街都是你的祖宗。”

“在哪呢?老子怎么没看见?老子是瞎了不成?”

“我听说,她做主买了,等这一仗结了,将军挑就是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酒喝没了,简繁起身,说我走了,别告诉她我是。

蓦然只喝了一肚子的茶,此刻却是醉了一般,看不懂了,“搞啥类这是?”

简繁只是想有一个浪漫的英雄救美,独一无二,让心上人倾倒的出场。

他决定先离开,悄悄跟在后面,换个马甲再试试。

天空的乌云在聚集,闪电在凝聚,一片末世之象。

厚厚的云层,看不见太阳,闪电在乌云中若隐若现,如河中畅快玩耍的锦鲤,如蓄势待发的杀人的剑。

客再来客栈一个普通的小二听长老板吩咐关了门,从门缝里往外看,越看越不对。

对面的十里香包子店搬出了香案,店老板带着伙计们和一家老小焚香拜天,祈求上天饶过他们。

小伙计连忙跟掌柜报告,掌柜在窗户缝也早看着了,对于鬼怪,人们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还看什么看?还不赶快搬香案?”掌柜一声喝,自己抓了香炉,再抓几个瓜果贡品就冲了出去。

北岳承受不了了,他们不想再听墨家的话,偷袭一波,抓一波,恨不能派重兵护送过去。

谁敢拦,他们跟谁急。

“巨子,寡人决定打开城门迎接天盛国师进,以最快的速度送出去。”北岳皇上道。

“亲,天上来了一片云而已,陛下这就怕了,想罔顾我墨家?”来北岳的墨家巨子墨二壶道。

“墨家此时可能于灭国之灾中拯救北岳?”

“我带来了避雷针,只要插在建筑上便可保无恙。”巨子道。

“墨家出品,必属精品,寡人相信,但是只有这几个,如何能保我全部百姓?”

“早年就请北岳买避雷针,告诉过你们每个建筑都要装上。”巨子道。

北岳皇帝久没说话,一个呼吸后,他陪笑脸道:“是寡人,没有远见。”

心中把墨家十八代的母亲都给问候了。

章节目录 第356章 绝对压制 如果价格能接受,北岳当然不介意多买一些,每家每户都装上。

墨家东西卖得贵,卖的贵也就罢了,贵得离谱,

想以盗版来制高价,研究自己做,墨家防得太紧。

每个避雷针上,埋在地下的部分都有许多暗器机关,尝试拆开看看的人,无不死在暗器机关之下。

多少的亡魂,多少的不值当,还不能被墨家知道,墨家知道了派人来查,罚款,杀人,又不知多少钱一送出去,多少人头落地。

这些也罢了,科技本就是有价值的,有价值的卖出价格,是本事,

盗版本不对,侵犯知识产权,

但避雷针本不是多高深的知识,北岳一聪明人自己想出来了,那日是冬日,墨家来人问那聪明人,入墨家否?

聪明人回答:否。

墨家人大殿出一天蚕死丝机关,一颗头颅落地,血从大殿一直流淌到殿外,冻住。

北岳非钱去墨家买的的避雷针,一查出,满门被灭。

北岳皇帝想去起之前种种过往,又想起太子带回来的信。

信太长了,如果不是那一只脚已经踏入天上的人写的,皇帝根本没有耐心看完。

长有长的好处,长而不重复,细碎的都有写到,

信中写避雷针这种基础的民建,本就不是很难的东西。他们提供原理和制作方法,只要把墨家搞定,与北岳合作制作。

北岳皇帝看着墨家巨子理所当然的脸,堆起一堆褶子赔笑,心里发狠的想着:撕破脸算了!

但是他不敢。

墨家的淫威太深。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便是这样在墨家的帮助和淫威下,统治着一个国家。

在本岳还没有建立之前,上一个朝代,也是如此。

习惯了,很难改变。

巨子不悦道:“为何荒原那妖孽还不进?难道你们有人与她暗通曲款?把伏击计划告诉了她?”

“巨子说的这是哪里话,暗通曲款,哈哈哈哈哈,巨子真是幽默。”

一国皇帝在墨家跟前,也只能用幽默,哈哈哈,打个哈哈打过去。

“她不敢进,你们不能攻出去?有墨家的武器,你怕什么!”巨子又道。

别以为天底下你最强,那位的武器未必比你们的弱,叫我们去?你们自己怎么不去?欠你们的?——这些话,北岳皇帝只敢在心里说。

心里骂着,面上他笑着,举起了酒杯,向巨子敬酒。

一巡已经喝罢,宫女捧上新壶,新壶添新酒,添酒的宫女也是新的。

面若桃花,两眸秋水,敬酒时,轻轻一瞥,长长的睫毛在眸中落下轻颤的阴影,巨子正心情不好,见神女有梦,却别的都顾不上了,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调戏道:“你叫什么?以前没见过你。”

宫女受惊一般缩了手。缩了手却又撇了巨子一眼,把巨子的三魂六魄勾去了一半。

北岳皇帝警觉问道:“寡人看你面熟,却不是中正殿里伺候的宫女……”

宫女连忙跪下禀告:“陛下,陛下饶命,奴婢是长公主宫里的,连翘病了,中正殿需要帮忙,就遣了奴婢来……”

“胡说八道!中正殿怎会缺人?就算缺人,又怎会找到长公主的宫女?来人,带下去大刑伺候…”

巨子抬手阻止,“嗳哎,不必如此,原来做事的殿中寂寞,她看见这里人多热闹,忍不住来伺候,陛下给我哥个面子,不要罚了。”

“哪里图是热闹?想多得些赏钱罢了。”

墨家要女人还能不给么?北岳皇帝不再计较,他也想明白了。

长公主宫里清汤寡水,哪有大宴得的赏钱多,哪位大人物看上了,从此不用再伺候人,过上主子的生活。

北岳皇帝想到此间,也未多疑,只是看着这个宫女面熟得很,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一时想不起是谁。

宫女是个机灵的,先谢恩,匍匐到巨子跟前,不断地给巨子斟酒。

巨子喝了几口,一阵头晕,终于也觉得不对劲,扭头怀疑地看着宫女,喷出一大口血,推翻面前的桌子,痛苦倒下,地上抽搐俩下,蹬了蹬腿,再不动了。

北岳皇帝大惊失色:“来人,刺客!”

“父皇。”宫女却称皇帝为父皇,“父皇不用怕,荒原的那位知道你下不了决心,让女儿来劝你。帮你走出第一步。”

“你你……”北岳皇帝指着眼前的人,连说出两个你,才终于说出了一句话来,“逆女!”

“现在父皇骂什么都晚了。”

长公主平静地挥手,有人来把巨子拖下去,装箱子里运出去。

“女儿是叛逆的,父皇也不见得是好父皇,女儿在面前都认不出来。”

其实北岳皇帝有点冤,女人化妆跟画皮一样,换个妆容谁认得出呀?

而且,帝王的孩子,没有五十也有二十,他刚刚老来得子,昨日又添一儿子,他跟自己孩子,真的不是很熟。

他觉得很眼熟,已经很不错了。

女儿在天盛和亲,没有嫁荒原上谁,也没有嫁给天盛的谁,老皇帝怎想到知道她跟着一起回来了?

还出现在他的面前。

倾国倾城的长公主,嫁过人,懂得利用女人的万千风情同时让男人又挑战的别样意味,才两个眼神就迷倒了巨子。

此刻的计划是用毒药,如果用美人计直接把巨子骗到床上戳死,她也做得到的。

“你你你你你……”北岳皇帝又连说了五个“你”,却不知说什么,女儿在面前跟以前不一样了,完全认不出来了。

“父皇不用怕,”长公主盈盈一拜,“我来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女儿告退。”

皇帝张了张嘴,还想叫住她,但叫住再说些什么,说什么?问什么?

都是聪明人,都到这个地步了,一句不说,大家心里也都明白。

杀了巨子,断了北岳依靠墨家的心,没了后路,只能帮荒原那位。

“哦,差点忘记,”长公主却是转身,将一份和亲国书递上,“女儿已经嫁给那位,之前也有国书,还说过封妃,如今她为国师,但婚约不改,恭喜父皇,如今木已成舟,父皇与她是姻亲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北岳皇上给气的,喘不上气,一旁太监大叫,叫太医。

长公主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已经老了,胡子花白,想起小时候他来看自己,会赏自己梨花糕吃,她并不喜欢吃梨花糕,但却觉得父皇赏的梨花糕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此刻再看,情也淡了,恨也淡了。

如今,面前只是比较熟悉的老人而已。

微微很满意,笑得很女王,“哈哈哈哈,我实在是太聪明了,赶紧麻袋解开团成团,团成团是我的爱好。”

瞅着运回来的墨家巨子,微微真是太赞自己聪明啊。

毒死了是给北岳皇帝的错觉,其实没有,只是晕了而已,完全还可以抢救一下。

死人只能拉仇恨,活人比死人有价值多了。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围天 北岳打开了大门,张开了怀抱,除了送粮食,还送武器,派兵,以倾国之力准备与墨家展开战争。

另还送美男12人,看来微微喜欢美男的名声已经传播开来,虽然没有空临幸,但必须要很开心的收下。

北岳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主力,微微只是来打酱油的。

他们以为一个巨子死了,自己没有退路了,拼死,把墨家搞死自己好好活,或者,拼死,索性死了,灭国。

据小道消息,北岳皇帝知道墨家巨子没有死,只是看起来死相很吓人的时候,他大喊三声“寡人眼瞎呀”,拔出剑来就要把自己的两眼戳下。好在他的帝王剑长,反过来戳自己,他的手不够长。

有北岳的一路护送,非常顺利的到达了墨家。

天空上的乌云和闪电,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卡通形状的热气球,一起转移,飘到墨家的头顶。

并把一路的云彩闪电都带了过来。

墨家,截河墨家,比微微想象的更壮阔。

一眼望不到对面的宽阔的大河之上,是墨家的楼宇殿阁。

与河两岸的机关铁索吊桥平时收起,需要用时如仙子的飘带一般放下。

画舫,轻舟,快艇,穿梭来往于波涛之间。

仔细看,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是那宏伟的白瓦青砖的楼宇,并非用石墩固定,是飘浮着的。

并不是用漂浮物绑在建筑之下使建筑漂浮,如果那样,就是大一些的船罢了,怎么会让人惊奇呢?

如截河墨家名字的由来,一个宏伟的大坝截断了奔腾的河流,大量的水从无数泄洪闸倾泻而下,不知道里面是怎样的复杂壮阔的机关,水动力转化,喷出强劲的气流,将一排排、一列列望不到头的建筑托起。

水龙巨大的轰鸣声,机械转动的声音,靠近时候,连面对面说话都听不见。

水流和机械转动产生不散的雾气,缭绕于河上,裹着墨家如仙境一般。

地上与天上天壤之别,谁看了也不能否认墨家是地上的仙境。

人间仙境一词大约便是这样来的。

“哇噻,”微微欣赏了许久,说道:“这里面怎么住人啊?雾气太大了,太湿了吧,会得风湿病的。这么大动静,天天不得吵死啊,难怪墨家的人脾气都不好,动不动就杀人,长期处在噪音环境里,人疯了都不奇怪,好好的一个大坝,不用来发电,只用来把建筑托起来,我真不明白这些人怎么想的,我都听到这些房子的哭声了,他们也太惨了,漂浮虽然好玩,但是,飘着不下地,很累好不好,风吹久了会头痛死了……”

“噗……”

凤华公子乐,人人见到墨家天上一般的仙境,无不膜拜,只有这微微,小嘴巴叭叭,一下把墨家仙境的缺点给数了个够。

“原先水势力比现在大许多,飘浮很高,需要仰望。”

“嘿嘿,是上游用水的缘故吗?我喜欢,回头我们再多用点水,让他们家啪叽掉水里,这景象,想想就太娱乐了。”

微微想一想,就不由得笑出了声,凤华公子想这么多建筑啪叽掉水里的情景,也没忍住笑起来。

北岳太子亲自率领八十万大军,一身戎装,他可没有微微轻松的心情,问道:“本王请教国师大人,准备怎样打?”

“嗯,我正准备说呢,攻城一向有围三放一的说法,要不我们围四放四?”

太子好想、好想翻白眼,凤华公子一看,解围说:“不如这样,太子殿下若不嫌弃,我与他交流,之后再向太子殿下禀报。”

“嗯,好吧,你也就这点用处,出使这点小事,最后还得本王来帮你解决,天盛的礼官都向我抱怨了。搞不清北约派出了谁?乱七八糟的,你还不磕头赔罪。”

“是凤华无用。”凤华公子磕头赔罪。

“算了,你跟国师大人说的来,你先听他说,搞清楚她的意思告诉本王,本王决断。”

本来北岳出使荒原的是凤华公子,因为公子长得美,走的是明星路线。

谁知他什么什么都处理不好,荒原与墨家冲突日益严重,牵一发而动全身,北岳太子来救场。

发展到最后早已不是小事,裹胁了几个国家的大事。

凤华公子其实也做了许多事情,不过在太子眼里他实在是个花瓶。

太子说他也是说惯了的,当着许多人的面就给他一顿凶。他被凶也凶惯了,也不觉得什么。

只是习惯了,没有这个习惯的不禁要抱不平,若是凤华能把所有事儿都做了,那他就做太子了,要太子有何用?

围三放一不是微微瞎说,一般攻打城池,东南西北4个门,攻打三个门,一个门不攻围,貌似放一条生路。

不过不知道是她记错了,还是看的版本不一样,不是“放”一,是围三阙一,又叫围师必阙。

攻打三面城门,放一门生路,让城里的人觉得还有一条生路,不会拼死反抗,选择的生门也颇有讲究,一般都选择容易埋伏的,安设伏兵,打伏击。

这是个兵法,妥妥的是个孙子兵法,不知为何,微微就记成了战争条款,和不虐待俘虏,不杀记者之类归为了一类。

她的记忆中,围三放一是为了逃难的老百姓,其他地方,碰巧旅行游学到这个城市的人,都可以从这边走。

如果有逃兵,愿意从这里逃走,那就更好了。

“打的是人心,攻心为上。”微微道,虽然不知她没头没尾的怎么说出这句来,但这句倒是对的,北岳太子也点了点头。

“那看着我们放哪一面?”

东西是在河两岸,南北是河,上游和下游。

墨家在此经营千万年不知多少世代,水上船只如繁星般多,相比之下,微微不想把战场开在自己的土地上,走了两三个月过来打,一艘船都没带。

她倒是想带,她还想走水路呢,时间太短了,她造不出船来啊。

“不如这样,我围河的两岸,麻烦北岳把河的下游堵住,这样的话我们放河的上游怎么样?”

太子脸色很不好看,他们常年被墨家压制,不让他们造船。

别看他们北岳又有山又沿海又有大河,国内能与墨家一战的军舰找不出一艘来。

倒是买了些小船,但由于价格高,只能买墨家淘汰下来不要的,真正最先进的技术造出的船,哪怕想买,墨家也不会卖。

微微在路上也了解了情况,刚刚是嘴快说了,说完了自己也想起来了。

“感觉根本围不住,要不我们围一放三吧?我们就现在我们这一面给他围上,这样最省事了。”

围一放三叫做围城么?

但看到北岳太子又失望又轻视的眼神,微微伸出食指,指了指天,“我围了天。”

墨家。

问天阁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笼罩在全黑的斗篷下。

章节目录 第358章 交换人质 问天阁中,墨家掌刑巨子看着天空。

天空中乌云密布,不见一丝的光。厚厚的云层如黑暗降临,无数闪电在其间游走,露出獠牙。

他身边浑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小孩也看着天,不同于他凝重的脸色,小孩咧嘴笑了,黑色阴影中露出一排白牙。

“你笑什么?”

“好玩啊,闪电在做游戏,好玩。”稚嫩的声音道,“你不用怕,我了解她这种人,从珍惜生命的地方来,根本不敢杀人,哪怕自己死,也不会牵连无辜,他们就是这种人。”

“如此声势,她打算怎样收场?如何控制?”

“看到那个热气球了吗?”

“当然。”不仅看到了,还知道热气球中里面人质是他兄弟的儿子,他的侄子。

小孩拉一拉斗篷,把自己往斗篷黑暗的阴影里隐藏得更深,“声势浩大又如何?声势浩大的一场游戏,最终不管墨家是不是妥协,就算把她做成人彘,她也只会将所有闪电攻击热气球,相信我,我太了解这种人。”

“未曾请教你是哪种人?”巨子问。

“你不该问的人。”稚嫩的声音说道。

墨家的巨子可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孩子的话,走出问天阁,他问:“你们怎么看?”

迎上来的是一对双胞胎,两人一起道:“我等与这位国师大人有过几次接触,她贪财,舍不得毁了墨家,此刻肯定想把莫家改造成他的发电厂。”

两人说的话很长,没有一字差别,尤其说到贪财,语气语调和鄙视的表情都一样。

此刻微微站在大河边,看着奔腾的河水从大坝流出,结果只是做托了许多建筑浮起来这么无聊的事情,心里痒痒的受不了,口中呢喃:“我要抢了,我要抢了,我要抢了做发电厂,能放好多好多电,基础设施都不用建……”

她没指望弄一天空的乌云闪电,千年墨家就会害怕妥协,更不可能把家让出来,给她改造成发电厂。

荒原的大河没有名字,就是叫大河,但在墨家这一段,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截河。

墨家早就知道微微不是诚心的来道歉,但万万没有想到,微微敢陈兵河岸,更没想到北岳反了与她一起。

天空中的密布闪电,这些让墨家震惊,免不了有恐慌,但是,不至于躲着不敢出来。

彩虹一般的桥放下,掌型巨子走上前质问:“国师大人请了,这是何意?”

“啊,说什么说大声点我听不见,要不你过来说吧。”微微喊,先把他骗过来。

巨子不上当,找了一个人传话,谈话的人在两人之间跑,问微微要做什么?

“有仇报仇,报仇之后,问问你们有没有合作的意向?”微微道,“杀人的我要处死,除非把我的人还过来。”

“哈,国师大人是指派出的商人对吗?”巨子问,自然是由两边跑的人传过来的。

“别耽误时间,磨叽没意思,我走这么远不容易,先交换人质吧。”

“为何要与你交换,我墨家从不妥协。”

“我手上不仅有你们什么所谓少主,还有一位你们的巨子,刚打听了,是你们的掌金巨子。”

“二弟,二弟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你问了废话,北约现在跟我在一条船上了,他一个人去北岳,当然落我的手上了。”

北岳太子也受到惊吓了问:“巨子没死?怎么在你手上?不是死了么?亲眼所见……”

“你不要砸我们这边的场子呀,别质疑好吗?肯定没事,我算了算,活着更有用,尸体没什么用,当然是把他抢救过来啊。”

“他身中剧毒,没了气息,如何抢救?”

“我们有解药啊,毒药就是我们的神医做出来的,稍微有一点点的假死现象而已,具体怎么样的毒药待会再跟你解释,你想要买价格也是好商量的,现在我们一起怼他墨家!”

巨子又是担忧又是生气,一个所谓少主,他还真不放在心上,只是对自己的招抚,能救救,不能救,只要不堕墨家的颜面,死了也无妨,想的更多的是墨家的颜面。

如今,墨家一位巨子在对方手上,他下意识的就放低了姿态,“交换人质。”

商队的人被带了出来,浩浩荡荡五百人的两支商队,如今人数少了很多,小德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看到微微,痛哭跪拜,“主子……小德子有负所托……无颜……”。

微微摇摇头,问他,“先别哭,回头有的是时间哭,先报伤亡人数,有没有虐待你们。”

“小的尽量保全,还是被他们杀了100多人,不给吃不给喝……”

这些传话的人不给传,微微这边自己找了一个传话的人,去问回来的。

小德子说话的时候,又有墨家的看守鞭子打在他的身上,当着面尚且如此。

“敢反抗杀了墨家的人,不把你们杀死,便宜你们了!”

被劫持的时候,都反抗了,让墨家也死了不少人,墨家心中仇恨,权威许久没有受到这样的挑衅,不可能好好对待俘虏。

许多人被他们打死了,尸体丢到了脚下的大河里,漂走了。

微微示意,把墨家的掌金巨子带了出来。

五花大绑捆成一个团,因为捆地有技术,挺圆的,两个人推着他滚。

“本来交换之前会把它解开,但是那边打我的人,这边羞辱一下,也是礼尚往来。”

“你敢!”墨家见自己的巨子被辱,红了眼睛。

“好吧好吧,我不敢,公平起见,你们不要再动手,我们这边解开,我们在岸上交换人质。”

“先放过来。”

“你觉得可能吗?有的事情能妥协,有的事情,你们把我们的人杀光了也不能妥协呀,我们都是傻子吗?最多在桥中间。”

墨家表示同意。

墨家巨子还是没什么表情的表情,押送的人嘴角浮现狡诈的笑容。

只要他们一踏上桥,他们就把桥收起,到时候……哼哼!

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

商队走到了桥中间,巨子走上了桥。

墨家人都在可惜微微没上桥,只来了一队盾兵。

“收桥吧?”有人狠厉,悄悄劝掌刑巨子。

巨子犹豫。

那人又劝:“他们有天雷,把人质都救回去了,把我们都劈死了怎么办?”

“收。”见自己兄弟,掌金巨子又往前走了几步,在自己人的保护范围,跑几步就到了,掌刑巨子下决心命令。

与此同时,微微扬起手:“圆圆,看你的了,展示一下你的本事。起码弄出闪电幕墙来,展现你的威名!”

天空中的闪电聚集了好多天,早已露出獠牙,急不可耐的想要落下。

彩虹一般的桥抬起一寸。

十道闪电整整齐齐排列着,劈在桥的末端,墨家出来的人的身后。

十道没有全部消失,又是十道接上!

如此近距离,他们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都焦了。

狠厉的回过神来,举起刀,你看断我后路,我就敢杀你人。

反正我们现在重要的人质已经回来,我们怕什么?

他刚刚举起刀,一道闪电仿佛找到猎物,劈死了他。

他本该知道,兵器金属是引雷电的,一时间吓忘记了。

圆圆控制下的闪电更是长眼睛的。

以他为开始,十几道并不夺目的小银丝滴溜溜打着转劈下,那般的调皮。

“两个穿的最好的给我活的活的活的!不许劈啊!不许!……”微微大喊。

圆圆玩嗨了,已经放飞自我,要之前跟它商量只劈举兵器攻击杀人的,转眼墨家已只有两个站着的活人。

其他人也是站着,以各种姿势站着,焦炭状,冒着烟。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人质抓上瘾 掌刑巨子气得大骂:“你背信弃义,你根本没想交换人质!”

“快快快,盾上盾上,别耽误,赶紧把人都抢回来,退退退!”

机械和水流比着咆哮轰鸣,俩人说的话彼此都听不见。

不过,不需要临时指挥,上桥的盾兵早有abcde套应对方案,练习排演过许多次。

闪电落下之际,一名将士卸下自己的假肢取出里面的墨家暗器梨花春雨,向墨家巨子攻击。

以自己的矛攻自己的盾,谁更强?

在这里盾更强,墨家掌刑巨子身上的防护似乎是天上的防护,不知怎的形成强劲的气流在他周身,弹开了所有暗器。

第一下攻击失败。

不是只有墨家擅长机关,瞬间的瞬间,另一位负责攻击的盾兵将盾牌向地上重重一砸,盾的边缘弹出无数的薄刃,方盾变成剑盾。

他放弃防守,将盾举起,剑盾在他手上高速旋转起来,变成了电圆锯。

墨家巨子大骇,一时间本能的想逃跑,又不想自己显得太胆小,想一战,又觉得以自己的身份挑战一个无名小兵,哪怕是新武器还是失了身份,他还分析了一下这个武器,像血滴子,更强大,冲能和动能肯定不是血滴子可比……

他想的太多,电圆锯已经冲到他跟前,只有十几步远,

保持着墨家巨子的气度,他冷冷一笑,

“有如此技巧的心思,又如此的愚蠢。”他说。

放弃防守的盾兵,跟露出腹部的刺猬一样,

对付这样的人都不用出墨家的宝贝武器,他抽出剑,准备刺死这看似聪明但有勇无谋的布置。

忽然毫无防备地,他的背后受到巨大冲击,

电圆锯盾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十几名盾兵绕背,五面盾围成一大面,推着他往前走。

不止墨家擅长机关,有人不仅仅擅长机关,还擅长阴谋诡计。

掌刑巨子又不是傻子,当即转身向右走,右边无面大盾挡上,他还没向左转身,左边大盾挡上,头顶也被封上,

掌刑巨子心头大骇,他陷了盾阵!

只有一个方向,向着天盛和北岳大军的方向。

墨家巨子肯定不会束手就擒,几乎封闭的盾阵空间内,一把迷药撒上去,墨家巨子什么也做不了了。

微微张开怀抱,甜甜地笑着,仿佛在说,来吧,到我怀里来吧。

他心慌了,张惶之间,看见前面他的兄弟又成了团,被推着,就在他前面翻滚。

墨家万万没想到会有无数的闪电降下,待他们反应过来,桥已断,收不回,远程攻击策应来不及,射出的箭都打在盾上。

眼见着阻止没有作用,眼见着自己家的钜子越推越远。

桥上的自己人已经都成闪电下的亡魂,他们不敢追出来,变成一样的一具焦炭,想追出来他们也冲不过闪电幕墙。

微微开心,兵贵神速,几个眨眼人已经到手,墨家巨子已经被推到她跟前。

等把两位巨子都抓到手,队伍退到安全的地方,她还真说了这一句:“欢迎来到我的怀抱,真想抱抱你呀,我现在有两个重分量的人质了!”

掌刑巨子半清醒半迷糊着,也重复了他的一句骂:“你背信弃义,根本没有想交换人质!”

微微脸皮巨厚,这点言语攻击怎么能破防呢,“我是骗了你们呀,但是你们也没想交换人质,大家扯平,别说那么难听,不是把你自己也骂进去了,背信弃义绝对说不上,最多是耍赖。”

“你!”掌刑公公巨子气得一口老血。

“我就耍赖了怎么样?有本事来打我呀,打不着。”微微开心,手掌胳膊肘,手臂,肩膀……肩膀,手臂,胳膊肘,手掌,波动传递,海藻舞跳起来。

掌刑巨子从没见过地位如此之高又如此没形象的人,瞅着她得瑟的样子,眼睛特别不舒服,眼珠子想去眼球背面,眼皮想往上翻,自己这是怎么了?

“兴不义之师,终将成为天下讨伐的逆贼!”忍住了眼睛的不适,一震衣袖,正义凛然的大骂道。

“骂我?好啊,我憋了一肚子话,都想跟你好好说说呢,墨家的思想非攻、兼爱、尚贤、节俭,你们做到了几个?恐怕一个都没有做到吧,诸子百家中,墨家是我最喜欢的没有之一,墨者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是我最喜欢相处,相处最舒服的那一类人,因为反对儒家的社会等级观念才不能为社会统治阶级所用,这才没有推广起来,墨家从思想观点,到实力发展,哪一点也不差,甩了其他思想家几条街,你们好意思叫墨家?给你们改姓好不好?”

微微口齿清晰,一条条道来,周围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墨家两位巨子竟一时被说得几分羞愧,不知怎样的反驳。

墨家是大意了,站在这个世界食物链的顶端碾压别人习惯了。

若不是墨家大意,微微不会这么顺利地绑到两个钜子。

墨家三位钜子分别是掌金,长刑,掌权巨子(钜子)。

其中掌权钜子权柄最大,权柄最大不代表最忙,这一代的掌权钜子是很“谪仙”的人,喜欢驾着牛车,带着弟子到处游学,去最北的地方,看翅膀最小的鸟儿,去最南的地方看冰层下了亿万年前,去才子们聚集的地方讨论学问,去繁华的地方引得最美丽的女子倾心,跟随而来。

嗯,说了这么多,所以——他不在墨家。

此刻他在星球的另一边,驾着他会飞的牛车,与蓝色的女子一起,飞入一处古迹。

微微抓住的到处问自己爹是谁的那孩子是他的孩子。

也许正因为是墨家权柄最大的钜子的孩子,而这位钜子这样的令人神往,他作为儿子,又一辈子见不到几次面,压力大又感受不到父爱。

所以孩子才到处问人自己爹是谁,可能他没有人们想象的仗着自己是钜二代那样嚣张跋扈,内心里三分是嚣张,三分是为自己有这样一个父亲儿子自豪,三分,可能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的父亲是谁,怎么从来不关心自己,不见自己,所以想问问大家,我爹是谁?想大家一次一次的告诉他,让他不至于怀疑他是他爹捡来的。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但终究是被教坏了,墨家因为他爹的身份和令人向往的神话,把他教废了。

如给他那在给他制造蓝血小弟弟的爹一样,微微也没有怎么把他放在心上。

墨家两位巨子她可舍不得杀,好吃好喝供着,他却被团成团放在热气球上飘着,甚至一直都没想起给他送饭送水,只要有需要,就拿他祭了圆圆。

圆圆出手必须要死一个人,他是给圆圆的备用。

换人质的时候,墨家掌刑巨子,换回自己的兄弟,提都忘记提他了。

实在太无足轻重,提不提他,被抓了的一样被抓,跳海藻舞拉仇的一样会跳,一切都不会改变。

章节目录 第360章 猪对手 墨家大意了,一位巨子在外,两位被抓,群龙无首。

问天阁内,稚嫩的声音道:“慌什么,她不敢杀人。”

“仙人在说笑话?她不敢杀人,只敢用雷劈人么?”墨斯海道。

“墨家已有谣言,说天谴。请仙人告诉我们怎样打赢这场仗?请仙人出手,帮我们除去天谴。”墨斯月问。

“她会抓人,你们就不会先派人把两位巨子救回来么?在万全的准备下你们还会吃亏?”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鄙视,仿佛在说这么简单的主意还用我教。

很简单的主意,也是个错误的主意。

否则微微在来的一路上走了两三个月,墨家早就动手了。

小股的人数送上门去让人以多打少,陷入大军的汪洋中,此乃典型的送人头大法之一。

但墨家一下失去两位巨子,乱了阵脚,哪怕冒险也要试一试,墨斯月和墨斯海亲自带人,点了24名轻功好又悍不畏死的,分成两队。

趁着夜色,摸进大军营帐。

进来后他们心神都是一松,心想,或许是他们多虑了。

天盛和北岳的联军外紧内松,外面看守还比较严,里面却实在开篝火晚会。

围着火堆载歌载舞,酒香四溢。

摸到一处帐篷,那边有两个撒尿,一人问:“将军,请恕属下多话,松懈是军中大忌。”

将军道:“无妨,墨家还能来偷营不成,他们武器虽然精良,但人数太少,敢来,老子就用人数堆死他们。”

“墨家现在两位巨子被抓,一定混乱,正是大举进攻的好时机,不进攻也就罢了,属下担心他们冒险偷回两位巨子。”

“哈哈,更无妨,关在中军大帐,国师大人的旁边,他们若敢来抢人,让他们来试试。盼着他们来哈哈。”

听到这话,墨斯月心中大叫庆幸,他刚刚看到国师大人正在篝火旁吃烤肉,中军大帐一定空虚。

一路无阻,进入军营最中间中军大帐,果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咦?一个人都没有?

“不好上当了!”墨斯月大叫,与此同时,在外提防的墨斯海也心有感应,同时叫上当了。

但是晚了,早就晚了。

一人踩中了陷阱,一股紫色的的浓烟弥漫到整个大帐,许多人还没有来得及拔出暗器,就被迷倒下。

墨斯月捂住口鼻,努力不呼吸,防止吸入紫色烟雾,但他不知道自己早已吸入。

紫色烟雾也就是高锰酸钾,微微拿来玩的障眼法,顺便制造气氛,没什么杀伤力,真正的迷药是几乎无色无味,早已经进入他的口鼻。

24人留下8人,16人跑了,蓦然将军想去追,微微阻止了他。

穷寇莫追,逼急了他们奋起反抗,容易造成死伤。在占优势的情况下,造成火并,杀他们是十人自己死八个,特别不划算。

“哦呵呵和呵,”微微女皇笑,欣赏地上增加的八个人质,“我想你们聪明,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没想到着急的时候你们也会犯错呀,这叫什么?一步错步步错,送我一个巨子就注定要送第二个,送了两个就注定要再多送八个,要想推塔成功,果然要靠队友不掉线和对方队友掉线。来啊,我亲自摸尸体,搜战利品。”

墨家压箱底的暗器八把,梨树枝条的模样,嗯,开启时,枝条上开出一朵小小的白色梨花。

另得朱颜改一支,墨笔的形状很是风雅,笔身游龙一般写着朱颜改三个小字,就是不太知道怎么用。

箭弩匕首软甲不另行统计。

微微“摸尸体”仔细,将八人头上发簪都拔下来检查是不是好东西,外衣内衣都不放过,不是有人拦着连内裤都给他们扒了,确定搜刮干净了,把人团成团,扔去跟他们的巨子一起。

他们的钜子也披头散发,身上松散得披着衣服,差点连裤衩都保不住。

见被扔进来的八人的模样,想到自己如今的受辱的模样,巨子三升老血吐出来:“毒妇,两军交战你用毒!”

“你们不是也用嘛,不然很精巧的暗器,哪有杀伤力啊?用不过我就骂人算什么本事?——你帮忙看看,这个东西怎么用啊?我倒有心试试,怕一次性的,用了多可惜啊。”微微不耻下问。

巨子咬牙切齿,“放下!我墨家的暴雨梨花是你的脏手拿的?”

“暴雨梨花?暴雨梨花不是唐门的吗?”微微说道。

看很多小说话本,暴雨梨花、佛怒唐莲等,好像都是唐家的,不过微微也就是这么一说,嘴快,她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唐门。

没想到巨子道:“唐门偷了我们的,还到处声称是他们自己所做,无耻小偷尔。想唐门早已被我墨家阵法,难道……你是唐家余孽今日来报仇?”

“哦。”信息量有点大,微微反应了一下。

这个世界原来是有唐门的,也是做机关暗器方面的,但是跟墨家有冲突,也不知道是谁偷了谁的,唐门被墨家灭掉了。

“我回头翻翻典籍,学习下这段故事,你先教我这个怎么用呗?”微微厚脸皮道。

厚脸皮者得永生,又气得墨家两位巨子吐血三升,共计六升。

说着话,被迷晕的墨斯约醒了,一看自己身上的光景,再看两位巨子,目光中泪水涟涟,看向微微就骂:“你设陷阱!无耻!”

目光恨不得把微微吞了!

“行不行啊?我是设了陷阱呀,但是我本来只是以防万一罢了,踩陷阱的可是你们自己,买一送一,买二送八,你们自己要送赠品可怨不得我,你骂我,我还要失望呢,亏我做了这么多准备,墨家的智商最多8分。

“八分也不错了。”蓦然将军道。

“百分制,100分满分。”微微失望转身,“走了,去研究研究战利品。怕折间长老夹中间为难,没让他过来,得抓个墨家的舌头才行,你们有没有愿意弃暗投明的?现在弃暗投明,立刻能得到重用呦~”

回答微微问题的是一片唾骂声。

却有一人不堪受辱,咬舌自尽,他死意坚定,舌头竟被咬断了掉下来!

好在不怕的,别的很多病都会担心,就是失血过多不担心。

“不怕不怕,我们还可以试着舌头缝上,十八个月后又是一条舌头!”微微道。

重气节,要自杀这种事儿,一人起头怕其他认效仿,把他们嘴都堵上了。

倒不太担心两名钜子,越是他们这样位高权重的越惜命。

更担心的是手下人,对自己的命轻贱,把他们的嘴堵得紧一点。

“墨家灭了唐家是什么时候的事?”微微问。

蓦然将军摇头,他也不知道,问了一圈,原来已经是200多年前的事了,知道的人很少,墨家也只有比较高层的人还知道,还记得。

“不知道唐家还有没有活着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微微希望自己的盟军再壮大一些,但是可能她想的太美了,直到最后唐家的人也没有出现一个,看来被墨家斩草除根,灭干净了。

也是一段令人唏嘘的历史。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抢占道德制高点 “你们完全不用害怕,这场仗打得是谁更心很,她心太软,不会伤害无辜。”墨家的营救行动失败,天阁中,稚嫩的声音再次忽悠。

打比的是谁更心狠?逃回来的墨斯海心中有恐慌。

她不会伤害无辜吗?但是,在她心中,墨家是无辜的么?

万一她觉得全天下都有罪可怎么办?新传回的消息,她甚至不惜把这个世界都劈掉。

“她说过她手上的法宝,能够毁掉整个世界,她也不惜毁掉这个世界。”墨斯海说道。

“吓唬你们罢了,我说了这场仗打的是比谁更狠,比谁更舍得,所以她才故意显得狠心无情,你们不要被吓住,要比她更狠,命,墨家的基业,都可以舍弃!”稚嫩的声音道。

墨斯海不明白,“都舍弃了,我们能得到什么?”

“能赢!”

“赢?”

“你在质疑我?”

“不敢。”

墨斯海说不敢是假的,有什么不敢的?基业没有了,传承没有了,命都没有了,最后赢了,这样的胜利有什么意义?恐怕只是躲在黑斗篷里的小人的意义吧?

这个小人真把他们墨家当傻子了。

墨斯海不想与小人争辩,口舌之争赢了也没有意义。

……

“放箭,撒传单,抢占道德制高点。这场仗我们打的是人心。”微微命令。

墨家能绵延几千年,朝代起起伏伏,他自屹立不倒,自是因为不管哪个朝代都需要仰仗他们。

没有一个朝代,不依靠科技的发展。

微微也需要依靠他们,天盛、北岳、神爵……这片大陆,这个世界都需要一个强大的科技,要比现在的墨家要强大更多更多才行。

墨家发展是基础,本已不足,不能自毁。

无数没有箭头的木箭射过去,箭身上绑的文章落下,雪花一样散落在墨家。

文章写墨家两重大罪,第一大罪,嗜杀,人在江湖还是朝堂,做事无不留几分余地,给人一条活路也给自己一条活路。墨家杀人如杀猪狗,仁善、兼爱之人杀猪狗尚且不忍心,莫家如此不给人活路,也别怪人来报仇,不给他活路。

第二条大罪,不敬先贤。折间长老是墨家老一辈的长老,不知做了多少贡献,因为有意见相左就杀之而后快,弃之如破衣,只问墨家子弟寒心不寒心?

此处的墨家以无墨家风骨,不可称之为墨家。

文章中说,过来是为被墨家杀死的人报仇。不牵连无辜,正好在墨家的学生、生意人等若是想走,有北岳的船只来接送。

北岳的船或许尚且不能与墨家一战,但大河波涛中接送百姓,定誓死保百姓安全无虞。

一定有许多墨家子弟,愿意呆在真正的墨家,但是被管束住了无法出来,北岳的船只每天都会往返,只要愿意登船,不问出处,不怀疑目的,只保障安全,只管送去梦想想去的地方。

墨家的高层看了这些文章,无不愤愤的把文章揉成一团。

莫名的他们就成了假的了,名不正,言不顺的了。

黑斗篷小孩道:“你可以传令下去,敢来接人的船,炸了,该走的人杀了,不就行了?”

墨斯海道:“不行,不仅不能阻止,还要保障他们走,这场仗打的,并不是谁更心狠,是人心。”

“人心只崇拜最强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赢了,就是正义,她拿得出手的不就是手上的天雷戒指,难道墨家没有雷吗?是时候拿出来用了,你们还想藏到什么时候?”藏在斗篷里的小朋友狠厉地道。

微微发动攻击了,她的攻击是煽动人心的文章,她要把这个墨家作废,在荒原上建起一个“墨家正统”,这里能用的东西搬过去,这里能用的人送过去,

墨家怎么可能是好欺负的?他们也先回了文章,文章写得比微微简洁多了,这一句话:逆天者,必承受天怒。

因为一句话很短,只是一个小纸条,风吹起便飘落很远,很多人都捡到看到。

然后,他们又扔回来了些东西:炸弹。

天地动摇,比天上的雷声还大声,比神明发怒还要恐怖,一朵朵黑色的小蘑菇,带走的是人命。

炸弹碎裂的铁片割断将士的脖子,插入将士的心脏,连坚硬的盔甲都无法抵挡,强大的冲击,让爆炸中心周围数百上千人都倒地晕厥,无法爬起。

“天怒……天怒……神仙的手段……”将士们墨家传来的信息,

逆天者必受天怒!

他们把天惹怒了,结局会是怎么样?

“快退。”微微道。

“不能退呀,”北岳太子阻止,“此时军心不安,一退便是一泄千里,只能上,需要一场胜仗,稳定局面,还劳烦国师大人用天雷对抗墨家的这天怒!”

“什么天怒!不过是声音大一点,你们就认为是天怒吗?我也有好不好?……话说墨家怎么会有?以前就有的吗?先不说这个,交叉掩护,战略撤退,不就是炸弹吗?用的是我老家的武器好吗?我们也扔!”

微微一直不想把热兵器人引入这个世界,因为她觉得这个世界冷兵器就蛮厉害的,引入几个炸弹,实在是没意思。

最怕引入之后,这边土着这么聪明,把炸弹改造得杀伤力强大,杀孽太重了。

就像今天墨家使用的。

微微心里怀疑这是她的锅,墨家可能偷偷研究了她做出来的几个炸弹。

上辈子的时候,她一时觉得好玩,特意查过土炸弹的做法,还买了鞭炮,还买了别的许多原料,练习做过几次——严格地说,她自制炸弹是犯法的,就想着好玩,万一哪天穿越了,必须想我只做炸弹的技能啊,就靠这个统一大陆统一宇宙。

虽然真的穿越了之后,她想了又想没有打算用。但她确实会,小磨城一战,无法保证天盛其他战线的少死人,想不出别的办法,把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

之后她就后悔了,立刻回收。

三个箱子送回来的时候心里也犯嘀咕,会不会被研究过了,但终究没有细究。

也许,也许墨家早就研究出来了,只是当做秘密武器没有拿出来罢了。

不是她的锅。

这样想着,微微心里好过许多。

无论如何,这次来打墨家,微微还是制作了炸弹。

带过来的炸弹不多,而且威力比墨家的差远了,仍到水里听个响,表示我们也有,墨家的天怒,我们不怕,

我们本就是能与墨家一战的存在!

仍出去不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稳定军心。

一波炸弹在大河水面爆炸,激起万丈波涛,洒下的水滴和无数烟尘中,北岳太子拔出佩剑,“将士们,就算上天发怒了又怎样?能把我们怎样!天在我们这边!我们有何惧哉!将士们跟我……呜呜唔……”

正要说到关键一句,微微飞扑上前捂住了它的嘴,接着叫道,“将士们,跟太子撤!两个天打起来了,我们后退一点,给天上的人打架留出空间!”

章节目录 第362章 耳光 “你这是做什么?”北岳太子扒开微微的手,“就算墨家有天怒,我八十万大军压上,定把他压成粉末!”这是拿人命在堆,你想用蚂蚁啃死大象吗?那得死多少蚂蚁?谁的深闺梦里人啊?”

“我北岳忍辱负重许多年,就是为了今日这一战!”

“战是战,送死是送死,再说我本来就不同意你们来这么多兵!不是看在粮草的份上,我都不让你们过来!”

大地上大战方歇,北岳能有八十万大军是多年养精蓄锐,其中多少忍辱负重,大局为重,多少的仇恨压抑,他们自己都说不清。

墨家羞辱他们的使者,他们算了,天盛瞧不起他们的皇子,他们呵呵笑着把另一个皇子送上。

墨家东西的价格一抬再太抬,他们买不起了,也不吵架,还笑脸……

这一场他们本还是不敢打,但微微让他们没有了退路,让他们走出了第一步。

既然要打,所以仇恨释放出来,仇恨喂养杀意,那么多的仇,爆发出来是多大的能量,他们一定能赢!

微微却不让他们打,命令退,怎么退?

北岳的将士没有人想退!

微微可不想火并,不仅北岳的人是人命,枉死不值得,他也不想杀死墨家,她都想捉活的好吗?

墨者都是技术人员,活的比死的有用多了。

火并之下,满地的尸体,还得担心瘟疫蔓延,毫无意义的事情。

微微和北岳太子意见不和。

战场上却容不得吵架的功夫,没说上几句,一颗炸弹朝这边飞来,

来不及了,把它劈掉?不是游戏,没有徒手比炸弹的功能。

想到徒手劈炸弹,微微下意识把太子压在身下保护,喊:“圆圆!劈了那个炸弹!”

若有人计算炸弹的抛物线时间和命令拦截的时间到底谁快谁慢,聪明的人大概是能算出来的。

微微算不出来,但是她知道晚了。

北岳太子不退还要傻乎乎往上冲,冲上去北岳肯定能赢,八十万是碾压数量,只要他们不怕死,用同伴的尸体作战壕,踩着尸体往前冲,但是他会死,很多人都会死!

微微顾着吵架,顾着劝他赶紧退,自己也没有抓紧时间退走,把自己暴露在炸弹的火力包围中。

没有时间躲避了,看吧,这就是她坚持撤退的原因,在敌人的火力压制下,冲上去不就是送死吗?

这还没有冲上去呢,已经要死了。

微微下意识把太子压在身下,蓦然将军顾不得来,一把把微微压在身下。

最好的箭手,边,射出了他的剑,朝飞速的炸弹!

他要用一箭射穿天怒!

嘭!

把人耳振聋的爆炸声。

中了!射中了!

炸弹被拦截,他们活了下来。

但炸弹太快,威力太大,几乎就在他们的头顶不远爆炸。

铁片如子弹一样向他们崩来,蓦然将军武刀如盾,砍掉了许多,但更多射进了他挡在最前面的身体。

“盾阵!”

因为重总是慢一步的盾阵终于赶到。

这下可算是安全了,微微松了一口气。

“赶紧退吧,这次捡回条命,下次可就不一定了,撤退不是逃跑,难道太子不知道战略撤退这个词吗?先退,墨家没有几个炸弹的,我就不信他们能做出很多,等他们完了我们再上嘛……”

松了一口气,正在哔哔,因为刚刚吓到了,所以比平时更啰嗦一点,忽然,几声绝望打断了她的话。

“国师大人!”

“保护大人!”……

在盾阵缝隙中,微微瞥到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数也数不清的炸弹飞了过来。

而且超准,几乎就是对着他的头顶飞来,还有几个的落点会更远一点,算准了她后退的余量,炸的是她的后路。

“七八个星天外。”死定了,肯定死定了,不被铁皮片插死,也被冲击波吐血而亡。

三两天就被刺客了锻炼一次,微微好久没有感觉到死亡的恐怖了,恐怖中,大脑一片空白,竟然莫名其妙念了一句诗。

然后想,这首诗全文是什么来着?真是一首好诗啊,嗯,应该不是事,是一首词吧?

潜意识里想着,我大概就会这样的死去了。

一秒,两秒,一次呼吸,又一次呼吸,等把这首诗的全部都想起来了,炸弹依旧没有落下爆炸,没有冲击,一切仿佛静止了。

一名白衣男子打开了盾阵上面的盾,飞入其中,揽着她的腰,揽着她飞起。

微微懵掉,她这才看到,天空中冲她而来的星星一般多的炸弹好像被看不见的东西固定住,在空中旋转着,呲地冒着火花。

白衣男子戴着白色的帷帽,连剑穗也是白色的。

一挥白色的袖子,炸弹改变了方向,向来处飞去。

须臾,墨家仙境一般的楼阁间,升起了一朵又一朵的蘑菇云。

微微掀开男子面纱,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是一张没有见过的脸。

看怀着女孩看着自己,白衣男子朝女孩一笑:“不用谢……”

啪!

微微——啪一声,一个巴掌打上去。

“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干什么你不知道吗?快点去,什么话以后再说!”

去干嘛?到哪去?白衣男子很懵啊。

看他一年搞不清状况的模样,微微真的很生气,“搞没搞错,我是很感谢你救我们,在这个时候是飞来飞去展现你多么伟大的时候吗?

“本来你就不该来救我,我总有自保能力,死不了,

“成了神仙之后,修仙后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呵呵,你脑子里不是水,是水泥!你我说了这半天你还不懂,还没有反应?赶紧把我放下去墨家捣毁他们的发射基地!起码!把我放下去救人!救人的意思你听得懂吗?还不把我放下!”

白衣男子似乎被打得失去智商了,看着微微,揽着她的腰一动不动。

微微很失望,真的很失望。

失望到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很少有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

白衣男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绅士道:“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啪!

微微又是一巴掌打上去。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道:“我叫你去捣毁墨家的发射基地,是我没说清楚,我的错,请简繁大神,你若还怜悯世人,请去河中间的墨家,看他们炸弹放在哪里?在哪里投掷?阻止他们再扔!可以的话,把那些炸弹都销毁了,在无法保证炸弹不为别人所用的情况下,我这边也不需要用。清楚了吗?你听清楚了吗?你是不是傻了?你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还有,如果可以,不要把墨家炸了,你怎么会让前面一批炸弹在墨家爆炸?怎么会不知道我们要墨家不要一片废墟?你到底怎么了?”

微微急死了,扬起手还想给他一巴掌。

她想简繁是不是没这个本事冲辱墨家的腹地?但是,他能停住炸弹,他还能让炸弹转向。

“微微,我来迟了,先救人,其他以后再说,兄台你是谁?”

微微一头雾水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并不熟悉,但是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声音。

简繁站在她身后。

嘴角一丝鲜血。

而他身后,墨家不远的大河中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而他身后,墨家再没有炸弹投掷过来。

章节目录 第363章 人质的用处之一 交火被轰炸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这个世界的快香快烧,地球时间大约也就一刻钟。

墨家朝营地扔了三批一百枚炸弹,因情报没到位,微微这边没有组织起有效的阻击,只有如边这样的用箭高手凭本事用箭阻拦,一共射中三枚在空中爆炸。

四十七枚,分散飞到了军营各处。

天盛军驻扎地是重点打击对象,将士伤亡941人,317人已确定死亡,二十五重伤,不确定能不能救回,一百多人重残。

一共就带了2000人,一半的伤亡,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另有民夫被炸死了59人,马匹死亡1285,包括受重伤的,马受重伤了等于是死。

北岳的伤亡没有这般的惨烈,他们本不在重点打击之类,但他们往上冲了一波,似会奖励他们的英勇行为,墨家看到他们要冲过去,炸弹第三波的时候照顾了他们一下。

墨家那边的伤亡不知道,肯定也不会少。

微微努力不去想死去的人,后悔嘴欠,知道问了只有伤心自责,还非要问一下折磨自己。

“去查查他们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远距离攻击!?威力这么大的炸弹是怎么回事?!还有,查内奸,我在哪里?哪里是天盛的军营,哪里粮仓储备,他们一清二楚!情报啊……”

墨家发展太久,根太深了,到处都有他们的人,微微这边对他们来说几乎是透明的。

除非像上次将计就计抓来救人的人一样,对几乎所有人都保密。

对所有人的保密才能做到对墨家保密。

“查他们怎么传递消息的……算了,这个你们不用查了,我大概能猜到,我带一批人去调查——整件事都我来调查吧,是我没做好。”

北约长公主歉疚地道:“是我不好,至今可是没有办法进入墨家的核心……属下失职……”

“你是我的属下,你的责任不就是我的责任?领导平时没什么用,也就这时候担责任用的…”

“大人,你处罚我吧!”

“别说了,这么大的责任你担不起,好几百的人命要一个交代,你担起来就得以失职罪把你杀了。

“这么短的时间打入墨家核心,刺探到机密消息,本就是做不到的事,你没有责任,责任在我太懒了,也没想出好办法来,应该是我抱歉,我应该想办法进入他们内部才对,是我不敢冒险。

“如果说是你的罪,那就是我推卸责任,让你再替我负责,你可不能死,我死了你都不能死,还得用你呢。”

微微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只想让大家心里好过些。

心情很沉重,如阴云密布的下雨天,但该做的事还是不得不做。

……

问天阁内。

稚嫩的声音得意道:“如何?这下你们该相信我了吧?从杀人犯都少见的地方来,上辈子她连尸体都没见过,她是个不敢杀人的!这场仗打的是比谁狠,只管拿出你们的炸弹,狠狠地轰他们!杀他们!”

墨斯海苦笑,就算是不怕微微报复杀了巨子和自己的兄弟,炸弹也不多了,现在在加紧生产。

稚嫩的声音很好听,却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杀不了她,杀他带来的兵,屠杀与他们有牵扯的平民,一个都不要留,把脑袋砍下来扔到她面前,看吧,你们很快就会发现我教你们的办法多么有用,看到她会崩溃。”

墨斯海想问这个躲在黑色斗篷下的小人,想问你知道屠杀平民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杀人是什么意思吗?

终究,他没有说废话,这一回合墨家伤亡也很大。

40多枚攻击微微的炸弹都被折返,炸在了墨家的建筑上。

巨大的伤亡还不算是最大的问题,巨子都不在,墨家乱了,许多蠢蠢欲动者都压不住了,他身份不高,只是实权多一些,有许多事要做。

……

“你伤的怎么样啊?”微微问简繁。

“没事,先别管我,墨家还有炸弹,他们还有原料。是我没能攻进去,否则……”简繁道。

“不是说了吗?要说有责任也是我的责任,是我不够用心,报一下你了解的墨家的战力,我去安排。墨家那边有几个修仙者?还是对付你的时候还有别的武器?”

简繁修仙的时间虽短,但终究是天上的,他本身武功也不弱。若不是墨家那边还藏有秘密武器,微微觉得简繁不会攻不进去。

“不是修仙者,两名练到九重天的高手,练的是墨家的秘术明鬼、非命,我与他们各对了一掌,可惜我功力不足,只让他们也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需要了解墨家的真实战力,他们到底藏了多少战力在家里?你得说实话。”

“说的就是实话,绝世高手。”

“两个?”

“出来阻拦我的只有两个。”

“九重天是什么境界啊?”微微问。

“天下仅有三人练到九重天的境界,尊称为剑仙。”

“剑仙有多厉害?”

“地上的仙,传说再一步便踏入仙境。”

“嗯……我可以理解为地仙,可是地仙又有多厉害呢?我还是没有具体的认识。”

“一个炸弹炸不死。”简繁道。

“两个呢?”

“脱了装备让你炸,我们做的炸药的威力,三炸必死。”

“懂了。”微微道,“你别多想是我不好,我应该用闪电先轰他们一轮,把他们储存的炸弹先轰炸了,哪轮到让他们用炸弹?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心思都不在这边……”

还能怎么想的,心软呗,不敢杀人呗,“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这次,简繁劝他。

墨家的人必须都钉在耻辱柱上。

开玩笑的,柱子还需要人砍,人工费很高的,微微可是十足十的实用主义者。

俩巨子和其他八个人只团成团,掌刑巨子被绑在伤兵营(尚医局),

伤兵的士气对整体士气影响很大,

如果连伤病的安全都不能保证,这仗也不要打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反正都是统治阶级的利益,只要不太坏,谁统治都差不多,本就不管他们小老百姓什么大事。

一个巨子绑天盛营帐,扎营全部向巨子集中。

通过上次就看得出来,天盛的是将是他们重点打击对象。

“带他们来搬东西”,微微大话说的这么好听,还没见到敌人就让他们死伤近乎一半。

谁心里都不好受。

被抓的墨斯月绑粮仓,粮食也被轰过,也不剩多少了,

其他几人就绑在各处,以他们为中心扎营。

意思很明白,不用多说。只恨人质不够多。

不知道墨家的底线,到底会有多疯狂,会不会摸过来安放炸弹,得防着,甚至自曝恐怖主义袭击,都不得不防,

章节目录 第364章 抓细作 基层的将士难免有人觉得微微的手段太过卑劣,他们从对天怒的恐惧,转变为对抗就算是下决心放弃了生,最激昂的情绪被激发出来,本士气正高,只想冲上去搏杀,送死,用死亡攻陷墨家。

结果——被强行撤下来,很憋屈。

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防着,所以没有,不防着可能就真会出现了。

大白天里,两名绝世高手几个起落就接近了军营,他们手中各拎着一个沉沉的包,小心翼翼地拎着,飞跃至军营不远,用望远镜眺望,

其中一人道:“太卑劣了,把人质绑在各处要地,不能扔炸弹炸,必会伤及巨子。”

另一人吐了口血:“老夫重伤未愈,如此远的距离,无法保证扔准,伤及巨子可怎么是好,还是先行退回,再从长计议。”

“正是。”一人把手上包袱往肩膀上一甩,回头就走。

吐血那位再吐出一口血来,“小心些!”

里面的东西炸了,能把他们炸死个十回八回还不止,搁谁谁都要被吓吐血。

【粮草,战马】

兵法有云,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蓦然将军来报,墨家炸了粮仓,虽战后有归拢,但随军的粮草十不存一。

在后方藏着的粮草,也被墨家摸到了,被他们偷袭得手。

微微已经调兵过去守粮,把最好的弓箭手派过去两名,没有防住。

偷袭的人哪怕死也不退,不惜命充上,还有机关和炸弹依仗,虽然在最后把他们都杀死了,但没有意义,愣是让他们把粮烧了个十之七八。

“墨家这是怎么了?比我想象的更极端。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孩子他就是到处忽悠别人来杀我的人物设定……”

现在的粮食只有再维持一周。

“你先养伤,这些事我来解决。”微微对蓦然将军道,“一定要把内奸找出来,我也不抱希望能一下子都找出来,先找出来一批吧。”

粮食问题怎么解决?根据她一贯的思路,猎野兽,把死掉的战马吃了,总归能吃几顿。

粮食的事情微微因为正好有很多战马死亡,不要浪费!

当务之急,抓内奸。

“向来我欺负别人,还没被人这么欺负我呢,弓箭准备,再放一批木箭顾剑过去。都来抄文章。”

这次的文章,一部分是之前就想好写好的,主要是写墨家多年前就被一个叫贪魔的魔鬼控制了——还给魔鬼起了名字,魔鬼利用墨者,压榨所有国家和整片大陆,魔鬼们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

这个世界有没有魔族微微都不确定,反正扯呗。

只要扯上神仙啊,魔鬼啊之类的,人们就很有兴趣,至少忍不住看一看。

还有一部分文章写了“天怒”的真相。

不是“天怒”,是——魔鬼的武器!

魔鬼的武器如果不控制,终将把整个世界都拉入魔界的深渊,届时,整个世界寸草不生,一个生命都无法活下去,并且强调,这绝不是耸人听闻,在自己的星球上实验热武器的文明都不能称之为高级文明。

神鬼之说,还有许多看不懂的新词,所有、所有都在增加可信度,最后再加上数量的洗脑轰炸,把能把他们埋了的文章数量射过去。天空中又下一场洗脑的“大雪”,纷纷扬扬,盖了墨家,不想看也得看。

微微亲自指挥放箭,“准备,准备放箭,准备放啦,准备……好,大家做到整齐,听我命令,手臂慢慢放下,对,就这样,把箭放下……所有人,相互检查,不识字的就对比看每个形状是不是一样,有兴趣的,顺便学学识字。”

首先被查出来的是一张图,查的人不识字,但是,图还是许多方块字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看出来的人叫起来,“章三,你的怎么跟我们的不一样?你…你要送什么给墨家?”

很快又找出几个木剑上绑着的不是微微这边准备的文章。

被查到的人大多大叫冤枉,表示自己不知道。

继续追查下去,有一人说他们的箭都是统一准备,他们根本就不懂。

还有人说站在他旁边的人碰过他的木箭。

微微不管三七二十一,所有可疑的隔离,她慢慢查。

不希望没有漏网之鱼,总归能抓到一个两个的。

“听说过微表情吗?不行我就套话,总归能找出细作。”

很多事情没有想象的简单,但很多事情,也没有想象中那样的困难。

有几个细作当场就崩溃了,一屁股坐地上哭了,他们本来就不想干了。

一次又一次文章洗脑,又是说墨家残忍,又是说墨家已经不是真正的墨家,

没事的时候都他们在抄,还顺便识字,每天抄一千份,不是真的也信了,何况也不算假话。

微微一直想着要练习自己的洗脑本事,所以文章中也是用了很多技巧的,比如说,夹杂着些若有若无的鬼神,比如把假话放在真实的事情之后。

具体借鉴微商,同样是80,90后,有些人还在任性的向父母要钱,有些人已经为家里分担,微商改变世界,创造我们的价值……像这样。

许多天,每天抄这么多遍,早被“洗脑”得不行不行的。

几个细作一撂,把他们所有人都撂了。

交代他们是安插在军营里最底层小细作,可怜平时月俸都不给他们发,但是如果有什么消息他们没有送到位,会将他们暗杀。

太惨了,有点像兼职、临时工的性质,所有的活都是他们干,出了什么事都是临时工的锅。

得到的只有惩罚,墨家也不指望他们的忠诚度。

给他们知道的情报也很少,甚至连上线是谁都交待不出。

照旧,一人送一副银脚链,去干活去吧。

人们对于自己人的背叛,总是比对敌人更加仇恨,听闻有人虐待他们。

微微本不想管,就算是什么战争法,奸细都不在保护范围内,但是想了想,还是放不下,还是抽空去看了一下。

“第二批传单已经发过去了,准备下一波,轮到我们攻击。it'smyturn。”微微准备大反攻。

突然传令兵跑来:“大人不好啦,哗变…哗变了!大人快跑!”

“哗变……什么意思啊?”微微没带过兵没立刻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跳了起来,“军队哗变?出什么事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快带我去!边走边说!”

章节目录 第365章 事件解决专家 哗变原因是马和粮食。

粮食被烧了大半,百万大军的粮,北岳和天盛再出一份,不顾百姓饿死也拿得出,但那样的话,许多百姓就真要饿死了。

尤其是北岳,微微只带来两千人,北岳可出来了八十万。

许多国力不足的惨败不是将士不勇敢,官员贪墨,而是国家资源只能支持一年的战争。

粮仓里储藏了一年的粮食,被烧了今年就没得吃,等明年到时发芽稻谷打出来,

赶上运气不好,旱灾水灾虫灾,反正吃的这一批粮食也欠收,那么可以直接宣告灭国了。

豪门贵族总归还活得下去,小老百姓什么死法、以什么姿势去死,全拼人品。

饿死居多,全国饿了肚子,城市瘫痪,面临被饿成死城的境地。

微微虽在塞纳河畔的餐厅吃过饭,但因为减肥和有时候没钱,她确实不止一次挨饿,她最关心粮食,最讨厌浪费粮食。

能吃的,都正好吃掉是多幸福的事。

所以,她认为把死去的战马吃掉,是顺理成章的事,但将士们认为,战马是老婆、女儿、爸爸、祖宗。

人就算饿死,也不会想吃老婆、女儿、爸爸、祖宗。

“出什么事了?你没有好好说么?是不是你太凶了?”微微问蓦然将军。

有想到将士们感情是上接受不了,微微有嘱咐来着。

将士不善言辞,不会质问:如果是你相公死了,你也要吃他的肉?

但他们拿着兵器,站在马前,谁敢动他们的马,他们就跟谁拼命,他们身上带伤,有人浑身是血,督军也被他们伤了俩,他们已经为马拼过一次命了!

“将士们,有话好好说,没有什么是谈话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就吃着火锅谈俩次。”

“大人,属下无能,这些小事还需您来处理!”蓦然将军恼怒,“大人请回避,为军者不听将令,还活着作何!哗变者都杀了!别溅您一身血!”

“你别!什么哗变!?只是有不同意见不懂提出的方式罢了。”微微说着小声道,“别闹,定性为哗变都要处死的,没死在战场上,没死在在杀敌之时,给墨家炸弹轰死一批,我们自己逼哗变了杀了一批,太亏了,墨家都要笑死了。”

“大人说的对,这样亲者恨,仇者快的事也不干!”蓦然将军道。

“嗯,总结的好,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蓦然顺势道:“大人,我们粮食也还可以撑几天,要不就把马埋了吧?”

“我们人少,那你都能弄到点吃的,关键北岳压力大,不够吃。”微微道。

“大人”蓦然愤慨,“将士们就是这点不能接着受,为了自己人也就罢了,把粮食给北岳,还要把我们的战马给北岳吃!大人,您忘记北岳来攻打我们了么?”

“可是现在是友军啊,即便明天打起来,现在也是友军,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他们来的人数太多了,压力确实很大。”微微道。

“大人,您也说他们人多,八十万大军,咱几匹马不够塞牙缝的,何必!”

“不是几匹,是一千多匹,大概算一算,一匹煮点汤烫点菜,总归够五十个人吃一顿吧?五十个人,一千多匹,乘法……反正不要悲观,塞牙缝打牙祭都是够的,还是比较可观的。

“解决一点是一点吧,而且死都死了,不吃了不是挺浪费的吗?”微微道。

“大人说的有道理,但将士们的心情……讲什么与马朝夕相处,比亲人还亲,谁能吃得下口?大人自己也说,这种亲者痛仇着快的事不能做!”

“如果是只有我们这边这几千人总归是好解决的,找本岳借一点,到哪个山头去抢土匪的……不对呀,他们真的是哗变了?你们真的打起来了?你真的要把他们杀光?”

蓦然一开始很愤慨的要军法处置,可是我跟他说了几句,越听越不对。

再仔细看看,俩边的伤都是真的,也是很新鲜的伤,不过比较浅,脸上的神情好像也挺愤然而决绝。

但人多了总有演技不好的,大概看过去,有人目光闪烁。

试一试就知道了。

“将军说的有道理。”微微道。

“不吃了?”蓦然喜。

“吃,我是说你刚说把他们都杀了很有道理,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不服从的兵都杀了吧。”

“啊?!”

“怎么了?动手呀?死一个少一张嘴吃饭,都死光我再也不用担心粮食问题。虽然好像对他们不公平,但是听命令的人很公平,反正不军令也不会有什么后果,以后都不要听了,对,我也没法带了,动手啊。”

蓦然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抬起手,张开嘴,动手的命令说不出口。

护着马尸体的将士都傻了,有人看向将军,真的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大人,将军,如果要用血来守护,将军下令吧!”有人喊道。

“将军下令吧,我们不怕死!”有人附和。

“死了正好,下去陪我的嫣然。”有人要给自己的马殉情。

蓦然紧紧握拳,眸中眼泪盈盈。

“行了行了,我演什么戏?”微微看不下去,“我是玩心计的好吗?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跟我说?跟我玩这一套有意思吗,关键是你们能玩得赢吗,你们不是这个专业的!”

他们意思很明确,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为了救命,自己吃也罢了,现在情况也没有严重,救北岳人更咽不下这口气。

“行吧,开诚布公地说,我可是有志于做世界解决专家的人,将士们,我理解你们的心情,那些马儿对你们来说像是亲人一样,我们吃鸡肉,猪牛羊,也吃狼,也吃蛇……抓到什么吃什么好像,人是杂食动物,但不吃同类是人类的底线,

“亲人死了,把肉给吃了,听着就好恐怖,我们底线是相同的,不吃同类对吧?回答我,对不对呀?”

“对!”

“大人英明!”

……

有大头兵傻乎乎点头,蓦然将军觉得哪里不对,没说话。

“战马死了这么多,我很伤心,因为损失太大,一匹好战马培养出来需要耗费的资源比你们想象的多得多,多少人的心血就这样没了,我与马儿们没有太深的感情,你就这样的伤心,你们肯定比我还伤心百倍千倍,太亏了,没有驰骋在战场上,死得憋屈!”

队伍里隐隐传来抽泣之声,更多的是痛骂,报仇。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吃马的问题解决 “马儿们是我们的伙伴,虽然不是人类,不是像我们这样两条腿站着的,但比我们更忠诚,更勇敢,死得也更憋屈,明明都应该是驰骋在战场上的好马。

“一个人是没有死得其所,还会被人说他死得太亏,何况是战马。

“最好的死亡莫过于寿终正寝,睡着觉就很安详地得到永远的休息,被称为英雄的死亡是舍己救人,在场上战死,等等,如果一个人不小心摔了一下,摔死了,或者不小心跌在湖里淹死了,或者像这场战斗一样被炸弹炸死了,本来还有许多梦想吗没去做,做敌人都没有事杀,还想回家赡养父母,见到心上的人,就这样子死了,总会很唏嘘的说一句,他死得太亏了。”

微微似乎是知心大姐姐一般,跟将士们聊着。

一名很聪明的大头兵顿悟道:“它们应该被吃掉,才不枉来到这个战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聪明的顿悟被一片斥责声淹没。

刚才顿悟的聪明大头兵羞愧的低下了头,刚刚他是怎么了?忽然就感应到这么个想法,忽然就说了出口。

微微假装什么都没听见,道:“不能把它们埋在地下,埋在埋下,我们的伙伴会被虫子吃掉,千千万万的虫子啃噬它们的皮肉和骨头,即使用最好的棺材,建陵墓,它们也会变成成一具具干尸,千万年都被折磨,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

微微说的太有画面感,有的将士画面感强,想象着他们的爱马一点点水分蒸干,最后被折磨许多年,变成了干尸,不由得与微微同时摇着头说不可以。

“也不能埋葬在这边,这边不是它们的家乡,讲究落叶归根,我们应该把它们带回去才对。”

带回去?

将士们从来没想过把马的尸体带回去,死者尚且带不回去,只能就地埋葬。

就地埋葬,已经是他们觉得很好的悼亡方式。

以现在的天气,再没有几天就会腐烂变臭,就算不在意这些,马匹的重量,要回去也是一件很难想象的事情。

“火葬如何?点一把火烧掉,我们将骨灰带回家乡。”有人提议。

“怎么能烧掉?”微微反对,不过,自己都觉得这反对的太假了,想演一下的,演不好,索性实话实说,“——好吧,火葬也是一个选择,不过,我提供另一个选择。”

“什么办法?”

只要不吃他们的马,他们感觉微微跟他们是一头的,就也听得进微微说的话。

微微道:“死了,尸体只是皮囊而已,烧掉变成灰,埋点好像更惨,一点一点的喂了虫子,还很寂寞,没人陪,关键我们一走,一点念想都留不下,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扫墓来,不能陪着它们了,我想着如果你们愿意,能不能把马皮……留下来,带回家做个念想,你们不愿意就算了,就准备火葬。”

没有人说话,一片的沉默。

蓦然总觉得,他们好像被…说不好的感觉,感觉,如春雨润物细无声,不知不觉中他们的想法被改变了。

蓦然不知道,这种感觉,有一种专门的说法叫做:被带节奏了。

在吃的方面,微微总有些小家子气,总想物尽其用吃。

荒园的狼,是被她抓来吃的,戎狄人的坐骑,狼的速度,虎的凶猛,她抓来,也是想着是炖还是煮?够吃几顿?

她想象了一下很多马匹被剥皮的画面,也不太能接受,所以她并不逼迫,也不再进一步的洗脑。

想说的话都说了,选择权给别人。

“你们自己选择,如果选择留个念想,你们肯定不太忍心自己动手,我们找最好的、擅长做这种事的人来做,我还有个想法……

“马的全尸我们肯定无法带回去,但是可以把骨头处理好,把骨头带回去,一匹马的骨头重是重了些,但是它不是很大吧,还是背的动的。

“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就是土葬要移坟,也是皮肉早就腐败了,把骨头移过去,对吧?大家想想是不是这样的?这边我不太了解,各地的风俗也可能不一样。”

将士们眼睛亮了,他们想到了微微接下来的话。

微微果然道:“灵魂应该会跟着骨头走,一起回到家乡,骨头好好处理,之后好好的保养,应该可以保持几百年不腐败,等你们死的时候,还能够合葬呢。”

如此美好的画面,许多将士都心动了。

骨头怎么处理呢?就是把皮拔掉,把肉剔掉,然后把骨头一直煮一直煮,钻俩洞骨髓挑出来,不然容易腐败变臭。

请问,骨头都处理好了,煮骨头的水,叫什么?

哈哈哈……

微微依旧没有勉强他们,让他们自己选,愿意烧的就去烧,愿意把皮和骨头带回去做个念想的,那就找找军队里面会处理的人,专门处理。

涉及到煮骨头,厨子还是要找好几个的。

大部分将士都选择了尽量带回去,总比烧了带一捧灰回去能够安慰多了。

因为是马,不是人,微微一开始就给他们灌输了,马儿是最好的伙伴,但不是同类。

人类的底线是不吃同类,不藏着同类的皮。

皮和骨头将士们取走珍藏,那剩下的肉呢?血淋淋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他们其实并不是太关心了。

也刻意回避去问。

蓦然悄悄地来问,肉怎么办?

微微悄悄的说:“嗯,你悄悄的,去问问北岳要不要买,战马活动量大,肉应该很香很有嚼劲,晒成肉干,回头给商队一些,作为黑市产品,卖高价也行。不过你问清楚了,有感情的将士确实确实不太关心了再处理,不然又搞得你们要死要活的,我虽然理解你们,但你们这事做的,太像院子里没有出过门的,拿不起放不下娘们。”

蓦然汗,领命。

“等一下你先别走。”微微看着他,开始翻旧账,“事情解决了,骗我的事情我们好好说一说。”

“误会,误会……”漠然巨汗。

“这些病也不知道谁宠的,有话不跟我直接说,竟然还玩心机,体现你们演技也很好是吗?谁宠的你们这些毛病?”

“大人你。”蓦然道。

“什么?”答案太出乎意料,微微没听清。

“他说是你宠的。”简繁在养伤,虽还不能活蹦乱跳,终于能爬起来走过来,“确实是你。”

“没有吧……”

简繁道:“战马是天盛的,皇上的,并非使用战马的将士私有,要怎么处理他们不能做主,你还跟他们去商量,最后让他们自己选择,不是你宠?”

“……”微微倒吸一口冷气,“毛线球的,还有这个角度,我没想到!!!

“我要是早想到了,就说这个了,不跟他们说那么多了,不过考虑到他们的心情还是还是尽量人性化一些吧,但是!敢跟我演戏,责任是一定要追究的,不然,以后没了……”

微微絮絮叨叨,简繁打断她的话:“见到白衣修者了吗?”

“谁?”

“被你打了两个耳光的白衣修者?”

章节目录 第367章 爱上不该爱的人 冰花煎饺。

仙门道家很好吃的小食之一。相传是最有灵性的女冠絮飞师叔发明。

可暖食可热食,无论冷热,上桌表面开一层冰花,甚是美丽,品相最受女子的喜爱。喜做与心上人食用。

絮飞很早之前就死了。

天盛不知名的小山村,新建起的一座古拙的道观中。

白胡子的道人没有盘腿打坐修炼,而是抬头望月。

另一位白胡子老道正在打坐,他心里想着:等我再练一会儿就去问问师兄怎么了,他这次回来变得不一样了。简直像逃回来的。

道家老祖知道自己不说,师弟拖着,永远也不会问,能拖到天长地久,“师弟呀,你还记得当年刚入门时师傅给我们补的一卦吗?”

“命不能算,当我们看时,它已改变。”拖延症老祖道。

“福生无量天尊,没有改。”

哪怕是喜欢拖延到山无棱天地合的拖延症老祖天,听到这句话离开不拖延了,立刻问道:“师傅当年算你一辈子痴迷于道,对女子不动心则已,动心便不会改变,且注定三生三世求之而不得,你对谁动心了?究竟哪位女子?哪位女子令你多年不开花的死树发新芽?”

“福寿无量天尊……”道门老祖叹了口气,许多许多年前,师傅算对了,注定求而不得的女子。

他不能以男女之情对待的一个女子。

“说了半天究竟是谁,师兄还没说?”

“注定求而不得,忘了吧。”道门老祖道。

“师兄!话说一半死全家!”

老祖抬头看着月亮,此时的月亮与许多年前的一样,道门的冰花煎饺的味道,应该也与许多年前的一样。

“师弟记得冰花煎饺?”

“师兄是想起絮飞师叔了?”

“无量天尊……”老祖又是一声叹。

当年絮飞师叔是说那般的喜欢他,倾慕于他,时时处处照顾他,却搞得他苦恼不已。

因为师叔的暧昧,他被同门们羡慕嫉妒恨,调笑欺负。

有一度他心里是愤恨的,师叔作为一名长辈,怎可对晚辈有非分之想?

即便天一道教不禁止婚恋,两情相悦者结为道侣,也是一桩美事,但师叔对师侄下手,如此以长辈对晚辈,未免过分。

以师叔的身份叫他去,他不敢不去,你师叔的身份叫他陪,他作为晚辈不能不陪。

不去,不陪,使些小手段,说上几句话,让他被多些照顾,或者被分配铲仙鹤粑粑的活。

乱了伦理纲常,师叔不像师叔,师侄不像师侄,同们们对他都不单纯简单,

爱慕少年的女子不像四月清晨晴朗的阳光那样清澈,被爱慕的少年没有偷偷窃窃的开心,倒是偷偷窃窃地苦恼着。

“福生无量天尊,报应不爽……”老祖又是一声叹。

“师兄,到底是谁?你喜欢上谁了?”

老祖摇头叹息,还是没有回答。

既然注定是不可以的,深深埋在心底,不说与人知才更好。

当年絮飞师叔为了追他是下了苦功夫的,特意看了许多的小画本,小画本书中说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个男人的胃。

师叔本是十指不沾“洋葱”水,一心只求仙道路的人,为他素手做羹汤。

无心插柳,还把修炼仙法与食物结合起来,创造出飞絮美食流派。

飞讯美食流派以唯美、深情为特点,口味与实物品相的清雅淡然反差,重辣、重盐、重鲜,无不热情如火。

当年老祖还是真*青涩少年,无奈吃这些食物,一口都辣得他跳三天,一口咸得他喝三缸水,

如果前一天他与小师妹说了几句话,第二天的食物酸得他满嘴的牙都掉,需重新长……

“无量天尊,真是可怕的岁月,现在想想……”道门老祖感慨。

“值得怀念?”拖延症老祖道。

“不,还是可怕……”老祖说心里话。

“说了半天,究竟是谁?”

拖延症老祖练功也不练了,也不拖延了,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等着他说。

“我想把她,给她。”道门老祖道。

没头没尾一句话,拖延症老祖却是听懂了。

“你想好了?”

“终究是我欠她的。”

“福寿无量天尊,该说:师兄终究爱上了。”

有一个故事,**屠杀犹太人的时候,一名犹太商人让自己的儿子寻找庇护,他给儿子两个地址,一个欠他们的,他们有恩于人,另一个有恩于他们。

犹太人说你先去找欠我们的人,但是最后伸出援手的应该是曾经给过我们恩情的人。

犹太人儿子不相信。他去投奔,果然,欠他们的人家把他赶了出来,

而曾经有恩于他家的人,把他和自己儿子的衣服调换,让自己儿子为他引开了追兵。

总从从一个人身上得到,会习惯性的继续问他要东西,

一直对一个人好,很容易就会好下去,习惯性地。

为什么会这样?没人知道。

道门老祖还没有摆脱者习惯,爱他的人留下了最后的东西,也要拿给他爱的人用。

“福生无量天尊,便是如此吧……”道门老祖做下决定。

“师兄说了半天,你还是没说你喜欢上谁了。”拖延症老祖问。

道门老祖回答:“当年贫道一直不知师叔喜欢我什么?知道她老人家喜欢我什么,我一定改,如今想来,她或许就是喜欢我不喜欢她,不把她当一回事儿。人啊,犯贱……”

老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老脸,以他们的道行,即便被剥了皮,也恢复了,但被扇了两个耳光的脸还隐隐地火辣辣地烧着,

收了年轻的徒弟,心态也年轻起来,师弟回来守着山门,他给自己整的年轻轻的,出去走一走,还给自己整了一套当下江湖最流行的纯白套装。

命中注定又猝不及防……

“无量天尊,两个耳光,一段孽缘,果真是因果报应不爽。”

“师兄,说人话,莫要沉浸在往事中不能自拔啊。”

“福生无量天尊啊……”老祖又是一声叹。

想起他闯了祸,师叔为他抵罪,为了救他消散了自己的魂魄,而前一天师叔邀请他去看月,他不知内情,却推脱逃走,保持距离,连最后一面都没有去见。

不知师叔消散之际,心中是怎样的悲凉?是不是后悔?

沉浸于往事,老祖没有说出他喜欢的谁,忧伤看着月亮,一步一步的走远。

“不急,等到时候看看到底给了谁,就知道了!”拖延症劳资能拖,天大的好奇,拖个一年半载也不是问题。

……

“白衣服的那个人是谁?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我以为是你我才敢打他的,说起来我还应该跟他道歉呢,他是不是很厉害呀?”

简繁道:“恐是大成之仙者。”

“大成……多厉害?”

“以你熟悉的理论,筑基,金丹,元婴,踏天,应是踏天之境。”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得罪大人物了!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呀,都穿白色的衣服跟死了全家一样!”

简繁:“……”

衣服很委屈,我是江湖上最新最流行的套装,纯白表示不染丝毫尘埃,柔软的丝绸尽显翩跹飘逸,只需内力一重天,释放些许内力便可使衣摆无风自动,飘然为仙,孝服岂可与我相提并论?

我是专为内力高强之人设计的衣服!你们这些没有武功内力的人根本就不会明白我的好!

“到底是谁呢?到底是谁……”微微问。

“别想了。”

“我还是挺在意高手的,当时我不是打了他两个耳光吗?他立刻就走了,我怕他回头再打我两个耳光,我也不敢喊,我也不敢追上去——我也追不上,我应该鼓起勇气先说句抱歉才对哦?可是一扭头事情忙,就把他给忘脑后,完了,要杀我的人这么多,会不会又增加了一个?”

章节目录 第368章 病毒 “师傅来信了,叫我们回去一趟。”简繁从老鹰脚上解下信件,道。

“你师傅还是我师傅?拖延症老祖叫我?他终于看上我了,准备正式收我为徒了?哈哈,我就说我还是很有资质的,哈哈……”

“……你想多了,是我师傅。”

“哦,那他叫我干嘛呀?——好啦好啦,不要用这个眼神看着我,你师傅是我的……嗯……师伯!师伯找我肯德有事儿,墨家差不多了,最后一波打完,把收尾的事情交给他们处理。我想实行a计划,趁乱进墨家一趟。”

风,总是从河面往河岸吹。

一直也没有起逆向风。

百枚炸弹一炸之后,双方都需要喘息,默契休战。

墨家的上空依旧阴霾,闪电在游走,休战第三天,几个热气球,飘飘忽忽,飘飘忽忽飞往墨家上空。

热气球就仿佛是再次开战的宣告。

热气球下没有挂篮子,挂的是条幅,条幅上分别写:不要打,我带着传染病病毒,请墨家投降。

若不投降,请让不相关的人都出来,以免受牵连。

老人和小孩,身体差的人若染病抵抗力差,容易死亡,送出来我们给予治疗。

有些人,人高马大,看着身体好,万一染病意外暴毙,非我们所愿。

我们的愿望是你们投降,我们可以谈合作。

好在热气球有五六个,每个下面都挂,这么啰嗦,也写得下。

“生化武器进攻,我一定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千万人唾弃,北岳带来的80万人不是没有用,团团围住,绝对不能让有一个人带着病出去,一只狗也不行。用病毒是战犯啊,人类的公敌呀,反人类了呀,我怎么混的呀?怎么就把自己换成一个战犯呢……”

微微打着滚的不愿意这么做,但是她还是一手把热气球放过去。

墨家又不是傻子,看到横幅上写是传染病源,叫不要打,自然谨慎,不攻击。

风从河面向河岸吹,从河岸往河中间放东西,用火药做了一个小型推进器。

天空阴霾,战场很暗,推进器一点点冒着小火花,跟只烟火似的,顶着风飞,很艰难地缓慢移动。

“上龙翔掀天,把他们吹回去。”墨斯海下令。

龙翔掀天是墨家的大风扇,五个扇叶有一人多高,虽是人力,但只要与许多齿轮杠杆机关连接,一人轻轻转动就形成大风,快速转动能把人吹起,放一排,快速转动,再加上原本风的方向助力,绝*能把热气球吹回去。

墨家一直研究把用巨型风扇给整个墨家提供动力,让整个墨家飞起来,研究的也差不多了,在得到微微的发动机图纸和思路之后,相信很快就能成功。

用墨家起飞的动力把这几个破球吹走,破球屁股后面冒着小火花,吹远了风力小了,还僵持不下,有人谨慎,总有人咽不下这口气。

一名十六七岁少年拉弓射去:“看我把这破东西射水里!”

“别!”莫斯海想阻止他。

虽然他墨斯海做生意也不是那么老实,但这个瞬间,他首先想到传染进入水源,会让多少无辜者毙命?

但是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转了一瞬,一眨眼的110时间都没有,下一瞬间他大叫一声:“上当了。”

随着他的叫声,长箭射破了热气球,热气球缓缓扁了下去,烧着了,热气球中里面什么东西好像调皮的小狗受到了召唤,旋转着就直射过来。

这小东西是一个曲线动力形状,像鸟喙,其后的动力可不是热气球能比无法阻止,以极快的速度向前,眼见着就飞到了眼前。

“快,快阻止!不,别动!”墨思海不知道动了之后里面又有怎样的机关,怕他所做出的决定正好中了诡计。

微微实在是太阴险了。

让微微知道墨斯海说她阴险,她可要大叫冤枉了。

她用的都是明招。

微微只有一句,我叫你别射你非要射啊,啊呸,射“射”这个词可不是随便说的,容易引起误会,

重新说:我叫你别打你非要打,热气球着火了,里面的才会被点燃啊,本来一点事都没有的,你们自己作,怪我喽?

眼看热气球中阴谋在自己犹豫的一个瞬间跑到了面前,眼看跟自己眼对眼。

墨斯海一挥手上佛怒唐莲,无数莲花花瓣击向“阴谋”,不过无法把他y它回去只能减缓它的速度,让它有一瞬间停在空中。

这一瞬间,墨斯海拔出身边莫者的长刀,挥棒般狠狠挥去,却是看着的方向将这看似可爱、但对墨家来说无比诡异的小球,打进了问天阁内。

问天阁的那位也自称是仙人呢,想来是有办法的。

微微用望远镜看到有一个进去了,心情也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感觉自己罪恶无比,“师傅那边不着急吧?我还是得进去墨家,我——要看着他们吃苦生病的可怜样子,让他们跪在我脚下,祈求我如神灵一般的年龄…”

简繁叹气。

微微说的哪里是心里想的,他是害怕无辜的人染病,还想潜伏进去,看情况救人罢了。

但她的身份,五百亲兵团团护卫还闲,保护得还不够严密,进去就是找死。

“还是神医去墨家更合适。”

施针也主动道:“好徒弟,老夫亲自前去……”

“那怎么行,他们把你抓了,威胁怎么办?上刑啊什么什么的,太可怕了……”

“徒弟多虑了,我的身份,墨家还不敢把我怎样?”

“墨家不简单,比我们现在看到的还要不简单,里面可能有人,一个我没见过面的故人,”微微不放心,“一起去吧,我医术不行,万一遇到什么疾病,大夫出手才能救人,我去,主要是用终极武器保护你们,另外,希望能见一见这位小故人。”

“不行,即使你进去也无法保全所有人,用第七套方案,损伤最小的方案。”简繁翻着方案书道。

“就这么定了,每次都做这么多的方案,总想把所有情况都想到,但是谁知道天上会掉下什么来。就这样吧。”微微的目光下意识避开了死亡将士的尸体。

在准备火葬仪式。

运不回去了,人不是马不能扒皮抽骨头,登记造册之后火化。

“我去,我去把这件事解决了,果然还是最讨厌打仗了。”微微道。

施针还要再劝,简繁阻止了,“让她去吧。”

“是啊,别把豆包不当干粮,别把我不当战斗力,我可以控制圆圆,我是最高的能力呢。”

简繁想了解微微,他也能够理解一些了。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也许对普通人一样,是见不得死人的。

她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如果可以,跟着去死,但是她可舍不得死,搞得自己也处于危险的样子,也非常非常努力的样子。

心里能好受点。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吵架 施针道:“既然徒弟心意已决,还让请简大家为您易容,本来应该我老夫来,简大家在此老夫不献丑了,有简大家陪着,遇到万不得已的情况,由我断后,请简大家带徒弟先走。”他说这苦涩一笑,“现在不能称大家了吧?也不能叫徒弟了……”

他从河面漂来,要微微为徒。

本来收徒只是个幌子,要拿微微做实验。现在如果有人能问他一句,他是真心想收徒弟了,却是给人家做徒弟都没有恐怕资格的情况下。

而简大家原来就是个太监,不全乎的人,低人一等的,甚至有人不把他们当成人。一转眼却是从道门回来,已入仙门。

想施针一辈子努力,他们家世代努力不就是为了走出这一步,进入仙门。

施针心里这个嫉妒啊,这个酸啊。

可是,谁会管他的心情?

还真有人会管,简繁看他脸色不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对他道:“审议,我见了几位医术高绝仙人,与他们提起神医的医术,若有机会……”

“等到活下来再说吧,”微微打断了他的话,“开始,如果有可能,我们,有机会,如果啊,如果听说了有用的,又正好又缘分,总归是会提点是施针师傅一下,我不是藏着掖着的人,施针师傅这样的医者,我担心有一天又被惦记着做实验,宁愿招笨一点的,要找放心的,温如言快过来了吧?这里会出现很多苦难的人,他应该是愿意过来的。”

施针苦笑:“多谢提点。”

施针布算是什么好人。为了自己成仙假借收徒的名义,用人做实验,还扎废了好几个天才少年。

天盛把他的名声传的那般好,说他是神医名医,他确实救了千千万万的人,但他的底线让微微没有安全感也是真的。

温如言虽然爱情观很奇葩,但只要不把自己弄得很惨很惨,他就不会爱上,只要不爱上他,他就是无害的。

总比施针这种让人放心多了。

气氛一时很尴尬,很消沉。简繁想试着打圆场,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还是不太会说话,把微微拉到一边小声道:“你不要到处拉仇恨,导致黑化。”

微微道:“我不同意培养他,不把他抓起来就算不错了,至于黑化,如果是会黑化的人,给他无谓的希望,会更促进黑化吧,他现在这样跟在我们身边或许也会有机缘,不会黑化。”

“与人为善……”

“反正我不喜欢他,但是我也没有得罪他,天天师傅师傅叫着,你不要没事给人希望,希望才是黑化的源泉——啊,我这句话说的好有哲理,应该用本子记下来。”

“……”简繁,“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神医是有错,但他救的人更多,我想只要告诉他,他不会再做……”

“怎么帮着人家说话呀?你回来是和我吵架的吗?越在没有希望的时候才能看得清一个人的底线,总之有机会介绍温如言。”

不提温如言倒还好,一提他,简繁觉得这个事必须说清楚。

“为什么你不能看人好的一面?神医是有错,但入门试炼都知道有风险,通过试炼的他也确实是为徒弟,教授医术。”

“一边教授医术,一边拿人做实验?”微微讥讽。

“他只是没有说罢了,即便说了他的初衷,还是有许多人愿意做他的弟子。”

“就是这句他没有说,你知道有个词叫知情权么?我是不懂的,但药物没过动物实验,就轻易到人体实验,那是犯法的,首先违背了道德,然后还违反了公共的秩序,别欺负我懂的不多,我看的电视剧多!”

这在说什么呢,简繁都惊了,“没人说你不懂……你别激动。”

“你帮着别人说话……”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就是让想你不要得罪人……”

“我没有想得罪他,你要给他不应该给他希望,我才打断你的话,不然他真的黑坏了谁负责?索性把话说清楚,不抱着希望,不是对彼此都好吗?”

“神医与我们在一,许多天,也算患难与共,你位面……”简繁说到这里不说了。

“未免什么?你说呀。”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

“记仇,不容人。”

微微笑:“我这就叫不容人啊,那你是真没见过我真正不容人的样子,没让你见识到。神医的事情,我肯定是对的,就算我记仇,就算你不心疼他扎我几针,把我害的都快精神分裂了,你想想他害的那些孩子和孩子的父母,不惩罚他就算了,不惩罚他是法制不健全,我正好用得上他,但凭什么让他顺顺当当的就得到仙人的垂青啊?”

简繁一滞,看着面前女孩子特别记仇不大度的嘴脸,意识到是自己错了。

他只想着神医相处小半年的情谊,想着见面三分情,想着处好关系,让他为微微效力。

却忘记了似乎很遥远,但很重要的事。

简繁从仙门过来之后,两人第一次吵架,微微完胜。

微微还生气,但转身堆了一脸的笑,对施针陪笑道:“施针师傅,你千万别介意啊,我是有什么说什么,总觉得说清楚了好,既然简繁介绍过你,你若有仙元我绝对不会拦着,但我会看着你,不能让你再用收徒的名义随便做实验了,医生治病救人,道德水准、自律方面本来应该比一般人还要高一点才行啊,你想想他们把孩子送来抱着多大的希望啊……”

施针真心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不会不会,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等我走了,或者我死了,我也会安排人在身边,一方面希望能帮到你,一方面监督你,先跟你说明白,免得你心里怨气太大。”

“没有没有!”一般被监督都会很生气的,神医反而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有希望,

愿意看着自己,说明自己在她心上还有一点位置,还有点利用的价值,至少比一扭头就忘记了好多了!

“好啦,那就这样,我们刚刚说什么来着莫名其妙吵了一架?刚刚说怎么去墨家是吧?我不易容,我走的是帝王路线,我可是要成为皇上的女人!”

“不易容太危险了。”施针道。

简繁倒是看着微微,心里有些能理解她的想法,“你想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370章 邀请他们上贼船 “听说过慈善团体,医疗援助?进入战区进行救治,同时传播平等、博爱的精神么?”

简繁张大了嘴。

他知道微微是一个总让人惊讶的女孩子,说白了就是脸皮厚,但是自己放的病毒,自己组织人装好人去救助,就未免脸皮太厚了一点。

如果他是墨家的,不等微微踏上自己家一块木板,就把她劈成八瓣。

“别看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墨家不敢,他们不要名声了?如果他们不要名声那正好,我就怕他们要最后一点底裤呢。”

墨家当然拒绝医疗援助,无条件拒绝,谁进来的是大夫还是细作?还是大夫兼容细作?里应外合攻陷墨家。细作都忍了,关键是太气人了。

墨斯海生生被气得吐出一口血。

微微亲自带队,上了船,自己站在船头,拿着喇叭循环播放:与墨家不相关的人上船,保障安全,墨家已经被魔鬼占领,想去真正的墨家的人上船……

把墨家上下给气的集体喷血。

还好墨家这个地方,机械声音大,他们房间的隔音做的都很好,微微的喇叭声音相对很差。

北岳接送撤离百姓的船只每天都在往返,除了早几天商队的人坐船离开,再没有百姓做船离开。

船只受到过几次攻击,但攻击船只的墨家机关都被微微用闪电劈了。

几次攻击之后,墨家也学聪明了,不再攻击船只,毁人品不说,简直就是微微派出来的诱饵。

这一回,见微微这么大,站在船头,又有人按捺不住,“斯海!我们把他炸死!”

“让我上,同归于尽!”……

“不要开火,我们是医疗援助,我们是来救人的,有没有病的要死送上船……”喇叭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无数传纸条,传单,雪花一般的飘落墨家。

全身藏在斗篷里的小孩叫人叫墨斯海过去,恨恨得出主意道:“不是只有她会阴谋诡计,比阴险,谁还能不会不成?谁家孩子不怕死的,借我用一下。”

北岳接人救人的船只多少天没有开张了,今天摇摇晃晃来了一个半大小孩子。

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红扑扑的小脸,粉扑扑的小嘴唇,穿着襦裙长衫,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抱抱。

“我勒个喵啊。”微微看到,喵一声就往后躲。

“怎么了?”蓦然将军问,连忙上前一步护住。

国师大人连明枪暗箭都不怕,竟被一个小孩子吓成这样,莫不成这小孩子是隐藏的高手?

微微纠结着新换的湖兰衣裳,道:“她一定是来骂我的,看着吧,我可不想被吐上口水,小孩子的口水也是口水,好脏的。”

果然小女孩往前一步,一口唾沫啐在地上,一名墨者跟上来,拖出身后大喇叭,给她扶好,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骂道:“妖妇!毒妇!在人间散播疾病!……”

微微探出一点点脑袋,“散播疾病我认,我并不是想杀人,只想让墨家墨者们丧失战斗力,能够不杀一人而赢得这场战斗,”说着她吩咐,“这句话写在文章里面,这个意思一定要再强调明确,回头再给他们多射一份过去,务必让他们都看到。”

可爱的小女孩还在骂,卖了两句忘词了,她身边的墨者提醒了一下,她接着学道:“你颠…倒倒黑白,我们不会向你屈服的,哪怕是死……”

“我觉得她不会再吐口水了,要不叫过来一点,噪音太响了,她在那边说都听不太见。”

船只上出盾兵,叫小女孩走近一些说,微微问小女孩:“知不知道折间长老是你什么人?”

小女孩很小,亲戚关系可清楚了,“是我远房舅舅,怎么了?”

“是啊,他是你远房舅舅,你远房伯父和你远房舅舅意见不合,你帮谁?”

“当然是谁有理帮谁。”

“你搞不清楚谁有道理呢?”

“嗯……”小女孩到底太嫩,这就被难住了。

“爸爸和妈妈你最喜欢谁呀?”

“都喜欢。你不要为难我小孩子。”

“是吧,大人打架,干嘛为难小孩子呢?到你舅舅那边去住几天好不好?等你舅舅和伯父吵架吵好了,然后你再回来,荒原可好玩了,有比人还高的狼,还有好多好多小兔子哦……”

“哼。”墨家的孩子怎么会被小兔子狼西游,给了微微一声哼。

“你远房舅舅做出来了通透性很高的玻璃,我们还发明出一种机械,只要有风,就可以一直动一直动,我们还弄出了很多好玩的,对了这个给你……”

微微从腰间解下一个小蜜蜂装饰,上发条让小蜜蜂飞起来,送给小姑娘。

小姑娘看不上:“这种东西我家有一屋子。”

“哦,那这个呢?”微微从商队手里拿过一个饰品,一个玻璃球,手放上去的时候,有闪电出现,手指在玻璃上移动,还可以操纵这些闪电。

小姑娘眼睛亮了,跑了过去,跟她一起来的墨者也没有阻止。

“好玩吧?”微微逗她。

小女孩玩着就不松手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墨者道:“请大人把孩子放回来。”

“行啊,这个小姑娘也没生病,也不要治疗,那你回去吧。”微微要把玩具拿回来,小女孩不松手。

“请大人不要牵连孩子。”墨者道。

“你看清楚了,不是我不放,人你们能带走,玩具你们不能带走,你们带走又要抄我的了。只能在这里玩哦。”

微微逗着小女孩,整理她的衣裳,“你这件衣服很好看的嘛……”

跟来的墨者脸色阴沉的,比密布闪电的天还要可怕,他手上捏着一个什么东西,手在抖,汗在流,

小女孩什么都不知道,贪心的拿着玩具不放手。

忽然简繁脸色一变,“小心!”伸手要把微微推开。

微微早就注意了,解开小女孩的衣裳,小女孩身上赫然绑了一圈的炸弹!

顾不上多想,简繁第一时间攻击一起来的墨者,制住了他原本就很颤抖的手。

好无情的诡计,能把微微一起炸死是最好的,如果炸不死,一个墨家的小女孩死在了微微手上,墨家会这样说。

让微微背一个连孩子都不放过的罪名。

“这种事你们也干得出来?你们墨家玩了,怎么拆?”微微怒问。

看了一下好像没什么机关,微微就要把小女孩身上绑着的炸弹摘掉。

简繁一把推开微微,“叔叔带你飞好不好?”抱起小女孩飞跃到天上。

把炸弹扯开,扔到墨家面前。

“赶紧赶紧,舆论我们要占先机,墨家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他们还是有的说的,还要说我们的猥亵他们的小女孩呢。”微微布置。

简繁落地,放开小女孩,却没有站起来。

微微一惊。

简繁从胸口拔出一根黑色的钢针。

被抓住的墨者哈哈大笑,道:“天蚕毒,天下无解!墨家只有一颗解药,其它的已全部扔进了大河!哪怕你们会配解药也来不及!用解药换解药!”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宿敌见面 “换!我跟你换!”微微想也没想,将一份疫苗扔过去。

墨者拿到疫苗,扔过来一个药瓶。

微微没有立刻扔给简繁,“为我自己的名声着想,我把传染病的药给你们,为了防止你们只治疗上层人物,我们也会在这边提供医疗援助,我们给你们的药一定是真的,我怎么知道你们给的真药假药?”

“呵呵,你只能赌。”

“好,我赌了。”微微将解药扔给简繁,指挥道,“拦住他,简繁没好起来他不可以走。”

简繁拿到解药,但没有服用,浑身着了一般冒烟,试图把毒逼出,但不知有没有成功,吐出一口黑血,生死不知。

“简繁!”微微担忧地扑过去,把他抱在怀里,抓住简繁的手,痛苦不已,“简繁你不要死啊!不要啊……”

“噗……”简繁吐出一口血,给她夸张地哭活了过来,“叫……噗……”

“大夫,大夫!”微微听明白了他要说叫大夫,也反应过来,大叫大夫,施针跑过来把脉,简繁摆摆手,抓住施针的手,祈求道,“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毒…逼不出来,解药……神医帮我看看解药有没有问题,一定要没有问题才行啊……”

施针闻了药瓶里的解药,还倒出来仔细看了下,不确定道:“但看成分有海涧、风神渊,都是大补之物,老夫无法肯定能解毒,但至少不会吃死人。”

简繁连忙拿过解药吃下去。

“简繁你怎么样?”微微关心问。

服下药后,简繁的脸变得通红,吐出一大口血,生死不知,施针探他的脉搏,吓得跌坐在地上。

“到底怎么了?你说啊。”微微真正担忧起来。

“哈哈哈!他不行了!”墨者大笑。

“不行了是什么意思?”

墨者笑,“地上本没有毒能毒死天上的人,想不到吧?天蚕毒是最难用内力逼出的毒,要逼出,势必要将全身功力提高至极限,这个时候在服用能调用气血的大补之物,不死,两三年内无法恢复,你们啊,还太嫩了!”

“简繁简繁,你醒醒啊!”微微摇晃着简繁,

“他好像不行了,你们赶紧救他吧,或许还能抢救一下。”墨者讽刺道。

“他死了,你要你陪葬!”微微威胁道。

“好说,敢来,就做好了不能回去的准备,”墨者不害怕,“只是,求你放过这个孩子。”

“孩子你不用担心,为我自己的名声,我也不会伤她——虽然我的名声也已经不好了,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来你们墨家的黑斗篷孩子,他在哪里?不说我就用闪电劈了你们墨家!让你们整个墨家给她殉葬!”

“问天阁。”墨者道。

“呵呵呵,听说你找我?”一串稚嫩的笑声,一个黑色斗篷飘飞下来,黑斗篷小孩浮在半空中。

“见到你真不容易,没见你什么本事,躲人的本事挺好,”微微放下怀里简繁,命令圆圆,“轰ta!别让ta跑了!”

无数闪电落下,劈到黑色斗篷上,一串串电火花照耀得黑夜如白昼。

微微担忧地抬眼看,“不知道ta的防御能力怎么样,不会被劈死了吧?”

简繁揉着脖子站起来,并肩看着好看的“烟花”。

“你……你……没事?”看着地上爬起来的人,墨者惊讶地结巴。

简繁笑笑,抬起手,手指间一粒药丸,正是药瓶中他假装吃下的那颗。

微微却是个话多的,闪电球照亮她得意地脸,比她自己设计了这个计划还得意,“他呀,恐怕从受伤开始都是装的,我过来时候他拉了一下我的手,那时候我就知道了,本来一下就能成,可能我演技太差了,他又‘复活’了一次,不过最后还是骗过你们了。”

简繁笑道:“终于承认自己演技差,有进步。”

“我一向勇于承认自己的不足好不好?”

“为什么?为什么演戏?”墨者不解。

“为什么?你该控控脑子里的水了,这还用问么,当然是为了引出我们正在劈的那位。他觉得不对就会跑掉,一直没有见过,我可是特别想见他呢。圆圆,劈得过瘾么?还活着么?最好留一口气啊。”

圆圆开心旋转着,“从没这么痛快过!”

积攒了许多天的闪电,一道道劈下,一起劈下,转着圈劈下,随心意玩耍,圆圆这辈子都没劈这么痛快过,爱死这种感觉了。

微微倒是不介意把这家伙直接劈死,这个家伙害自己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人,劈死一个少一个祸害,还要她用圣母心原谅不成?

“应该把那只狐狸带来,让她看看,杀坏人吓唬狐狸,让他们知道我可不是好惹的,如果没劈死,赎罪个十次八次,我再考虑一下原谅吧。”嘴上说着狠话,却对圆圆道,“好了,留一条命我折磨折磨,问问口供。”

圆圆玩正嗨,怎么舍得放手,将天空中积蓄的电用了个七八,阴沉沉天空的渐渐变亮,透下光柱来。

“行了,圆圆,先停,我看看死活。”微微道。

简繁劝道:“不要心软,百足之虫,僵而不死。”

“死了吧?”微微除了心软,也觉得差不多了,这些闪电,渡十个金丹劫都不止了,怎样的仙人也活不了。

圆圆停止了闪电,一开始天空什么都没有落下,过了一会,闪电给眼睛留下的光斑散去,少量黑色的灰飘然落下。

肉体和衣裳都劈成粉粒了。

“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微微遥望天空中落下的光柱,那么地不放心,“圆圆,你觉得你得手了么?”

圆圆旋转着,沉默着,忽然一道闪电劈向备用热气球,劈死了墨家少主!

圆圆没得手,让ta跑了,但圆圆出手一定要劈死一个人,否则她有挫败感,她也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微微,她没得手,要小心。

微微被最后一道闪电吓一跳,差点没站稳,还是简繁扶住了她,这样的雷电都劈不死的家伙,又藏在暗处,太讨厌了。

“想到ta还健在让人很难安睡的存在。”微微皱眉。

简繁安慰道:“ta肯定受伤不轻,短时间内无法作恶了。”

微微没有他的乐观,“作恶太简单,尤其是ta,让别人付出成本,ta自己付出的成本太低,恐怕会上瘾,很难收手。”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墨家五六七世子 即便微微在墨家把天都劈开了,墨家依旧没有投降的迹象。有底层的墨者偷偷把孩子老人送出来,希望他们离开是非之地。

墨家有人出面阻止。

发生了几次冲突,比较大的一次,二十二名底层墨者给上层墨者下跪,发誓自己与墨家共存亡,只求先保证家里老人孩子安全。

微微知道的消息,墨家的船可比北岳的好,上层墨者早就把自己家人送出去了,自己想跑的,也跑了很多。

“这场战争要结束了。”微微道,“找到逃走的上层墨者。”

蓦然将军问:“知道,全抓到荒原做苦力。”

“不,给他们送钱,送他们最喜欢的,然后……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墨家。终于要结束了。”微微道。

蓦然有些遗憾地问:“兄弟们都憋着一股劲,可惜一场仗没打,”

“怎么没打?”简繁道。

微微道:“不仅打了,打得很辛苦,送了多少文章过去,纸片把墨家埋得像冬天下大雪,战争不一定是将士们对杀,舆论战,经济战,形式有很多种——说到经济战,墨家最近的生意怎么样?肯定很差吧?”

八十万大军把墨家围了个里外十八层,墨家的货出不来,能做生意才怪。趁这个机会,微微派出很多人到处翘墨家的生意,跟墨家原客户签单。

“微微,师傅又催了,这边大局已定,我们得回去一趟。”简繁道。

“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微微托着下巴,琢磨。

晚上,传令兵禀报,有墨者求见,自称是墨家的世子,装作逃难的百姓,坐北岳的船过来的。

“偷偷摸摸,不见。”蓦然将军道。

“将军,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我做主了?”微微道。

蓦然一凛,汗,国师大人太好说话,又是个女孩子,不知不觉他就僭越了。

微微与简繁对视一眼,“之前说少了点什么,如果我没猜错,见了这位世子,我们就可以回去问问师傅,找我们什么事了。”

来人是墨家孙子辈的孩子,排行五六七——墨家很会生孩子,有“神手五六七”的美名,但都是虚名,参加聚会搞关系居多,本事不高,但会交际,也喜欢搞交际,在墨家小一辈中人气很高。

——以上这些,是五六七自己说的。

微微对他饶有兴趣,连笑容都媚眼三分。

“国师大人觉得我如何?”五六七世子喝了口酒,问。

微微点头,“我想以折间长老为首,但他醉心于研究,墨家需要一个做生意的,说条件吧。”

“巨子,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当巨子。”

“墨家三个巨子,位子满了。”微微道。

“死一个即可,两个在您手上,死一个,很简单。”五六七道。

“其中一个好像是你爷爷吧,亲爷爷。”微微道。

“可以死另一个。”五六七道。

“另一个算你伯父……不对,应该叫什么?”微微道。

“伯祖父,有时候,”五六七压低了声音道,“亲戚之间仇恨更深。”

“这我相信,你要是他老婆,我更信,一半以上的凶杀案都认识的人干的,尤其一般夫妻之间。不介意的话,能说说什么仇么?”

“你就当老头子看不起我吧,我让他知道,看不起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微微示意北岳长公主,让她去查。

这位掌财墨者够可以,抢了侄孙喜欢的女子,还让女子给侄孙生了两个堂弟。五六七对这个女子用情很深,自己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他受伤很深,无论何种原因,还是两者都有,他的恨都是真的。

微微听了这么狗血的八卦,也只能说:“你伯祖父身体真好。”

“怎么打算?”简繁问。

微微摇头,“我希望来找我的人,不是他这样的。虽然他报仇似乎也很有理由,不算坏人,我要找好人,一个特别善良,为墨家和天下着想,一心觉得和平不容易,维护和平的英雄,最好有圣母或圣父病,这样的人才好。”

简繁点头,“的确,这样的品行才可领导墨家。”

“不,这样的人我们才好欺负啊,我就是个阴谋家,再来个阴谋家,很累的,我还懒,不愿意多费脑筋。”

简繁笑。

“偌大的墨家,千万年的累积,一个英雄都出不了?别让我失望啊……”

这夜注定很多事,前半夜见了五六七世子,后半夜墨斯海派人送来了请帖,请微微过去墨家一叙。

他敢请,微微就敢去,微微出事,两个墨家巨子陪葬,整个墨家都陪葬,她有什么怕的?

意料之外,墨家没有给微微准备陷阱,而是准备带微微参观了一下。

“参观?我还真不敢,到内部被隔离,不见天不见日,我怕的。”

如此实诚的话,墨斯海无语,“那请国师大人外面转一圈。”

墨家很美,在室外就很美,虽然很吵,但许多精密的机关,“机关屋檐。”墨斯海介绍,有墨者把水坡上,屋檐自动伸展,薄如蝉的琉璃如花朵盛开,每一片叶子都精细得可见不同的叶脉,美得不似人间。

广场上,六根盘龙柱缓缓旋转,里面一层层整理摆放着无数书籍,

自动行走的木马、木牛,还有有四肢的机器人雏形,

“大人,仙人,你们应该去看看我们的研究室,里面有最好的机械,大人一张……比较……简单的图纸……”

“你想说画得乱七八糟吧?直接说就好了,不介意。”微微道。

墨斯海笑笑,道:“我们墨家就能做出您说的发动机,石油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我们已经找到代替物品…这一切,将改变世界,而做这一切,需要钱。”

“有道理啊。我又不是不让你们卖钱。”

墨斯海苦道:“大人,你知道五百年前的墨家什么样?五百年前,我们墨家只知道研究,研究出的东西被别人仿照,墨者们没有钱继续研究,一年做的一把机关雨伞只能换一顿饭,为了活下去沦为给贵族做玩物,做出的玩物贵族稍不喜欢就剁手砍头……”

“你是说你们曾经很苦,东西有价值,卖不出价格。可我没让你们回到从前啊。”

“大人所做的,难道不会让墨家回到从前?”

“路是对的,但依我所见,你们这条路走得偏了,偏得太厉害,还使劲往前走,设计应该用来改变世界,看你们的屋檐,用得着这么花哨么?一片哪怕不能给百姓做一辆拖拉机,好几把锄头能做了,你们把自己弄得高高在上,好像是地上的仙人,确实,地位提高了,但对有能力却不用来改变世界的,哪怕是天上的真正所谓仙人,人间也不鸟吧?”

章节目录 第373章 没事换身体玩 一场长途伐墨之战终于告一段落,进入谈判阶段。

世人看天地变色,把知道的战争情况夸大加工,不知道的想象,编成一个一个故事画本,大开脑洞,书写许多情节,在茶馆里说着,在书坊里卖着。

为了卖得好,为了迎合人们的内心最心底的想法,大多起名为仙凡之战。

后世将士们务实多了,揣摩研究此一役的战法。

战场在战场之上,却又不在战场之上。

打的是经济,打的是人心。

褒奖赞美的人,称之为“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的最经典的战役,没有之一。

世间的纷纷扰扰在微微身后远去了,仿佛她人生中许多转变,不给心理准备的时间,比如穿越,比如父母的离婚,母亲的再婚,离婚再结婚婚再离婚婚……

穿越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跟穿越比起来,这次回到道门像是短暂的休息,竟也不是那么措不及防,只是有些无措,不适应和许许多多的期待好奇。

世间有繁华,安知修真世界没有更多的精彩?

微微早就迫不及待,好奇都要飞过来了。只是她一开始中二了,说:我是要当皇上的女人,要改变这个世界,自己开头挖的坑,要负责,含着眼泪也要填。

终于告个段落,好像休假一样,以放松的心情告别纷纷扰扰,暂时忘记沉重的担子。

沉重。她忽然发现她一开头本就是觉得好玩,甚至不当作这是真实,只是一场梦。

不知不觉间感觉沉重,心也重了。

“呼……”她呼出一口气,好在是可以休息的。

长尾的狐狸雨乔刺杀过她,微微直接给她判谋杀未遂,按照上辈子的法律,三年。

但是,倒不至于真的是三年,嗯毕竟都是从一个地方传来的,有句话叫不看僧面看佛面。

雨乔和她的男友,一只狐狸和一只狗,可怜巴巴地,流着眼泪,悔恨说自己错了。

认错态度也是很好。

微微把他们放了。

他们就在道门附近活动,沾沾仙气,或许有仙缘他们也能修仙了。

雨乔来讨好,趴在微微的肩膀上,长长的尾巴给她做围巾,微微觉得很舒服,也没有阻止。

只是怕他们一时又搭错了筋,又要杀自己,给他们强调到:“如果我知道回去的办法,一定会尽量帮你们。其实说不上帮不帮的,我也想回去,我们三个在一起,努力才对。”

“是是是……”

“对对对……”

俩人现在唯命是从。

两位道门老祖叫他们回来,是为了去一个地方。

他们长途跋涉回来,也不让他们休息上一天半天,叫他们沐浴吃素焚香更衣,一切都做完之后,拆开一块不起眼的地板,沿着长长的楼梯一直往下走。

当雨乔愿意讨好时,她是个很会讨好的女孩子,潜力不可限量。吃素沐浴的时间,她就得到了两位老祖的欢心。

他跳进浴桶,把自己洗得白白的,也允许一起过去。

觉得是仙缘,土狗也想一起去,讨好的本事不够,他被留下看家了。

微微看沐浴更衣的架势就知道去的是个不得了的地方。

万万没想到是墓地。

一路上拖延症老祖的目光都在她和白狐之间打转,看她更多一点,看得她心慌慌。

她会没来得及意淫要开启盗墓模式,走过简单的走廊,走了已经到了放置棺材的主墓。

棺材是万年寒冰材质,放房子那么大一块寒冰之上。白色的雾气在其上缓缓的飘下来。

好冷,微微把肩膀上的白狐搂在怀里取暖。

道门老祖示意把狐狸放下,道:“她就走到这里吧,不要上去了。”

他的拖延症师弟此刻特别特别意味深长的盯着薇薇,看了整整三个呼吸的时间。

把微微看的紧张不已。

“那个师傅啊,这个究竟是什么事儿啊?”微微问。

“狐狸放假跟我们上去。”拖延症老祖道。

“哦哦。”微微刚跟白狐捂出点热量,赶紧放下,冻的打了一个哆嗦,拢着袖子,站的像一个颤抖的冰棍似的。

拖延症老祖看看她,又看向自己师兄。

见师兄没改变主意,长叹一声:“无量天尊,毫无道理。”

他们两位老祖飞身跃上冰台,简繁带微微跃上平台。

走近棺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名美人。

完美的美人,美的任何人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天生的柳叶黛眉,透着可爱的圆脸却不失端庄,仿佛睡着了,闭着眼睛,这双眼睛睁开一定比宁静的湖还美。

“这是你们的师叔祖,絮飞师叔祖,你们先拜。”

简繁认真拜了,微微学着他的样子,老老实实磕了三个头。

道门老祖向他们道出此行的目的:“絮飞师叔神魂已灭,留下躯体,大乘修为,微微,这幅躯体从今天起为你所用,你要好好珍惜。”

微微眨一眨眼睛,非常调皮,非常可爱的表情,没敢问自己的师傅和师伯,非常害怕地看下向简繁,非常瑟瑟发抖的求救:我没听懂。

简繁也不可置信,“师傅的意思是?”

道门老祖道:“修真有魂魄离体之法,离体便能附体,本需修道大成,才有附体之能,但微微不同。她现在就可用了。”

微微道:“这个算不算是夺舍呀,不太好吧?”

拖延症老祖哈哈一笑,“我天一道门可不像别处,有劳什子刻板不通情理的规矩,身体不过是皮囊,我道门先祖玄清天尊羽化飞升之后,特意留下身躯让小辈们试试大成的感觉,有助于修行,你若觉得愧领,好好用便也是了。”

“哇噻,没事换身体玩?这样也行?我都惊了,长知识了……”微微惊了,口不择言道。

“并非让你玩,不可玩笑。”道门老子没说什么,拖延症老祖严肃的斥责。

“啊?”微微还是有点懵,“师傅们,这么大的事儿,万水千山总是情,给点心理准备行不行?”

“你要什么准备?”

“要不……还是不要了吧……”这样好的机会,这么美丽的身体,说不想要的那都不是女人!

但是,微微本就是个多疑多思的人,被修真界严家坑了,圆圆现在还套在她的手上。

相信师傅不会故意坑她,美女得到的资源多,单越是美女,越是红颜薄命的也多,

当然了,嘴上下意识说不要,心里还是很想要的,换个身体应该就摆脱圆圆了?不是么?

可是……

矛盾在她的大脑中都打成无数个蝴蝶结了,他她都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困难症这么严重。

章节目录 第374章 本能 “我觉得要不算了……”

“你不要?”拖延症老祖,惊讶地看着她,完美的身体,自带大成功力,竟有人不要?

拖延症老祖曾经听说过南方热带有一种水果,肚子里面装的都是果汁,但千万个中总有一个劈开来是空的。

难不成自己这预定的徒弟的脑壳也是空的?不过老祖自己想通了,笑了,“第一次听说,不知风险,难免害怕。”

微微缩了缩身子,又向有热量的简繁那边靠了靠,“我怕是一回事,关键是我这个身体还能用,现在就放弃,是不是有点浪费啊?算是自杀吗?我用的还挺好的,好容易从酷刑中熬过来的……”

她说着就感觉自己的指甲疼。

两位老祖好想翻白眼,好想骂他一句小家子气。但骂不出来。

因为微微接着道:“一个又呼吸的躯体,总比寄居蟹的壳要慎重一些吧?这是对生命起码的敬畏。”

简繁偷偷翻白眼,心说:你说的好有道理,你就忽悠两位师傅吧,其实你就是害怕和小家子气舍不得。

拖延症老祖道:“你若觉得如此放弃原来这具身体是亵渎,可以也保存在生机棺之中。”

道门老祖点上一盘香,道:“好了,闲话莫说,离魂香已燃,去吧。”

如果因为怕而放弃机会,都不要出门了,喝水也不要喝了,会呛死的,微微想来想去也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好事情。

根据指示,微微爬进冰棺,跟师叔并肩躺着。

好奇得看了点自己这边的盘香,又忍不住好奇大吸了一口。

很快感觉自己与世界有些脱离,好像这个世界与自己疏远了,有些像生病贫血的时候半晕没晕的感觉。

下一刻就不是这种感觉了,下一个她没感觉了,就像死掉穿越一样,没感觉的。

等再有感觉,好像转了很多很多圈,有些晕乎乎的,还没睁开眼睛,心想自己变成一位绝世美女,窃窃的欢喜,自己本就魅惑能力极强,若有的天下公子,为争夺我而大战,这可怎么是好?实在是不合适啊。

正想着自己怎样的姿势睁眼,耳边传来两位师傅的怒骂和简繁的呼唤,衣袖翻飞,杂乱脚步声的打斗声。

“怎么了?出意外了吗?怎么打起来了?莫不是这美女的身体有人不让用?这么漂亮的美人肯定是很多人的心上人。”微微打开脑洞,脑补着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在冰台的边缘,而且视角很低,平视只能看到,他们的腿,仰起头才看到远处打斗的人的脸。

正在打的是两位老祖和原本棺材中的美人,广袍衣袖舞动一般,每一挥带着千斤的力量,每一步砸得冰台开裂。

美人似乎没醒透,打得没有章法,就一招,手掌不停地平推再平推,劲力喷薄而出。

俩位老祖不想损坏师叔的身体,避开美人的掌劲,游走为主。

即便隔得有两三个房间远,啊,微微还是看到老祖的脸色跟被冰拍扁了似的难看,拖延症老祖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真是可怕呀……”微微张嘴想说话,却发出奇怪的声音。

微微意识到什么,抬爪子一看,果然看了一双白色的毛茸茸的爪子。

在努力找感觉左甩右甩,把尾巴给甩到前面。

原来不是他们脸色太差,以至于都能突破空间和视力的限制,远远的也有放大效果,而是视力真的变好了。

难怪两位师傅的脸色变得那么难看,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再看简繁,大乘期的战斗他插不上手,抱着微微原来的身体到一边,呼唤,摇晃,戚戚然等她醒来。

三具身体,两个灵魂。微微算了算,嗯,根据她掌握的情况分析,她原来的身体应该是醒不过来了。

她适应了一下爪子,准备走到简繁身边,让他不要担心啦,摇摇尾巴跟他说:“看,有惊喜。”

不过新的身体也不是那么容易适应的,跨物种难度更大,在冰面走了几步,摔了个大马趴。

痛得她龇牙咧嘴,索性哪里跌倒哪里趴着,就是冰台边叫道:“嗷嗷嗷嗷嗷呜…嗷嗷嗷嗷唔……”

没有经过修炼的魂魄离体之后,没有意识,稍好些的,如醉酒一般,没断片的话还能记得点,

微微这般,比断片还严重,做出的选择全凭本能。

都想着嘴上不要不要,本能是很诚实的,一具完美的身体,哪有灵魂不会钻进去呢?

所以,两位老祖也没有多说就点燃了离魂香,等确定确定微微的灵魂已经离体飘荡之后,他们赶紧在絮飞身边点燃了引魂香。

一般是不需要引魂香的,把离魂香挥散即可,微微是穿越者,有灵魂,灵魂离体之后不会立刻飘散,会找身体再回去的。

但是絮飞师叔久久没有睁开眼睛。

他们赶紧点燃了引魂香。

没想到引魂香都引不过去。

两位老祖从一开始觉得不会有事,到后来渐渐担心起来。

不过,好在过了一会儿絮飞师叔就睁开了眼睛,轻轻一笑唤了声“师傅,师伯。”

两位老祖都松了一口气。

简繁却皱眉道:“两岸猿声啼不住。”

醒来的“絮烦师叔”按着太阳穴,故作轻松的道:“可能刚刚醒我还不太适应呢,好像有些事情都想不起来了,穿越都会这样的吧?”他还挺啰嗦的,又说了几句,“我上一次穿越也是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后来渐渐才想起来的,这个是不是叫那个……那个什么灵魂受创……”

简繁又听她说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会儿,看下微微原来的身体,发现在冰台的边缘有一只白狐,趴着一动不动。

简繁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虽然那般的不可能:“师傅,师叔,出事了,她不是微微,她是雨乔,那只狐狸!”

其实老祖对雨乔的印象也还算不错,若是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给她做个宠物,做个伴都可以。日后有机缘也不是不可以指点一下。

但主动给和没给被拿走了,那是两个概念。何况是他如此珍视的。

道门老祖想也用不想便攻了上去,绝不能让人逃了。

简繁却紧张微微怎样了!新的身体进的是别人,旧的身体也没有睁开眼睛。

微微在狐狸的身体里面,四只趴在冰面上,做小狐狸撒娇状喊简繁时,简繁正好从焦急中回过点神来。

简繁一看狐狸,无语了。

但完全可以想象怎么回事儿,这个二货,运气不至于这么差就消散了,很可能出来后很犹豫,在空中转圈,转到新的身体,再转到原来的身体,

耽误了时间,新的身体被人占了。

她在空中瞅了瞅,转了几圈不知道怎么办,又犹豫了几圈,转了几圈,最后见白狐的身体空出来了,就进了白狐!

毕竟灵魂离体之后,没有意识只有本能。

而微微的本能,跟平常人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375章 轮不到你选 简繁走到白狐跟前道:“两岸猿声啼不住。”

微微开口想说:那啥一枝红杏出墙来。张开嘴说的却是,嗷嗷嗷唔……

她连忙伸出小爪子在冰面上划笔画,不能说还可以写吗?

先写一个口字旁,再写一个我:哦那啥,一枝红杏出墙来。

他们为了以防万一做了很多预案

暗号也做过好几套,主要为了防止易容啊,或者以后毁容啊之类的事情。

这套暗号的回答,除了后面的诗词,“哦那啥”这几个字也是包括的。

微微定的暗号就是这样的,有特色。

简繁看着脚下这个小狐狸,真的是五味杂陈啊。

他想我果然换个老婆吧,从森林里面重新挑一棵树。

微微知道简繁喜欢她,不知道简繁特别想娶她,已经把她定成终身的老婆,也不知道此刻她已经被嫌弃为一棵太奇怪的歪脖子树。

本来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即使白狐爬上来了,她距离远,等她灵魂飘出来,再飘过来,微微本应该早进入絮飞师叔的身体。

道门老祖都是人精,但凡会出这样的意外,也不会把白狐带进来,即便这样,还是谨慎得白狐放在冰台之下。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权衡风险,甚至奉献自己,损失自己的利益,都是学习了之后形成的意识。

本能是很简单的,或者说潜意识很简单,就是要好的。

谁的本能都不会认为,一个大乘期的完美的身体比一只狐狸差吧?

而且,微微和絮飞师叔的身体离得近,并排!

她要进入白狐的身体,需要挣脱引魂想的勾引,跑很远,面临路上被消散的风险。

这么懒一个人,她也竟然不嫌跑路累。

她潜意识里是多嫌弃具备师叔的身体,都想要白狐的身体呀?

还好微微小家子气,把原来身体都留下了,实在不行换回来。

雨乔被制住了,委屈巴巴的:“我当然是愿意,但灵魂离体后一切都不受控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恐怕还是进入这位先人前辈的身体里……”

“这就不用你管了,我们自有办法,你躺着就好。”道门老祖阴冷地道。

他们扭头看向天台边缘。

有毛就是好呀,不冷。

微微已经掌握尾巴的摆动了,正在全身心摇摆尾巴。

尾巴比较长,确实不是很好放,如果整个竖起来,感觉高了,有点怪怪的,她正在把尾巴放在背上,盘在头顶上,做各种造型中。

简繁和两位老祖看着已经玩嗨了的这位当事人,无语凝噎。

拖延症老祖叹了口气,“这么傻的徒弟我可不要,之后有人跟我问起这段来,难道还要说有舍有得,趋利避害不成?我说不出这么傻的理由,要不再看看吧,再等几年。”

道门老总也谈了口气:“记在我名下吧。”

拖延症老祖定定的看着自己师兄:“师兄你可想好了。”

这个世界天一道教没什么规矩,喝酒吃肉,结婚离婚,就是不能师傅和徒弟搞在一块。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代表薪火相传,比亲生血脉父子母子还要神圣,

既然选择做了父女,父子,母子,母女,乱伦的事想都不要想。

要是觉得可能看的上,可能以后会喜欢,就直接不要收为徒弟,不要师徒关系,情爱关系搞不清楚。

以前也有个很好色、对婚姻真爱充满了向往的小师叔,就不收女徒弟,但凡有点姿色的,他就介绍给自己的师傅做自己的师妹。

他也可以跟师妹探讨,教师妹武功,跟师妹探讨人生哲学,不影响他传道授业解惑。

老祖当初那样的抵触师叔的追求,在门派里被人嘲笑,也是因为这条规矩的缘故。

其实,关系远一点的师侄关系还是普遍被接受的,就好像出了五服的关系。

拖延症老祖终于心疼自己的师兄太过于心疼刚认识没几天的师侄,“还是给我吧。”

说远了,着急想要做的事是把身体换回来,两位老祖都不心疼再用一根离魂香,微微确不愿意,它用爪子在冰面上划了很久很久。

其他四人耐心的看完她划什么,发现写的是:看,我有尾巴啦!

用天盛的语言写的,微微穿越来不足一年,勉强交流无障碍,写信比较多,一般的字也都会写,但是这速度,这歪歪斜斜的笔画,

主要这句话实在是让人无力吐槽,连带笔画就显得更难看了。

看她兴奋的样子是舍不得这副身体。

但絮飞师叔的身体绝对不会给雨乔。

道门老祖指着微微原来用的身体对雨乔道,“老夫不想开杀戒,将你打魂飞魄散,你去这里吧。”

微微也表示同意,控制着自己,毛茸茸的的脖子直点头,嗷呜叫着。

雨乔原来很羡慕微微,觉得她是主角设定要什么有什么,轻轻松松一年不到,就做到一个国家的国师大人。

用她原来的身体,起码她就可以不做动物了。

但是,这个机会放在她面前,他却犹豫了。

她以前好像选择性失明了一般,现在她复明了,以前看不到的微微很辛苦,很大的风险,她现在都看到了。

甚至,她觉得会不会微微是阴她的,看微微开心的样子,会不会这是场阴谋,目的就是抢她的白狐身体?

她对圆圆不是很了解,但是,她知道微微特别想摆脱手指上的戒指,而且三天两头被刺杀,她都是亲眼所见的,有的甚至就是她干的。

最最可怕的是,国师大人有什么好?她没见微微吃香的喝辣的,就见她忙碌,无数个夜晚黑夜到天明,

无数人的命运掌握在手上,担在肩膀上,雨乔摇头,坚定摇头,她可担不动。

“一个号不想玩了,要我做替死鬼吗?我不干,最多我回到原来白狐的身体。”雨乔做出决定。

道门老祖不悦:“由不得你选择。”

雨乔愈加委屈:“我只是好奇上来看看,发生这样的事我也不想的,我又不是有意的,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呢。”

冰台上三个男人都不吃这一套的,道门老祖冷声:“无量天尊,现在缘分尽了。”

微微小爪子在冰面上划呀划,花了好长时间终于让她又划出一句话,明明说话这么费劲,她语气词也一个没少:那要是实在不行,就换回来吧,我还用原来的身体,不过我还想做狐狸的。雨乔你考虑考虑,那个身体可以管理一个国家哦……”

雨乔看到这句话,又犹豫了。微微原来的身体和白狐到底哪个更好,她有点选择不好。

如果可以选,当然是两个都不好。最好的是她因缘巧合进入了这具大乘修者的身体——看,雨乔这样的才是正确的选择观。

简繁厌恶道:“轮不到你选,微微,你说你要哪个?”

微微嘛,当然是想要当灵兽。就是觉得好玩,别的原因也不能说没有,换个身体,她应该就可以摆脱圆圆,再也不用竖着大拇指,连睡觉都小心翼翼。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啊 想到手指上的圆圆,微微觉得原来身体恐怕不能给雨乔用,给她用的话,她一个不小心,一雷劈了人,或者,严家用圆圆逼她,奴役她,任何一个可能性好像都不好。

微微不算聪明的,反应有点慢,小爪子在地面上划呀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的身体恐怕不能再用了。

有圆圆在手指上,自己原来的身体就是个坑,给雨乔又不是坑雨乔吗?

“嗷呜……”

微微不舍地划道:“还是换回来吧,原来是怎样,现在还换成怎样……”

简繁一把抓住它的尾巴,把她拎起来倒拎起来,晃。

“嗷呜呜?”你干嘛?

“控控你脑子里的水……”

微微被晃的头晕,张开嘴要咬他。

简繁真给她气着了,“也轮不到你做决定。”

他拱手向师傅和师叔请求:“师傅,师叔,二位看是否可以再换一次,让微微进入是师叔祖身体,雨乔回答到白狐的身体?”

道门老祖点头,万万没想到他们一个没看出,小白狐,微微哧溜一下跑了。

跃下冰台时,操作身体还不熟练,同手同脚,跌了下去,滑了老远,骨碌碌转了好几圈。

道门两老祖看呆了,简繁也看呆了,雨乔更也看呆了。

拖延症老祖望着歪七扭八跑出去的白狐,忽然有一个担心,在他心头释然了,哈哈大笑,“师弟终于不用担心师兄的眼光问题了,虽不是最好,是个特别的。”

当简繁把微微找到的时候,她爬到了围墙高处,长长的尾巴拖下来轻轻摇晃着。

阳光晒在她身上,把她身上的灰尘和狼狈晒的很明显,她也知道自己很狼狈,但依旧很酷。

看到简繁走过来,爪子轻轻往前一伸,把一张纸从墙头飘飘摇摇落了下去,落到简繁手心。

她已经找到纸和笔,洋洋洒洒写了许多她的看法:

“或许,絮飞师叔的身体很好,我也觉得很好。

但是那样的人一定给大家印象很深,不知道有多少羁绊,不知有多少人喜欢她,我不想做她的替代品。

他们看到我的时候,实际上想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其实很懒的,也不追求最强或者怎样,我就想做我自己。

如果只是进去感受一下可以,如果一直用的话,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如此不求上进的小姑娘,简繁一巴掌扬起,轻轻拍在她的头上。

……

雨乔要被气死了。嘴上说不要不要,最后还不是要了?

身体跑了,真不愿意你跑远点,死到外面去,不要被抓回来呀。

另一边,房间中,看着镜子中倾国倾城的美人,微微……还是挺喜欢的。

“我就用两天,让我美两天,等再有合适的身体,就不用了。”微微道。

简繁大翻白眼:“外貌不重要,你应尽快掌握大乘功力。”

“嗯嗯。”微微乖巧点头,笑的眉眼弯弯,想起一件事,担忧道,“我有点担心雨乔,她不会黑化吧?不对,应该加个又字,她不会又要黑化吧?”

雨乔真的觉得很委屈,若说她爬上冰面没有别的想法,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多少是想蹭点机会的。

但不管她怎么看,她都认为进入大成修者的身体,都是她的机缘。

是身体认可了她,怎么可以再把她赶出来?

所以,她一开始醒来,假装很啰嗦得说话,假装自己是微微。

所以,被识破后她想跑。

她做得那么完美,天知道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又穿越了,感受到大乘修者体内的充沛元气,她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压下自己心中的惊讶和惊喜。

明明尽了最大的努力,做得最好……

现在她满脑子就一个想法: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给我?明明是我的!

她最气的是那句话:轮不到你选。

难道她注定只能选微微不要的吗?

只能要别人剩下不要的?

即便这样,别人还是高高在上,好像是施舍她的一样。

微微本来想去找雨乔谈谈,但是想自己现在用了这个最好的身体,再出现在她面前大概会增加仇恨,于是写了封信给她,

心中大概就是提醒她,两位老师没有打算把身体给她,毕竟不是她的东西,不是她祖先父母的东西,她没有继承权。

既然是在赠于,那么全看拥有人的心意,不可以抢的。

其实,白狐的身体真的很好,微微表示很想要。

这副修者的身体,微微也不会用很久。

“等以后有机缘,让我在享受享受你的现在的白狐的身体吧。

“等你得到了认可,我想你也可以进这尊身体来美俩——道们好像有这个传统。

“”不过,两位老祖好像生你的气了,

“我也有些生气,我也不欠你的,没有义务一定要帮你。

“想说的我都说了,

“你要是真想黑化,非要来刺杀我,提醒你,我现在大乘修为。

“谋杀未遂有前科,再抓住,从重判刑。”

雨乔看完,把信撕死了。

可是呀,回头想想又拼起来一些,微微说得也有道理,最重要的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都是穿越的,她怎么运气这么差,混成这个样子?

她没有想到微微穿越成板凳上被打死的宫女,而她一来就是在人类之上的灵兽。

实际上她的起点是高很多的。

一年不到的时间,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谁也说不清楚,大约不是一个因素决定的吧。

“我现在是不是打得过你啊?”微微终于从肤浅的外貌开始向自己新身体的功用探索,挥袖下试试。

简繁吓得脸色都变了,退避到一边,以免被误伤。

好在却什么都没有挥出来,就有些微风。

“奇怪,我看雨乔一挥,力量挺大的。”

“灵兽血脉中天生有元气,自然会使用,你没有修炼过,要体会元气的流动。”

“元气?”微微闭着眼睛体会。

没有感觉到什么流动的东西,也没有热量什么的。

但是她隐隐是感觉有一些不对,而且是不好说出口的不对劲。

“好像……我先去一下……我先换件衣服……”

把简繁推出房间,脱下下身衣服,还真有些不好意思,眼睛眯成一条缝。

“絮飞师叔啊,我就看看,我早晚是要看到的嘛……我还得用呢是吧……”

片刻后,房间传出一声尖叫。

简繁担心,冲进去,看到裙子拎到腰部,衣冠不整的她。

赶紧别过头去。

“我现在是男的还是女的……”微微好困惑。

简繁道:“你先起来,别怕。”

“我没有怕,就是有些搞不清楚……好吧,我有点怕……”

最好的武功秘籍,打开封皮,第一页大半会写着: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如果写下秘籍的人比较好人,大概还有三小句:

不挥刀自宫,

心静专注,

也能成功。

简繁怕微微吓坏了,安慰道:“修仙之人摒除外界纷扰,我现在也是这样。别怕。”

“那到底是男是女呢?”

“不要纠结性别问题。”

“你现在也跟我一样吗?嗯,真的么?我不信!我想看一下你的,把裤子脱下来?……”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够笑一辈子 简繁怎么可能脱裤子?太丢人了,也于理不合。

为了不脱裤子,他拼命让微微相信,“是真的,我原本不奢望修仙,踏入仙道,拜师那一晚,师傅劝我说修仙,心要静,亲手在改变我的身体,与你一样。”

“那现在我们是男是女呢?”微微还是纠结这个问题,“认为自己是男的就是男的,认为自己是女的就是女的,是这样么?”

“正该如此,男女性别本就不该由身体决定,只存乎于心。”简繁道。

微微看着他,感慨,不到一年前,俩人在冷宫中交流都费劲,如今简繁说的话,简直能说到她心里去了。

如果让上辈子同-性们和对自己性别天生有苦恼的人听到这句,一定会引为知己。

“嗯?你说你师傅亲手改变你的身体,你的身体本来就被阉-割了,为什么还要再动一次?难道没阉干净?不可能啊,难道……你二次发育了?”微微受得刺激比较大,一开始没注意到,反射弧长了些。

早些就有一阵很奇怪,简繁原本一开始是阴郁得要滴出水,担忧他随时会杀人的性格,小仙子刚掉下来,偷搞到修真界的伤药泡茶喝那会儿,简繁就变阳光了,一天比一天阳光。

当时微微就有怀疑,只是苦无证据,她虽然八卦但有底线,并不关注别人裤裆中的事这样猥琐,也就没有细想,细查。

现在回想起来,非要把这件事问明白不可——底线有时候可以低一点,“你该不会在我们弄到小仙子的药的时候就长好了吧?说实话,是不是,不说实话就扒你裤子,扒了啊……”

“是,是!”简繁拽住裤子,脸红如要用来剪纸的红纸,微微现在的身体是絮飞师叔的,大乘期的修者,不说是当年道门数一数二的人物,也是风流风云人物,不仅在修为上很高深,力气也比普通人大不知道多少倍。

微微刚接受使用,力气收放还不自如,刺啦一声,简繁的裤子生生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大腿,一般人玩闹时撕了别人裤子,总归不好意思地道歉,但微微不是一般人,她的脸皮比一套《快活林》连环画还厚,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扑到简繁身上就要撕第二下,彻底给撕开,“我的都让你看到的,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得让我看一下?让我平衡平衡?……”

“没!没看!我发誓……”这下简繁的脸红得能做大红灯笼,红得要发热发光了。

“不用发誓,也给我看,好吧,要我不撕也行,你老实交代那时候是不是长好了?”

“没长好!”

“小蘑菇长了多少?快说,不说撕了啊!”

“一半一半!”

……

已经不能说调戏了,简繁被微微狠狠猥亵了一份,从她屋中逃出来时同手同脚,脚步踉跄,仿佛喝了五百年的神仙罪。

之后有整整一天躲着微微。

微微把大乘修者的身体熟悉了一番,但还是体会不到元气的流动,

拖延症老祖说,也许她骨子里不相信修真道法,所以才感受不到。

微微对着星星月亮发誓她相信,元气肯定是一种能改造人的身体、与人并存并为人所用的物质,看,她把词条都编好了,怎么会不相信呢?

道门老祖贱贱地道:“无量天尊,感受不到体内的元气只可能是俩种情况,因慧根不足而愚笨,因不相信而抗拒,看来你不是后一种。”

微微哭了,“师伯你不用吧,转着弯说我笨,我是不是哪里得罪您了,总觉得跟我说话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要说是我的错觉,女人的第六感最灵敏了……”

她还没说完,道门老祖要把她赶出去,“好了,你去吧,感受不到好好感受,不要打扰我们修炼了。”

“不是,师傅,两位祖宗,我还想问二位事情,墨家出现了一位白衣孝服的修者,很强大……”

“无量天尊,怎可说是孝服!不孝徒儿!”拖延症老祖骂。

“听祖宗的意思,你们知道他是谁?看起来没什么恶意,人走了,人家想深藏功与名,按理说不该追问,但不知道是谁我总归不放心。主要是吧,我扇了他俩巴掌,后来他走得急,我又害怕,没道歉,我怕得罪了,都是大神啊……”微微轮番给两位老祖捶腿讨好,“祖宗,你们知道就告诉我吧!”

拖延症老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师兄一眼。

微微从这一眼中读出些许信息,“难道是……”

道门老祖紧张。

“是道门的哪位长辈?不会是师叔祖级别的吧?脾气好么会不会给我小鞋穿啊?好害怕的说,看二位的意思,是与师伯关系比较密切的人?”微微仔细看着师伯道门老祖,自认看出些端倪来,“仔细看,眉眼与师伯真挺像的。”

“咳咳。”道门老祖不自然地用咳嗽掩饰尴尬,看动心的人在眼前,睁大了眼睛看向自己,他只觉得心跳加速,仿佛大战了一场,血液都要沸腾,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到底是一辈子的师兄弟,拖延症老祖终究没有一直看八卦下去,好心解围道:“是一位长辈,你就不要问了,被小辈扇了俩耳光光荣么?自是不让人知道。”

“你自放心,这位长辈脾气很好,你当时又不知他是谁,不会找你麻烦。”

“噢噢,那就好。”

在俩位祖宗房里没问到了答案,不过问到了七八分安心,微微走出来去找简繁,找了好久才找到,本也没想说什么,只是没来由想见见他,呆在他身边,如习惯了的他会在自己身边一样。

但见到他一本正经微红的脸,微微忽然想到一个笑点,“你修仙就是为了能长全身体,费尽力气,有了整个世界仅存的一两个名额,几辈子的好运气,无数的努力,终于能拜师,然后……为了修炼专心,不仅没有得到仙药长全,原本长出来的也没保住。这个事情,想想好笑呢。”

“有什么好笑?”简繁被微微猥-亵毛了,微怒道。

本也没觉得好笑,但越想越好笑。

“为了就是这个,结果好容易得到,第一必须舍弃的就是这个,作为男人,难以想象你的心情,我能采访一下你么?简繁童鞋,请问您是用怎样的心情接受这个事实的?毕竟男人非常在意这方面……不行,这个事我能笑一年!哈哈!”

章节目录 第378章 修真基础理论课 简繁以怎样的心情接受?他知道微微还要与墨家开战需要他,他离开一天一刻,微微就危险一天一刻,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回到她身边,以这样的理由接受现实的。

微微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理由,大约就是觉得即使知道以后想要还能想办法,应该也不太难,这种但当时一定不好接受,因为她发现的时候,当时就不好接受,感觉怪怪的,亲身体会,她现在依旧觉得怪怪的。

虽然修仙世界,原本凡间的思维都要摒弃了,以后还能长出来,一时三刻专心些又有何损失不成?但习惯是另一回事,感觉少了点什么,难免让人心有不安。

身体少了一个重要器官——虽然这个器官添麻烦,还少了一种欲望,仿佛自己都不是自己了,真不习惯啊。

微微对简繁还是很喜欢的,脸长得是自己理想型,不娘,性格也是自己理想型,等着简繁再来次告白,

却一直等不来了。

她不可能说什么,以前别人残疾的时候犹豫了,等跟别人变一样“残疾”了,又想好,没脸,再脸皮厚,谈朋友挑挑拣拣看条件,不谈感情的路数她也走不来。

想到挑挑拣拣,她发觉自己跟简繁之间,只有好感,大约就是看这人条件还行,满足我的条件,但是男女之间发烧一般的炙热,是没有的。

现在都没有“抱一抱”的欲望了,更不要谈男女之情。

毕竟欲望是男女之情的基础。

微微有预感,这么下去,她跟简繁感情越来越深,会成为损友、战友、基友,最后肯定太熟了,谁都不好意思对谁下手。

觉得有些遗憾,但也没往心里去,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吃饭香的迹象也表明,她对简繁没那么动心。

“简繁,简繁,我现在能飞么?像两位老祖那样的飞?我现在用的身体不是跟他们一样的修为么?那应该跟他们一样能飞吧?我要飞……”微微展开手臂要飞。

“先学爬再学走,你先感应元气。”简繁道。

“要不我去悬崖往下掉,生死关头激发一切潜能!”微微想出一个主意。

简繁被她吓一跳,生怕她脑子一热真这么干,亦步亦趋跟着她,看着她别出事。

过了三天,微微一觉醒来,忽然很想念自己原来的身体,想看看圆圆是不是安全,走进陵寝,大叫自己得飞蚊症了,眼睛看到的世界有许多光点,仿若草甸上的萤火虫,细看有不同形状,最简单三角,最复杂看不清,颜色很淡雅,白色为主,但也偶有淡淡的蓝,淡淡的红。

微微大呼絮飞师叔的尸体冰冻了许多年,是不是冻出毛病来了。

一时激动了,感觉到浑身血液在流淌,定下神来明白不是血液,是元气。

她不仅感应到了,还看到了。

一切不一样了。

原来有些事情不用去做什么,呆着就好,呆着就能等到水来,花开。

拖延症老祖准备再拖几天再给她普及修真基础知识,道门老祖本就不是她师傅,没有义务,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老祖躲着她。

给微微修真启蒙的任务就落在了简繁身上。

简繁告诉她,眼前看到的,是元子,又叫灵气、源粒,等名字,修真世界的基础,将元气吸收进体内,用功法炼化,就得到元气,又叫真元,

真元有气体状,液体状,固体状,衍生练气期、筑基、金丹的由来,顾名思义,练气期的真元是气体状,身体内储存量少,不稳定,筑基期真元被压缩成液体,随血液一起流动,进入肌肉、内脏,身体每一个部分,金丹将大量的真元压缩为固体,或旋转于体内,少有也可以旋转于体外。

“我想我知道自爆金丹是怎么回事了,压缩罐爆炸。大乘修为差不多是很厉害的金丹吧,我想飞……”

简繁没有搭她的话,接着说下去,“元子分种类,五行水火,衍生各类修者,元子既然存在,有天资的人能看到,絮飞师叔祖的天分好,几乎能看到所有种类的元子,你可以趁这机缘了解不同种类的真元。”

“嗯嗯,我想先学飞,怎么才能飞起来呢?我看到了,感觉到了,可还是不知道怎么用,难道查克拉……”

简繁打断她道:“控制金丹看似容易,实则凶险,修真路漫漫,不该浮躁冒进。”

“简繁,我觉得你变严肃了,好凶的说。难道是因为没有欲望,对我没有想法了,所以也就凶起来了?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为了下半身欲望才会对女人好……哼!”

简繁无语半天,心想他是不是又被调戏了?尤其微微最后停顿很久,又哼了一声。

简繁本该讨厌的,他本就不欣赏微微如此的做派——想她做媳妇不是喜欢她所有,只是能接受她的所有——

没有欲望,大约果然无欲无求就会凶,若是以前的微微,简繁肯定不悦,但微微顶着一张盛世美颜,可爱端庄中透着她特有的训练出来的邪魅,她现在做什么都比之前多起码一百分的增加值。

哪个世界不看脸呢?

简繁被美颜的冲击波一波扫荡,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简繁?”微微唤醒被自己美杜莎石化的家伙,“还说外貌不要注重?这万恶的看脸的世界,美貌总能得到更多资源,当然也承担更多风险就是了。看够了么?我再给你笑一个?”

简繁咳嗽一声,“正经点。”

“我发现你现在真的变凶了。”微微有些不满,但不想再纠结,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想做,“我想飞,飞到荒原上去看一看,飞到荒原周边看一看,看看这个世界,我想找的人在哪里——啊,出口成章啊有没有?快夸夸我。”

“不要……轻浮。”简繁提醒道,因为面前人的动人的容颜而动摇,因为动摇而生自己的气。

“我以前也是这样啊,说话挺拉仇恨的,欠揍属性,你以前没这么在意啊,究竟怎么了?是道德的沦丧,还是正义的灭亡?”

“咳咳,你先消化一下我之前说的,后面的我之后再讲。”简繁逃了。

“哎,我尘缘未尽啊……”她掐指一算,看着荒原的方向,她还是想去找找石头。

能飞起来就好了,在空中肯定能找得仔细。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荒原特产 有时候两位老祖坐在大门两边的石墩上,互相嘲笑,收了两个尘缘未了的徒弟。

微微就想学会飞,然后去寻人,另外帮助简繁完成他的夙愿。

用微微的话说,简繁像个复仇文的男主角,他当初在冷宫要复的仇,立下的誓言还没有做完。

微微当初就帮他分析过,他想要实现,需要推翻这个世界的秩序。

当时就说过,他想要的没有人生下就高人一等的世界,她上辈子的世界接近。

“其实,我们现在不管,没有大灾,等到几千年后一定也会变成相对比较平等的世界。”微微道。

简繁着急:“不能再快一点?我们现在就可以把你推上皇位,然后取消帝制。”

“我郁闷啊,我当皇帝就是为了让你推翻的呀?——我也不懂,但恐怕不能拔苗助长,只记得上辈子最后一个皇帝被赶下王座,很多老百姓好还感觉无所适从,还向着皇宫的方向哭了呢,皇帝只是一个象征。首先要吃饱,提高物质生活,所谓饱暖思**,吃饱了之后没事儿干,总归会想一些道德方面的事吧,嘶……”

正说着微微感到一阵疼痛,心脏如被附着绳索,绳索抽紧的疼痛,这种痛都太熟悉了,是圆圆。

“怎么回事?”简繁关切。

是小仙子,等得不耐烦了,启动了圆圆,但疼地并不是很厉害,是想给一个警告,免得几天不见,被忘记了。

“好厉害的法宝,换一个身体竟然依然不能摆脱控制。应该缩的是灵魂,会不会灵魂有频率,它缩的是一个频率……”微微推测道。

命被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可不好。

道门老祖道:“想去便去,你二人尘缘未了,将心留下也不能静心,很容易走火入魔。”

只是微微实在冤枉,“我想去会直接去的,真的是疼,撒这个谎做什么?我演技又不好。”

老祖想起她确实是不会演戏的人,不禁皱眉,“无量天尊,本以为给你换了身体便能摆脱,修真界阴魂手段倒是不少。”

微微道:“我先把身体换下来吧。我现在也不太会用,弄坏就不好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修真界打架,微微这个算是神仙都要遭殃,做坏事付出代价的,还真不是自己,大多都是旁人。

微微已经注意到了,絮飞师叔的身体在陵墓中会感觉很舒服,出来在大门附近还有一些,走远了看不见灵气,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不用别人说,她自己便也能体会凡间和天上的不同,仙人的身体怕是不能适应凡间的环境的。

还是用自己熟悉的那个身体吧。

人都是得了宝贝就不松手,拖延症老祖惊讶于微微竟然愿意放弃,微微接下来的话更惊了他的三观,只听微微又道:“我还是觉得,当动物比较好玩……”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哪有人不想要更好的,说着微微淡泊名利吧,她有一心,杀入红尘。

说她对权势有向往,却又是不像,大成修者这样绝对的力量她都舍得放弃。

真是个少见的矛盾体。

拖延症师祖笑着,也不拖延了,难得的看了微微几眼,想研究出什么来。

换了身体也不能摆脱圆圆,美也美过几天了,微微真的就把身体换了回来,而且觉得还是这副身体她习惯。

有这样的机缘,换身体如换衣服一般,微微真是美的像豹突泉一样冒泡。

严家要搞复活,他们的仇家不让他们复活,就像当初道门,佛家和不可言之地来找,微微都答应一样,微微这回也两头都答应了。

“你怎么想的?”简繁问。

“我答应帮他们找,可没答应找到了就给他们谁呀。看严家的法宝和手段,实在也不是好东西,有这样的人散落在各地,本来就需要找,不找也不放心。”

俩人返程的路上,商量了好几天,各种预案也做了无数,只觉得别的不急,圆圆一定要先去掉,不能受制于人。

这个世界找人其实并不是没有情报机构。世界多有穿越者,土着们们都盯着呢。

天盛的钦天监除了看星星,东家女儿忽然昏迷醒来,与以前大不一样,谢家的儿子跳了河,忽然学会写诗了,这种奇怪事件,都汇总至此。

不可言之人不知秘密处决了多少。

对于不可言之事,神鬼之说,皇帝们都大多用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政策,杀了干净免得烦心。

天生这一代的皇帝,实在想干出一番事业来,名垂青史,又总觉得微微是个女的,没有野心,他拿出所谓真心相待女的就会为他奉献一切,死也不在乎。

三观有了偏差也好,太有自信呀,当时天花爆发,情势所迫也好,他没有杀掉微微。

如今微微做大,他再也杀不掉。

微微随便写一封信,狗爬一样的字,钦天监就向他汇报各地汇报上来的动向。

有些是冤枉的,举报一个老女人被附身了,其实只是老年痴呆,神志不清,把老女人烧死得她的财产,或者对孤女孤儿下手,如中世纪的猎杀女巫一样。

微微笑眯眯的把消息都给小仙子他们看,让他们自己挑挑。

简繁看了就感慨,对控制自己的人还能这样笑着真是做官的人才。

因为微微的演技不好,她笑眯眯的,恐怕是心里真的并不多恨。

“嗯,奇怪,我确实不太怪他们,这件事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再说当时给我也是我自己接的,有什么办法呢。”

小仙子和住在老军户身体里的严家人从各地众多的消息中,挑了几个比较像的。

其中最像的,碰巧就很近,就在荒原之上。

“你们的身份是明牌,你家的人应该能打听到,如果是在荒原上,会过来的吧?”微微道。

“也许怕被你掀开头盖骨,把身体还给人家?”小仙子讽刺道。

微微一摊手:“我可没办法,本来就是别人的,你们的做法与杀人无异。”

小仙子与旁边的老家伙商量了一下,道:“我们改变主意了,我们不找了,你把来追杀的人杀掉就行。”

微微摇摇头,本来如果微微是他们,早该如此,他们才想到,看来天上的人也会比地上的人聪明。

偷跑出来的灵魂,藏在人群中慢慢发展,壮大实力。

为什么要找出来,让人一锅端了?

但是杀掉?还就行?

看来高高在上惯了,靠实力惯了,脑力是会退化的。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好事 但是微微还是会找,还是会关注。

钦天监给的折子她每天都看,有个卖丝绸的富贵人家的公子,一夜发烧之后性格大变,家人请了法师给他作法,之后把他送到庙里。

他把自小一起长大的贴身小厮杀了,跑了。

手段这么残忍,丝毫不恋旧情,很像是严家的作风,仙人们不把地上的人的命当做命的作风。

另一个就在荒原,微微去看了看,她去的时候,一个小丫鬟正在衙门里哭,眼睛哭得跟核桃一样的,不知哭了多少天了。

本是家中有田的小少爷,忽然就想往荒原里跑,小丫鬟忠心跟随,不求做个正房,身子已经给了,能让少爷收了,给个名分就好。

谁知少爷把她抛下了,人也找不见了。

周围人听着都伤心,安慰小姑娘荒原上好姑娘少,汉子多,见到个母猪都觉得容颜清秀,不愁嫁不出去。

“这些故事听成,一个一个反复重复一样,都耳熟,真心总是被辜负,不用真心,才没有被辜负的可能。前面也见过一个,不知道怎么样了。”

之前微微见的那个倒真是穿越者。全村的人追杀他,觉得他是怪物,把他追到了山上。还是喜欢他的女子给他送餐餐送饭,也不见它拿出什么本事,微微也就不关注了。

“这些人留这只会是祸害,地上的人,难道是天人养的备用身体么?抓到都送我那去。”

微微回去用了雷霆手段,把小仙子和那个住在老军户身体里的人分开看管。

一切看似悲观,其实,好消息也很多。

五千女子都到了,宋相把她们规矩起来,已经赏下去一批。

微微看着怎么是赏的呀?太没人权了,不行要尊重女性,是名义上还是来伺候她的人呢。

为提高女性地位,天天办篝火晚会,看对眼的就赐婚。

但真不如赏,女子们愿意的少,将士们嫌太精贵,没信心追求。

汉子们还得努力,女子们怎么都觉得伺候国师大人更要前途。

国师大人男女不忌,娶北岳公主做妻妾,她们也有做一做妾的可能。

虽然各有想法,但都有希望和盼头,有希望,荒原就能稳定。

荒原的虫灾越来越严重,除了在原来发现的地蚕,还出了一种像飞蛾一样的东西。

以前这种虫子就很厉害,能在荒野上生活的虫子,那生命力比蟑螂还厉害,

现在把地弄得肥了,又有水,又有吃的,它们像沙漠里的沙子一样,用什么办法都无法灭除。

微微气急了:“那个虫咱不是能吃吗?皮拨出来能吃对吧?包装包装都给我当特色产品卖出去!”

这话一出顿时觉得自己还真是聪明,真是个好点子,虫灾真是荒原的特色。

宋相汗一把,“以前说过,按照您的吩咐,生产线都已经建起来了。”

微微道:“好吧,忙晕头了……”

悟空和尚那边还是没有研究出能在荒原中种植的大米类食物。

难度实在太大,荒原的气候太差了。

但是,他研究出一种,打包票说气候好些的地方产量就能翻一倍。

荒原和天盛已经合并,本来微微就是天盛的国师,一句话,拿到内陆去种就是。

还以极低的价格,把种子卖给了北岳和神爵一些,也明确告诉他们,这些种子不能留种,第二年种不出来。

其实产量提高了也未必受欢迎。不能留种,每年都要去买种子,这会嚷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民觉得很茫然,不知道怎么做好。

推广也需要很长一条路要走。

终归比没有饿死人好太多了!

还有一个极好的消息。

微微还没开口,天盛,北岳,神爵三国主动提出,三国合一,分别自制,统一奉微微为国师。

这个世界的土着太聪明,已经有了联盟帝国的概念。

一切都上了正轨。

已经不要微微去做,也有别人想到,推着她去做。

唯一最闹心的还是手上的圆圆,谁都不想受制于人。

微微搬了一把椅子,做到小仙子面前,“我刚刚又想到一个点子,你说,我把你杀了会怎么样?”

小仙子道:“你不会,你答应过严哥哥,保我性命。”

“我叫人把你弄成个植物人,也没死,我也没食言。”

小仙子面色白了白,是坚定的摇头,“你不是这种人。”

简繁上前一步,“我动手。”

小仙子怕了,瑟瑟道:“圆圆戴上,摘不下来,我不知道怎么怎么摘下来,真的……”

“行了,别吓唬她了,我想知道你们两家是怎么回事,帮我卷进来我总有知情权吧,来,跟我说个真实版本吧。”

“我我也不知道……”

“这你就撒谎了,你跟你家又来的那位一起这么记忆,他没告诉你?”

小仙子有些意兴阑珊的无奈,低头无力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严家在修真界也不算大,中小世家吧。

修真界是一个以实力说话的地方,一切起源还在于婚约。

他家原本与孟家联姻,但孟家老爷子死了,孟家衰落,小辈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严家就想毁约。

毁约也就罢了,鼻孔朝天,态度不好。

孟家出于生计和厚脸皮,死抱着严家这棵大树不愿意松手,不同意解除婚约。

撕破了脸比武台上解决事情。

孟家为数不多的小辈又死了不少。

但是,忽然一年前,孟家长子废物变了一个人一样,修为突飞猛进,自己成立了佣兵团,得到许多人的簇拥,建立一方势力。

这是个中二青年逆天复仇的傻逼故事。

孟家长子有实力了第一件事,就是对付严家,其实他也不傻,把严人家搞掉之后严家的资源都是他的,能壮大他的势力。

这里面也没什么爱情故事,原本与他订婚的女孩子被他一剑捅死了,看都没看。

修真界杀人不讲道理,本来说几句就能解决的也要打一场的,出了人命的生死大仇,自然是要抄家灭族,斩草除根。

严家知道大祸临头,借想办法把小仙子送下来,也是为了保全最后一点香火。

这件事说不上谁对谁错。说莫欺负少年穷?可是为什么要结不对等的婚?本来就是为了壮大势力的联姻,大家都明白。

看孟家长子这手段,确实也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良人。

“我知道了,都不是好东西。”微微总结。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微服私访 看来手指上的圆圆一时半会是没办法拿下来了,反正也带了这么久了,微微嘴上说:我也不介意再戴几天。

无回城出了一个感冒睡了一晚上之后,性情大变的案例。

为了表示自己对他们的事还是很上心的,微微主动去看看,主要还是嘴上说归嘴上说,心里还是郁闷的,出去走走,心情好一点。

这个世界也没有手机玩,不能在屋里就看今天下,在屋子里呆不住。

五百亲兵护着她的车子出发,另一边微微和简繁,易容改装,微微也换了男装,以最最普通常见的小行商的形式的身份出发。

“这就是以前电视剧里看到的微服私访吧,我现在觉得我好厉害呀。”跟简繁并排坐着,驾着车,看着外面的景色,微微沾沾自喜。

“那个……好几个妃子带信说他们的孩子想送到我膝下教导,这边的人真能生,尤其是富贵人家,娶的老婆多,专注于生孩子,看着自己还是孩子就生了一大堆孩子了,该不会这就开始为皇位争斗起来了吧?我能教他们什么呢?要不然让他们把女孩子送来,你说好不好?”

“不参与宫斗也好。”简繁道。

“我为什么不参与呀?回头我培养个女王出来。”微微道。

简繁:“……”

“我们总是搞不清重点的皇上,又写信叫我去皇城,还说要给我建最好最好的宫殿,全用金子建真是搞不清楚重点,我都懒得说她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快到了中午,前面出现的车队,这条路现在热闹,来往的人也不少,一早上碰到五六波有的,

这车队看起来挺有钱,雕花的马车,十几匹马,十几家丁护卫,午饭时正好停下,女眷下车休息。

“我们也先休息会儿,我去刨个坑,上厕所。”微微拿出她的专用小铲子。

忽然冒出一群人来把他们围了。一个领头的耍着大刀,脸上还有道疤,虎背熊腰,很凶很凶的样子:“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微微那个兴奋啊,“快看,有劫道的,有劫道的,竟然有劫道的!”

从荒原新城到原小磨城中间两三天的路程,行人渐渐多起来,劫道分的大约是看这里有商机,过来这里找机会,赚一笔就跑,风声过了再来。

微微从小到大还没见过劫道的呢,瞅着他们评论,“跟我以前电视剧里看到的差不多了呢,有个虎背熊腰的大歌,然后旁边有一个很瘦的狗腿子,脸上嘛,也不算面有菜色,不过脸色确实不太好,估摸着过的也不怎么样,是因为过不下去了,所以做的这行吗?怎么选择这里啊?其实来往运输的官车还是挺多的,也不怕被抓起来,胆挺大的嘛……”

劫道大哥眉头越挑越高,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大刀冲微微三尺处砍下:“你谁?就你话多!”

微微他们的马车并不起眼,不像有钱人家的样子,他们其实是冲前面有女眷的那家大户人家来的。正好碰到了,把他们一起圈了。

微微道:“对不起啊,我确实话多了点,那个你们开始吧,我长点见识。”

说话他还就真的翘着腿坐在车前,一副看着他们怎么抢的架势。

二把手对大哥说,“大哥,点子有点硬。哪有见着我们还这么镇定的?”

可不是吗?哪有见到劫道的一点都不害怕,好像看戏期待开场一样。

看前面大户人家的女眷慌张的抱在一起,家丁护院在外围了一圈,颤抖得刀都要掉了。

“此处应该是每隔20里地就有一个军队岗亭吧……”微微道。

“等他们来,我们早把你们杀光了!”老大挥舞着大刀,凶恶无比。

手下也抢了起来,大叫“把银子,有值钱的都拿出来。”

“小子!我亲自伺候你!值钱的都拿出来!”大哥看着这个多话的少年就很讨厌,亲自来抢。

“荣幸荣幸,由大哥亲自来抢,”微微倍感荣幸,身上一阵寻摸,“我有一个很值钱的,我看看啊,暴雨梨花针对付你太浪费了吧?要么就袖箭好吗?用的多,准头好。”

从身上拿出袖剑,笑盈盈的指着大哥。

这大哥挥舞大刀,大喊大叫,看着凶,对上微微巴掌大的袖箭,却是汗都下来了。

“问个问题啊,荒原在招工,怎么不去好好找份工作呢?”

“哈哈哈哈,一两银子一年,每天两个馒头干八个钟头,哪有兄弟们打家劫舍过得快活!”这位大哥也是个极品,他还真回答了。

微微点头,“我表示理解,确实是这么回事,不过你们这行风险大呀,被抓住了,一年一两银子都没有了,好像也没什么前途吧,这个职业还是不好。再说,现在创业开始,资金不足,以后会加工资的。”

这边还正在啰嗦,那边抢东西的小弟有人不规矩,对女眷动手动脚。

简繁看到一言不发,飞起动手。

微微注意到正好一片树叶从树上落下,树叶没有掉落到地,二十几名劫道的全部倒在地上。

微微给了大哥一箭,抢了一个人头,那片树叶掉在了大哥的脸上。

早瞅着他叫的那么凶就知道虚,没有什么本事。

流窜来的,一起绑了,送到军队岗哨,交给他们,回头一起运到荒原做劳动力。

“说起来我还真喜欢这样抓到的呢,一两银子都不用给,我是不是有做资本家的潜质啊?榨干每一滴血,不给一分工钱!”

本来挺无聊的,遇到这群土匪让微微兴奋了一把。

前面人家的主母备了礼过来道谢,自称是江家的旁支,官宦人家,去皇城走访亲戚。

简繁自报家门就江湖人士,顺便做点小生意。

微微很奇怪的问:“你们去皇城,是不是走反了?来荒原做什么呢?旅游?还是你们家家主过来任职,你们过来探亲?这次是回去了?”

主母倒是没有回答,再次感谢把话题岔开了,然后以妇道人家不便抛头露面为由,就回去了。

“觉得他们有点奇怪呢,他们到皇城走亲戚,怎么走到这边来了?”微微疑惑。

简繁打量着他们家后面三位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把人家小娘子都看的害羞了,笑而不语。

微微用胳膊肘捅捅他,“我看你也是春心萌动了,帮你介绍个媳妇?”

他们说这些话没避开人,来道谢的主母也没走远,自是听到了,脚步一顿,她当做没听到,继续走了。

之后的路程,微微想超过他们,走快点,简繁缺把速度放慢,不远不近的追着他们,有些保护他们的意思。

微微摇头:“你不会真看上谁了吧?那还是赶紧说清楚的好,有这个意思赶紧说,不然,人家会多想的。”

简繁道:“能帮则帮。”

“我就怕这样,你要是看上谁了,那搞暧昧给她一路的安稳,我倒是觉得挺好,还挺有点小浪漫的,但是如果就是保护他们的话,那得说清楚啊,我们收多少保护费,我们一个国师,一个仙人,保护费怕他们付不起了。”

简繁洒然一笑,“你也说他们付不起,何必计较。”

章节目录 第382章 我是他夫人 “你现在嫌我小家子气,到时候可别后悔哦。我已经飞鸽传书,叫他们加强巡逻,再说遇到一波流匪已经够可以的了,他们不会运气这么差,不会还遇到的。别说我没提醒你,刚刚那个主母好像是朵黑莲花,我看她神情就不像什么好人,她那几个小娘子看你的眼神,多少是有些瞧不起的,你小心被误会有痴心妄想。”

简繁发了病,犯了侠义心肠,如果那几个小娘子真看上他,他有多远跑多远,既然是鄙夷,他倒不在乎,他只是想在后面保护着,也不图什么。

有他们缀着,前面江家的马队可不安稳了。

就怕自家的姑娘被惦记上了。

江家旁支这一系,属内阁大学士江安亭的堂弟,微微碰到的是他们家小儿子家,一位公子,三个女儿和主母,家中几名内眷,

他们家是族中不太争气又不太安分的。

本在湖西城做个七品闲职小官,见自己的伯父朝中一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恨自己没有生大伯家,家族旁支能有什么出息?

荒原上搞的这么热闹,国师大人权柄熏天,早大过了皇帝,他们在湖西,离得近,一桩桩一件件传说一般的事迹听下来,早动了巴结的心思。

又听这位国师大人收人是不分男女的,家中三个女儿正好的年纪,嗯……儿子也正好年纪,过来看看。

找个春游啊,篝火啊,总能找到借口,到国师眼前转一转。

谁知国师的影子都见不着,宋相知道他们的目的,派人把他们赶回家。

当然赶得还是很客气的。

但上流社会不要里子要面子,即便客气,江家也是受了极大的侮辱,也没来几天,就再也呆不下去。

家中三个女儿到了嫁娶的年纪,既然这边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到皇城找找大伯,让大伯给说个好人家,最好是朝中新贵,勋爵人家。

既然是眼光是看向国师这样的人物,起码也要嫁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勋爵的,他们回头再看跟着的简单马车,再想一想他们的身份,当然看不上。

小女儿爱美,见微微长相俊美,有些心动,害羞道:“母亲有好好谢过他们吗?那两位公子怎么说的?”

主母不悦道:“什么公子?别搞错了称呼,不过走江湖跑点小买卖的罢了,该有的谢礼,我们也不会少给,够他们用两三年的。”

“他们还在后面跟着呢。”大女儿掀开车窗夹好看,大女儿简繁的武功高,倾心不已。

主母把他拉回来,放下车窗:“日后是要做大户人家主母的人,怎可这样不稳重?你的容颜怎可以让那些人看到?”

“他的功夫真好。”

“江湖上这样的多了去了,越是功夫好越靠不住,像今日这样,喜欢出风头救人,不知哪日就丢了性命。好啦,都不要想了,给我泡杯茶。”见女儿动心,说得重一点,掐了她们的心思。

晚上,主母见马车还是跟在后面。

有些不放心,跟家中教习嬷嬷商量,“他们怎么还跟着?”

“是啊,我问了,他们车的速度可比我们快,本该超过去才对,若是保护,也不见他们来索要钱财,该不会真如他们所说,是看上我们家小娘子了?”

“这怎么行?趁早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断了念想。”

“那我去说。”

教习嬷嬷来说的时候,微微托着腮在一旁看笑话。

“说别的我还真不一定擅长,但人心黑暗面的把握,我是最知道的。反正就是不往好的地方想,我看他们的腔调就不像是值得相处的人家。”微微调笑。

本来人是跟简繁在说话,上次来道谢的时候,听着是简繁看上了他们家的小娘子。

可微微这一开口,立刻就把仇恨拉了过去。

嬷嬷说道:“壮士这句话说的老身就不爱听了,我们是最清白的清贵人家,有些话早些说清楚了,别不明不白,坏了我们姑娘的名节。”

简繁一片好心,如今闹了个尴尬,扬起马鞭就要走了:“得罪了,就走。”

微微一把把马鞭拿过来,“走什么?你一片好心,哪里得罪他们了?即便是有误会,他们也难免有几分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提醒你吧,你如果保护他们,该要点钱让他们也放心,再说了,他们家的姑娘,看不上好吗?”

这话说的,嬷嬷斗了一辈子的,岂能忍,“壮士伶牙俐齿的,真不像个跑江湖的,像是靠嘴巴吃饭呢,但这事儿可不是你怎么说就怎么算。说的话也得让别人信才是。再说了,就算你俩是同路,你没想法,你真敢担保他是怎么想的?”

“不信呀?”微微抹掉脸上的易容,“我跟你说,我就是他夫人,他要是看上了你们家的,我把他第三条腿打断,以他的身份,再把眼睛戳瞎了,这么没眼光,眼睛也不用要了。”

易容好,嬷嬷没想到壮士是女子,不过怎会吃亏?“一口一个瞧不上我们家小娘子,壮……这位小娘子的口气未免也太气人了些。”

简繁磕磕绊绊,劝微微道:“罢了,夫夫……人我们走。”

一句话,一个夫人,他脸红了。

微微怒:“怎么说话呢?我帮你出气,你胳膊肘往外拐,怎么不见你对外人凶呀?天天对我凶!对外人倒是客气得很,羞辱到你头上了你也能忍……”

修理完简繁,微微转头向嬷嬷,“好吧,我前面冲了点,我们好好说话,我自己也是个女子,不会对你们家小娘子有非分之想。他是我的男人,我会看着的。你们放心吧,但是呢,我们真是一片好心,你们该感谢和道歉才对。”

嬷嬷脸色不好看,不过还保持大户人家的体面,敷衍福了下,“如此是我误会了,还望见谅,俩位稍等,我回去准备再送一份谢礼。”

“送厚一点啊。”微微道。

既然是误会一场,江家也闹了个大红脸,礼送了后,希望微微和简繁继续保护。

微微可不想跟他们再有接触了,简繁倒是大度,觉得善始善终。

新城到小磨城快的话一天,走的慢,大概要歇两个晚上。

第二个晚上,简繁耳朵尖,听到在主母和嬷嬷在说话。

嬷嬷用手绢擦着嘴角,仿佛说着都嫌脏,说:“他们说是夫妻,我看着不像,好像是不清不楚,像是暗门子拼头。”

主母便是害怕,“那女的不会想嫁到我们家来吧?这种不清不楚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初心 简繁冲过去。

“是啊,”嬷嬷道,“最可怕这种女子,毫无教养,风尘中滚惯了又有无数牛皮糖的手段,我们好人家的男子可消受不起这种女子……啊!~~~”

嬷嬷不是没看到后面舍不得离开他们家后面的马车中下来一人,往她们过来了,阴暗中看不清是谁,还故意加大了声音,生怕听不见,不来听,

若是那个女的,正好就说给她听了,让她原路返回,别想来黏着自家的公子,若是那个男的,就请听明白了,原路返回,打自己的“姘头”一顿,好好管教。

两句话功夫,来人走得近了,就着火光她们才发觉不对劲,来人是后面缀着他们家的男的,一脸的怒意,拳头握紧,身体前倾,哪里是过来偷听或辩白,分明是要打人!

她们嚣张惯了,只以为江湖跑买卖的会护着她们,绝不敢打她们,而且男人怎么会打女人?

嬷嬷一梗脖子,还要道一句:“如何?老身说错了么?你还要打人不成?”

一句话在脑海中刚形成念头,都没来得及往语言中枢传达,她的身体就飞了,飞起撞树上,不知撞断了多少骨头,身体诡异地软了,动画一般滑下来,生死不知。

主母看着简繁,终于感觉到应有的恐惧,她的瞳孔放大,长大了嘴想喊,还没有喊出一句,被简繁一巴掌呼在另一棵树上。

“啊!!!!”“啊啊啊……!”“母亲!!”……

江家内眷看到这一幕,终于爆发出此起彼伏、相辅相成的惨叫!

二女儿想跑到母亲身边,被恐惧的贴身丫鬟拉住。

简繁看向她们。

江家公子拔剑在……后,躲到了姐妹后面,喊道:“别怕,我保护你们!我父亲是湖西城读祝官,七品朝廷命官,”仿若给自己壮胆,他强调道,“正七品!”

江家小女儿自负比她这个倒霉哥哥聪明多了,定了定神喊道:“我们伯祖父乃是当朝一品大员!内阁大学士!你要做什么?!”

“哼~”简繁冷笑,只会搬出家里有谁的小辈们,“你们?就是江安庭站在这里,我一样打。”

看似普通的马车中,微微趴在小矮几上睡着了,胳膊底下压着许多想法和设计,大脸贴墨字上,她想着得建个学校,虽然她只会学,只会参加考试,但套用微商那句话:不会也得会,必须会。

若不逼一逼自己,永远不会。

她日夜思虑,用脑过度——在车上颠簸容易想睡觉,迷迷糊糊觉得很暖和,听到外界有尖叫,她——准备彻底躺下,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如果不是戴在手上的圆圆让她比较浅眠,她可能就真的继续接着睡了,好在警觉性被练出来了,一刹那梦见简繁变成冷血的仙人,她一下清醒了,一个激灵发觉不对,一听外面动静,披风也没拿就跑下车。

一棵树一个,生死不知的两个女人,恐惧只会叫嚣自己是谁谁孩子的少爷小娘子,颤抖着随时想跑的家丁……

情况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赶紧跑到树下,发觉还有救,虽然很心疼,一人一颗回天丸,对少爷和小娘子们道:“怎么没人来看看?都不觉得还能抢救一下么?过来几个人照顾你们的妈和嬷嬷。”

别的孩子很是害怕,二女儿挣脱了赶紧跑过来。其她两个女儿见简繁不会再动手的样子,赶紧跑过来扑到母亲身上,可能有些心虚的缘故,哭得格外伤情。

“叫你们救,不是叫你们压死你们的妈妈,行不行啊?就知道哭?”微微吐槽。

倒是丫鬟知道干实事,连忙撕了裙子包扎,只是看主母和嬷嬷的后脑有血就包上,也不知包没包在伤口上。

“好在人没死。”微微看向简繁。

简繁看她目光竟是少有的深沉,明明只是普通相貌,不怎么样的一双眼,因那无言的深沉显出夜空一般看不透的深邃,他不知怎的很不安,连忙解释:“她们……不敬。”

微微叹息,她忘记了,简繁本是个有深仇恨的,虽不喜欢杀戮,但肯定不会像她一样讨厌杀戮。他的血液中,少不了兽性。

“再怎么样不能打人。”微微道,只是平铺直叙,似乎没有任何情感在这句话中。

简繁说话都结巴了,头脑中嗡一下,反复重播一句话:她真的生气了,她真的生气了……

“于公,骂人你骂回去就是,你不会骂回去我会啊,找我啊!不能打人!法度不允许!于私——打他们脏你的手,”下一刻,微微捧起他的手,特别特别假地道,“手疼不?好心疼,我帮你吹吹……你跟我来,几句悄悄话跟你说。

在江家旁支恐惧的目光目送中,怨恨目送,微微拿了火把,把简繁带着走进黑暗,沉默走了很久,直到俩边都看不见,听不见了。

她回身,火光照亮两人的脸,“你越发不对劲了,狂妄,不谨慎,自认为比他们高一等,你也想成为修真界小仙子那般不把地上人性命当作命的天上人,对么?忘记你在冷宫说了什么么?”

“没忘。”

“不,你忘,你不仅忘了,还想成为天上人,而且你认为你现在已经是了,你对生命的蔑视跟着你的修为增长,知道我为什么把絮飞师叔祖的身体还回去了么?因为我不想做那样的天上人,为防止忘记,想要先沉淀沉淀自己的心。”

没有打他,没有抽他,甚至没有重话,轻轻说着,声音比夜风还要轻许多许多,几句话如雷打在简繁心上。

一道烟花在他身后天空炸开。

他抬起手,啪一声,狠狠抡了自己一耳光!一丝血顺着他的唇角流下。

“初心。”他说。

他的初心是什么?当初在冷宫,既然微微提到她上辈子见过的人人相对平等,再无阶级的社会,他的初心是追求那样的世界。

为他自己,为他的朋友,为无数仆役、家丁、丫鬟、奴隶……

为生而低人一等的人。

得到了天上的力量,他渐渐忘记了。

他的初心中,他跟她们本也应该是平等的,有什么资格去打死她们?

“你就算膨胀了,也不至于轻易跟俩个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哔哔人家的老女人动手,她们说什么了?把你气疯了?”微微问。

简繁摇头,“没什么。”

“不用你说我也猜得到,大概还是那几句,怕你惦记她们家的小娘子,只是说你,你不会失控,怕是牵连到我身上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骂人你不会,以后找我,我擅长呀!等着,看我教育他们。”微微撸袖子,“但你真的不能总想用暴力,被暴力长大的孩子,很多会觉得暴力也没什么,或者出于‘我受过的,让别人受一受才能理解我的苦’这样的潜意识,难免对别人也使用暴力,如打哈欠一样,会传染。”

简繁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是为了她才动的手。

章节目录 第384章 苏瑾是江易安,江易安是温如言…… 微微和简繁回来。

江家又是一阵瑟缩。

“你们得罪在前,但我们动手打人也不对,希望你们不要报官,私了吧,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微微道。

江家主母倒下了,轮到少爷出面,他见微微的态度软,硬了起来,“打伤朝廷命官的家眷,你还想私了?好!现在你们自尽赔罪,本公子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你们家里!”

“你们家不常出门吧?也不怎么有见识,在后院天天干嘛?绣花?喝茶?”微微也不恼,一点也不生气,平静地问。

见微微一点都不怕,忽然又被问这一句,外强中干的少爷又软了,强逞道:“你……你问这些做甚?”

“问问,就是觉得你们没见识,我们都拿出袖箭了,又露了一手好功夫,就算是江湖人,也不是你们能随便得罪的,你们自己地位也不高,怎么见谁都觉得是低于你们的呢?”

“就算……就算你们是大门派出来的又如何?杜家堡?丐帮?血煞堂?云雾谷?天山派?六扳血煞盟?该不会是魔教?”为表现自己见过世面很有见识,少爷把他能想起来的江湖门派一口气都报了出来,仗剑在前,退后一步,大叫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你是魔教,也得守朝廷的规矩!”

“法度。”微微道。

“啊?”

“看在你伯祖父的面子上,教你一个词,朝廷的规矩叫做法度。”微微教导。

看似上流社会,江家这一支真是不大气,家教严,小娘子们在内院练绣花、练古筝,女戒道背如流,管理账目也个个一把好手,死了三年的帐也能三天盘活了,个个一身好本事,

偏生练了本事是奔着攀附好人家去的。

关在后院练本事久了,外面的世界也不太知道,争斗的本事大多拘泥于笼络夫君心和后院下避孕药。

家里少爷是个灌满了“没用”的罐子,家里娶了夫人贤德,伺候她,管理小妾,管理后院和产业,服侍公婆,平日他里风花雪月,吟诗作对,在湖边把酒当歌,与一个个心爱的姑娘上演一段段凄清爱恋,湖西留下了许多他的爱情故事,还曾有姑娘为他跳湖,如此竟也排上了湖西风流公子的名单,小娘子们想往的翩翩公子。

微微不知道他们家许多事,她八卦,倒很有兴趣听,不过不能跟他们浪费时间,“信不信告到公堂,以大不敬之罪,斩了你们所有也不算轻判?我们自称江湖人,你们就信,还真是精贵养着的没心思的,真当我们江湖人啦?我们知道我们是谁么?”

“你们……何人?”

“听好了!”微微抬手向他们介绍简繁,“这位玉树比风帅的,是皇城第三佳公子,苏瑾,苏小侯爷是也!”

简繁凝滞,看向微微。

微微小声,“当皇上就是无耻加流氓,骗人没商量。这种动手打人的事,能推就推出去,我帮你呢,别拆台啊。”

苏小侯爷?那个纵马皇城最少年倜傥,一身洒脱的苏小侯爷?

江家三位女儿看简繁的眼光立刻不一样了,大女儿道:“早听闻苏小侯爷早年习武,是要修仙的,难怪武功如此之好。只是,不知侯爷为何事打伤我母亲……”说着垂泪。

小女儿也想说句话,引起注意,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她的目光幽幽看了微微一眼,看微微确实是女子,神伤。

报了比他们高的身份,江家立刻消停,除了大女儿说了句暗含我深情款款你打我老母更像表白的质问,其他人不知说什么。

他们没话说,微微有的是话说,“不私了对吧?可以啊,闹上了公堂,我也像看你们的伯祖父的脸变什么颜色,不知道到时候他是给侯府一个面子,还是护着自己家不成器的子孙,你们说呢?觉得他会护着谁?”

“伯祖父最……最疼我了……”江家少爷说这话自己都没底气,说完他自己都脸红,天盛谁不知道,江家最受宠被培养的是嫡孙江易安,他是个不争气的,伯祖父知道他是谁呀?

二女儿垂着眼眸,小声道:“伯伯祖父谁也不帮,他大约会传话,叫京兆尹秉公。”

“嗯。这位美人儿不错,我高看你一眼哟。”微微给人一个桃花眼,“上有朝廷律法,这么点小事,内阁大学士绝逼,呸,绝对一副正义的面具,轻轻松松把自己摘出去。美人啊,你叫什么名字?”

二女儿羞红脸,低头没说话,“女子的闺名怎么可以当众说呢?”

“噢~~私下可以不?”微微挑着语调,调戏。

只报出苏瑾,一个受宠侯爷的身份,江家主母差点被打死都不敢闹一闹,同意私了,简繁要跪拜道歉,微微做主鞠躬就可以了,

她们的冒犯也不追究了——人都给打废了,再追求个啥?

微微给她们一人一颗神医配置的吊命丹丸,命跟阎王爷抢了回来,但微微看她们骨头歪得不对劲,偷偷摸了摸她们的脊椎,担心她们要瘫。

她万般担忧,把简繁拉到一边,“出手也太狠了,以前没看出来,怎么这么能惹事呢?这事要推出去,一定要推出去……”

微微因担心,守在伤者身边,篝火没有烧掉一节柴的时光,远处传来马蹄声。

马蹄声近了,来人却是苏瑾和江易安。

微微刚刚指简繁做苏瑾!

打脸来的好快。

两人做为皇城来的使节,后又做谈判传信的,又是贵公子身份,干完了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他们在荒原呆着有一阵子了,想家中母亲,想回家看看,顺便面圣述职。

路上见到贵戚用的求救烟火,一起赶来——之前在简繁身后炸开的烟火不是他心里的雷炸到了现实中,是江家趁他们都不在,没人看着他们,偷摸摸放了求救烟火!

苏瑾和微微也有阵子没见了,见到她也是愣住,马跑进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微微用手捂脸,苏瑾反应过来,赶紧下马行礼,“国……”

“你别说话!你们都别说话!”微微抬手,掌心阻止他们靠近,仿佛隔着空气捂住他们的嘴,硬转折道,“果然不能撒谎!哈哈,哈哈哈……遭打脸了,苏兄,我这刚借了你的名头,你就出现在面前,这可怎么是好?哈哈……可叫我家温公子怎么办是好?”

“温公子?”苏瑾懵。

章节目录 第385章 丢脸 别的方面微微不敢打保票,在看男人方面,她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简繁对她并没有当初的感觉了,也许是因为都剥去了本能,都追求长生了还想什么两性繁殖呢?

也许是如今实力天壤之别了,可以挑选更好的了,自然有别的想法。

没有欲望,男人没有动力非要个妻子不可。

也许是还是男人果然都是善变的么?

最有可能是微微一开始没有回应的缘故,她心存疑虑,在他不够好的时候推开了他,其实她最不该疑虑,“医术能治好,修真能治好,”这些是她说的,偏偏她是个怀疑万事的性子。

也证明了当初的话都是自己也不全信,为了他振作忽悠他的。

“当初没选择抓,现在再撩,吃相不好看了,又做错一件事,是个人都觉得被伤害了吧,还能作为合作者,该干的一样不少干,够不错了,算了,我自己选的,不能怪别人。是我不够好,所以得不到好的。”微微嘟囔。

江易安拱手,谨慎问道:“让简大家冒充陛下,是否……不妥?”

最近微微特别喜欢嘟囔,“不够爱而已。没有爱,只有挑选,看谁的条件合适,谁会是自己喜欢的……”

“不够爱?谁不够爱谁?”江易安问。

“啊!”微微想事情出神了,这才发觉有人几乎就在她头顶说话,她往后一仰,差点把袖箭就射出去了。

江易安连忙上前一步,“没事吧?是在下不好。”

微微扬了扬手中袖箭,“这种情况,你应该担心自己才对,我手一滑你身上就多个窟窿,还是带毒的窟窿。”

“在下并非有意,简大家在帐篷外守着,他确信在下不会伤害你,这才让在下进来。”

“可是你离我太近了,不该是这个距离。”微微后退,站起,“而且你吓到我,往别人身上扯什么?公子可不应该是吧责任往别人身上推的品行啊,还有你们这些男人怎么回事?!家里的妻子小妾不够?见到个喜欢的就撩?别人可能不介意,吃你们这一套,你以为我是谁?出去,我心情不好!”

江易安慌忙解释:“在下的意思,你最信任的人能都信任在下……”

“哼,在下?职位上,你应该比我低几级吧?我们好像不是自称在下,我,你的关系啊,出去,在我因为惊吓和心情不好说出更伤人的话之前,出去……等等,你刚说什么?”

江易安汗,“国师大人可以信任下官……”

“不是,上一句,你说简繁在外面?”

“是。”江易安后退几步,保持距离,恭谨回答。

“啊啊啊……”微微的手插进头发里,“要疯了,他在外面,不是都听见了,我就说这个自言自语的习惯要改!啊啊……”

微微打滚中。

“真是刺猬一样的女人啊。”

江易安走出临时搭建的帐篷,对简繁苦笑评价一句。

下一刻,他看到一只拳头越来越大,脸跟荒原的地面亲密接触,他尝到荒原苦涩泥土的味道。

微微听到动静翻滚出来,趴地上掀开帘子,就看到江易安的脑袋,“他说什么了你又动手?你什么实力什么身份,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动手有意思么?”

简繁道:“他说你像刺猬。”

“像刺猬怎么了?”微微抬眼问,“比像一只傻猪好吧?啊,我懂了……”

像一只刺猬,言下之意想把她翻过来看看。

“不好意思啊,其实你们男人不顾娶回家里的女人的心情,遇到喜欢的就撩一下,也算很平常的事,不过我们观念不一样,我是很讨厌的,下次记得保持距离。”

“起来。”简繁扶微微起来,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不用说出口。之前,你都说了,是我夫人……”

微微摇头笑,“我们都不要勉强了,我们适合做朋友,爱人,可不是我们这样的感觉。其实你也没什么感觉吧?仔细想想,就是年纪到了,挑一个罢了,多没意思。”

简繁一僵,不知说什么,刚想说“不是”,地上江易安爬起,顺便把自己的自尊拾起来,“闹剧够了吧?下官来,想国师大人询问国事。”

“国事?你说之前问的,让简繁冒充皇上的事?那个没关系,皇上在面前他也不会说什么,大学士如果在,会说教一番,我可以趁机跟他探讨一番上下尊卑,人跟人是不是一定要分谁高贵,谁天生下贱。”微微正色,一本正经道,“皇上在哪儿,别叫他过来,我明天去见他,许多事情需要接洽,工作状态工作状态,加油加油!”

自言自语惯了,都没想着简繁会在外面听到,太丢脸了,微微一本正经硬转折如工作状态,转身一脸后悔,五官扭曲地都不想呆在她脸上了,嫌丢脸。

“上次说建一个基金,官员有过不去的坎都可以支钱,家人生病,儿子欠了高利贷,都可以,不一定给钱,整合太医院资源,以官方出马把放高利贷的抓了,官员多一个保障,少很多受贿的可能,这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还有啊,之前一直想说,女子的结婚年纪要提高几岁,年纪太小生孩子死亡率高,医疗水平也没有多高啊,怎么敢这么玩?自己还是个孩子就生孩子,不能有效增加人口数量,一尸两命,没有增加一个,还带走一个,提高几岁,这俩年会少一些新生儿,但长远看,是很好的,数量很重要,质量更重要吧?”

“是啊,我就是在动国策,还是基本国策,对了,生育的知识整理了都发圣旨吧,圣旨除了宣布谁谁谋反全家抄斩,也要做点细碎的事,不要躺太多,不要吃太多,注意运动,别把孩子养太大这种基础知识,上层社会都知道,偏远贫穷的地方一定要宣传到位,

“大多不识字吧?知道你们不愿意让百姓识字,人想太多知道太多,不好管理,这点一时半会无法改变,所以念圣旨,普及正确知识的人队伍要健全,

“去穷地方任职的人注意轮换,就算死活赖着要奉献燃烧自己的,也要拽回来,不是奉献的事……”

微微很专注说着国策,很专注,很专注,不让一丝别的想法钻进自己脑海,洗掉之前的记忆。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我不就想撒个谎嘛,就不信了 “对!就是温如言温公子啊!苏小侯爷,不会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家公子了吧?”微微道。

“不是,本侯想说……”侯爷想告诉微微什么。

“有话以后说!我们先行礼,来来,要有礼貌,这位是温如言温公子,不记得了先认识一下,记得了噢?”微微狂给他暗示,却忽视了他给来的暗示。

“温公子,好久不见。”苏瑾僵硬地抬手,打招呼。

“苏小侯爷,温某有礼了。”简繁道,饶是他演技不错,也有些僵硬。

“嗯嗯。”微微在一旁看着频频点头,她对自己的机智倒是很满意。

“那,您是哪位?”江易安不愧为天盛佳公子榜第二,江家最器重培养的嫡孙,稳重,大度,聪明,饶有兴趣问微微。

“我?我是我们家公子新收的小丫鬟呀~”微微瞎扯。

这还是江易安不是第一次见到惢清小筑这位,但更想多看看她,不见她有过人的聪明,却已经是国师,国师的位子也早不足以安下她的实力地位,如此人物,他不禁多看了一眼,不敢再多看失礼,拱手行礼道:“易安有礼了,还要谢过小娘子救命之恩。”

“我救过你?”微微问。

“天花爆发,是小娘子……与温公子给药,易安才能逃过一劫,虽未有幸谋面,你救过很多人,我天盛都该感谢你。”

“噢,那个,不客气不客气。那个就是套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穿……咳咳……之前穿华服很聪明的仙人都没想到说一声,也就一句话的事,我也是运气,给我碰上了。我们见过啊,怎么说没见过?”

江易安是使臣,来过荒原,自然是见过的。

江易安笑道:“大约是江某不记得了。”

“啊,这份乱……”微微也反应多来,大呼乱了,按照她撒谎新给的设定,她是温如言新收的小丫鬟,当然是没见过的。

小侯爷上马,“还有一位同行,整理药箱落在后面,我去迎一迎……”

他说着这句话,马蹄声已经近了。

整理药箱?微微忽然有个很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不至于吧?

微微捂脸,“什么情况,我不就想撒个谎嘛,要不要这么凑巧……”

江易安看着他,浅笑。

微微注意到,简繁没有不着痕迹斜侧一步,挡住江易安的目光,没有。

马蹄声近,果然是温如言。

某信口撒谎的人不满嘟囔,“不是在皇宫,根本没听说有出行的意思啊,早不出来晚不出来,怎么出现在这里……”

微微扶额,都别跟她说话,她想静静。

温如言下马,先看到伤者,见到简繁和微微稍微有吃惊地表情,匆匆见礼后就往伤者那边去了,微微就算想拜托他换一个身份,不要说自己是温如言,但他的医术是骗不了人的。

医术,比一般医者救死扶伤的心更圣母心,温和有礼的气度,三位一体的天盛第一佳公子,圣母心可以装,气度有点难,医术装不了。

“今天犯太岁,说谁来谁,吖,你们三连体的?为什么会在一起?”抓狂啊,面对苏瑾的坏笑,还有江易安很礼貌的浅笑,微微决定一定要把这个谎下去,“好了,算我撒谎没圆回来,我承认,之前我说谎了,”她大声宣布道,“这位是天盛的陛下,微服私访。”

苏瑾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竟然敢冒充皇上,江易安也收敛了笑容。

简繁靠近微微一步,“慎言。”

苏瑾:“叫我?”

微微小声,“推给皇上最合适了,我就不信了,那个搞不清重点的皇帝,也能出现,正好微服私访?”

苏瑾解释了一下:“陛下微服私访微服私访,此刻銮驾正在不远处,看到求救烟花,我和易安过来,温大夫作为随驾太医,请示得到许可才可动身,故而落在我们之后。”

微微扶额,“我说怎么会这么巧……不过我没得到消息啊,皇上离开皇城这么大的消息我都不知道?我们移动太快,除了我们自己,没人能找到我们位置?”

微微看向简繁。

知道她在考虑什么,简繁道:“我下令让信鸽停了。”

“嗯,做得好,免得跟着信鸽找到我们,回头鸽子还给他们做烧烤了。”微微道,“好像我也提了对吧,我真聪明。”

简繁白眼摇头,“预案A。”

“知道啦,”微微拍拍他的肩膀,“你跟我一起做的预案,我说我聪明,你肯定也跟我一样聪明啦~走了,跟我过去,跟他们了结一下。”

微微帅气地撩开刘海,走到江家面前,“看到了吧,这位是真正的苏瑾苏小侯爷,这位是你们江家人,你们应该认识吧?跟他们称兄道弟,好得穿一条裤子,他们被我冒充了,一点也不生气……”

“不是……”苏瑾插话,“还是有点生气的。”

“好吧,”微微改口,“他们被我冒充顶缸,只有一点点生气,就算你们再没眼力见,也知道我们的身份了吧?本来大不敬之罪,应该杀你们全家,但我们打人也不对,他也给你们道歉了,赔偿费用找苏小侯爷……”

“怎么又是我,你还欠着我……”苏瑾再次插嘴,表示宝宝很委屈。

“知道了,”微微打断他的话,深呼吸,“伤脑筋,明明不是我欠的,可那只狐狸,阿西吧…不行我把她打包卖了还账,先帮我垫一下,我现在经济紧张。”

苏瑾瞅瞅吓得跪地上的江家人,“其实没必要赔偿。”

江家少爷连忙道:“不用不用……”

连刚刚醒来坐不起来的主母也惶恐,“岂敢……”

“赔还是要赔的,然后签份谅解书,不管怎么样,我们会负责治好,只是你们的眼神问题我不负责,社会阶级的歧视我一时治不好。”微微道。

说完很帅气地离开。

简繁跟上去。

微微嘟囔,“好在是畏惧强权的,如果是要死磕的,我真不知怎么办,看你怎么收场。”

“不会。”

“啊?”

“你不会不知道怎么办。”

“哎,”微微叹息,舔了舔下唇,认真道,“真正触怒你的,是阶级之间的歧视吧,就因为他们是做官的,认为你是江湖人,下意识就认为你是有所图谋,没法平等对话,但是这样的歧视哪里都有,没办法避免啊,尤其是阶级之间,这里阶级固化很厉害,不是一两天能改变的。”

“多长时间?”

“我说这些,就是告诉你别着急,可能要很长时间。”

“多长时间?”

“你别逼问我啊,多长时间我怎么知道?!行了,没别的话说,别跟着我了!烦。”

章节目录 第387章 懒人宅 技术宅改变世界,懒人宅推动外卖行业,

微微是个宅得住的人,不算技术宅,起码算是个为网购和外卖和国家内需和就业贡献了很多GDP的,

但她宅的前提是有手机,还得有网络的手机。

这边手机都没有,别谈网络。

人心一炮,呸,一跑就野,天大地大跑痛快了,微微最不想回去四面是墙,一层一层墙的地方被关着,即使那里是国家中心,笼络了许多风流人物,也怪是没意思的。

“朕欲为微微建一屋,金银岂能配,用玉可好?最是温润如你。”皇上讨好道。

微微作呕,“古代有金屋藏娇。”

“是……”皇上面露喜色,“朕想,邀微微看尽天下。”

“金屋藏娇的结局可不太好,”微微话锋一转,“一个女人,被关着很快就关无聊了,皇上也很快就厌恶了,后来找词人写词想挽回一个男人的心,有俗话说男人征服世界,女人通过征服男人征服世界,不知道为什么女人要通过男人,绕这么一圈,为了走捷径么?可也不算什么靠得住的捷径啊,要世界,自己去争取,绕着圈也不嫌累。——说这么多是不是啰嗦了,我就是想说,我要世界,不需要你施舍,本人有本事自己去拿。”

皇上脸色不好看,去忍了,没说什么。

微微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我要这天下做什么?没有欲望,治天下还要你多费心,我可受不了做皇上的辛苦,孤家寡人又各种掣肘,我就想自己玩得开心,顺便做点好事,让天下人过得好点,我的世界终究不在这里。”

听微微一说,皇上的心放在了肚子里,他的思维定式了,只要不跟他争皇位怎么都好,起身作揖及地,拍马屁道:“国师心怀天下,朕代天盛和天下百姓一拜。”

“叫人汇报墨家的情况,谈判如何了?谁在负责?”

“应该是蓦然将军。”皇上道。

“蓦然是个武者,在谈判桌上会跟人打起来,你没派人去么?苏瑾和江易安怎么在这里玩?苏瑾是谈判有经验的,打仗不是重点,谈判才是重点。”

皇上红了脸,“是朕疏忽。”

“也不是,是我没考虑周全,世上好像没有事能考虑周全一般,总有意外发生,本来想我自己来谈,谁知道师傅着急叫我们回去,北岳长公主是能担些责任的,但墨家我还是得过去一趟,没有压阵的,谈判怕是很不好谈,许多条款都要吃亏,算了,严家的人我不去找了,派人去抓一下,苏瑾跟我去墨家谈判,江易安也去吧,陛下不介意,我把温如言也带走……”

“国师做主。朕此番出宫,也想多于国师亲近……”

“你不用,好好看家,乖。”

皇上苦涩,温如言,天盛佳公子第一,

江易安,佳公子第二,

苏瑾,三,

微微一口气把天盛第一二三佳公子圈自己身边,唯独不把他放在眼里,记在心上,

“乖乖的啊,选择当皇上,就是选择当最尊贵的囚徒,”见他不开心,微微抚摸抚摸,安抚一般,“封建帝制的管理,国家好不好皇上一人就能扭转,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天下在你一肩,加油!你能做到!”

“最尊贵的囚徒……”皇上喃喃。

“开科举了么?人还是不够用,要那么多愚昧贪婪者没有用,多培养品德端正的干臣才是正事,说到这,”微微划拉划拉面前要把她埋了的纸,拿出学校构想,“我想在荒原建个学校,朝臣和富贵人家的子弟都过来学习,主要是科普,

还有以佛教为基础的‘思想道德品质’教育,主要就是教人要善良——

佛教的行者去天盛传道了么?他们把教义给我,梵文的我看着就头疼,还没看完,朝臣也要学习,分批过来吧,或者僧人入皇城,这得跟佛国商量——难不成我还得去佛国一趟?不去不去,太远了!这种不用保密的事,用信鸽好了,传信给悟空前辈,

“顺便问问他稻种的事,稻种出来了陛下你知道吧?准确说是小麦,馒头也不错,别挑理了,我们商量下怎么种,产量翻倍,但这个不能留种,所以看田改多少合适?农民会不会抵触?前面说的都不是大事,这才是立国之本,

“——还有个不是大事的,收税,我前面就搞过一次,要收商税,不行再等几年,但你要记着,把几千万穷人扒光了也就几千万,把一个富人扒一点点就上亿,会触及有权势人的利益,包括你,但可以想办法先收少点,温水煮青蛙嘛,或者想别的办法,

“荒原的田我禁止买卖,只可以继承,不要就收回国有——这个记录入法案了么?哦噢,记录了就好,这是国策,一定要抓紧,叫城守记得监督,我看那个城守不错,挺会办事的,

“……说回麦子,在天盛中种吧,改多少合适?百分之五十少了吧?七十?六十?哈喽,你在听我说么?事情好多。”

一个国家的事情,若丢下不管,每天也是没有事情干,若想起来整理一番,就会发现这个事牵扯那个事,一个比一个重要,一个比一个国本,根本说不完,微微捡重要的说,说得口干舌燥,也没有说十之一二。

“你帮我去把严家的人抓一下,天上逃下来的,按照惯例送脚镯子一副,别让他们见面,也别把他们逼急了,宋相知道安排。……你没在听吧?”

她发现皇上本就走神,听着没一会更走神得厉害,看着自己的眼神让人起鸡皮疙瘩,像小孩子看到方糖的眼神。

“你想什么呢?”微微问,下意识环手,护胸。

“朕从未见过微微你这般的女子,光芒万丈。”

“拜托,我都没有说明白什么,怎么就光芒万丈了,万丈发光的是朝阳,看天好么?不要看我,我看你也没听,记录官都记下来了么?”

大人物说话,有记录者每句话都记录,古代还有记录皇上起居的专门的“起居郎”,记录起居也太自恋了,开会一定要个记录的,相当于机要秘书。

“机要秘书”惶恐,连忙把长长的纸托起,一字不敢落下。

蝇头小楷,一笔不乱。

微微竖起大拇指,给他一个赞,“厉害,我语速有四百,简直比速记员速度还快,给皇上,让他慢慢整理,一一处理,我先走了,叫上苏瑾三位,跟我走。”

微微现在干事利索,说走就走。

“微微,稍等……”皇上深情伸手,目中满满的不舍。

“我带温如言涨涨进度条,回头就还回来。”

“不是……”

“那,还有事?保持联系,我这边肯定还有许多事没想到的。”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最尊贵的囚徒 “朕是最尊贵的囚徒,微微可愿入笼相伴?”

微微扶额捂脸,“你觉得呢?跟我开玩笑呢?”

“朕没有开玩笑……”

“那您知道我们在谈正事么?撩你个毛线球啊?你看我脑子里装的是水,还养了一只鱼是么?”她放下手,正色道,“警告你啊,撩妹是有钱有闲公子哥做的事,你在龙椅上,统筹的活请做好了,别想着美色才气双手,顺便还带嫁妆,你是皇上,不是凤凰男,有点志气好么?

“小女孩可能没见过世面,被你撩到,对不起,我专业练过抗体。我想起件事来,把宋相女儿宋昭仪送荒原来,宋相太忙了,我怕他过劳死,他很厉害,也不能就压榨他呀,叫他女儿来帮把手。”

“不妥。”皇上下意识道。

“怎么不妥?你后宫还许多呢,不差她一个,又不见你宠她,不是还刻意疏远么?难道私下不抱着她睡不着?”

“非也,微微误会了,”皇上解释道,“朕的意思是,宋昭仪是后妃,怎可……”

“可可可,可可豆的可,觉得有失皇家的体统啥啥的,要不叫她女扮男装,叫她丫鬟扮几天她,或者出宫……修行?办法你想,再哪儿守活寡不是守,有事情忙就没空怨气了,我看那些宫斗都是闲的,我走了,保持联系。”

天盛的国师果然如传言一样,是个好美色的,从皇上身边,一下划拉三位顶尖公子到自己身边。

哪怕皇城的贵女,相思成疾,相见其中一人都不容易,想见温如言需要装病,病得真实,平常大夫治不好,病得要死了,才请得到温大夫,隔帘一见,问一句温郎可用“一味相思入药”?

江易安朝堂家里,是个宅男,来去来坐轿子,找墨家的大风扇把他轿帘扇起来,引得公子回眸一瞥,墨家的机关,把自己卖了的投入,

苏瑾到是经常见,纵马长街,出入风流,但他眠花宿柳,身边簇拥太多,想得到他多看一眼,比前面俩位还要难。

这样三位顶尖的公子,簇拥在微微身边,微微还挺嫌弃。

温如言病态圣母,只要把自己搞得要死了,他一定垂怜,可微微才不要这样的垂怜,

江易安撩了微微一次,可把她得罪了,江易安有点冤,按照这里的价值观,他一点错没有,这个世界本就像古代,男子家中有妻妾出来见到喜欢的再撩一撩,是一点问题没有的,

撩得好,又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家中结发妻子和宠妾正好衬托这位“新人”在才子心中有多么特别的地位,

微微最恶心这种了,牙刷和男人不跟人共享,哪忍得了自己头上有呼伦贝尔大草原?她可是恨不能自己开后宫的存在。

还是苏瑾跟她玩得好,因为苏瑾对她没想法,他风流,他家中妻妾应该也挺寂寞痛苦,但至少没有风流到微微头上,没招微微生气,对于别人的痛苦,终归感受浅,没什么感觉。

“温大夫,”微微交代道,“神医施针在荒原。”

“是,下官明白,过去之后定向神医请教学问,不辜负大人一片苦心。”可能有日子不见了,温如言拘谨。

“不,我是想说,你小心别被他坑了,顺便多安抚他,最好别让他黑化,就是心里不平衡做出伤害自己伤害他人的傻事。”

“是。”温如言领命。

“从小仙子那弄的药,给了你一颗,有研究出什么么?”

温如言垂下头,“下官惭愧,毫无进展,完全不知用何仙草制成。”

“没有进展就是进展。”微微道。

聪明人说话不用说太明白,一点都透,温如言点头道:“下官也有此想,天上的仙草,地上没有。”

“别说稀有修真矿,连石油都没找到,像样的铁矿都不多,是这一片贫瘠么?这个世界是原来就没有资源,还是被抢了资源……”微微喃喃。

抢了一个世界的资源,谁抢?最大嫌疑人在天上。

“这句你们听听就行了,出去别说。”微微回过神来,提醒,回头他们出去指天骂,天上有人不开心,顺手把他们拍成二维就不好看了。

拍成二维就是,“有只苍蝇在玻璃上趴着,啪叽拍上。”天上人灭他们,跟他们拍苍蝇一样。

实力太过悬殊,难怪天上人不把地上人的性命当回事。

江易安知道自己把国师大人惹了,还把简大家惹了,聪明地一路不说话,降低存在感。

苏瑾从来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没有聊他送去几家风月场所的“洗美人机”多么好玩,引发多少场面,只汇报了工部水泥产量,工程多而重要,护城墙关系国本,工部赵尚书为最近朝堂第一红人,红光满面,

还说到又到了秋季怕又有水灾,去年冬天他领旨办差,见到巴山有冻死人等情况。

还说了固忠忱又出来了,他胆子倒是大,自不去宫中领个差事,喝了酒到处地晃荡,说神仙如何?自己割了个神仙的下面,神仙就是个太监,神仙也割了他下面,所以他跟神仙是有过“命根子”的交情,都不要招惹他……没一句正经话。

后来被人打了一顿,还是不知道收敛。

苏瑾说着看了简繁一眼。

简繁接收到他的信号才想起固忠忱是谁,他以“下等人”的身份进宫当了御林军,贵公子们看不惯他,觉得跟他在一起当值是侮辱,用皇子染天花,让他的“命根子”给皇子“殉病”了。

谁又知道皇子也不过是普通不幸百姓家的可怜孩子,谁又比谁高贵呢?

微微看向简繁,“怕死脏手,放着好像有点恶心,你怎么看?”

简繁笑,笑容爽朗,毫无阴霾,“都过去了,由他自生自灭,听着一笑罢了。”

微微放下心,垂眸,也轻轻一笑。

马车星驰,许多话说不完,苏瑾出恭去了,微微见江易安一直没说话当透明,正好有件事问他,撸着他的顺毛道:“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问,我问了,你要不想回答,或者不方面回答,就不说了,好么?”

“下官惶恐,自该知无不言。”江易安拉开距离道。

“我说提高女子生产的年纪,见那时苏瑾很安然,是不是有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敬酒 苏瑾之前有发妻,感情非常好,正因为年纪太小,生孩子难产而亡。

小侯爷也心里一直还想着亡妻。

江易安说了之后,微微想起,好像有人跟她说过这件事。

她有心想去修真了,所以心思不在这边,人的心思也不能掰成2半用啊,总归是不太专心。

“把墨家的事情搞定,我就先去修真界看看,实在是好奇死了。就算不能全部搞定,签个协议出来。”微微跟简繁商量。

简繁点头,没说什么。

上次是简繁先去修炼,这次轮也应该轮到微微了。

微微有的时候在脑补,现在简繁是是为了让他放心离开,再假装不喜欢自己了。

因为太了解自己,如果这个时候才步自己表白,作为女朋友,怕自己太有责任心,要陪男友,完成男友的梦想,不愿意离开,不愿意去道家修炼。

不表达想在一起的意愿,但是在细节上表现自己还要考虑,比如不再嫉妒,这样的表现让她看到,多疑的她才会相信。

其实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简繁就是看到了有许许多多更好的师姐师妹,有了更好的选择,心里确实犹豫了。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犹豫,也不愿意承认他变了心意。实际上也不能说他变了,只是不再那么坚定。

如果两个人不合适,在一起没什么意思。各自找更好的缘分也是为了她好。——这样的话简繁绝不承认在心里想过,真的没有想过。

是微微的心太沉,太细,看到了现实,没有玛丽苏,没有狗血爱情,这就是现实。

因为这么的现实,她也一天比一天确定自己在现实中,而不是穿越到了魔法书里,更不是在自己的梦中。

如果自己的梦还这么折磨自己,她真想拿把刀把自己杀了算了,把自己的氧气罐给拔了。

一夜无话。

第2天把马车速度开起来,便进了小磨城。

本来微微还想玩几天,去找找严家的人,抓一个,遇到皇上便露了形迹,灾玩实在是危险,他可没有这个胆子冒险。

有人大概觉得她挺没劲的,一点冒险意识都没有,但是如果她是皇上,朝中的学士大臣不知道有多省心。

他们都不用劝皇上不要出宫,危险,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就把自己缩进层层的保护中。

是的层层的保护中,五百亲卫在小磨城接应。

里三层外三层,见她一根毫毛都不容易。

休息时外面传来骚动,原来是小磨城的百姓,要来拜见他。

微微自然是不见,叫城守去安抚。

城守回来,面露为难之色。

百姓们送万民伞,这还没什么,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非要敬酒。

小女孩不是城中之人,与她的族人一起远道而来。

他们说,他们是巴山的游牧猎人,穿越整个天盛,走了这么远的路,只为敬一杯酒。

如果拒绝的话,太伤人心了。

微微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感谢我呀?”

谁也说不出个,所以来去问了,小女孩说感谢微微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微微是最好心的神仙。

微微叹口气,挑挑眉:“都准备了,不惹事,我也不会怕。——不过说起来我也是个会惹事的,也不算冤枉。”

微微走到门口的时候,游牧猎人们高声喊着“神仙神仙神仙”,一副不见就不会走,心碎一地给你看的架势。

小女孩稚嫩的小脸,鼓鼓的小脸蛋,高高的将酒举过头顶,因为时间太长,手颤抖了,酒不停的洒出来。

但她倔强的举着不放下,看到她的样子,没有人不感动心疼,如果不出来,可真要失去民心了。

微微也不含糊,戴上银质软手套,接过酒杯,一点一点的向自己的唇靠近。

但终究没有喝下去。

反而将酒杯举起,“按照惯例,第1杯酒应该敬天,敬为了保护这个城市而死的英雄,祈祷活着的人活得更好,更加的有爱。”

说着缓缓地将手中的酒倒在地上,一点也没有剩。

小女孩见酒给倒了,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不慌不忙接回酒碗,转身提了一个脚边酒坛子,一手单手拿起酒坛,一手稳稳的拿着酒碗,把酒给斟满。

微微还是含笑着接过,一点也没有惊慌,“刚才敬过天,顺便敬过地了,这一杯酒,借着手中的酒杯,我想祈祷我心里一个愿望能够成真,想找的人能够找到。这可能是在我在地上唯一放不下的事。”

唯一放不下的,难道拦着吗?

小姑娘又眼睁睁的看着酒倒了。

这小姑娘倒也不担心,她有一坛酒。

下一碗,微微想着不如再敬给爱情。

单纯美好,犹如发烧一般的爱情是值得敬的,她这样心理阴暗的人,看来是一辈子也不会得到这样的爱情。

半真半假的,她的眼中有了泪花。

“这一碗……”

正要说,小女孩身后的猎人拿着另一个酒坛子,一下砸到小女孩头上。

女孩如没有了支撑的棉花,软软的倒了下去。

微微看得呆了。

“劲啥劲啊?给你脸了是不?”猎人脸上三道伤疤,一身皮草,腰间系着利落的腰带,骂道。

他转过脸跟微微说:“她被鬼上身了,俺们早就看出来了,她在酒里下毒,不是,吃酒碗边缘涂了毒,俺们都能看出来,大人,你不也一眼就看出来了,跟他玩啥呀?还跟他玩?”

“你们早就看出来了,怎么不在路上把他料倒,还让他跟我说上几句话,你们想看看我的本事?”微微看着没有发黑的银手套,心想这里的毒都好厉害,口中淡淡道。

猎户为首说话的这个人挠头,憨厚的笑容中掩藏着不一般的精明,“都说大人恁是神仙,特别厉害,俺们就是想看看你有多厉害。”

“现在看到了,我也没有很厉害,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神仙打架,凡人看热闹。你们心脏也挺大的。”

“俺们山里人,别的没有,就胆大嘿嘿。俺回去可有的吹了,国师大人很聪明,就是话有点多,挺啰嗦一人。”憨厚的笑着。

“你话也不少,我两个都是凑字数的好角色。”微微道。

两人插科打诨,谁也不认生,就把小女孩扔在地上。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小女孩没有被撂倒,微微也没有刚刚从一场刺杀种逃生,又差点被人毒死。

章节目录 第390章 意料之外 躺在冰凉地面的小女孩受不了了。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傻鸭子他还想跑。

早有准备的侍卫把他给抓住。天空上降下一张网来,把他往在里面,好像一只被网兜住的鱼,他蹦哒了几下,被缠得更紧。

“问问他是谁?”要杀微微的人太多,她都懒得自己一一去问,这个是谁是谁派来的,到底是什么阴谋?

对这种事情失去好奇心了。

问了又怎么样呢?反正还会再派人过来。

女孩笑了,笑的很像小孩子:“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微微反问。

小女孩嘴里一声声地,吐出几一句话,“杀了主角,我们就能回去。”

微微听到这话,连忙叫人把他搬到屋里。叫别人退开,单独谈。

“你是听人说的,还是自己这么认为?”微微问,她都把那个带斗篷的小孩炸成PM2.5了,这么快就出来蹦哒,又忽悠了一个?

不对,这个不是他忽悠的,微微走近几步,上下审视着这个孩子。突然发现猎户们送来一条大鱼。

“厉害了,很会逃一个很难抓的角色呢,会逃得很,我还是第1次抓到他,”微微看向网中的小孩,“你是那个到处忽悠别人,叫别人来杀我的小孩子。其实是孩子,还是喜欢穿带小孩子的身体里?”

小女孩不说话了,45度角仰望天空,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我只是个想回家的孩子,阿姨,我才10岁,你会帮我回家,对吧?”

他的眼神看向微微,一脸的理所当然。

好像在说,我小,你们就应该让着我,我小,我说什么你就应该给我,我这么小,你们应该爱护小孩子。

微微总是让别人翻白眼,这会这熊孩子可让他翻了一个白眼了。

“你真的是小孩子,这么小就穿越了?就算你很小穿过来的,那在这边过了好多年,应该长大了吧?”

“没有,我9岁来的,今年10岁。”小女孩道。

微微对他的话有点怀疑的,但是,一个人能坏地这么理所当然,像微微自己这种脸皮比城墙拐角还要厚的人都做不到,看来也只有熊孩子能办到。

“就算是少年犯,我也一样能判你死刑。”不管怎么样,微微先吓唬他一番,出一出心中的恶气。

这人太可恶了,到处忽悠别人杀自己,搁谁谁都会生气。

小女孩哭了,哭的委屈无比,“我只是想回家,想回家有什么错,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回家?”

“你说的那句话是别人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想的?”微微问。

“我听说的,不知道在哪里听说的……”

“在这个世界听说,还是在原来的世界?”

“好像是原来的世界,我不是在这里听说的,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告诉我的……”

这个小熊孩子灵魂刚刚还说自己是上一个世界听说的,又扯出白胡子老爷爷的人,看来他不只熊,还还满口谎话。

许多人觉得小孩子怎么会撒谎呢,那样天真可爱。但是,会撒谎的小孩子,真是大人都比不上。

微微摇头,对他的话信七八分,保持着一分的怀疑态度。

“一直都躲在幕后,怎么跑出来了?”

小女孩撇撇嘴,一副瞧不起别人的样子。

学大人的模样,老成地道:“算我倒霉,我到这个小女孩身上,说什么他们都不信,还要烧死我,我反正都要被他们杀死了,死之前我说最后一个愿望是给你敬酒,他们竟然答应了还带我过来,愚蠢的人。”

如果他真的是斗篷小孩,被劈成成为PM2.5之后,凭着穿越者的天分,逃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上,本来想忽悠小女孩的族人来给他报仇,但是,这些族人一点都不信他的话。把他带过来,只是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微微大呼感慨,看看土着们,看看原住民们,都知道不要信忽悠。

连土着都知道不要听人忽悠,雨乔白狐他们也不知道脑子里怎么想的,怎么能听信呢?

其实也不奇怪,太想回家,他们是太想家了,关心则乱。

什么方法都愿意试一试,并且不在乎杀掉或损害别人的利益。反正他们不觉得自己是主角,不用自杀,杀别人相当轻松。

但是看看土着们!他们跟这个小女孩应该也有亲人关系,他们应该很关心,都没有乱!

算来算去还是土着智商在线。穿越者尤其是白狐雨乔那样的智商,一直就没有在线,脑子里一半是水一半是水泥,混合了就是浆糊,很快凝固,变成不能思考的固体。

微微努力要自己思考,不能跟雨乔那样放弃智商。

“老实交代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不说话,忽然,哇,一声哭了,哭的特别特别委屈,抽噎着,打哭嗝,在地上翻滚,踢腿。不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微微怎么欺负他了呢。

活像一个,春游时要摘花没有摘到,就发了脾气的小孩子。

微微这个时候相信他真的是孩子。

因为微微见过有小孩就是他这样的。春游的时候想要花,没如愿,后来一个好心的姐姐去摘了各种各样的花,给他摘了一把,他却委屈了,把花打掉,然后就哭,不停地哭。

哄也没有用,批评没有用,抱怨也没有用。

这种小孩子还真是不讲道理的存在体。

什么情况?若别人没招了,亲妈都无奈,只能看着,跟路人解释着。

但是!微微是一个曾经每天看24小时手机的,还真在短视频中看到过怎么对付这种情况。

有个教程。

微微起身吩咐别人,谁都不要管,都不要看他,让他搞,关键谁都不要关注他,不要叫他讨厌,也不要觉得他特别可怜,给准备一杯水,等他哭累了给他喝,免得哭死就行。

不确定这个孩子有什么特异功能,比如说像雨乔那样的能召唤动物,所以看看守比较严格。

简繁亲自看守着,搜了他的身也没找着什么宝贝。

但是有些本事的,不然不可能,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在荒原上活命?

没有金手指,之前活都成问题,有金手指,现在太弱。

“可能是被你一顿雷电给轰掉了。”简繁推测。

微微也有想到,不愿意面对这残忍的事实。

心疼的要死,宝贝呀!

杀人不是重点,摸尸体才是重点好吗?好好的、能出的武器就给自己轰成渣了。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小孩 “谁喜欢玩打架杀人?人家是女孩子啦!好好审问他,叫他招。”微微扭捏作态,引得一片不适应。

有简繁在,微微的命令无一不能很好地执行。

斗篷熊孩子叫胡喆(zhe,二声),男,实岁十岁,今天应该是十一,在违法网站直播自己和小女友亲嘴拥抱的时候穿越。

他家也不缺这点直播打赏,做直播除了向大人学着做,大概是要关注?虽然家里给他的关注很多了,还是觉得不够,也许是给的关注太多了,宠得他,用他自己给简繁的供词:“我去年压岁钱有十几万!你去杀了那个女的,她是主角,等回去了我给你五千!”

微微也是个喜欢钱的,跟简繁说过上辈子那个世界里货币的换算,五千能大概一把好剑都买不到,简繁对胡喆这孩子有些理解不能,如此小的代价,就想忽悠人杀人?

“五千灵石?五千矿脉?五千什么?”简繁问,也许小孩说的是五千小宇宙,五千小世界,那么他的话就好理解了。

“五千块钱,纸币懂么?你好笨,什么都不懂。”小孩说。

微微把跟墨家谈判准备整理的条款拿过来,一边听审一边整理,就见小孩说简繁笨,简繁一脸懵毛线,不知道小孩的脑子里打了多少蝴蝶结,他怎么搞不清他的思路。

“你见过刚出生的小婴儿么?”微微提点他,“刚出生的小婴儿以为自己是神降临世界,所有一切都是自己的,什么都想抓在手里,等到三四岁,告诉他们这个不是你的,那个你也不能要,有些很乖,有些不能面对落差,会哭,会闹,会撒泼,重重的失落,他跟还没有意识到世界不是他的孩子一样,不,应该说他就是个没断奶没接受现实的孩子。”

“是这样……”简繁对微微的解释感到不可思议,毕竟这个世界十岁孩子已经很懂事了,很多十二三岁就结婚了,没见过这种还以为全世界都围着自己转,不转他就生气的奇葩。

简繁也没多想什么,微微对地球有娘家的感觉,娘家出了这种巨婴,感觉超没面子的,找补道:“少数,极少数这样,这就是个特例!大部分都又聪明又懂事,还会唱歌跳舞有才艺,我们那少年英雄也很多,卫青十七岁就率领八百骑大破匈奴,还有岳飞,还有许多许多!嗯嗯,就是这样的,卫青的奇袭战和闪电战值得我们借鉴……”

说着说着有些心虚,知道也相信有很多,但一时想不出例子来了,强行转移话题。

简繁点头,也不多话,继续审小孩胡喆。

也没有微微想得那么难审,本想着应该是软硬不吃,等他哭累了,给他水,他累了睡,醒了大约还要哭闹一场,让他接着哭,等他认识到没人会心疼他哭坏了身体,好几顿没吃饭,他就会渐渐老实了。

实际上——确实是软硬不吃,简繁揍了他几下,踩住他的脖子威胁要杀死他(打孩子是不对的,严刑逼供也不对),他根本不怕,哪怕真的觉得会死,他也不怕死,比很多成年人都不知无惧多少倍。

好好跟他说话,讲道理,更行不通。

在简繁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剑上镶嵌的一颗宝石形状的通讯器亮了,道门老祖联系他,他手指拂过,手势控制连接说话——小孩嚎声停了,打着哭嗝,盯着珠子,眼珠子都移不开了。

之后再问他什么,都乖乖回答,看得出也没撒谎,也不屑于撒谎,眼珠子盯着剑上的宝石,一瞬都没有离开过。

“想不通他怎么想的。”简繁感叹,疑惑。

“想不通算了,我们又不是人类行为学教授,不需要研究这些,就是没有教好的小孩子吧,大人比较宠,宠坏了,又望子成龙,给他学的东西也多,营养跟得上,从胎教就开始各种教育,各种聪明,现在的小孩子啊,我看着也挺怕的,太聪明了……”微微思考着说。

“会很多,不会做人。”简繁道。

“总结得好。”微微竖大拇指赞,“做人,想追求自我当然可以,但起码要知道不应该伤害别人,不要触及别人的利益,至少不要主动积极地去刨别人坟上的土,入土了都会跳出来教他做人的,刺在别人身上的剑终究会刺到自己身上,

“这个孩子这么下去,分分钟是连环杀手反社会人格的材料……(此处省略五百字)……”

简繁早已经没有在听她说什么,但也没有打断,等她终于说完了,简繁道:“刚刚师傅来消息,叫你回去。”

“又回去?这回做什么?我这回学聪明了,先问问做什么,问清楚了让我想三天,考虑清楚了我再回复,免得像上次一样,回去换了身体,最后觉得不合适又换回来,一趟就算速度快也挺花时间的……”

“师傅似乎找到摘掉圆圆的方法。”简繁道。

微微问:“真的,怎么摘掉?”

“具体回去了才知道。”

“先问问啊,我刚说了许多就是说先问清楚,我去写信,是不是用鸟肉,喜羊羊就会飞过来?我去招喜羊羊去?”

“喜羊羊谁?”

“那只送信的老鹰啊,好帅的,如果能化形,我都想嫁给他做老公了~~”

简繁无语,给老鹰起名喜羊羊,说人家帅还起一个羊名字,还有,“嫁给他做老公”是什么鬼?

她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还是她的嘴是单独个体,不受大脑控制自己在说话?

简繁还没有理解透搞基和蕾丝,不然他会明白,“嫁给他做老公”,这句话,没毛病。

得到国师之位后,微微心思就在修真了,在更大的世界,心思都不在这里,人留在这也是勉强,只因为自己挑了头的责任,不能半途而废,但做起来难免难受。

她计划先去道家修行一段时间,起码修行到在这个世界打遍天下无敌手,能自保,出门不用带五百亲卫这么大规模,移动也不方便。

老鹰喜羊羊闻着肉香就飞来了,微微与它玩耍一番,拜托它送信,问简繁:“那边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你跟我说说。我想把墨家搞定就过去,大橘已定,我的智商过去,会不会被欺负?人好欺负,呸,好相处么?风俗呢?”

“没什么,会有人告诉你。”简繁道。

“你这个人,怎么话这么少啊?以前是下面被人割了,公猫被割了蛋蛋会变得脾气更好,贪吃不爱动,你作为人类,被割了蛋蛋脾气变好臭,以前话少可以理解,蛋蛋的问题不是解决了么?怎么开朗的你也话少啊?天天就没见你说几句话,随便聊天的废话不说就算了,我问你正经的呢,难道要我叫你前辈?欧巴~~??”

“你这个人,怎么话这么多?”简繁道。

章节目录 第392章 进修去 微微的话多总很有特色,很少有重复,但能不间断,总有话说,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层次把一事儿给给解剖。

把自己想到的所以有角度都说了,一二三四其中还有分小点,真是啰嗦出天际来。

讲真,简繁有的时候觉得很可爱,有的时候觉得烦。

好在微微是懂得自己的坏习惯多招人恨,有很多补救,

比如别人的痛处她一般不说,那个时候简繁小可怜被割了蛋蛋,她从来不招嫌在嘴上说,她其实很想说想说的,看这会儿这事没事了,看她说得多欢,跟关了一天出门溜溜撒了欢的小狗一样。

她的补救手段还有回头找补回来,有时候嘴快了,各种安慰,各种往回找补。

对不该啰嗦的人,不该话多的场合,也勉强知道克制。

等等,等等。

由于这些找补手法,让人对她的讨厌的程度基本稳定在两三分,觉得可爱的程度七八分,最讨厌的时也勉强能五五分,也能抵消掉。

不讨厌也不喜欢,能接受。

也许是基于这样的情感,简繁对微微要去修炼,他们之间,他预计会有很长时间的分离,没有依依不舍,也没有因为身边的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话唠终于走了而高兴。

但,他故意没有透露会让微微改变计划的关键信息。

微微这边早就想去修炼了,如今大局已定,她的心思就在修炼那边,很兴奋地准备着。

手上的圆圆太让人困扰,过去最大的要解决的一件事也就是圆圆。

在出发之前得稳住小仙子,别让她急眼了让微微疼才行。但有简繁在,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如简繁过去,三个月就回来一样,微微的计划也是进修升级,三个月就过来。

自从没有了手机,她被赐毒药离开皇宫,她就一直在外面跑,似乎再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安顿下来,跑着跑着,心越来越野,只想不停地这样走下去,每天看到不同的风景。

许多事都是在路上做的,好在这边的鸽子和老鹰给力,人的车。

微微终于开始收税了。

因为上层阶级的反对,想一下子对高收入群体收税是不可能的。

但是,微微说收消费税,不管是上层还是底层,一百两以上的东西10%购物税。

农产品,生活必需品,没有就会死的物品除外。

微微吧唧吧唧、特别无辜的眨着大眼睛:我没有针对上层阶级啊,我没有针对有钱人啊,没钱的人一次购买100两银子(含百两)以上的东西,一样要收税的。

不想付这个钱就不要买了,反正这些东西肯定是不买也死不了的。

一般很多穷人一辈子都没怎么见过银子,用铜钱就活了一辈子了。

能值100两的东西,大多数奢侈品。

中等门户的嫁妆首饰,大户人家夏天冰丝的衣裳,冬天满绣的锦绣坊出的新品含玉坠保暖护腰腰带。

微微也算计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很多避税的方法,比如把一个东西卖到99两,

比如一件衣服,外套和内衬分开来买,分别各99两。

如果是她自己,她甚至可以哭着喊着说,没有这个很好看的纯天然重绛胭脂我会死的,这是我的生活必需品。我得了没有这个胭脂就会死的病。胭脂不属于收税范围!

可以想见,制定出来很难推广。

但不需要拿出雷霆手段,立刻就产生效用,温水煮青蛙,先给大家一点缓冲的余地,让大家心里慢慢适应。

在有钱人身上拔毛哪有这么容易?如果容易他们就不会变成有钱人了。

皇上陛下倒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微微的这项国策。

国库一直不充裕,收回来的税微微也不用,都花在他的国家,甚至收税的时候微微本人都不在这边了,好处他皇帝得了,得罪人的事儿全部推到微微大人身上。

这可是国师大人提出来的,大家不可以不遵守。

这是国师大人提出来的,朕也没有办法。

微微还提出很多别的的国策,都比较零碎,关系着百姓的生活比较多。基本照着上辈子她见到的华夏的样子,也不费什么脑筋,而且也确信是对的。

在荒原的时候她倒是认为华夏不允许特殊工作者,就是肉体按摩师公开营业是错的,想弄几个妓院,结果狠狠的被打脸了。

被打脸狠了,人总会意识到一些事的。

对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大刀阔斧的改变,甚至她都做好了没有监督,消费税收不上来一两银子的打算。

与墨家签了初步协议后,微微出发去道家。

“很担心你啊,墨家最大的大boss还没有回来,他们肯定去通知他,不会就这样了,我想他们愿意谈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谈判的进程任重而道远,恐怕中间还要打几仗。”

“放心,我能应付。”

“你比我聪明,比我能吃苦,大局观也比我好,只是,千万遇事不要着急,也不要太勉强自己,还是以自己安全为主,如果可能,让包括你在内更多的好人活下来,好人坏人的概念我也说不清,不会为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心愿就肆意的伤害别人,这样的人大概在我看来算是好人吧……雨乔在道家那边还好,这个那个熊孩子我也带回去,这样放心一点,毕竟是穿越者,万一出什么蛾子就不好了,另外还有……(此处省略5万字)”

简繁默默听着,一直听她说完,微微说完了都诧异了。

她要说的话总是很多,难得把要说的话都说出来。

她这样痛快的大片大片叙述的时候是不期望别人能听得进去的,有需要叫人记录,回头划重点,

负责记录的刷刷写,并不管内容是什么,只管刷刷写,当个打印机一样写下来。

有人听,而且很认真的听,真的听进去了,这怎么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吧?

“你不觉得我烦吗?”

“还好。”简繁道。

微微骇然,能够有耐心听完她所有的话的人,这是怎样的耐心啊?太可怕了。

穿越来的第二个新年,过年的时候,没有顾及这是怎样应该休息的普天欢庆的节日,皇上送来的邀请参加宴回的拜帖理都不理,除夕当天,微微上了马车,向道门修真之路而去。

简繁一同上了马车,与她一起过了除夕。第2天返程。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江湖之三年后 三年后。

天盛太平。

天下太平。

天盛最普通的小山村,不想让人看到人就看不到的道观,走出一位窈窕女子。

女子不见眉眼俏丽,也不见倾国倾城,是让人第一眼不会惊艳,看着舒服,第二眼觉得很舒服,再看觉得特别舒服,再看就想去亲近的模样。

出来不等呼吸一口久违的空气,喘上一口起适应一下就飞天而起,一路向荒原新建的行宫。

行宫中找到办事的简繁,手上一直拿着的一素花小手袋扔过去,袋子装得满满的,“快点补充一下,赶紧回去!闭个小关,我帮你守着!”

三年,简繁变得精瘦无比,本不是颧骨突出的面相,高高的颧骨看着就扎手,四肢瘦弱,仿佛身上除了骨头只剩一张皮。

抬眼见女子,简繁眸中思念流淌,吐出一口血,也不知除了骨头只剩皮的身体是怎样承受咳血,女子泪水迷蒙的泪光中,他勾起嘴角道:“好久不见。”

“别废话,快补充一下!”女子的话似乎不多,还说简繁废话。

简繁解开小手袋,倒出一些在手心,一颗颗石头状,准确地说——并不是馋,真的是这样更准确——一颗颗更像做成石头形状的巧克力,指甲盖大小,大的比大拇指指甲大点点,小的比小手指指甲更小,形状不规则,就像不规则的小石子,有红色,蓝色,棕色,最多是白色,

实在是其貌不扬,如果不是它们融化在简繁手心,真把它们当零食巧克力也不一定。

简繁手掌中的融化,似要融合,但并不是,相触未触之间凭空升腾为氤氲的烟雾,底层气体浓密之处可见轻轻的缠绕,水汽渐渐消散,飘得最高的要散于这个世界中,再也寻不到了。

简繁另一只手,手心覆上,运转口诀,将要飘散的最细的烟雾被简繁吸收,渐渐,两手手心之间形成一个融化、汽化、吸收的轻旋。

简繁又咳出一口血,气色虽不见明显好转,神情间却轻松多了,“好精纯的元子矿,你怎么弄到的?我去道门千辛万苦也只获得三颗,你……”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呵呵,三年不见,是我变话多了。”简繁道。

“专心,先吸收了再说。”微微打断他的话,拎起裙子走过来,伸手扒开简繁的衣服,露出他瘦得让人心疼地后背,闭目凝神,手掌抵上后背,温养的物质随掌心的微炙传导进他的身体。

“你修治疗?”简繁惊讶,狂喜,不相信,却又那样觉得就应该这样,手心的轻旋都没有控制稳定,氤氲如三月春雨轻轻斜飞,差点飞出掌控,“是,你应该修圣医术,‘只想自己玩得开心,顺便帮帮别人,让我增加优越感和成就感’,虽然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你只是想与人拉开距离,只是个怕太靠近会受伤的孩子……”

女子没有说话,都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十二分地聚精会神,一个周天的温养结束,她全身出了一层细细的汗,脸庞红得厉害,想咳嗽捂住了,一口血涌到喉头,让她狠狠咽了回去。

而这一切在简繁身后,等以往很是细心周全的简繁都没有发觉,直到简繁把一袋子元子矿石都吸收了,

她道——准备好,大家做好准备,她要说话了,“怎么也不知道回去?中间回去一趟,修养几天会死么会死么?苦熬着做什么?演苦情戏么?不回去也不写信叫我们送些支援过来,你这是让我们觉得不好意思是怎样?

对不起,我脸皮厚,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只是觉得生气,除了生气没别的想法,因为你这样的姿态搞得自己很伟大一样,但先别人与不义,就你是好人,有梦想,为了梦想能够付出努力,自己的梦想自己完成,也不愿意牵连别人,好伟大呀???~~

“就你伟大,我们是衬托你伟大的存在么?

“我还想当主角呢,怎么,以前不是都觉得我是主角,好多不开眼的还来刺杀我,想试试杀了主角能不能让系统崩溃呢,我都有些相信我是主角了,怎么着,想抢我主角的位子?

“位子我还没捂热呢,才不会让你抢!

“你怎么想的呀?还有,别以为三年我就会算了,有的事情时间能抹去,有的不能,各国杀人没有调查年限了,查出来为止,抓住了就判刑,你瞒了多少事?比杀人还过分!你自己知道,如果你不瞒,我会再等等再过去。

“我会考量这边再做一些事情,也会考虑我自己多想过去玩的因素,不是不过去,我的计划,我们的计划,不应该因为隐瞒指定——这里涉及合作方信用问题,待会说——你说了,不瞒,我也会过去的,不耽误事,

“你当你是为我好,白色谎言?你当我会感谢你么?呵呵,笑话,你觉得好就是好?知道我发现两边气压不同,我过去我就要因为内压炸了什么心情?

“你知道当我知道不好进不好出,我修炼十年也出不来,天天疼死赶时间修炼,明明一只下午晒太阳的猫,愣被活成就知道干活的工蜂,我什么心情?

现在转回头,我们再说说信用问题……(此处省略五十万字。)”

天色渐暗,月初,月上中天,女子终于说完了,找到水杯,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下一杯水,简繁笑道:“还当你转性了,果然江山易改。”

江山已经变了模样,荒原上原本肆虐的戎狄人被欺负成小可怜,天盛、神爵、北岳联合,

路上跑着以折间长老为首的墨家,和无数人制造的跑车,还有敞篷的,还有车门如翅膀,翅膀会上下挥动,能滑翔一段的,

人们脸上虽不是人人有笑容,总有笑容,但为吃不饱饭哭泣的已成了极为少见的个例,

荒原的特色美食,土蚕咯嘣脆成了大家的美食小零食,在路上,在后院,总有一盘子嚼着,没有还真觉得少了点什么,在商议大事的时候,也有人偷偷携带腌土蚕吃了没声音,

……

江山已经变了模样,

微微,还是那个话多的微微。

……

微微在吐槽简繁大半天之后,终于是没劲了,太难受了。

微微终于是吐了血,难受得紧,她本是耐不得痛的,娇气,更显得活不了了一些。

修真是什么?

有说法说修元气,又说元阳,因无法解释的原因,还衍生出许多“元阳未泄”特别好的想法,

微微个人的理解,用科学解释,修真,就是一种叫做元气的物质,在“天上”,在能修真的地方,这种物质与空气中的氧气、氮气一样,与人体反应,改造人类的身体,甚至神经元,增强脑电波,壮大灵魂,

似乎很神奇,

但是,想一想,吸入氧气能让人活着,难道不也是很神奇的事么?

并不是想把一件向往而玄妙无比的事情说得平淡,只是这样一个事实:活着,已经见证神奇。

活着是奇迹,地上活着很好,

去了能修真的世界,改造了身体“进化了”也更好,

可微微出来为什么会难受?

为什么仙人们,还有许多大侠们打着打着容易吐血?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江湖之MT光环 关于吐血,微微可算是有亲生体会了。

就说怎么这么容易吐血,刀划破衣衫,划出三尺长的口子不行么?流血不行么?一比拼内力就吐血?

吐血特别带感?

其实是:

地上没有元气,

天上有元气。

我们都知道,大气压力是微微0微微.3简繁5pa,人的身体也是这个压力值,内外平衡,保持安全,快乐地活着,体外真空0pa,体内一百pa的压力,骨骼内脏皮肤承受不住,很可能……呈现自爆效果。

天上的空气中比地上多一种很特殊的成分,氮气成分相对比较少,氧气浓度普遍更低,有的地方非常低,且不说气压不同,光是氧气浓度不同,就够喝一壶晕眩的。

“不行不行,我晕氧了,”微微扶额捂肚子,各种难受,“当我知道两界来回,还要克服氧气浓度差,好容易习惯了缺氧,一边又晕氧,你知道我的感觉么?你要是早告诉我,我这边处理好过去,我明明可以考虑不再过来的计划……好晕,好晕……”

简繁瞟她一眼,好笑道:“饶是强化过的身体,你说了一天,应该缺氧才是,缺氧对冲晕氧气,负面作用俩俩正好抵消?”

“简繁,我发现你话好多……”

简繁委屈,他三年再见到微微,开心,多说两句嘛,话少的人不能因为心情好多说俩句么?谁规定话少的人一直话少,比别人——尤其话多的人说得少多了,只多说了俩句就被吐槽了,好委屈……

……

三年。

春来暑往,日月更替,有的人这三年里遇到了大事,感觉三年很漫长,几乎就是一辈子,有的人回头看看,一眨眼就过了,三年一千多日子,与昨天,今天和明天都没有区别。

大多数人回想起来,三年里日子越来越好,却也没有发生大战戎狄,推进荒原,大战墨家这样的大事转折点,不禁怀念三年前的轰轰烈烈。

江湖上近三年强势崛起的门派叫做云兮掬,很诗意的门派,门派中师傅弟子无不是俊男美女。

虽然没有武功顶尖的人物,但美好的外形条件让人一眼就觉得他们很飘逸厉害,比海飞丝还飞丝,虽不是每次出场都精心安排,但主推的弟子出现在公共场合,必然会买粉造声势,有晕倒者更佳,官方粉丝团和民间粉丝团建立周全。

云兮掬最火的弟子白子墨三年里对江湖中低层年轻人的影响力已经超过江湖第一高手杜刚嵩,杜刚嵩以神秘、无败绩而成名,白子墨也宣传武功高,有许多见见过他一打一千的飘飘风姿,而且以端正、平易近人、美貌和美貌和美貌的形象行走,受到无数人的追捧,尤其是少女。

他们宣传中,说他们是仙家门派,掌门是仙门仙子——也就是天盛国师的朋友,本来还有几分看不上的人听到这偌大的名头,也冒出星星眼表示

酒馆里,丁家堡三名少侠(女)兴致勃勃讨论着白子墨出了新画像,要收藏,攀比他的玩偶周边谁的更像本人,

说到他最近的绯闻女友,三人都沉默了一下,片刻,这边安静,听到不远处桌的声音,“……云溪掬?之乎者也的‘兮’?为什么不是小溪?不是掬起一捧小溪的意思么?

“还是觉得听起来像是一个女孩的名字,更像那啥不正经、不过很快乐、其实堕落的女孩也很快乐、导致很多本本分分的人心里很不平衡、想着堕落能活得好索性都堕落吧的地方,我知道这句话定语太多,你没听明白,没事儿,本来就不明白最好,我说他们坏话呢。”

三名少侠站起,不提说坏话的自己都说了“我说他们坏话呢”,定语太长那句她们也懂了七八成,起码知道对比的是哪儿。

江湖大家可都有钱的人家,穷的少,家族孩子和弟子受最好的启蒙,最好的教育,智商又没问题,几句话还能听不出意思?

她们追捧的云兮掬怎可比妓院园子?如果云兮掬比妓院园子,她们的爱豆白子墨岂不是……?这如何能忍?!

她们并排走来的时候,大拇指抵剑鞘,水纹或云纹的剑已经从缠五色线格子纹精钢的剑鞘出鞘一分。

“这位侠士,你说这话,可是对云兮掬有何不满么?”

“若有不满,我三人愿意代替云兮掬给你一个说法。”

“揍你!”

第三位说话的小侠女才十四五年纪,没有城府的样子,一下把她们心里想的说了。

嘴快又拉仇恨了!微微道歉补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失言,个人看法,只是与我朋友说说,肯定不会跟别人说败坏云溪掬的名誉,没想到给你们听见了,是我不好,我给你们道歉,给云溪掬道歉,我这人嘴快,你们可别介意。”

“道歉就行了?跟朋友说就行?”

“你怎么能这么说,不能道歉就算了!跟朋友尚且这样说,一个人时候,不知怎样编排!”

“揍你!”

微微赔笑,指向坐对面简繁,道:“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是风雪霹雳剑神杜刚嵩杜大神的死忠粉,云溪掬老是出风头,出风头没什么,杜大神不在乎,大神的爱豆也不在乎,最近云溪掬不是传出要夺江湖第一的名头,这不是都挺…有意见,我也就顺着他说几句。”

问:死粉谁惹得起?

答:另一个爱豆的更死粉。

云溪掬白子墨还真没想夺江湖第一的名头,他们都聪明人,把自己名声打起来把钱挣到就好,惹业界大佬有什么好处?

是白子墨与粉丝互动,今天扶老奶奶过马路,明天关爱墨粉们注意身体,后天上江湖日报,“出镜率”高,粉丝们热情,想把最好的都争取给他。

杜刚嵩实力派,白子墨是偶像派,本来没什么好比的,大概是有人闲的,挑话题吵架。

“子墨怎么不能江湖第一了?你知道子墨哥哥多努力么?”

“他每天练剑足足二十三个小时,只有一小时睡觉,还关心我们!他凭什么不能江湖第一?有些人舔着脸称第一,好意思么?”

“揍你!”

微微笑:“这就过分了,你们倒回去看看,我道歉很诚恳,不依不饶没意思了吧?看你们家里娇养的,心理年纪小,不跟你们计较。”

“家里娇养的”?“不跟你们计较”?微微一说话就拉仇恨,妥妥的自带mt光环。

本来就奔着不依不饶来的,被如此一说,岂会放过?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江湖之数来宝 “好好说话不行么?非要跟我打?你们想清楚,我现在难受,不想打,晕……”微微揉着肚子道。

“云兮掬的掌门与国师大人是莫逆之交,你说云兮掬是……是那种地方,国师大人是什么?我们不允许你玷污国师!”

“国师大人是我们天盛尊贵的人,仙人!犯上者死!”

“你死定了!”

微微眉头一挑,嘴角一翘,“这话我爱听,不过玷污太严重了,没有这么严重啦……我的毛线球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三名少侠其中一名性急的拔剑砍上,直冲她头顶而来,如果不是她闪的快,她就被开瓢了,八成还有一柄剑卡她头盖骨上!

“玩真的啊!”微微大叫。

其实她的指控并不符实,性急的少侠以剑为刀,砍下时的速度并不快,不是她的最快速度,留了手,给了她躲开的时间,力道也并不是她最大的力气,不过微微要是没练过武,或者反应慢,血染她的葫芦瓢是肯定的。

要是闪了一半,可能还会被削带下一块带着头发的头皮!

“这就让人生气了,你们都没有问我是不是会武功,就算我会,刀剑无眼,怎么保证百分百不会伤人?你们是非要见血了,在场又没有吸血鬼,流了血只能浪费,没有办法给吸血鬼做食物……”

性急的少侠劈下一剑之后,另俩名剑出鞘,挽成一朵剑花攻上,一人走上路横削微微的胸口位置,一人从下往上撩,攻击的俨然是下盘,性急的一剑不中,撤回转身,一个诡异的身法滑步到微微身后,三人将她围在中间,竟是组成剑阵!

“伶仃剑阵!”

在场有识货的喝酒者惊呼出声,有人站起来看,把自己小胡子揪下许多都没有感觉到疼。

伶仃剑阵是丁家世代相传的剑阵,创造剑阵的本就是天造之才,相传因为太聪明,年寿不永,二十多岁造了剑阵后就病逝,伶仃又不知经过多少代的改良。

数十年前丁家与丐帮冲突,丐帮叫花子冲击丁家堡,丐帮招来所有四代以上弟子,许多闲散的听到消息也过来凑热闹,想加入丐帮的叫花子也期望这一战取个人头做投名状,

丐帮人数优势,又都是滑不留手之辈,江湖排名最高的高手也守不住,丁家只凭借伶仃剑阵,三人成阵,三阵守一线,丐帮洋洋的人海大军,就在丁家堡四面各一百米处,剑阵所在地,一步也前进不得。

据称当时丁家堡主叫人在一百米划了粉末线,剑阵压线外,战后界限上一个鞋印没有印上,一点粉末未乱。

更早年间,还是上个朝代的时候,丁家豪杰入伍,一个伶仃剑阵舞起,看似平平无奇,不见卷风沙,却处处杀机,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绞杀戎狄人无数,卷的是血肉!

那才是伶仃剑阵真正辉煌的时候,前朝能将国土推至弋湖以东,在荒原定下小磨城这个楔子,在戎狄人嘴上啃下一块肉来,伶仃剑阵的功绩绝不能被忽视。

伶仃一身剑为伴,三人成行曲离殇!

近几年江湖太平。

江湖上许久不见伶仃!

没想到小小酒馆在现!

简繁皱眉,手中酒如烧开般沸腾。

酒馆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对面茶馆喝茶的人也看过来,不懂行的看四名女子衣袂飘飘,打得好看,看懂的人惊讶不已,似看到往日的荣光,伶仃剑阵杀招隐现,不由为被困剑阵中人担忧。

最令人惊奇的是剑阵中人,也不见她怎么招架,病了一般软软地,时而还要扶额,手指揉着太阳穴,步伐很是虚浮,

就这样虚浮的病人,用着站不稳的步子,总能游刃有余避开砍向她的寒锋,避开一剑后顺着不舒服弯腰,又避开一剑,抬脚踢剑阵一人的脚腕关节,逼她后退,她顺着反作用力也后退,就从剑阵中出去了。

出去了……

“好身法。”简繁赞道。手中酒杯就要飞溅而出的酒水安静下来。

就这么简单?

雷声大雨点小?不不不,一定看错了,这不是伶仃剑阵,伶仃剑阵要是这么好脱身,以前的荣光是因为他们自以为的么?都找根面条下了,上吊死吧!

一定不是,对对,一定不是!

揪了胡子的发觉下巴疼,“哎呦”一声懊悔,下巴抱怨眼睛,以后眼神要提高,眼睛告诫大脑:我都没看清,没确定,你瞎激动个啥,看,把胡子害了吧?

微微出了剑阵退后,有了防范再被围住就难了,溜着三人在酒馆上上下下走了一圈,熟悉了后有心让三人围上,她再体验了一下,满足了好奇心,想着还是算了,她没胆子。

是伶仃剑阵,微微在一本《说史杂谈》上看到过,她从来觉得自己智商不高,发生了情况来不及反应,要多做准备,所以这次出来,虽然不是对付丁家,但对丁家的情况也有所了解,他们最拿手的攻击手段肯定了解了个透。

丁家三名少侠见困不住,不服输,被人遛狗一般酒馆两层溜了个够,她们年纪小,练剑时间可不少,已经是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了,连大家长都夸她们发挥了剑阵鼎盛五分的水平。

大家长最严肃,不会为鼓励她们说假话。

别看五分就一半而已,已经很厉害了,对面的小娘子与她们差不多大!

“一直逃算什么本事?伶仃一曲愁肠断,请君来听!”

“伶仃一曲愁肠断,请君来听!”

“来!”

她们报出了招式名称!嗡~~引来一片哗然!

江湖上有潜-规则,不报招式名称,想打架就打,江湖人嘛,靠的就是武功,有机会就要找对手练习的,说白了就是找人打架,打输了也不丢人,没发挥好——最多把命留下嘛,

但是报出招式名,这场架有了名头,日后说起来,人们不会说丁家宝三小辈剑没练好,打输了,而是可以范围攻击,比如素有嫌隙的丐帮,就可以编成段子来嘲讽:

数来宝,数来宝,今天说一说丁家堡,

都说伶仃剑阵好,

挡住我等走不了,

啊呸,胡说!

只要身法有技巧,

剑阵里面随便跑,

气得他们面红耳赤治不了!治不了!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江湖之凤华公子的江湖 简单说,规则大概就是:不报名号,输了丢自己的脸,人家嘲笑你全家,你可以说:是我没练好,不是我家教的不好,说我可以,凭什么说我全家,再说,我家大人分分钟教你做人!

报了名号,就相当于一个为自己家代言的声名,既然都代言了,那么输了,人们不太乖代言人,要嘲讽也嘲讽代言的商品。

有时候还会为代言人开脱:不是她ta没练好,是ta出生不好,眼光不好,没练到厉害的武功。

没到火候的弟子,师傅不会放下山,放下山历练师傅觉得没信心,也会交代说:“徒弟啊,起个名号,不要太招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提咱家名号,切记切记。”

跟孙悟空学会七十二变,他师傅要求他任何时候都不要说自己的师傅是谁,是差不多一个道理,——看出日后是个肇事的,不想一起倒霉,

不想一起丢脸被嘲讽。

丁家堡三少侠报了名号也心急了,把“伶仃一曲愁肠断,请君来听!”又叫了几遍,

微微不本想理她们——她也有不想搭茬的时候,她们反复叫,微微给她们一个白眼,随便抽出一把匕首,匕首尖对着她们,“千凿万锻出深山,不输梅花一缕香,三血祭刀也无妨,请三位依次、自己撞上来,对准心脏为佳,谢谢合作。”

丁家少侠听傻了,听对面亮了兵器,还煞有其事念了诗——虽然诗词很扯,但诗词引出兵器、招式名,也报出名号来应战,是正经挑战应战的流程。

谁知道,后面,自己撞上来是什么鬼?还谢谢合作?

她们在微微说话时停下追击,听她说完,性急的掷出一飞镖,骂道:“胆小鬼!”

“拜托,我一开始就没想跟你打好么?”趁着她们不追,微微又后退,拉开安全距离,“你们自己回忆,一开始我跟朋友说你们爱豆的坏话,是我不对,你们找上来,我也道歉了,我也理解你们气不过,不想放过,如果是骂战,我迎战,辩论,我更欢迎,没说几句就要打架,而且还要我见血,我是不是,可以放过来找你们算账了?为了这点事,你们是要杀人啊?”

微微说的她们都没听进去,只骂道:“江湖人岂可畏战?你算什么江湖人?”

“白大侠的事是天大的事!”

“来受死!”

微微喊:“拜托,我说了我是江湖人么?我不是好么?我是官场上的三位姐姐!”

这招厉害了,三人都被大招点穴了一般,定住不动了,有一呼吸时间好像连眼珠都么有动,

打了半天,跨界了?还打么?江湖人砍官家犯忌讳,也没有立场了……可是,就这样放过,要被气出走火入魔,出内伤!

见她们暂定,小二着急,掌柜喊:“求诸位出去打,小人做小本生意,不容易!”沾了酒水,装作落泪,等着少侠扔出一锭银子,武侠风道“打烂多少赔你”。

丁家堡不缺钱,性子急的走套路,掏出一锭银子扔过去,掌柜接了,不再多话,本来也没打坏桌椅,最多给几张桌子添了几道划痕,一锭银子,够一个月盈利了。

掌柜其实挺喜欢江湖人在他店里打架的,尤其是穿千金的料子,出钱大方的。

“如此,算了。”被点了穴的三少侠终于自行冲开了穴道,动起来,说道。

她们说罢也不多话,转身就走。

微微却飞身而起,手拉着二楼木雕栏杆转了半圈,她一直跟她们周旋都没有飞过,此刻却飞起,挡在她们前面,伸出手,手心向上。

“做什么?要打?”

“拜托,不是说了,你见官场喜欢打架的,官场上打人都影响仕途好么?我说了我是官场上的,官场讲究个理,法律,你们差点把我头皮都削了,追打我不放,我为我背后、跟朋友私下里说了你们爱豆的坏话道歉,你们是不是也得道歉?你们可是要伤人啊,罪名很大!

“最后却也很重要的,赔钱,精神损失费,十两,我当饭后活动消化,不收你们误工费,不然把你们卖了也赔不起。

“同意私了,就给钱道歉,不同意,见官。”

微微说着,手指还欠欠地招了招。

“你缺钱?”这是怎样的套路啊,丁家三少侠搞不懂。

“不缺啊,但我说了,我是官场上的,官场讲究个理,法律,是一就一,二就是二,就算有和稀泥灰色地带,有能力搞清楚的就搞清楚,道歉给钱吧。”

少侠再次被点穴。

见此情景,这时之前把胡子揪掉的看客劝说道,“这位少侠……官爷,得饶人处且饶人,且不说你有错在先,只说她们也都没计较,何不交个朋友,把酒言欢?”

“我小气,你们江湖人打一架成朋友的事不会出现在我身上,又不是你们的头皮差点被削掉,你们倒是说着容易,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这样,叫我原谅的,站出来,让她们把对这你头皮挥三剑,然后原谅她们,更原谅我,我就算你够傻够勇气,你正好想挑战伶仃剑阵对吧,来吧。”

胡子揪掉的确实想确定是不是真的伶仃剑阵,也对得起自己的胡子,若微微没有为要钱展示轻功,他或许真试试,但在微微最后飞了一下,他就确定了,是伶仃剑阵,只是眼前自称官场的人更厉害,深不可测。

伶仃剑阵啊,那是伶仃剑阵啊……

胡子揪掉的心动,之后往后退了一步,刀剑无眼,明知打不过,他不想付出自己的头皮,只是嘴上不服输,吐槽道:“较真。”

“我就是较真,适度较真也没什么不好,再说给大家上演美人戏美人,还没收钱呢,因为也不是你们主动点了要看的,所以没算,再哔哔,我找由头把你们算上!大家被收了钱不开心,都算你头上!”

这下,酒馆其他客人都用看向揪掉胡子的,他成了众矢之的。

揪掉胡子的实在不知怎么一句话他坠入如此境地,大脑把嘴巴训斥了一通,闭上嘴不再说话。

“给!我们就当接济你了!”被点穴的好容易再次自己冲开穴道,咬牙切齿把银子给了,不仅给十两,直接给了十两金子。

门派培养的重点弟子有这点钱都不算什么,何况丁家堡富得流油。

微微震惊和贪婪于手中的十两金子,连追打她们正事道歉都忘了,她是个没节操的,认为十两金子足以表达她们道歉的诚意。

“走吧,去看看把含着金勺子出生的人迷得不行的白大侠。”顶着简繁鄙视的目光,微微道。

章节目录 第397章 江湖之要两个人 云兮居。

云兮掬的所在地。

一汪浅水围绕着木质桌椅,金盏花茶在玻璃杯中舒展,开花,它已经被从枝干上摘下,晒干,本成了皱巴巴一块块,沸水中舒展,再次绽放出灵魂。

“我就知道是你,太像你的风格了,怎么还是走偶像路线?”微微对坐在对面的凤华公子道。

“不走偶像路线,走哪条路?我会哪条路?让人瞧不起也没办法。”凤华公子苦笑,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面纱,“抱歉,我带着面纱,昨天吃了火锅,脸上长痘了。我们靠脸吃饭的,让人瞧不起吧?”

“没有没有,”微微连连摆手,“不是瞧不起的意思,靠脸吃饭也不容易,吃火锅长痘都麻烦,压力很大吧,再说,瞧不起谁也不敢瞧不起你们啊,被你们的粉丝知道,还不把我切吧成薯片了?我来的时候吐槽了你们云兮掬的名字,还跟你粉丝打了一架,再说你营造了美,梦想,很好,真的很好,我的意思是你不去争个储君?不想当皇上?毕竟你有皇家血脉。”

“你的意思,叫我去?是命令么?”

“不是不是,不要总是误会嘛,不要这样玻璃心,我是觉得有机会都会去争一争皇位,仿佛得了不争皇位就会死的病一样,可能我争储文看多了,有误解。”

“很多人都不争皇位,当皇上有什么好?”

“是没什么好,我看天盛的皇上,起得比鸡早,睡得比夜猫子晚,哪个大臣有实权,就把他女儿弄一个进宫,本来是人质,也是姻亲让权臣放心,他把自己搞得比牛郎惨,谁谁都不敢得罪——不过他倒是很习惯这种模式了,我看他改不了了,人的习惯是很可怕的,就像受家暴的离婚后很大可能又找一个家暴的,习惯……说远了,走题了,你也不拉着我点~~”

微微娇嗔,斜眼瞥凤华公子,眼中满是风情。

她已经与之前不同了,还是那副身体,但是皮肤变好了,睫毛长长了,眼睛间距和嘴角她做了微调,本就早就了让人越看越喜欢的相貌,在加上她自己的万种风情。

凤华公子一时过电一般,手中茶一抖,烫了手指,被烫了却么有动,痴痴看着。

微微垂下眼眸,喝茶,觉得怪没劲的,那时候她的媚眼跟现在没有区别,那时候抛一个不至于让人失神,人看着不守妇道,觉得讨厌还不一定。

如今喜欢,还不是喜欢相貌?

她是搞不好了,相貌普通时候她想要好相貌,想勾引全天下美男,不论男女,她想所有人都喜欢她,

但相貌符合大众审美了,她又觉得没劲,只是被喜欢相貌,一天天疑惑,他们到底是喜欢我相貌多,还是我的性格和内在多?如果我很丑,他们还会在我身边么?已经有感情了吧,不会走了吧?

可是奔着相貌来的,能保证不因为相貌而走?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你在想什么?”凤华公子问。

“不好意思,走神了,你怎么戴着面纱?……问过了,不好意思,最近记性越发不好,奇怪得很,趁我还记得,来问你要两个人。”

“您说。”

“首先,原先你的婢女,后来改名凤轻衣,她或许是做情报的好材料,手上掌握的人也多,想挖她去情报局兼职一下,想来,你不会舍不得的噢?”

“凤轻衣?”凤华公子皱眉,放下茶杯,绢帕擦了擦被烫红的手,“你们搞错了,我这个小婢女志向远大,早就不在我这儿了,我与她也许久没有联系,不知她在何处。”

“呵呵,”微微笑,巧笑莹然,“我既然开口,就是查清了她在这里,没有她,你独木难支,也难做到今天的规模,至少不会发展这么快,武功不行,包装来凑,这就已经要争江湖第一的名头,我们也不把人带走,说了是兼职,情报不是闭门造车,自然是要入世的,到我们那挂个名就行。”

凤华公子看着微微的眼睛,真诚道:“国师大人冤枉,我们早在荒原就已经诀别。您要是找到她,麻烦转告她一声,就说公子不生她的气,只是既然想看两厌,就不要再相见了。”

“呵呵,公子没意思了,这是何必?情报局可是公务员编制,我觉得你不是挡人前途的人。是担心危险么?我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保证她活到一百多岁寿终正寝,但是情报又不是上战场,做个暗桩,很是安全,喝茶还可能噎死呢。”微微道。

“咳咳。”凤华公子装作喝茶掩饰自己的紧张,听微微一说呛了一口。

“看吧,噎到了吧。”微微道。

“咳咳,”凤华公子咳了一会儿,优雅擦了嘴,“她不在我这里,如果在,我也不想她去……我们说到底都是小人物,做不了国家大事。”

“想?”微微把握着他话里的语气,“想?你不想……你爱上她了?你跟她是情侣关系?”

“咳咳……噗……”凤华公子好容易咳好了,又呛了水,喷了一面纱。

“看来我猜对了。”微微慵懒地靠上木椅后背,等他缓过劲来,调整了语气,颇为语重心长,一副为他们着想的样子道,“如此,你应该尊重她才好,就算是你女朋友,你也不能帮她做主,决定她的人生,她可能不至于生气,但会委屈,委屈的话,总归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不想与你亲密,火难消,又着急,你会长更多痘痘的!”

“咳咳……”凤华公子又想喝茶,耳中听到他与女友亲密之事,又一口呛到。

短短时间里他呛到好几次了!他忿忿放下茶,决定今天他与茶犯冲,再也不喝了!

不喝总不会呛到吧!

简繁轻轻拍了拍微微肩头,示意她看一旁阁楼之上,一名女子看向这边,见被看到,隐去了身形。

微微想了想,道:“你不要多心,我们建的情报局总不会做成戴笠特务的样子,兼职也可以,手上有情报卖给我们也可以,换也可以,不过不进编制没有待遇,我们缺人,连你跟她的关系都没查出来,可见我们多缺人,现在进待遇还很好的,再以后可能就没待遇了,可能人多了不要也说不定呢,麻烦你把话带给她,我们的人会再跟她接触,除非你把她关起来,从此不让出门,”她半开玩笑道,“不过你真的关,算非法拘禁,我们可要救人了。”

章节目录 第398章 江湖之王四狗 并非现在情报局的人不给力,虽然人手少,但接触风轻衣还是能做到的,风轻衣做宣传包装,又不是在屋里不出来。

他们接触了一次,被回绝了,秉着不勉强人的原则,她们没有再接触。

微微给情报机构扩编,叫他们给备选人名单,资料呈上去,她圈了凤轻衣,觉得这个女子很有意思。

情报局一看,既然是国师大人看得上的人,亲手在上面画了圈说自己正好要去顺便去说,那么她们怎么会多事呢?

谁知微微还真搞错了,不该跟凤华公子提,表面看凤华公子是凤轻衣的直接“领导”,但他们谁领导谁真不一定呢,该跟风轻衣直接说才对,她做决定,之后把瞒着凤华也瞒着也可以。

凤华公子也说,风轻衣“志向高远”,她会愿意。

凤华公子也知道这事他阻止不能了,叹口气,扯掉了沾了水的面纱,脸上两个痘痘好大,确实不好看,他上火道:“哎……知道你们今天要来,我上火……”

“所以把她藏起来了?”

“之前有人来拉拢,我劝轻衣不要做,搞情报,很危险,有什么比安稳过日子赚银子更好?”

“过日子,不会吧?你们已经结婚了?你们的粉丝会心碎的!会碎地跟饺子馅似的!”微微又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些情报,这回他拉下了面纱,还能看到表情,这回微微更确信。

凤华公子惊异地看微微一眼,“你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人心似的,我们……还没办婚礼。”

他这么说,就是承认了,没办婚礼,肯定已经把人“办”了,在这个世界,睡了等于娶了,必须要娶。

“嘿嘿,我看得准吧?练了好就呢。”挖到一个大八卦,微微兴奋搓手。

既然阻止不了,接受后心情倒是放松许多,秘密被挖了,更坦然许多,凤华公子惋惜道:“你若不是身份高,我都想挖你来,出道,还是做娱记,你都是好材料。”

“可以呀,”微微眼睛都不眨道,“我可以兼职啊,你让你女友来情报处兼职,就当我没换人。”

凤华公子:“……”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许久之后,等微微走了,他才想到一句吐槽,“请不要如此不计代价。”

一个情报人才而已,也不是顶尖的,国家第一尊贵的人,手握实权的任务愿意用自己交换,公子好怕怕,好惶恐。

只是,此刻,凤华公子太过震惊了,震惊地只能本能用一个白眼抒发国师大人太不把自己的国家实权一把手和仙人身份当回事。

这俩个身份,一个比一个大,凤华公子个人觉得她如此“糟践”,值得一个白眼。

“好吧,第一个人过,你记得转告,第二个人,白……白啥来着?我的记性,最近是怎么了?”

“白子墨。”简繁提醒,并小声,“你的记性不是最近才出问题,你穿越时候好像就忘记带了。”

“我的毛线球,你敢吐槽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三年不见,我眼珠子掉下来啊!”微微惊了,惊得她话都少了。

吐槽打趣了几句,正事才重要。

凤轻衣还不足以让微微亲自跑一趟——虽然她只要是跑来玩。

白子墨这个人,原名叫王四狗,

父母早亡,留给他一间包子铺(承租,没有产权),做包子早点早上三四点,有的早上两点就得起来,他自小被宠了,早年父母倾进财力让他读书考功名,身子读书读弱了,受不了这份苦,他自己的话说:“天天揉,天天包,本人岂非包子是也?!”

他把铺子转租别人,自己拿租金过,遛鸟诗会,还声称自己在写书,二手转租他铺子的人又不傻,做了段日子,等他家跟地主的合同到期,就瞒着他直接租了铺子,

王四狗,就是现在的白子墨,还写了状词去公堂告,官司没赢,反坐被打了二十板子,

渐渐人彻底废了,招猫逗狗的,吃人包子不给钱,成了他们当地镇子上地痞无赖,被人背地里“死狗”“死狗”骂着,

他也没有很出格,其实地皮无赖也算不上,也就欺负欺负不敢欺负他的,像租铺子的把他越过了,他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他去说理,人家真敢用扫帚赶,打了官司之后,人家拿着衙门的判决,真敢打!

他没有了生计,还好有三个姐姐,靠三个姐姐接济,但姐姐再“扶弟魔”,还有姐夫拦着,不至于卖了自己家填他的窟窿,再说自己温饱人家,也不富裕啊,三人就每次给一点,保他不饿死,

他平日早晨,一手拿本书,一手背身后,河边遛弯,遇到大爷大妈,常抱怨三个姐姐白眼狼,爸妈白养她们了,都不管自己死活云云,听得人一阵摇头,连湖边的垂柳都摇头不已。

就这么一个人,忽然有一天,见了云兮阁的海选告示,参加海选了,除了会练几句酸式,啥啥不会,海选落选。

他河边转了一圈——有人用眼珠子发誓看见他往河里走,要投河自尽,好多人说当时准备救他来着,就见他小腿没了水,抬起,哆嗦了一下,说“好凉”,然后自己走回来了。

回家收拾了包袱,到三个姐姐家说出去闯荡,不混出个人样不回来了,索要了三个姐姐一人一个最贵的陪嫁嫁妆去典当了,真就走了。

世间再没有王死狗。

江湖上多了一位“大侠”,光鲜亮丽的,人们目光聚焦的,万千少女为他尖叫的,是翩翩公子、侠肝义胆、哪哪都好、长得最好还非常努力的白子墨白大侠。

然后,就把微微引来了。

人设改动太大,非常突然,怀疑是严家夺舍的。

“他的武功究竟如何?”微微问。

凤华公子下意识挡了挡脸上痘,着急冒火啊,不敢隐瞒,白子墨有可疑就是他报上去的,“国师……我着急,我惶恐……”

“叫我微微吧,慢慢说。”

“他一个父母卖包子供他读书的故事感动了我们所有人,说为了父母,故意装作不爱读书,出来闯荡,人聪明,有决心,开始很懒,身体条件也不达标,但愿意交钱,三个月练习生我们见证他一步步成长,我们疏忽,等人已经红了,我们才查底,还是轻衣谨慎去查,不然……哎……”

“嗯嗯,那我刚刚问的,他武功如何?”修真界严家,就算不能用法术什么的了,武功肯定比一个废物好。

从这一点可以甄别。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江湖之娱乐圈 当微微问及王四狗变成白子墨的过程中武功可有变化,凤华摇头,“这倒没有。”

“白子墨已经有资格争取江湖第一的名头了,他的武功就算没有前十,也拿得出手吧?他原来只是一个读书人,除非遇到白胡子老爷爷,不可能短时间内功夫增长这么多——毛线啊,你们不会给他吃拔高功力但伤身体的药了吧?快告诉我吧,别让我乱猜了!”

凤华晦暗道:“大约就炒作的手段,我以为你知道。”

江湖上有很多有气节的,只在意输赢,他们认为的输赢,但也有很多人不在乎,

五万两银子,买江湖第二,容仁山庄庄主输一次,他常做,有时主动联系需要成名的江湖新人,

五千两银子,总是可以买到一位小有名气的江湖剑客输一次,小有名气的江湖剑客不下千人,你不愿意他愿意,总有着不在意骗骗人,或者家里老母亲生病急用钱的,

五百,甚至五十,五两银子,就能买一个痴迷武侠说书又有天分的穷人家孩子,先去不要命挑战个高手榜有名的,一个不要命,一个就打一场守擂赛,赢的几率很大,赢了后,再输给需要输给的任何人,

肠子一根筋不愿意输也不要紧,请客请他多喝酒,请他多吃肉,吃辣椒,最不济给他下点泄药,这种憨货有练武天分一般脑子不好,一般都符合天才总是情商低的惯例,回头安抚一下,他八成就会以为自己吃坏了东西,

最便宜的大家都想象不到,不仅不用给钱,还倒找钱!

早已成名的“盗神”倪朝叹私下跪求一拜,败给谁都行,排行在他之后的来挑战,只要愿意“默契合作”,他请吃饭,还送起码百两来回路费、武器维修费等,他想过安生日子,想跟心上人好好生活,一心要把自己排名从高手榜上弄下来!

这些江湖私下交易一般人都不知道,就算被捅出去当事人也会辟谣,说是谣言,纯属妒忌、抹黑,大家当然相信崇拜的人,若是自己的偶像,更深信不疑。

微微也听人说过,问:“我听说过很多,可是即使有我们可靠线报,我也不太能相信,真的是这样啊?配合盗神输一次,就能赚百两,还能赚一顿饭,是不是真的?”

“不止一顿,打完晚上吃一顿,第二天定招待了早饭再让走。”

微微面前的茶凉了,凤华将凉茶倒进茶盘,又盗了一杯热的。

“五十两,还有说甚至五两,就能骗一个初入江湖又天资的傻小子去拼命,然后再使诈打赢这个傻子,是真的么?”

“是,”凤华不避讳道,“不过这种方式太阴险,我们不用,发现有天资的,我们会培养。”

“哪找这么多傻小子啊?我总觉得这个世界智商低的少。真有这种人么?”微微道。

“有,从闭塞的地方来,脑子不好使,确实不多,每年最多一两个,我们也在做这方面的努力,为防被人利用,希望尽早发现,尽早拯救。”凤华道。

“尽早治疗?”微微接上一句。

凤华与她相视一笑,不过没什么默契,凤华自认自己救了人,做了好事,颇有些慈善的高尚品格,值得被称赞,微微在笑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捧,你输我一次,我输给你一次,你捧我一次,我夸你一次,可怜的江湖,被你们搅动。”微微道,把话题从无止尽的八卦中拉回正题,“就算可以给他安排对手,总有人会挑战,挑战中他表现如何?尤其是没有防备情况下,不该是他的实力的‘超表现’,这些情况麻烦说一下。”

没想到,凤华还是摇头,“出门身边护卫多,有几次被攻击,表现平平,被打伤。”

“那很奇怪啊,没有人怀疑他武功是假的么?”

“没有,我们宣传说他的武功不定期会消失。月圆时恢复。”凤华道。

“我都惊了,犬夜叉?半妖啊?”

“是半妖设定,深山奇遇一老和尚传授他全身内力,他还不能全部收归,遭受反噬,所以状态有反复,每次被反噬都会非常痛苦。”见微微不知道,凤华把王四狗的人设大概介绍一下。

微微倒是看了资料了,人设资料中也有写,还算勤勉都看了,但她——忘记了,凤华一提才想起来。

“这也有人信?我怎么觉得大家都是傻子呢?”

“信,越玄乎越有人信。”

“为什么呀,明明不怎么样,秀才都没考上,有学问也有限吧,武功,更不行,为什么捧他,我想不通,看来确实是被夺舍了,就是现在还找不到证据,这人很厉害,看来哪哪都不对劲,却没有露出破绽。”微微疑惑。

凤华稍微不好意思笑笑,“做我们这行,长得好看,会演就行。”

还有些原因,比如凤华要开始退居幕后,要推一个新人主打出来,王四狗没有背景,家庭简单,好控制,听话,

“叫王,白子墨过来吧,还有平时跟他接触的人,我们都问一下。”微微道。

夺舍,灵魂上的事,说不清,没有仪器检测,也没有法宝,反正微微没有,听说天有九重,九重天上有一个照妖镜,照一下就能知道是否被夺舍,还能找出夺舍人的样子来。

那个贵重了,微微买不起,目前的她想都不要想,当作神话来听。

在等着白子墨过来的时间,微微忍着忍着,还是嘴欠道:“我本来不想说,想对自己说这是娱乐精神,想说不要较真,对是非较真不好,可是,不管怎么解释,你们这不是骗人么?就是在骗人啊!”

“骗人?”凤华吃惊。

“你已经跟轻衣定下了,有未婚妻了,对外还说没有,你们真心相爱,见你找到了幸福,真心喜欢你们的粉丝会祝福,你也可以把舆论往这方面引导啊,为什么骗人?被欺骗者会觉得自己愚蠢,被愚弄,感觉会好么?”

微微也知道自己这些话挺得罪人,明明是他们骗人,但他们好像特别理直气壮,指责的人倒显得过分,微微找补道:“现在娱乐界不都流行组CP么?流量世界,组CP流量更大。”

“CP?流量?”凤华公子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词。

“噢,你穿越比我早,”微微想起来,“你那时候还是艺人集体隐婚的年代,说的好听隐婚,说不好听不就是骗人,现在组的CP也没几个真的,不过我们都知道不是真的,也不至于受多大伤害,娱乐圈,不当真,重在娱乐。动感情就输了。”

微微说着,忽然觉得一阵悲凉,热热闹闹的,真情无数,原来都是戏,这就是娱乐圈。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江湖之甄别 凤华并不是坏人,被说骗人,他很受伤,非常想解释,想被理解,“我们不说,是为了不伤害他们,偶像是粉丝心中的情人,知道心中的情人结婚,会很伤心。”

“然后,为一直没有结婚的偶像担心半辈子,时而想着我的爱豆会不会孤独,最后发现早就结婚,小孩都多大了,不会受到更大伤害?我实在不懂你们的逻辑。”微微揶揄。

“好吧,我承认,为了不让过激的粉丝伤害轻衣,保护轻衣。”凤华道。

“噢。”

这个理由,微微倒能理解。

激进的粉丝会攻击爱豆的另一半,如果非要伤害一方,另一半比粉丝们重要多了,等十几年,或者半辈子后发现,钱和名声早已经够了,再说这么点事,谁会较真,还来算账不成?

半辈子的感情,喜欢不是照样喜欢?

谈到这个,微微莫名觉得压抑,深呼吸一下头还晕了起来——这个世界氧气含量比她修行三年的世界的高,过去好容易习惯了,回来再习惯回来还需要“好不容易”。

“晕,晕了晕了,赶紧办正事吧,人来了,那就是白子墨吧,长得确实好看,好在我不喜欢这种奶油小生类型的,不然也要被他迷住了呢?不过他的动作过于浮夸了,比起你还不如。”微微道。

人被夸没有不开心的,而且凤华是个喜欢被人肯定,喜欢被人喜欢的性子,开心道:“走眼了,他做练习生很勤奋,比其他任何人都勤奋,一出名就不练了,本性竟是懒惰的,还跟女粉丝,一出名就不服管教,跟之前完全两个人……你看他开这扇的动作,拇指角度开合太大,跟他说过多少遍了。”

这时候,王四狗,现在的白子墨已经就近,凤华从小桌下抽屉拿出一把纸扇,潇洒而不失含蓄地打开,做给王死狗学,更是跟微微解释。

王四狗长相确实可以,虽不能与微微这种可调整的修仙者比,但在地上,确实可以列入美男之列,剑眉入鬓,现在流行剑眉入鬓为美,丹凤眼,美得很标准,在他表现出翩然气息时,他眉目清朗,看着就想亲近的样子。

微微向简繁做个颜色,简繁挑了个茶杯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太轻放下了,又拿起茶壶,觉得合适,

王四狗已经走过来,正要打招呼,简繁将手中茶壶扔过去,把他打了个脑袋开红花!

茶水带着血水从他额头流下,金盏花沾了血液,几分妖冶。

“不会武功。除非封印了,不过没有应该地上没封印手段。”简繁道。

一个人的潜意识不会作假,天下武功为快不破,武功练反应能力,迎面砸来的东西,都会躲,简繁砸的速度,正好不会武功的人躲不开,反应练得好的人躲得开。

王四狗被砸蒙圈了,“你!你们!……”等简繁说完了结论也没说出一句完整话来。

“再来一个。”简繁就手拿起一个茶杯又砸。

哐一下,又砸中!还是刚刚被砸开瓢的地方,一点没偏!

王四狗疼的嗷嗷叫,因祸得福,他能说完整的话了,“你们做甚?为何如此?白某若有得罪之处,白某赔礼道歉,绝不受你等一再侮辱!”

这个世界的演技排行,微微是垫底的,普罗大众的演技都很好,小部分精湛,王四狗凌驾于精湛之上,他刚来时做翩然公子模样,眼神清朗,让看着的人就想亲近,

此刻做满腔正义的样子,微微一时间都错觉他是这个世界最正义的人了。

简繁第二下砸,用的是稍微练过武的都能避开的速度,王四狗依旧没有避开。

简繁和微微都仔细观察了,他们改造过的身体,捕捉能力比常人好,

有东西砸过来,能躲开而要假装躲不开的,先有规避动作,再克制自己停住,身体会僵硬,

而简繁和微微两人看清了,王四狗一瞬间连眼神都没有可疑,杯子都快砸到了,他才躲,躲不开被砸到了,

微微敬佩无比地仰视简繁,“你厉害了!他躲了,还砸到同一个位置,你是预计到他的动作,他的反应,算好了他能移动多少,牛人啊!”

“好说。”简繁简单道,眼睛一瞬不瞬在观察王死狗。

要不他非常能装,连潜意识都能控制,要不就是武功不好,不仅不好,连基本功都差不多没了。

凤华公子哪里想到他们甄别的方式如此简单暴力没商量,也愣了好久,回过神来提供了一个线索,他对王四狗道:“昨晚又去喝酒了?你看看你,不好好练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怎么能一夜之间说变就变!”

王四狗被连砸两下,哪有好脾气?

还砸在额头破相危险,破相对他们这种明是江湖高手其实是流量艺人来说是很致命的,没有人关心一句,还骂他。

“*奶奶!要打人是么!报官!立刻报官!……”他喊着,因为太吃惊又伤心,声音有些尖利,破的布一般,实在不好听。

平时的形象也没有了,十足他本来面目,混日子的,吃不了苦,认为父母姐姐应该给他最好的,天上应该给他掉金子馅饼,每天掉一个的混吃等死之人。

小混混都算不上,小混混至少做成了“混”字,他连混都没胆子,也就欺负欺负他的姐姐们。

小混混还调戏女子呢,他认为自己是读书人,这种事也不干——当然,偷书不算偷,抢包子不算抢。

王四狗喊了几句,惊觉自己失态,瞬间变脸,做了无所畏惧的表情,如果不是前一刻他还在不入流妇人一般叫嚣,真不敢相信之前和现在是一个人。

微微道:“他不是。”

说完看向简繁,征求他意见,简繁也点头。

凤华表示有点懵,“不是?为什么?他……明明是……”

王四狗捂着伤口,看看凤华公子,在看向简繁和微微,眼神充满恐惧,不敢对视。

“表演性人格,性格改变很大,但不是,或许还有精神分裂?几个人格?但不是,保险岂见,要再试试么?”微微道。

微微是个谨慎又多疑的人,她既然提出再试,肯定要再试一次才放心。

简繁了解她,道:“我去准备。”

“嗯,不对呀,你等等……”微微喊住他。

“怎么?”

“你怎么还在这?还不回去?我给你带元石是让你这样挥霍的?回去,立刻,马上,不然我真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401章 江湖之无缘 关于简繁怎么还没回去的问题,很好回答啊,到一边悄悄说,他还是那句话:“不放心,交代仔细一些再走。”

他们形成轮流制,轮流去修炼,这边轮流盯着,微微更漫不经心一点,觉得播下了种子,有雨水有太阳,种植的土厚,自然发展就好,咳咳,俗称靠天收。

简繁却是认真的。

能豁出命去的认真。

就这么说吧,用这份认真追女孩,女神,女神经都能追到……一沓。

“有实力才能做更多的事,你不能再再这耽误了,这边我顶着,赶紧回去做主线任务,升级,顺便记得刷怪升级,刷怪升级快……”微微再次劝他。

无论怎么劝,简繁就是拖,“就走。”

三年没见了,这女人想着他,但一点也不想他,责任、情义她都做到了,但简繁没法不感觉少点什么,可能他就是贱,有些大男子主意,希望女人依赖他,他从依赖中找到自身价值。

“微微,你跟我撒娇看看,说你不想我走,不能没有我?”

“你发烧了?”微微下意识伸手试探他的额头。

简繁翻白眼,“别装糊涂。”

“好吧,我知道,辛辛苦苦三年,累得吐血,好像养个孩子似的,结果发现随时可以被代替,搁谁都会失落,理解,理解。”微微还是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但回避也是一种态度。

他们之间,简繁把她认定为媳妇人选,倾心照顾的时候,微微犹豫了,因为世俗的偏见没有选一名那方便残障的人士,

当确定残疾治好了,微微考虑着外貌和性格都是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再回头撩,简繁见过更多优秀的女子,一大片森林,那棵树都不比他曾经认定的女孩差,他作为男人,没有打算毁约——虽然这个约定是他心里对自己说的,谁也不知道,

但他虽然没有打算毁约,他不再如以前那般有心,偏偏微微太洞察,可能女子在这方面都敏感得很,只是简繁没有那么嫉妒,没有挡在跟她说话的男子面前,她一下就意识到,也许给简繁选择,是放自己自由,

一大片森林啊,简繁动心,她更舍不得一棵树上吊死,她还想多找几棵树再试几次,

三年后,简繁思念成疾,再次确定他要这个女人,要且只要她,但微微见过了大森林,不止是情爱,还有修炼的大森林,还有天下,心野了,根本没有这个心思,

何况身体都做了改造,都“断”了欲望,更没有心思。

俩人又一阵沉默。

还是微微先开口,“办正事先。”

手在腰间一挥,无数花瓣从她腰间飞扬,花瓣在空中凝聚,变成一条粉红的鞭子,她释放杀意,一步步走向王四狗,“我一直觉得我的鞭子不好看,没有武器的样子,什么东西就该有什么东西的样子,可能我有点强迫症吧,武器就该有武器的样子,应该沾沾血,染上血色,变得猩红,凝滞的红直到地狱的黑,那样才好……”

花瓣飞舞成长鞭,王死狗早看的惊了,原来她,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

天上下来的,为什么找上自己?

她要杀了自己,她真的要杀了自己!

被杀意笼罩,王四狗吓得说不出话,只觉得看到了最好看的勾魂使者!一时间竟不知该害怕还是该赞叹,一时间竟还想:她真美,能死在她手下真好……

王四狗,没救了。

直到微微一鞭子缠上他的身子,他也一动没有动,神经把疼痛传给大脑,大脑慢半拍把指令传给嘴巴,嘴巴在大脑命令到之前,肌肉本能地张开了上下唇,痛呼起来,“啊啊啊!……”

太痛,他叫得毫无形象,涕泪横流,鼻涕乱甩,微微皱眉,她有些小洁癖,不想弄脏自己的鞭子,收回了鞭子。

鞭子化作无数花朵,飘回她的腰间,不知怎的神奇消失。

简繁道:“元气化形?你竟受得了这份苦楚?!”

“没办法,总得赶紧能自保。”微微道,想到当时的难受,她还反胃。

修真之路漫漫,练着还流失着,还有走火入魔等风险,有修者百年只涨能用小指头戳石头的功力,但着急提高战斗力,捷径也不是没有。

用纯元气炼制自己的法器,只有自己能用,听起来很牛逼,练起来抽筋扒皮的痛苦。

其实就是抽筋扒皮,元气吸收进身体,与红细胞白细胞一样,成为血脉中一部分,在体内循环,再强行与肉体融合,每一片血脉,每一片血肉,每一个细胞,深度融合,

这一步是为了让元气成为身体的一部分,让身体成为天地元气的一部分,

以为这就成功了么?不,只是前提,只是个开始。

融合后,做鸟人长翅膀的过程,“羽毛”刺出来,骨头戳破皮肉长出来,长血管,皮肉……

想想成长痛。

当把自己变成个怪物,离成功不远了——因为这时候一想到之前的努力了,就会拼命让之前的努力不白费,付出太多舍不得止损总能激发潜力,

好在化形是值得努力的,

把长出来的翅膀缩回身体,再长出来,再缩回去,再长出来……经过每天的练习,从每一百天才能伸缩一次,到每天能伸缩一百次,

这时候对身体的改造能力已经登峰造极,可以把长出来的“翅膀”慢慢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大部分新人会做翅膀,辅助飞行,做鸟儿圆一个飞行梦,微微做了鞭子,武器,

那些花瓣,是微微身体的一部分,就是她的身体,所以她能控制。

花瓣飞在空中似乎没有相连,但有修者才能看见的极其细的细丝相连。

这样的武器——其实也强不到哪里去。

对比修者们用天材地宝做出的武器,法宝,微微想用自己的身体去跟武器打?

当然不是。

她只是又犯了自己太过谨慎的毛病,想象着战斗到最后,法宝都崩坏,彼此都没有力气,她要留最后的防身武器。

她又什么都信不过,最信得过的,当然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控制。

最后趴在地上,吐着血,敌人踉跄爬起来,走过来,阴影罩下,举起了刀,是去捡远处已经残缺的法宝有效?还是动动手指就能放出一计杀招有效?

微微选择后者。

可是有人疑惑了,保命的招数,这时候用出来,大家都知道了,有准备,还怎么气到效果?

章节目录 第402章 江湖之是 微微会把保命招式随便使用的原因也很简单,如简繁还没有回去一样简单。

因为这不是她真正保命用的招数。

她,还有一把剑!

她没有炼翅膀,她练了一条有些花哨的长鞭,满足小女孩的浪漫,她还练了一把剑,深藏在她骨头的最深处,保命的剑。

是的,她练了两个“翅膀”,充分发挥了她小家子气占便宜的本质:我都吃了这么多苦了,要最大化利益!

鞭子经常练习,这样对同样质地的剑的使用才更熟练,脑海中想象使用剑怎样转动手腕,怎样迷惑要杀死自己的人,没有人看到的时候多练习。

感觉自己一个人在遇到危险时候,面对七八个相同境界修者,她也能拼死几个,跑一段,再甩掉几个,万一运气不行——她一向不觉得自己运气好,不能不防运气不好的时候——万一运气不好,被围上,嘴炮、法宝、符篆、嘴炮、最后保命的剑……有五六七八的手段自保。

做了如上的准备,微微才觉得安全。

简繁看透了她,因为看透,觉得一阵心疼。天盛的女子都在男子的保护之下,简繁的意识中,作为女子,实在不用这样自己拼,他从未见过微微这样的女子,即使在修真时也没有见过她这样对自己狠到这个程度的。

狠到这个程度,折射没有安全感的程度,折射遇到危险不相信别人回来救自己的程度。

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个性,明明是个又懒又馋,手指被划破就可劲叫疼的人。

简繁心绪被牵动,微微却是对自己的鞭子的效果很满意,“王四……不,白子墨不是,我们走了,下一站,简繁你别跟着了,赶紧回去吧。凤华,记得把话带给你女朋友哦。”

……

丁家堡。

三年前,在那个流星雨的晚上,丁家堡二老爷早上光着膀子月光下举大鼎,身上布了一层油汗,他正对自己的好身材自我欣赏,忽然就倒下了。

大鼎砸了他头,当场把他砸晕了,还砸了他的脚,砸断了两根脚趾,粉碎性,接不上的那种。

一开始家里也没有异常,二老爷躺床上养伤,一躺两年多,人事不醒,丁家堡请了无数大夫来看,把命吊了回来,情况也一天天好转,

有个游方大夫给他们普及了“植物人”的概念,开的方子是多跟他说话,聊天,说说能刺激他的事,

不过丁家堡没给这个大夫多少赏钱,严重晕迷了多说话或许能听见,能激励病人的意志,情况好手指还能动一动,眼球会转动——这种常识他们早知道好么?

不说玄乎的,远古时期自打有人类起就有“喊魂”的说法,

医书里记录了很多案例好么!?

多跟昏迷的人说话聊天这种,八百年前就有人发现了好么?

最早医书记录是正好八百年前蒙氏女,记载有蒙氏女头部受伤昏迷,丈夫每日里照顾,深情与她说自己当日见闻,与她回忆他们定情的点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蒙氏女十年后苏醒,称丈夫说得每句话她都听得见,每次丈夫的泪洒在她的手背,她都能感觉到灼烫……

还有好多记载,还不算野史乱写的,都是真实记录,大部分晕迷很久醒来的说晕迷中没有听见亲人呼唤,但大夫早已分析出结论:呼唤比不呼唤好!

许多医术都有记载。

骗人之前,看一看医术好么?!

套一个“植物人”的概念,丁家堡都认为是框钱的江湖骗子,不过他们钱多,家里有病人也像积德,不想得罪人,也没有把人赶出去,还给了少量赏钱。

那“游方大夫”对赏钱不满意,自己觉得自己说了个天大的好主意,透露了“天机”的赶脚,丁家人自然不跟他计较,请出去了。

丁家二老爷醒来也没有多长时间,一开始大家沉浸在欢乐中,没发觉不对,只觉得二老爷脾气比昏迷之前大多了,忘记的事情也多。

一个昏迷的三年的人,咩有完全失忆,亲人朋友们已经感谢上苍了,至于脾气大,谁看流星许愿时候被自己的大鼎砸了,一睡睡了三年,都得脾气大。

大家用爱包围他,用耐心包容他。

直到,二老爷杀了第一个人。

伺候二老爷的贴身丫鬟,前三年就该放出去了,当时还是二老爷夫人亲自选的婆家,老爷一直当她半个闺女,还说婚礼当证婚人,因为老爷躺下了,束发没嫁,发誓伺候老爷醒了再考虑自己的事。

如此的主仆情义,因为一次洗脚水打烫了,态度不够恭谨,叫她烧一盆水,叫她把门关了,叫她泼在自己身上,丫鬟一开始还当老爷嫌自己伺候得不好,吓唬吓唬她,

等晚了才发觉老爷是真要这样做,吓到了要跑,可惜没跑了,半个身子都被烫毁了,大片水泡都连在一起,活活受了几天罪,熬不住留了遗书,投井自杀了。

她打小伺候二老爷,正好跟二老爷小女儿同岁,还是二老爷特别交代,让她跟小女儿一起认字、算账,日后好嫁个好人家……

夫人去质问,二老爷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只是用水冲走了一只蚂蚁。见夫人脸色不对,开始想掩饰,还说了是意外这种话,见糊弄不过去,又说“杀光了你们又如何?”

但后来半夜,大家都睡熟了,二老爷冲出来大叫“杀了我”“杀了我”,冲到气得睡书房的夫人身前,要掐死自己夫人。

被子女家丁拦下,也没有杀了他。

但知道不对了。

想起政令交代的性格大变的人都要上报,丁家开祠堂商量许久,把这事报了上去,只是要求尽量保密,保全他们丁家的颜面。

微微过来是以拜访的名义。

内里多的是聪明人猜到怎么回事,外面传言纷纷,丁家堡内也诸多不安。

“家主,也不用验了,我听你说的情况,就能断定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啊……”正厅上,微微坐在客座首座,安慰道。

家主叹气,“性格大变,自认为高贵,不把别人性命当人命……告示上说的我兄弟…哎…事到如今,我就想问一句,我兄弟可还能救一救?”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江湖之不确定 微微道:“不确定,只能试试,二爷晚上醒过,曾经叫家人杀了他,证明他的灵魂很坚强,不过我手上没有合适的人,我跟你到此处官府的死牢,弄个死囚出来,我试试把一个灵魂转移到死囚身上。”

丁家家主曾经射向过这种情况是两个灵魂,是夺舍,但从国师大人空中证实,心中依然不由得一凛,“国师大人是说……”

他的话却是被简繁打断了,简繁再次把微微拉到一边,满脸担忧地问道:“夺舍的媒介,你怎么会有?”

“就是有机缘,就得到了几个。”一向一句话掰成四句话说,四句话分成十个点解释的微微,这次的回答却格外简洁。

简繁命令道:“不可以用,全部销毁,给我!”

微微最讨厌别人叫她做这个,不要做那个,不过简繁出于关心,她知道他一片好意,还是宽慰道:“没关系,我想过了,我用的是死囚,相当于执行死刑,刚不也说了,我跟丁家家主一起去,保证是死刑犯人,不会让他们用非死刑犯代替,犯的什么罪我也会看,情有可原的就不用,还会挑身体不好的,残疾的死刑犯,不是歧视他们,是为了让严家人不舒服……”

“别说了!拿出来,我为你好!”简繁打断她的话,道。

简繁一向很有耐心,又是了解微微的,所以很少打断微微说话,这次是真急了。

微微更讨厌其他人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替她做决定,苹果和梨,怎么就不能挑自己喜欢的?非说苹果对她好是什么意思?短裤和长裤,非说长裤对她好什么意思?

但简繁确实是为她考虑,最可气的是这里,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微微还是忍着不悦好好沟通道:“我不是说了么,我跟着去死牢查看,挑确实罪大恶极的,其实情有可原的确实是死刑犯那种,我觉得也可以,严家人夺舍第二次,灵魂力肯定会弱,若是能强大到扼杀严家人,不是有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有些人杀了人,但有原因,比如死者杀了他亲人,他杀了死者报仇——这种可以直接特赦,判无期徒刑,这个例子举得不好,我重新说一个,

“比如这个死刑犯杀了五六个人,但ta当时精神分裂,是坏的人格出来杀人,ta身体里两个人格,或者有好几个人格,应该不介意多一个吧?——这个栗子也不好,太不人道了,精神病人已经很痛苦了,虽然我很想看多人格,想起来九个人格在旅馆互相杀的电影了,

算了,不举例子了,看来情有可原的不合适,我就找罪大恶极的就是,有些人让他们死得太痛快,便宜他们了,拿来做点贡献,没什么吧?”

简繁深深看着她,深深叹口气,忽然觉得好无力,不知道怎么才能说得过她。

他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他拔出了剑,剑指微微,“我说不过你,打一场吧。”

微微长大了嘴看着他,捂脸,感觉沟通不能啊沟通不能,“拜托,你们怎么这么喜欢打架,灵魂处理是禁忌,夺舍是禁忌中的禁忌,我知道,但说禁忌,修真追求长生不老不是最大的逆天?有违天道的事我们都干了,不差这一件吧?

“我的理解,夺舍是禁忌是因为伤害了别人,没错吧?但是我用的是死刑犯啊,前面也说了,相当于给死刑犯行刑了,有什么不可以?

禁制的一大原因是不能有效监管,就像安乐死,在有些国家可以,有些国家禁止,大约就是有监管方面的问题,监管不到位,有人钻法律的空子,用安乐死行杀人之实,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做,你监管,我们一起去死牢挑人……毛线!”

微微还在说,简繁一计手刀就打过来了,打她的后脑,看样子是要把她打晕,把她身上用与夺舍的媒介品搜出去毁掉。

微微不是以前毫无战斗力的了,她修炼三年,论修为她现在比简繁还高两个小档次,简繁打过来,她闪身避开,飞起,跃上房顶。

丁家人吃惊,怎么说着说着打起来了。

微微更吃惊好么?!“简繁!你怎么也跟江湖人学,动不动就打架,打架能解决问题,人类还发明语言做什么?就不能好好谈谈么?”

简繁道:“江湖事,用江湖规矩!”

“我们不是江湖人,严格的说,我们是官场的!”微微道。

“不是官场,严格地说,我们是修真者,修真是,用修真规矩解决,修真的规矩也是:拳头大的做主!”简繁道。

江湖练武的地方,打架正好提高武艺了,修真,大部分也是提高个人战斗力,战斗用,不过终极目的是长生,像南极仙翁,不会打架,不过人家活得长,熬死敌人就是本事。

修真虽不是追求终极“打架谁家强”,但确实也是懒得废话的,谈不拢就打,打赢的说的算。

微微却是极其不适应这样的规矩,或者说风俗?她一向是开嘴炮的,面对拔了剑的简繁,微微开一五二加农炮!

“好,别打,别打,我头晕晕养,又浑身难受,那点元气用在彼此自己人打架中,太没意思了,你不就是不同意么?那你提方案,你说怎么办。”

简繁道:“拿出来销毁。”

微微转移他注意力道:“我是问你,丁家二老爷怎么办?怎么救他?”

简繁道:“把夺舍的人逼出来,杀死夺舍者!”

微微道:“你说得简单,他不愿意出来,怎么逼?”

“杀,一起杀。”

微微抿嘴,有一个呼吸没有说话,沉了脸,沉了心情,“你不同意我用,不就是因为用夺舍的媒介,夺舍这件事侮辱生命,可是你说一起杀,能救的都不救了,你这不是轻慢生命?一条人命在你眼中这么不要紧么?”

“我不让你用,是因为犯忌讳,会让你招惹麻烦。”简繁心疼道,他一心为了微微着想,心好累。

“我不能说我不怕麻烦,能避免当然好,但真遇到事,我什么时候怕过?——咦,说这话,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牛,嘻嘻,”微微走神了一下,正色道,“许久没见,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底线?我在意的东西?我重新提醒你一下啊,我的三观是自由民主博爱……”

“你在意天下,在意身边每个人,我在意你!”简繁再次打断她,气急了喊道。

微微一怔,“你在意天下,我在意你!”这句啥意思啊?我是不是强行被撩了?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江湖之原来故意的 不对不对,她强行摇摇头,把脑海里钻进来的东西摇出去,“正事要紧。”她对简繁道,“好吧,你不同意我的,我也不能接受你都杀掉的提议,在场丁家家主,还有二爷的夫人,女儿,儿子,还有小孙子,你看那小孩粉嘟嘟的都可爱,你忍心能救,却不救他们的爷爷?

我们折中一下,只要有办法把严家的人赶出来,保全,尽量保全二老爷的性命,如何?政治嘛,就是互相让步的过程,我可是属于官场的,你也应该是。”

简繁道:“别的再说,把夺舍媒介拿出来,先销毁。”

简繁不谈论自己属于哪里,但他绝不让步!

“你!”微微好悬没站稳,从人字形青瓦的屋顶摔下去!

一年相处,三年不见,寡言少语的简繁也变得伶牙俐齿起来,本来也是,寡言少语只是说的少罢了,不代表说话不犀利,比微微这种废话多的还高一个境界呢!

“真是教会了徒弟就来对付师傅啊!”微微叹。

微微自我感觉良好,认为简繁的辩论功夫是她影响的,简繁学会了,把她怼得站不稳,很是感慨。

各自劝了几句,都没有说服对方,简繁也一个纵越,追上屋顶,“交出来。”

“毛线球啊!”微微向后纵越躲避,真火大了,一边逃一边骂,“我忍你很久了,凭什么你决定,我的事我决定,哪怕错了,我承担后果,你决定的,你承担后果么?——对不起,你承担不了,被人指挥我心里不痛快,膈应,永远膈应,你怎么承担!?

我都不跟你说大的,一条人命是吧,反正也不是我们认识的人的人命,如果你是丁家二爷,被人夺舍了,我用夺舍的媒介来救你,你醒了还想以犯了禁忌的罪名杀了我么?

“想想如果我是丁家二爷,你会不用夺舍来救我?你能随便说出逼不出来夺舍者就一起杀掉这样的话?

“你现在想用使用禁术的罪名杀了我,拿我的人头去领赏是么?来啊,来杀我,只要你追上我,来追我呀,追上我,我就让你杀杀杀!”

微微气坏了,一口气说完如上的话都不带换气的!

简繁气笑了,他就是要销毁夺舍媒介,哪里说得上杀她?

简繁还是不太懂女人,女人大多是这样的,推一下就说家暴,不理就说冷暴力,一吵架就把事情夸大了说?往极端了说?春节叫回婆家过节不乐意,就以丈夫的口吻,故意说得很过分的意思,在群里说,这是为了夸大的效果能引起群众的注意,也是为了发泄。

简繁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不说话,只追。

微微开始还用轻功纵云梯,她那点底子很快不行了,被拉进距离,怀中夺舍的媒介不想给抢走销毁,实在太可惜了,不得已,一咬牙用了舍不得用的元气,调动修为,飞身入云。

简繁依旧追上。

丁家家主等着两位救他兄弟,只见国师大人上了房顶,他仰头看,目光相随,俩位说了几句,上……去……了,飞身,飞上了天空,翩翩如鸟儿,就在白云下面,随着风,如两片随风跳舞的叶子,但是,是可以自己掌控方向的叶子,

家主也跃上房顶,仰头的角度更大。

丁家很多人在,齐齐地仰头看,也跃上房顶,或者搬梯子爬上房顶,齐齐地太高角度。

国师他们两人越飞越远,没有落地,最后变成小点,消失在天际。

房顶,大家尚且可以追上,这样飘摇地飞走了,却没有人能追上了。

“神仙哥哥,神仙姐姐。”二爷的孙女小娃娃脆生生的朝微微两人消失的方向叫着,屈膝给跪下了。

几个成年的丁家人也膝盖一软,跪送。

不过他们跪下后,见周围大多数人没有跪,很不好意思站起来,装作刚刚没发生什么,继续仰头眺望。

简繁还在追。

微微气得牙根疼,“嘶,我辛苦给你带元气石,不是让你追我用的!能留给我们自己真正的敌人么?内讧有意思么?就算内讧,用不伤战斗力的方式讧好么?行么?大哥你家是有矿啊!?请告诉我你家有矿!不过了这事!……”

微微想停下来,可是一停,稍微一慢就会被追上,被追上简繁可是没有废话的人,三下两除二他就要打,打了,抢到,毁掉,达成目的为止。

没办法,只能想法子劝,“停!能停么!你想想絮飞师叔祖,她的身体大家用,用别人的身体本就没有不可以,在道家都是常有的事,我上辈子,还有眼角膜捐献,遗体捐献,除了器官,还有捐献给医学院做‘大体老师’的,就是让人解剖,你想想,解剖啊,脱光光,肚子划开,器官一个个拿出来,这样都不在乎了,

“都是很高尚且很正常的事好么?你能不追了?让血液别进太多到四肢,进脑子里,让脑子想事情好么?

“人死了,没有灵魂,要皮囊有什么用?

“我们修真的最能明白才对,我们的皮囊可以换啊,虽然不是经常换,也不容易,但换皮囊是不是很正常的事?你想想啊!呼……,让我喘口气,喘口气,我说,你为什么你会想不通呢?我就不明白了……你是秀逗了么?

“用皮囊可以,用活人不行么?那先行刑,让死刑犯脑死亡可以了吧?

“我知道,你想说不是这些问题,皮囊还是有灵魂的死刑犯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不能夺舍,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法律也改好吧?

“是,改之前触犯还是犯法,

“我就是想做坏事,我的欲望,对做坏事,难道你么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欲望?

“呼呼……不行了,我说不动了,飞不动了……呼呼……”

简繁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微微见他不追得紧了,慢下来,落地休息。

他们飞过了城市,飞过了一片草地,飞过了河流,河边,两人终于停下来,微微扶着膝盖,呼哧喘气。

简繁笑着,看着她问:“怎么样?晕氧好点了吧?”

“啊?呼呼,什么?晕痒?我天,搞半天……你直接……呼呼……”微微终究是聪明的,虽然喘着气累得不行,大脑里没有多少血液,但还是一下反应多来,原来不是……

原来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405章 江湖之痛快人 “干嘛不直接说,呼呼,跑死我了……呼呼……”

“直接你舍不得,得跟你说半天,我又说不过你,劝不动你。”简繁解释。

“也是,我最是懒,不爱运动,直接说我肯定呼……不跑……”

体内的元气解掉一些会舒服很多,微微这个小家子气的,满载出来,自己像个鼓足的气球一样。

她就怕万一碰到来杀她的厉害的,真气不够用,把自己充气到极限,万一有需要放个大招,一股脑转化为攻击送给敌人!

吃饱了撑的也难受,何况被体内的真气撑着了。

所谓地上,这个不能修真的地方,空气中元气的含量为0,即使有一些也是0.0000微微之类,怎么四舍五入也是0,按照物质从浓度高的地方要向浓度低的地方扩散,作为介质阻止扩散的她也受不了。

内外压强相差太大。

简繁逗着她用掉一些,就舒服一些。

但是也不能用掉太多,他们的身体已经修炼过,尤其微微的身体,已经与元气深度融合,如果体内元气耗光,她会遭到反噬的,反噬的结果就是吐血,发生她一直想不通的江湖人动不动就吐口的现象。

所以,简繁带她跑到把她体内的真气量消耗到比较合适的范围,就停下了。

“太阴险了,我还留着保命用呢。”微微虽然知道他好意,也挺舒服的,但还是有点惋惜啦。

简繁道:“我走了。”

“走?噢……这就走?”

“你刚说的‘大体老师’,能否跟我再说说?”简繁坐到河边地上。

微微也坐过去,并排坐,“大体老师啊……(此处省略二百字。)”

还没有说完,简繁道:“下次,下次说吧,剩下的下次说,下次见面说。”他站起身。

“这就走啊,一直说叫你走,这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好不容易才见一面,喂……好吧……”

说这话简繁已经走远了。

“这是要我自己回去的节奏吗?好吧,我自己回去……”微微心里空落落的。

离别总是伤感。

……

去监狱挑一个合适的犯人,用夺舍的媒介叫严家人的灵魂出去。

两次夺舍对灵魂的损耗很大,严家这位当然是不同意,他作为天上人还没搞清楚状态,似乎还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虎落平阳,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岂不是很没面子?

微微最爱干开嘴炮这种事儿了,越是难以说服她越是气劲,三天三夜之后,严家这位困得不行。

即便是天上的仙人,也是要睡觉的,哪怕睡得少点也是要睡的,有时候甚至睡得比普通人还要多才能补充身体的消耗。

这位终于困得屈服了,佯装同意,微微说了三天三夜也乏了,没看出他是假装的。

在包袱里找了找,她所拥有的可以转移灵魂的介质有引魂香,装魂娃娃,七月七吸魂小药丸等,挑选了一番,点燃了引魂香。

挑选的死刑犯很好,入室抢劫杀了人全家八口人,虽然是罪大恶极,但他此刻硬汉做派,知道自己回去也是个死,离体便也自行消散了,结束了自己没意义的一生。

引魂香作用很快,过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丁家二老爷和死刑犯相继睁开眼睛。

死刑犯一睁开眼睛,就扑向300来斤重的大鼎,死刑犯力气挺大的,但怎么比得过每天用大鼎早锻炼二老爷,

只见死刑犯憋红了脸也没有将大鼎举起,他很干脆,也不再尝试,转头扑向丁家二老爷,口中叫着,“我掐死你,我掐死你!”

好像竟是严家的人没有出来,丁家二老爷出来了,而且用了死刑犯的身体!

他一出来,一醒来就去要掐死自己!

不知他看着自己的脸,用手掐死自己是怎样奇异的感觉,但只见他掐得分外用力。

一时间拼了命,竟让丁家二老爷这样从小练起来的武术底子都没有还手的余地。

微微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对二老爷的夫人道:“这倒是麻烦了,无法区别他们谁是谁?可能严家的人会假装自己是你夫君,你可仔细观察。”

二老爷的夫人含泪:“不用看了,那个要杀人的是妾身夫君……是他……”

丁家家主不帮着按住要杀人的死刑犯,却帮着按住自己兄弟的身体,恨道:“兄弟,你把身体给人家干什么?”

“别拦着我,老子就要掐死他!”

“好,我们兄弟俩杀死他!”

也是心大,又恨极了,不计后果不计付出的风格,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非得把人杀死不可。

微微却是担忧,赶紧道:“先放开,万一这个事冒充的怎么办?反向心理,你总得让人说句话呀。我命令你们立刻放手!”

国师和仙人的身份,丁家家主和二老爷还是要听一听她的话的,他们很不情愿的放开手。

饶是二老爷武功已经练到好几层,身体已经分外的强悍,而死刑犯战力还只不过就是和力气稍微大点的汉子,即便如此,死刑犯还是把二老爷掐得说不出话来。

二老爷露出鄙视、不可置信等等复杂的表情,表情在他脸上和成一团,在他发红发烫的脸上分外难看。

分明是吞了苍蝇的恶心,被苍蝇掐了脖子的不可置信。

微微一看,轻松说道:“行吧,行吧,你们接着掐吧。给我留口气就行。活着对我有用。”

不知道在以前遇到不报官、但是自己报复的事情,微微会不会管,反正现在她是不想管,她的观念大约也有变化了吧。

二老爷的夫人想到他们惨死的丫鬟,也上前打了出气,可面对自己丈夫的脸,打了一巴掌,感觉有出了口恶气的痛快,也有内疚和担心打错人的担忧。

二老爷自己打自己的身体,在初始的冲动之后,也觉得怪没劲的。

把人打了个半死,恭恭敬敬的,把人送给微微。

“用死刑犯的身体你以后会很麻烦,可惜了你一身的修为。”微微道。

二老爷洒脱说道:“修为还可以再练,国师大人已在此处耽搁太久,老子我就想出来打他,一刻也停不了,一刻也忍不了了!”

耽误微微时间太久也许是客气话,但他一刻也忍不了的要打人,这绝对是真心话。

二老爷是个脾气暴的,对自己亲朋好友十分好,对路人也友好,但谁招惹了他,那是不说话就是揍!

微微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正好碰到二老爷真是个狠人,自己的身体说舍弃就舍弃。

“那没事,我先走了,二老爷,服你……(此处省略200字)。”

除了吃饭睡觉,微微说了三天三夜的话也累了,所以只说了200字废话。

剩下的事,丁家肯定能自己处理好。

做国师,还有仙人的身份,过的挺悠哉的,除非一些涉及到天上的事需要她处理,其他时候其实可以很悠闲,甚至感觉没事干。

天盛皇上一再邀请她参加国宴,之前邀请过几次微微都不去,正好没事干,微微决定去玩玩。

章节目录 第406章 江湖之打一顿就好 “弄个扶贫工程吧,出点钱,然后让没有营生或者收入比较低的家庭做一点事情,这个也不亏,他们赚到钱之后我们可以抽成……”

“启禀国师,此国策简大家已经用过了。”

“哦,那希望工程做了吗?也不用教的很好,很高深的东西也不用教,算数,识字,这样,主要教做个好人,不要信邪教,这个我们开展一下怎么样?”

“启禀国师,这项国策也已经做了,已经实施三年有余,国师大人可想去看一看成效?”

……

坐车去参加宫宴的路上,微微想到什么建设的好点子就提出什么,她提出的简繁大体都弄过了,这个世界三年的发展无比迅速。

路上车来车往,车子做的形状也很像她上辈子看到的汽车,乍一看小框,局部小景色,微微还以为又穿越回去呢,回家了呢。

麦田,微微飞的时候也看了大片大片的麦田,尤其在荒原,很是好看,虽然产量并不高,主要是给土蚕吃的,但人们吃土蚕也是一样的嘛~~

大片大片的麦浪让微微迷醉。

去哪里先看看好呢?着急给简繁送元气石都没有仔细看过。

“还是先看看扶贫工程吧。”微微决定。

终极目标她还没有忘,他们的终极目标是消除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消除阶级。

呃……相对的消除不平等和阶级,要想绝对怎么可能?

大约做到没有谁比谁更高贵,没有人天生就低贱,这样就已经算是完成目标。

想完成这个目标,首先要做到的是大家贫富差距差不多,如果说,富人越来越富,至少让穷人也过得温饱小康。

微微对富人收的购物税也不知怎样了,但此刻还是扶贫工程更为重要。

“扶贫这种事儿,就好像欠人钱一样,救急不救穷,救得了他们一时的命,救不了他们的习惯,

“搞得不好,一个村庄就靠吃救济金过活,天天墙根底下晒太阳,年轻的小女生往城里跑,或者拿着衣服装模作样的缝两针针线,说这张家长李家短,年轻的小伙子手拢进袖子,就墙根底下呆着,发呆,一呆一下午,

“给他们鸡蛋,让他们养小鸡,有些穷人是确实没有钱搭鸡棚,没有钱买饲料喂饲料,如果把饲料喂了鸡他们就得饿死,这些人得提供帮助才行,要让他们过去第一个冬天,才能良性循环起来,

“但我前面提到的那些,他们纯粹就是懒,他们穷是有原因的,但勤快点,一口饭钱总归是赚得到的……”

微微说起来又是没完了。

说到这里,过来汇报工作的北岳长公主正好有事禀报,“说起来,有个人很是奇怪……”

这个人也是微微说的前一种,应该属于很懒惰的,不愿意干,一般都不愿意干的呢,大抵也就是墙根底下猫着,发救济的时候,诉苦说自己家里有多穷多穷,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十几个孩子,别人都有钱,他受到了不公平待遇……

但这个人不一样,说起来这个人并不愿意白白领救济,也不愿意参加扶贫的活动给他制作的项目,比如让他养鸡,搞畜牧什么的。

他称自己为“点子王”,提出很多他认为很好的点子,曾经有一次,他用十几米长的纸写了几千条,向简繁献策。

他现的点子诸如:豆腐怎么做?

国家应该让番邦几个儿子互相争权,内乱,等等这种,但这种别人都知道啊,不用他说啊。

但他分明是个有见识的人,简繁亲自见过他,还让他管理一片荒原的开发试一试。

他却没有管好。

他不种粮食养土蚕,跟别人就一样,他怎么能跟别人一样?他要种花。

荒原的气候哪里能养得了娇弱的花朵,花籽撒下去没发芽的,花苗栽下去,大片大片的死亡。

连土蚕都不想来吃,不好吃,叶子太少,蛋白质太小。

一片荒原,大概几百亩地,他就干了十亩,完全没有起色,一撂挑子不干了。

简繁叫他把项目钱的窟窿补上,他还生气了,说自己这样的人来打工是给面子,还说“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他说话很奇怪,听人说他说梦话,总是说就差个金手指什么的。”北岳长公主道,她搞情报越发历练了,连梦话都听了。

“看来是同乡,我似乎看到了以前的我自己,那样心心念念的想要个金手指啊……”

穿越,对于地上的人,哪怕是地上一国的公主,也是不可言之人,不可言的事,长公主没有说什么,只说:“他与您是不同的,您见了就知道了。”

微微见到“点子王”的时候,他正蒙着被子睡觉。

见有人来了也不起来,反而把头钻在被子里钻的更深一点。

侍卫们说国师大人来了,起来迎接,他也不起来,侍卫要把他周起来,刷洗刷洗见人。

微微阻止了粗暴的侍卫,坐在床头,轻轻拍了他两下,轻声细语的:“很难吧,但是你不做会越来越难,总得做什么才行,一开始不要想做大事,做点小的,一边做一边学着,慢慢会好起来的……”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你是我妈转世投胎的吗?”被子里传出不耐烦声音。

对于同乡,微微总是忍受力更好一点,还是温和的道:“不好意思啊,我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啰嗦。”

被子里的点子王一掀被子,坐了起来。

“是你?真的是你?我听说过你,你是什么金手指?为什么我没有?!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的金手指!还给我!……”

说着就抓住微微的肩膀,摇晃!

微微身边带着的侍卫早看他不顺眼了,一个剑柄就把他打晕了。

那侍卫还好心的把他被子再盖上。

微微吃惊不小,“这是疯了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提出的方案不行,简繁怎么不拦着点?应该好好劝,好好引导啊……”

长公主替简繁抱屈,“简大家已经对他百般容忍,简大家每日要处理的事是何千计?还要听他抱怨……”

“那就是欠揍,打一顿就好了,打一顿,妈妈就再也不担心他的穿越了。”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官场之说故事 这位“点子王”,简繁劝也劝过,打也打过,玩脱了分给他的土地,说都不说就撂挑子不干了,如果是军队,属于逃兵,斩无赦,在官场,也是擅离职守,

简繁本来想贯彻微微非暴力执法的原则,他回来把事情补救了,罚他点钱也就是了,谁想他还闹脾气了,不愿意回来,那简繁也不客气,打了他二十板子。

打屁屁。

二十板子打下去,彻底废了,之前还想着做大事,一鸣惊人,从此踏上主角路线那种,一被打,躺床上养屁屁就再也没起来,

当然他废不废也没什么区别,废了躺床上不缠着人听他的点子,还不耽误人的时间,

北岳长公主道:“简大家什么办法都用了,没办法,只能由他去了。”

“上茶,我跟他聊聊,”微微道,“上许多茶。”

泡了一壶绿茶,一壶玫瑰花茶,一壶天盛特产蓝草叶子果汁,再上几壶小糕点,微微吃着,喝着,把“点子王”弄醒。

“我跟你说个故事吧,故事很长,从穿越说起,”微微喝一口绿茶,配玫瑰花茶,“她一睁开眼睛,在受刑的凳子上,皇宫的行刑板凳真是窄,人趴在上面像……我也形容不好,就是上面打着疼,下面太窄,隔得前面也疼,尤其后面屁屁一受力的时候,还不够长,屁屁在上面,头有一半耷拉着,她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板凳的滋味……”

点子王一开始不要听,微微说故事的技能有加点,故事不算好,但说得娓娓道来,引人入胜,点子王渐渐也听进去了。

“你一穿来的时候在哪里?”微微问。

“这张床上。”点子王道。

“噢,我猜得没错,那也是要死了吧?饿得要死?”微微猜测。

点子王摇头,“砸了头。”说着他撩起额前刘海,露出伤疤。

“那你也不容易,原主大约是被砸了头,寸劲,脑死亡,你用了他的身体,她的原主是受刑死亡,就是开始打屁股,打到开出血色彼岸花,你知道血肉模糊什么样么?见过么?

“就是肉丝一条条的,不是很分明的一条条,混在一起,仔细看,仔细找,划开血沫,把血用水冲淡一点,会发现能拎起这里屁屁瓣上能拎起这么一条肉,那边靠近腰的部分还有一丝拦着……这么说画面感还是弱,我叫人找块猪肉打到血肉模糊你看看……”

“不用了,真不用了。”很有画面感了,点子王听着胃里犯恶心了都。

“好吧,不看了,还有个细节要说,祥林嫂一般,说起来就要说,想起来就疼,先交代一下,她原先的身体还受了刑了,皇宫中的慎刑司真不是吹嘘的,手段比电视剧里狠多了,她十个手指甲都被拔了。

“十个指甲盖,她记得也没给处理包扎,大部分结着恶心的厚厚的血痂,右手食指和无名指,还有左手小指的血痂不知何时被蹭掉了,大约是因为痛乱抓的缘故,也可能是别的缘故——指甲盖里面的肉都在外面,流着血,没有鲜血了,流出的血浓稠,稠得化不开,

“很饿,很渴,渴得甚至想喝指甲上流出的血,这些都忽略不计了,最让她恐惧的是因为生扒的缘故,不知别人会不会这样,她右手食指和无名指,指甲盖下的肉,有一丝肉被拉很长,很长,在手指尖晃荡着,也缩不回去……”

“别说了。”点子王有些受不了了。

“好吧,不说细节了,我也很少有机会跟人谈起这个故事的细节,因为说多了感觉像祥林嫂,

“以前挺不理解祥林嫂,一件事为什么要说太多遍,说到别人都烦了,没有同情了,现在明白了,因为……太痛,无法忘记。”

微微垂着头,纤长的眼睫毛在眸中落下细细的影,她似乎陷入回忆,没有继续说下去。

“后来怎么样了?”点子王问,他注意到坐在他床边说故事的女子很好看,越看越好看,故事听得入迷,人也看得痴迷了。

微微接着道,“她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都已经扔到了乱葬岗,她可以选择死,身体的原主就是熬不住疼痛死掉了,但她害怕,怕死了就没有机会了,

“虽然也可能穿回去,穿越都是真的,有什么不可能呢?但她知道自己的,知道自己不会有太多好运气,能复生恐怕就是她运气的极限了,当时她想:剩下只能靠自己,必须靠自己了,凭着这样的毅力,她活了下来,晕死又醒,醒了又疼晕,终于在乱葬岗,抓住了一个人的脚脖子,抓住命运给的最后的机会……”

“后来呢?”

“后来也没有一下子好起来,在冷宫养的伤,还差点被个疯子砍,那个疯子是个超级大美女,现在想来她当时是被折磨得不正常了,后来才慢慢好起来,人啊,有几个含着金汤勺出生,还能一辈子过得好得呢?都会遇到困难,然后,一般也么有人帮忙,自己趴一会,偷眼瞅瞅确实没有人有帮忙的意思,趴够了自己爬起来,趴到觉得没意思了,自己爬起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点子王难得得垂下头,不再看微微的美貌,但他抿了抿唇,道,“但我不相信没有金手指能成功!”

“噢噢,我也不信,我当时……,我是说,她也不信,她当时打着滚想要金手指呢,没有外挂玩什么穿越?直接自杀好了,不自杀就找个民风淳朴地方躲起来,一辈子当路人,啥也不要干,千万别出头——她当时是这样想的,

“她还指着天,骂过天呢,比你折腾得厉害。”

“她是怎样成功的?”点子王问。

“这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一百万字左右,就等着你问呢,我慢慢跟你说,想当年……”

……

三壶茶喝完都没有上厕所,全变唾沫星子蒸发了,早上进,晚上才说完故事,出。

“国师真厉害,简大家都放弃他了,您竟能说服他振作!”北岳长公主道。

“人心大约是如此,知道有人比他惨,或许会平衡一些。另外,还要有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如烧碳溅出的火星的希望,人也能抓住了,活下去。”微微道,她拍拍手上不存在灰,得意,“好啦,下面去哪里?”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官场之朝臣觐见 微微使用的说故事的方法简繁也未必想不到,不过他是个极其不愿意说话的,即使该长得长了,从被人瞧不起的太监变成高高在上,整个地上全世界都惹不起的仙人,他的性子也疏朗了起来,他还是不愿意说话。

除了很高兴或者很想说话的时候,跟亲近的人话都不啰嗦,很简洁,何况跟个病娇?

病娇是微微的同乡,跟他隔着一层,没有太多感情,没有感情,就没有容忍度。

正好微微喜欢说话,留给微微很合适,如果他自己想通了,那就更好了,省了许多功夫。

“对了,初别意在做什么?”微微问。

“?啊!”长公主吓一跳。

微微也吓着了,她声音也不大怎么把人吓到了?“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不会在想……简繁吧?喜欢他?”微微眼儿眯眯。

“不,妾身喜欢的是您。”长公主道。

“才不信,你喜欢我干嘛?”微微顺口问。

“您忘记了,妾身是您的妃子。”

“对哦,那时候自立为王,还收了后宫来着,嘿嘿,美人啊,来,给本王亲一个~~”微微调戏。

长公主就——走过去,把脸递过去了,见微微没有动,脸偏了偏,把唇送了上去。

“咳咳……”

她送上来,微微倒不知怎么办了,她的色心界限在嘴上说说,她就是死鸭子嘴硬,就是叫唤得欢乐,如她一直一来的人设,

行动?她想过,但此刻的事实证明,人家送上来给她亲,只是亲一下脸而已,她没有了勇气,失去了隐形的名叫好色的翅膀。

“咳咳,都不做皇上了,那啥,你喜欢我做什么?我们是生不出孩子的。”微微红着脸道。

“妾身伺候您?要孩子做什么?”长公主奇怪道,小心翼翼问,“您喜欢孩子,妾身生过两个孩子,接过来,一起抚养可好?”

望着长公主期待地眼神,微微道:“你想接当然可以接,不过跟孩子父亲好好商量,别让孩子为难,一起养,就算了吧……我自己都养不好,养乌龟就都会死的,孩子想接接过来,你自己决定,嗯,嗯,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您不想与妾身一起养么?”长公主问。

顶着她无比期待地目光,微微硬着头皮道:“还是不要了吧…”

长公主失望地垂下了眼眸,“既如此,只当孩子无福气。”

听她的口气,似乎对把孩子接来身边的想法也不强烈了,微微不太能明白,一个母亲,不太在乎孩子在自己身边养着,只在乎跟谁一起养,好像一起养个宠物一样。

这是“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的小众观点?

不太明白,但怎样她都能接受,上辈子也有很多离婚不要孩子的母亲,考虑到孩子在父亲身边生活更好,或者就是……少爱吧,如果不太爱,霸在自己身边倒过分了,说到底,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我刚想问初别意来着,她怎么样了,三年了,她现在在哪里发展,还是隐居了田园?”微微赶紧把话题撤回,再说孩子、伺候什么的,她要无法招架了。

长公主想了想回答:“用您的话说,是隐居了田园,在荒原您划给……她们的土地的最深处种田。”

“就种田,平日出来么?”微微问。

“不出,很久没到见她了。”长公主道,“您可是要见她?”

微微摇头,“其实,我想问她会不会后悔,如果她不选择隐居,避开人,你的现在的位置大约是她的,起码平级,她比你不差,又有历练,有经历,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长公主竟吃醋了,有些酸酸道:“不如,妾身去劝劝?”

“不用了,人各有志,她选了自己觉得好的生活就好,终究是她过,又没拉着我去过她的日子,我们就不要拉着她出来,我们认为好的日子,她可能真的不喜欢,这样好的世界,能隐居一辈子,我也佩服她的心境,只要她不后悔就好。”

长公主酸酸道:“您若不放心,妾身派几名侍女伺候可好?”

“不要不要,你可别多事,”微微连忙阻止,这才闻出空气中飘荡的酸来,顿时又尴尬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放腰间,好像不太好,抬上来放胸口,更怪怪的。

“咳咳!那啥,虾米,我们奔下一个议题吧,还有什么好玩的事?”转移话题,一定要转移掉话题~~

长公主看出她窘迫,坏坏地微笑道:“没了,您休息一下,开开心心去参加宫宴。”

微微四下看看,看到远处有许多官员候着,有个官员方脸,小鼻子小眼都缩一块,长得很有特色,做矜持模样,“嗯……他们没有事情要我帮忙么?”

“没有好玩的事,都是糟心的事。”长公主道。

“糟心也算,我不糟心谁糟心,放心,糟糟更健康,随便选一个过来吧,决定我们下一站去哪里,要不按他们站的顺序,依次,你决定。”

长公主办事麻利,立刻选了一位过来,知道国师大人最关心扶贫工程,过来见的正是扶贫办的掌事。

“扶贫办”名字是由微微来处的世界取的,“掌事”是沿用这个世界的职称,也算是两个世界结合了。

掌事就是那个方脸小五官的,走近仔细看,从脸上皱纹看有四十多了,在这个世界是老人了,头发还乌黑——后来微微知道改良了黑发水,他染了头发。

做官一辈子,见到国师大人就想跪拜,但被支会过不要跪,行礼就行,若是搁在朝廷,面圣之前还要去礼部练习几天,走到哪个位置,哪个距离,膝盖打弯的速度,两臂要怎样画圈,手怎样交叠,左手压在右手上,等等等等……

但微微一向不讲究这些,只觉得这些耽误时间,所以长公主只是交代了一下,行见师长的礼节,拱手,弯腰九十度。

面“圣”没等个几个月,等得写出“零落风吹雨”的诗来,没练个几天,掌事很是找不到感觉,狠狠得弯腰一百八十度。

微微说:“不用行此大礼,起来。”

他不起,额上出汗。

长公主上前扶他,只见他方脸上嘴歪眼斜,嘴角直吸气,汗往下流。

他……腰闪了。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官场之刁民 掌事也不容易,腰不好,每日还处理许多公务,听到国师大人到来,早早来候着,万一国师大人一时相见,他就在了,这不立刻就见到了?

微微问:“扶贫工作怎么样?”

掌事回答:“今年共支出一百万六千八百零五十二两七钱三分,援助十万五千零三人家……”

他摸着汗,汇报的微微在数据上都能看到,见他疼得厉害,叫他下去休息,不过,掌事哪能放弃这机会,坚持一定要说完扶贫办的工作。

正说着,有侍卫来报,有人闹事。

微微听了,叫闹事的人过来,已经不用叫了,闹事的人已经闹到了视野范围内,闹事的一百五六十人,大约一个小村落的人口,孕妇和小孩很多。

他们扯着嗓子喊道:“钦差大人,我们有冤……”“我们冤枉!”……

孕妇冲在前面,外围的侍卫也不敢动粗,有的被打了都不好还手,给他们冲到了眼前,太高声音能说话的距离。

但要再进一步,微微的贴身侍卫可不会客气了,就算被编排殴打孕妇小孩,他们也做得出的。

他们被拦住,扶贫办掌事脸上汗更多了,他的脸很方,又很平,让人觉得他像一块滴水的抹布,“大人,都是刁民……刁民……”

“掌事贪污救济款!他还把我们关起来!”

“我们家里十个孩子,都快饿死了……”

“没吃的,逼得我们卖孩子……”

过来的人喊道,虽然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倒是一个人说完另一个人再说,把事情都说清楚了,

他们告发扶贫办的掌事贪墨公款,把扶贫款拿进了自己的腰包,但微微看他们气色还行,虽摸了灰,显得灰蒙蒙的,但仔细看,看得出就是脸上沾了灰,还有点黑,长得不瘦,也不像饿肚子样子,

逃难饿肚子的瘦得两颊凹陷,真正皮包骨头的样子微微是见过的,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见到水灾逃难的难民,还是上个世界更瘦的因为减肥得了厌食症致死的人。

“掌事,怎么回事?”微微问。

掌事扶着腰,一脸汗,未开口先跪下了,他竟然也喊起冤来,“大人,冤枉啊,他们都是刁民……”

他身体不好,一个着急,竟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微微赶紧叫人救治,掌事只是晕倒片刻,倒下时还有几分意识,掐一下人中就醒了,本着轻伤不下火线的原则,他拼命不让人把自己扶下去,为了工作死也甘愿,场面十分感人。

“怎么还不晕?给他来针镇定剂,把他扎晕了让他休息,扶贫办来个能把事情说清楚的,扶贫办有人能把事说清楚么?”微微命令。

“我来说吧!”来告状的村民中,其中一中年汉子,似乎是村长的人道:“我是余家村的村长,我们余家村又叫小明白村,与隔壁小糊涂村一向邻里友好,我说句实话,我们村不比他们村穷,可也不比他们村富余!”

“是啊!”“就是如此!”“俩村都一样!”“我们说实话,我们一辈子不撒谎的人……”“没骗人!”……

村民们纷纷附和。

村长接着道:“前年分钱,就给小糊涂村送麦种、送鸡送小羊,前年是简大人赏的,听说简大人是神仙,神仙要把钱给谁,我们也没有怨言,不敢有怨言……”

“村长你说得太慢,还是我说,”另一个年轻人义愤道,“前年我们村比小糊涂村每家少分一只小猪,去年还是少,今年更过分,只给我们三只小鸡仔,三年了,轮也轮到我们了!”

“说了多少次,不是分钱!是扶贫!”掌事的都被大夫扎了一针了,听了村民的抱怨,竟醒了,委屈地反驳。

他的反驳很快被村民的唾沫水淹没,“钱被你贪墨了,就是被你拿了!”“要不然我们村怎么连连比隔壁村少!”“一年比一年少!”……

到底是掌事没说清楚,还是村民有误会?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微微饶有兴趣地看着,人很多,却是不乱,凭她的敏感性,觉得背后应该有人安排,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扶贫办来个说话的。”微微道。

掌事这回彻底晕了,扶贫办账房站出来,拿出账本,一笔笔记得很清楚,说得也很清楚,扶贫不是直接送钱,前年评估过后,小糊涂村村民表现的决心更好,争取也更积极,视察时他们不知道能得到多少小猪,但垒好的猪圈,还上山积极找粮食。

他们签的合约,承诺一头猪上交一半的肉,付出更多,得到更多,很公平。

小明白村签的分成合同,一头猪上交三分之一,就稍微给的少了,没有问题。

“村民们来闹,扰了大人的清净,掌事才会叫人把他们控制起来,但绝没有暴力执法,大人可以严查他们身上是否有伤。”

账房三俩句把事情解释了清楚,还有账本,现场提供证据。

微微疑惑,“这些话不要跟我说,跟村民解释过么?”

“自是解释了,想来小明白村和小糊涂村一向亲近,爱攀比,往日一样穷尚且没有什么,见小糊涂村得了好处,比他们过得好,眼红嫉妒,才会失去理智。”账房道。

“你倒是聪明人,也有见识,比掌事厉害,”微微看着他,“我在想,既然说了,合同是村民自己签的,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他们有这么笨么?”

“或许是嫉妒蒙蔽了眼睛。”账房道。

“或许,他们愚昧,有人故意给他们错误的信息,让他们以为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鼓动他们来闹事,这人能得到好处,此事一出,掌事就算没有贪墨钱财,也有工作失职的罪过,弄不好就免职,他身体也不好,一撸到底都有可能,这时候,扶贫办工作的其他人或许能从自己原来的坑,萝卜一般移栽到掌事的坑……比如扶贫办的账房……”

最后一句,微微说得很慢,故意顿了顿,看账房的反应。

账房倒并不吃惊于微微的推测,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人,他跟国师有一样的怀疑,但他露出被冤枉的委屈和微怒。

自己被怀疑,即使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确实有嫌疑,也难免有情绪,人之长情。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官场之罢免,永不录用 村民告状的内情让北岳长公主去查。

微微也没有大事做,还想听听掌事的说法,或许他知道些什么,想到他的腰,自然不好意思叫他过来,

就当饭后消化,微微慢慢踱着步子去医馆。

医馆给掌事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怕掌事的起身迎接,再把腰给闪了,就特意叫人不要通报,只确定他方便就好,没有在“方便”,或者睡着了,睡得香就不打扰了。

确定没问题,静静走进医馆,跨进去时,微微下意识看向街道转角处。

长公主警觉问:“大人看见了什么?”她吩咐侍卫去个人看看。

“不用了。”微微道,“一个女子,没什么特别,只是她的眼神……”

“眼神?”

“我也说不好,好像一件很好看的很喜欢的衣服爬满了虱子,舍不得扔掉,但很恶心,即便处理好了,想起来就一身鸡皮疙瘩,那种眼神……”

微微的话被掌事房间传出的声音打断,医馆不大,说几句话都快到了房间,窗户半开着,微微的耳力又是很好,听到掌事在说:“我还记得那年去你家,吃你做的小鸡炖豆腐……”

八卦?有八卦呀,扒窗户听人八卦不好,是错误的,都不要学,微微食指竖在嘴唇中间,蹑手蹑脚趴窗户听人八卦。

怕被里面人发现,没往里面看,但不看也知道,屋里一男一女俩个人,正手牵手说情话,没想到掌事一把年纪了,在这个世界都有曾孙子了,还挺浪漫,很是深情。

只听他又道:“我们在一起,我一定对你好,家里的活都我干……这话说着假,我帮着你,你帮着我,我想要的很简单,其实就想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你关心关心我,我也关心你,工作晚了,问一句:冷么?饿么?”

他说得虽不浪漫,但对他的年纪来说,很是细水流长的实在,任谁听,都会觉得这个人是值得考虑的。

微微竖起耳朵,没听见女子的回答,只听掌事接着道:“我现在的夫人天天就知道打牌,根本不关心我,我们现在住在一个屋檐下两家人一般,我做事辛苦,有时候连续好几天不眠不休的做事,她也不关心……”

毛线啊,有老婆的呀?微微捂着嘴,才没有把这句喊出来。

还好对这个世界的观念都习惯了许多,这个世界,像掌事这个年纪的男子,有老婆正常,没有才会被朝廷追责,强制结婚呢。

有老婆算什么,掌事这种做了一辈子官,虽然小官,微微知道他以前并不受重用,闲置在家时间很多,家里穷人家出生,也没有多少营生,但,也算有钱有田还有权势啊,根据天盛的规定,五品官家中必须纳妾二,养舞姬二人。

国家规定纳妾养小,多么让男人向往的世界。

不过是对有钱人,经济实力不到,养不起的,这个世界的女子都不工作,只管生孩子,没有五品官,家中没祖产,一堆孩子都会让男人压力大到想自杀。

这大约也是这个世界男人看着显老,特别成熟,又早死的缘故,累的。

说远了,就是说明,掌事有老婆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微微小吃惊了一下,觉得不太习惯,但很正常,继续听下去,

只听掌事又说了许多自己老婆的坏话,接着问道:“你夫君对你怎么样?对你也不好,你跟着他图什么……”

他说什么?

是不是说“你夫君”?

毛线球,微微作脚下趔趄,要倒的姿势,太劲爆了,这八卦太劲爆了,掌事姓王么?他一定是隔壁老王吧?

本来情爱的事,想到掌事有妻子就够反胃了,原来搞半天他还在挖墙脚,松土。

“不是说……”微微本想教训一番来着,什么叫婚姻的唯一性,你要搞,离了再搞,这么不喜欢现在夫人,有本事和离啊,和离了之后讲究的还要冷静一段时间,等再找不是找人填补空白了,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一个使君有妇,一个罗敷有夫,搞毛线啊?

让人恶心。

但是,微微说了三个字,就没再说,想想算了,她说起来又没完了,搞得自己跟个道德卫士一样,还是办正事要紧。

她发出了声音,里面的掌事听见了,长公主推开门,只见,原来掌事在打电话,三年,电话虽不是人人家都有,但已经普及。

掌事可是见国师大人才折了腰,国师大人亲自给叫的大夫,自然给比较好的待遇,病房里有一台座机。

微微想到之前听到的话,没想到人不可貌相,掌事竟是这样恶心的人,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好奇如此道德的人长什么样,

掌事因国师的突然到来吃惊不小,电话还没有放下。

长公主没好气提醒道:“大人来很久了,还不放下电话,与大人回话。”

她这句虽然暴露了国师大人听墙根的事实,国师大人地位这么高还听墙根,太有失身分,但国师大人脸皮厚,无所谓身份。

掌事却明白了,他刚刚打电话说的,国师大人都听到了。

他笑了,朝看向他的微微,很得意地一笑。

微微皱眉,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扶贫办掌事人品不好,用你们的话说叫私德不休,传我命令,一撸到底,永不录用,让他回家休息吧,正好他腰也不好,记得,永不录用,他的亲人朋友要做什么,不要歧视,但审核都严格一些。

“他婚内出轨,在这个世界是常态,他有意见不跟自己老婆好好沟通,跟别人说自己老婆坏话,虽不好但也许他真的很痛苦,缺乏关爱,甚至他勾引别人的媳妇,我都不想管,别人的瓦上霜,虽然听着就很恶心,但没勾引我媳妇就好,

但他得意,他还得意,做了什么了还得意?

不是别人的瓦上霜了,我作为国师,既然受了尊崇,就该负责做事,国民的素质,民风,谁敢说不是我管的范围?今天这个事,我出手管了。

“三观歪成这样,扶都扶不起来,扶成斜塔的倾斜度都不可能了,他这样,可想他周围的环境是怎样?

“给我查,然后抓。”

长公主怜悯女子,求情道:“奸夫阉割,女子不守妇道浸猪笼,每次出如此丑事,我们只听了掌事的话,那边女子的回答没有听到,或许是拒绝……”

“这事一定要严办,不然风气杀不下来!”微微考虑着,道。

“是!”长公主不再含糊,领命。

还说糟糟更健康,微微真是被恶心到了,一点也不健康,正运气生气呢,好半天,长公主都吩咐下去了,她回过神来,“啊?阉割?进猪笼?!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说抓一抓风气宣传啊,不是抓人!你们先别动手啊,刀下留那啥!笼下留人!……等下,我是找这个掌事干嘛的来着?啊,不管了,你们别动手啊!这么大年纪了,腰又不好……”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官场之小明白村 开始是来问问小明白村的情况的,问问掌事有什么要说的,谁在背后操纵。

意外因听墙根,不,听墙根听到的八卦微微都当八卦听,最多不欣赏这人了,因为他的得意,那得意地一笑,成了压垮微微的承受能力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压垮他自己仕途的最后一根。

微微的心可不大,让她恶心到了,她就毁人后半生。

管他工作很认真,经常“好几天连续做事”,管他工作很有成效还是怎样,管他朝中关系人脉关系,有区别么?神仙要毁他。

反正这人年纪也不小了,腰又不好,正好应该回家养老,他把位子给别人腾出来是正理。

世界离了谁都转,虽然大战不久,人口不多,但是,是他们自己认为人口不多,微微来看平均生两到三个很好,机械发展起来,完全没必要为劳动力着急,

在人也不少的世界,找个扶贫办做事的很容易,真找不到就培养一个,培养机制也建立了。

但是她过来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是谁在背后搞事情?

“刚进医馆时,我看到的那个女子,查一下她的身份,问问她怎么回事。”微微有种预感,那个女子那样的目光一定有事,可能是时常会注意别人的表情分析他们心理的缘故,微微现在看人超准。

不过,她不称这个技能是平时练出来的,她厚颜无耻地称之为“天赋”。

长公主派人去查,一个多时辰后,有人来报,目光引起微微注意的那个女子——正是掌事的老婆!

怎么这么巧?你说怎么正好这么巧?

也可以认为不是巧合,有一种说法,任何巧合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这个冥冥之中,看似玄幻,其实就是掌事——现在应该叫前掌事啦,前掌事在这边养病,他夫人当然会过来照顾啊,遇见微微的几率很大啊!

如果说遇见是概率,派出去调查的人打听到,前掌事的这位夫人曾去小明白村,还多次在后院见小明白村的村妇,说是学习村中花样。

民间的花样确实能引起很多人兴趣,不过这个世界阶级分明,想要花样叫丫鬟去要就好了,上层阶级与下层玩,自降身份,别的上层阶级的人见这人自降身份,也就不想跟ta玩了。

“去问问她与村妇都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说扶贫的事?”微微吩咐。

调查的人再去问,过了很久也没有回来,看来没查出消息来。

其实也没有过很长时间,微微等得着急又无聊,觉得时间过得慢而已,又等了几个呼吸,她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备马,点兵!”

五百全副武装的精兵围住了小明白村。

微微坐在马上,朗声道:“问你们点事,最好据实回答,谁在背后撺掇你们?谁告诉你们掌事贪污了公款?谁告诉你们,你们得到的少,不是你们自己付出的少,而是因为不公平?”

微微现在的骑术好,也没有找特别乖的马儿,就找了个最威风的,威风的马一般脾气都大,傲气得很,还很活泼,不停用蹄子轻踏地面,想来一场私奔一般的飞奔!

五百铁骑,扬起沙尘,马蹄声踏得地面颤抖,村民们害怕地瑟瑟发抖,一时间他们发抖的频率正好和着了微微坐下马二马蹄踏地的节奏。

马蹄踏一下,他们就抖一下,马蹄再踏一下,他们整齐地抖一下……灰常有节奏感。

“害怕么?害怕就说实话,现在说或许从轻发落。”微微道。

五百精兵静若处子,动若狡兔,五百精兵一似声音没有,连马儿都不打响鼻,被肃杀的五百杀意围在中间的几百村民吓得打气都不敢喘。

除了微微马儿的踏地声,她的说话声,别的一点声音没有。

因为安静,听见村民小声在商量:

“怎么办?说了吧?钦差大人生气了!”

“我也想说,可没人撺掇我们啊,我们说什么?”

“我就说不要去闹,不要去闹,大人生气了可怎么是好?我们会死么?”

“妇人,头发长见识短,怕什么,法不责众,别说不会杀我们,一个头发丝都不敢动我们的,场面弄大了,她怎么跟上面交代?”

……

微微办事还是以暗访为主,不走场面,不会几百人排两排走大街玩,不会弄个锣,找人敲着锣在前面开道,喊着“国师大人,闲人退避”。

她也没有用很多精力做保密工作,上层有消息的,基本都知道,可怜下层村民,谁跟他们说消息?又被人刻意诱导,只以为微微只是个钦差。

一年打基础,三年发展,简繁按照微微的心意,刻意扶植了些女官,女钦差也有,不多,还是看着很稀罕的展览物一样。

村民们被误导,只以为是个展览物。

又是个女子,对于生孩子的女子,大家尊敬,毕竟男人不会生,但做官的女子?人们心里总想着——女人干这个,干得了么?

尤其这个男女分工明确的世界。

村民对微微难免轻视。

微微听到了他们低声说的话,抬起手,下令,“我这里,没有法不责众一说,错就是错,我想弄你,我就不怕民愤,来人,听我命令,全部抓起来,就近劳役三个月,以什么罪名呢,我想想,以下犯上,大不敬之罪吧,这个罪名真好用,全凭上位者心情,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今天蓦然将军带队,他三年没有给微微当侍卫了,这个女孩还是这么跳脱,战士们的武器面对自己要保护的对象,总有些无力。

蓦然也抬手,一批二十人上前逼近。

村民见他们真要被抓了,原先是见到阵势害怕,现在是慌了,不过面对逼近的士兵,他们拿起铁锹锄头,作福利免费发给他们的新型耙子,竟先动气手来!

一个年轻汉子手拿棍子,对着面前的士兵就戳一下!不过士兵退了半步,没戳到,见攻击有效,村民纷纷效仿,顿时锄头铁锹没人指挥的荧光棒一般胡乱挥舞。

他们敢动手,是因为害怕,自保,归根究底,还是仗着自己是平民,相信杀敌的兵不会伤他们!

微微如今气息好,朗声说话都不用喇叭,随便一说,听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你们听好了,第一个放下武器,自己把自己绑了走出来的,因态度好,可以奖励,将功补过嘛,第一个自己走出来的不用服劳役,我,本大人我当场赦免了大不敬的罪过,

“第二个走出来的,减轻劳役两个月,

“第三个走出来的,减轻劳役一个月,

“第四个劳役三个月,第五个加重劳役一个月,一共要劳役五个月,还有之后的,你们自己考虑吧……”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官场之社会学现象 有个故事,有人抢劫,说第一个给钱的只用给一百,第二个二百……以此类推,人们争先恐后交钱,都忘记他们是在被抢劫了。

掌握绝对的武力后,手段很多,多到用不掉。

随便用了故事中的手段,微微没有再多话,静静看戏。

“别出去,我们都不出去,她拿我们没办法……”村长有些智商,但他一句吩咐没说完,村民中一爱占小便宜、与他们心不太齐的最先冲出来,别的村民要拦住他,哪里难得住。

他挣脱了无数双阻拦他的手,衣服都被抓住撕烂了,他还是冲出,冲到士兵面前,索性用被撕烂的衣服把自己绑了,自己绑自己不方面,他用牙咬,生生几下都咬出个蝴蝶结,也是个打蝴蝶结的人才!

村长威胁道:“潘栓子!你不想在村里过了是么!”

许多村名义愤骂道:“有本事别回来!”“把他赶出去!”“赶出我们余家村!”……

潘栓子回头,也姓潘,村子姓余,大部分人都姓余,潘栓子是个外来户,在鸡犬相闻,说人是非的村子里,并不好过。

他冲出的时候没多想,只怕被人抢了先,全凭的是惯性,如今被骂得看清了局势,知道自己占这三个月便宜所面临的后果,先一阵失去一切的惶恐,但再转头看向骂他的人时,他已经笑了,没有回答被骂的话,他像展示奖杯一样抬起绑缚的双手,“我不用服劳役~~”

微微静静看着,听见村长叫这人名字,她就算着这人出来是不算的,他本来就不算容为一体的,算是个生活在鸡窝的鹌鹑。

他出来,可能会激发得村民们更团结。

微微摸到袋中的催眠烟雾,她已经在准备下一个——不过,她高估村民的团结度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出来,向众人团团抱歉,“三叔公,二侄子,三侄子……都知道我身体不好,平时靠大家养活,进那劳役场子听说是要挨鞭子的,我这身子骨哪里受得了?到时候病了伤了,给大家更多添麻烦,我看我先过去,少干一个月是一个月,也给大家少添点麻烦不是?……”

说完这番听起来很入情入理的话,老人主动向士兵走来。

人群静默,一名领着一孩子,抱着一孩子,还怀孕的女子下意识把怀里孩子抱紧几分,“我们和孩子不算吧?”

微微回答她的问题:“算,是人就算,男人不一定能生孩子,但女人一定能干活,力气不够可以用工具,放心,孩子送孤儿院,先寄养三个月,孩子也算,年纪小不要,先记着,等满十八,没有别的立功表现,就老老实实去干活,嘿嘿……啊,你们别急……别挤……”

微微的话还没说完,女人们抱着孩子就往士兵那边跑,女人和孩子跑了起来,剩下汉子一算跑过去那么多人,他们要服刑多少年,死之前还能不能回家……

有犹豫的,家里女人拉着他就跑,“孩子他爹!家里不能没有个顶梁柱啊!……”

当绝大部分人跑起来的时候,剩下不跑,在洪流中站住都困难,当绝大部分人都这样做,反着做的哪怕是对的,也是错的。

很厉害,还有人有勇气错,争抢的人潮中,村长振臂喊道:“娘**!官逼民反!大家,

几个热血年轻男子也叫道:“大不了死在这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死的人多了,看她怎么交代!”

微微也不知道怎么就激起村长和几个热血的哗变了,原来哗变很容易激起,也可能是她身上拉仇恨的属性虽然这三年没点技能点增强,但架不住原本就点满了。

不用紧张,在人潮中,几个人的热血很快被冲洗,冲稀,冲得无影无踪。

但还是发生了流血事件,有个长得看起来很清秀,比别的村民稍白一些的女孩子,为了抢先,推了她前面女子一把——那女子按辈分算是她姨奶奶,

以她为开始,跑在后面的村民抱住跑前面的,把裤腰带扯了的,没两下打起来,上嘴咬的,他们手上许多人还拿着锄头铁锹,后面的人一个急眼,抡起农具就砸,顿时血花绽开一片片。

“镇压,别让他们死了。”微微命令。

她怀疑,这个时候这群人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抢什么了,只知道要跑到前面去,前面的人都要打死?

“人心好操纵,又不好操纵,群体中,只要掌握大部分人,其他人不跟着也不行,有勇气对抗世界的人很少,但容易失控……”

精兵有特种兵的战斗力还不弱,对上村民,单手就能把一个种田汉子的手扭到后面,村民是为了争名次,铁锹也不往他们身上招呼,有红了眼的挥一锄头,锄头打他们的盔甲上,都破不了防。

之前他们抓人,觉得刀尖对着自己人,有些下不去手,心里内疚,现在为了防止他们自相残杀,防止一场悲闹剧发生,这些人都不够他们展现真正的战斗力。

不过微微一个乱分析社会学的功夫,暴乱已经平息。

村民们垂着脑袋,尤其是之前互相打的人,你看看我头上的血,我看看你脸上给挠的疤,都很不好意思,又低下了头。

“冷静了没?”微微问,“我就是来问谁在指使你们,至于么?你们如果觉得没人指使,就说没人指使,我换个问法,之前也问过,消息从哪里来的?交代的可以酌情减刑。”

“是掌事的……”村长夫人要说话。

“别说!没脑子的娘们!”村长阻止,还骂了她一句。

微微倒是欣赏这位村长能逆流而上的勇气,与他说话道:“你似乎,还是不服?”

“服气?呵呵,我们服不服气不重要,您还是想想怎么交代吧。”村长冷笑,一副我心里明白,我看你笑话的样子。

“怎么说?”微微问,“你该不会觉得我收不了场?怎么会收不了呢,把你们送去干活,多一批劳动力,不过放心,刑期都不会长,最后冲上来的,都算作一批吧,都是三个月,就近,也别耽误你们自己的农活,按量计算,干完你们回来。”

这是小惩大诫了。

不知为了刑期打姨奶奶的,姨奶奶打孙女的,作何想法,看他们有的抬眼,迷茫不知看着哪里,似乎在想刚刚自己是怎么了?自己都不能理解,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村长哈哈大笑,笑得别人都不明白地看着他,等看微微倒霉的笑,“以下犯上?我们向御史禀明情况,哪里有以下犯上?大不敬罪更可笑,你是谁?当今天盛,敢用这个罪名,只有皇上和国师大人敢用这个罪名!本村长可是参加过培训的村长,我知道!别想欺负我们不懂!”

“你们集体给人忽悠傻了吧?”微微惊叹,今日她见识了,又见识了集体变傻。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官场之智商回归了一部分 以下犯上只作用于官场,两人都是官,下官冒犯了上官,才这样叫,

大不敬罪更不是谁都能套用的,在这个世界,大不敬只对皇上、皇太后等皇族,连一人之下,有的地方比皇上权利更大的臣相都不可以。

冒犯了臣相,臣相敢说一句,“你对我大不敬!”他就坐实了谋反的嫌疑,分分钟拉出去千刀万剐。

这村长熟练了解罪名的意思,比三年前微微见到的懂更多一些,言谈也更好。

“参加培训了吧?官员的进修?”微微问。

“啊……啊。”村长下意识回答。

“可笑,官员培训还是我提出的,现在用来对付我了……”微微道。

她还没说完,话就被村长打断,“你才可笑!进修计划和策略是我们伟大、圣明的国师大人亲自制定!你敢夺国师的光辉才是真正的大不敬!你……你……”

他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

他终于意识到什么。

微微看他要“醒”了,只想问问谁这么厉害,把一个村子的人都快忽悠傻了,“说你们被人忽悠傻了吧?还不信,现在可以说说是谁忽悠你们了么?或者,给你们三分钟接受现实的时间?”

整整三分钟后。

吸……

村长狠狠吸一口气,把肺都撑满,胸口最大程度鼓起来,呼出,他的腿打颤,声音变音,“您真的……真的是……”

微微见他吓得结巴,一句话问半天,好心道:“对呀,我就是你口中伟大、圣明的国师大人——形容的我怪不好意思的,不过很受用啊——你们一直以为我是普通钦差?谁忽悠的,谁骗的你们?你们这么相信的人,是谁?”

微微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村长再吸一口气,没有呼出,两眼往上一翻,晕死过去了。

赶紧叫大夫来抢救,微微自己也知道急救知识,在旁边看着村长这一口气倒不过来还真挺危险,可能就这样死掉了。

好在国师大人的随队大夫医术很好,又是扎针,又是赶紧从药箱拿出鼻息丸,总算把村长拉了回来,“不过之后还是有半身不遂的危险。”大夫道。无疑给村长家人致命的打击。

小村子,基本都是家人,无疑给整个村子致命的打击。

微微都不知道自己让人翻白眼的功力变这么厉害了,一个白眼翻死过去了。

“村长,她是谁?”村民问,

尤其之前跟村长要“反了”的热血者……的家人,最是担忧。把村长吓得晕过去了,这命钦差来头肯定不小,村民们担忧得又挤得紧了一些。

小明白村被人骗了,以为钦差大人过来,小老百姓有不服气的,有冤枉的,到钦差跟前喊一喊没有大问题,最多钦差心情不好,打几个板子,打完了,该查,钦差要查,不然有损他为官的清誉。

但是大人就不一样了,告御状,除非到皇城,有本事去敲了登闻鼓,去皇上跟前喊叫“冲撞龙驾”。

国师大人的地位超然,好隐隐在皇帝之上啊!

这些就算了,他们向国师告状也就告了,但他们对国师很不恭敬,都要拿锄头跟国师大人“拼了”!

村长晕的时候就在想:神仙会不会一个生气,打一个响指,我们小明白村就都不存在了?……

“他们村里正呢?一个村不是有村长,有一个里正,即使是最小的村子,权利也不能落在一个人手上,没有人监督,难道村长和里正是一个人?”

见村长和村民们一时都无法从疑惑和震惊中缓过神来,微微问北岳长公主。

长公主派出查的人也注意到这件事了,查回来的消息,里正一周之前就失踪了,已经报了失踪,他们小明白村这么激动,也有私下里怀疑他们的里正被贪官杀了的缘故。

他们认为的故事是这样的:扶贫办掌事贪墨扶贫的钱,导致扶贫的钱不够,小糊涂村给了掌事贿赂,才会每一年都比他们拿到的多,而他们!被蒙在鼓里三年!偶然间得知,里正找掌事去评理,掌事怕事情败露,一不做二不休,把里正杀了!尸体或许就埋在他们家的大槐树之下……

长公主把村民的脑补禀报了微微。

微微笑,“他们还挺有想象力,就说他们不是笨人,这个世界的人向来智商不欠费,虽然忽悠一群人集体犯傻比忽悠个别几个人容易,造成群体效应就可以,但是,是相对,相对比忽悠一两个容易而已,其实也不是件容易事,我更好奇背后人是谁了。他们恢复地怎么样了?查问一下。”

村民吓得着实不轻,不知用怎样的礼节迎接仙人国师,他们有人甚至五体投地跪拜,还纷纷谢国师不杀之恩,只让他们服劳役三个月,“国师仁慈!”

这个世界的皇族贵族,在见到仙人时还想保持自己蚂蚁一般的最后一份尊严,假惺惺假装“我们是平等的”,下层穷苦人家却不想这么多,见到仙人只有敬畏。

才知道自己冲撞的是怎样的人物,冲撞了下凡的神仙,皇上之上的皇上,只事服劳役三个月,他们觉得,即使一辈子被关干活,也不足以恕清他们的罪过。

“要赎罪,赶紧回答我的问题吧,这件事波折真多——虽然很多事波折都会有,就想树会长出不止一个枝桠,不过我真的只是想问谁在幕后策划而已,你们是怎么知道掌事贪墨的?”

村民们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都说了。

最早知道掌事贪墨,还是三个月前,村里余大娘受邀去掌事府中,与掌事夫人送鞋样子,去了之后许久不见她,也不让她走,她着急找过去,也不见丫鬟侍妾,一路走到夫人房门口,见房窗户中,夫人对着一堆银子在哭。

谁会对着钱哭呢?

见到她看过来,夫人连忙把钱收起,慌忙中掉了一地,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掌事夫人责怪她怎的在别人家里乱跑,训斥之后,还给了她一锭银子,叫她不要把看到的说出去。

余大娘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回家跟自家汉子一说,汉子一拍大腿,余大娘点头又点头,两人没说几句就笃定:那银子是见不得人的!

章节目录 第414章 官场之最好的夫人? 官员家里见不得人的钱是哪里来的?答案呼之欲出。

但是没有证据,只是猜测,余大娘趁着给掌事夫人送鞋样子的机会,与掌事夫人多多亲近,掌事忙,十天有八天不在家,外派办事,半年不回来也是常事。

掌事夫人大约是寂寞得狠了,竟然跟村妇渐渐成了好朋友,好闺蜜,一个朝廷大员,要害部门的掌事的夫人,一个最最底层种田的村妇,本来多说几句话都算作一个失礼,一个有失身分的。

搁在以前倍没有面子,会连累掌事在官场上都被同僚笑话。

掌事夫人却是不在乎,还去了小明白村一次,又交了几个村妇朋友,搁在以前她的作为要出大事的,连累掌事的仕途都很有可能,跟平民走得近的官员,维护贵族利益的朝廷不需要。

掌事甚至还因此扇了她一巴掌,狠狠教育,但事有凑巧,正好简繁有意在宣传他贫民出身,太监出身,最后成了神仙人物,潜移默化告诉人们出身不要紧,虽然出身会决定很多事,但不是不能改变,甚至惊天逆转。

这就不同了,即便掌事与夫人不恩爱,也得夸一句,“夫人真乃贤内助也。”

大家都觉得掌事夫人是看到了未来,才故意这样做的,与简大家拉进距离,找到共同的感觉,看,所以掌事才连任了不是么?

看,娶对老婆多么重要。

村里一名余大娘道:“是我最早发现,掌事夫人喜欢鞋样子,叫我送去,那天看到她对着一堆银子哭…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了,后来……”

另一名余大娘抢过她的话头,“后来我们跟掌事夫人都熟悉了,我跟她关系最好,她什么都跟我们说!”

还有一名余大娘也抢着道:“胡说,夫人跟我关系最好,她最喜欢我的鞋样子,哎,夫人多好啊,为了掌事操碎了心,她把自己嫁妆都偷偷卖了,把钱给我们,补掌事的亏空……”

“是啊,娶到这样的媳妇,不知修了多少辈子的福气……”

微微问:“既然他夫人补了你们钱,你们为什么还要闹?虽然讨厌掌事,看在他夫人这么好的面子上,不留几分情面?因为里正找不到了?”

“是啊,这不是里正找不到了么?哎呀……神仙国师,我跟你说实话吧,你过来点,不能让别人听到……不然我可真对不起人了……”

“大胆!”侍卫呵斥,叫国师大人过去,很危险不说,万一她要刺杀呢?还很无礼。

“没事。”微微说着,叫人把要说实情的于大娘领过来。

村长见有人要透底,着急自己也想说,他是村长,应该他来说才对,可是他努力了半天,流下一滩口水,大夫怕他激动,一针扎晕了,找人抬屋里继续治疗。

走过来的于大娘惶恐看着微微,见仙人与他们也没有什么区别,眉眼间乍看还没什么,越看越想亲近,

简大家也是神仙,他还当过太监,都是他们这样的人家养出来的儿女,如此想着,她的胆子又大了几分,小声道:“就是掌事夫人求我们来着,她不能看着丈夫错下去,劝又劝不住,她来告状,伤了夫妻情分,掌事一定会休了她,即便不休,您想,日后的日子怎么过?神仙国师,因为您是神仙,不敢瞒您,才告诉您,您可一定不要告诉别人啊,不然我可里外不是人了。”

“这么说起来,是掌事夫人大义灭亲?”微微问。

“是啊是啊,世上哪里找这么好的夫人?掌事不懂珍惜……哎呦,我说多了,神仙国师恕罪恕罪……”

余大娘发觉自己不知怎的失礼了,连忙跪下,也是奇怪,刚不怕的时候就忘记了害怕,想起来害怕了,越想越怕,心脏剧烈跳动,简直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微微扶起她,“我们虽然身份不一样,做得事不一样,但只有做好事做坏事,没有贵贱之分,你们不用跪拜。说起来,大不敬之罪我以后也少用,尽量不用,不好。”

余大娘与神仙近距离接触,害怕,更激动,觉得自己手都沾了仙气了,是不是自己之后就不一样了,神仙说的什么她也没听清楚几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挤到稍远处的一名余大娘勉强镇定一些,听清了“好事坏事”几句,壮着胆子说道:“神仙国师,我们在做好事,对吧?我们是在做好事。”

“嗯。也许。”微微笑,不置可否,不过提醒,“以后不要随便被别人利用,有什么说什么才好,用计策总归是不好的。”

把大家都养成有什么说什么的老实人,她用计策的人才好混啊~

计策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真是世界第一好夫人?……不对,不对,刚刚看热闹的是不是走了一个小女孩?这样的热闹她不看?会不会给人报信去了?赶上她,跟着她看看,再赶紧去保护掌事。”

掌事夫人竟然没有走远,或者逃掉,她就在不远处,派了丫鬟来打探消息,如微微所想,那个有热闹不看急匆匆转身离开的小女孩就是掌事夫人的丫鬟,她去给自家夫人报信去了。

而掌事夫人坐在马车里,听到村民近前与国师说了话,似乎是说出了自己,她沉吟了片刻,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许红色粉末到自己亲手准备的菜肴之上,将菜缓缓拌匀了,吩咐车外的丫鬟和车夫,“热闹不好看,赶紧给老爷送饭去,赶紧让老爷吃一口热乎的。”

她苦笑了一笑,低声,“听说神仙国师聪颖无比,这点小事在她那儿都不够看吧……”

蓦然将军派出的人在马车刚启动时就将她们拦下了。

人带到微微面前,如微微心中的预感,果然是在医馆外面遇到的女子,而她的表情,似乎是平静地,可怕的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夫人,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山野藏麒麟,夫人好谋划,可惜了,太可惜了。”微微直接问。

掌事是否真的贪墨,还没查清楚,据现在查到的证据,大约是没有贪,他夫人处心积虑让人误会,唆使人告状,还能为什么?为了报复。

掌事夫人或许一开始真的是为了夫君的仕途,博取简大家的好感,之后……就变了。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大约要考证掌事跟有妇之夫勾搭在一起的时间。

可以肯定的是,三个月的时候,计划已经开始,她支开了丫鬟,故意引来余大娘看到钱,搞得很像是赃款一样,让她怀疑,让她去传。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官场之鞋样子 渐渐地,鞋样子送得多了,亲近了,掌事夫人还跟余大娘解释说那天就是发现了夫君这批来历不明的钱,支开丫鬟偷偷地看,没想到心太乱太害怕,忘记了请了余大娘来送鞋样子。一切解释合情合理,不合理的地方也能说得合理了。

刻意与小明白村的几名村妇处得熟了,故意让她们看到些东西,给她们钱封口,再熟悉一些,跟她们说说自家老爷是多么多么对不起他们小明白村,都是自家老爷,小明白村每年分到的才比隔壁小糊涂村的少。

至于合同、付出越多得到越多,都是忽悠,做做样子,云云……

没有人怀疑被利用,他们还以为是他们自己偶然发现,聪明地猜测到事情真相,他们刻意接近得到证实。

“什么时候开始的?”微微问。

掌事夫人一脸无辜:“国师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懂呢。”

“夫人不打算认?”微微问。

“认……什么?”掌事夫人反问。

看来是真不打算认呢,说起来她也不过是被抓过来罢了,从头到尾她没有自己承认过,种种都是微微的脑补,根据调查的人去查到的种种细节,拼凑起来,她脑洞够深,想到了许多细节。

侍卫搬来了椅子,微微坐下来,看着自己的指甲,对自己养得很规整的指甲很满意,一点也不着急,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说:“我也希望脑补过度了,不认就不认吧,去搜,掘地三尺,找找里正,如果搜不到,问问掌事府中最近运过什么大件,运去哪里。”

掌事夫人脸色微变,“国师,没有证物,毫无罪名,搜朝臣府邸,国师这是要罔顾国法么?”

国法刑不上大夫,就是说小老百姓被告偷盗,抓到衙门先打一百杀威棒,被打了也是白打,但大夫就不用担心被打,

国法保护个人财产,穷人也没什么财产需要保护,混成有钱人了,可以找家丁,找护院保护自己的财产,官员府邸更是关乎国法体面,不是随便可以搜查的。

微微做夸张的,很奇怪地问道:“夫人,您夫君涉嫌贪墨,私下说句,好像,我推测?还是你让人告发,怎么我都没忘,你自己忘记了?”

掌事夫人一怔。

是啊,夫君贪墨,搜府很正常。

一通搜府,没有找到小明白村里正,但也没有找到贪污的证据,甚至查账,掌事还用自己的私房钱垫了扶贫项目,后来也没有拿回来,做账做为他个人捐赠,为请大家有经济余力捐赠的做个带头作用。

掌事私生活不检点,让人恶心,在工作上矜矜业业,细致负责,不说做出多大的成就,没有多大的错处。

微微等了许久,顺便看了看小明白村种的种子情况,调查的人再次回来,查到掌事府不久之前去过乱葬岗,抓了府中驾车的过来,已经打了几鞭子,人已经招了。

“上刑很不人道,有时候还真有点效率,看对什么人,做到什么程度,即使动刑这么坏的事也有好的一面,但是,以后能不用就不用了,吓唬一下就行了。”看到驾车的身上有伤,微微有唠叨几句。

驾车的招供说,这周,大约六天前,他们家夫人要车去过乱葬岗,就夫人和贴身丫鬟两人,因为是女眷晚上出门,还是去的乱葬岗,他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楚。

那晚上她们只要车,不要驾车的人,他不放心,偷偷跟着,这才发现她们去的是乱葬岗,还从车上拉下一个一人多长的包袱,包袱特别大,特别重,她们俩拖着几乎都拖不动。

驾车的不敢与夫人对峙,只当没看见,但心神不灵,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事去跟着看看,后来夫人看出他不对劲,解释说是贴身丫鬟小翠柳那个爱赌博的哥哥找了来,小翠柳一个失手,给打死了,

这件事闹到官府,小翠柳就算现在可以活命,只算误杀,也是杀过人,一辈子毁了,所以偷偷送到乱葬岗,对外说他逃高利贷跑了,他惯常欠钱,别人也不会怀疑。

调查的人带驾车的去乱葬岗找过了,找到了丫鬟哥哥的尸体,她们挖的坑浅,一周时间烂得厉害,勉强从衣服看出,是丫鬟的哥哥没错,后脑有多次打击伤,是被多次打击致死。

鼻口喉咙中有乱葬岗的泥土,在被埋的时候是昏迷了,没有死,气息微弱而已,后来醒了,活活窒息死,流血过多冻死的。

调查的人查到了许多,一一禀报,本以为微微会满意,没想到她有些迷惑,“就查到这些?这些跟我推测得不一样,这件事怎么了,总是节外生枝,丫鬟的哥哥?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国师,还有什么怀疑的?”掌事夫人问。

“想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给你夫君挖坑,问我的推测对不对,看来问了也没有用,你也不会说,我找到证据之前,说什么也没用,问问驾车的,里正去过他们府上之后,夫人都去过哪里,什么时候去的。”微微说着看着掌事夫人手中的食盒,“那是吃的么?我饿了,先让我吃吧,回去我还你。”

掌事夫人下意识把食盒往后面藏,“妾身手艺不好,不敢让国师大人笑话。”

“是我傻了,灯下黑,”微微站起身,“夫人就把证据放我眼前呢,我都没看到,差点错过,一位夫人,把食盒拿手上不放,也不说放马车里省力……”

“是妾身为夫君亲手做的,正要送去,所以拿在手上,做的是我夫君的胃口,他爱吃咸的,口味重,别人吃不惯的。”掌事夫人在一瞬间的惊慌后,镇定了许多,把事情解释了清楚。

似乎一点问题没有,亲手给夫君做的,当然不想给别人吃,说明掌事夫人一心想着夫君,贤惠,正好又咸了,不好吃。

不过,微微更怀疑了,就凭她刚刚一瞬间慌张的表情,微微就认定了里面有问题,“口味重不要紧,我多配大米饭就是,给我尝尝吧,都说掌事夫人是世间难找的好夫人,做饭手艺也是一绝,我想有这个口福呢,说了你别不信,我也会做饭做菜,各种菜肴都学过,我们还可以探讨一下。”

掌事夫人道:“都凉了。不好吃了。”

“简单,这里随便找个人家,借灶台用用就是。”

“妾身做的脆菜,回炉的不好吃。”

“来人,”微微定定地看了掌事夫人一眼,“不用费工夫去问驾车的了,验夫人手中食盒里有没有毒药。夫人,你解释太多了,这种事打开来让吃一口就什么事没有,解释越多越让人怀疑。”

章节目录 第416章 官场之不中用 掌事夫人没有了力气一般,食盒落在地上,里面的青菜倒出来一些,已经不是碧绿色,而夫人瘫在地上像是已经彻底死掉。

几个呼吸后,她似乎都放下了,平静一笑,笑着,留下两行泪来,“只恨没有毒死那个负心的……”

丫鬟一报信,她就觉得这事瞒不过去了,最后还辩解几句,撑着不招认,不过存着侥幸心理罢了,也不求永远不能被查出,只求能给她给自己夫君送一顿饭的时间。

“里正在哪儿?”微微问。

“里正没死,那天他找我那个天杀的对峙,被我那个天杀的关牢里了。”掌事夫人道。

“就这么简单?就在牢里?”微微有些不可置信。

掌事夫人点头。

“在牢里应该会知道啊,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微微问。

“我抹了记录,找人给他带话,说我夫君要杀他灭口,让改了个姓名,换了间牢房,就在原来牢房隔壁,国师大人派人一找便知。”掌事夫人道。

“人才啊……”微微赞。

有时候搞很多大动作,不如小小的动一下,比如就放隔壁,人都没有出牢房,调查的人都没找到,小明白村的人都不知道,里正的家里人着急,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

一个抹记录,一个把头发梳乱了,带到隔壁牢房,骗过了所有人。

“监牢的看守被你买通了?”微微问。

“没。”掌事夫人摇头,她生无可恋,又放弃了还能隐瞒的念头,问什么回答什么,“国师有所不知,重劳役,坐牢的都在干活,大牢中几乎空着,我进去时候,里面没人。”

微微:“……”

掌事夫人交代得很具体,“正因没人,我正好利用,给里正说若我家夫君真的以以下犯上办你,就早判你去做活,为何单独将你关在牢里,他存了啥你灭口的心思,本来他不会信,但牢中都没人,就关了他一个,我这么一说,他就信了,我还叫他不要与家里联系,以免牵连,一切都如我所愿。”

“你夫君不找里正?”

“他忙,哪里顾得上?呵呵……我跟他说我私自把人换了地方官,为了不让他得罪人,为了让里正觉得愧对,送了里正去山里清修几天,好好想想,他骂了我几句,也就信了。”

“村里人没有问你夫君,他们的里正去哪儿了?”

“问了,我夫君也照实,照他知道的说了,他只知道送得可远了,村民听着自然越发怀疑。”掌事夫人道。

“夫人好厉害。可惜了,何必把自己活在仇恨里,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微微问。

“从三年前,我鼓励他,终于让他抓住你横空出世机会,当上大官,不当上大官,怎么摔下来呢?不做事,怎么做错事呢?”掌事夫人道。

“捧杀啊!夫人好心计,三年前就开始了,夫人真的是好心机,这样好的心思,心里怎么就只有一个男人呢,太可惜了,值得么?

“他固然苍蝇蛆虫一样恶心人,但你的狠毒不知在他上几个层次,丫鬟的哥哥怎么回事?”

“我…妾身贴身丫鬟的哥哥,沾染了赌博,输了钱就找他妹妹要钱,不给往死里折磨,”掌事夫人将丫鬟拉过来,掀起袖子,还有肩膀,一块块的青紫触目惊心,“他们家里拆女儿补儿子,不脏争气的儿子也护着,妾身借着这次机会一起除去了。”

“怎么想的?”微微问。

“一则,小丫鬟一时义愤,她哥抢了钱走的时候,她在他后脑砸了一下,但没有砸死,等他哥醒来一定不依不饶,非把她打死不可,我叫她用铁棒补了几下,打蛇不死反被咬,彻底打死,从此清净。”掌事夫人道。

小丫鬟才十几岁样子,被折磨不清,对救她的主母很是依恋,扑到主母身边哭泣,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责,愿意代替她去死,怎样都行,只求放了她主子。

微微没有在意小丫鬟,她于这件事不重要,叫人把丫鬟拉下去,微微帮掌事夫人接着道:“你刚只说了一,我猜一猜二,二则,这件事本跟教训负心人没有关系,但你做个扣,如果有人查,查到丫鬟杀人,已经很满意,不会掀开了一层又一层,还看看下面再掀一层。”

掌事夫人点头道:“就知道瞒不过国师大人。”

微微非常惋惜,惋惜得好像丢了钱包,钱包里所有卡都掉了,同时很痛心,也觉得这个女人可怕,“爱是这样的么?爱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要爱?谁还敢爱?他变心,你早些与他离婚了不好么?一别两宽,你知道这个世界有个办法叫‘和离’么?”

“妾身的青春,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为什么要便宜那些个小贱人,我拖也拖死她们!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掌事夫人道。

“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好经典的反派台词,想起来了,你知道我已经把他撸到底,永远不录用了么?没官做了还不够?知道自己不用安排这些,把你丈夫与有妇之夫不检点的事情与我说了,他就没好日子过,知道了这些,是不是有点后悔?”

“呵呵,永不录用算什么惩罚,他不做官了,家里还是大老爷,一个个小妾进门,一个个丫鬟伺候着,我伺候着,我要他死!我要他后半辈子在牢里吃牢饭,生不如死!”

“还说别人贱,打一只臭虫,把自己也弄得臭了,你不贱?”

这个女人心机在一般人之上,但全用在了没必要的地方,也是个不堪用的,甚至比她夫君更不堪用。

把他们交给衙门,该怎么判怎么判。

最后查明证实,掌事确实没有贪墨一分钱,很廉洁的官,做官能廉洁到他的程度很是不容易,微微都怜才了,想把他再捞回来了,但想想他做的事,实在恶心人,还是算了。

哪个世界都一样,很多上司反感私德不休,家里后院不安宁的下属,家里不安宁拖后腿,就像这位掌事,家里已经疯得没有理智了,把他往地狱里拖,

官员是老百姓的表率,有个爬墙摘红杏的官员做带头作用,有些人可能非要说是风雅、事两情相悦,可是下面效仿起来,不知要多多少丈夫打死妻子,妻子给丈夫下砒霜、妻子去捅小三,小三去闹的案子,不知增加多少社会不安宁。

在微微的角度和高度,希望社会安宁,人心向善。

……

小明白村告状之事几经波折,告一段落,剩下给官府和当事人自己处理,微微琢磨着下面去哪儿,长公主来报,有人求见。

长公主有些紧张,因为来求见的人不简单,她道:“是仙人,又来了一位仙人。”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师兄 来者翩翩,身高一米九以上,微微现在的身材也很高挑,只到他的下巴,恐怕走近了还要抬头看他,

他容颜清朗俊美,眉目坚毅,王者气度,看人目光直率,似乎能一眼看透人的衣裳伪装,看进人的心里去。

长公主刚刚太紧张了,忘记禀报了,赶紧将拜帖呈上,小声道:“仙人自称癫痴,是您大师兄,常年云游在外,还给了拜帖,我不是……不是故意不给……噢噢,还有信物。”

长公主一惊慌,下意识就把拜帖和信物收自己胸口了,这回儿看到人才想起来,赶紧拿出来,拜帖上会写给什么礼物,门房不把拜帖转交很招人怀疑。

信物就更重要了,不知底细修为的,微微怕是刺客,接近有危险,恨不能隔着八百丈打电话。

好在微微相信长公主不是有意的,“你怎知他是仙人?”

“从云彩飞下来的,地上的江湖高手的轻功,再厉害也飞不到云彩上去。”

“知道了。”微微接过信物一看吃惊,是她师傅,拖延症老头的贴身一床被子的床单弄脏的一部分,还是微微这个徒儿贴心,亲自给师傅换上的,有一天师傅又犯病,一只龙角八爪虫要吃他做午餐,他拖延着不跑也不打,

然后,他就被生吞了呀!

他在虫肚子里拖延到就要被消化了,没法再拖了,他才剖开虫肚子出来,龙角八爪虫的胃液很厉害,那回师傅犯病犯得厉害,胃液也不洗,随便抽了床单擦擦,就继续打坐。

沾了虫虫胃液、血液和各种体液的床单就洗不干净了,还被腐蚀出一个个窟窿,那床单不是普通床单,是用了一种叫“始终”的物质,还在灵山湖中泡过的床单,有助于修炼,对身体与元气融合最有好处,

微微作为徒儿,她这么在乎钱的人,用种灵草换的钱,咬牙孝顺的呢。

她自己都舍不得用,就被师傅这么不在意,她那个委屈啊,跟师傅说理又说不着,跟他说一大堆,师傅老人家入定了,一个字没听见,

气得微微把腐蚀一个个洞的床单裱起来,一副二米的大画,挂在师傅修炼坐的地方的正对面,天天碍他的眼。

以他的拖延症性子,碍眼了想取下也会拖着过几个月再取,过几年,几千年,基本就不会取下了。

天天碍他的眼!

这样的东西,若不是进入拖延症老祖修炼的房间,取不出来。

进入拖延症老头房间,先得过道门老祖,就是简繁师傅的房间,微微对自己师傅不放心,对简繁的师傅很放心。

她那位病入癌症的师傅,有人进入房间,拿他的东西他当没看见,一定会想:我过一会再问他干嘛,人当着他的面把他东西拿走,他一定想:我过俩天再问怎么回事。

他不问,简繁的师傅一定会过问的,简繁的师傅过问,也能把这问拖延癌带动起来,就是说,要拿出这块布要不是亲近允许的,或者使用了能骗过千年修炼人精的手段,或者非得打过两位老祖不可。

远远看来人的气度,微微偏向于相信是自己人,她确实听说过有一位大师兄常年在外历练,没有回来,只是他在打天好像,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这点有可疑,其他都说得通。

附:打天就相传天有九层,其实说白了,说得不这么诗意和令人向往的话,就是有九个小世界,九个小世界修真境界是递增的,一个个去游历,一个个打过去,简称为打天。

微微理了理头发和衣襟袖子。

他按照礼数递帖子拜见,微微也不能失了礼数,一边向等着的仙人迎过去,一边接过拜帖,帖子一接触她的指尖,一股绵长的元气与她的元气共鸣,帖子里的墨字由帖子上飞起,重新化为墨水,凭空化作一个“痴”字,等微微再看,她手背靠近拇指处多了一个“痴”字。

“这是……”微微吃惊。

她也修炼过三年,听说过,这是守护,俗称盖章,徒儿出门历练,长辈不放心给盖个章,写上长辈名号,最简单的用处是,想夺宝的别的修者一看,是某某大修罩着的,惹不起,那别抢了。

最出名的一件真事,是漪画师尊对他收的唯一的徒弟宠爱之极,也不放心之极,几百年不放出来,出来也跟在她身后,恨不能栓裤腰带上,终于一次徒儿受不了了,要单独出门历练,师尊给他端端正正写了一个“漪”字,红笔,写在额头正中。

当然修真界的盖章不单单这么简单,舍得罩着的,给的不仅是个字,字中含有一股精纯的元气。

简单说,是一张符。

元气在自然界的状态可以理解为气体状态,进入身体后依旧是气体,但都知道气体分子间距离大,若以气体状态,就算与身体融合,一个人也带不了多少。

多少年来,多少个世界的沧海桑田,修者们前仆后继,研究压缩,压缩为液体,进入血脉,成为血脉一部分,压缩的很不稳定,压缩太厉害,压不住就会爆炸。

从元气角度来分析,符是压缩的元气。

将元气压缩在字墨,一字大小的载体上,需要多少高妙的修为和精妙的设计?对面人的修为是有多高?几重天了?

微微试了试,自己没有不适感。

本来不该怀疑,对面人要对付她,直接实力压制就好,没必要搞这种小手段,但她不信任人,被圆圆坑过,更多疑。

圆圆还在她手上呢。

“癫痴师兄?”微微走近,招呼。

“是。”师兄含笑,“你在时我在历练,没有见过,回来听闻有个小师妹,大成境界的身体都不要,师兄好奇来看看,不介意?”

“怎么会介意?师兄多来,师兄给的见面礼如此厚,我恨不能挂你裤腰带上~对了,师兄不是在打天,打通了?”

师兄潇洒一笑:“正是,九重天也没有什么,师妹若愿意拿了大成境界的身体,九重天任你来往,你疑惑我怎么回来,我还疑惑,师妹为何不要大成境界?我想不通,睡不着觉。”

“我没有不要啊,我感受了一下,不都是留下身体,大家都轮流感受么?我也很愉快地体会了好几天呢。”微微解释。

“师妹不要糊弄,我们都知道,絮飞师叔祖的身体不同,她托付给老祖,老祖可做主给任何人常用。”

“我怕拉仇恨,大成的身体,白白得到,太招嫉妒,这样说,师兄能理解么?”

章节目录 第418章 洒脱 微微做一个决定不太会只是一个单纯地理由,不用絮飞师叔祖的身体,她方方面面考虑过,招嫉妒也是一个原因,她也没骗人,最大的原因是怕迷失本心,她对自己没有信心,或许是害怕改变。

师兄不是一般的敏锐,竟察觉到微微没有说出全部理由,假装生气道:“师妹对我还是有隐瞒啊,还是信不过我?我不该过来是怎的?”

“不不不,我是觉得,地上灵气稀薄,你们修为高的过来太难受了,其实写封信就好。”被怀疑多生气,怀疑别人的人就多让人讨厌,微微已经很努力了,努力让自己的怀疑不被看出,可是她的演技还是不行,只能努力找补了。

“师妹如此说,是还怀疑我的身份。”

“没有,真没有……好吧,”说着说着,她对自己的说场面话撒谎能力也是绝望了,苍白的解释一点意思没有,索性直话直说,“七八分相信,只是不得不防,想杀我的人不少,全靠小心翼翼才能活下来,习惯了,师兄别介意,再说,我们才见面,一见面就好得穿一条裤子才奇怪吧?反正一见如故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师兄笑:“一见如故不会发生,不过,师妹现在,交浅言深了。”

“还不是师兄一个劲追问!我在努力找补了,师兄别再一个劲问,当没看到,不就过去了,就可以进入下一个话题了呀。”微微道。

“哈哈,”师兄洒脱大笑,“看来,我们都不是会聊天的人。”

“是啊……”微微深有感触,点头默然,连话都不多了。

癫痴师兄打破平静,进入下一个话题,他拿出一株不起眼的草,道:“可认得此物?”

“元草?”微微眼睛亮了,夸张地揉了揉眼睛,凑近仔细看,鼻尖都要凑到师兄胸口了,“不会吧,我看错了吧?”

元草,有几分像狗尾巴草,除了相貌些微不同,主要三点不同,

一,狗尾巴草多,元草少,相对少,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强者抢了,强者的又被更强的修真大能抢了,野生的几乎没有,想要,从大能手中抢,

二,细看元草纹路,是复杂的回型符,

三,狗尾巴草制造氧气,元草生生不息,制造元气!

相传狗尾巴草,不,元草是开天的始祖神,有传说是伏羲做八卦时所做,旨在造福后人,

还有个美丽的传说,伏羲做八卦时,一株小狗乙巴草恰巧生长在旁边,它日日在大神身畔,生了情愫,大神却喜欢女娲,与他无缘,他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只将八卦刻在自己身上,努力让世界变得更好,让喜欢的神过得更舒适快活,哪怕只有一点点,所爱的人都注意不到的一点点。

只要给他去做,他就开心。

绿色植物,包括狗尾巴草,让生命能活下去,

元草,还有很多各种元气物质,让修真成为可能,

微微怀疑人家归怀疑,拿人东西可不客气,虽然提醒自己不要贪心,又跟上圆圆的当一样,但元草当前,她的贪婪压抑不住,她伸手去拿,“谢谢师兄,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就收下了,师兄你看我这有什么看得上的,尽管拿。”

“不是给你的。”师兄道。

“啊?那是?”微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过这么珍贵的东西,她本也觉得不可能,不舍得还回去。

师兄没有接,道:“我想种在这里,师妹认为如何?”

“种这里?你的意思,种在地上,人间?”

“是。”

“改天换地?”微微问。

“算不上。”师兄道。

“修仙的希望?”微微问。

“千万年后,或许。”师兄道。

介于她一向悲观的性子,微微首先担忧,“元草?如此珍贵的东西,你拿到地上来,会不会像盗火给人间的普罗米修斯一样,被绑在山上,天天被老鹰啄眼睛?最后落入万丈深渊?”

“只要我乐意,没人管。”师兄道。

“师兄你可知道,不一定能种活,如此珍惜的,活的几率不大,太可惜了,如果自己留着,今年留种,明年可以种一片,一棵还么有什么,一片就是质变了——我知道了,师兄已经有一片了,师兄真是财大气粗,我看到好粗一条大腿,师兄,缺挂件么?”

“确实还有一些,但也不多,”师兄道,含笑看着,“这棵索性送给师妹,你决定,你自己留着,还是冒险种在这里?”

“只有一棵,师兄是在考验我么?必须自己留着啊,等明年我留了种子,有了一片,我拿过来种试试,拿几棵过来试也可以。”微微道,“我是不是没通过考验?哎,演技不好太惨了,不然我一定装作心中只有天下的样子。”

师兄笑着看着她。

“我现在改答案来得及么?……报告,我改答案……”

“没有考验,何况有些事不涉及对错。”师兄道。

“那……”微微拿不准这位师兄的意思。

“你决定。”师兄还是这句。

想了想,微微把事情套入自己好理解的套路,师兄是个百亿富豪,送了一根钻石雕刻的狗尾巴草给她,她当价值连城,但在师兄看来,跟普通长在路边的狗尾巴草也没有区别,或许他还觉得路边真正随风摇曳的小草更诗意,更生活。

装有钱的买个几万的奢侈品要省好几个月,有钱人买奢侈品本来就是当日用品、一次性用品用。

微微先用酒盏把元草种起来,显然是养不活的。

“得种到秘境。我们去一趟秘境。”师兄道。

“去一趟没问题,可是,这个世界还有秘境么?”

“还有。”师兄道。

微微很聪明,一点就透,“是了,一定有被探索了一遍又一遍,宝物,但凡有用的都被拿走,守护兽头也被砍下来,挂在家里展示自己厉害的无数秘境,只要过去,在被损坏的基础上重新建设,但是我担心,被损坏太厉害,修补还不如自己从头建一个,师兄你说呢?——不对呀,”她抱住元草,“师兄你的说法,怎么认定这棵就种这里了?我的,我的,说了给我了……呜呜……”

我给不了更多,也没有义务给更多,想尽我所能,给这个世界的人们一个秘境。

师兄说他也是这个世界出去的,他那时候这个世界还有一些元气,虽然很少很少,还有一些机缘,落下山崖得到洗髓丹,戒指里有戒灵……

但微微之前,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从这个世界出去人了,穿越者穿越到哪个世界的几率是相近的,穿到这个世界的穿越者也几千年没有出去一个了。

师兄看起来二十左右,他说他已经活了上千年了,大约是年纪大了,也或许是重新回到故里特别感慨,与微微说了许多以前的事。

章节目录 第419章 秘境“放”宝 微微还是第一次来荒原的尽头。

荒原的尽头是渐渐有了山,再往前飞,荒芜的只有石头山上被凿出一个个洞,远看像蜂窝,如蚂蚁,让密集恐惧症的微微感到有些不舒适。

几亿?几十亿?数也数不过来,只看就知道数量极其可怖,蚂蚁一般开凿着山体,戎狄人的数量基于着猿人的数量,可想分散在荒原中的戎狄人比想象的还要多,让人心里担忧。

现在有微微和简繁轮流镇着,人们也觉得有希望,但全靠两个人无疑是隐患,他们修真者难说不会出意外,比如现在,微微远行制造秘境,还有闭关,她和简繁的闭关已经太少太少了,

得让他们自己尽快强大才行,微微的想法,还是着重于科技发展,科技发展是更为公平的,有脑子就行,不像修真,得到机会的人太少,一个世界恐怕也只有寥寥几人。

不过种个元草,她也赞同,她可能喜欢种东西,之前就挺专注于种粮食。

看了猿人的聚居地,有的没的想了许多,微微不喜欢这里,好在师兄看中的秘境不在这里,俩人还往前飞。

“这里是传说中戎狄人养后代的地方吧?住的是没开化的猿人?”

师兄点头。

具有心人士的调查:“戎狄人的繁殖方式很奇葩而效率,每年繁衍的季节,所有戎狄的勇士一起冲上高大强壮的山洞猿人的部落,冲进山崖间一个个洞窟,与公猿人死斗,与母猿强行交配,”

“每年生产的季节,他们再次冲上猿洞人的部落,冲进山崖间一个个洞窟,抢走降生的强壮的男婴。”

微微看下去,石头山寥寥几棵树,几棵草,真不知道这些猿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再往前,山间谷底有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湖泊如缀上的蓝宝石,草原上有小动物,常见的有斑马、鬣狗、土拨鼠,大型猛兽三个角的大象、仿佛从影视剧里走出的独角兽、体型很大的有不完善翅膀的……不知道叫什么,叫半翼兽吧。

若说生存,还是再往前几百里,山谷间像世外桃源,足以定居,但猿人住在贫瘠的山上,似乎是被什么圈住了一般不往前走。

“你可别觉得猿人笨,”师兄看出她的疑惑,道,“猿人每年在剑痴豪猪迁徙的季节下山,打足够的食物回山,这对他们来说是活下去的方法,你看……”

师兄指向烟尘起的方向,俩人飞近,只见烟尘里一条几个人粗,看不到尾巴,可能有几里长的大蛇被无数猎豹、狮子、老虎、还有没有毛长得很可怕的食肉动物集体围住,蛇身子翻滚,压死许多,而还有许多企图撕开它坚硬的鳞片,撕下它的肉。

“它们这是?为什么要攻击这条大蛇,不划算吧?自然界是残忍的,弱肉强食我理解,可是它们也不像为了一口吃的……”惨烈的场面,微微想闭上眼睛,却又忍不住看。

“是为了食物,为了活下去,”师兄解释,“我在你这个年纪也看过这番景象,周而复始又在发生,遥记得那日我也问我的师兄。”

微微看向师兄,认真听他说。

“这条蛇老了。”师兄道。

“老了?”微微不明白,蛇老了与这场战斗有什么关系?

“它长了很多很多年,才长到这么大,它也老了,要死了,它要死了,但这片荒原还有许多小蛇,这里别的猛兽撕不开它的鳞片,没长成的小蛇却在它们的菜单之上。”

“师兄的意思是,这条蛇在为它的子孙后代铺路?尽可能与猛兽同归于尽,给后代增加活下去的机会?”

“不知道,”出乎意料之外,师兄说不知道,准确的说是不确信,“每隔多少年就会有这样大规模的战斗,小战斗处处都在发生,但我们忙着走自己的路,没有时间来观察它们,我们是这样推测的,我们详细是这样。”

“我也相信。”微微道,很郑重地道,以至于只说了四个字,都没有多啰嗦几句。

乍看山清水秀的环境,处处你死我活,你成为我的食物,或者我成为你的食物,或者我们都死,成为后来者的食物。

太多的大型猛兽,小型动物聚成一团,用数量保证种族的延续。

微微没有去救看起来很可怜已经落入下风的大蛇,如果要救,被大蛇压死的动物不是更可怜?说起来尾巴竖起指天高,横扫一片烟尘,大蛇最是威风。

怪狼吃羊,怎么能这么这么残忍?怪狼不努力,怎么能让小狼饿肚子这么这么不努力?微微早已过了天真的年纪,她好像就没有天真过。

自然界的规则就是如此,人的力量,在规则面前渺小无比。

微微也不喜欢这里,虽然明白,但请允许不喜欢。

难怪猿人躲进山上,在山崖凿避雨的巢,这里的战斗太惨烈,喝水要防范,夜里睁着眼睛睡觉都不够,过得太惊险,没有一刻的安宁。

在猎物丰沛的时候来狩猎,打一波就走,猿人也进化出了活下去的生存方式,也聪明。

“公猿人打猎是么?公猿打猎的时候,戎狄人正好攻击母猿人?”微微推测。

师兄摇头,“猿人还是母系社会,母猿更强,抵抗不了戎狄人,只能说戎狄人战斗力更强。”

“她们可能也下意识愿意吧,潜意识里觉得这样能进化,公猿也看得开,不觉得被戴绿帽子,都不介意了,抵抗也就意思意思。”

“每年抢走孩子时候,抵抗很惨烈,我去看过一次,他们想留下孩子,可能就是师妹说得进化。”

微微道:“但戎狄人不要女孩子,会越来越聪明吧?”

“被师妹这样说,觉得可怕呢。”师兄笑,笑容如霁月秋风般明朗。

微微看着他的笑容走神了,然后彻底走神了。

“怎么了?怎么在发呆?”

她回过神来时,师兄在她面前摆动手掌,在问她。

“好像忘记了什么,算了……既然忘记,应该不重要。”微微道,“我派了好几批人来专项调查,都没有师兄知道得多。”

“他们走出荒原都难,进入猿人居住地,能保命都不容易,等汽车等工具发展起来,我想,他们会越走越远,视野会越来越大。”师兄憧憬。

“嗯,师兄你见过2么?他见到你一定很高兴,我觉得师兄比他更有章法一些,他太心急了,这不是着急的事,”微微道,“我们往前走吧,是继续往前,对吧?”

不喜欢这里,太现实,太不可破的规则,想破怎么破?把食肉动物的基因改了,大家都吃肉才能破,否则没有办法,好在也不是这里。

又往前飞了几百里,直到微微累得不行,担忧飞回来的元气都不够,会死在不知名的远方,终于,师兄扶着她降落。

“应该乘车来。”微微道。

“车速没有我们飞来得快,我们只飞了十来天就到了,最快的车怕也要走好几个月。”师兄道。

“天啊,十来天还‘只飞了’,我都飞得要吐了,这辈子都不要飞了,我要做出动车,动车!……”

章节目录 第420章 进入秘境 吐槽了几句,微微观察周围,降落处是一片滩涂,远处露出些许断臂残垣,曾经有建筑。

“想起来了,我约了去皇上的宫宴……啊,小皇上一定很伤心,不去都没有跟他说一声!”她灵光一现,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这几天她就是觉得忘记了什么,就是没想起来。

“要紧?”师兄问。

“要紧倒是不要紧,本来就是去玩,想着去潜移默化影响一下上层阶级?在他们心里种下人与人是平等的种子,时不时去浇点水?无所谓什么时候去,就是约好了,都答应了,不去也没好好说一声,怕他记仇,会黑化。”

“黑化你怕?”

“怕倒不怕,他那点躺在女人肚皮上的手段我还不放眼里,就是没必要增加一个敌人。”微微道,“我想到一个好点子……”

“什么点子?”

“等我们的武器有富余了,不,不要等有富余,想办法挤点出来,给猿人送一点,让他们对抗戎狄人,你觉得如何?我这点子损不?”

话题怎么从说忘记了宫宴跳跃到给猿人送一车武器?师兄怔了怔,摇头,“最好不要。”

“为什么?担心猿人成长起来,像伊拉克一样,最后拿美国给的武器对付美国?——也有可能哦,猿人和戎狄人联手,那可就遭了,简直就是制造了一个能杀光世界的种族出来。”微微说着,把自己都吓到了,戎狄人可是有过占领整个大陆的战绩的,再加上数量如蚂蚁的猿人,世界都不要活了。

“正是师妹所说,猿人数量多,目前,它们发展起来威胁太大。”师兄道。

微微点头,在猿人居住的地方也没有很仔细看,太多了也看不清,只多看了几眼,没看到石头在里面。

四年了,过去太久了,希望越来越小。

思绪又一次沉到了过去,“我觉得有些事没解决,我在往下沉,心越来越沉……”

“我们真的在往下沉。”师兄道。

他们真的在往下沉,

滩涂上水草摇曳,水鸟栖息,他们在下沉,

落日余晖,波光粼粼,他们在下沉,

水温清凉凉的,让人感到很舒服,他们在下沉!

师兄笑容温婉,见她害怕要跑,还握住他们的手,

微微犹豫了一下,很是决定跑,这是要活埋呀,这是要开启盗墓模式么?她没有冒险精神啊!啊!啊!

“别怕,憋气。”

“不不,我不行,我胆小,师兄自己来,我走别的路近,师兄啊,我有幽闭恐惧症,地底恐惧症,我现代病很多的,不行真不行的……啊,咕噜……”

光顾着说话,顾着把自己有多少现代病数出来博得同情,她跟师兄的修为差很远,男人的力气比女人大,她知道挣脱无用,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开她的最强技能——嘴炮。

可惜,正确的选择也救不了她。

被拽着,咕噜咕噜就下去了,滩涂水不多,很快就进入淤泥层,在水层喝两口水,下面可就要吃淤泥了。

微微可不想吃淤泥,更慌了,淤泥恐惧症都要犯了!

一双手捂住她的口鼻,身侧传来身体的温度,师兄离她很近。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足有一个小时漫长,其实大约十分钟左右,微微能够憋气的时间,她后来真的氧气不够用了,迷糊中脑海中都出现师兄给她渡气的画面,他们踏到了硬一些的地面。

“师妹?师妹没事吧?”

“啊啊,我没事没事,不用给我渡气!”微微回过神,连忙推开师兄。

“我没有准备给你渡气,师妹的身体改造的很好,刚才接触,恕我无意中感觉了一下,你的身体与元气融合程度相当深,可以考虑用元气打造呼吸系统,比较难,如有不懂,师妹来问我。”师兄没有解释,从他说的话,他的语气,可以听出他根本没有往渡气旖旎的方向想,他想的都是修炼之类的事。

“咳咳,”微微咳出一些水,满头满身的淤泥,这才淡化刚渡气的画面,想起大口呼吸,赶紧把气倒回来,“我们不能用别的路径么?我还可以用个机械下来,哪怕做个大玻璃球,我们站在里面下来呢。”

“这样比较快。”师兄道。

“好吧。”师兄说的有道理,她不由地点头,做玻璃球不知又要花多少时间,还要运过来,但是她觉得画风不对啊,他们是修者啊,白衣飘飘,无风自动,白得跟白豆腐一样,怎么跟玩泥巴仗一样,浑身没有干净的。

她想吐槽几句,发现空气还是不够,还是闷得很。

空间不大,他们被困在只够俩个人容身的空间,站不起来,也没有光,师兄竟然,他竟然拿出微微上辈子用的荧光棒!点燃了一点点光亮。

惊讶了荧光棒一下,她需要动一动身体,她用OTZ形状趴着,觉得不舒服,想换个姿势坐起来,腿碰到了师兄的胸口。

“我的毛线啊,我们被困住了?会地幽闭恐惧症吧?好可怕好可怕!!”微微道。

“你已经有幽闭恐惧症了。”师兄道。

“啊?”

“你在上面说,你有幽闭恐惧症,地底恐惧症,我现代病很多的。”师兄认真地复述。

“哈哈,师兄不必如此认真。”微微尴尬,并承认,“我十句有九句半是随便说说的。师兄,现在怎么办?我们为什么来这里这里真的有秘境么?啊不行了缺氧了……”

“有,现在往前,就在前五百米处有入口,那里空间就大了。”

“我们怎么过去?”微微问,因为没氧气,她话少了。

“爬过去。”

“怎么爬过去?”都是淤泥啊!

“扒过去,跟在我身后。”

“淤泥里爬啊?”

“正是。”

“师兄……”微微泪目。

寻宝也就算了,还是把宝贝放进去。太惨了,太没有天理了,谁来感谢一下他们?付出这么大的辛苦。

要知道是俩修真者啊,本该高高在上的人物。

当秘境是凭空生成的么?一点都不知道珍惜,是寻宝来了还是拆房子来了?有这本事干拆迁去吧,我们不要轻易给,轻易给的不知道感激,感激都无所谓了,轻易给的会被作践……

章节目录 第421章 爬 为什么不用修为在自己身边做个保护罩?像个盾牌一样?

因为——微微的修为不够,不够啊!而且他也不会。

师兄在地上遭受更大的反噬,更不舒服,

因为得省着用,他们的身体全靠元气撑着了,把元气用光,内部压强远低于外部压强,他们会被压变型。

“师兄到了么?”微微想问这句。

但在淤泥里爬着,连呼吸都不行,何况说话?想到淤泥上有水,就觉得沉重的淤泥和水压压得她受不了,感觉脊椎都要断了,要被活埋在这里了,终于忍受不住,她祭出鞭子,化为花瓣成圈,裹住自己,

好在她跟在师兄身后,压力小许多,

无数次想祭出保命的手段,从这里冲出去,说到底他们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为什么要来做秘境啊……

终于,四周压力小了,背上不觉得重得要被压成纸片,微微感到自己不行了,被人拉住胳膊拖了出去。

“师妹,呼吸……”师兄拍打她的背。

微微已经吓得没有思考能力了,听到师兄的话,大口大口喘气,满脸的泥浆带了满口,吃下去一大口。

喘息着觉得膝盖疼得要死,才发现,她没压得没办法,被莫名拉着爬进来,不爬就会被压死,咬牙往前怕,竟是一直狗一样跪爬着过来的。

“师妹不比如此紧张,”师兄失笑,“刚我们爬过的是一段被淤泥阻住的走廊,也就几百米,我们不过爬了十分钟不到。”

“也就?不过?咳咳……等我这口气喘过来,咳咳咳……”

微微刻意忽略她丢了大丑。

走廊高度最多三四米,他们承受的压力最多三四米的淤泥高度,淤泥还很稀,有很大一部分水,里面还有浮力,他们也不是那么痛苦,如果不是吓得智商下降了,她应该能感觉到才对。

人觉得害怕,环境都会恐怖起来,背后有脚步声都吓得不敢动,人觉得特别困难做不到,事情也就加大了难度,一百斤重背在背上像是三百斤,几十步距离仿佛走了几千步,此之曰“心理暗示”。

忽略忽略,微微拒绝承认给了自己不好的心理暗示。

“师兄啊,”她喘过一口气来,四周一看,他们来到了……外面?

走廊被堵满了淤泥,在出口堆了个小泥山,他们从里面爬出来,此处不见日月,面前却有了光亮,他们面前,竟是一片不见彼岸的湛蓝湖泊,更让人称奇的是,湖水中无数星点亮着,有分散,有聚集为无数星云,仿佛倒影了整个星辰苍穹。

星辰映亮了湖水,亮了十数米高处残破的依稀屋顶。

如所有女孩子一样,不管星辰多么梦幻,微微第一个反应是往水里去洗洗,“师兄啊,我们怎么说是修仙的,不讲究白衣翩飘缓带就算了,狗一样爬淤泥,忒惨了点吧?忒颠覆形象了吧?难道是为了不跟别人一样,故意走这个风格?

“水能洗么?底下发光的是不是会发光的微生物?有毒么?”

“我还爬过千爪臭虫的身体,不要问我从哪里爬出来的……”师兄说着打了个“恶心颤”,看来,想起来还是不堪回首。

微微抹一脸泥巴,淤泥里泡了个透,脏到了极致反倒不着急了,想着前世还有淤泥浴呢,她把泥巴在手上,脸上,胳膊上抹了个均匀,缓缓问:“师兄,我问:这湖水能洗澡么?”

“能,不仅能洗,对修真者还有莫大好处——倒也说不上,”师兄说道,眺望着湖面,“文人编织的故事中,湖底为寻光虫,又叫水中萤火,故事中吃黑暗为生,向光而去,不过,修者一开始也不明白,称虫子体内的物质为‘麻魔’,也有许多别的叫法,

“后来有你们这些穿越者带来了科技知识,再研究,虫子身体里能发光,大约是你们所说的——电。你……”

师兄说着转头看,原地已经没有人,只留一个淤泥印下的身体形状,还有一条长长的拖曳痕迹。

说话的人还在说话,听着的人,一边听,一边已经缓缓向湖边爬去。

她懒出了境界,刚吓得不轻,不想再用力气,竟站起来都不愿意,一路爬过去,嫌弃爬也累,横躺下来,还滚了滚。

师兄顺着长长的拖曳痕迹一路追溯,就见那人横躺着,与湖岸平行,翻滚两下,整个翻进去了,溅起低低的水花,荡出一圈圈黄色泥巴涟漪。

师兄见人下去,不见上来,上前几步,问:“可还好?”

“真舒服,小虫子电得我麻酥酥的~~不想上来了,顺便洗洗头。”微微从水里冒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

“小心水深,会游泳?”虽然大约是会的,不过做师兄的都爱操心,还是确定一下。

“会,为了避免妈和媳妇掉水里救谁的问题,我们都学过。”微微道,说着想起上辈子的事,不算开心的经历,不知为何越想忘记,越是忘不掉。

甩甩头不想了,微微再次沉到水里,咕噜咕噜冒泡,洗得差不多了就觉得身上衣服碍事,在水里把衣服扒了,扔上岸来。

师兄看了往后退一退,“师妹,男女有别,我先去别处看看!”

“别!”微微连忙叫住,伸出藕臂挽留,“师兄别走,我有孤独恐惧症和封闭空间恐惧症,师兄一走这里就我一人,我怕呀,会衍生出想象恐怖片镜头自己吓自己妄想症!师兄,你走了会来贞子、电锯、国产长发女鬼,呜呜……”

“师妹说话真有意思。”师兄道,走回来几步。

“谢谢夸奖。”微微道。

“不过有些话多。”师兄耿直评价。

“我……尽量修正。”微微道,“师兄下来一起洗吧,我们现在身体都做过改造,都对周公之礼没有欲望,脱光了在一起互相搓搓背也没什么,咱现在都是无性动物,没区别的,不用讲究吧?对吧?

像我以前,看到男的就想着是不是有可能收了做后宫,怎么调戏,现在,师兄如此人间绝色在我面前,我一点想法没有,师兄也下来,放心,我不占你便宜,有这心也没工具了。”

微微说了两大段,师兄摇头,“如今如此,日后呢?”

“毛线球了……”微微反应过来,一下子护住自己胸口,钻水里,水面浮出的水泡摇曳,还隐约冒着水蒸气,好像加热了,是被她烧红的脸加热了。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建秘境 师兄走得远些,让微微能看到他,但互相看不清的地方,下水洗一洗。

比较好理解的话,水中萤火像一个个微型的打灯笼吸引猎物的鱼,琵琶鱼,俗称海蛤蟆,生活在微微000米深的水下。

网上有解释:灯笼内具有腺细胞,能够分泌光素,光素在光素酶的催化下,与氧作用进行缓慢的化学氧化而发光。

水中萤火虫与海蛤蟆发光原理不一样,电得轻微麻酥酥的,真的是电。

微微显微镜没有带来,不然研究一下它们身上有怎样的设备,是化学发电还是水利发电还是生物能?

“好奇,不知捉几个回去行不行……”微微琢磨。

“我帮你抓一袋。”远处,师兄道。

“还是不要了,它们生活得好好的,捞出来就死了,能研究出什么还好些,死了也未必能看出它们是怎么发电的,没有必要,有机会我把显微镜带进来,捞上来看了就放回去,是死是活看它们的生命力了,我责任小些。”

师兄那边许久没有说话。

与一位男子共泡一湖,满湖的星光,微微觉得安静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找话说道:“对了,我们不是要建设这里么,回头建好了路就好走了,我们自己建的,还不带我们自己来享受一下,我想我以后会经常来,还得维护呢,维护也得定时来,有的是机会研究。”

“好多呀,不行不行,电麻了……嘶,嗯嗯……”微微被电得呻吟,呻吟着问,“泡一泡就能涨修为就好了,不求泡出大成,让我涨个百分之十,百分之一也好。我记得书上看到过,我想想怎么说的来着……”

“你不要尽想好事情,若此处核心还在,或许千年休养生息,能生出些元气来,核心被探宝者拿走了,此处已经彻底废了。”师兄道,说完感慨着叹了一声。

微微记性一般般,修真后比一般般的人好很多,但太多要记,难免一下想不起来,泡了一会记忆慢慢浮现,记得她在道家藏书阁中看到过记载:水中萤火的微小电流能刺激低阶修者的身体,效果相当于——高级按摩。

尤其对来到地上的修仙者,有助于舒缓身体负担。

“现实啊,我果然是没有金手指的人,若是主角,进来一大湖的灵水候着,不过,高级按摩也不错,真是舒服~~~”

微微掬起水洗了一把脸,愣愣看涟漪下无数浩渺星云,想起若能把不想记起的事情忘记,像福尔摩斯说的那样,把空间腾出来就好了。

福尔摩斯先生是怎样做到的?记忆哪里能像阁楼一般,想把什么搬走就搬走,想搬进什么就搬进什么,进来了都不肯出去,最多让你理一理,放得深些。

微微想着,忽然敏锐的感到有目光看向她,她像师兄去看去,师兄赶紧把头扭向别处。

“师兄你偷看我!”微微脆声道。

“没,没有,我看师妹在出神,是刚叫了师妹一声,师妹在出神……”师兄心虚解释。

微微犀利道:“若你不扭向别处,看便看了,你扭头就不对了,扭头就是心虚,心虚就是偷看!”

师兄道:“师妹,话说太透,不可爱。”

“我为什么要可爱?我就是我,如果本性可爱就可爱着,性子不可爱,为什么要别扭地改变自己?说到底还不是为讨别人喜欢?师兄,我不稀罕别人的喜欢,我要是想讨谁的喜欢,用当年学到的各门功课,什么人搞不到手?得不到心?别看我这样,我可是第一名毕业……”

不知不觉,又说到上辈的事了,微微不想说下去,一只胳膊撑起头,斜着眼瞅过去,笑嘻嘻色眯眯道,“师兄看就看嘛,说这么多做什么?师兄我能看你么?师兄的美色也是入眼得狠呢~~”

那头师兄久久没有说话,静静泡着,大约是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两人洗干净,也没有火,湿的衣裳讲究穿着,好在身体好,不至于感冒,就是有点不舒服。

微微是个重舒适享受的,出水穿湿衣服,觉得不舒服,又钻回水里去了,“师兄,我们把事情商量好再穿衣服,等一等或许能自然风干呢。”

师兄:“……”

“下面怎么办?都这样了,我真不知从哪里下手,真不如自己重新建一个,修的话,从哪里修起?核心?核心在哪儿?”微微问。

师兄没有着急正事,想了想把衣服拿起,用——不是内力——用手甩,甩一甩干得快些,“早知师妹讲究,师兄该多准备些,只是我们历练,更苦的境地都经常经历,顾不上讲究是常事,师妹要早些习惯才是。”

“我是不太能吃得起苦,能舒服一刻是一刻,能舒服一分是一分,不过需要的时候我也不会缩……吧,师兄不用帮我干衣服,你说下一步怎么做,我搞明白做什么,就起身了。”

这处被毁的秘境师兄来探过一次,所以熟悉,指着湖底道:“湖底有条密道,往下有机关能将此处反转,地为天,天为地,反转之后,此处有望抬高一半,翻到水面之上。”

“我听懂了,还是要钻,密道多长啊?”

“密道中无水,没有污泥,但其中一段损坏狭窄,我的体型过不去,师妹的体型,可以一试。”师兄道。

“师兄啊,不行不行,隧道恐惧症啊,我会被卡里的,我一定会被卡里的!师兄有别的办法么,什么办法都行,我不要钻,我不是泥鳅,我piapia啊(怕怕)。”

“倒是还有个办法,”师兄指天,“你我二人合力,将天顶冲开,听说师妹的冰属性,趁我冲开之时用冰封住水,防止倒灌。”

“咳咳!我咳咳!”微微呛到了自己的口水,“师兄太看得起我了,你能冲开整个天顶,我的功力,最多做一碗冰沙,死在这也做不到的,还有办法么?”

师兄倒是各种办法都想了,探查也仔细,指着几处,“还有个不太可能的想法,此处原本无阵,别处有阵崩碎,溅到了此处,我们将阵拼凑修补,如果是个抬升阵或反转就好了。”

微微顺着他的手指,眯起眼睛看了许久,这才看到有个好像是石头的东西,石头上也看不见符文,想来这么多年了,该有的、有用的早就腐化了,这个符阵不是很耐久的材料。

再很仔细找了许久,勉强找到一个带了一条沟的,请问这沟是啥?是之前的设计,还是被寻宝者用武器划的痕迹?

微微不死心,潜到湖底找,被电了个二百二十伏,也没找到几块,找到的也没法用,用这法子,真不如自己重新做一个阵。

微微麻酥酥钻出水面,抬头问师兄,“师兄,你前面说的第一个法子,是什么来着?指出来,我要不试试?”

“哈哈哈……”师兄朗声笑,笑声在湖面回荡。

“有什么好笑的~”微微颇为没面子,但她脸皮头,认怂就认怂,就是有些小委屈,说到起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些啊?累得要死,还被泥糊住,一路爬。

“师妹若不便,我们回去再想其他办法。”师兄善解人意道。

“我想要秘境寻宝的命,为什么在这里建?到底是怎样的思路啊…哎……我这命,都做到这个程度了,总得试一下才甘心回去,不然白跑一趟,太不划算了。”

章节目录 第423章 修秘境 微微深吸一口气,沉下水面,水里有萤火虫,仿若游泳在星辰大海,这次按照师兄指的地方潜入,比按平方寻找碎片要简单得多,

下面没有淤泥,还是水和萤火虫,仿若一个发光的通道,壮着胆子说不可怕之后,其实并不可怕,大多数害怕都是自己吓唬自己。

进入游了一段,前面比想象得窄,比师兄预计的也窄,她的身体也挤不过去,想搬开或者撬开一些更不可能,如果能用屋里拓宽通道,师兄早就这么干了。

多少年前的建筑不知道什么情况,使用武力的话,恐怕会引起塌方。

想到塌方,微微忽然想到如果她硬挤过去按下了机关,天地反转,万一这里年久失修塌方,把自己压里面怎么办?分分钟就扁了啊。

索性也过不去,只能拼了,微微一点点退出来,退的时候发现卡住也没有慌张,既然能进肯定能退,赶紧趁没有卡得肌肉肿胀之前一点点挪。

连把皮肉蹭掉一部分都玉预测了,不行砍掉一些皮肉都想到了,好在比想象地好,只感觉轻微的疼痛就出来了,皮都没划破。

浮上水面换口气,“师兄,我也过不去,只能胳膊伸过去摸,能按动就按么?不会按到自毁机关吧?”

“师妹放心,自毁机关已经启动过了。”

微微:“……”

再次潜下水,微微钻过去一些,再祭出自己的本命长鞭翅膀,花瓣与萤火在水中相印,别样的好看,不过,微微却想到自己不是男的,要是个男的,身体新长出的能伸缩的部分是“长鞭”,还挺……吸引人?

不知为何看着美好的景象会想到污污的地方去,看来她是没救了。

“翅膀”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如身体的皮肤一般能触摸感应,微微一点点摸过去,摸到一个好像方方的上面有符文的东西,好像是机关,她先退出通道,将长鞭伸长,这样即使塌方压下来,只是翅膀被压住。

至于翅膀,哎,也只能拼着翅膀被砸碎的风险了。

干了!

此处氧气本来不过,水底氧气更是很快就不够,微微一咬牙,按下!

按下她就跑,最快速度游上去,到师兄身边求罩。

一开始,没什么动静,渐渐地感觉到颤抖……微微和师兄紧张地等着,过了很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师兄说:“还得下去一趟,再按一次试试。”

“一次松动,两次或许行?”微微是被师兄的美色所迷反应慢,不是停滞了反应,“师兄,我用的是翅膀摸索的,用翅膀摸索,师兄也可以,为什么不自己干?”

“你猜。”师兄促狭,“好吧,不让师妹猜了,告诉你吧,如你想的一样,师兄我想试试你,修为和性情,都很感兴趣。”

“拜托!我怕的好不好?师兄也太不厚道了!”

“可你还是干了。你还舍不得,想自己留着,可你还是没有留。听人说师妹小鬼的算计,菩萨的心肠,我本不信,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哈?我自己都不知道,小鬼的算计还算说得准确,菩萨的心肠什么鬼?哪只眼睛看见我菩萨心肠?我可不喜欢菩萨了,跟佛家也不合拍的。”

“菩萨也有各种各样的。”师兄道,抬手做请再下水的姿势,“师妹,请吧。”

“不干了,明明不要我干的,你自己来吧!死也不干了!让你看看,我是恶魔心肠!”微微说着往后走,找一块地方坐下,以示自己死也不干的决心。

师兄笑笑,没说话,自己下水按了一次,这次振动比上次大,感觉倾斜,像在做跷跷板,但终还是停下了,没有成功。

师兄又下去按了五六次,每次都比前一次摇晃幅度更大,但五六次之后,再按似乎卡在哪里了,幅度没有增加。

这里没有天空,只有一湖水的星辰,微微已经数不清师兄下水多少次了,只见他脸色渐渐发白,呼吸也不再平稳。

她一个劲说“我不干,我就看着”,终究还是站起来,“师兄你歇会,我来两次。”

师兄也不客气,点点头休息一下,不过只让微微下水两次,他就继续。

“应该是哪里卡住了,想别的办法吧。”微微建议,两人轮流下水,都累了,这么傻小子自己累自己下去,他们的元气都耗在这里也不够。

“如果翻过来,这里会消失吧?”微微问,衣服湿掉就没干过,索性脱了外衣不穿了,下水里泡着。

衣服在水中浮起来,像一朵绽开的花。

“不会,会更美。”师兄道。

“已经很美了,怎么样才能更美?听师兄这样一说,倒是更有干劲了呢。”

“加油,再试两次,不行得挖土,移滩涂,相当于排山倒海,我们真的会累死。”师兄道。

“我们为什么把它翻到水面之上?”微微问。

“阳光。”师兄道。

“噢,懂了,是我累糊涂了。”微微道,不再说话,靠在湖边休息。

师兄也下水靠着休息,不知不觉,俩人离得很近,并排靠着。

“这种事不应该是大成和巅峰的和以上的吃饱了闲的,或者要死了留个传承,做得勉强自己还在上升期的,来做这些就像月入两千的捐款二十万,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沉默了一会儿后,微微提出质疑,实在干得太累了,而且关键是勉强了,没有感到一点得心应手的感觉,撑着自己在做。

“嗯,是啊。”师兄道。

“我都惊了,你竟然同意我的说法,本以为你不会同意的!”微微道。

“是我失算,本以为简单,谁知道运气差了些。”师兄惋惜道。

“运气差,也许是因为师兄带着我的缘故?”

“嗯,是啊。”师兄竟然又表示同意,还补刀,“运气很重要,下次带福缘好的后辈来。”

微微:“……”

如果运气好没卡住,或者这个秘境损坏地再少些,或许一次就成功了,很愉快地一场冒险。

“噢,师兄是什么修为啊?

微微对师兄的修为摸不准了,本以为起码高几重天不止,但看师兄下水也很吃力,没有自己想象地轻松,也许是“大师兄”?“大师兄”水下功夫确实不够好来着。

“师兄,你是大师兄么?”微微问。

师兄竟然知道这个梗,“我不是猴。”

章节目录 第424章 秘境核心 他们一起,并排泡在湛蓝的星辰中。

又过了许久,微微舒服地喘一口气,身体因一路来的疲惫和现在的舒适一动也不想动,“师兄,你说我们累得跟狗一样,为的什么啊?不,现在狗狗过得可舒服了,走路都抱着,好大的狗狗也是要抱的宝宝,我们累得跟…跟欠着房贷的苦命加班族一样,为的什么啊?”

“是啊,要不……回去?”

微微也不愿意,“回去?飞了大老远的,难道就看风景,虽然风景也很好看,长了见识了,但已经付出这么多努力,放弃?不甘心啊,啊,我有股票套住的感觉,我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弃之可惜。”师兄道。

“总结的好。”微微道。

现在放弃,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都说止损止损,可是谈何容易,万一放两年长了呢?万一再按一次就转了呢?

俩人又泡了一会,索性都不想动,过了不知道多久,还是微微先开口,“师兄……你饿么?”

“嗯,饿,饿得跟吃了半年观音土的难民一样,实在不行,返回吧。”

“我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返回的话,是不是原路,还钻那条淤泥道?”

“如果能把这里反转,我们就可以从上面直接飞出去!”

想起进来时的经历,微微撸袖子,“师兄,我觉得我还有力气再试几次,已经松动成这个样子了,很有希望的,不过我们也不能蛮干,师兄再找找,能找到哪里卡住是最好了。”

“我下水,你找。”师兄体贴道,下水累,还要动用元气,虽然每次消耗都不大,多次就累积大了,除去消耗,动用元气本身对精神力也是很大的考验。

“还是我下水吧,衣服湿的,水里还舒服点。”微微道,师兄下水太多次了,微微看着都怕了,还是她多来几次吧。

又下水按了一次,又一次……都麻木了,不见天地的地方空气不多,只有不知哪里的小到看不见的小缝隙透进来一点点,

或许小缝隙都没有,是秘境被毁翻下来的时候,当初带进来的一点,用完就没,憋死在这里,好在地方大,坚持了许久,

但终于是感觉空气也不坚持不住了,呼吸也渐渐更困难,也没有找到哪里卡住,忽然有一次,微微有很好的预感,一阵晃动后,旋转起来,天与地开始换位置,

师兄拉住她的手保持飞起,

天地转到一半时变慢,仿佛重力点在这里,转不过去就又恢复原样,微微和师兄不约而同,同时向原先天与墙壁相接处放大招,让它有更多向下的力,

微微还上去蹦跶——她就一百斤不到,万一就差一根羽毛的重量呢?

看着小师妹蹦跳的样子,师兄看得不禁莞尔。

一声轻轻地“咔”一声,天下来了,地上去了,天转为地,地转为天。

星辰湖水却没有从天上洒下,之前摇晃的时候,湖水会根据重力倾泻,当天咔一声真正变成地面,重力仿佛不再是之前的重力了。

湖水和星空史莱姆一般,沿着四周包裹,直到全部包裹,向中心延伸,一个小洞被冲开,滩涂的水流进来,

水中萤火得到了更大的生存空间,星云互相之间在拉开距离,宇宙,在眼前扩展。

微微和师兄飞在正中,没有语言能形容此刻的神奇。

“怎么做到的?核心不是被拿走了么?”还是微微打破了平静,拿出了技术宅的天性。

“此物不是核心,只是改变磁场的宝物,没拿走,自毁机关被启动时颠倒了,倒过来就好,我找了多少秘境,也就此处,尚且可以救一救……”终于弄好,师兄有些激动了,声音都与平时不一样了。

“这么神奇还不是核心?”微微还是关心核心问题,因为太不可思议,“那什么是核心啊?”

“核心,在你的手上啊。”师兄看着她,笑道。

元草。

小小的一株。

世界是物质组成的,修真也不是有毅力和想象力就能修起来,因为有元气,有人称为灵气,有了这样的气体才有修真存在。

元气是修真世界的基础,最基础的,最根本的……核心。

微微很不舍,从胸口把元草拿出,一路捂在她的胸口,虽然有做保护措施,还种进了小酒盏中,还是都被捂扁了,病恹恹的,也不知能不能活。

“有阳光了。”师兄仰头,原先的地面,湖水下有个洞,阳光透过湛蓝的湖水照耀进来,光芒经过湖水的折射,一道小小的光柱那般的迷人。

萤火好奇地向光游去,在接触的一刹那被烫到一般后退,但忍不住有游过去。

光照到的地方,许多萤火尸体堆积而成的珊瑚,湛蓝湖水中,珊瑚极其缓慢、但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变成飞灰,一粒气泡从湖水中缓缓地、缓缓地无序摇摆。

这是累积了千年的物质,与光反应生成气体,气体不知何物,但元草吸收后,会生成元气。

无法见证元气的生成,需要太长太长时间。

终于,气泡要从一个地方钻出湖水,来到中间,微微连忙飞过去,把元草伸过去,气泡出来了,轻轻炸开了,好了什么都没有。

元草似乎精神了点,微微固执地自我安慰。

“似乎精神了点。好可怜啊,好点没有?”微微对元草说话。

“不可能短时间内看到改变,需要很多,很多年。”师兄道。

“需要守护兽吧,我认识一只狐狸,还有一只狗狗,不知他们愿不愿意来,很多很多年,他们可以在这里磨合感情。”

微微总想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地方,大约是现代病中的轻微强迫症。

白狐雨乔本讨到老祖一点点的喜欢,抢絮飞师叔的身体又把自己打回原形,比之前更惨点。

不是微微护着,老祖认为一巴掌拍死最合适。

微微也算计过,狐狸尾巴做个围脖,或者做披风的毛边,缝披风,正好够长。不过算计归算计,真做了一个给她,她要被吓得做噩梦的。

湖水将四周都笼罩了,里面地方太大,大的望不到头,好像一个世界,滩涂的水不再灌进来,似乎是到了一个临界点。

“我们可以出去了。”师兄看向上方的阳光,道。

“舍不得了,好容易成功,再享受一会儿,”微微道,“元草种在哪里?”

微微四下看,周围都是湖水,他们飞在中间,哪里有种植的地方呢?

师兄笑道:“你傻了?放手。”

微微放手。

元草飘浮在中间。

似乎感应到阳光,它向阳光缓缓飘,飘得那般缓慢,但确实是向阳光而去,终有一时,会到。

它追逐的是阳光,阳光处,还有萤火珊瑚与阳光生成气体。

章节目录 第425章 饿晕了 “它是活的么?我想想,我记得书中看过,没有意识,是植物的天性,对么?”

“对。”师兄道:“我们出去吧,珊瑚生成的气对人体有毒。”

从湛蓝新光的光柱中浮游,来到外面,彷如从一个世界回来,外面的滩涂是不同的世界。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微微感觉滩涂的水位下降了,都流到那个星辰的世界中去了,阳光刺眼,微微感到一阵眩晕,回过神来,她在师兄怀中。

竟然是有一段时间失去意识了,如果不是上一个意识自己站着有些缓不过气,下一个意识已经被师兄抱着,都可能意识不到自己晕过去了。

“吃点东西。”师兄一只手把一条生鱼片喂给她,还保持着抱她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

微微也没有侨情,还是靠着,没有挣脱自己坐起来,瞅着生鱼片粉嫩嫩地纹理分明,很是好看,就着师兄的手就吃了下肚,淡淡的甜味,几乎入口即化,很是好吃,吃了一口后,她的眼睛直了,雷达一般找到鱼,直勾勾地盯着,着急地眼睛都直了。

才明白,自己原来是饿晕的,人在饿的失去理智的时候,下限是可以降低的,若在平时,看鱼血淋淋的,生生从上面割下的肉,没有眼皮,眼珠子还睁得大大的,肯定多少觉得有点点吓人,至少觉得不卫生,没有芥末,

但在饿得晕倒的时刻,微微能自己抓一条生吞活剥了!

一小时后,滩涂一块圆形高处,比较干燥的地方,一堆鱼骨头旁,“我们在底下多久,竟然活生生让我饿晕了,嗝……”微微打着饱嗝,感慨。

“在路上也没有吃好,是师兄不会照顾人,在里面又让师妹劳累了,这才晕倒。”

“说到底还是饿晕的。”微微比较看中饿晕的事实,因为以前没有经历过,感到很新鲜——倒不至于,但特别感慨是有的,“师兄,我现在觉得跟这个世界好疏离,分不清梦中与现实,师兄,我现在在做梦么?你是我梦中的人么?还是,我是你梦中的人?感觉,与世界失去了联系……”

“你是太累了,精神恍惚,起来,到前面休息。”师兄道。

“师兄啊,你的话矛盾,我都累得恍惚了,都产生错觉了,师兄还要我起来,我起不来。”

“这里潮湿,躺久了对身体不好,若是平时身体强健时候也就罢了,现在身体虚弱,赶紧飞过滩涂,到前面找个山洞,烤干衣服,设下禁制再好好休息。”

“师兄啊,我都起不来了,你还叫我飞,不如我们回去吧,到星辰大海,休息够了再重新出来?”微微想到个好主意。

事实证明不是好主意,“里面没有吃的,别忘记,你是饿晕的。”

“……是噢,我们在里面呆了多久啊,都饿到不行了,太不容易了,这么努力为了谁,回头来秘境寻宝的我要收百分之十的收成,不,要他们喊我女王大人……”微微碎碎念,终于还是忍着起身了,踉踉跄跄,摇摇摆摆。

师兄上前扶她,之后索性把她背到背上,微微着实是累坏了,不是故意往师兄背上爬——真的不是故意,她软趴趴趴在一个宽阔的肩头,迷迷糊糊又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又晕了过去。

等再有意识,感到自己在一个宽阔的背上,前胸贴着他的后背,正在移动中,没有飞,用轻功点地,已经走出了滩涂,不远处已经能看到山。

她妈妈是嫁人七次的斗士,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寻爱是追求,孩子是拖累,因为一直一来的经历,一路走来,微微靠的是自己,没别人可依靠,也信不过人,此刻趴在宽阔的背上,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用她想,她的睫毛沾了水珠,觉得有个人依靠也不错。

找到一处水源不远干燥的宿营地,师兄捡了柴火生火,微微看着火,搭个架子烘烤衣服,

看来从滩涂走出用了些时间,衣服差不多干了,烘烤一下,很快就干透。

看着火苗噼啪出小火星,忽然想到那个问题:什么是幸福?你幸福么?

微微现在能回答了,干爽的衣服穿在身上就是幸福,她现在很幸福。不是自我安慰,真的感觉好幸福。

师兄忙着又捡了许多柴回来,顺便去猎了吃的回来,依次扔回来的有鱼、蛇、眼镜王蛇、蘑菇、红浆果子、野生山楂、野生小苹果,都是洗干净的,

几下穿在小树枝上烤上,微微想帮忙都插不上手,她没有野外经验,帮着添火反而会把食物烤焦,而且柴火烧太快又要出去捡,

师兄忙好捉回来的,有出去,再回来扔回来一条手腕粗的白蛇,片刻不耽搁,又走了出去,“师妹不吃蛇吧?我再去猎一只山猪给师妹。”

“不用了,我吃蛇肉,一丝丝很有条理,很好吃的……”微微想阻止他再出去忙碌,他已经走远,微微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只想睡三天三夜,也不知师兄哪里来那么多力气,莫名她想到简繁了,那个总是能把她照顾周全的合作者。

感觉不一样,跟2在一起如果在野外,2打猎,她要负责捡柴火烧火处理猎物,总想着分工合作,自己也要做事,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才叫合作,即使2打猎烧火伺候她吃到嘴里,她也要在别处体现出价值来,比如整理图纸、诗词以备之后用之类。

而跟师兄在一起,她挺理所当然享受饭来张口,有些心疼师兄忙碌辛苦,自己帮着忙一点点。

好像都不是等吃,但心态微妙地不一样,至于为什么不一样,原因不明。

天色渐渐暗了,在落日余晖中,微微山楂苹果烤蛇肉,搭配亿万年的山泉,拿着串吃着,眺望着,远远看见师兄扛了个大家伙回来,心想这可怎么煮?其实有蛇肉就够了,若是有锅煮一锅蛇汤,可就最是美味了。

他们没带别的佐料,就带了些精盐,盐,水,食材,最简单,最美味。

师兄扛回来的大家伙肯定吃不掉,挑细嫩的地方烤,再剔除软骨来,烤两串骨肉相连,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微微想着怎么吃的时候,师兄几个纵越,已经走近。

“噗~”看清师兄肩膀上扛着的“猎物”,微微嘴里吃的差点喷一地!

章节目录 第426章 捡到一女子 “师兄你从哪儿捡到的啊?你太能捡了!快放下来,轻点放,等等,我铺一个草堆——算了算了,草不够,就放这里吧,这里这里,火堆我刚移了地方,这里是原先的火堆,地面烤过,更干燥一点……”

师兄,赫然扛了一个人回来!

一个女子,看上去十五六岁,浑身湿透身上许多划痕,昏迷不醒的女子。

微微的选放点的建议师兄没有完全采纳,刚烧过火堆的地方看似温度不高,但余热会持续散发很长时间,容易造成低温烫伤。

人皮肤长期接触高于四十五度的低热物体,会引起慢性灼伤,尤其女子昏迷,太烫了她不一定知道翻身。

微微也反应过来了,跟师兄后面,看师兄把人放在离火堆不远不近的地方。

女子应上流被冲下来,被河流中树枝碎石诸多划伤,容颜毁得不能看了,依稀可辨原先是很美的,可惜了。

师兄对愣着观察,不知干什么的微微道:“要不师妹把她救醒吧?”

微微连忙探查伤者,伤者情况还算稳定,一路背回来应该吐了水了,微微虽然早早就是神医施针的徒弟,还是不太会治病,看情况还算稳定,就决定保守治疗,就是让她休息,自我恢复为好,

不知为何跟在师兄身后特别依赖感,越来越依赖,脑子都不转,搁在平时,正常状态的微微应该更积极主动。

“师兄没有给她做人工呼吸?为什么?难不成顾及男女有别,救人哪里分男女?我们修真者眼中也基本没有性别了,师兄也不是迂腐的人啊,所以为什么?想不通。”

微微语速很快,几乎不停顿,几秒就把这几句说完了。

她想起在秘境中,她脱衣服爬进湖里,师兄还走到很远的地方避嫌,他心里是有男女之别的,不像微微,因为变成无性很兴奋,玩得很开。

所以她怀疑师兄是顾及男女有别没有采取急救措施,但又觉得不至于,师兄是个分得清轻重的人。

明白她的疑惑,师兄解释道:“我不介意,但她们介意。”

“噢噢。”微微明白了。

师兄补充道:“你不明白,我发现她时给她做了人工呼吸,她醒了,说我非礼。”

“啊,原来是这样,好心救人反被打,谁会傻乎乎受着,所以你又把她打晕了?对不?”

“情况还要严重,她觉得自己又被非礼,又要寻死,所以……”师兄道。

女子叫林雪茹,微微猜她是因被人非礼而投河自尽,被救起后,发觉自己又被人……,她情绪很激动。

就是想死,想冲出去再次投河,想撞墙死,微微喂她吃东西,她想把自己烫死,一句话也不说,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

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非常怕师兄接近,微微看起来是个女子,她接近会好很多,微微根据这些迹象,大胆而准确的做出猜测——被人非礼而投河自尽,一定不会错啦。

微微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安抚住她的情绪,问到名字,好容易安抚下来,她这么喜欢说话的都小心翼翼说话,生怕刺激到了,找了个切入点道:“还你这样的人呢?应该拉着他一块死,你把他推下湖了么?要是没有,你可以雇佣我们去惩罚他,难道你觉得他是没有责任的么?”

“师妹……”师兄小声。

微微扭头给师兄一个稍安勿躁,我在撒白色谎言的眼神。

林雪茹被说动了,但还是没说话,眼神有松动,劝人微微的主要业务,技能点又有增加,林雪茹松动了,她反而没有再接着劝,转身拨动火堆,专心凿捡来的石头的凹槽,凿出来后煮了一石头温水。

她懒,就凿了几下,凿出一个比四十毫升的小茶杯还小的凹陷,烧了一口水,若喝得多点,一口都不够,

把这一口温水递给林雪茹,让她喝了,微微扶她躺下,还是没有说话。

几条毒蛇都吃了干净,挖个坑把蛇骨头埋了,微微才道:“我们休息好了,准备要走了,不带你,之后你想做什么做什么,以后,肯定不会再这么巧遇到我们,你有什么话跟我们说,不然没机会了。”

微微转身很快,走得很慢——与砍价一个道理,微微此招就是从砍价中悟出来的,屡试不爽,她走了几步,身后林雪茹道:“等等……”

未语泪先流,林雪茹说她是拈旌国的女子,父亲是学士,书香门第,家中施粥,“不小女子幸被来领粥的流氓欺辱,身子脏了,家中回不去了,不如死了干净,让我去死吧……”

“你在施粥,怎么被他们得手?”

“当时许多人上前哄抢,场面混乱,他们……他们……”林雪茹胳膊紧紧环抱自己,说不下去。

“有人说,人生,生不由自己,死由自己,才达到平衡,命是你的,想怎么处置,我们也没有权利干涉,不过我师兄为救你少猎了一个猎物,我们为你耽误了时间,我们赶时间……”微微说着,一步一步回头,走向林雪茹。

“我又没叫你们救我!”林雪茹听不下去了,很凶地打断道,还抬起手,想推开微微.

微微已经走到她身边,也抬起手,而且速度比她快多了,落下在林雪茹的后颈,把她打晕。

“师妹?”师兄不解。

“听她说的,看她寻死的架势,让人想到被大军围住的女人,刘备的夫人死亡的一个悲惨而被评价不合逻辑的版本,但我刚刚查她伤势,下身没有什么伤,身上伤不确定是跳河造成还是别的,师兄要不回避一下,我查她伤,我要剥她的裤子。”

检查死尸,微微有点不敢,不过活人她还是敢查的,是否被人欺辱,查***损伤,微微把人打晕,脱下裤子一看,奇怪了。

她浑身都有划痕外伤,**一点没伤,没有流血,微微找不到的被折辱的痕迹。

微微以最大的恶意推测侮辱的形式,却想不通,把人再弄醒,问:“我想问问,他们怎么侮辱你了?摸你?还有什么?你身子怎么脏了?”

“身子都被摸了,还不脏?你是故意这样问折辱我么?!”林雪茹哭泣。

“裤子被脱下来了么?”微微委婉地问,师兄说的对,他们接受,别人不接受,她可以问地非常直接,但林雪茹未必能承受。

林雪茹果然不能承受,哭泣得说不出话来,她在河里漂了有一段距离,吸收了很多水,此刻都哭了出来。

“别哭了,”微微没了耐心,扯下她裤子,“他们有对你这样么?”

“啊啊!!”林雪茹本就惊弓之鸟,此刻更吓到了,拽住裤子啊啊大叫,说不出完整的话。

“说,不然扒光你。说不说!”

“没有没有!”林雪茹紧紧闭着眼睛,叫。

“那到底怎样了?就是摸你?”

“嗯……呜呜,好多人,好多人…他们他们…呜呜呜……”

章节目录 第427章 比脸皮的厚度 微微对自己有自信,林雪茹就是被人群淹没,被人趁机摸了,就像演员与许多群演一个镜头,有咸猪手趁机揩油,这种事是有发生。

林雪茹的情况肯定还要严重许多,她被吓到了,但这样就算是“身子脏了”,坚决地要自杀,她是不是对“不可以活了”有什么误解?

有许多真的发生了可怕事情的,也没有想死呢,即便是创伤后遗症,也想活着。

师兄皱眉:“拈旌国我没有去过,听说在闭塞的世界大盆地中,风俗观念很难改变,这个女子恐怕救不了了。”

微微道:“简单。”她对林雪茹道,“我们带你去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另一个世界,没有人认识你,再也回不来的世界,林雪茹死了,你以后叫……你自己起个名字吧,干不干?”

蝼蚁尚且偷生,林雪茹想死,也想生,只需要一个理由,她眼中了光亮,答应了。

但一路微微受罪了,林雪茹不跟男人接触,甚至连目光接触都是错,只能微微带她飞,微微自己飞都费劲,还得带个人,无数次想把她扔下喂野兽,或许有小猎豹要饿死了,把她扔下去能救一窝小猎豹呢。

想了无数次,还憋不住说了无数次,但说归说,做归做,有次林雪茹想不开又要跳下去,微微为了抓她,手指甲都不小心劈了,紧紧抓着没有松手。

林雪茹也算识相,就一次想不开,一路沉默着不说话,基本不招人讨厌。

到荒原前哨站,微微急不可耐要把她扔那,可是守军都是男的,又不放心,一路带着她走过高山大河,黑山白水,真不差这一段了,一路把她带到墨连城,把她交给一名女官。

叫女官安排她多跟改嫁的女子接触。

天盛、北岳包括神爵,都有法律,女子死了丈夫,官府安排改嫁。

林雪茹第一次明白带她安顿的女官改嫁过一次,还是非歧视,不愿意接触,但她发现了第二人,第三人,

她冲去见微微,激动道:“我要回去,你送我回去!”

“为什么?”

“这里!这里不干净!如此****子死了丈夫应该殉死!有孩子家人要照顾要自毁容颜守死节,怎么能行改嫁之事!你送我回去,我一刻也呆不了!”

“这里就是这样的噢,为了增加人口,哪怕不想嫁,不嫁是犯罪,要坐牢,坐牢出来还是强压着你嫁,女人的命不由自己,弱者的命就是如此,不过运气不太坏,总归能挑选自己稍微喜欢的。”

“你……”林雪茹听了,恐惧莫名,抱住自己的胸往后退,“你要逼我嫁人!你为了逼我嫁人才带我来!”

“别把自己想太重要,我救你是因为多少是一条人命,师兄都捡到了,哪能真的见死不救,带你过来是为了让你看看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你要是还看不开,再死我也不拦着,出去吧,我要睡觉。”

“不,死,我也不死在这片肮脏的土地上!”林雪茹发誓,“你送我回去!我要回去!”

“你是从封建社会来的么?封建社会也有鼓励寡妇再嫁的朝代,女人守节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最多感动一下深情,拈旌国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往女人脑子里塞了什么东西?你看我们不干净,我还看你狠奇怪呢,别以为我不歧视你……”

“你送我回去!我要回去!……”林雪茹不管微微说什么,只重复要微微送她回去。

微微本想睡会儿,修真者也是要睡觉的,她没改造出不需要睡觉的身体,不过,她自作主张认为:林雪茹扭曲的三观的改造在她的工作范围,“送你回去送你回去,你说了七八遍了,你看我搭理你么?我不欠你的,以为自己什么人?来人,先把她拉下去,找七八个人围上,先劝劝,劝不住就找施针大夫,给她来一针,扎晕了就当镇定剂,等我睡醒了再劝。”

万万没想到,等微微一觉睡醒已经不需要再劝,7只是哭,哭得像死过了一回,见到微微,她问:“为什么?我以前做的算什么?算什么?”

是啊,算什么呢?

她坚守的,别人包括家人朋友要求她做到的,她自愿为之付出生命的坚守,不过是个笑话。

微微现在口才有进步,不再是辩论型选手,一个劲说,说三天三夜,用精力和对说话的热情非把事情说清楚,展示自己口才多好——其实也没有多好,她现在不再执着于把事情说清楚。

算什么呢?

可能,她自己也有此问,并不清楚答案。

微微回答道:“林雪茹已经死了,以前随着她的死早就消散,现在的你,哪里有以前?”

“我……”林雪茹若有所悟,终于不哭了,愣愣地,不知在想什么。

微微没有再劝说,很多观念不用多说,放在一个环境里,潜移默化的,时间长了,也就改变了。

她本以为林雪茹的贞节观念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一辈子都不会改,一来因为从小就被灌输了,二来因为就像她说的,如果她改变,那么她之前的作为有什么意义?到底算是什么?

没想到,三天后林雪茹又找她,“请你把我送回去。”

“说了我不欠你的,就算欠,我实力比你高,比你厉害,还比你脸皮厚,就欠了不还了,你能把我怎滴?”

“……”不知为何,林雪茹好想翻白眼,但她是书香门第出生,即便三观被颠覆也不翻白眼,她用巨大的意志力忍住了,只是眼皮高难度跳动了几下。

“我要回去,把她们救出来,我的国家中,还有许多跟我一样的女子,我发誓要回去,告诉她们对错,救她们!”林雪茹发誓道。

微微正喝果汁呢——荒原的伙食大有改善,现在她也能畅饮果汁了,听了伟大的誓言,她给林雪茹倒了一杯,懒得起身,抬了抬示意她来拿。

林雪茹没有上前,北岳长公主更有眼力见,把果汁递给了她。

微微抬起果汁,遥遥敬她,“敬疯子。”她不会三个字很有感觉地就停下,她的感觉在于扩展叙述,“每个要改变世界的人都是疯子,知道么,你现在的观念回到原来的世界,只要你敢说,分分钟被烧死,不,按照你们的习惯,浸猪笼,

“在这里,你的原来那套行不通,会被嘲笑,回去,这里的三观行不通,难道你要告诉他们,他们为之不知付出多少人命的观念是错的?疯了吧,是人都不会接受的。”

章节目录 第428章 两个选择 出现一名想要被烧死在火刑柱绑柱子上凌迟让大家看热闹的,必须敬一个。

不过微微嘴贱,没法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虽然她的死可能会引起一点点涟漪,但傻子在眼前,必须提醒一下她要做的事情多么不现实,观念哪那么容易被接受。

“我接受了。”林雪茹不同意微微的说法,并很有勇气地企图说服微微。

“你接受是因为你死了,你都死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你不仅死了,还来了另一个世界,不同的世界,亲眼见到,亲身经历到,很多事说多少都没有用,还可能起到反效果,但接触几天,总会被撼动,不信也得信了,三观还能不被冲击?

“你跑回去有森马用,跟他们说神马也没有用,除非让他们亲眼见到,感受个……起码七天吧,难道,你能把他们都带过来七日游么?不可能吧,你自己一个人都回不去,找不到路……”

“对哦,我想起来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根本回不去,不搭理你就好了。”

林雪茹终于没有克制失败,却成功地翻了个白眼,她道:“你送我回去,你去说。”

“拜托,你之前以为我欠你的,现在认为我欠你们整个国家么?我可能错了……”微微吐槽。

“错了什么?”林雪茹满怀希望,希望她意识到自己不去拈旌国是错误,把这里的观念告诉拈旌国的大家才是正确的!

却听微微道:“我曾经说我的脸皮比你厚,我错了,你的脸皮才厚。”

“可是,不应该救人么?你不是说不能见死不救?”

“问题是我没见到啊,谁规定我得满世界找要死的人去救?我又不是超人,所以说你脸皮厚呢,反正我不干。你有什么办法?大不了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是不吃不要脸的拿自己的命死亡威胁那一套的,除非能威胁到我的命。”

林雪茹无话可说。

微微啰嗦,还有话说,嘟囔,“拈旌国要飞好几天,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对我有什么好处?……”说着想到了好处,“或许,好处还是有点的?我可是要成为皇上的女人,哪个皇上不开疆辟土呢?”

微微的眼中露出深深的贪婪,是的,贪婪。

林雪茹几句话之前还期待着请到这位大神,改变她的国家的样子,现在只有后怕,她是不是找了一位入侵者?拈旌国,是不是要灭国了?

几日后,两名修者在拈旌国中心降落,引发围观。

林雪茹拿出她准备的男子衣裳,“我们找一个客栈,赶紧换上。”

“为什么?”师兄在旁边,微微有时候还是被美色所迷,脑子慢半拍。

“我们拈旌街上都是男子,女人不可以出门。”

“印度啊?有男人陪着行不?”微微一指师兄,“师兄是男的。”

“不可以的。”

“戴着面纱可以么?”微微问。

“不可以。”

“我靠,比印度还没女权。”

问清楚状况,微微把长衫袖子卷上去,广袖长衫好难卷袖子啊,她索性把长衫脱了,露出里面紧身小衣服。

“国师你做什么啊!”林雪茹现在跟着大家喊微微为国师,她赶紧用自己拿着的衣服去遮,不让师兄看到。

师兄也刻意避开了目光,不过,有些偷看。

“这算什么啊,你还没见过比基尼呢,就露三点,错了,就遮住三点。”微微把罩身上的衣服扒拉下来,想想裤子露出来不好看,就不脱了,把长衫系在腰上。

往拈旌国城门走。

“您要做什么啊?”林雪茹着急。

“颠覆一个国家的三观。”微微酷酷地走在前面,不回头。

他们一路飞过来,故意引发了围观,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皇上带着依仗,远远地正往这边跑。

果然是个奇葩的国家,见到他们能飞,人们纷纷叫“仙人”,纷纷下拜,不像在天盛,明知道实力天壤之别,还想保持一些最后的什么东西在心里,连皇上过来了也是一个头磕地上,好不含糊犹豫,

他们降落在皇宫最高处,一个塔楼的地方,往下看去,一片黑压压跪拜的人群,

但有人壮着胆子往上偷偷看,见到微微是女子,还当众脱衣服,露出胳膊,他们叫“你们看,不是神仙,是妖怪!”“妖孽!”“妖怪”!虽然他们喊的也听不懂,但听语气就知道是这个意思啦。

微微静静看着一片喊打喊杀之声,感觉自己离火刑架不远了,“我的策略是不是错了?没制定计划呢。”

她对下面喊道:“诸位,我们是神!神你们是知道么?你们最好不要认为我们是妖怪,因为,你们打不过我们!

“本来要指定计划,但我们的实力,还要计划么?!所以,我们就这么来了,野蛮地推进,普及一个……或几个新的观点,

“你们有俩个选择,要不现在就识时务,立刻就服,要不被我们打服,选哪个?”

师兄捂脸,“太中二了。”

林雪茹默默地,默默地退了几步。

人们根本没有在听微微说什么,他们交头接耳,很多人推测:男子是神,女的是他收的妖兽,没有开化的妖兽,就像玄幻书中写的那样,所以你们看,一个好丑,风吹起她的面纱,面纱都遮不住伤疤,还有一个,不知廉耻,不评论。

不得不说,他们的想象力也可以,玄幻文各国都有。

微微中二结束,想起来,“噢,你们听不懂哦,不对耶,林雪茹,你怎么能听懂我们说话?我们交流没问题啊。”

林雪茹道:“国师,我父亲一直在研究一门语言,相传是古神语言,大陆的诸多语言都从此发展而来,我从小跟着父亲学,所以会说。”

“我靠,才反应过来,我们一直在用中文交流,所以我才更想救你吧,你确定你爹不是穿越的?应该不是,穿越的不会教出这样三观封建的女儿,好啦,我们继续干正事,来,把我刚说的翻译给他们听。”

林雪茹心想:杀了我吧,我不翻译,坚决不翻。

想法很理想,身体很诚实,面对“神”,林雪茹立刻照“神”的命令,把她说的话翻译了。

微微看了看,人群没有预测的反应激烈,“你是不是没有照实翻?弱化了语气?只有俩个选择,打到服要翻译出来哦。”

章节目录 第429章 打个样 “你要怎么打到他们服?你这个妖怪。”师兄揶揄,在下面跪拜的人眼中,不用语言沟通就能看出,他们看微微就是个妖怪。

“请叫我妖精。”微微道。

“有什么区别么?”师兄问。

“妖精迷人。”微微道。

“好吧,你这个妖精,你要怎么打到他们服?”

“打就是打啊,拿拳头揍,我给你打个样。”微微飞过去,一掌劈得皇上的亲兵如爆米花般四散,一手把皇上带回。

回来时候,顺脚踢倒一个一脸正义的家伙,她也听不懂这家伙说什么,但他手指着自己在骂人的样子,肯定没有说什么好话。

“好了,就是这么打,林雪茹翻译,想让皇上活命,必须答应我们的条件,不,不要这样说,不要把话说白了,官场上都挺委婉的,就说我们是来自远方天上的神,来临幸他们,他们的皇上先与我们谈谈,嗯,就这么说,这么说好多了。”

林雪茹翻译。

“哎……”微微一声叹息,结果还是用计策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计策,她很不满意,“我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能横着走,怎么还不能横着走呢?杀了他们容易,改变他们……应该怎么办?”

她没有定一二三ABC的计划,就想谁不服打谁,一路打过去,拳头让人飞到天上,可是,怎么可能?

把他们打伤容易,甚至打死,但无数伤患,怎么收拾残局?

“忽然有个好主意,把这里男人都打残废,男女地位不一样根本还不是男人比女人天生力气大?男人在外面做事赚钱,养着女人,当女人养家的时候,很容易把地位掰回来。”微微突发奇想。

“不要啊!”“求您不要!”

两人同时喊,一个是皇帝,一个是林雪茹在哀求,如果男人都不行了,谁打仗?周边国家一定会趁机攻占,恐怕不等周边来攻占,连野兽都防不住了。

拈旌国皇帝看起来二三十岁,印堂发暗,俩黑眼圈像熊猫,被“神仙”吓到腿发软,跪坐在地上,没有威严的时候,他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呆萌。

微微捉他时候,发觉他体温很高,比正常温度高两三度,不像发烧的样子。

“你别怕,你是不是丹药吃多了?”微微问,“林林,帮我翻译下,问问这位皇帝是不是想长生,在吃术士炼出的丹药?”

林雪茹自动变成林林。

话翻译了,皇上睁大了眼睛,不用翻都看得出,他说的是:你怎么知道?朕宫中供养炼丹师,一直在服用神仙丸、洗髓丹之类的话。

他跪下,五体投地向师兄跪拜,一看就在说:求仙人赐予长生之法,要什么交换都可以之类的话。

微微笑,有所求就可以拿,有话说:欲要取之,必先予之,这话对也不对,先给了做交换是很厚道很道德的做法,但也可以假装会给,让人以为能够得到但得不到,这样人一上钩,就予取予求了,

如果先给了,人家得到后反悔,或者要更多,会很麻烦。

微微是个心里黑的,可不觉得人性会多好,再说长生他们给不出,他们自己还在追求长生的道路上把自己的命放危险中,搞不好随时会猝死。

微微愉快地决定说一个美好的谎言,“告诉他可以,不过得先给我们东西,林林,你想要什么,可以要了。”

林雪茹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的愿望,可以实现了?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竟说不出话来。

“我要女子再不屈居与男子之下,我要天下承认女子生育孩子是天赋,不是负担,我要我拈旌国再没有为夫君殉葬的女子,要还女子一个朗朗乾坤!”

“朕这就颁布圣旨,命令取消死殉。”皇上从善如流。

“还要不屈居于男子之下!”林雪茹要求。

这个要求皇上不知道怎么办了,他求助的眼神看向师兄,在他看来,两个女人都是这位神仙的代言人,宠物婢女之类,神仙自己不想跟他说话降低身份,伺候神仙的与地上的皇帝说话,皇上认为这样身份对等。

师兄摇头,“改变观念,一朝一夕做不到。”

微微也摇头,琢磨,“君主制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其实有一点挺好的,对上层夺权很有利,皇上就一个人,控制住一个人,就有很大的操作性,但即使控住了皇上,办有些事还是要讲究技巧的,这样吧,”她提点林雪茹,“取消殉葬和毁容之类,可以颁布圣旨禁止,但男女平等是个目标,目标没有操作性,要拿出措施来才行,比如让女人出来工作,自己赚钱,同时辅助宣传,不然女人还要工作还在承担不该承担的道德压制。”

“工作?”林雪茹喃喃重复,却问,“有什么工作女人能做呢?”

“嗯……一般来说就是绣花、织造业的。”

“我们拈旌国每家自己织布绣花做衣裳,不需要在外面买啊。”林道,她受的教育很好,人又聪明,跟微微交流无障碍。

就是微微话太多,而对她来说每句都很重要,导致有时她抓不住重点,微微说话有节奏,又听得她当听乐曲一般,注重了旋律容易忽视歌词。

“看吧,明明做饭做衣裳,外面买一匹布多贵啊,等于赚了钱养了家,却得不到地位,男人哪有什么地位高,都是把女人踩低对比出来的,就像哪有什么繁荣盛世,贵族排场,都是压榨了穷人堆积出来的,穷人被压榨狠了,阶级固化,根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有一天,有人跟他们说皇上是统治阶级,应该人人平等,废除皇权,起码君主立宪制,皇上可能都不急,最底下的穷人就认为大不敬,把‘异端邪说’绑了,看凌迟。

“我的意思是不能急,最好不要表明我们真正的目的,慢慢来,这里离荒原太远了,不然可以去荒原看看,把整个国家移过去也挺好,并一并国家,

“你们女性地位低,女性应该人口比较多吧,所以不精贵?”

林摇头:“男子多,此处是都城还好,听说穷人家,许多人家生下女儿就烫死,穷苦的地方已经没有女孩子了。”

微微:“……真的像印度。女孩子多我想叫你们全国搬迁,或者都城迁移,方便两地交流,你们也女孩子稀缺,我就兴趣不大了。”

章节目录 第430章 江山易改 荒原男多女少,为给蓦然、阑珊两营的汉子找老婆,稳定社会,微微下了血本,女孩子都是真金白银请来的,贵重地养着,教着,

还有许多民夫劳力没有着落。

还好天盛女子地位高,女子生育养孩子照顾家里,天盛承认这下贡献应得的地位,所以天盛女孩子生下来被淹死的少,不然下血本都无法找到。

女人单身的多,不太担心,女人默默单着,最多搬弄是非?男人单身得多,微微非常担心他们聚在一起打架斗殴、看到女子就按捺不住、上山做“好汉”。

单身女人聚在一起,一般想不到抢劫、揭竿起义之类,单身男人聚在一起,兄弟义气,又没有地方寄托,微微很担心,她担心男性可能她自己是女性,对女性偏爱一些,对男性有点歧视的缘故,其实安排好,单身男性多也没什么,社会照样稳定。

但微微不行,她看事情看到不好的一面啊,荒原单身汉还有好多没法解决,把拈旌国搬过去,又都是汉子,不仅不能提供女性,还增加竞争,这怎么行?

而且路途遥远,果然还是算了吧。

他们的观念极其轻视女子,把不好的想法带去天盛,可不好。天盛的观念会影响到他们,难说他们的观念不会潜移默化影响天盛。

“狗走千里……呸,我是想说江山易改,我还是不放心,保险起见先发圣旨吧,就不搬家了,大老远了,听着发圣旨……”

微微说,林林翻译,圣旨口语化如下:女性是上天和自然的造物,神的眼中,女性比男性更高级高贵,应该高高在上,此番神仙来此,为了从高贵的女子中找寻最高贵的,带走培养,女孩子中出现能修仙的体质的比例远大于男孩子。

欺负女子的国度得不到神的祝福,早晚亡国。

——对,此圣旨就是胡扯,开脑洞忽悠,主旨是好的,改变这里人的观念,至于会不会改反过来,这里以后男人没地位被受欺压了,这就不知道,也不负责了。

拈旌国上下动起来,到处搜罗女子送到皇宫给神仙看,父亲希望把女儿卖给神仙,自己搞一颗长寿仙丹,哥哥把眼光看向自己妹妹——媳妇就算了,他买来花了老多钱了,自己还要用,而且就媳妇这样的,一定不是。

神仙说不要送去,他们自己找,送来的一定不是,偶遇才有仙缘,但想说服非要做什么人可不容易。

微微他们现在皇宫住下,要改变一个国家女子的地位可不容易,不知要用多长时间,微微后悔来这一趟,一边后悔着,一边也不飞走。

林林说拈旌国女子少,但皇宫中女子很多,有名分的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侍女加上就更数不清了。搞得微微总有这里女人其实很多的错觉,还想把皇宫中的女人都搬回荒原去。

她带出来的元石都给2用了,好在师兄是大款,给她一大袋元石,地上环境不允许,不能修炼长修为,但要炼化元石,身体里的元气需要保持不多不少的量,才能更适应一些。

到新的地方自然要旅游一番,看看当地特产,林雪茹虽然在这里长大,但几乎足不出户,哪里好玩都不知道,微微和师兄另找向导去玩,皇上。

别看皇上在宫中,他倒是挺会玩的,深巷的杏花酒,繁华的老街,落下陨石的深坑,曲折的回廊巷道……

微微其实也没什么心情玩,修真见到了更大更好的世界,好像看了高清的影片,再看像素低的,难免觉得没意思,拈旌国这些景点,别说在修真界不值一提,在上辈子也看过许多更有意思的。

有些理解天上出生的修者自称天上人,否认与地上的人是一样的种族,虽然有一样的手脚,一样的眼睛,但认为不一样,

从地上出去的修真者也渐渐觉得即使长得一样,也是不一样,微微也感觉到了区别,这种感觉,叫优越感。

她的身体经过改造,能听到更多,不过平时不打开,雨滴的声音很有意境,水滴摔八瓣在耳中听来如机器轰鸣,炸得脑仁疼,就不意境了。

此刻心有所悟,她把听力调到最大,传入耳中的是人间的声音,咚咚,是厨师在做菜,他们刚点了特色菜腊肉炒三仙,微微听到了,把这个声音忽略掉。

细细的丝丝声,是蟑螂在厨房里爬,人间的厨房多少都有蟑螂,看来特色菜不用吃了,看看,闻闻味就好,她本来也没打算吃,

吧嗒吧嗒,是人在走路,许多人在走路,远远近近,交响曲中的无数鼓点,鼓的阵容,鼓的海洋,

忽略掉,辨认出的都先忽略,忽略才能听到更多人间的声音,被响声掩盖的,更细碎的人间,

一对夫妻在吵架,男的说:“罢了,我们大儿子已经死了,叫他媳妇殉葬,儿子也未必高兴。”

女的说:“你傻了吧?叫媳妇下去接着伺候他,怎么不高兴?我伺候你你不高兴?对,你不高兴,早就厌烦我了,可是没有我,衣服谁给你洗?饭谁给你做?没有媳妇,儿子睡觉不会铺床,冻着怎么办?吃不好饿着怎么办?……”女人说着哽咽了。

男人也心疼儿子,“我也想送媳妇下去,问题是,皇上下旨不许殉葬了。”

“好,不逼她殉葬了,让她把脸刮花。”女的道。

“都不殉葬了,刮花脸做什么?”男的道。

“哼,”女的冷笑,“皇上也下旨不许毁容了,你怎么这么关心她的脸?”

“什么意思?!”男的吵不过女的,听女的口气不善,他有不好的预感,但不明白女人的意思。

“不让死,我们得养着她!一个守寡的不自毁容貌,街坊邻居要怎么笑话我们?不自毁容貌,是想再嫁还是想勾引谁啊?还是谁谁舍不得啊?这些你都不想的么?我知道了,你看上她了,你果然看上她了!你舍不得!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胡说什么?!”

“你敢发誓你对她没有想法,你发誓!”

“我为什么要发誓?无理取闹!”

“我这就杀了她,杀掉她,”嚓啷的声音,女人跑进厨房,从砧板上拔出刀,一路骂着,“男人死了,不自行了断,还不自毁容貌,跟这耗着,不守妇道的东西,我们家怎么娶了这么个东西,当时瞎了眼了!白瞎十八箱聘礼,叫他们家还回来,女儿不守妇道,就得把聘礼还回来……”

微微一心在听,特色菜上桌打断了她,腊肉散发着香气。

“你们吃着,我去救个人就回来。”她站起身。

章节目录 第431章 旧账 微微忽然感觉到浑身疼痛,头疼得像要爆炸一样,身体的每个关节都被人扭成了麻花,血管的血好像变成硫酸,最疼的是心脏,似乎有锁链锁住了,她的心脏正在抽紧。

这种感觉何其的遥远,又何其的熟悉。

可能是经过的刺杀和其他死亡经历太多了吧,微微已经不是刚刚穿越来人,经历一次小小的刺杀就被吓的夜夜做噩梦,这种情况——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噻。

她近乎平静的熬过了这次疼痛,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笑了笑,“看来有事情做了。”

小仙子已经不是三年前那般的美丽,单纯的样子,她确实是个单纯的人,如果不是命运捉弄,他可能一辈子被宠着单纯下去,美好无忧,

但命运捉弄,说白了命不好,让她不得不承担一些东西。

她也并不狠毒,如果她是狠毒的人的话,微微这些年不知道要被折磨多少次。

当然了,也不是她不想折磨,地上的元气没有,空气成分都不一样,娇气的修者站着就喘,动用元气又没有补充,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就像此刻,微微用了几天时间赶回来,站在小仙子面前,她却几乎已经认不出这个以前辣么好看,像动漫画走出的唯美的女孩子了。

短短三年,脸上的胶原蛋白都没有了,枯槁的肌肤,杂乱的头发,甚至有了白头发。

“以为事情结束了,我们不会再找你,你自由自在的使用着我们家的法宝,自由自在的到处玩?”小仙子说。

如果不是小仙子说出这样的话,微微都不能确定眼前的是她。

微微找了个椅子,示意一下,有人帮她搬过来,她坐下,翘起二郎腿,气质有些像江湖老大。

微微不抽烟,没法颓废得地吐出烟圈,她帅气地让鞭子出现,狠狠挥下,就挥都到小仙子面前,仿佛要将人撕碎。

“这几年一直在找,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我来的时候已经统计过了,我们现在手上有35位你们严家的人。”

“你们在找,但不是在帮我们找。”小仙子她的声音也不再清脆,暗哑沧桑,说着话吐出一口血。

血也不是红色的,几乎是深黑的颜色。

油尽灯枯。

她在受这个世界的折磨,体内的元气已经耗得差不多了,这个世界反噬她,每一分每一刻她过的比微微痛苦。

可是她的家人,等着她去救,她没有办法后退。

微微其实挺同情她的,想想如果自己在她的位置上,能怎么办呢?

虽然家里人是夺了别人的性命活下来,但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家里人去死吗?

“折磨我也是在折磨你自己,再发动几次圆圆,你就死掉了吧?也就是说,我再忍几次就能把你熬死了。”微微道,“看你的样子,你都不能再发动一次了。”

“我会再发动一次,只要一次,让你跟我同归于尽,我说到做到。”

第一次见到小仙子,她是什么都不懂的玻璃房养大的花朵一般的女孩子,甚至不懂她的高傲会伤害到别人的脆弱,不懂她用刀杀人是罪恶。

现在眼前的,很难相信还是原来的那一朵花,枯萎凋零,粘上了血,残忍的味道。

花瓣被晒干了,花枝被浸泡在特殊的无情的液体里,变得坚硬,一个个的难看的倒刺,能伤人,也伤自己。

微微同情她,但不会圣母让着她,“我们确实在找,但确实没有再给你找,也可以给你,但是,你想过没有?现在,你的家人是我手上的筹码,如果你要跟我同归于尽,我就让他们跟我们一起同归于尽。

“我的话是不是说的太复杂了,简单的说,他们是我手上的人质,你敢对我做什么,我就对他们做什么。”

小仙子笑得残忍,无所谓,似乎还透着一些想要解脱的决然,她已经站不起来了,躺在地上,半边脸上沾了灰也无法在乎,斜眼看微微,她太低,要看到微微,眼睛露出很多眼白。

她就这样看着微微,看起来很恐怖,“呵呵呵,”笑了,“我折磨了你,你去折磨他们呀。”

“会的,我让他们每天工作多做三个小时,周末还要上课,错了,我是上说加班,假期多放一天,补班两天,一定会很痛苦,你无法了解的痛苦。”微微道。

小仙子确实不知道“假期调休”是怎么样的痛苦,不知道五一假期放了一天,然后周日就要上班,上留天,礼拜五的来到就显得特别的慢。

微微说的很慢,很痛苦,因为她真的觉得很痛苦。

最大的恐惧是对于未知的恐惧,因为不清楚微微刚才说的是怎样的刑法,所以小仙子还真被吓住了。

“谈条件吧,我手上有人命,你家里人的命,你们能给我什么?”

仙子绝望,“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我能给你的只有让你痛苦,要不我们一起试试看,再熬一次,看看谁会活下来?”

“你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不代表以后没有,不如签个协议呀?我真的很擅长开发出人的潜在价值,还有,如果能给我提供有用的情报也是可以的。”

“我不知道,你去问他们。”小仙子道。

找到了的严家的人都跟小仙子分开关押,有人看着他们干活,不过他们是很不老实的,又是在修仙界里混过的,更聪明也更残忍,不把这里的人命当命。

为了看他们,有一个看守,被其中一人活活勒死了,勒死之后那严家人也没有跑。

坐在那里说:不就杀了个人吗?就好像说,不就捏死了一只蚂蚁吗?

后来就不太让他们出来干活了,用铁链把他们手脚都绑在墙上。

微微觉得是时候让他们跟小仙子见一面。

他们家的女儿为了救他们,把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想要放弃,但不能放下这个责任,想要担起这个责任,却又受不了折磨。

只想有个机会能去死。

他们家的女儿每天在地狱中挣扎,希望有个假装我很努力的死去的机会,他们可能活的太安逸了。

把小仙子带到关押他们的牢房,让他们好好谈谈。

微微把自己的意思说了。

后来抓到的夺舍的严家人,有人地位挺高,可能是个长老。

态度也很强硬,不同意再给东西,不过大部分人还是希望能用情报换取活命机会和生活质量。

他们商量了很久,吵了很久。

但现在被分别锁在墙上,因为用的别人的身体,修为也都差不多——一样的差。

没有修为,不想说的,堵不住想说的人的嘴。

章节目录 第432章 秘境 “严家有一处秘境,谁都不知道,是为再次崛起做准备!”

有人叫道。

他的条件是,用这个秘境,换给小仙子一些元石。

就像龙脉一样,清兵入关的时候抢了很多东西送到关外,找个地方藏起来,万一有什么事情,就去把银子弄出来招兵买马,还可以有再次崛起的机会。

修仙世家也会藏一些东西,他们没有预料到一次悔婚,一个屌丝,就把他们给灭了,但修真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他们随时也是做着准备的。

就好像清朝的时候,在最强盛的时候也做了他们可能会衰败的准备一样。

这个秘境里有许多宝贝,只要一些元石,他们实在是太亏了。

所以他们自己人又吵起来了,七嘴八舌的吵的微微头疼,还用的是修真界他们家那边当地的方言。

听得微微半懂不懂的,只想睡觉。

他们又吵了很久,微微一再催促之后,他们作出决定,必须得给小仙子弄一些补充,不然她熬不过了。

第一个提出给小仙子争取资源的,也未必是心疼仙子本身,也有考虑,如果小仙子四死掉了,他们家可能没有人再有修真境界来控制法宝,没有人控制就没有人来能威胁,让微微他们做事。

原先他们想着,他们家族那么多人,几百上千,从天上落下的时候如天上的流星雨一般。

就算小仙子死了,还有别人,别人在地上,有了机遇,继续修炼,就能控制他们家的法宝。

但是很可惜,他们想的太美,没有人能修到能控制元元的地步,地上资源太少,他们一个一个的都被抓了。

即使有一两个运气好,投身本来有一定修为的江湖人身上,他们还没搞清楚状况,还没有弄清楚应该威胁谁,该奴役谁,就被本该他们奴役的人抓了。

然后可怜的被关着。还得干活,如果不干活…哼哼。

不想干活,勒死了看守的,手铐脚镣锁在墙上,上厕所都不给解锁,毫无尊严还不如干活。

等着,继续等着,等着有人蛰伏着,修真到能控制法宝的地步,然后搞清楚了状况来救他们。

他们原来是死等着的,但是时间一天天过去,没有人来救,

他们等到的是被抓的同伴越来越多,关押他们的牢房,加了一个又一个连接在墙壁上的脚镣手链,6人间塞了30多人,他们都要塞不下了。

可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等待着上,总得报个底。先保住小仙子活着。

基于这样的考虑,他们达成了一致。

提供一些情报,给小仙子争取一些元石,让她再撑一段时间。

他们中也有小仙子比较亲近的亲人,看到自己的女孩子变成这个样子,他们也心疼,并不是全强为自己活命利用小仙子,也不是全为了小仙子。

出于并不复杂但并不唯一的原因,他们意见先统一,愿意付出情报。

但是,他们没有统一给什么情况,有人坚决反对,秘境的情报一定不能给。

最后有一位看起来是他们中地位高的人来谈判。

他们愿意给修真界各大家族的情报。

微微觉得这个情报太轻,太小。

既然之前她不知道秘境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秘境,可就不会放过了。

她穿越来,说起来也是一个修真者,就从来没有到秘境去过,苦哈哈的修炼,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过。

指苍天,“没有外挂也就算了,什么都是自己争取的——不对,正因为自己争取的,所以现在知道了秘境,更要自己努力争取一下!”微微自言自语,下定决心!

只靠勤奋的修炼,1000年都没有什么进展,马无夜草不肥。

让微微知道了秘境这回事儿,她可就不会放过。

严家的人撑不住了,没法假装自己无所谓的样子,拖时间,用心理优势谈判。

但是微微撑得住。

就算她以前小心谨慎,抬脚都考虑三天三夜,是为了如今的不小心谨慎,但是本性难移,谨慎的影子还是在的,不准备一下,她都睡不安稳觉,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我也不是不怕死的,跟你说个故事,不,跟你说个事故,

“圆圆天天待在我的手指上,我睡觉都警醒,怎么会忘记它的存在呢?

“大概三年前师傅叫我回去,已经给我准备了身体,不过发生了一个事故,我的灵魂进入了一只狐狸的身上,狐狸的灵魂进入了身体,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过大家都认为是事故,非要我们换回来。

“嗯,后来我想想还是换回来了,但是再后来,我把身体还回去了,

“你说,在我临死之前,我捏碎个什么让魂魄离体的东西,我的魂魄会飘到天空,进入准备好的身体吧?小仙子,严霜几绘,你认为呢?”

严霜几绘也毫无逊色,针锋相对道:“夺舍他人的身体是禁忌,但谁不留这最后保命的手段?用圆圆来控制他人,我们也要防着别人,会任由被控制者放弃身体,灵魂找新的身体?一开始就会想到锁定的是灵魂,而不是肉体,你一个修真还不到三年的弱鸡,你认为呢?”

微微摇头,“我的天啊,毛线啊娃娃,我看你们本事不咋滴,研究阴人手段的本事可真是不错。”

“所以,你还是听话一些的好。在地上动员元力很痛苦,只要你听话,我也不想折磨你。”

“哎呀,这个链接问题,好像以前跟我说过,我都忘记还有这个设定,我最近记性不好了呢……”微微还在想着圆圆锁定的是灵魂的事,“我想起来了,再给我换是师叔祖的身体的时候,我们也有过这样的担心,担心换了身体无用,好像是看来是那个时候立的flag呀。”

情况很严重,微微很平静。甚至说了个笑话。

她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真能有本事跟我同归于尽,那我们就试试,我想了想,现在的状况不就是比谁狠吗,比谁更不怕死,我若是死了,有可能穿越回去,回到我熟悉的地方,所以我觉得我不亏,你若是死了,你大概就是死了。”

“还是那句话,我现在筹码是你们家人的命,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家人必将殉葬,有本事你把简繁杀了,否则你们严家人有一个算一个,还别再想着还能重回昔日的荣光,就算是躲在阴沟里当老鼠,也会被抓起来杀掉。我一个人的命,换你们全家一个家族,这点上说我也不亏。所以,你还嫩点,要不然你再想想?”

小仙子咬牙切齿,“你答应过帮我们找,你答应我的!”

“错,我答应过找,但绝对没有说帮你们找,我还跟你们仇家那边也答应找了呢,但绝对没有答应说帮谁谁谁找,不信你可以倒回去看,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

“你无耻!你无赖!”小仙子道。

“你还是那般天真无邪。”微微道。

“我看你们穿越来的有大人物在主事,之前还装作自己是个家族里小人物的样子,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现在竟然暴露了,我去跟他谈如何?”

章节目录 第433章 百岳千川栖一凰 微微最终还是得到了秘境的位置,在地上她已经无敌,看她女王张狂笑,严家类似长老的人不想给她,还想跟她谈条件,但主动权在她的手上。

连“类似长老”自己的命都在她手上,他们拿什么谈。

自以为用法宝控制得了人,也许能控制人做些别的事,在他们自己还有实力能压制被控制者的情况下,但在控制人救自己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输了。

当被控制的人都是死的么?

丧尸也会找机会反咬一口呢,从一开始,他们的计划注定是个输。

“师兄,我们出发去秘境吧?现在立刻马上,见着有份,我分你一半!师兄这趟不亏,我也要仰仗师兄的修为本事开路,送个信给师傅师伯,以防万一,老鹰送信是不是不保险?这么大的消息,我烧一张传音符回去……”

微微絮絮叨安排。

说着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奇怪,忘记了什么呢?”

千里之外,天盛皇城,皇帝的宫宴准备了一天又一天,他眺望东方,望穿了时光:国师怎么还不回来呢?又被什么事耽误了呢?……

说走就走,不用停留,问到了地址微微和师兄就要走,赶时间呢,可有人说来就来,也不曾询问,一个瘦削的人?也许是个人,乍一看也许是猴子?或者外星怪物什么的从天上落下。

落下先吐一口血,微微和师兄明白了,是人,而且是修者,吐血是在人间时间长了的修者的标配。

“您是哪位?请问需要帮忙不?”微微见那人苍老,脸上都是皱纹,头发花白,认为是长辈。

看似人不人鬼不鬼丧尸不丧尸的修者道:“百岳千川栖一凰,无花无叶果千……咳咳……”他又吐出一口血。

“……树?”微微记得,修真界的四大山门,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说这些,好像是个开场白,但他的状态好像不适合说冗长的开场白,应该开口就说“救救我”之类才比较合乎情理。

这人似乎很执拗,吐着血,好像他身体里的血都要吐光了,也要把开场完整地说了,“百岳千川栖一凰,无花无叶果千树,百川谷,千川城,无花门,无叶教,修真界的四大山门!”他凭毅力一口气说掉,说完大口喘气,吐血。

“所以,您要说什么?这四大山门出事了?一起打过来了?互相打起来了?还是两两交叉联姻了?”微微替他着急。

“不,都不是。”

“嗯嗯,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小爷是说,四个门派我都不是!虽然现在还比不上四大山门,但很快就会把他们都踩在脚下!七重天斩天阁风萧墨!前来拜……咳咳!”他一口气没说完就开始咳嗽出血,喘息定后,又重头说,“七重天斩天阁风萧墨!前来拜会!”

微微最近记性有下降,还好这人说话的套路比较特别,她想起来了,惊讶地像吃了一个超级酸的葡萄,脸部表情都扭曲了,“你该不会说,你是风萧墨吧?你确定你是?确定你不是风萧墨的爷爷?”

曾经的风萧墨,意气风发少年一枚,从天上下来,改变了审美标准,他长得圆脸小眼睛,女孩子们一时间风靡找圆脸小眼睛的,

现在,很难把他跟眼前的想到一起。

现代医学都被颠覆了,微微的三观都收到冲击了有没有。

“搞啥雷?你不是看海去了么?三年还没回去?没回去也没有补充么?兄弟啊,我怎么觉得你被阴了呢?”微微有许多疑问。

但能回答的人回答不了了,已经晕死过去了,微微试探了一下他的脉搏,他气息微弱,不救一下就死在这儿了。

严家已经催微微了,严家的仇家还会远么?这不是来了,不过状态都不好,好像是来送人头的。

“来人,搬到屋里,请师兄护法。”

屋中,微微掏出一个元石,氤氲雾气从石头中袅袅升起,她一手控制元气,把风萧墨破烂的衣服扒开,一手按在他的胸口。

元气从她进入她的体内,循环之后,进入风萧墨体内,整个过程,没有修炼过的人连石头上升起的雾气都看不到,只会觉得很中二尴尬。

但在微微体内,一条条脉络间,元气流淌,如岩浆,一路点亮她的经脉,一个小循环后,桀骜炙热的元气,变得驯服,没有什么技巧,微微将元气蛮横地压进风萧墨体内。

感知他体内的经脉肌肉,一秒仿佛一个世纪,不消片刻,微微就湿透了衣裳。

看不见的人来看,就看到微微在出汗,然后她站都站不稳了,然后晕死中的风萧墨打了个寒蝉,微弱的呼吸变强了许多。

师兄扶住微微,“没想到师妹不仅是冰系,还是治愈系。师妹这回可让我意外了。”

“别误会啊,我可不是圣母,我就觉得战场上医生活命机会大点,有技能傍身,更混得开一些。”微微道。

“冰系的人很难练成治愈系。”师兄道。

“没什么难的,为了活命拼命练呗,哪个修者没有自己一套疗伤的本事呢?我这点不够看,只不过比较正统罢了,还是炼药药丸好用,不过珍贵,我先给他治一治,保住命,正好我们要去修真界,带他一起吧,或许能保住一条命。留在这里,他必死无疑,而且死得很痛苦。”

“你不怕秘境地址被他知道?”

“傻呀,到地方就把他丢下,让他自生自灭。”微微道。

“修真界处处危险,丢下等于杀死。”师兄提醒道。

“是哦,没多想,他死了我之前不是白治疗了?”微微揉着手心,“不能浪费啊,那就带过去……多个帮手吧。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背后的人,不是好人。”师兄道。

“是啊,因为受到羞辱就灭人全族,起码是个修罗杀神,而且特别敏感,自尊心超强那种,如果真如我猜测,可是个不好对付的麻烦,先把人救了,问问他情报。”

其实那人的情报,问严家也能问到不少,并非一定要救风萧墨,只是给个理由救他罢了。

微微觉得他是被背后的人阴了,不然怎么会变成这样?回想第一次见他,他的少年意气模样,他给人感觉就是一腔憧憬和冲劲,出门没带脑子,“不阴他一下都不好意思”那种。

可是,为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434章 真秘境寻宝 问题的答案,也许要救了风萧墨才知道,也许这傻小子自己都不知道,还不如微微推测来得明白。

但人要救的,微微没法见死不救。

她也不想做圣母,尽力吊回风萧墨的性命,再给他用些元石他会更舒服些,如果把他们身上的元石都用掉,不说让他重新上天入地,让他生龙活虎,一个打俩个没问题。

但凭什么呀?

救到昏迷不醒的程度已经很仗义仁义任意人性了,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那不成傻子了?

微微救人,帮人,一向尽力而为,能从中捞点好处就更好了。

救风萧墨,也是考虑跟他背后的人搞好关系,不过看他是个弃子的模样,救风萧墨可能反而要得罪人。

聪明人之间不用多说什么,看彼此的眼神,都知道心里想一块去了,微微解释,“我觉得风萧墨人不错,挺单纯地,以后拉入我自己裙下也不错,我的后宫还挺空呢,封个什么呢?嗯嗯……答应吧。”

师兄笑。

“我一直想说,师兄你的道号,癫痴,特别像佛家的道号。”微微跳脱了。她现在很虚弱,哪里也飞不了,靠师兄怀里,想些有的没的。

“佛道本一家。”师兄道。

天上到地上来不容易,不是往下跳就好。

人间,仙界,地上,天上,用科学角度说,就是不同的星球,星云。

先要摆脱星球引力,进入太空,再进入另一个星球,会死人的,会漂浮在没有重力的茫茫宇宙中迷路,很快就被耗死,不用专门找诛仙台,敢作死往下跳,几乎哪里都是诛仙台,真正的诛仙台一样的台子,有空间法阵和保护法阵,是少有几个能到人间的路。

地上到天上更不容易,修者们回程的时候,身上的元石一般都不怎么够补充了,身体被地上的世界排斥许久,即便改造的钢筋铁骨也有损伤,精力也有不济,

最重要的,路途遥远,没有法阵保护和加速,根本回不去,回去也过了好几个光年了,不可能活这么长时间。

他们要去修真界,先回道家,道家开启法阵。

道家到修真界还没有建立法阵,中间还需要从一个天外小世界转“车”,十分的麻烦,十分的危险。

风萧墨没有醒,师兄不同意让微微来扛,主动扛风萧墨飞起,到了道家,微微考虑过后,把风萧墨放在这里,两人休整一天之后,出发去秘境。

本来微微想拉上两位祖宗,自己师傅和道门老祖,起码拉一个保证安全,但他们身份贵重,不能随便走动,只说“该年轻人历练了”。

微微觉得都是借口,跟聚会迟到说堵车一个道路,他们就是一个懒得动,一个想拖延。

师兄组织了三人同行,组成五人小队。

于同师兄,身体健硕,三角肌肱二头肌杠杠的,很靠得住的样子,很天蝎,不怎么说话,一副“我最强,有事我罩,没事别烦我”的样子。

木吾师兄,温文尔雅,温柔替别人考虑,很会照顾人。

诗箜师姐,很霸气,脾气不是很好,有时候甚至意识不到她的存在,微微怀疑她修的是刺客技能。

还有微微和师兄,微微比较有领导潜质,做事情有计划比较周全——自己认为的。

师兄办事是真正的考虑周全,靠得住。

奇怪的是回来没有见到简繁,不然这样的好事情肯定要带上他,两位师傅说他出去历练了,不知是不是去闯九重天什么的,问师傅他们也不说明,只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搞什么悬念,好讨厌。

中转地天外小世界隶属三不管地带,道门、佛门和不可言之地分别有自己的进化侧重,相当一部分修者认为三地因为很少接触,所以很少起冲突,所以三地之间都没有传送阵,

接触少的理由站不住脚,实际是三地的平衡相当微妙,任何动静都可能打破平衡,所以三地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大家都宅家里各自修炼,岁月静好,

他们五人进入法阵就做了易容,戴上斗篷面具,

法阵启动消耗相当大,到了中转小世界,又付出一大笔元石,如果不找到秘境,带回十七八样宝贝,他们这趟亏到姥姥家。

修真界。

修真界似乎没有想象中可怕,他们出现在一片森林中,树木高大,阳光从树叶间射下来,斑斑点点,一片宁静景象。

见有人从法阵中现身,长得很像人类,头上有两个天线的绿色小精灵从树后探出头来,好奇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他们。

“精灵宝宝出现了,”微微做了队伍中说话担当,“出发前一天我恶补了资料,没记错的话,精灵宝宝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但他们什么都吃,注意,我们要表现出我们很强,不是好惹的……(此处省略五百字)”

“我们本来就很强。”

微微的言语比法术攻击还凡人,话最少的于同师兄首先受不了了,怼了她一句,叫微微闭嘴。

木吾师兄以为她因为紧张才会话多,照顾道:“师妹不要紧张,紧张会引来他们,越是不在乎,越展现出我们的强大。”

“虽然是有些紧张,但话多主要是我的属性,必须表现,不过,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你们不紧张么?难道你们之前来过?”

“记得癫痴师兄来过。”木吾师兄仰慕地道,“跟师兄比起来,我真的孤陋寡闻,么有去过什么地方,修真界还是第一次来。”

“修真界是道门和佛门禁地,我们其实在偷东西,能来一次,回去够吹一辈子了。”诗箜师姐道。

五人中,除了癫痴师兄来过一次,诗箜师姐也来过一次。

他们确实在偷东西,修真界的秘境,如果修真界以外的人来抢走,整个世界都要心里不平衡了,他们自己都不够抢呢。

表现出“我很强大,你来攻击也不怕”的气场,五人走出森林,避开了精灵。森林外面,是一片——更大的森林。

“我们为什么不飞?”微微忽然想起他们能飞啊,问,“难道大家都在地上呆习惯了,省着元气用?还在调整适应?我是地上呆习惯了,才想起来,师兄师姐们怎么想的?”

微微弱智了,引得四位师兄姐齐齐翻白眼,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能这么整齐翻白眼,技术如此高超。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坐骑 为什么不飞?

这里是修真世界,不是天盛,在天盛飞行会引来人们的跪拜,

在这里是没有社会法则的野兽的世界,飞会引来觊觎,暗搓搓给攻击一下,晚上不一定有烤小鸟吃,可以用打劫来的钱去买烤小鸟吃。

当然,有足够碾压的实力可以飞,可以左右、上下、“胡颉颃兮”飞都没问题。

在天上飞目标太大,地上一大片修者和野兽都能看到,在一大片的攻击范围内,地上跑有树木遮挡,要好许多。

“这么走要走到什么时候去?”微微看向师兄,“肯定不会这样走过去吧?走到都老了,在这里元气充分,适合我们的身体,我们想点别的方法?肯定有别的方法吧?”

师兄来过,肯定知道怎么做,只听他点头道:“放心,有坐骑。人间有马,修真界有独角兽,我们向前走,很快就能遇到。”

“独角兽?白色的么?好看么?有翅膀么?——噢,肯定没有翅膀。”他们说话间,天上一群白色双翼独角兽飞过,遮蔽天空的数量,

领头一只有四只白色羽毛翅膀,见到他们一行五人,不知有意无意,带领队伍俯冲下来,它们队伍太庞大,从他们头顶飞过,卷起的劲风刮得他们睁不开眼睛,微微蹲下一些卸去风力,

仰面望着如此壮观的景象,“抓么?抓五只还是十只?它们不是也在飞么?我们隐藏在它们的队伍里,是这样么?……师兄!怎么做啊?”

师兄看向诗箜师姐,正准备说抓,看到诗箜师姐轻轻皱眉,用眼神给他打眼色,改口道,“抓……不急……”

“这是双翼独角兽,是天上飞的,我们要抓的是独脚兽,脚下的脚。”

“脚?独脚兽?”

微微很敏感,她很奇怪一只脚怎么跑得快能当坐骑,但她更奇怪师兄不对劲,她看向师兄,师兄来过,怎么好像弄错了的样子呢?感觉很奇怪,

不过,不及她多想,诗箜师姐指着森林大树间隙之间一闪即过的黑影,“我们要抓那个。”

“什么?”微微赶紧眯起眼睛看,她想着师兄有可疑的地方,反应慢了一丝丝就没有看清,好奇地她不停叠声问,“什么什么?”

诗箜师姐拿出紫色藤榨汁做成的饭团,“独脚兽非常快,非常难抓,不知从谁开始,偏巧发现它们喜欢吃黯藤饭团。”

“像猫儿喜欢猫薄荷一样。”微微道。

他们说着话,森林中黑影走了出来,实在是个奇怪的生物,一只脚要跑得快,还要潜行,必须是蛇。

可是,确实是脚,很粗很粗的脚,大肌肉,遒劲纠结,“原来是靠蹦的,好…丑…萌呀~呵呵,从没看到过这么好玩的动物~我要坐我要坐,它怎么蹦?会颠簸么?师姐师姐,我们怎么抓?”

独脚兽乍一看像个怪物,不,就是个怪物,一只超级有力的腿有一人高,脚跟蒲扇一般,也很大,抬脚时看到它脚底有弹簧,是的,真的是一圈圈的弹簧模样,材质不是铁不是钢不是塑料,想来是它身体里行成的特有弹性物质,非常神奇。

下半身有力,上半身是个圆桶状,圆桶再上顶着个荷叶模样的随风飘摇,头顶个大盘子,眼睛,唔,仔细看看,也找不到,但是有眼睛的,非常小的四只眼睛,藏在身体前后左右,三六零度视野。

它一步步靠近,距离一百米时飞快弹过来要吃诗箜师姐手中的“独角兽薄荷”,诗箜师姐一把按住,抓住了一只。

“微微,你来分析分析她的长相。”诗箜师姐有意考较微微。

“嗯,”微微绕着转了一圈,万分有意思,“我想,头上的荷叶相当于壁虎的尾巴,它们速度快能躲避一部分危险,但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修真世界厉害的物种又多,它们肯定也有许多天敌,在许多别的物种的菜单上,所以一个能舍弃的尾巴很重要,遇到危险时候,就不要了,对生命多重保障,十次危险总有五次能捡回一条命,增高生存率,”

“眼睛,眼睛好小,藏在哪儿了?难道靠声波的?不,找到眼睛了,这个眼睛藏身上斑点一起了,而且好笑,还是遵循了大部分哺乳动物眼睛的样子,有眼球眼白,它身上不会眼睛很多吧,我有密集恐惧症……”

“四只眼睛,师妹会觉得不适么?”木吾师兄好心道。

“四只还好,蜘蛛有八只呢,多看看也就习惯了,尽量想象萌版,谢谢师兄。”微微乖巧道,她除了话多些,还是很会讨哥哥姐姐们喜欢的。

四只眼睛?微微仔细寻找,在桶一般的身体上找到三个,还有一个,长在腿上,这身体结构,颠覆认知了。

因为要来修真世界,微微想先看看资料,在书中找来着,可惜记录甚少,师傅说过几年就跟她细说,师伯不知是不是她太过敏感多疑,总觉得师伯躲着她。

其实微微已经基本确信自己不是多疑了,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但既然长辈有意回避,她也不会不识趣,还凑上去找人讨厌,就是不知道原因,已经托了2去打听了。

2做事靠谱,她等消息就好。

结束没有找到很多修真世界资料的跳脱回忆,微微再继续分析独角兽的身体,“身体,一个桶,是大腿够粗,腿粗任性,所以上半身才长这样,我猜。”

诗箜师姐本来以为微微说完了,没想到她还有分析,不过也是,之前只分析了“尾巴荷叶”和眼睛,肯定要从头分析到脚的。

“腿,腿是怎么进化我想不通,不过这并不是很容易进化的方向,能进化到这么实用的状态,肯定经历了很多年,更有可能的,修真世界有很多我没有听说过的神奇物质,神奇的物质导致不同于别的世界的进化方向。”

“嗯,很好,”诗箜师姐觉得微微应该说完了,夸赞,“都说微微师妹冰雪聪明,果然是有见识的。”

“没有没有,我很笨的,”微微根本没说完,“最神奇的是脚底的弹簧,是骨质么?什么材质呢?师姐,能摸不?它不会踹我吧?”

章节目录 第436章 可疑 诗箜师姐按着独脚兽,微微轻轻摸它脚底的弹簧,看独角兽的反应,“那我挠这里,它会不会觉得痒痒?我找不到它的脸,它在笑么癫痴师兄?”

微微问的时候看着诗箜师姐,问题忽然向师兄提出,可能都会反应慢点,但微微觉得一般人听到自己名字,会比师兄反应快。

可能是觉得可疑,越看越可疑。

诗箜师姐没有注意到微微的小伎俩,替师兄回答:“没人研究过,应该不会笑吧。我们只要知道它速度很快就好。”

“嗯,”微微点头,还在继续分析,“现在就要分析如何乘坐的问题,大腿粗有位置,抱大腿有感觉,但肯定颠簸,会吐的,我认为也就身体可以考虑了,是个桶状的,趴不好趴,抱不好抱,看来我们只能坐在它头顶,或者加些别的装置,让它拉车可行么?

“现在找一辆车不方便,硬度和稳定度方面也不若能以达到要求,独角兽跑起来,一定是火箭式带跳跃的,外挂的车厢都不方便——哎,说起外挂,还是觉得心痛——我刚刚看的时候,发现它身上有白色横行短横,开始以为也是斑点,现在想想,是把什么东西钉进去,站在钉进去的东西上面,痕迹四五公分宽,薄,按照修真者的习惯,我猜,是剑,对不对?”

诗箜师姐点头,拔剑刺入身体,站在剑上,抓住它的“荷叶梗”。

独角兽似乎没有什么疼痛神经,刺进去像是刺在圆钢上,没反应的,它倒是对一口“独角兽薄荷”很执着,不管是被压倒,被挠脚心,还是被刺,都欢快地吃着。

它吃东西很特别,吃东西也找不到它的嘴,身体接触到饭团,像一团液态磁铁把东西包裹进去一半,它的进食方式是体表吸收。

“好奇怪的进食方式,近乎于植物,它的智力……(此处省略五千字。)”

诗箜师姐心想:再也不要她分析什么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又抓了四只,微微还在分析,叫她写论文肯定没问题,起码能凑到字数,又显得很高深的样子,诗箜师姐再次打断,请她不要说了,“微微师妹,把你的武器插上,站上来吧,我们要走了。”

微微没有佩剑,腰上是空的,手是空的。

“我像个大马猴一样抱着就好了。”微微道。

“我借师妹一把。”不是只有微微很谨慎,木吾师兄也会带备用剑防身,他抽出剑,好心要帮微微插上。

“别别。”微微伸手阻止,她伸手太快,几乎不顾一切,不知道还以为木吾师兄一剑要杀了她娘呢,好在木吾师兄剑术高明,反应快,撤回剑没伤到她。

木吾师兄也看出点什么来了,“微微师妹是不是不忍心伤害?它不疼的。”

微微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御剑不行,站不住,而且我恐高,我现代病太多了,还是紧紧抱着才有安全感。”

——才不要承认不是心疼独角兽疼,是看着剑戳进身体她觉得看着都疼,这种理由,坚决不能承认,会被说圣母白莲花。

“我跟独脚兽又不认识,怎么会说到忍心不忍心?师兄想多了,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呀,我就是觉得剑太锋利,一个没站稳趔趄一下,打到剑上,脚趾头就没了。”

“这好办,师兄给你削一块木板塞进去。”

“是啊,师妹你一个人也环抱不过来。”修真的人精多啊,木吾师兄试探,到底看看微微到底为什么,是不是心善,他以为这小师妹心肠软是不是以为错了。

果然,微微又连连摆手,“不用麻烦。”

癫痴师兄不知何时砍了许多藤条回来,“独角兽速度快,身体上又没有抓的地方,没有落脚点师妹抱不住。”

“可以啊,正好,我本来就想着砍藤条,用这个就可以了。”微微从师兄手里选了一根藤条,调皮地甩了甩,跃起,上,藤条绕独角兽身体一圈,就拉住了。

“这样太累了。”癫痴师兄道,“我准备用藤条编个坐垫,坐上面舒服,不过独脚兽跑起来速度很快,师妹一个人驾驭一头掌控不住,我跟你共骑一个。”

“不用了吧,不用麻烦。不过舒适很重要,我得了有舒适就想追求的病。”微微瞅着癫痴师兄和藤条,想要。

“师力气小,拉不住会往下掉,不麻烦。”

癫痴师兄把几根藤条甩开,利用巧劲和力气,眼见着在空中,藤条俩俩交叉甩三四次就绞在一起,成了可以坐的坐篮,

放在独角兽圆柱一般没有抓手的身上,两根长藤条,一根穿过坐篮左侧,一根右侧,癫痴师兄坐上去,拉住左侧,对微微道:“还需要师妹帮忙,拉紧了篮子才能不下滑。”

“噢。”微微高高兴兴坐上,拉进她这边的藤条。

完全一个人能搞定,坐蓝也不大,也就能坐一个半人,微微上去就跟癫痴师兄挤在了一起,几乎坐在他的腿上,他身体的热量透过衣服传过来,虽然身体都改造了,对男女之情没生理反应了,还是有心里感觉的。

癫痴师兄喜欢他,明显在撩她。

微微其实很好撩的,看,她没拒绝,癫痴师兄看起来不错啊,成不成可以试试嘛。

大家都做好,独角兽跃起,如果有人在空中,就只见——五人朝五个方向跑了,还有人往会跑。

学会控制独角兽也需要时间,不过修者聪明,都想出关键在眼睛,如果让独角兽往西跑,就遮住它另外三只眼睛,

诗箜师姐也高声喊着教大家,“捂眼睛!眼睛!我忘记说了!”

微微这回坐得近,很明白看到,在师姐叫之前,癫痴师兄并不知道,他在猜,在假装知道,她同意跟他一起,也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果然得到了证实。

师姐忘记说,大家第一次到修真界,也都忘记问。

癫痴师兄意识到自己被看破,尴尬解释道:“好久没来,一时没想起来。”

等独角兽都控住了,诗箜师姐严肃道:“我忘记说,你们要记得问,修真世界更凶险,充满我们不知道的十五,不清楚不问,酿成大祸就晚了。”

“是,师姐。”“是。”众人领命。

“癫痴师兄,我们分开坐吧,两人一只,这只累,会影响速度。而且挤一起好热呀。”微微道,她小心思目的达到,单纯觉得两人挤一起不舒服,好热。

癫痴师兄有些失望,但当着同门这么亲密接触,他的脸早就红了,就又捉了一只,跟微微分开。

跑了一天,晚上宿营。

微微留了个心眼,见癫痴师兄跟师姐小声说话,她散了只“偷听蜜蜂”。

只听师姐道:“不好意思啊,要说的太多了,我忘记告诉你是独脚兽,驾驶方式也忘记说了。”

“没关系,我们见机行事,多谢师姐。”

“不谢不谢,必有重谢就好。等下!蜜蜂!有人偷听!使我们道门的蜜蜂,我们中,有很厉害的呢。”师姐看向微微,“很厉害。胆很肥,师兄师姐的话也敢偷听。”

没听两句,被发现了。

章节目录 第433章 今天被偷袭 “小师妹很淘气啊。”诗箜师姐道。

“淘气的是师兄吧?”微微看向癫痴师兄,“你到底是谁?”

诗箜师姐很爽利的性子,被当面拆穿不知道却怎么怎么说了。

癫痴师兄,不,是装作癫痴师兄的人面不改色,道:“你没有权利知道。”并且教育,“师妹,日后请不要好奇心太重,打听不该你打听的…”

“死得快?”微微接下茬。

“师妹勿要说晦气的话。”假装师兄道,暂时就叫他假装师兄吧。

他还拿起师兄的架子来了,问题是微微还真没法说什么,因为——好像不关她的事啊,他又诗箜师姐作保,虽然冒充了身份,但一定不是坏人,不是别的帮派卧底什么的。

微微想了想,转身,“我去睡觉。”

跑了一天,很困好不好?

微微也不想逼问得过分,说的好听些,她是很敏感很纤细的心思,观察了能力强,洞察能力强,说的不好听,她丫就是多疑。多思。

不讨人喜欢的个性,人家心里想什么,想做什么,她都非得看出来不可,很讨人厌的,为了让自己不是那么讨厌,微微时刻提醒自己把握着“讨人厌的分寸”。

既然诗箜师姐帮着说谎,证明不是别有居心,她的好奇心又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满足,微微决定强迫自己不要再好奇这件事了。

这位谁愿意冒充癫痴师兄,就让他冒充好了。

但是真的很好奇啊,为什么他要冒充呢?真的是好奇得强迫症都要犯了——现代病太多不好,都搞不清哪个病是哪个病的并发症了。

“不管不管不管,不关我的事,好奇心害死了猫,我要做可爱的萌萌哒小师妹……”微微努力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准备钻进帐篷。

瞬间!假装师兄从背后扑上来,把她扑倒!

一缕空气从微微原本站着的地方射过。

很多缕空气射过,一时间,大家各凭本事躲避抵挡,于同师兄话少,已经睡了,没提防手臂被开了个洞穿洞,他怒气值暴!直接暴了帐篷冲出,挡在众人身前警戒!

是的,攻击来的是空气,就是空气,不是银针,不是短剑,也不是元气灵力冰凌火球什么的,就是空气。

等空气速度慢下来,你还可以呼吸它一口。

但速度极快的时候,空气也是能杀人的!

“木吾师兄!”微微被假装师兄压在身下,第一反应是正在警戒的木吾出事了!

到了不讲社会规矩只讲丛林规矩的地方,肯定是轮流警戒,木吾师兄主动提议他第一个,等到晚一点他睡会,凌晨的时候再轮到他。

刚刚歇下来,都想先歇一歇,凌晨是睡觉睡得最沉的时候,最辛苦的两个时间段都是他。

其他人不太同意,不过他说他作为师兄,照顾师妹、师弟是应该的,又说师弟,照顾诗箜师姐是应该的,非常有孔融让梨的精神的一位师兄。

他在警戒,他没有发出警告,攻击却已经到了!

微微下意识就朝他的方向看去,没有时间让她多看,扫了一眼,凭感觉,感觉自己没看到人。

根本没有时间让她再找,假装师兄抱着她在地上几个翻滚,向诗箜师姐靠近,师姐撑起护盾,把他们四人都围在中间。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森林的黑暗中传出声音,木吾师兄的身影不知是死活,在黑暗中闪现了一下,但一下就又消失,树叶摇动,落叶轻微的沙沙声响,声音已经变了方位。

说话的人也不等他们回答想先听哪个消息,自己接着道:“好消息是,你们放心,你们的人没死,坏消息是他的命现在掌握在我们手上,我用拇指和食指就能捏死他。接下去还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要听哪个?”

“这人怎么这么欠揍呀。”微微吐槽道,木吾师兄还活着,她心情轻松不少。

说着话从包里翻出一个烟雾弹,炸在他们脚下,这个烟雾弹,白色的雾气,不过没有任何毒,就是烟而已,让地方看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叫别人选不过是敌方的开场白,不需要等到回答,不见底的黑暗中传出声音:“现在告诉你们,好消息是你们可以用东西,把你们的人换回去,武器、元石都可以,坏消息是,我的开价很贵,留下你们身上所有的东西。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一个?”

“坏的,我要先听坏的。”微微故意接茬,就要乱他的节奏。

黑暗中的人果然愣了一下,他遇到个好调皮的小修者呀!

他还是按自己的节奏来,“好消息是我对女人不感兴趣,不会非礼你们中的女子……”

“坏消息是你对男人感兴趣?”微微继续接茬活动。

“……再多话我杀了他!”那个声音威胁。

微微不说话了。

“好了,我说到哪里了,坏消息是我对你们肉体不感兴趣,对你们的衣服也感兴趣,好了,你们可以开始脱了……啊!你怎么,你什么时候……啊啊啊啊!……”

敌方前一刻还在得意,忽然黑暗中传出他的惊呼和痛呼。

微微狂打岔转移他注意力的时候,假装师兄、于同师兄和诗箜师姐分两路,已经在敌方眼皮底下摸出去,黑暗很公平,对他们未尝没有黑暗作掩护。

修者之间的战斗一般也没有那么多飞来飞去、高来高去,飞啊高啊的那不是战斗,那是表演。

真正的战斗也就一两招,定胜负生死,几句话的功夫,已经结束战斗。

诗箜师姐拖着一个身材非常小、小到只有师姐一半高,搞偷袭很不容易被发现、很猥琐的小个子走回来。

小个子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身子软趴趴的,手脚都朝不自然的方向歪着,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诗箜师姐下手一点都没有手软,

小个子含糊不清的骂道:“哼,我还有个同伴!你们人不在我手上,在我的同伴手上,这么对付我,是不想让你们的人活了!”

微微道:“很简单啊,现在你们手上有我们一个人,我们手上有你们的人,交换吧。”

小个子却知道自己必死了一般,“我的同伴可不知道什么叫妥协,他只知道命令。”

“你说的只知道命令的同伴,是这个机器人吗?”

章节目录 第434章 秩序,建国家吧 假装师兄和于同师兄从微微身后的的黑暗中走出,一脚踹飞一个铁皮的家伙,于同师兄公主抱着伤者。

铁皮的家伙?公主抱!两个大男人公主抱!铁皮的家伙?……微微兴奋了,她的八卦之魂燃烧了,都不知道先看哪里了!

不过她还是很尽责的,第一时间先奔向给师兄治疗。

没有被下死守,但伤得很重,小个子的攻击手段是压缩空气,师兄身上不是被他打了多少个窟窿,浑身都是血,失血过多昏迷。

如果不是修真,即便是送到现代的医院,伤了重要脏器都未必能救得活了。

木吾师兄人最好了,人温柔,又照顾人,微微查看他的伤势,双手都是血,眼前视野只有一片血色,眼圈都红了。

假装师兄因为很生气,一脚将铁皮的家伙踹得很高很高,半响才“砰”一下落地。

说是铁皮,其实也不是铁皮,比精钢还要好一点的材质,具体是什么也说不清楚,除了精钢中含有的微量元素,还有特有的一种叫“桃花相思杀”的东西混合在里面,铁皮上呈现桃花花纹。

“桃花相思杀”一般呈现沙子的状态,有微光,对修正者有克制。

木吾师兄,以后就叫他好人师兄吧,好人师兄还是很厉害的,平时也有训练实战,如果不是空气攻击手段和铁皮家伙,他也不能吃这么大亏。

经验什么的因素都可以忽略不计了,实战,这就是实战,实战终究不一样,高烈度的对抗中,死就一瞬间的事。

等好人师兄的状况稳定下来,微微也是没有力气了,诗箜师姐把小个子拖到他们中间,先对微微说:“正好给你们上修真界第一课,心不狠,人不稳,微微,从你开始,砍下他一只手。”

“我倒是很想把他四肢砍下来,眼睛挖出来,做成人彘,但是,我现在动一个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微微道。

“好吧,于同,你来。”

于同本心不愿意,敌方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这样做似乎不太对,他心里知道不对,可是,诗箜师姐本就很霸气的性子,此刻身上浴血,在修真界苍茫的天空下,在小小的一堆火堆旁,她命令,几乎没有人敢违抗她的命令。

于同犹豫着还是站起身,看一眼受伤好人师兄,心中恨意再次上升,“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要杀我兄弟,要你的命也不为过!”

“就是这样的道理。”诗箜师姐点头,给予赞许。

在这样的环境中,不狠的人活不下去。

诗箜师姐要教的,大概就是这样的道理。

微微也知道,她也认同,但微微笑起来,“哈哈!师兄,等一下,哈哈哈!……”

“你笑什么?”

肃杀生死的环境,忽然肆无忌惮的笑,很恐怖片啊。

他们都恐怖的看着她,怕她被吓疯了,还是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控制?

“我觉得小个子很好玩啊,一个人就敢挑战五人的小队。我们伤一个,派出三个人去对付他,加上他的机器人,三v二,我们还有一个人可以悠闲的跟他们聊天~哪里来的自信,太搞笑了。”

“我就是孤胆英雄!你管得着吗你!”小个子骂,被抓住了,受伤不轻,但气势很强,一点没有要求饶的意思。

微微道:“你一个人走过荒原走过大漠,走过心灵的孤寂——那你走好了,我也没想管你怎样走啊,我就笑,你管得着吗你。”

微微给师兄治疗之后,身上没什么力气,她又娇弱自己,此刻娇弱不力地艰难抬头,看向诗箜师姐道,“确定他没有反抗能力,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要不,赶紧来看看好人师兄怎么样了吧,我的治疗能力还不行,救人为先啊。”

“只有死人才没有反抗能力,出不了幺蛾子。”诗箜师姐说。

“那师姐一掌拍死他,可别节外生枝,有时候死人也会节外生枝,有些人死了,可能会有病毒、变丧尸什么的,觉得自己活不了了,发个病毒报复社-会,诗箜师姐不要接触他,小心他身上有毒,杀了之后我们要把他埋了吗?不会有病毒爆发最后危及到我们自身的安全吧?”

“你在说什么?”诗箜师姐皱眉,“你专心治疗,于同过来,砍掉他一只手,我们尽快处理掉。”

诗箜师姐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微微扯来扯去的就是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分散他们心思,好带节奏,但是这一波,她没有成功地带节奏。

师姐就是师姐。

“没有必要吧,我同意人不狠,人心不稳,”微微直话直说,再次阻止他们折磨俘虏,“但是,我有更好的狠法,要不要听听?”

“你说。”假装师兄道。

“嗯,我这里有一个药丸可以控制人,我们给他喂下去,这个人的能力还不错,我们带着他,有必要的时候可以拿他当炮灰。”

师姐泠然道:“我刚刚说过:只有死人才安全。”

微微顺着她的话撸她的“毛”,“我也觉得还是把头砍下来……一下子把头砍下来比较放心一些,不会再出幺蛾子,不过我们五个人不至于怕他一个人吧?”

“不怕他正面挑战,只怕他暗中使坏。”

“诗箜师姐有道理,那赶紧杀了吧。不要砍手砍脚的,太……”

诗箜师姐看着微微摇头,“我很担心你,这个人的四肢手脚都由你来砍,照你说的,你把他做成人彘。”

“师姐啊!……”微微快晕死了,“没必要吧?其实我挺狠的,有必要的时候,我比你狠。”

“你是师姐,我是师姐?”诗箜师姐斥责!

“你是师姐。”微微站起,朝她走了两步,正视着她的眼睛道,“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做!”

紧张的气氛凝滞,对峙的闪电在两人中间噼啪闪烁。

还很少有人敢挑战这诗箜师姐的权威,她握紧了手上的剑柄。

微微很快翘起嘴角,笑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睛弯弯的像两条月牙,声音谄媚,几乎呻吟,“诗箜师姐啊,看,我都敢挑战你的权威,我是不是已经够狠了呢?真的不需要这样的残忍,我觉得很和残忍还是两回事,师姐不要生气哦~~”

她上前抓住诗箜师姐的袖子,轻轻摇晃。

顿时,好多白眼飞上天上去,都没见过这么谄媚的人!

刚刚对峙,她的气质去哪里了?

挑战连他们都不敢挑战的诗箜师姐,同行的三位男性修者本来非常敬佩而汗颜的呀!

他们心情复杂的安慰自己:也许就是女孩子的好处吧,女孩子可以先试试强硬,不行就讨好一下,事情也就能过去了。他们男孩子撒娇讨好,可不容易做出来。

“诗箜师姐,我觉得以暴制暴,你狠我比你更狠固然是个办法,

“但这个世界真正缺少的是秩序,首先要认定抢人东西、杀人是错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坏事是常态,没有人论个对错,俗称法律,要有法律,

章节目录 第435章 今夜注定无眠 “哈?你在说啥?”

“对,秩序,还缺少一批维持秩序的人,俗称警察,

“如果有人抢东西会受到惩罚,大家都认同惩罚他——不是就不会有人抢了,但我觉得这样会好很多,人们的人性不会无所适从。”

“你在讲什么啊?”师姐问。

都被微微说蒙圈了,怎么说到这些来了?

微微就喜欢诗箜师姐蒙圈,就怕她不蒙圈,还想着让自己砍手的事情。

“我是说,我觉得可以在这里建一个国家,先从一个小城建起,愿意在一起的人一起去住,互相帮助,就像小鱼聚集成了一个鱼群,不是就没有人敢欺负了,但会好很多呀。”

嗯……有些蒙圈,都有些蒙圈,师姐一脸圈圈看着微微,三位师兄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连躺地上的小个子都抬眼看她。

她是怎么把思维跳到建立国家上去了?

假装师兄,捂住了眼睛。

这位想当皇帝的女人,心心念念,骨子里带的,思维惯性是:到哪里都想国家玩!

“你们可能觉得我说得太跳跃,又很空谈,但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我说的很有道理的,都不是我总结出来的,是我上辈子学到的,一个世界无数文明的经验,值得思考一下的。”

诗箜师姐:“……”

于同师兄:“……”

好人师兄还在半昏迷中,迷迷糊糊的也表示无语:“……”

表示无语也要整整齐齐。

微微道:“我杀过人,在需要的时候杀人也并不手软。并不需要练习残忍,师姐我知道你出发点是好的,但我们观点不一样,观点问题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谁就能说服谁,不如我们各自保留观点好么?如果你觉得确实有必要折磨他,能得到好处,情报什么的,我不干涉,但我会走远一点,听不到呻吟声。”

诗箜师姐坚持自己的做法,正要不同意,逼着微微动手,假装师兄趁她不注意,一剑劈死了小个子,“先去秘境,无论做什么都要绝对的实力做保障。”

师姐看着地上死去的小个子,哭笑不得,“你就宠着她吧。”

“防备!”假装师兄道。

他们在争论是不是折磨人让自己心肠变硬、心肠变硬没有了人的同理心能不能增加存活率的问题,分了神,又有人靠近了,连师姐都没有发觉,还是假装师兄一个人默默地注意着,发觉了。

“诸位,不要隐藏了,出来吧。”诗箜师姐修为高,稍一凝神变觉察了人数,脸色凝重。

来人没有再隐藏,他们前面的黑暗中陆陆续续走出五六人,左边也走出几人,后面,右边……他们被包围了。

“杀呀,他们有伤员了!”有人鼓动。

鼓动别人的没有上,他们有人数优势,但也不是一伙人,东南西北起码四伙,当然是叫别人先上,都想捡便宜。

都贪心地想着,最好几败俱伤,他们捡便宜,连其他几伙人一起消灭,来个大满贯。

他们都不动,微微他们动了,没有一句话,他们朝喊话的人方向冲,诗箜师姐攻坚在前,于同师兄扛着好人师兄,同时保护微微,

假装师兄殿后,侧重保护好人师兄和微微。

连抓到的独脚兽都不要了,他们第一次骑独脚兽,不熟练,更没有练过战术配合,这时候靠自己跑更机动灵活,骑独脚兽也没有他们自己全力发动速度快。

闪电式的发动,他们全速,一出手就是大招,诗箜师姐寒剑荡开,面前肉眼可见的树木都齐齐断裂……与挡路的人一起。

烟尘中,他们冲出,借着烟尘的掩护,甩掉后面的人。

烟尘中,微微努力跟上不添麻烦,望着诗箜师姐的背影,顿觉凌厉,为自己刚刚给她对峙后怕,想到对峙是诗箜师姐的手曾经握住了剑柄,微微后背都怕得汗湿了。

此刻微微心中只一个想法:我的天啊,不知者无畏,我竟违抗了诗箜师姐,这事我能吹一辈子,不,还是不要提了,永远深深地藏在心里吧,不,我会忍不住炫耀,我违抗了诗箜师姐吔……

他们跑了一个时辰,微微上气不接下气,元气枯竭,肺中要着火一般,于同师兄扛着一个人,依旧比她轻松许多。

“假装师兄没有赶上来。”微微道,趁机提议休息,她喘口气。

“我来了。”假装师兄出现在他们身后,并说明情况,“甩掉了。”

诗箜师姐命令:“再往前走一段,找地方轮流休整。”

“不,绕回去。”微微命令,她看着自己养得很不错的指甲,道,“杀掉他们,杀光。顺便捡装备。”

诗箜师姐不悦,她看出微微师妹不听指挥,是个喜欢指挥别人的人,如果她的想法可靠也就罢了,在诗箜师姐看来,微微的想法幼稚。

微微知道在场都是她师兄师姐,轮不到自己指挥,但她忍不住,而且她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为了大家能增加活命的几率,总要说出来,“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狠,就算这里施行丛林法则,这个世界很大,森林很大,我们散落在里面就像海里的针,你们想过没有,怎么这么多人围住了我们?”

“你的意思是……消息泄露?不可能,道门中没有叛徒。”诗箜师姐道。

“道门中没有,我们是从小世界中转过来的,谁知道我们的情报被卖了多少手了。”微微道。

假装师兄也赞同微微的看法,“本想抓个舌头,没找到机会。”

“有的是机会,绕回去。”微微道。

诗箜师姐摇头,“就算你说的有道理,我们有伤者,怎么杀?你告诉我怎么配合。”

“我们一起,不分散,多打少,一波带走。”微微道,“正因为我们有伤者,他们也会觉得我们不敢打,绕回反而安全,不过,是不是有人反向思维,想到我们会猜到他们认为我们不敢回去打,所以有戒备,不敢肯定,但绕回去对我们有利,起码比向前有利五个百分点。”

“我不同意。继续走,立刻。”

诗箜师姐是很难说服的人,师姐永远是师姐,不谈一个队伍不可以有两个临阵指挥,她的权威不容微微挑衅,“我跟你们出来,答应师傅们把你们带回去。”

“师姐,求五分钟无干扰自由陈述时间。”微微道。

“说。”

“我整理一下……首先,我们的行踪已经泄露,今天不杀他们,他们追着杀我们,俗话说,不怕杀手杀就怕杀手惦记,被跟着,我们压力会很大,这种生活我深有体会,被惦记上没有五千精兵护卫,五百精兵贴身守卫,都不敢睡觉的,影响休息啊师姐,睡眠质量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436章 杀光 “还有么?”诗箜师姐问。

“其次……嗯,其次就是诗箜师姐说的心不狠,人不稳,我们初来乍到到这个世界,跑太快会被认为是软柿子,软柿子手感好,很多人会想来捏一捏的,被几路人围杀,不正好是我们建立形象的机会,我认为我们最好建立一个‘不好惹’的形象,噢,我错了,

“不是杀光,要留一个活口,把我们的形象宣传推广出去。”

“还有就是刚刚说的,从我们自身逃跑更安全角度分析,他们大多数人会认为我们不敢回头,回往前追,我们绕回去打分割包围和偷袭,杀掉这几波,我们就安全多了。不然等我们去秘境拿了东西,回头路上他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守着打埋伏,讨厌得很。”

诗箜师姐还是不同意,“修真世界,杀人抢宝的人你杀也杀不完。”

“确实,可能遇到人就都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世界,但这几波人是针对我们来的,抓个舌头问问谁把我们情报给卖了也有必要,不能白吃这个亏,我们的情报,要卖也是我自己卖。”

抓舌头这点,微微和诗箜师姐想法一样。

诗箜师姐有动摇,能让诗箜师姐动摇已经很难得了,假装师兄也道:“我同意绕回,刚才我已经留意一队人的走动位置,现在绕过去”

诗箜师姐看看微微,看看假装师兄,“你们挺有默契,想法挺一家人的,但是——不同意,我们不需要在这个世界建立任何形象,我们不是杀人来的,快速安全来回。”

“那好吧,我虽然话多也不想再把时间花在说服上,我可要耍无赖了。”微微道,问假装师兄,“方向。”

假装师兄似乎下意识,似乎有意看向一个方向。

微微起身就飞跃而去,留下一句话,“我们五人一起可杀人,分开,我必死。”

假装师兄赶紧追上去保护,留下一句话,“分开,微微师妹必死。”

“微微!”诗箜师姐气急,追上去。

这招恶心人了,拿自己的命威胁别人,就看自己性命在别人那里的分量,微微也不想用,但诗箜师姐实在太坚持己见,她一时半会说服不了。

可是微微更是个坚持己见的人,尤其她有自信自己正确的时候,还是个喜欢指挥的人,喜欢指挥的,都不会喜欢指挥不动。

微微有个极大的优势,那就是她脸皮厚,“分开我必死”这种话,她说来毫无压力。

先甩开诗箜师姐一点点时间,微微的长鞭散为无数花瓣,粉粉的花瓣雨绕着圈散开,笼罩方圆几里范围。

飘远了花瓣变得稀薄,不容易被看到,假装师兄指导道:“收回,你能感应到,别人跳树上目测就能看到。”

“那怎么办?”微微问。

“跳树上看。”假装师兄跳上一棵树。

“小心隐蔽啊,小心点啊。高了很容易成靶子……”

微微三个小句还没说完,假装师兄已经旋转飘身下落,落下间指了向右向,“五人小队,怎么上?”

“照直上。”

微微仿佛化身最勇敢而无脑的战士,冲着敌方就冲过去,看似好像送人头一般,但她怎么会做出送人头的事情,

倒霉的五人小队看到“猎物”朝自己猛冲,不知“猎物”有怎样厉害的依仗才敢这么做,不知是跑还是战,一瞬间的一瞬间的错愕间,微微朝他们后面和左右三个方向各扔出三枚紫色烟雾弹,

烟雾很浓,扩散很快,挡住三个方向,他们担心是腐蚀性毒,瞬间做了决定,向微微的方向冲来,正好杀了准备杀的,“猎物”都敢拼,他们怕什么?

“来得好!”微微大喊一声,蹲身,大腿蓄力,“嗖”一下,她朝侧面就跑了。

假装师兄在她身后,正面五人。

诗箜师姐追上时候微微已经离一队人很近了,都看见了,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再往前,一队五人在紫色烟雾背景下,冲着假装师兄来了,也冲着她来了。

五人又是瞬间,轰一下脚下炸了,他们追到微微原先站的地方,而微微在这个地方放了个炸弹,又几经改良的烈性炸弹,一篷很小的小蘑菇云炸开,蘑菇云中还有五道符纸燃烧,巡航导弹一般寻着敌人的味道就粘上了!

蘑菇最高的地方还没有树高,但周围一圈的树悉数倒下,五人被炸要飞上天,但五道符仿佛五根风筝的绳子一般,无比结实的风筝绳,绳子太结实不断,风筝不能随风飘卸风力,大风就把风筝吹地破破烂烂。

五名倒霉的修者自身也带有爆炸性武器,巨大冲击波导致他们自己的也爆炸,引发一阵连环爆炸。

假装师兄站在原地,准备补刀,烟雾散去,五人倒地,红的白的一片,死得不能再死了。

“研究很久,特意把烟雾弄小些,以防动静太大,没想到动静还是这么大,啧啧,别把装备都给炸没了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修者热衷于剑了,用剑干净,不伤装备,用炸弹可能没装备捡了。”不确定死透了没,微微从旁边探出半只眼睛,首先心疼装备。

“要是能捡到空间法宝就好了,行礼好重啊,怎么没有呢?我穿越来就没见过空间戒指什么的……”

确定死透了,微微站出来,看着自己造成的一片圆形凹陷焦土,五人小队的身体如笑话中那般,变成小块,平均落在焦土的方圆范围,惨地不可描述,

“我可是上辈子穷极无聊,研究了炮竹以备穿越的坏孩子。敌人冲你们就冲?下次出门请带脑子,噢,你们没有下次了。”

“不知有没有复活手段。”假装师兄道。

“复活手段也来不及启动吧。”微微道,“我早就想试试,科技和修真结合的产物,以后还是少用,我觉得……有些太狠。”

假装师兄挥袖,为微微遮住要落在她头顶的血雨。

炸得高的血,没有蒸发掉的,如绵绵丝丝雨丝落下来了,残忍的凄美场面。

诗箜师姐站在后面,撮好了大招,本要上前救助,爆炸发生,她站定看着,看着,直到发现不需要她做什么,她看着就好。

看着挂树上的尸块,看着血雨,她说:“微微师妹,你确实够狠了。”

微微转头,“谢谢。我说了,有必要杀的时候,我不会犹豫,没骗师姐吧?”

“嗯,”诗箜师姐道,“回去,战斗总有意外,我们不需要冒险。”

“行,摸了尸体先。师姐也帮着找找,这样烈度下还完好的宝物,一定是好东西。”

“回去,这样的爆炸一定会引来别人!”诗箜师姐着急,微微师妹一点都不听话,开始还装乖巧,现在装都不愿意装了。

微微笑,“就怕引不来人呢。”

章节目录 第437章 没底线 兵不厌诈。

互相报姓名,都做好准备,然后再互相砍,甚至还报上招式名——不存在的,战场上不存在,微微决意要杀人的时候也不存在。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为了套点东西我也是很拼的。”

围点打援好久没有用了,微微从自己身上脱下一件防身的法宝,忍着恶心套到半副残躯身上。

他们想伏击来看情况的,想捡些便宜来查看的修者未尝不知道会被围点打援,更是倍加小心。

来的一队只有三个人,两男一女,但修为比先前5人要高。

他们在周围查看了几次环境确定,没有人埋伏,成群结队型背对背前进。

走到爆炸的中心点,他们看到了宝贝,那样红果果,放在眼前的宝贝简直就是引诱他们过去的一样。

“一品护甲!”三人修为更高眼光更好,都心动想过去了。

女修者道:“小心,小心陷阱。”

两名队友也非常认同他的话,点点头,一名队友拿出弓箭,他的弓箭很特别,不见得多厉害,但尾部有个孔,孔上拴着长长的绳子。

“小心点,这样攻击下都能完好的宝物,绝对是至宝,但为什么没有被拿走?一定有诈。”

“也许一起被炸死了。”想做一件事,总能想出理由支持自己去做。

女修者也并不是阻止他们,她也想要,只是叫大家小心。

没有出什么事,箭射在护甲中的残躯身上,勾住半个断裂的肋骨,连着护甲,顺利拖到他们的跟前。

他们都不可置信了,又对周围一番警戒,设下三重防护法阵,拿出自己的护身法宝,把保命招数都准备在随时可用的状态,这才急不可耐的查看,不过在查看的时候,也没忘记警觉。

“好像没问题,被我们捡到宝了!”女修喜悦。

“真的是一品护甲!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核心弟子,长辈可真舍得,该是宠着的。”一名男修酸溜溜道。

“不对,这样的战斗,即使一品护甲,怎么会一点损伤都没有?”女修把护甲拿在手上检查,越看越不对。

“你用过一品护甲?你怎么知道会有损伤?我听说工艺又改进了,加了防护力,还有很多法术防御新符阵……不过,拥有这样的宝物,怎么被杀死了?”

修者在生死边缘时间长了,都有第六感,三人都感觉到有诈。

他们都知道现在放弃是最好的选择,但他们舍不得宝贝。

“不要在这里说,快走。”他们中看起来最有主意的,出了个主意。

三人防御法阵都不收,拿着护甲就飞奔而去。

半日后,护甲给微微发了最后一条图片短信定位,告诉主人自己在哪里。

之后,再没有发出信息,护甲上一块甲片冒烟,拿着他的三人发现了此处甲片不同寻常的,符文很奇怪,有一点点传音符文的样子,但大多数回路不像,像现在不可言之地流传出来的电路板一样的东西。

他们第一时间把东西毁了。

他们能做到的,也只有这样了。剩下的力气,大约只有骂街。

微微他们跟着定位,远远的缀着,此时已经离他们不远,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得到他们跟前。

当走到他们跟前的时候,三个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护甲上有毒,无色有味,血腥味极重的,是嗜血草果子提炼的浓缩汁,只要碰它,不能运行元气,他们碰到了,还用元气飞奔,不死才怪。

嗜血毒对大成的修者无效,可以把原料果子当水果吃。不仅不会中毒还有些好处。

对凡人也无效,也可以当水果吃,如果有机缘吃的着的话,放心大胆吃,

但是,对大成修为以下的修者致命,中毒没有症状,潜伏期不一定,一般在半天,有个别人动用元气也没大事,不动用元气,好好休养,新陈代谢循环,把毒排出来也就没事了。

动用元气,动用越多死得越快。

微微静静无语,看地上痛苦缩成三团的三人,他们不知是不是死前幻觉了,还是知道自己着急了,还想用元气把毒逼出来,还服用了自带的解毒药丸,药丸洒了一地,

最后还是死了,微微感慨,“财帛动人心,什么计策都没有用钱引诱来的管用,以后可得提醒我呀,摸尸体的时候要戴手套。这回三个都是全尸,大家戴上手套小心些,能拿的通通拿走。”

望着用三个死不瞑目的修者,师姐已经无语望天。

“他们怎么死的?”师姐问。

“我的护甲上有毒,他们不用手拿是不要紧的,但他们贪心了,接触了皮肤自然会毒发身亡。”

“可是!”师姐惊了,“你穿在身上,我亲眼看你脱下来的,脱下来之后你也没有在抹毒药!”

“对呀,原来就有毒啊。”

“你把嗜血穿在身上?!”

“对呀,不要紧的,我穿在外面,不会接触皮肤,不接触皮肤就没事。”

“那也危险,你不要命了?”师姐无法理解微微的脑回路,太狠了,贴身穿毒药,反正这样的事她干不出来。

微微道,“确实太危险了,中毒了也没有症状,只能自己注意,穿戴的时候万一碰到了,自己要知道,不过正是如此,我会会多加小心,为了防备碰到圆圆,平时我都常戴手套不脱,没事,真碰到了我就不动用元气,有师兄师姐们罩着我护着我呢。”

“你怎么想的?用得着这么狠么?”师姐回想她是不是拍过微微肩膀,冷汗。

“只有这样,我才感觉安全呀,谁想杀我,起码得冒一些同归于尽的风险吧。”

“毒蜘蛛……”

她一下子想到了毒蜘蛛,其实毒蛇也是,都带毒在自己身上,不小心咬自己一口,自己照样被毒死。但要吃毒蛇的动物可得好好掂量掂量了,自己的胃能不能消化那些毒液?

“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么损的招。”假装师兄说。

莫名,微微知道他问的不是自己身上的毒衣服,而是诡道的军事手段,“好像是好多年前的军事片,战场上不都是这么做的吗?美军苏联打仗的时候好像也经常用这种手段吧,在尸体下面压手雷什么的,搞得都不敢为战友收尸。”

“是不是坏了规矩?”假装师兄问。

“拜托,都杀人了还讲规矩,杀人是最不讲规矩的事了好么?当然了,想守规矩是好事,没底线的时候大家还设个底线,找找安全感,可是这边不是追求自由奔放、杀人越货吗?我倒是想建立规矩,但我们现在实力不够,赶紧捡装备,捡完了继续杀,杀完了,赶紧去秘境提升实力。”

章节目录 第438章 阴损 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微微在带节奏指挥。

不出一招八条人命,手段阴损得可怕,把霸气的师姐都给镇住了。

其实啊,师姐还是单纯,没想过阴损的手段何尝不是招数?

之后又杀了两波,发生了接触战,师姐放大招,一V二,秒杀俩人,假装师兄一对一打得辛苦,但杀死一个。

微微就厉害了,把刚刚捡到的装备,飞剑、索命符、元石——包括元石都一股脑的扔出去,范围攻击,元石用符引爆后也能爆炸。

被他们包围的倒霉修者都懵了,他们是遇到了怎样的土豪啊?符纸跟白捡的一样,拿元石当武器!

让不让人活了?

当然是不让他们活。

一波带走,一路保修,送去阴间。

于同师兄照顾受伤的好人师兄,没有办法参与近距离搏杀实在是着急,用远距离攻击武器,抽冷子就放冷箭。

他看着很有肌肉,老实忠厚,杀起人来也不想规则,至少不会放冷箭的时候喊:我要放箭了,大家注意。

两天两夜,当时围住他们的几队,全数被歼灭。还多杀了五队遭遇到的人。

还问到了消息是怎么透露出去的。

他们从小世界转的时候,他们的信息就被卖的满天飞了,五个人,几男几女?大概什么修为,长相,道家出身也被看出来了,好在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不然他们现在不是要解决几队围攻的人,是被人山人海淹没,此刻大概被钉在了一个柱子上折磨,叫微微叫出地图。

“现在应该放心多了,果然敌人死了才算好敌人,能安心睡个觉。”微微道。

“杀了舌头快走,不知还引来多少,杀不完。”师姐担忧。

最后一个舌头,微微正犹豫着要不要带着当口粮,咳咳,错了,当炮灰,不,又错了,是当俘虏。

那人却听到要杀她,爆炸了自己两条胳膊,挣脱了束缚想跑,师姐护住大家,顺手就抹了她的脖子。

假装师兄道:“下次再杀,留个活口。”

“嗯,是啊,要几个人把我们的伟大事迹宣传出去。”微微道。

“不要玩了,赶紧走。”师姐命令。

“是,师姐。”微微呈现无限乖巧的状态。

白天要独角兽加快速度前进,晚上设置防备的法阵休息,偶尔会遇到偷袭抢宝,但没有第一夜那种规模了。

秉承“来者不善,留下人头”的策略,来一个杀一个。

“我觉得不用到秘境,我们在这个世界转一圈,一路杀,一路升级,也能赚个盆满钵满了。”微微戴着手套,研究着手中一瓶回血药水,刚得到的宝贝,跟游戏中小红瓶好像啊,好玩得很。

“严家真的把他们家秘境的位置告诉你了,不会敷衍你吗?糊弄你年轻?”师姐不搭理她的话,问正事。

“我觉得他们应该没有撒谎,命都在我的手上,修者比普通人更怕死,这种时候,他们还抱着用圆圆控制我的希望,以为我是他们的奴隶,奴隶实力提升对他们也有好处。”

“师妹,看着没事人一样,都忘记了你的命捏在别人手上。”师姐又吃惊。

“习惯了。”微微道。

十几天后,来到秘境所在,别人探索秘境,难免有奇幻陷阱,闯过机关,打过几个守护兽。

微微是得到严家的资料来的,跟逛自家花园一样,最多是新买的院子第一次逛,路有点不熟悉。

很快进入核心,严家的秘境中的最多的就是元石。

可惜体积太大,不容易带回去。

“师姐,这个世界上真有空间法宝吗?空间戒指什么的,随身空间随身的农田,我怎么一个都没看见呢?”

“有的,但是很少。大多失传,也少有听说有空间系修者了。”师姐道。

“哭……跟我意淫的不一样,说到底还是没有主角光环,不然,空间能力应该可以拥有的吧,呜呜……”

“师妹别啰嗦了,赶紧来找修为秘籍,顶尖武器。”于同师兄喊。

秘境中最有用的是含元气泉水的闭关密室,让修为急速提高,但修为提高太快,难免境界不稳,不敢提高太多。

“没劲,要这么多元石有什么用?又带不走。”微微第一次因为钱太多而烦恼。

元石稀少,修者之间很少用元石当货币来用,不过微微眼里只有钱。元石在她眼中也是一种钱。

师兄师姐用“你是不是修者”的眼光看着微微,终于,师姐好心道:“我们不走,在此闭关。”

“啊,闭关多久啊?不会关到元石使用完为止吧?那就天长地久了,我的花花世界啊,我的花花公子啊……不要啊,闭关是很郑重的事情,我们应该在慎重考虑考虑!”微微的第一反应。

“闭关有什么好慎重考虑的?条件允许就闭关了,你师傅不是什么事都拖延着,闭关闭得愉快?”

拖延症老祖什么事都拖着,其实未尝不是一心修炼,天天处于闭关状态。被师兄一脚踢下山,屁股撅着,闭几十天关直到树叶把他掩埋了,饿的要死了。

有了徒弟师侄伺候着,更是什么事都拖着,天天闭关。

“闭关,我主观上倒是挺愿意的,至少把修为提升,练到能在修真世界横着走才出去,但是,我怕严家的人等不起,他们会发动圆圆——等下,我闭关个百八十年,把严家的人都耗死了,我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个问题了?哈哈,我太有才了……”

“师妹的命捏在别人手上真是个问题。”师姐看着微微,心里不由得佩服起来,若是自己,命时刻在别人手上,不疯也快了,师妹谈笑风生,照样啰嗦不已,何等的心理素质!

假装师兄道:“如今先稳定境界,等稳定了再做商议。”

境界不稳定就出去,比境界低还可怕,外面会遭遇战斗,会很危险。

升级境界用了三天,稳定境界了三个月。

师姐修炼狂人,境界最快稳定了,见大家还没好,就又去池子里泡一泡,又升了一个小境界,接着她又没法出去,还要稳定。

接下来怎么办也很清楚了,微微要出去,假装师兄表示他也有事,跟微微一起回去。

其他三人都留下,继续修炼。

如此快速提升修为的地方,不闭关,难道留这喝茶?

修真世界、道门、佛门,不可言之地和人间,太阳升起和落下的周期不一样,相对时间不一样,但绝对时间都一样。

微微用地上的时间来计算,她在秘境中呆了半年。

按说简繁守了三年,好容易进入快速发展,应该她守着人间,但她玩忽职守,太不让人家简繁放心了。

微微本身是个挺宅的人,出去一玩,嗨了就不想回去,再把他拉回一个空间,宅起来,她就又不想出去了。

她现在就是,不想离开秘境的状态,拖啊拖啊,跟她的拖延症师傅一样,又拖了小半年。

快一年的时候微微想:我这边有个大成修为的身体可以用,为什么苦哈哈的在修炼,我自己修炼修个毛毛球啊?

我是想不开吗?

章节目录 第439章 杀回去 还想继续修炼闭关的师兄师姐留下继续闭关,她和假装师兄一起回程。

假装师兄在这一年中,修为长进特别大。微微看不出来,但是很厉害的样子。

她是从师姐近乎震惊,眼珠都快掉下来了的眼神中看出了假装师兄的突飞猛进。

师姐说:“绝佳的身体和心境,你天生就应该修炼。”并劝假装师兄留下一起闭关,或许闭一闭他就大成了。

不过,假装师兄说自己有事,跟微微同行。

微微和假装师兄走的时候,三位师兄师姐还都在闭关,都不出来送。

走到他们闭关的密室跟他们说了一声,他们就表示以后没有人做饭了,“耽误修炼的时间。”

“辟谷丹吃起来,先吃一个星期的吧。”

“药丸吃多了也不好。”

微微他们走的时候,三位已经用极快的速度拿出了解决方案,两位师兄正为谁做饭对打——师姐肯定不做饭。

……

就两个人上路,微微觉得不说话好尴尬啊,没话找话说,“就我们两个,你不欺负我吧?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觉得你人还蛮好的,不过话说回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又不是坏人,身份怎么不能说呢?好奇怪呀。”

“我想保持神秘感。”假装师兄道。

“好吧,这也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你天蝎座的吧?”

“不懂。”

“就是星座和个性啊。”假装师兄道。

“那个不准。”

“你还说你不懂,不懂怎么知道不准啊。”

“我以为你在说别的,没想到你在说这个不准的。”假装师兄道。

“好吧,这天没法聊了,你是我见过的最能把天聊死的人,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是你见过最能没话找话、找出话题来的人……(此处省略五千万字)”

直到——他们休息时,遇到第一批别的修者。

摸过来的修者本拔了剑,看到他们的修为高,转身就跑了。

“跑什么呀,我长得很可怕么?”微微拔剑追上去,不过人家是逃命,微微是追着玩,追着追着就追丢了。

微微回头看假装师兄没有跟上来,立刻慌了神,她是出门要带五百亲卫的人啊,身边一个保护者没有的情况,今年里第一次遇到,

四面都是高大树木的森林,被树木遮挡没有视角,仗着修为高,俩人飞了一段,但一个人她可不敢了,

也不知见她落单,会不会有人摸回来打她偷袭,森林里还有各种食肉动物,越想越害怕,微微回头找来时的脚印都找不到……

惶恐地原地后退,忽然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若是敌人她就被绞杀了——这样的念头闪现在她脑海,她吓得大叫,双手挥舞,一时间都忘记自己是修者了,只是个吓得失去智力的人。

“别怕,是我。”怀抱从后面抱紧她,知道她安静下来。

“吓死我了师兄你搞什么呀!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我本来就有不能开玩笑过分的病,玩笑开过分了我神经衰弱心脏病都会犯了……”

“对不起。”假装师兄歉意。

“算了算了,不过,你干嘛躲着吓唬我?”微微敏感,总觉得师兄有别的意思。

师兄也不隐瞒,一脸挫败感生无可念样子,“想等你害怕,我英雄救美……”

“噗…”微微乐喷,“师兄你太有才了……”

“我喜欢你。”师兄打断她的话,他很少打断她说话,这次打断了,如果不打断这样的话不知有没有机会说出口。

森林中有细碎的声音,微微担忧着远处有没有人在用手段观察,没有心情回应,心不在焉道:“噢。”

“用你们的话说,我用一年时间追你,朝夕相处,你……还是没感觉?”

“我知道啊,我感觉到了。”微微睁着大眼睛。

“我是问,你喜欢我么?”

“无所谓,都可以啊。我的后宫还很空呢,只有一名妃子,美男都没有,你来我给你贵妃的位子啊……”微微道。

师兄气急,抓住她的手腕,“不要开玩笑的喜欢,认真的!”

“师兄,你抓痛我了。”微微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认真什么的,才不要,爱情有排他性,不认真可以有许多,认真只能有一个,撕心裂肺,死去活来的,爱情啊,结婚啊,多可怕啊。

“筑基巅峰修为,身体抗打击力堪比钢铁,怎么会痛?”师兄质问,抓住微微的手不放,逼她不要逃避,“看着我!”

“什么堪比钢铁,我的身子还是很柔软的好不好,不要这样说会引起误会的啦,如果有人误会我是铁身子,或者特殊爱好把自己机器人化了,不喜欢我了可怎么办?再说了,扛打击能力强不代表我不疼,放手啦师兄!”

说着玩的话,微微很起劲,但认真,对不起她怕,师兄一年里确实在追她,而且从什么追女孩的手段都不会,渐渐都会说情话写情书——虽然还是很硬,很尬追,

修者时间宝贵,恨不能不睡觉吃饭来闭关,提升实力都来不及,把时间花在得到她的心之上,整整一年,非真心喜欢不可能这样做。

为什么喜欢我,喜欢我哪点,这样的问题微微不会提,她道:“我知道自己很有魅力,但是爱情是讲缘分,讲感觉的……”

“我问你,有没有感觉?”

是啊,假装师兄就是在问她有没有感觉啊,微微很遗憾地都不好意思说,“师兄,我们还是做哥们好,你觉得呢?”

“你简直有把所有男人处成哥们的设定!”假装师兄气急败坏。

“没有啦,”虽在拒绝追求的微妙局面,微微还忘记嘴贫呢,“还能处成敌人,更容易拉仇恨处成敌人。师兄你不要因为我拒绝就黑化啊,如果一定要黑化,我也可以答应的,不过爱情装不出来,我的演技也不够好,师兄不要介意……”

“别说了!”

“师兄真的生气了?还是……”微微意识到什么,立刻闭嘴保持安静。

“嘘!”师兄捂住她的嘴,若是一年前,微微都已经安静了,他不会做什么,现在是长进了,不管微微是不是已经意识到了,趁机肌肤接触。

微微想掰开,她倒也不是抵触感受到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但是问题更大,如此暧昧都会心跳加速的吧?她可不喜欢心跳不受自己的控制。

“有人朝这边来了。”假装师兄还是不放手,变本加厉,揽住微微的腰,带她飞到树枝绿叶之间。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没空谈恋爱 师兄品行好,颜值高,修为高,好粗的大腿,微微怎么会不心动呢?害怕真的心动了,树上一站稳,微微赶紧掰开师兄,保持距离,她道:“保持警戒,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师兄又被拒绝,化悲愤为杀意,揍得接近的别的修者妈妈都不认识。

一路横扫,每天不揍个八波也有七波。

微微跟在后面捡装备,根本拿不下。

“完全不用去找什么秘境,这样一直杀下去,我们也能赚个盆满钵满,前提是能活着回去。我能理解大家选择丛林模式了,因为赚啊!建立了秩序,哪有这样杀人越货赚得多……”

本就话多的人,装备捡兴奋了,话更多。

第五天晚上,他们被包围了,初步估算,六十多人,并非都在他们面前,还有距离拉得比较远,但他们游走了一圈,确定都是冲他们来的。

师兄如此强悍的实力,敢在天上飞的实力,还有人敢来,想到这边的环境会非常残酷,非常的弱肉强食,没想到这样的残酷。

那些扑上来的,等着厉害的先上,弄残或弄死“猎物”,拿走大部分战利品,他们等着啃骨头和内脏,简直跟等着要吃腐肉的秃鹫一样。

微微他们修为高,但还不到压制的水平,修为越高,身上宝物越好,这是常识啊,微微捡了许多装备,现在是个移动的小秘境,不把人引来才怪。

还有一点最致命的,师兄对许多人只劫不杀,他们把消息散出去,再回头看能不能抢回自己东西,给自己出口气,

微微没说什么,不是追究责任的事情,如果师兄嗜杀,见一个杀一个,她反而不赞同了,

“完了完了,”虽然赞同师兄的仁慈,但赞同不代表不害怕,想到人数,微微就发毛,“应该把老老祖请过来,或者拖延症师傅拖过来,得有大成压阵才行啊,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吧?”

老祖们不能过来。

微微的愿望,只能是个愿望,由于已经被围了,只能叫“马后炮愿望”。

不可言之地、佛家、道家是三个修真圣地,如果道家的顶尖镇派高手能到不可言之地来抢东西抢资源,护着小辈们抢资源欺负人,那么修真世界各个家族的高手也可以到道门去抢资源,顿时就会开启世界大战的节奏。

严格按照约定俗成,即使是微微这样的小修者也是不可以乱进的,不过他们在大人物的眼中也就是沙尘一般的存在,谁关注一粒沙子,跟一粒沙子斤斤计较呢,无所谓了,根本管都懒得管。

不怕死的敢过来,可能会带出一些凤毛麟角的宝贝。也可能会死在这里,留下自己不出众但已经算不错的傍身法宝,以及尸体,来肥沃这片土地。

“我现在呼唤师兄的师傅,不知道能不嫩保命。”又有一队人压上来了,微微真有些害怕了。

“怕了?”师兄问。

“才没有,”必须死不承认,“我就是觉得,这么多装备根本带不走,叫师傅来搬。”

“多抓几只独角兽,绑它们身上,带的走。”师兄道。

微微:“……”

一名白发白须的老者走出来,现身围着他们的共有有二十人了,师兄缓缓展开自己的翅膀,与微微背靠背,小声问:“你喊我喊?”

“别让我选,我有选择困难症。”

2扣几个各式各样的比较好的法宝在手里,“注意了,”他把法宝扔到敌方,瞅准时机,“跑!”

这么多人没法杀,甩开他们,朝目的地跑为上!

微微也同时扔过去几个,专挑两个队伍中间位置扔,就问你们捡不捡,捡不捡,得想吧,得纠结吧,要的就是你们分神。

你们不捡,隔壁队伍捡去了,拣去可能有机会就拿来对付你们,你们后不后悔?

捡,可能跟隔壁队伍就打起来了。

微微希望是后者,他们彼此打起来,死一地,她回头来收拾法宝装备,她不是处女座,有处女座的病,喜欢东西整齐,最喜欢收拾归置东西了。

他们跑,围着他们的人拦截,追击,他们移动路线上还有等着的,甩掉不可能,前面都没说甩开,只说甩掉他们。

微微不要钱一般用法宝符篆,洒得自己都心疼了。

她手上除了圆圆有个戒指,能增加攻击百分之十,但有副作用,相当于镇定剂,这样的法宝都撒出去,分散追击者的注意力。

扔出戒指,她想到圆圆,在师兄护盾下躲过一波烟花一般的攻击,拽掉手套,“圆圆!”

圆圆出来,不满,“你终于叫我了。”开始聚雷,它圆圆的身子转一圈,看清楚状况,道,“打不过,我回去了。”

微微:“……”

眼见着圆圆缩回了戒指。

它又探出头,“有没有被吓到?”

“皮一下你很开心?”微微。

“开心,谁叫你不叫我,这是惩戒。”圆圆。

“你开心就好。”微微。

天上雷电在聚集,不知雷电,元气在波动,在聚集,一开始很细微,当形成规模,肉眼可见淡淡的红,透明的绿,薄纱一般飘来的黄色元气,很薄的青色,与天空颜色相似几乎看不见淡蓝……

还有许多颜色,开始混杂在一起,渐渐少量的被大量在一起的吸引,相同颜色吸引在一起,颜色变得纯粹。

“地上引雷,有元气的世界,连元气一起引过来,圆圆,厉害了,你这是要逆天了啊,有你在,严家是怎么被人家杀得逃窜的?”

“没有人愿意戴我啊。”圆圆萌萌转着,道。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微微一阵恶寒,也许启用圆圆是个错误,不知道原因,但她预感很不好很不好。

“先轰趴一批,短时间不够量的雷电对修者无法造成有效伤害,但是元气,哼哼,扰乱他们体内的元气循环,还能用对立的元气攻击,实在不行,我们撑爆他们,哈哈哈,我有富婆的感觉……啊!”

攻击在师兄的保护盾上擦出电焊一样的火花,他们高速移动中,速度快到周围景色看不清。

开始微微自己跑,但跟不上速度,师兄揽住她的腰抱起她跑,

紧张的时刻,微微想笑俩声,她的笑变成呻吟,痛苦地,呻吟都呻吟不出来的压抑的呻吟!

她的身体被鞭笞!心脏被抽紧!

章节目录 第440章 死亡 怎么回事?

有严家的人在场?严家的人这时候攻击她做什么?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唯一可能的,哪怕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掌握圆圆的办法不止严家会,很多人都会呀!

难怪严家的人都不愿意戴上圆圆,要救家族,有本事自己承担风险啊。

死了,这回死定了。

耳边响起师兄的喊声,“微微!”师兄一定很焦急,他急得声音都失真了。

微微眼前出现走马灯,死亡,这回死定了,微微想,死去能不能穿越回去,回去后会当这边的经历是一场梦,还是觉得在做梦梦到了回家?

可能时间久了,她回家的心已经不那么强烈,本来她想念上辈子,更想念的是手机、淋浴器、智能家居、高铁……是现代科技生活的便利,并不多想念人和生活。

她妈妈有新的家庭,现在或许又离婚,又有了一个新的家庭,她爸也有自己的生活,她的朋友也不多,闺蜜嫁人之后去了意大利,各有各的生活,联系少了,本以为联系少也不会影响感情,但时间真的能冲刷一切。

可能,再见面,感情还是能培养起来吧,不过闺蜜有了丈夫,更有了孩子,心思都在孩子身上,满心都是“软乎乎的小东西”,跟个男人抢人就算了,跟孩子抢人,微微觉得还是算了吧。

还有谁联系比较多呢?有几个网友,说心里话的是没见过面互相不知道底细的网上陌生人,把人当心理医生用了,第一次跟人说了,再找这人找不到了……

微微走马灯似在一瞬间算了回去后的人际关系——不要问她为什么确定死了还能回去,她就是这样乐观,没有道理——发觉自己没有需要回去的、很想念的亲密关系。

“不想死啊!”扛着剧痛,微微喊,所有痛苦和不甘心都化作了破了音的呼喊,“圆圆!搞死他们!起码……”

起码同归于尽!这句喊不出来了,无数的光影闪电,各色的雾气中,她疼晕了过去,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

如果不是杀人,场面如幻境。

如果严家有人使用圆圆,应该不至于被灭族吧,不,他们也没有被灭族,但更惨,相比之前的风光地位,现在像老鼠一般活着,还不如死了,他们还幻想着崛起,崛起是不可能的~

不止他们知道控制方法,难怪他们自己不用,

他们不用圆圆,难道真的是没有愿意冒险的族人,他们的敌人,是不是握着更厉害的武器,有更强的实力,让他们不得不选这条路?

是了,第二个推测才更有可能。

他们戴上圆圆,对手有个知道控制方法的队友,立刻被克制,一点办法都没有,意志力弱的恐怕还为他人所用,

看来严家真的是别无选择……

微微没有醒过来,没有睁开眼睛,脑海中开始运转,转着转着,她又陷入昏迷,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秒不到,也许一天一夜,她开始做梦,梦中没有场景,都是分析,分析地上的可利用资源,简繁要的大家平等的世界还需要多少年的发展,分析怎么样才能摆脱圆圆,不见得杀伤数值最厉害,绝对最是阴损的圆圆,也不知严家的人怎么想出来的,严家人不是好东西……

分析灭了严家的家伙也有斩草除根来追杀,可惜派来的人太不给力,现在在道门躺着呢,日后走向应该是被道门拉入伙,先要策反一下,他没有被公正对待,很容易策反,

分析怎么讨师傅欢心,给他做个留声机,录点好听的隐约,分析音乐为什么能改变人的心情,向日葵为什么跟着太阳转头……

没有睁眼,但脑子想事情么有停止,以至于她睁开彷如千斤重的眼睛时,感觉自己一千年没有睡觉一般,头晕,头上几根筋都抽抽得疼。

师兄关切看着她。

“我没死?”微微问,不需要听到回答,“这么痛苦,一定没死。”

圆圆被严家当家族最后崛起的希望来用,又不止他们自己知道怎样控制让佩戴的人痛苦,如果容易死,随便来个修者发动一下就死了,严家不会选择这样的手段。

是折磨,但折磨而不死。

“妈蛋*!”微微还是第一次骂脏话。

很容易想清楚的设定,以前不知道别人也能控制圆圆,现在知道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推测出不会死,以前怕疼,更怕死,现在大不了忍着疼,看严家还用什么威胁自己。

不过,他们可以说“他们知道利用圆圆杀死佩戴者”的手段,微微也没有办法,“真是的!%%十八代!”微微又说脏话!

她不喜欢被掌控没办法摆脱的感觉,谁都不会喜欢。

“你在说什么?”师兄问。

“没什么。”微微收拾了下心情,问,“师兄我们怎么逃出来的?”

“你发动圆圆抑制住他们,我杀出一条路。”师兄道,过程怎么样的凶险,他么有细说。

“师兄厉害,那么多人都杀出来了。”

“是你厉害,剧痛之下能坚持发动,克制了他们所有人,若是这样我还不能带你出来,我这个师兄不要当了,劝你一句,不要什么事都想着靠自己,师兄也不是那么不济。”

“是啊,不该发动圆圆,我太没有战斗意识了,因为想办法打才对,如今他们知道我的弱点,一定有胆量跟上追杀。”微微担心道。

“看,”师兄递上一瓶“半生吞天”,半生吞天其实就是滋养的饮品,可以理解为最低阶灵茶,不知为何功效最少的饮品起如此大气霸气的名字,可能缺什么补什么,它功效上缺少的吞天霸气要在名字上补回来。

看师兄翻了包裹,微微遗憾问:“我们的战利品怎样了?都没带出来吧?呜呜,算了,有命在已经不错了,可还是觉得好可惜……”

“带出来了。”师兄拨了拨火堆,起身,从暗处牵来一串独脚兽,比他们回程带的两头,路上抓的一头,又多了四五头,每头身上都系了个筐,沉甸甸放满了东西。

“怎么……”微微都看傻了。

章节目录 第441章 代价 “圆圆压制了他们,我一路边跑路边搜刮了一番,来杀我们必须付出点代价。”

“我靠,师兄太厉害了。”

“早说了师兄不是这么不济,你要相信。”师兄把搜刮到的最好的宝贝递给微微,不是杀人用的,是五行转换器,从科学角度解释,可以说是原子再组装置,最好理解的,这个巴掌大的小装置可以把石墨变成钻石。

微微抓了一把土进去,出口出来一些不明觉厉的结晶物质,和指甲大小方方正正的果冻样物质,香喷喷的,看样子可以吃。

其他功能还需要研究。

“这是真吃土啊!”微微最喜欢这类东西,爱不释手研究着,“嗯嗯,我忽然觉得我心情好多了。师兄我醒了,我们快跑,你把这样的好东西都抢了,他们会追上来拼命的!”

微微跳起来。

“不用跑。”师兄按住她肩膀,把她按回去,“我们已经过了传送,在道门范围了。”

“啊?两个传送阵都已经走过了?”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以为自己昏迷了几天?”师兄反问。

“不是,不对呀,师兄,既然在自己家境内了,怎么不发个烟火叫他们来接应下,卸货什么的,还是不对……我们过来就应该有人发觉接应了,除非师兄刻意躲着他们…”微微看假装师兄,挑眉问,“你假装癫痴师兄,不知目的,也许现在是暴露自己目的的时候了?不不,不要告诉我,”她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你要什么拿,留我一条命就行,啊,我晕了。”

微微说着,眼睛一番,仰面躺倒,继续晕倒。

……

师兄俯下身来,手撑在她两边,“要什么都可以拿?”

感觉到暧昧,微微眼睛眯起一条缝,看到就吻下来的师兄,大惊从早到晚失色,“师兄啊,劫财就算了,劫色免了吧,师兄的条件,要什么美女没有,随便就能找到一个,自己培养一个,按喜好制造也行啊。”

微微的话不是玩笑,科技界尚且可以整容,跟换了个人一样,修者改变自己身体相貌更是简单,至少可以称为“不费事”,只是到了可以随便换的程度了,大家反而无所谓了,

学霸派一心修炼求长生,对相貌根本不在意,保持原来的样子就好,免得熟人认不出,像微微这样在意外貌的,部分考虑主流审美观,还要自己看着顺眼,这才精雕细作,

个别有个性的,不要漂亮要自己,给自己整个绿色皮肤,紫色眼睛,就要跟别人不一样,如果看到有人跟自己撞外形了,ta就换外形,或者,打到别人换外形?

反正是不喜欢跟人一样。

微微摆摆头,怎么想到外貌的事情上去了,当务之急是现在的状况啊现在的状况,“总之,我就是想说,这种事勉强没意思,师兄你看开点……”

“若我就认准你这一款呢?你看开点。”师兄把微微的话原话奉还。

“哪款?喜欢勉强?师兄不是吧?”

“……”无语,“穿越者微微这一款。”

“噢噢,那我们好好说,师兄你先起来。”

师兄不仅不起来,身体更逼近,他的气息喷薄在微微脸上,他的唇一点点,一点点,几乎碰上,只差一丝丝,一丝丝就会碰上。

微微动不了了,她打不过师兄,最大的问题是师兄还不错,师兄吻她,她心里并不反感,看到帅哥就会智商降一半的微微,此刻大脑空白,智商为零。

在差一丝丝,将碰未碰的时候,师兄停下,停了很久,听着两人的心跳声,过了很久,忽然抽身离开,“我不勉强你。别担心,侵犯女子的事我不会做。”

这还不是侵犯,红果果骚扰了好不好?师兄不仅修为长进快,在追女孩方面也是有学习天分,都这么会撩了。

微微上火,撑起身,不知是气他要吻,还是他摆个样子又不吻了,“拜托,我想起来了,我们都没有那啥的工具好不好?哈哈哈,改造身体就这个好处,大大降低犯罪率啊,师兄你别装样子了,你想干都么有工具!”

“你没有,怎知我没有?”师兄低头看着火,说得阴测测,“不要燎火。”

把微微吓得冷汗直冒,她可是网上看过侵犯的一百种姿势,并非一定要下面,她双手紧紧捂住自己嘴,控制自己不发一言,保持绝对的安静。

“回去就要分开了,想跟你单独呆一晚上……也好。”师兄波动火堆,远处隐隐传来呼喊的声音,有接应的找来了。

……

三天后,微微出现在荒原,如今境界又提升,她速度又有提升,修真世界一行弄了许多战利品,她现在小富婆,元石敞开用,拿了几袋子元石,她就飞了。

她不是闭关型修者,虽然也可以是,出门玩了心野了就不想在屋里,关几天她就不想出门了,可以称为闭关型修者,但假装师兄也在道门,很近,老祖又送她东西,却不见她,对她若就若离,一切一切,让她总觉得呆在道门反而不能专心。

“为了完成2和我共同的心愿,在人间建立平等的王国,我,必须承担起责任,一只蜘蛛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2为了实现我们伟大的理想,在人间一呆三年,我更不能因为自己想偷懒就退缩!你们都不要拦着我!”

再次离开道门的诀别发言如上。

说得道义感天,其实她心里早觉得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让人间慢慢发展,急不来,她就是想跑出来玩。

心玩野了。

不过这次回来又没见到2,说在闭关,正在关键时候,不知是不是多心,总觉得拖延症师傅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不太对,像在说谎。

不过微微也知道自己多心的时候太多了,虽然多疑多思让她谨慎活命,但也不能看见什么都怀疑啊,如此,没有多想。

到了人间,干什么去呢?

微微心情好,去了趟修真世界,虽然圆圆被不想干的不知道谁发动,差点丢了小命,但同时让她知道圆圆很可能不会杀了她,只是让她疼而已。

如此严家的威胁近乎无效化,她自在多了,别把严家逼太急了就好。

以她的好奇心,好想试试逼迫严家,看严家有没有控制圆圆杀了自己的手段,好在她怕死之心阻止了。

特意飞了圈荒原,没找到想找的人,这么长时间了,希望越发渺茫,微微自己有时候都忘记了这件事,想起来又是一阵伤身和后悔。

“去天盛吧,答应皇上参加宫宴,去吃好吃的去。”浮在空中看着大地,微微决定。

章节目录 第442章 皇宫 之前好几次说来都不来,微微也是很不好意思,避开人,默默飞到,悄无声音降落在皇宫,皇宫还是那个皇宫,四面的墙围着四面的墙,走在底下会觉得压抑,

因为微微压着皇上修缮皇宫的费用,让他把钱用在修水坝之类更有用的地方,皇宫更破旧,一开始还没什么,皇城中水泥的客栈都有建立起来了,对比之下,冷宫黄泥巴用手都能掏出个洞的墙更显可怜。

太监宫女们很忙,忙着用泥巴粉墙,忙着端菜的流水一般走过,看来皇上还是在准备宫宴,微微不知什么时候来,他一直准备着,宴会要钱,一直准备一直要钱,难怪更没钱修皇宫了。

“当皇上真不容易。”走在墙头,一步步踏着阳光,微微感慨。

“谁在墙头?刺客……”第一个发现她的是抬头抹汗的太监,他喊了句刺客连忙捂住了嘴,微微住在惢清小筑的时候出来拜见过当时的皇后,他见过微微,现在是一位高来高去的大神。

太监很聪明谨慎,认脸的记忆力也好,哪能叫大神“刺客”?认出了微微,连忙跪拜,拜完一看人对他说:“你先别去禀报了,就当没见到我,免得皇上又当个大事,满皇宫找我,我逛完了自己去找他,他要是斥责你,拿我说话就是。”

太监聪明,又是个胆小的,连忙领命,不敢瞒着微微去禀报,虽然那样抱皇上大腿能得到好处,但他还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决定这件事谁都不告诉,等老了给小太监们说故事也不说出口。

微微逛着,虽然她轻功好到会飞的程度,到皇宫连侍卫都发现不了,但不少人看见了,皇宫里喜欢望天的人很多,有人去禀报,有人没有,各有各选择,

走在墙头,一步步往大殿走去,

“大胆,你是哪宫新进的妃子?不知道议事殿不可以进么?!”有个水灵的声音喊住她。

微微低头看去,是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公主打扮女子,之前没见过,见过她也不记得了,她要记得太多,修真界许多风景都值得记得,又是个记性不好的,这样的小事实在没地方记忆了。

但小公主不认识她,大约是没见过的。

“后宫之人非诏不可往议事殿,你哪个宫的,要守规矩。”小妃子说了她一句,对身边掌事宫女道,“宫里不守规矩的越来越多了,嬷嬷多费心,新进的人要好好教导才是。”

年纪不大,说得有模有样。

掌事宫女认得微微,吓得说不出话,跪下了。

“哪宫的,平日里多大的淫威,竟把你们吓成这副样子?”公主道,“不仅敢在宫墙上行走,还往不该去的地方,真够不守规矩的。”

“嗯,这些规则对你们来说是要遵守的,不过,我不需要,我建议你不要拦我。”微微没有跃下,但也同意小公主的看法。

“呵呵,你谁呀?”

“我么?我是地上无敌。”微微问。

“哪来的二逼?”公主道。

“还知道二逼这个词呢,这个词女孩子说不好,不如找些别的口头禅?”微微逗她,不逊服的小猫咪一般,让人想撸,盘她。

“你究竟是谁?来人啊,把她捉下来,在城墙行走像什么样子,看来先皇后仙逝后,皇哥哥的后宫是没人管了,没人管我替他管了,捉下来仗三十,冷宫!”

“你智商不好吧,旁边的宫女吓成这样了,你还想不出我的身份么?”

“你谁!我皇哥哥是皇上,你是谁我还处置不了你?!”

跟着她的宫女终于能说出话来,“公主快跪下…”

“我皇哥哥是皇上,我跪她?”公主不可置信,一瞬间也反应过来了,有了不好的预感一般,没了声音。

“皇上见她也要礼敬三分,她是……”

宫女的话没说完,公主噗通跪下,大礼,“见过上仙,上仙调顺不知道是您,上仙恕罪,上仙恕罪……”

“没有恕罪一说,你也没做错什么,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不过心思太狠了些,以后遇到不伤大雅的不守规矩的,就不让出门几天,让他们反省一下就好。”微微道。教训人,真爽。暗爽。

见上仙不生气,公主胆子大些了,道:“皇哥哥每次宫宴您都不来,以为您不会来,所以调顺才没想到……”

“嗯,没什么事来看看,总放你皇哥哥的鸽子,挺不好意思的,过来哄一哄,我的意思是,赔罪来的。”

“哪敢让上仙赔罪,上仙不来,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耽搁了。”公主嘴倒是甜,一改刚才有模有样管理的模样,一副最讨人喜欢的面孔,微微一时间都恍惚了,刚刚狠戾的手段动不动让人打三十大板的好像不是这个可爱的女子。

“我现在可以去议事殿了么?”

“可以,可以。上仙可认识路,调顺给您带路可好?”

“不用。我认识。你叫调顺?”

“是,我出生时南方降下雨水,缓解了旱灾,父皇觉得我吉祥,赐名调顺,皇哥哥也最喜欢我。”

“嗯,虽不算很好的名字,但是,是很好的寓意,出生也好,似乎没有吃过大苦的样子,以后要像名字一样,调和,顺遂。”

微微给了祝福,不再与她多说,踏着墙头的二尺阳光,走向议事殿。

后宫气氛紧张,在准备宴会,议事殿气氛也很紧张,殿门紧闭,大臣殿外站了两排,很是对峙。

微微出现,用了几分钟告诉他们不要跪拜,用了几分钟了解了事情。

水灾,西境连日暴雨,水灾了,大臣们分了两派,一派要开闸泄洪,保住好容易新修起的大坝,一部分要保大坝。

皇城阳光很好,难以想象西境水成灾,天盛微微跑过,地方也不算大,灾难是真不少。

这一幕何其的眼熟,微微记得自己小的时候也听说过,就在她八九岁的时候,真实的发生过,要不要开闸泄洪这样的选择,

电视剧里看到清朝也发生过这样的一幕,只不过电视里大臣们雨水里跪了一夜,淋了一夜,这里晒着,

吵也吵完了,没力气吵了,两派就站着,也许是看皇上先心疼哪一派?

是保住大坝泄洪,还是用冒险用大坝做赌注,堵住雨水?

章节目录 第443章 水灾问题 之所以说是冒险,因为如果大坝撑不住的话,大坝出现裂口,甚至崩坏,一样殃及下游的百姓,辛苦建的水利工程也没了,水流把大坝的石头冲到下游,下游还有被石头砸的危险。

皇上闭门不见,应该是没了主意,哪个主意都一样风险,可能对可能错,他心里应该是想保住大坝的,毕竟是挪用了他维修皇宫的经费去建的。

“太阳这么好,不像下雨的样子,我去看看。”微微说着飞过去看,能飞就是好,自己的翅膀,高铁的速度,来去自由。

西境微微不常来,还真的在下雨,一个大坝也不算大,拦截了河水,水泥制造的,水已经快涨到一条黄色的警戒线——黄色的线是警戒线吧,微微按照颜色判断,找来当地的官员问了问,

随便飞了一圈,又找当地百姓问了问。

“泄洪。”飞回来,微微道。

官员太阳晒着站立了一天一夜,除了一个个晕倒表示自己很忧心,也没有得出的结论,微微几乎没有犹豫,就做了决定。

“你们在这里想也没有用啊,左右左都有风险……”

“下游的百姓怎么办?”想着百姓的官员派立刻打断微微的话,表示反对,哪怕面对神仙,该争论还是要争论一下的,“建大坝就是为了保护下游百姓不受年年的水灾,如今百姓出钱出力,建好了大坝,又为了保护它还是要受到水灾,如此我们当初建它做什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微微挤掉头发上的雨水,雨水甩他一脸,甩到他眼睛里,没好气道,凶凶地要拿出皇帝的气势来,“让我把话说完,泄洪不是立刻泄洪,我说立刻了么?大坝还能撑一天,但我和当地官员还有建设者,都觉得质量还是不行,一天之后十有八九撑不住,我还飞到高空去看了看云彩,云层厚,打不散的,看来还要下几天的,

“——我去当地看了,还去天空看了,冒着被雷劈的危险啊!你知道什么?就听着汇报来的消息,哪有我有发言权?闭嘴听我说!”

一心想着百姓的官被她说愣了。

若是一般女子,他要骂牝鸡司晨,但现在面对的是神仙,人家随便飞过去看了看,又随便飞回来,还去天上看了看老天爷的事情,他哪有资格说话?除了闭嘴听着能说什么?

“泄洪,说泄洪不会殃及下游的百姓,没有条件做到,但我们用一天时间,保证下游的百姓安全撤离,人不死,家园可以再建,洪水冲过的大地更肥沃,来年收成更好,想想尼罗河平原——是尼罗河吧?记不清了,不管了。”

“微微,我们合力,各自以最大的招式出击,或许改变洪水的走向。”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

微微思索着说着,想得太入神没注意到身边有人接近,猛然一个声音,吓得差点蹦起,转头一看,“师兄你二逼啊,你怎么又来了?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我刚咳嗽了,你太入神,没听见。”师兄道。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一天比一天更舔着脸厚脸皮的表情,微微定了定神,确认是一枚假装师兄的没错。

“拜托,你怎么又来了?”微微扶额。

“你在哪,我在哪,毕竟是我看中的女人,看住了是必要的。何况,你需要帮助不是么?”师兄果然越发脸皮厚,当着朝廷官员说这样的话无压力。

微微却有些脸红,这人越发会撩了,都进入厚脸皮的境界了。

“我不同意你说的方案,什么用大招,太扯了,以一己之力移山倒海,虽然是很牛逼的一件事,但是一个人改变世界,是这个人变强了,世界没有在改变,个人英雄主义罢了。

“个人英雄,一个人拯救世界,写书里很多人爱看,描述了许多人的梦,但现实中我觉得不好,自己的事自己做,依赖别人总归是不好,至少我不是能靠得住的人,他们得学会靠自己才行。”

师兄沉默,微微的话让他若有所思。

“调船吧,我一直强调多建广播,广播够多么,都装好了吗?这个东西是最有用的,用广播,还有一切宣传手段,安抚大家,叫他们先到高处,教授受灾应急的常识,先转移一批,肯定有落下的,调度船只救援,个别困住的,我和师兄飞一飞,拽出来就好,电话建了多少?如果现在家家有电话,被困住求助也方便……电话线大概已经被冲断了吧?糟糕,那广播的线?——好麻烦啊,给电线图,我和师兄一路修过去,能宣传就宣传,你们别傻站着,晒晕了还能思考么?人手空出来的能去现场么?想一切办法帮助撤离……”

“你怎么能肯定你的决定这也是正确的?”师兄质疑。

一下来了俩神,官员不敢质疑了,每年天盛的水灾都是惨剧,现在俩神坐镇,他们还奢望什么?肯定是历年来最好的情况了。

不过,神可以质疑神。

神仙吵架,虽然微微说的有道理,师兄十分出动,但还是不想让百姓冒一点风险。

“两个选择没有对错,我只是选了一个罢了,总比他们好,搞得苦哈哈的,到最后只是耽误时间。皇帝没有决断,我替他决断。”微微道。

“跟百姓说损失的财产,朝廷自有补助,叫老百姓不要管财产,保命为主,不要出现为了一头猪被洪水冲走的情况。”

“朝廷建了大坝不保护百姓,不保护百姓,百姓是会何其的寒心。”师兄道。

“师兄你急傻了吧?现在大坝在发电,电还不是百姓在用?坏了的话,百姓自己也没有电用,大坝不是他们建的么?他们也在保护他们自己的财产啊。”

微微觉得自己一个很无情的人,适合于做皇上。

“师兄,魔鬼曾经出过这样一个选择题,两艘船,一艘一百人,一艘一个人,一百人的船上有个按钮,按下就把一个人的船炸了,一个人死了,魔鬼就不炸一百人的船,一个人的性命,换许多人的命,换不换?”

“这个问题,没有正确答案,怎么选都是对的,也怎么选都是错的,如果不换的,难道许多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谁都想自己活,如果一个人不是太有社会价值,一百个人中大多无辜,有老人有孩子,这个时候总要有人站出来做选择,背负罪名,不保护百姓的罪,我背了。”

章节目录 第444章 论圆圆的一百种用法 “罪名就罪名了,大不了以后多宣传宣传,给百姓们洗洗脑,洗洗白,不过,我还真不在乎,恶人更没人敢欺负。”

微微真的不在乎,原先就每当回事,现在她终究是要去修仙的,在地上早晚只出现在传说故事中,是传说中的反派还是正派有什么要紧呢?反派还挺好玩的,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选择泄洪,万一有来不及救的就会造成伤亡,选择不泄洪,情况好的话大坝拦住了水,雨不下了,但微微去看了,有七成把握是拦不住的,雨肯定还会继续下。

“等一下,我傻了,给我个死刑犯。”微微忽然想到了好主意。

“啊?”好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现在要死刑犯做什么?杀了祭天么?

祭天不是,祭圆圆。

“再给个热气球,我试试,你们还是继续撤离,以防万一,就算不泄洪,当作演习,增强一下民族凝聚力也好。”

师兄想到了她要做什么,“你在玩火,太危险了。”

“不是玩火,是玩闪电雷鸣。对了,顺便问一句,”微微问众大臣,“有哪里有旱灾么?”

天盛到底地方不大,没有发生南边水灾,北边旱灾的情况,微微道:“那,我看这里晴得挺好,我就引过来吧,路线跑过一个来回了,路线熟。”

皇上和众臣露出恐惧的神色。

微微看出他们怕什么,“别怕,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没事不去摸避雷针,就电不死你们,雨水引过来,再多也不会在这里引起水灾吧,我看你们的下水道都能进人,做得很良心的,没事没事啊,如果不幸雷我没引号,往下劈了,把你们一锅电了,我……会表示哀悼。”

皮一下,微微很开心。

两手准备,那边撤离也不耽误,这边微微飞起,牵着热气球往水灾地区飞,师兄也跟上,死刑犯坐在热气球里,竟还有点兴奋。

“犯的什么罪啊?”微微飞一段累了,也坐热气球里,操作里面一个发动机,看死刑犯看着她,不说话挺尴尬。

“杀人。”

“为什么杀人?杀了谁?”微微问。

“我女人偷人,杀了她和她姘头。”反正死了,死刑犯也不管丢不丢人了。

“噢,咦,不对呀,”微微道,“你们这边男人纳妾没事,女的婚外情不是浸猪笼?姘夫好像也能直接打残吧?你可以不用动手啊,就算亲自动手解恨,也不至于死罪吧?”

死刑犯闷闷道:“还杀了她全家。”

“谁?”

“我女人全家,本来想把姘头的全家也给杀了,被人抓了。”死刑犯道。

“你……狠人啊,至于么?”

“她,我女人全家都是我做苦力养着,她弟是我养大的,还偷人!偷人就算了,还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了!我不杀她全家咽不下这口气。”

“噢。”微微听着死刑犯的故事,信息量有点大不知如何评价,但她一定是要说话的,“孽缘啊,下辈子别执念了,叫他们还钱离婚就好了,心里气不过,每天去他们家闹三回,也比赔上了自己好。”

“闹?女人才闹,闹还不是我丢脸,看我的笑话。”死刑犯道。

“这回不看你笑话,看你行刑了。好像……算了你开心就好。”微微本来想说丢的脸更大,付出的太不划算,可是人都要死了,把人说得后悔,路上灵魂不安,有什么好处呢?微微话再多也还是知道分寸的,也注意提醒自己注意分寸,有些话不要说,嘴快是毛病,得改。

还是嘴快了,说出“好像”俩个字,也不知死刑犯有没有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比被看笑话好。”

“有什么遗言么?”微微问。

“想吃断头饭。”

“他们没给你吃断头饭?”

“抓了我就过来了。”

“师兄,师兄!”微微朝接手牵引着热气球的师兄招手,“师兄别牵了,用发动机跑一段,师兄你回去拿饭菜过来吧,断头饭,要好吃的,”她回头问死刑犯,“你们有什么讲究么?一定要吃什么么?”

“没,好吃的就行。”

“师兄师兄,麻烦你跑一趟,去拿好吃的,我实在飞不动了,再飞我要内外压力差太大导致自爆了……”

“等引了雷电回去,他有时间吃。”师兄道。

“对哦,这么一想,其实到地方再把他放上来也行哦,不用带着他跑。”

“路上万一失控,随时要用。”师兄翻白眼。

“对哦。”微微下意识附和,转念一想,“不对,师兄你糊弄我,路上失控,他就死了,还不是吃不到断头饭?师兄你跑一趟吧,要不我们回程,用发动机回程?”

“来不及了,多耽误一会,多一分风险。”师兄道。

死刑犯也道:“算了。”

微微看看他,还是努力想想办法,“真是的,不给你吃的也不给我吃的,我这一趟趟跑,他们吃的也不给我想着,如果给我们准备了吃的,就可以给你吃了,给我们准备的应该不差的,你吃着应该合适。现在怎么办呀?”

能怎么办,凉拌,不吃了呗。

“我想到了。”微微往下看,有人家,热气球飞得也不是特别高,她一跃而下,到一个村落,

“村长在哪里?里正里正?土地老儿~出来一下,”觉得圆圆应该能解决水灾,再做些撤离和泄洪,这次水灾就平安度过了,她心情不错,还开了个玩笑。

村中只见有人从高高的天上冲下来了,特别好看、看着就亲切的,如此外貌一定是仙子,不是魔头,大家纷纷跪拜。

让他们别浪费时间拜就花了微微好几句话功夫,“我是你们的国师啦,见我不用拜,我来有事,不是水灾么,你们知道吧,头上……”她手往上指,“出于种种操作,热气球中一个人为了救水灾百姓,要献出生命,虽然他本来就是死刑犯该死啦,但但看这件事情,不影响他的贡献,但我们忘记准备他的断头饭了,问你们好点好吃的。简单说,给我好吃的,越好吃越好,饭菜水果。”

说多了反而问题多,村民见到神仙本来就在兴奋和惶恐中,脑子能转就不错了,说多了不能理解,种种操作?什么意思?热气球,啊,原来那就是热气球,我们见过一次,又看见了,献出生命,是祭天?……

几乎对每句话都有疑问。

微微发现了她时间耽误于话多,如果她是反派,绝壁死在这上面,她不说了,就要吃的。

村中人家连忙都拿出家中最好的食物,微微拿了几样。

章节目录 第445章 小窝窝头 “给你,小窝窝头,还是刺猬形状的,怕你不喜欢刺猬,我还拿了经典圆形,兔子形,就是有点凉了,还有菜,咸鱼不错,农家小炒,可惜是吃剩下的,这个咸菜,泡菜,不算吃剩下的,还给你拿了酒,多喝点,多喝就不怕了,赶时间,是寒碜了点,我努力不失控,回去再给你拿好吃的,皇上在准备宫宴呢,给你吃大席面。”

死刑犯捧着窝窝头,两眼含泪,哭得说不出话来,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喝口酒,别噎到了。”微微递上酒。

死刑犯接过酒,仰脖灌下一大口,这才说出话来,“神仙给我找饭!老子这人杀得值了!”

“我个毛线,你的思维逻辑,我表示跟不上,别说神仙,哪怕杀人能换我爱豆给我喂饭娶我我也不杀人啊,算了,你开心就好……”

“知道,下辈子做个好人。”死刑犯诚恳道。

微微也饿了,挑个小刺猬的馍馍吃,一吃就听不住,小嘴吃得很斯文也不影响速度,一顿断头饭,死刑犯吃了一小半,喝酒比较多,大半倒是进了微微肚子。

消化系统没有改造的话修者也会饿,饿得比普通人还快,消耗大嘛,而消化系统改造非常高难度,人总得摄入能量,尝试改造的改造来改造去,发现还是原配的消化系统好,千万亿年的演化,造物主的神奇。

“对不起啊,你吃饱了么?”看已经被自己吃空,微微特别不好意思。

“断头饭你不忌讳?”死刑犯问。

“不忌讳啊,我百无禁忌的。”

“百无禁忌?我读书少,你的话都听不太懂,来,喝一个!”死刑犯把酒壶递给微微。

微微接过就喝了一口,“我不能多喝,回头迷糊了失控,你就没机会吃到大席面了。”

“死你手上值了,现在死都值了!下辈子!下辈子我做个好人,我成仙,我要娶你这样的女人!娶你!”死刑犯已经喝大了,说话有些大舌头。

“可以啊,下辈子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

师兄:“咳咳。”

神马神发展,连个死刑犯都被她撩起来了,还约到下辈子了,他追了一年,不,四年……不管几年了,总之他情何以堪?!

他还是不太会说话,一般直接动手,现在情况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咳嗽了,咳嗽中,他灵光一现,道:“距离差不多了,师妹来看下。”

微微连忙趴着热气球吊篮的边缘往下看,云彩多了,透过云彩,隐约看到下面山脉河流,“还差一点吧,我不太有信心,如果太远了,怕圆圆把四周的云彩都吸引来,回头没把水灾有效解决,把皇城弄水灾了,还把周围弄旱灾了,我的马呀……我以前用圆圆,没有造成自然灾害吧?——不管了,就当不知道,就当没想到——师兄歇一会吧,用发动机往前走一段。”

“我拉着速度快。”

“不是,关键太快我看不清到哪儿了,还有,风吹乱我的发。”

“……”师兄好想翻白眼。

选了离雷雨云觉得合适的距离——就是凭感觉选,微微摸了一下拇指上的戒指,就启动了圆圆。

圆圆欢乐地转圈,“最近你叫我更多了~~”

“圆圆,能只引前面的乌云雨么?”

“不能呦,引电必须最大量~”圆圆旋转着,给她穿个小裙子,裙子一定被旋转得飞起来。

“圆圆,你好好想想,那边下雨,闪电最多,吸引那边效率最高啊,不然别的地方,比如后面,吸引很久都没有多少。”

“有道理,那我只吸引那边的闪电。”圆圆道,看来,圆圆也不是说不通的。

大概是大量的雷电会吸引雨水,闪电跟着圆圆走,雨水会跟着闪电走,具体原理不研究,要用就好。

闪电乌云被热气球一般牵引,以圆圆小手指着的为中心,一个漩涡从小到大,引来了远处的雨。

“好啦,圆圆,我们开发一个新操作,牵着它走,最好一边牵一边吸引,多牵一点。”

圆圆不满:“请说劈谁。”

“啊,要劈的人在前面,牵引过去才能劈,”微微也有长进,看了一眼蜷缩在脚下的死刑犯,谎话随口就来。

“你说谎!”圆圆一眼看穿。

“没有!”微微坚定。

圆圆有些不自信了,微微心里得意,她苦练的演技终于有长进了,谁说没天分就不行,苦练总有进步!

事情比想象顺利,很快牵了一片阴云过来,还能定向牵引,跟牵气球、差不多,好玩地微微想唱歌,圆圆除了戴上就命在别人手上、还不知道在谁的手之外,分外的好用,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开发出别的用法,

但也不顺利,因为距离关系,每次只有一部分,水灾区的起码还要牵六七次才能缓解灾情,不至于造成大面积伤亡。

六七次,六七个死刑犯。

天盛的死刑犯不够用。

本来民风淳朴律法连坐,把人都管得绵羊一般,敢犯事的人少,微微过来也是觉得人口不多,动用死刑不如无期劳役,免费劳动力,

一路牵回皇城,皇城就下雨了。

“你们撤离怎么样了?牵引多次我杀人杀到心肝颤,我有非典型性王子病,指挥可以,亲自动手我不行的,我们修为也不够,会累到自爆的,我看还是要泄洪,我们这里只能拖延时间,你们……在做什么?”

大臣们离灾区不说十万八千里,也隔着好几个雨区和有太阳的地区,能做什么?消息都是微微跑一趟飞回来才知道的,微微比传消息的快马快得多。

大臣在拟定章程,章程,指导方向,比如:推荐谁谁来制定撤离预案,谁谁推荐谁谁指定撤离路线,定好了给快马,八百里加急下达,或者打电话,打电话还是快多了,不然他们更慢,

各部行走来来往往送文件,看着很忙样子。

“你们……”微微喘气,不知累得还是被他们气得,“你们累傻小子呢?叫仙人帮你们打工是吧?你们能不能做点有用的事?”

有用的事,他们也想啊。

“请允许我上热气球,我去现场指挥!”一名热血年轻官员道。

“上热气球,我把你们带到灾区,再没用我就劈了你们用。”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拿吃的 “对了,拿吃的来,后宫不是在准备宫宴,拿来做断头饭,拿好的啊。”

大学士立刻扭头找人,找了半天,看到一个行走急匆匆过来,吩咐行走,“快去处理!把宫宴拿来。”

行走问:“宫宴提前开席?”

“拿来当断头饭,断头饭!你们断头饭都想不起给人准备!”微微想骂人。

神仙国师吩咐,行走不敢耽搁,四处行走,寻到传话太监,传话太监传话掌事太监,掌事太监再叫传话太监找宫中司膳坊和御厨,御厨哪能自己端菜,叫自己的小徒弟找管端菜的太监,太监与司膳坊和御厨一顿商议,叫宫女。

好在,宫女很快,分秒到位。

微微扶额,吐血,吐槽无力,“这些个朝廷大官……”

微微气得差点失去理智,自己飞过去把饭菜端来就好,看着太着急了,“我就叫你们端个菜……无语……”

“国师大人有所不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我面前别说不知,我比你知道的多,没空跟你们吵,干活,动起来动起来,做决策的,那个皇帝,也不要犹豫,噢……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决定要做了,那您先歇着。”

微微暂时不想管这事,大学士却不敢怠慢,连忙请示皇上,皇上特批,叫大太监,大监叫上一小太监,两人一起去先皇后处取来了玉符,皇上将玉符给一个端菜来的宫女,大学士刷刷刷写旨意,皇上盖章,大意这名宫女特指行走后宫和前朝,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就管端菜,还取了个名字,叫“掌端女官”。

以前后宫有这种出入方便的玉符很多,但已经刺客简直占据了皇宫做据点了,连皇后都遭到他们的毒手,微微整顿慎刑司,对他们一通削,之后玉符就都收了。

其实他们速度很快了,微微就是看不下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叫你们找个人专门办,责任到人——当然这也是必要的,不过我的意思是中间环节少点,一堆做决策的,指挥一个干活的,权利互相制约也很重要,不过皇权不是中央集权一人说了算么?急死我了,回头再跟你掰扯,如果我还想得起来的话。”

赶着用圆圆牵引积雨云,微微说着,伸手把送来的菜一顿搬,搬上热气球,自己就上去了。

天盛的效率可以了,比起一对人指挥一个人的情况好多了,因为被使唤干活的人也多。

只是皇宫一群大臣,都是下命令的,谁见过皇上大臣自己端盘子的?下命令的集中了一些,所以看上去特别没效率。

他们的办事方式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怎么说也是进化了好多朝代的产物,是比较适合天盛的情况,还有个原因就是天盛现在的皇帝虽然非常勤勉,但能力不足,局限性太大,皇权没有集中,他没法很霸气地说了就算。

要说说了就算,那是国师大人微微.

不过,说了就算可不是容易的,要实力,微微的实力高了他们一个世界,他们才有条件言听计从,条件是微微在做事,真的能力挽狂澜,治理水灾。

付出多少不计算,没人在乎,人们在乎她做到了很多很多,能做到很多很多,才有今天的权利。

……

微微在热气球上,碰到温如言了,他圣母情结要拯救最苦难的人,和一名女子一起被困在了水中一块木板上,这时候还没有泄洪,只是有些地方排水不好,有些内涝,还有就是温如言困的地方,是一片涨水的小湖泊。

把两人捞上来,微微问:“你怎么这么有本事,就能把自己弄到很可怜的人身边?”

一起被捞上来的女子浑身大大小小伤痕,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了,有旧伤,有新伤,烫伤触目惊心,温如言就是看到她投湖,下去救她才一起被困住了。

温如言的医术又有长进,很快把女子救醒,女子幽幽转醒,“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不是,你还活着,人死后应该不会觉得疼——好像是做梦不会觉得疼,——无所谓了,你现在疼么?疼你就还活着噢,要好好谢谢你身边的温大夫,无以为报,一生相许也可以哦。”微微道。

女子没有听进微微的话,就确定自己还活着,虽然漂在空中,好像死了漂浮一样,但还活着,猛然的,她闹起来,“为什么不让我死,让我死!为什么要救我?!我恨你们!……”

她起身要往下跳,热气球被她挣扎得左右摇晃,热气球这东西危险性还是蛮大的,热气球失控死人的事可不少,微微道:“温如言,扎晕她,不然我把她扔下去!”

温如言怜香惜玉爱上了,没有扎晕,反而抱住女子入怀,任女子拍打也不放手,不停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女子被男的抱住,挣扎更厉害,热气球坏了微微倒不至于摔死,揪住他们也能保他们活命,但是这时候抓紧时间救灾,没有热气球很不方便,又要耽误很多时间,还需要浪费他们的元气飞,他们已经比较累了,再动用元气已经是勉强。

关键时候,微微是很当断则断的,看下面是一片湖,不扎晕她生气,周起两人,把女子和抱着女子不放的温如言一起扔下热气球,

“这种时候,不听话一起下去,自己找木板活命,希望你们死不了,原先那块木板还在。”

微微冷酷道。

同行的官员吓得瑟缩蹲下,假装自己不存在,不惹这位,他不想下去。

总不能真让他们淹死,微微还是徒手拆了热气球篮子上一块木板,扔给他们,溅起好大一片水花,吓得同行的官员又是一颤。

用圆圆吸引了雷电,这次想吸引多一些,上次攻击墨家引了很多天也没事,怕就怕一下子引多了把皇城也弄水灾了,想一路走一路下雨,但是还是那个老问题,死刑犯不够。

“国师大人,就在这里劈死我吧,能为国而死,是我的夙愿!”一名年轻官员站出来道。

“滚一边去。”微微道,“你们是不是该下去了?我们回程了,你们跟着一起回去是怎的?这里下去,留一个在这里帮助安抚人心。”

章节目录 第447章 数数追求者 放他们下去,微微把热气球放得低一些,她的耳力听到了下面喇叭里的宣传,在叫居民撤离,“搞什么?这里很远,不用撤离吧?站得好点不行么?灾区需要撤离的很多地方喇叭坏了,都没有组织起来,搞什么呢?这么下去我拖六七次云彩也不行,累死在这里也不行。”

“国师如此说,我等汗颜。”

“别跟我这出汗,下去,一个留这里安抚组织,另几个自己进灾区,是不是继续撤离你们自己商量,我不管,反正我看着距离挺远的,灾民没慌得失去理智犯傻就死不了,你们土着的智商也从来不低,不用太担心,关键在别制造恐慌,集中人力在重灾区比较好。”

微微吩咐了几句,放绳子,把官员放下去。官员写各诗词畅谈国事在行,不是兵,下去之后一个个脸白的不行,好久不能缓过来干活。

回程路过扔温如言的湖,再把俩人捞上来,温如言会水,水性还挺好,所以微微才放心扔,如果呛了水脚抽了筋真死了,微微也顾不上了,只能算他倒霉,谁叫他这种时候还要把妹。

不过俩人得捞上来了,再不捞上来,没淹死,泡水太久体温过低冻死了,温如言一直照顾女子,拉着昏迷的女子,也要累死了。

上来沉默了很久,微微专心观察云彩,温如言忽然幽幽道:“你很好,善良,大度,聪颖,身份尊贵,但我们注定是不可能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啊?啥?”

“我有心上人了。”温如言道。

微微明白他在说什么,她现在对天盛语言的掌握还行,温如言说的又是标准的官话,但是很奇怪,这种时候,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哇,不容易,聪颖,是聪明的意思吧,温如言夸我聪明了,温如言终于夸我聪明了!不容易啊,我感动得都要哭了。”微微顺着他的话说。

“你……你别伤心,虽然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但你在我心中有很重要的位置,我把你当兄弟,当知己。”

“兄弟可以,知己就算了,咱别玩暧昧。”

“我们以后,还能跟以前一样么?”

“能啊,喂,你干嘛这副表情啊,怎么我很可怜么?你想差了,我不可怜好不好,你不没男女之情,有的是人对我动心,话说开了我就选别人啊,你本来就不是第一备选。”微微道。

“第一备选是……谁?”温如言问。

“我算算,简繁,本来想简繁真靠得住,但真处成兄弟了,神爵的皇子也挺不错,师兄,就是现在天上飞得那个,不知为什么,着急把云彩拉回去再跑一趟,比你们住地上的人还着急救人的那位,也追我来着,还在考虑,还有……”

回程没事干,微微话也不出意外地多起来,她就是个移动的引雷器,看着圆圆别出幺蛾子就行,要不是圆圆摘不下来,她人不在,把戒指扔着就行。

微微说完数完很长时间,温如言都没有插话,她说完了,温也沉默着,不说话了。

“怎么不说话,不会……伤自尊了?”微微问。

有些人傲气,不喜欢别人可以,听到别人也不喜欢自己,就觉得不开心了。微微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了,一脸原本以为自己很有分量结果失落的样子。

开玩笑,微微现在是修真者,就凭这个身份,也可以俯视温如言了,人跟人平等是相对的,有高低之分是绝对的,条件好当然目光可以放在条件好的人身上。

微微可不介意怼温两句,谁叫他没事说这个话题,都不知道他怎么想起来的,说这个,哪里是说情爱的时候呢?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忽然说到这个话题?憋了很久要告诉我,有机会就说了?还是觉得……我猜,是觉得刚差点死了,体会到有的话要赶紧说?看你的表情也不是这个原因,为什么?好奇怪,说一说,反正现在也没有事情,你看,死刑犯都好奇地望过来了,不满足我的好奇心,满足将死之人的好奇心不是起码的人道主义?你不会起码的人道主义都没有吧?那你只能骑驴了,小心驴都不让你骑……(此处省略五万字)”

温本来不想说,以为自己是人家梦中情人,还出言拒绝,结果不是,怪丢人的事情,但微微太烦了,变着理由地说,变着论据地烦。

“你把我们扔下去,我以为你嫉妒!!”沉默着沉默,温爆发了,一口气说了出来。

说出来后,他反而轻松多了,反正这样了,爱咋咋地的心情。

“噢。”微微满足了好奇心,也么想把他咋地,“我应该想到的,不多心思不在这边,总归是差点。”

就这样说了一句,为防止温太尴尬,以至于温急跳墙,她转向女子,女子又一次幽幽转醒,这次没有闹,只是哭。

好处是不用人问,她哭着说了自尽的原因是丈夫打她,一喝醉了酒就往死里打她,盆友来了打她,下雨天闲着没事打她,她实在受不了了。

天盛打媳妇很多的,富庶之地还好,贫穷的地方教育不到位,虽然会出宰相、天才、文章写得好的,但私塾只管靠功名,为了考功名抓紧一切时间,没时间也想不到教一教别打老婆,怎么跟老婆相处,管理自己的情绪。

生活富足自然心情好些,有的地方打得很严重,本来米缸里没有米见了底,女人又全无赚钱的本事靠男人活着,生孩子是天赋礼物,但会被认为是惩罚,大约是做了坏事,这辈子才生做女人。

微微一直觉得皇上一般偏上,不知道后宫的女人都怎么了,竟很多爱他的,出了宫,一对比才知道,不是皇上特别杰出,而是别的男人太差。

至少皇上没打媳妇的恶习,民间的男人,甚至很多所谓才子,阴天下雨没事干,闲着也闲着打媳妇玩儿,

皇上这,至少不会闲着没事打你玩儿,

皇上还博学多才,诗词典故,不管多生僻的都张口就来,有些翰林院的学士都比不上他,

他还会武,会骑马,会射箭,马上骑射的英姿老帅了,草原上,夕阳下的英姿,散发着浓浓的雄性荷尔蒙,迷得许多不要不要的,

皇上还有理想抱负,拯救万民于水火,开创一代不灭帝国,青史留名,

平民男子大多浑浑噩噩,更有过分的,天天床上躺着,过一天是一天,恨不能老婆养着,吸血虫一样,

没有对比就没有突出嘛,在普遍不咋滴的男性的衬托下,微微也对皇上的魅力有了重新评估认定。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冲突 引雷做了四次,往皇城引了两次,往东南边、西北边各一次,微微累得要吐舌头了,延缓了泄洪的时间,有两天时间撤离。

有时间调船,安排。

水灾还是死了人,泄洪时有个痴汉看到水里的红裙子,以为是自己迷恋的女子,跳下水救人。

果然很多男人死在女人的石榴裙下。

三名老人不愿意离开,自己选择死亡——以前每年都有不愿意走的老人,不愿意拖累家人,这次虽然跟他们说不会拖累,可是或许是老人老了,说不通。

三人中其中一名,水来了之时,去救助的一名小兵拉住老人的手,老人还是不愿意上船,结果把小兵拉到了水里,一拖一被巨大的水流卷进去,造成救助将士的第一例伤亡。

水灾会维持几天,救助的食物将通过船只运送到位,灾区很多地方电线、广播被水冲坏,电话也不通,没办法联系。

天盛所有热气球都被微微调用出来,不成气候的“空军”上面一起救人,她飞一段,热气球里休息一段时间,看自己这么努力,觉得撤离出来的人已经人山人海了,地上还是许多人被困,她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是错的。

开闸也许没错,错的是由着他们用水泥建水坝,没有水坝,一下雨,百姓早就逃了,毕竟他们都被淹出经验来了,但有了水坝,是逃呢,还是不逃呢?两难。

官府一开始建水坝的时候,忽悠太厉害,保证说“只要水坝建起来,再也不会受到水灾,流离失所。”

如今下雨好多天,撑不住了叫他们逃,他们想流离失所都来不及。

官府的信任度都受到了打击,有一个最底层的官员被打。

天盛百姓还是很绵羊的,百姓就觉得自己比官员低一等,没有民打官,最低成的官员是被自己家老婆扇了一耳光,平素也是脾气很好容易被欺负得性子,事到临头才要逃难,之前都么有准备,老婆很多衣服没有带出来,很火大。

不打不代表他们不抱怨,微微热气球又救了一批人,听他们小声的抱怨,微微心里不是滋味,不管选哪个都会错的选择,真不好。

她挺怀疑自己的,用大坝拦到底肯定撑不住,要是有办法把大坝加固就好了,要是早点过来就好了……

其实她多虑了,这回也就死了三四个人,以往加三个零,三四千,一部分被水冲走,大多是逃难饿死病死。

往日他们抱怨的力气都没有,现在领了救济粮,吃饱了还有力气抱怨。天盛的国师是神,他们膨胀了,官府都没怎样,百姓自封自己是神的国度,一定没问题什么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幻想天上掉钱掉食物直接到他们嘴里,莫名就这么期待,自然会失望。

让他们失望一下也好,教会他们别依赖,“我们天盛的国师是仙人。”这种话,对他们没有什么实质性帮助,微微会尽力救,还是要自己救自己。

抱怨的也不多,绝大部分人很感激,日子越发有盼头了。

天上飞的热气球,地上的各种船,以前哪里有这样的光景,以前他们像飘水里的浮萍,谁关心?看到的贵人们还嫌弃碍眼。

大部分人都安全,大部分船上相处很好,贵人被征用来的船都在尽力救人,一艘小商船,难民抢粮食,微微看到的时候,船长领着两船员,已经跟几个难民打做一团,脑袋都开瓢了。

“别打了,都住手!”一个大喇叭超高声音弹从天空轰炸,“怎么回事?你们最好都解释得清楚。”

“国师,国师大人!”船上一片惶恐和敬畏地跪拜。

又用了几分钟叫他们不要跪拜,让他们安定情绪,难民委屈道:“国师大人,神仙国师!我们被救上船来,孩子饿了,船长藏着赈灾的粮食,不给我们吃!大人给我们做主啊……”

船长最委屈,擦了擦头上的血,过了会说得出话,“启禀神仙国师,小人是在耀河做水泥生意的小生意人,这次水灾没征用了我的大船,这只是我家人以前生活的小船,已经破烂,没被征用,我们几个修补了几天,主动出来救人,船上带的粮食是我们家的口粮,不是赈灾的粮。”

“你说不是就不是?”

“谁能证明,大米上写字了?”难民们不信。

船长道:“粮不是赈灾粮,是我带出来,给你们吃的,为了把家里粮食带来,还跟我夫人吵了一架,我家小女儿晚上都没有饭吃了。”

“把自己家粮食拿出来赈灾,那怎么打起来了呢?”微微问。

“是给他们的,还没准备做,他们就要抢。”船长果然最委屈。

难民给自己找理由,“我们叫你们分粮,你们不分,肯定要抢,不然我们饿死被你往水里一丢,找谁说理去,先动手为强,后动手遭殃。”

微微去船舱看了看大米,踢几块木板到水里,“我看了,是今年新米,调来救灾的是储存的去年的米,还有荒原运来储存的土蚕粉,既然这艘不是救灾船,咩有义务救你们,你们下水等救灾船吧。”

船长一听,连忙求情,“使不得,大人,这一带水里漩涡多,会水的都不敢下,他们下去会死!”

“你还给他们求情?”微微诧异问。

难民们羞愧。

他们不是坏人,都很老实没有遇到水灾等威胁性命的事情的时候都很老实,以往被饿怕了,知道一口米就能换一条命。

“行为惯性和群体恐慌,以前没少抢吃的吧?我看你们自己不也带着干粮,还抢?今年调了粮食来了——虽然大坝泄洪,没有起到保护你们的作用,我现在这么说可信度没有以前高,但你们想想今年状况确实比以前好吧?至少我们主动来救,不是你们逃到京城再把你们堵在城外施粥。”

水灾区大片种了悟空和尚搞出来的杂交水稻,产量翻一番到两番,只要不懒着睡一年,几乎家家粮食富足,他们太恐慌了。

从恐慌中恢复,恢复老实绵羊的性情,有人主动往水里跳,微微一惊,拦住问干嘛?他们奇怪,国师不是叫我们跳么?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水匪 “人家好心主动来救你们,你们也真是,好了,一场误会,赔礼道歉,赔人家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现在没钱打个欠条,对了,船家,事情过后到官府去一趟,把你做的好事说说,不见得有银子奖励,叫才子写篇文章,全国喇叭里夸你一番还是很方便的。”

“不不,这个使不得……”船主连连摆手。

“有什么使不得?做好事就该被奖励啊,你要实在害羞不敢出这个风头就算了。”

难民们纷纷道:“船主不好意思,我们记得,我们一定给官府去说,给好心船主颁一面匾额。”

有难民掏出自己怀里藏的金豆子,摘下银子耳环,纷纷往船主怀里塞。

船主不要,称是自己没说清楚。

“你们算清楚,该赔偿多少,不多拿就是,你们上船动手的分摊,别有人好欺负或者心肠好就受着委屈,有人脸皮厚底线比洪水深就占着便宜。”

都有家有田的人家,也跑不了,他们很有信用的,微微把他们想太坏了,就算这时候有人多出点,有人少出点,多出的人记着人情,早晚人情是要还上的。

这些就他们自己算了,微微不太明白他们的人情记账方式,她比较习惯钱归钱,情归情。

这边处理好,飞了一段又看到一条船上起了冲突,这回是船主挑事,船主的船和人一起被征用,本也挺积极,救急不救穷,救命的事情都不会往后缩的,但是船主是个好色的,而难民中有位女子容颜极好。

船主想占便宜,问婚配没有,跟女子家人商量结亲,本来没水灾的时候提亲都没事,这时候他的船上提,就有趁火打劫的味道。

天盛人有矛盾的硬气,自卑导致的自傲,既觉得自己卑微,比官员低一层,下层官员比上官低一头,但就想表现地不卑不亢,不受威胁。

美貌女子的兄弟也给船主开了瓢了。

“我看看,我看中了就收了,没你的份。”抢人,微微喜欢啊,下去就看姿色。

女子长相清纯,身材火辣,像***,大概是男人喜欢的类型,“缺人啊,出来我看看,我挑女人要求高,要能干活,一个顶三还不能过劳死给我添麻烦,出来我看看。”

女子怯生生不敢走出,看来是个干不了事情的。

微微也就作罢。

微微训斥了船长一番,“没情商,这点时间等不了?还是立刻马上就要给人办了?活该人家敲你,”看向难民,“你们也不对,不能好好说,这么喜欢动手?行了,双方责任,你们主要责任,是私了还是公堂?公堂简单,我就是公堂,判做苦力半年到一年差不多……”

“私了,私了!”“大人,我们愿意私了。”都不愿意上公堂,微微把量刑都说了,他们生怕没有私了的机会。

“要是我不来,你们不知打什么样呢,现在没我事了?好吧,那你们自己商量吧,别再打起来啊。”微微不放心叮嘱,没有开公堂有些遗憾,但很多人要救,很多地方要搜索,小调皮就算了吧。

基数大,就算是少量起冲突,也很多,微微遇到就两个,没遇到不知道有多少。‘

最迫切最大最重要的事情是抢修喇叭和发电,微微努力了,但很快发现……她不会,而且弄泡水里的电器很容易触电,果断放弃。

又牵引了一片云彩,微微看着热气球里第五个死刑犯,心肝颤啊,杀人杀到没有勇气,她又不是干刽子手的材料,回程一路感慨着,忽然“砰”一声枪响把她吓一跳。

“枪声?”微微惊跳,“怎么有枪声?哪里出事了?”

师兄不信是枪声,“或许是别的声音,像枪声。听说天盛枪支管制很严,老百姓连抢是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是……修者?”

“枪声。”微微的第六感告诉她,她的判断是对的,“过去看看。”

一伙水匪正在抢船,细看穿着家常的衣服,但挂着骷髅、贝壳等许多东西,戴着个钩子假手的人手里有把火铳,打穿船上的木墙。

“要钱不要命,把值钱的交出来。”水匪台词。

“怎么会有水匪?怎么会有枪?他们哪里弄到的枪?水匪都弄到枪了?!”微微用望远镜,再三确定是枪,那是枪。

火药是她弄出来的,这个世界鞭炮都没有,她弄出来是为了做几手准备,后来也没用上,没用上就回收,后来销毁了,都没说留着以防万一。

回收时她注意到封条有被动过,但细究也没查出什么情报系统还有待建设,一直担心睡着时皇上给她扔两个手榴弹,给她围一圈来一梭子,苏瑾那样的侯爷手中私藏了一把有可能,万万没想到会在水匪手里看到。

枪这么普及了么?

微微飞过去,踹倒一个降落,手起手刀一圈,把他们都打倒,拧在一起。

“国……国师大人,国师大人来救我们了!”

“国师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

“停!”微微帅气地抬起手制止,“不要跪拜不要说话不要吵,我有大事要问,……最好你们回避下。”

水匪说必死丸是他自己搞出来的,自己起名叫必死丸,微微不信,踩着他又逼问一番,她现在看人表情很准,确定没有撒谎,

再看弹药,是压在一起的酒精食用油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你有这才华?有这才华不干正事?说,幕后是谁?不交代我拔了你的皮还让你不死,我天天晒你,没皮地你被晒着噢。”

踩着他的可是神仙,水匪胆大也早被吓破胆,“我招,我全招,小的就是离这里三四里地平安城外五式里旮旯小王庄村民,平时种田,水灾趁乱捞点钱。”

“后台,我问你你后面是谁?”微微加重脚步。

“么有后台,真的没有后台啊,啊,啊!”水匪痛得连声呼叫。

“火药怎么发明的?就是你这个必死丸?说!”

“我说我说,也不是我,是我儿子们闹着玩炸猪圈茅坑做出来的,我看着威力很大,我就拿来用了,我说的句句实话!神仙饶了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十几个孩子……”

“我饶了你,比绕过被你抢过的人么?看样子不是第一次了吧?之前遇到很恐慌的人群,本来就够不好控制的了,你们还制造新的恐慌,都去做苦力吧,正好我需要死刑犯,越多越好,你自己说,你到死刑标准了么?”

章节目录 第450章 事多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大多是好鸟,各种坏鸟也层出不穷,但凡出一只,就扰的小半片林子的鸟都受惊飞起,不能安心。

出现混乱容易出现打砸抢,天盛每次水灾必出水匪,都老“传统”了,除了害怕活不下去抢东西的,“专业的”一共就两拨水匪,但是搞得人心惶惶,再添油加醋地描述一下来吓唬小孩子,更让人觉得水匪多,世界黑暗。

反正水匪多,不抢人被人抢,反正大家都在抢——抱着这样的想法,许多“业余”的出现,平时都是老实人,趁着乱,抢一个是一个。

微微遇到的就是这样业余的。

问清楚她更冒火了,来回踏步,“业余的?业余的怎么搞到枪的?业余的已经能搞到枪了?枪现在跟糖豆子一样普遍了?”

师兄见她给气糊涂了,提醒道:“刚说了,是他几个孩子调皮搞出来的。”

“噢……希望是巧合吧。”

爆炸很容易发生,烟尘到一定浓度会爆炸,石油挥发到一定浓度也会,条件是易燃物、氧气、极速的燃烧、限制的空间,大概这样。

天盛就是没有鞭炮,小孩子偶尔发明了小炮仗倒也不是没有机率会发生。

只是……微微觉得不放心,又阴森森夺了两步,诈水匪道:“我本来不想说,给你个机会让你自己说,现在我还给你个机会,瞒着我的事你自己交代,不然,神仙的手段保证让你狠惊喜。”

“神仙息怒,神仙息怒,我说,我们什么都说!我们原本没想干丧天良的事,是我们那‘破命教’,教主说的话,他说每个人都不是天注定,一命二运三风水,我们生来注定的事情,有机会去改变,只要去做,想到什么要敢做,我们一个想不开,就……就……”

“然后你们就抢东西?行啊,行动力够歪的,怎么好的不想,努力方向真够可以的。”微微吐槽。

水匪委屈,“我们穷苦老百姓,没有横财怎么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发横财,只有抢。”

“破命教教得倒是没错,怎么不多教一些?你们理解的的偏了。”微微诱供,夸赞破命教。

“是啊,”得到神仙的附和,水匪也来了劲,还想拉神仙国师入教,“我们天命教教主说得最有道理,不管什么事情,什么想法,想到了就要做,空想一点用没有,只有敢做,做别人不敢做的,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你们教主没有说有些事情不能做么?”

“不!没有事情不能做,突破!突破才能逆流而上!”

“呵呵,”冷笑,“我就怀疑在带偏你们,果然如此,前半句说得有道理,你们就没发觉跟着没道理的后半句了,真好忽悠啊,你们不是很聪明的土着么?这时候怎么没智商了?”

不能怪入教的水匪,骗子能骗得公司高层围着办公桌转,当警察过去时候,他还在围着办公桌转呢——这是真事。

没没套进去听着都觉得很傻的,被话套进去了,就跟智商没太大关系了。

“怎么又出一个破命教派?一件事牵出另一件事情,事情好多啊,不是有佛教在天盛传道吗?佛教的教义我是看过的,我看好几个晚上,跟佛国讨价还价斗智斗勇那么辛苦,搞半天你们不喜欢啊?更喜欢乱起八糟的教派?

“佛教还行啊,虽然佛教宣扬轮回什么的挺扯,但穿越都存在了,轮回也许真的存在呢?哪怕无神论者也抱着开放态度,不会鄙视信鬼神的人,

“教义轮回方面是我亲自改的,轮回我也不让他们多强调,只让他们宣传向善的部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也是洗脑,但总比都不成体系的教派好一些吧?你们怎么不去听听佛教讲法啊?”

以上如此啰嗦的发言,是微微。

水匪很实诚的道:“请高僧来讲法需要布施,听破命教的课,十节课送一个鸡蛋。我二叔买了他们的圣水装置,我看他们不像好宗教。”

微微:“我错了,一个小教派也很够厉害的,这是怎样的宗教?这是骗大爷大妈买床垫的宗教套路啊!”

水匪听不懂国师大人说的是啥,不敢多话。

“还有两波是专业的水匪对吧,还没有抓到,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宗教,这个破烂教的讲坛具体在哪里?现在人在什么地方?我看看能不能先解决了。”

水匪老实回答:“破烂教我不知道,他们在我们那讲了一阵子课之后走了,但是我知道另一个宗教,国师大人,我说了能算我带罪立功吗?”

“还有?挺热闹,你说说看,只要有用,做苦力的时候偶尔给你多加一个兔子腿还是没问题的。”微微道。

水匪还真知道一个很劲爆的、与微微切身相关的情报,“我有一天没事干,正在跟我婆娘吵架,我记得那一天晚上,对,是晚上,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灯在移动,灯近了,看到一个人是提着灯笼,那人说没法再走夜路,要在家借住。”

“嗯,你比我还啰嗦,说重点。”微微道。

“那人穿的破破烂烂,第二天还吃了我们家一顿早饭,临走划拉走两个馒头,没给钱。”

“重点。”微微道。

“是!是是!别的也不奇怪,但他一直在跟我们很奇怪的的话,——国师大人!我说了您可千万不要生气,我们没信!一点都没信,我们夫妻俩还有孩子们都当那人是个疯子,所以不好意思找他要钱呢,找个疯子要什么饭钱……”

“他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啰啰嗦嗦半天还不敢说出口?”微微道。

“国师大人答应不生气,小的才敢说。”

“我不能答应不生气,但是我能答应不迁怒于你,你说吧,只要真的不关你的事,算你功劳,那人到底说了什么?”微微道。

“那人说他是受难者,还说……”水匪回忆,“说,我们都是受难者,国师大人他说的很奇怪,说什么,一个修真者就能耗光一个世界的资源,我们现在如此贫穷,没有希望,在地上承受苦难,都是因为修真者为了自己成神仙,用掉了本来属于我们的东西……大概是这么说的吧,啰里八嗦没停过,说的我也听不太懂,所以也记不住……”

章节目录 第451章 管理一个国家不容易啊 微微一听,说的有道理呀,竟一直是她心里想着的话,如果她见到这位“受难者”,真的要倒一杯茶,好好聊聊了,问题是他后面有没有跟着什么不讲道理的话。

“他后面还说了什么?”微微道。

“他说……他说…”水匪瞟了微微一眼,哆哆嗦嗦的才道,“他说那个…那个要把神仙赶出去,说神仙国师大人,说您还留在地上,一定是贪图地上的宝贝,搞不好会吸收我们所有人的生命来成就您自己的长生…国师大人千万别生气!这些话都是那个神经病说的!我们一点都不信,我们把他赶走了!……”

看来是信了的,至少信了一两分吧,至少听进去了,嘴上说没听懂,很多都忘记了,后面几句说的很顺溜的,明显是领悟了意思之后才记下的原话。

微微看了看师兄,沉默。

师兄有些激动,委屈道:“我们把修炼的时间拿出来,每一分钟都在受折磨,你们就是这么看我们的?原来我们在你们眼中是这样的!?”

微微连忙劝,打着京剧强调,“师兄莫要激动呀呀~~,”京剧念白她也就能搞出一句,后面好好说话道,“你看我都没怎么激动,你激动什么呀?都是少数人,这些人百分之一,万分之一都不到,可能也就那么几个,

“而且说真的,说的前半句还是有道理的——反正宗教和骗子都差不多,把洗脑的话藏在能引起共鸣让人认可的话之间,但也许他是对的,我真的搞不清楚我现在在干嘛,不好好修炼,争取自己的前途,在这里救人,救了一个又一个,事情总是没完,世界好像也没变多好,

“认为的是对的么?我们学到的知识,别人教我们的,我们深信不疑的,真的是对的么?还是就因为我们深信不疑,才认为是正确的?”

其实微微也有点受打击,不然也不会如此丧气,怀疑自己整个三观都错了,连知识体系都是虚幻的一个个骗局,

尽心尽力的在帮忙,微微只想玩玩,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违背她力所能及帮忙的初衷,她挺拼命,很累,却被误解,虽然认同部分讲法,但搁谁心里都不舒服。

挺心寒的。

觉得没意思。

这么多事情,水灾,泄洪,顶着被骂的压力——虽然她嘴上说不在乎,引雷杀人,都要转行当刽子手了,抢粮冲突,美色冲突,各种冲突,水匪,教派……

水灾好像把所有淤泥都冲到微微面前了。

教派还不止一个,还两个教派,天盛这么点大的地方,满打满算国土也就是四五百万平方公里,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出。

“唉,四五百万也挺大了,国家大人多,大部分好人,绝大部分想当好人,也各种各样的人也都有,难免会出幺蛾子,说明我这只鸟儿太大了,就得见许多不同的林子。”微微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拔出萝卜带出泥,两个扯出来的宗教还是得看一下。

不过他们似乎也知道如果被官府发现了会被抓起来,所以没有据点,不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个是赚了钱就跑,在被骗的人们醒过来之前早跑没影了,

另外一个好像真的是在传道,受难者苦行僧一般,不骗钱。

骗钱的让人气愤又担忧,不骗钱的也让人担忧,因为他们秉承的信念也不能说没有道理。

微微就很赞成他们教义的前半段,只不过接下来就怀疑到她身上,他很伤心。

或许,不,肯定许多年前,修者把这个世界的资源都搜刮干净了,以至于她找石油都没找到,但是现在地上哪还有什么资源?

要是有的话,修者们还不一窝蜂过来了,还轮不到她抢呢。

“等我找到那个人,我把他绑在椅子上面,按在床上,好好跟他说说我是怎么被他冤枉的,太委屈了……”微微嘟囔。

天盛情报系统是北岳长公主在做,别扭,工作不好开展,看这话就别扭,天盛,北岳,一个国家的情报系统是另一个国家的公主在组织,自然是有所保留的。

长公主会利用时间、美貌和坚韧,能耗死一个变态,笼络男人方面也可以,比较擅长搞点迷药、避孕药什么的,但是一个庞大的情报系统对她来说很陌生。

她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一边做,一边总结经验,摸索学习,把系统建大了之后,她这些年也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情报的事情很不好做,缜密的思维,看人的眼光,控制人的手段……各方面要求高,大约非有点天分不可。

“这样的宗教情报系统都没有掌握,看来得给我的‘贵妃公主’安排一个帮手。实在不行初别意怎么样?最近在忙什么呢?”

微微还惦记初别意呢,实在浪费,但人家自己就是要隐居,就是要默默度过一生,人家挺开心,没办法。

不知何时,从水灾还是考虑情报系统的完善问题,“小德子干什么呢?小德子确实还可以。”

师兄顺口回答:“小德子也抽不开身,忙商贸。”

“Tellme,”微微深深的、深深的看着师兄,“你怎么知道小德子在做商贸,话说你怎么知道小德子是谁呢?

师兄不见惊慌,直视着微微的眼睛,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我对师妹有兴趣,自然会想了解师妹做得事情,你一手扶持的国家,我想了解,隐秘的事情或许一时还打听不到,也不便知道,但商贸总管是谁人人都知道,不想知道都难。”

好像也说得通。就是4解释的话太多了,让人觉得很刻意。

但太忙,微微也顾不上怀疑这个师兄的真实身份,叹口气,“唉,事情太多了,刚刚要做什么来着?还是从水灾开始吧,救人的过程中最好让我碰见那两波水匪,再碰到那两波神秘的宗教,敢在我的地盘上随便传教,不想活了。如果他们四活人是一波人,或者在一块开会,让我一锅烩就最好了,少了点事。”

不经意抬头看,雨竟然停了,天上出现几颗星星,寥寥的发着微光。

拖走了许多云彩,奏效了。

皇城还在下着雨,皇上写了一首词,离别绪,凄淋漓,万般思绪,又天明……

微微没什么感慨,忙得没有任何诗情画意、伤春悲秋的情绪,她继续在灾区飞来飞去,辅助撤离。

可惜相对来说,天盛还是比较大的,人口也算众多,几个水匪,几个组织,个别几个人混在里面很难找,直到撤离工作结束,微微也没有找到水匪或是那些个乱传教的家伙们。

官兵剿灭了一波专业的土匪,有个很有经验的小将用一艘商船做诱饵,把水匪给围船上了。

小将的母亲被水匪凌辱,他为大义,也为私仇,杀红了眼几乎没留活口,水匪想跳船游走的都没跑掉。

只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大腿都断了,救得活,但很浪费医疗资源,尤其在水灾难民多的时候。

等微微收到消息,过去一看大呼可惜,耽误了救治连她都救不活了,还是活着的有用,趁他还有一口气,随便喂了点吊住命的药,微微又拉了一波云雨。

——虽然她很不喜欢自己动手杀人,但还是再做,又劈死一个。

章节目录 第452章 管理一个国家不容易啊 圆圆对劈死一个毫无反抗力、一点挑战性没有的家伙,也是兴趣不大,很不情愿,不过总比没有地劈好,可是劈这样的没挑战性的渣子总归会生气,所以圆圆在愤怒中,将这位倒霉的专业水匪批得渣都没有。

特别可怜。

连微微都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希望他的灵魂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再干坏事了。

另一伙水匪一直没有找到,专业的都很狡猾,他们有自己的情报系统,有伪装,专门有人打探情报,如果发现不安全,他们不会出手。

他们可以吹嘘了,有神仙国师和比她更厉害的她的神仙师兄在天上巡查,两个神仙啊,都让他们溜了。

“还是缺人用啊,我觉得——长公主不在偷偷说,免得她受打击——水匪的情报系统都比我们的情报系统好,我算是终于能体会引进人才的策略了,迫切啊,人才啊,不是履历、出生、还有受教育高怎样怎样的人才,是不管怎样,真正能干出成绩的人才。”

管理一个国家,事情方方面面,什么事儿可能都有,而且还不是细碎可以忽视的,乱传教的人事情很重要,水匪也是迫在眉睫,都是关乎人命的。

不关心不去了解,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走得再高再上一点,高到看地上都蝼蚁般大小,看不清楚,

把房门关了,关紧一点,声音都传不进来,就可以当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世界一天天的太平。

皇上痛苦思考水灾是不是泄洪,三天两夜没有睡觉,水灾事情大定之后,他很辛苦的又只睡了三四个时辰,又起来批奏折。

还督促准备宫宴会,国师微微以前总是不来,也许有一天就来了呢,要一直准备着。

连微微都被他感动了,特别抱歉,每次答应好好的都耽误了,这次本来就是道歉来的,

好在这次为了处理水灾,皇上也有份好处,爽约爽的理直气壮一些。

这回,微微在灾区传回消息,正式通知皇上这回她一定去。

也是为了弥补之前爽约的歉疚,保证、肯定、一定到,还厚脸皮表示,叫他晚上多准备好吃。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传出比较激烈的言论?比如不干正事,每天就知道吃?要吃垮这个世界?酒醉金迷、酒池肉林,猪门酒肉臭,路有冻死狗这些,赶紧去看看,这么多百姓,如果他们躲着不冒头,我们在人群中想找一个还真不太容易。”

“放出消息是为了引人来上钩?”师兄问。

微微摇头,“没把握,不过试试,或许他们就有人秀逗了呢,主要是参加宫宴,与天盛上层社会加强接触,都很久没见到苏瑾了,要实现我们的大目标,上层的改变一样很重要,不然矛盾激化,有一场血战就不好了。”

“大目标?”师兄问。

微微道:“是简繁啦,想要人人平等的世界,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根本是不可能的嘛,但推翻一个小国家的帝制,废除下跪的风俗,提高提高下层的地位和生活质量,我觉得还可以做到。”

师兄点点头。

“你们做的事情很伟大。”微微道。

“?”师兄不解。

“这时候,我喜欢人夸我一句:你们做的事情很伟大,师兄不觉得伟大么?夸一句呗?”

师兄:“……”

“师兄?”微微坚持索要夸赞。

“很伟大。”师兄道。

“太敷衍了吧?”

“咳咳,你们做的事情很伟大,确实非常伟大。”师兄硬着头皮道,没救了,怎么这么厚脸皮?他怎么会喜欢这么厚脸皮的,真没救了。

……

宫宴上的菜都很好看,原本只有冷盘,还加了火锅,以前不是没有火锅,但又味道,容易烫到人,都是贵人,一个比一个身份高贵,自己烫到了也要问责伺候的人,伺候人的人也聪明,比被伺候的更聪明才行。

皇上也不要火锅入宫宴,使节被烫到,是他天盛没招待好,外交的事情可大可小,趁机开战也未可知,臣子被烫到,他得抚慰,很麻烦,他睡眠不足,脾气不稳定,特别怕麻烦,如果有臣子被烫到,他不一定能耐住性子抚慰,控制不住会骂的:一个火锅都吃不好!

他自己不会被烫到,但火锅吃相不雅,带汁水的不好夹。

这么多不能上火锅的理由,今天宫宴主打火锅的原因只有一个:微微喜欢。

皇上举杯,满心欢喜,“朕敬国师一杯。朕记得,微微喜欢吃热的,喜欢热闹,微微对今日的菜色可还满意?”

微微正吃着欢乐,水灾这几天她就没停过,脑力体力都透支,累死了,终于弄到顿好的吃,正发挥现代人吃货本色呢,一嘴腐竹和豆腐和肉,一时很难咽下去,没空回答,皇上的进酒让她不方便了。

师兄笑着擦掉她嘴角淌出的汤汁,“微微喜欢吃热的,喜欢热闹,她还喜欢许多别的,不要说得很了解一般。”

皇上尬笑,他能怎么办呢?这位也是神仙啊,也不能得罪。

可是放弃掳获微微的芳心,他不甘心。

微微一来,从他把她从冷宫抱出来那一刻,就是他的猎物了,本来应该命中注定是他的女人,一辈子忠于他,爱他,为他做任何事都万死不悔……

微微终于咽下满嘴食物,装作羞涩道:“不好意思,饿了,好在好在都是自己人,不然丢人丢到外人面前了。”

听她这么一说,满座大臣权贵都挺直了腰,欣喜地想跪拜,那可是神仙,神仙说跟自己是自己人,搁谁不激动?

微微举杯,遥遥与皇上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我敬大家一杯,包括我在内,水灾大家都辛苦了。”

“不敢不敢。”

“有愧有愧。”

众臣一阵谦虚。

苏瑾最放得开,别的不说,先问他内心最关心的问题,“我听说修真者辟谷不吃东西,可你刚刚饿坏了的模样,到底要不要吃东西?——不能问吧,不能说当我没问。”

“吃的,比普通人摄入更多才更好,不过饿着也确实比普通人能抗,身体被改造过,更结实,有改造的进食消化的,就是不走肠胃了,通过皮肤吸收,不过效果不好,还是自然的好。”

哪有对修仙不好奇的?众人见微微回答,纷纷问自己心中的好奇。

章节目录 第453章 爆体 问怎样才能得到机缘,进修真的大门?年纪大还可不以修炼?怎么看一个孩子有没有修仙资质?等等这些问题的居多。

微微半开玩笑道:“这些个问题,我自己还没搞明白呢,大家问些简单的吧,能说的我来普及一下知识点——不过,等我再吃俩口,我可是饿坏了。”

众臣连忙告罪。

“我天盛有仙人护佑,盛世指日可待。”

“仙人为我天盛鞠躬尽瘁,我等五体投地……”

一片颂扬声和小心翼翼,公主跪到微微身侧,亲自来倒酒,微微挥手示意不用伺候自己来,还跟她喝了一杯,却有一人低着头站出来,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宫宴之上,越是高贵的人坐得越高,他端着一杯酒,当着微微的面,手中拿出一个红得扎眼的拇指大小的瓷瓶,倒了瓷瓶中白色的液体到酒中,一步步走上台阶,站定,朗声道:“下官这里有酒一杯,国师饮否??”

“什么时候官场也玩江湖那套了?”微微眉头都不动,“不喝,当然不喝。”

师兄道:“不知我能否代饮?”

敢当着面倒毒药,毒药一定有让被毒的人想喝的吸引力。

师兄看向微微,解释,“这是好东西,是机缘,我想抢了你的机缘。”

“怎么说?”微微问。

“元气凝脂,伴生地狱,盈碧……它的名字,修真者服下,一半可能修为大涨,一半可能爆体,危险与机遇并存的东西。”

师兄站起身,向机缘和死亡走去。

“地上还有这好东西?什么时候的?家族一代代传下来的么?保质期多久?过期了没?有好好保存吧?”微微不同意服用,他们拿出来大约就是觉得修真者抵御不了这份诱惑,有一半的机会杀了微微。

但他们不需要冒险,微微是最不需要了,有个大成的身体白送她都没拿,修为增长很重要,但修者都知道每一步要踏稳,他们走在彩虹上,沼泽的彩虹,一步脚滑,陷入沼泽,

不一定会陷进去拔不出来最终被闷死,修者准备着保命的手段,但是谁也不想陷入沼泽,没事自己找危险,

……除了这位假装自己是别人的……师兄?

微微想不出他是什么人,或许或许是师弟也不一定。

“疯了……么疯了!”

微微还在劝,师兄拿过酒杯,一口喝了下去,不带半天犹豫的,微微一句“疯了么?”没问出口,直接变成了结论,“疯了!”

转眼,师兄的眼睛里流出血,鼻子里流出血,元气的数量并不多么多么惊人,但问题是短时间内进入身体,而且并不是进入血液,进入了消化系统,乱了,都乱了,改造得再坚实的内脏,这些元气也能摧毁。

此刻,师兄胸腔里的内脏正在崩坏,变成血沫、血渣,师兄坚韧忍耐着,皮肤每一个毛孔都渗出血,他成了一个血人。

吐出一口鲜血!喷了面前献“酒”的官员一脸一身。

官员吓得跌倒,不敢看。

“师兄!”微微连忙过去扶住他,可这时候有什么办法?推拿…不,那啥帮他运行小周天?可是元气在他体内乱窜,他的血脉在崩坏啊,还怎么运行?对,控制,控制元气,把元气吸出来一部分。

混乱的元气类似于暴走的主角,没有剑柄的剑,随时会爆炸的,不,正在爆炸的炸药,怎么让暴走的主角平静下来而不被ta打死,把剑拔出来而不伤了自己,怎么往爆炸中心冲而不死,微微不会,她还没有学会戴保护手套的技术,没有这个实力。

不管有用没用,不管会不会,人趋向于做点什么,微微正要动手,师兄一把推开她。

而他自己踉跄着又朝官员走了两步,走到他鼻尖之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我敢喝,你不敢看?”

“师兄!师兄你别耍帅了,快想想办法。”

师兄转身,看着微微,但没有走近,后退了几步,“别过来,我现在若爆体,不想伤到你……不想你身上溅到脏东西,你是爱干净的人。”

“师兄你不要立flag啊,我觉得你还能抢救一下。”微微说着眼圈红了,一起很长时间了,哪怕是被绑架的,都要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何况都一起出生入死过,一起看过星辰大海的秘境,一起飞过高山河流,“师兄你不要想不开啊,你死这,我回去怎么交代?我都不知道你是谁,回头有人找我报复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很冤的!所以简繁一定要活下去,你别放弃好不?——不对,你有复活的后招?这么自信复活没问题?风险很大吧?

“我是傻了,可以复活的呀,那这个机缘,算是师兄抢我的了。”

微微现在死了还无法很完美地复活,她修为还不到,不过带了离魂香,运气好死得时候旁边有合适的生命体,去寄居一下,也算复活了。

师兄终于坚持不住,单膝跪下,“复活手段可能成功,也可能不成功,如果真的我死了,把目标…实现,……是很伟大的目标。”

“简繁?你不会是简繁吧?”微微忽然灵光,这疯劲,这不要命的劲头,还说“目标实现”,“你不会是简繁开的小号吧?”

“是,为了得到你的心我都开了两个小号了……”师兄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了,说了半句就喘息着,吐出一口血。

微微怔住,一时竟不知该怎样,师兄又道:“如果…我这样说,你是否会有一丝感动?”

“感动你毛毛球啊!”微微气死,还感动呢,她想走过去,不想放弃,师兄挥起一掌将她逼远,只有指尖好像触到了他的手心。

“别过来……”

随时爆炸的火药桶,很危险。

“大家别吃了,都疏散,万一爆炸……”微微忍着五味心情,道。

不用等微微说完,侍卫护着皇上离开,重臣争先跑出门,恨不能一路跑回家,最有好奇心的也不住后退,走远了看。

微微很悲痛,真的心在痛,如果师兄是简繁,她更心痛,不是为了爱情,比爱情更重要,简繁是她太重要的合作者,没有简繁,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做成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454章 巨猾 战友。

很不坦率地不承认,只说合作关系什么的,但他们是战友关系,互相托付后背的存在。

微微现在的感觉,心被切了一半,后背要被活活撕掉了。

恐惧。

伤心。

好长时间,她的思维一片空白。

除了父母,感情真挚而深厚的老夫妻,很少人会真哭别人,关心别人好不好,哭是真哭,伤心是真伤心,但大部分是哭给自己的,死了老公哭泣的,哭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孩子怎么办啊?你带我一起去吧……”

老年,老婆子先走的,哭得深情义重,不吃不喝,没两月就新找一个,写出“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的苏轼,当时他的小妻子十八岁嫁给中年已经步入老年的他,读着丈夫和亡妻如此秀恩爱,不知心中什么感觉,

亡妻若地下有知,不知会不会劝一句:珍惜眼前人,不要伤了眼前人的心。

微微挺想吐槽:真的深情想念,有本事别续弦啊,身边一二三四个,还想着坟里那个,有文化的人真喜欢卖感情。

日后回忆,微微知道此刻的她十有八九在哭自己,万一是简繁——很可能是,简繁要是出事,她后背被人掀了,怎能不痛不担心?

其中最多一分半分是担心简繁本人,只是感情浓烈,即使只有一分半分,也让她担心到失去智商,恨不能一起去了。

她傻了,往前抱住假装师兄,不知道说什么,等她反应过来,她就抱着他,好像抱住能有用——特别傻,日后你问她,她是坚决不承认的。事后问她,她也是绝对不承认的,她怎么可能笨成这样?

师兄小声的含糊不清,痛苦道:“扶我去房间吧,我不想……咳咳……不想这个样子被……咳咳……”

他又连续吐血,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全了,应该是想说不想死的惨样被围观。

“对,对,找个房间,我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微微出于智商不足状态,扶着师兄,找一间房间,其实没有办法,找个房间就能相处办法?

微微抱师兄找房间。

师兄让她抱着,在走近房间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微微把他放在床上,傻傻地道:“师兄,你去复活了么?师兄,你死于冲动……”

吐槽过后她才想起把脉,切不到脉,找面镜子看有没有呼吸,镜子靠近鼻子,没有水汽,微微傻了,坐着不知道该做什么,过了很久很久。

“你别死啊,你还没明确告诉我,你是不是简繁呢,去确认很麻烦的……”微微喃喃。

躺床上,应该是尸体的师兄,忽然反问:“你喜欢简繁?”

“啊!死人说话了!鬼啊!!”微微跳起,因为修行了,特别厉害地跳老高,撞到天花板,撞到脑袋!

“我不是鬼,你下来先。”师兄撑着坐起,招呼微微.

微微四肢抱在房梁上,摇头。

师兄也不多劝,看着她笑,笑了很久,久到微微的智商都回来了,看到师兄在笑,笑得没事人一样,笑得特别欠揍。

“师兄?你……你没死?还是复活成功?”微微道。

“别担心,我没事,把你衣服弄脏了,快起来吧,你是喜欢舒适的人,不喜欢辛苦的姿势,下来以后我们可以接着抱。”

“你没事?”微微有点懵,看师兄气色还是那般要死掉的人一样,怎么没事呢?可是听他说话中气十足,不喘也不咳,也不喷血。

“我没事,一点事没有。”

“你流了这么多血……师兄…师兄你是不是回光返照了?”微微道。

“真的没事。”师兄站起身,来回走了两趟,比微微还精神。

“呜呜,师兄吓死我了!”微微飞下扑到他怀里,抱着哭,想在他衣服上蹭掉眼泪和鼻涕,他衣服上都是血,蹭了个大花脸。

“不会吧,这到底?麻烦解释一下。”微微道。

师兄扶微微起来,手臂僵硬了僵硬,犹豫了犹豫,还是一咬牙,鼓足勇气将微微揽进怀里,“我不是要死了,说怎么能有佳人入怀?”他学习了很多书,大多数教程都说追求女子需要脸皮厚。

“滚你毛线球!”微微推开他,“怎么回事,你最好解释清楚,不然跟你翻脸。”

话问出口,微微倒也明白师兄的用意了,他这样做外人以为他死了,神仙少了一个,这是不够的,但微微可以再装作为了救他行岔了气疯狂吐血昏迷不醒,这样那些个想杀掉神仙的“受难者”,还有别的刺客,不信他们忍得住不动手。

“可是,你浑身的血……”

“修真者把血逼出来,你不会?我教你。”师兄道。

“可是你吃了那个什么…凝脂伴生地狱,怎么一点事没有?——你没吃?!”微微睁大了眼睛。

简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谁说一定要当场吃了?这里面元气够我们用一年多,留着慢慢吃。”

“可是你怎么做到的?明明看你一口就喝下去了。”

简繁举起小瓷瓶,又在微微面前喝了一次,瓷瓶还在他手中,都没有打开瓶盖,“入门级别的民间魔术,值得掌握。”

“我要学这个,好厉害,很实用的样子。”

“原理很简单,利用视觉错觉,手这里挡住,动作要快,我给你演示一遍慢动作……”师兄说着教起来,不顾正事了,也不顾他们一身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师兄的魔术套路用的是快的原理,人的眼睛最多分辨出零点八秒,快出零点八秒看不到,

只要速度够快,什么动作都可以。

“慢动作下我觉得没什么,很简单,但要做好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行。”微微道,“知道原理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不被看出来是另一回事。”

“嗯,要练,师妹来,你这只手角度不是最好……”师兄走到微微身后,握住她的手,手把手教。

“等!”微微智商又回归不少,“什么情况?怎么教你魔术来了?偏题了吧,师兄你就算没有吃元气那啥,但流了这么多血是真的啊!”

“没事,最多四百毫升,你们女人每个月都流,我现在也是不能招惹了,全身流四百毫升血而不死的物种。”

“师兄你……你是简繁?”

微微本来怀疑假装师兄是简繁假扮的,但现在她有怀疑自己的怀疑了,简繁哪会说荤段子笑话?师兄也没有确切地承认过,最接近的一次,他只说“如果我是,换好几个身份来接近,会不会感动?”

有如果,随时可以推翻。

“你到底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455章 重要 “是不是很重要,如果你爱简繁,我也可以变成他的模样,喜欢什么性格,我也可以改变。”师兄道。

微微摇头,情商不够用,“先办正事。”

“好。”师兄往床上一躺,脸朝上一挺,顿时气息缓慢到察觉不出,连身体温度都降了。

“哇,好厉害,这招我也学。”微微摸着他的身体道。

师兄眨眨眼,“小技巧。你现在可以哭了。”

“好,等下,”微微深呼吸,酝酿情绪,回想自己之前的情绪,大喊,“师兄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我都不知道把你的尸体送给哪位师伯师叔,师兄啊,不要添麻烦啊……”

躺床上的尸体掏了掏耳朵,“太浮夸,声音轻点。”

“噢噢。演技方面我努力练习了。”

“还有……”

“还有什么?”

“不要乱摸。”

“嗯?摸?”

“身上。”师兄脸红,眼睛示意微微放他胸口的手。

“噢噢,”微微拿开手,挺舍不得,“严格地说,我们都是生理上的无性人,摸一摸没关系吧?”

师兄没说话,又降低了身体温度几度。

除了哭尸体,还得弄出点动静,“师兄我一定会救活你!”微微扔个微型炸弹,窗户炸裂,弄出凡间人们相信的修者疗伤的动静。

炸两次之后,微微转着圈从炸没了的门转出去,夸张地倒在地上,她抱师兄的时候身上沾了许多血,恐怖效果很不错。

都晕了,就问想杀我们的来不来补刀?

师兄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微微尴尬的演技,微微的演技也算是用心练了,但是一兴奋了就浮夸,这大概真是天分问题。

天分不够,只能时间来凑,两人假装晕倒,无论如何呼唤就是不醒,微微的演技不行被太监和苏瑾看出来,就拉他们入伙。

皇宫中看到的几乎都怀疑了,所有看到的都入伙了。

好在怕被修者自爆波及,害怕修者,没有几个人走近,不然没得玩了。

皇宫戒严,国师受重伤的消息不知被谁流传出来,渐渐的,消息变得丰满,国师是因为救她自大的师兄才会受伤,还传出半生地狱这个名字,对元气也有描述,很有细节,细节让人相信。

等了三四天,也没有人动手,就在微微觉得计划被识破,想要阻止计划的时候,夜里公主溜进她的房间,举起一种缠着叫“柏飒丝”的弑神物质的匕首,插进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化为一滩污水。

“宫女就是宫女,哪怕有仙缘也是下等身份,化成的污水与别的下贱人也没有区别。”公主看着污水,还骂了一句。

跟踪公主,是一天也没有动静,等得没有耐心了,夜里即将黎明时候,一只黑色夜鸟飞进公主寝室,夜鸟着陆,幻化出六只翅膀,黄绿色的眼睛,它抓向匕首,看来那是一把能杀掉修真者的匕首,“弑神”的匕首,幕后之人想回收。

微微看向身边师兄,朝他眨眨眼,意思是:接着跟?还是动手抓?

师兄点头,微微引动体内的本命,无数花瓣飘出,花瓣成网,将鸟网在中间。

“师兄!扑住!”微微道。

“我的意思是继续跟!”师兄道。

“啊?我以为是要抓,怕跟不上,有机会就下手,防止夜长睡多了噩梦多,我们怎么这么没有默契啊,你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简繁,故意的么?”

师兄好想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他没有故意,真没有默契。

“它要自爆。走!”师兄拉着微微后退。

“别啊,这么想不开,六只翅膀的呢,我想收,六只翅膀,你不要想不开……”

师兄拉着微微后退,微微顺手花瓣成长长的鞭子,卷住公主和两名侍女,一起拉回来。

夜鸟属于被驯服的灵宠一类,看着好看,也是凶悍的,杂食,什么都吃,在自然环境中主食凶残的两头蛇,它们张开嘴,嘴里密布牙齿,也不好看的,

自然界弱肉被吃,本来就是残忍的地方,能修真自然界的进化,不是凶悍中的凶悍,根本活不下来。

没有多少童话里的善良,黑童话差不多,灵宠大多都有植入自爆系统,夜鸟被发现,激活了自爆系统,就没了,碎肉击穿床柱房梁,炸了一房间。

“白折腾了……”微微失望。

“也不至于,”师兄道,“地上抓不到夜鸟,没有元石,有也养不活,有一只肯定舍不得放出来,此事一定是天上人指使。”

“拜托,这个结论还要证实么?一开始我也怀疑记恨修仙者用光资源的受难者,但他们是地上的人,哪有什么本事?也就叫叫,很苦地开嘴炮,若是主角,就能说动既得利益者把利益放弃还给他们,但生为主角?呵呵了。”

微微可不会呵呵一下就沉默,她一向要展开,“说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那说得通,但要做世界的主角,一个世界也就出一两个最多,也可能谁都不是主角。这个问题怪没意思的。”

“没意思你说这么多?”师兄怼他。

“我在意不行啊?谁不想要主角光环呢?开嘴炮就能劝动反派,哪像我现在,查反派是谁都费劲。”

微微打量师兄,默了默,怀疑师兄不是简繁,简繁哪里会怼人呢?

但她没有心情想这些,知道师兄不会害自己,是信得过的自己人,就够了,至于他是谁,很好奇,这份好奇可以当作棒棒糖,不要一下子吃完嚼棒子,可以慢慢舔。

“虽然行刺的官员应该不知道什么,还是从他查起吧,再查着夜鸟,希望还有漏掉的线索。”

官员关在天牢里,只是被利用,知道得少,幕后指使者都懒得来灭口。

因为微微反对酷刑,又有刑不上大夫的说法,他没有受什么的罪。

微微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深情地握起他的手,“有一阵没有遇到刺客了,久违的怀念,你们还敢来试试,胆很肥呀,是无知者无畏?还是有恃无恐?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呸!”官员吐她口水,“你们吸尽了大地的血液,还想在地上拿到什么?收割我们的性命?!我们不会让你得逞!”

“受难者的话?”

即便他说出受难者的台词,微微还是坚信是天上人在出手,大约只是用这套理论忽悠他卖命,真心说,这套理论是很不错的。

章节目录 第456章 正义 “只是因为正义和自保,怕我们还在地上捞好处?还是那边人给你好处了吧,他们给你多少,我双倍给,不用你做别的,只要你说出他们是谁。”微微翘起二郎腿,被利用的官员会知道背后人的几率很小,知道也是假的,报个假名字,——不过呢,微微也没想真的给双倍好处啊,试试看嘛。

“呸,无耻!”官员骂,之后紧紧闭嘴,不发一言。

“骂我做什么?怎么无耻了?好吧,就算我无耻,但是你狠傻啊……”

“猛兽旁边,食草动物瑟瑟发抖,你的实力让人感到威胁,我们要求的,只求你离我们远点!”

“不对吧?有决定性的实力,该是不用解释才对。”微微道。

“如果你想接近,如果你如你所说没有阴谋,就该解释,得到我们的理解。”

“照你的说法,猛兽跟小绵羊做朋友,就该拔掉牙齿和爪子,最好再捅自己几刀?我跟你聊规则,你又跟我谈道德?这也不属于道德范畴啊,这属于犯傻的范畴了,我们按照实力说话吧,反正最后都是看实力说话,实力碾压的指定规则,没本事的不听着又能怎样?

“如果想做朋友,在猛兽身边弄点好处,得到一些庇护,不如食草动物自己的胆子大点?……”

一小时多,省略几百万字微微怼官员的过程。

官员自己没发觉,他话越来越多了,就好像周围有人打哈欠自己也想打,对面有人一直说话,坚持一下,稍微有些技巧,就能让不想说话的人说得根本停不下来,“没有好处!救我的国家,我自己的世界,如果你肯走,我给你双倍好处,拿走我的命都行!”

“我本来就能拿走你的命,这算什么好处?”微微问。

“果然!果然!你们留在地上,就是为了收割地上生灵的性命,他们说的没错,还不承认!哼!”

“他们是谁,敢不敢当面对峙,不敢就是忽悠,你就是傻。”微微道,“他们给了你们什么,我们痴心一片,给你们粮食种子,给机械设计图,自己都不修炼了还管理,信他们不信我们?你是不是傻?”

“对,你不图什么,为什么付出这么多?你说的这些,恰是你有阴谋的证据,恰恰暴露了你的狼子野心!”

“我晕……呵,呵呵……”除了笑,真没话说了。

大恩成仇。

微微把皇上和众臣找来,把“受难者”的观点告诉他们,问他们是不是这么想的,皇上第一个表态要将如此恩将仇报的官员千刀万剐,官员也纷纷说不是不是,但他们的表情,分明是有忧虑的,

“不用了,我心寒了,简繁我不知道,我本来也不是这个世界生的,没太多感情,你们担忧,我走就是了,简繁,”微微看了师兄一眼,继续说道,“简繁我会建议他不要再来了,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更重要,我早就跟他说,让你们自己发展,是时间能解决的问题,是他着急,我才不管呢。怎么都愣了?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我用行动表示吧。”

微微飞起,对师兄道:“师兄你走不走,不走你简繁啊。”

师兄苦笑,跟她一起飞起,两人在众人错愕中,很快消失,皇上和众官员,还有宫女太监侍卫,久久仰头望,只看到一片天空,一片像羊驼的白云缓缓飘。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大学士因为太震惊,说了句不像大学士的话,“一摊子烂事不管了?”言下之意太不负责任了。

可是,本来不是他们的责任啊,正因为不是,他们担起来了,所以被怀疑阴谋了不是么?

大学士说出来后悔了,闭嘴沉默,接着又是好长时间的沉默。

……

飞离众人的视线范围,装足了腔调,微微就降落了——如果不是在元力满溢之类更不舒服的情况,在地上动用元力飞行并不是很舒服的事情,消耗的元气还得补充,不是无限血条,消耗和补充太频繁会对血管和整个身体都造成很大负担。

现在微微的问题是:救灾时候飞太多了,很疲惫。

“休息一下,我不行了,觉得浑身上下腰酸,胸前背后都背疼……”微微降下喘口气,问,“你跟我走,放心他们?”

“自然跟美人走,不要江山。”师兄道。

“别开玩笑了,江山?那可不算江山,对我们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不能给我们任何好处,是责任,还是我们自己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责任。”

“谁家的江山没有责任?”师兄反问。

“我不跟你讨论这个辩证问题,我们找辆车,买点零食,不知道有没有发展出外卖——感觉宫宴没吃饱,一边吃一边走,车上还可以补充元气。”

他们没有租到车,没有租车行,路上行驶的汽车很多,造型也是充满了想象力,冲过来,总让街边的小商贩狼狈退让,

没有汽油等燃料,车烧的是植物油再提炼浓缩的油,本身价值也很贵,

大部分速度比较快的汽车用于建设,上层阶级差不多每家有一辆,用于炫耀和彰显地位,底层租都租不起,自然没有发展出出租车之类的行业。

“很好,我们现在自己一辆车都没有,我要去抢一辆,不要拦着我,我要去抢一辆。”微微叫嚣。

师兄举起双手表示清白,“没拦你。”

“真不拦啊……”没人拦,微微也不去抢,她就想有人拦,表现一下她想抢的心情,如她想要美男和后宫一样,都表现在嘴上。

“你们侯爷呢?我来还钱,顺便顺走一辆车。”

赎白狐雨乔的钱是小侯爷借的,到现在也没还清,微微算是体会了家大业大,总有更需要用钱的地方,钱根本不够用。

两神仙踹开侯爵府大门,吓得仆人们掉了手上的东西,纷纷跪地。

“别跪了,你们小侯爷呢?”

“老侯爷去参加宫宴,未…未归,仙人稍等,小人这就派人去禀报……”管家上前,结结巴巴道。

“不是,找你们小侯爷。”微微道。

“侯爷,小侯爷已经另开府,此刻与老侯爷一起在宫宴之上,国师请主厅喝茶稍待,小人这就派人禀报。”说了两句,管家话说得顺多了。想起他不知哪里听到的话,国师以前就是个宫女,宫里地位很低的洗衣服的宫女,运气好,跟贪婪让她能不顾别人的死活只追求自己的长生,所以,有什么好紧张的?

章节目录 第457章 不用了 “不用了,我们从那回来的,那我们去江安逸家里吧,他好像没出现在宫宴上,不然那样的帅哥,我一定能雷达到。”

“江易安,他没回来,在荒原。”

皇上开宫宴是叫各位官员回来,尤其微微喜欢的几个,抱着复杂地心情邀请他们,小侯爷是个爱玩的,有个机会就回来了,江易安受他父亲影响,比较中正,呃,敬业并表现地非常苦得敬业。

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微微得再想怎么顺手顺他们的车,在口袋里翻找着,絮絮叨叨,“还真没有别的能抵账的,这次回去可能很长时间不会过来了,我们的很长时间或许就是一般一辈子的寿命,也可能我死在前头,回去一个闭关走火入魔,就把自己炸了……”

“别说不吉利的。”师兄道。

“我们不忌讳这个,不过不立flag,有道理,总之就是帐要清了,我包里怎么只有元石啊,好麻烦的说,你们需要炸什么东西么?我们用劳动力还钱?……我想起来了,我的伞给他吧,如果还有什么东西,都送他了,伞里有金子,不够的话,让他自己想办法收专利费吧,那把伞收个专利还是能收到的,跟你家小侯爷说,我的伞给他了,清债,当时的欠条呢,拿出来销毁吧。”

管家:“……”你说什么我都不能理解了。

“你的伞已经烂在佛国门口了。”师兄提醒。

佛国门口一波刺杀,白狐雨乔引来野兽太厉害,微微做的保命的伞已经用到极致。

“咳咳,修一修还可以用,我做的可不是一次性用品,再说里面有金子呢……”微微尴尬,小声对师兄咬耳朵,“不要拆自己人的台啊师兄。”

“这个合适么?”师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发簪,样式古朴,花瓣状镶有四颗四色宝石,“蓝色镇定石、紫色调理石,橙色开心石、绿色复原石,据称。”

“会不会太贵重,我感觉亏了。”微微拿过来看了看,蓝色石头透明,钻石样子,其他三颗有纹理,但怎么看都像那种起心理作用的星座手环,“多少钱买的?”

师兄脸色不太好看,“很贵。”

“元石买的?”微微问。

“嗯。”师兄闷闷地嗯了一声,元石买的可贵了。

微微的脸色很好看,“师兄也有弱智被骗的时候,没四没四,这种事多说,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

师兄摇摇头,不跟她计较。

“虽然是被骗买的,但买的时候确实花费很贵,给小侯爷做个念想,加上伞还有我零碎的东西,应该够了,让他顺便帮忙收拾一下,顺便你们还有车么?”

“……”管家好无语,怎么觉得自家侯爷这回还是被占便宜呢,这点东西要开走一辆车,算了,不算了也没办法。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好像你们侯爷被占便宜了一般,我没有觊觎过他的美色,也许,”微微看出管家心里在想什么,“帐不是这么算的,不是我,你们没有车,你们谁家、都没有、一辆车,我硬要开走一辆,你们也没办法不是么?很讲道理地还钱还跟你们商量,你们倒觉得吃亏了——我好像说了经典台词。”

无论怎么说,管家不可能给她车,因为家里就弄到一辆,被开走了,在皇宫。

“哎……你说我们两修真者,科技的搬运工,勤勤恳恳,当时怎么就没想到给自己留一辆呢?给了别人的再往回拿,以前不见得感恩,这会儿要记仇了。”

管家不喜欢微微的说法,想反驳什么,却一句也没说出口,没想好说什么,也不太敢,就算不尊敬感恩,总有点怕惹怒了被打死。

“还有件事,”微微想到这件事心一沉,再叹口气,“已经交代过了,不要因为时间久了就疏忽,我担心把真相掀出来,他会陷入危险,如果他还活着……转告他们看着办吧,你们比我聪明。希望……希望神仙保佑吧。”

微微和师兄拼着飞一遍,除了赶时间,也一路找石头,时间耽搁越久,越觉得没有希望了,都知道,但谁都说不出口。

微微还是想找找,这代人找不到,下一代继续,哪怕只能找到一个故事,哪怕只有几个人知道,应该有人知道他。

“其他也没有需要交代的了,想起来什么我传书……我尽量传书也免了,一点接触都没有比较好,免得又被怀疑想拿什么好处。”

每个人想法不一样,也不是每个人都怀疑微微的动机,但若微微是他们,恐怕更怀疑,所以微微也不怪他们,只是觉得没必要再继续。

或者,不应该干涉这么多。

“师兄,你知道么?星际法有规定,高阶文明不可以介入低阶文明,一开始连过去旅游都不行,宽泛的时候,可以过去看看,但不可以改变历史,我们做的事情,会被送上星际法庭。”

“为何不可?”

“不知道啊,我也在想,如果是让文明变得更好,为什么不可以?如果看到有人要被杀死,也不救么?那是不是也犯法?见死不救也是很容易就触犯法律的吧?”

“现在?”师兄已经很习惯微微说话的习惯,给她提词。

“现在觉得,也许这条法律是为了保护高阶文明出来的造访者,比如像我们这种——啊,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总之就是,太难,要做的太漫长,又有许多误解,又不可能救每一个人,当我们不想干的时候,有个理由可以不干。”

“有道理。”师兄道,“以后不要常来,过一百年来看看。”

“可以,五十年吧。”微微道。

“或者修炼需要休息的时候。”

“没有到地上休息的必要吧,可真会找理由,简繁,父母亲人在的时候,你会多来几趟。”微微道。

“我不是。”

“你就嘴硬吧。”微微道。

师兄顿了一下,考虑了半秒,还是道:“我不是,不过,我这有个计划,你要不要加入?”

“什么?”微微有兴趣,看师兄的神色,就知道一定是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与其说计划,不如说阴谋。”师兄勾起嘴角,邪魅而满足地笑道。

章节目录 第458章 走不了 从地上回到道门,微微准备过很长一段时间认真修炼的时光,这次不着急出去替换简繁,诗箜师姐、于同师兄他们还在秘境,看来是要修炼到升级再升级都舍不得离开,

她手上戴着圆圆,圆圆的控制者想在地上重新崛起,她哪能清净?微微也想安心修炼一段时间,不赶时间,心态摆好的话,修炼还是很平静安宁地一件事。

可是她手上有圆圆,虽然说得很帅气,说什么再也不回去了免得被怀疑,但是有圆圆在,没过两个月她就浑身忽然剧痛,心脏的铰链被抽紧。

“修真界这个小小的戒指,就摘不掉了么!?”微微怒。

她想不管,反正疼不死人,咱们看谁能抗,就当痛经了,但是为了换秘境的地点和进入方法,她给了不少元石,小仙子现在比她没有退路,身后是整个家族,她的父母伯伯堂哥堂妹的,她更豁的出去,反正现在她手上有了元石,而且启动圆圆又不是她疼。

微微有时候想,小仙子在家族里真不一定是受宠的,否则怎么会将这么重的胆子压在她柔弱的肩膀上,但一定看清了她是忠诚的。

不过再想想,也不是全靠她,他们没想到夺舍之后修炼如此不顺利,有一个被抓一个,没有再出现一个能控制圆圆的人,这也让他们始料未及。

再熬过一阵疼痛后,微微终于受不了了,“不是忍的事情!我要自救,我一定要自救!”

她爬到自己师傅处,“师傅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还指望我给你养老送终继承衣钵呢,人死了一堆枯骨,养老送终是小事,继承衣钵是大事吧?继承衣钵的人就要死掉了,你见死不救啊,你看我用了这么多成语,古语我有好好研习啊,徒儿我这么努力,啊啊啊,好痛啊,这么下去徒儿想努力什么也做不了啊……”

微微说个没完,拖延症师傅终于插进一句话,“无量天尊,稍等为师参透大成之上的境界,再指点于你。”

大成之上?死了都等不到,修者境界有很多说法,筑基金丹,大成踏天,自在地境,逍遥天境……有很多分级系统,分级并不像上学年纪那样清晰,除了金丹是将气体液体的元气转化为固体,划分比较清晰,其他划分都并不清晰,

不同的修炼方法,也会不同。

即便是金丹,气体液体的元气转化为固体,要知道有些固体的密度还不如气体,修炼了的都知道,稳定才是最注重的问题。

拖延症师傅说有大成境界,也许高一点,也许还要低一点,什么时候参透大成之上,说不准的,一辈子也不一定,等再投胎也不一定。

微微疼得要去再投胎了。

可惜圆圆栓灵魂,她再投胎也没有用。

微微为了早点出去替换简繁,修炼也很赶时间,并不十分稳定,持续疼痛容易导致不稳,她的情况很危险,唯一救她的倒是她一直很懒,修炼到能出去就又犯懒,在秘境也没有呆多久,修真的专注度不足师兄师姐的十分之一,修为不高。

这么说吧,如果是此刻正在追求升级的诗箜师姐,肯定真气(体内驯服的元气又叫真气)乱了,吐血反噬。

“师傅慢慢想,参透境界很重要,听着就很玄妙,师傅,大成又怎样,还不是说死就死,越是修为高活得越不自由了,我们这个修为还能去修真世界玩玩,你们几乎都不能动弹了,去一趟佛国都牵动太多的利益,不能再去第二趟,这样的日子真没意思,

“师傅喜欢修炼,去哪儿倒也无所谓,不过秘境里辅助的修炼池子真的很不错,我给师傅带了点水回来,师傅可以研究研究,上次一趟我们带回来的东西还蛮多的,不知有没有对师傅参悟大成有没有用……”

此处省略三十万字,句句说大成说修炼,拖延症师傅没法忽视她集中精神,如果他定力惊人,在微微如此吵的情况下也能思考,微微还会说“师傅切磋一下,切磋一下也许就能悟出来了。”然后假装要攻击,然后假装自己被反击,各种打滚。

几小时后,拖延症师傅服了,透露,“你师伯在给你想办法,你去拖时间。”

有个拖延症癌的师傅怎么办?治好他的拖延症。

微微并不是聪明的,但过了几年了,她终于找到治疗师傅拖延症的方法,不能指本,不过指标就足够。

“师伯?老祖?我怎么觉得师伯比亲师傅都积极呢,可是我已经放狠话不回去,再回去很没面子,多跌价啊……”

拖延症师傅也不说什么,看着微微。

“好吧,我脸皮厚,我有招。师伯在做什么,要不我一起……算了,还是不要了,不一个层次的,我去拖时间,走了。”

问到想知道的,比预料的还要好,微微也不再停留,哼,师傅不愿意理她,她还不愿意理师傅呢!

“等一下。”拖延症叫住她。

“什么事?”

“你师伯不让我告诉你,你装作不知道。”

“我的演技,很难吔。”微微偶尔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别去找他感谢就行,他不会见你。”拖延症师傅道。

“我觉得师伯越来越奇怪了。”微微嘟囔,她想到一个可能性,师伯的行为特别像喜欢她但是碍于身份在保持距离,不过她撇撇嘴,这个可能性还是不要去想比较好。

不管是执念还是真爱,他徒弟也是以自己为目标呢,这样的话,他们没事,自己随时会被骂作祸水。

“孽缘啊……想斩断但无法斩断的,称之为孽缘。”

一青衫帅气的身材欣长的女子站在荒原,风吹起她过腰的长发。她眼神复杂地看着远处的城市,说孽缘。

如果只说这一句,她真蛮帅的,但她看了看拇指上并不多起眼并不闪耀的扳指,继续道:“圆圆,看着吧,早晚把你摘了,不,戴着,但要把他人能操纵的部分关了,最好能开启操纵别人的部分,这样的话,你就真的是个好外挂了,好外挂都是自己整出来的。好了,誓言发出去了,flag立了,该从哪里开始呢?”

章节目录 第459章 flag 说了不再过来,连微微这么脸皮厚的也不好意思自己打脸,还打这么快,所以她微调了自己的外貌。

嗯,好吧,调整得有点多,包括身高。

圆圆的折磨让她产生了耐痛力,长身高这种生长痛根本不算什么,何况为了自己想要的外貌。

心脏被抽紧,小仙子最近耐心不太好,微微一个风骚的走位,走到关小仙子的地方,“我来了。”

小仙子有了元石,过得好了许多,还是瘦得皮包骨,但吐血好多了,之前都吐到没有血吐,吐出的都是浓稠的黑血,现在至少有血红色,良心说,吐血频率也好了很多,

长了稀疏的黑发——之前太折磨连头发都稀疏发黄了,一层黑发发茬,微微觉得很难看,强迫症都要犯了,

“我变成这样,你倒是过得不错。”小仙子沉声道,语气平缓,竟是养出了息怒不行于色的感觉。以修炼的身体在地上,反噬还是那么强烈了,每分每秒的折磨。

“你变成这样,不是我的错,是个被悔婚的屌丝一朝得势不是东西,你应该恨他,想着去杀了他,想杀他全家我都不管,是你们家悔婚,悔婚就罢了没有把事情处理好,伤了人家的自尊,自己要当修仙文的反派,假装一下善意都不肯,非阴阳怪气说‘你这种人懒蛤蟆想吃天鹅肉’,故意显得自己刻薄一般,最后得罪了人,你们怪谁?”

“我们的错,所以他就能杀我们全家?灭我们全族?!”

“对,回答正确,加一分,应该怪这屌丝,果然不是东西,当初悔婚是对的,没看错人。”微微引导。

“呵,呵呵。”小仙子冷笑。

“反正你恨我是错的,再怎么样也应该感谢我吧?”微微道。

“你?”小仙子阴冷道,“你一个宫女,承认你当我们的使徒的资格,你应该觉得万分荣幸,怎么,穿越的蝼蚁以为自己不是蝼蚁了?”

“对呀,过了河我以为自己能飞了呀,最近怎么了,总有人翻我之前的身份。”

微微换了男装,在酒馆坐一坐,找到了宫女的身份总被翻出来的原因,

天盛,不管荒原还是皇城,一个宗教在民间如着火一般流传,教义大概是人人都可修仙。

微微,宫女,两年都不到成了神仙国师,成了天上人,

简繁,更夸张,原本是太监,国师大人或许还有夺舍的说法,说身体里已经不是原来的宫女,但简繁是本土的太监,连乞丐都瞧不起的太监,不全乎的人,任何歧视者都能歧视的对象,看看现在的身份,一般的贵族都没有资格拜见。

这些,还不能证明人人可成仙?

教义能如此广泛流传,因为人们心里相信,最喜欢听到这样的话,但问题是,说了很好的展望,以后地上都是仙人,然后,方法呢?

“很危险!”微微一盏茶没法喝完,说得正起劲的上茶小二一眨眼眼前没人了,只感觉到一阵风吹过,桌上茶盏的热气飘渺。

微微起身就找到荒原新建的衙门,“宋相呢?有没有人管事?出来个人。”

“站住!你是谁?”

“官衙岂容擅闯!?”

侍卫阻拦。

微微一会袖子让他们到墙上二次元一下,“对不起了,这是最快证明我身份的方法,冲进来肯定有大事,不然我没事冲衙门玩?我没这美国时间,你们不该说岂容擅闯,应该为什么事?我是简繁。”

“简大家?”

江易安已经迎了出来,还是那般绝世美颜,公子翩翩,一个人能撑起一部一百集电视剧。

看他走近,微微一接近美男就没智商的毛病差点都犯了,好在她在道门佛国等见的美男多了,审美观有提高。

“简大家?您是简大家?”江易安又问。

微微这才不看他美丽的脸,回答:“我是啊。”

“简大家,您的声音……”江易安也不敢说不是,一来就把两侍卫拍墙上,碾压机实力已经展现了,招惹并非明智,小心道,“恕在下眼拙,小娘子是?”

“觉得我不是简繁就算了,为什么说我是女的?我穿男装了。”微微道。

江易安翻白眼,他没这习惯,不知怎么的就翻了,心说这么明显,穿男子的衣服我就看不出来啊?除非我瞎,瞎子也能感觉到。

微微从他表情中看出了他一切心里活动,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的胸,“不大啊,大了很碍事,都没有锻炼的男子的胸肌大吧?声音?你觉得声音有点尖?我又把自己阉了,都知道的,阉了之后肯定雌雄难辨。动作也是,”她翘起兰花指,“阉了嘛。”

江易安再翻白眼,你说你是,我就非得承认你是呗。

“不说这个,疯狂传教的人人可成仙是怎么回事?赶紧压下去,不然要出大事的!你想想,相信长生这样的梦想,又没有方法,这时候有个人出来说蓬莱有仙丹,你要是秦始皇不会派人抓了五百童男童女去找?要是有人说吃自己孩子能成仙,你觉得会怎样?不说极端的,我自己顺手都能骗点小钱了。”微微道。

江易安苦了脸,也有些羞愧,这些他们也知道,他们专业管理国家的,天盛多少年把百姓管得几乎不会思考,不会有不好的想法,但这次不一样,飞升,长生,太吸引人,微微和简繁的成功太冲击了!

一团核弹炸开,攻击波根本挡不住!

这也是他们称呼修仙的一率为不可言之人,修仙之地一率是不可言之地的原因,百姓一直不确信仙人真的存在,可能有可能没有,可信可不信,很飘渺,但一旦亲眼看到,人的欲望一旦接触到现实的火苗,被刺激了,谁心里能平衡呢?

很难说会干出什么来。

跟升级中的修者身体里的元气一样不稳定。

宋相没有阻止么?当然抑制,但人们太想听到这样的话,根本制止不了,宋相调回,江易安主事,更有心无力,好心办坏事都有。

凭能力和刻苦他也把事情做了七八分了,不然微微这回看到的局面可不是还没出事的“山雨未来风满楼”。

微微说着话,又感到一阵心脏一阵绞痛,小仙子有了元石,现在真的没什么耐心啊。微微不想去忽悠得把天盛稳定才方便找人,解释她就被小仙子压制了,跟求着她放过一样。

江易安有些确定了微微的身份,但招她要求,把她当作简繁,“简大家能回来坐镇再好不过,无稽的流言,简大家请不要放在心上,都是有心之人散播,天盛已经在追查,绝不放过散播之人。”

“无稽的流言……关键都建立在那么两句很有道理的话上,人们听得进去,赶紧控制,必须控制住,不行的话……引导吧。有句名言,听过么?”

章节目录 第460章 修真学习班 有句名言,与其他们骗,不如我来骗。

微微开办了修仙学习班,定点名额,门票转让无效,杜绝黄牛,学费不一定,看着顺眼的免费送,看不顺眼的要大半的家产。

穿越来好几年,她终于真正的创收了!看着一胖胖的商人送来的一箱银子,微微激动地想哭。

别问她怎么想到的点子,她动漫里看到的。

没有什么灵根不灵根,是个人都能修仙,但是出身允许么?资源允许么?有这份毅力么?有这份胆量么?

也没什么规矩,像微微就能把苏瑾带进道门,但带进去后是不是把自己都不够用的元石分给他,给他买洗髓丹呢?

微微倒是用纸笔算了好几页,用严家秘境的资源,她能再供三个修者到大成以下(不算损耗),她才不管是不是严家的,她这边的实力越强才能更好的压制严家。

所以她讲了一堂课之后,带苏瑾去了道门,有意培养他,但她不是主角,可能还被冥冥中的主角光环压制,

苏瑾到道门当天,有个师弟炸了。

是的,炸了。

炸在静室中,元气产生的巨大的压力和破坏力,把整个静室都炸开了。

晚上,懒惰的微微假装修炼,其实睡得正香,苏瑾拼命敲她的门,“微微,出事了!师弟炸了!”

微微迷迷糊糊打开门,搞不清状况,“怎么了?你身上?”

太阳能灯光下——道门也有太阳能灯,科技也是道——苏瑾洁白如豆腐的衣服上,星星点点的红点,微微要睡觉了,灯调成小夜灯模式,她眯着睡眼,看苏瑾的衣服仿佛淋了雨。

揉着眼睛呼吸,一个呼吸,她惊醒了。

血腥味冲进她的鼻腔。

她对血腥味已经不陌生了,并不浓重但如此均匀的血腥味。

一切也有半个呼吸的时间,苏瑾还在叫:“师弟炸了!师弟炸了!……”

“苏瑾,慎言,冷静。”微微抓住他的肩膀,“哪位师弟?怎么了东头开始说,慢慢说。”

“我……我不知道,我难受,兴奋,睡不着,偷偷在院子里走,我也不敢走远,然后,然后就听到喊叫,然后血雨,血雨……”

苏瑾伸出手,愣愣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滴了血,他不知道是什么,抹了抹,血晕了一片,

“你别慌啊,我去问问。”

不慌,不可能的,整个道门都陷入恐慌中,微微去打听了一下,是最小的小师弟,是玄袅师叔新收的小师弟,微微在地上花费的时间多,对道门的师兄弟并不熟悉,

老祖也到了,在说可惜,玄袅说他天分很高。

玄袅师叔还在闭关中,大约没法中止,还没有过来,许多师兄弟师伯都在,听他们的交谈,小师弟才十岁,玄袅师叔很夸耀来着。

苏瑾鼓足勇气站在微微身后,“怎么回事?有敌来袭?”

“不是,别担心,”微微小声,从血水稀薄的地方一路往浓稠处看,“是在静室出事,应该是爆了,就是俗称的走火入魔,小师弟可能年纪太小,练错了什么,现在还不清楚……”

正说着,玄袅师叔飞来了,落地没说话,先狂吐一口血,吐得太急,形成血雾,又溅到苏瑾一些,

老祖与他拥抱,扶住他,“不让人通知你。”

“出这么大事,我想听不到……哎……咳咳……”

“不知给小师弟准备了复活法阵了么?”有小辈抱着希望问。

玄袅师叔痛苦摇头,

这种问题老祖都不问,有点眼力见的也不问,小师弟太小了,还没有修炼出魂力,没法复活,准备什么法阵都没有用。

“闭关之前,叫他不要修炼!”玄袅师叔一开始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忽然爆发,“告诉我怎么回事!谁告诉我怎么回事!处机你来说!”

处机是玄袅师傅的大徒弟,连叫冤枉,他与师傅一起闭关,不知道小师弟是怎么炸了。

在静室炸了,哪有问呢,心急想修炼,如微微说的一样,走火入魔炸了呗。

玄袅师叔不是要问怎么回事,他是要问责,千挑万选的徒弟,给了资源,不是让玩自爆来的,师叔真气释放,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微微示意苏瑾后退,她自己也后退,释放无数花瓣给微微调节压力,苏瑾还没有开始修炼,在元气世界,本身就很难受的。

老祖拍拍玄袅师叔的肩膀,“我们都说他天才,天才,大约是这话说错了。”

言下之意都明白,不关小辈的事,还是他们夸多了,孩子知道自己是天才,自大了,修炼不够谨慎,十有八九是冒进,想着自己是天才嘛,应该可以多吸收元气,多升级。

玄袅师叔嘴角又渗出血丝,眼睛里也都是血丝,摇头,“小五不会自大,我了解他,哎,好苗子啊…哎…”

“见得还少么,看开点。”老祖送玄袅师叔去休息,

他们走了,微微身边有人小声说,看到小师弟进静室,当时要是拦着就好了。这话不敢刚刚说,不然给玄袅师叔迁怒问责了。

说着吓得一哆嗦,原来是玄袅师叔去而复返,还以为是听到了,玄袅师叔抹着下巴上血,定定看了一眼这边,不过说的是,“都散了吧,我……我放水冲洗。”

不知他说的冲洗什么意思。

“其实这种事很少的。”微微见苏瑾吓得不轻,道。

分分钟被打脸,旁边有个师姐道,“微微师妹,你不常在,见得少,这种事很多的。”

“不会……吧……噢,我…师姐我回去了。”微微失言,溜为上,可能真的很多,她不知道,这回不是苏瑾来砸她门,她睡熟了,只关心别碰到圆圆,外面动静不太关心,还是不知道的。

微微他们没走多远,高处放闸,水流流下,水流不湍急,一点点漫过来,漫过血水,水大约加过更容易溶血的东西,看似普通地面有缝隙装置,水漫起后流进去,留下洁净如新的地面,血已经看不见了。

一滴液体滴到苏瑾脸上,他吓得又往后一蹦,天下落下细密的雨丝,微微抬起手接了,是水。

大约像人工降雨,雨下了小半夜,冲洗干净血水,雨停了。

如果不是苏瑾来拍她的门,她肯定只认为前一天下了一场雨。

第二天三四队同门相伴去历练,有人来问微微是不是一起去,虽然没有交代,老祖也没有鼓励几句或者提醒几句,但都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看到那样的事情,各自调节,有人觉得出去走走会好许多。

章节目录 第461章 不怕 “以后我徒弟死成沫沫了,我来都不来,反正都死了,过来看,除了看看血,有什么用?”微微也是心有余悸。

苏瑾很沉默,不像以往跟她有来有往的聊天。

“你怎么了?”微微问,“如果想说,可以跟我说说。”

苏瑾还是沉默。

微微也沉默了。

修真不涉及灵根,从来没有,就好像人人都可以学习知识一样,人人都可以修炼,但如果心境不好,死更快,收一个死一个,比邪-教死还快。

“我送你回去吧?”微微问。

苏瑾还是沉默。

“你考虑一下,无论怎么选,我都支持你,如果选修真之路,看来要交代好后事,其实我也知道修真风险大,说死就死,但没见过这么惨的,你第一天来就看到这么惨的景象,也够倒霉的。”

“他们说经常发生。”苏瑾道。

“啊?”

“他们说不少见。”

“你要不多待几天,再看看?”

苏瑾又呆了一周,最后痛苦地决定回去,不是回去交代后事,放弃地回去,微微夸他明智,好死不如赖活着,“应该把想修仙的都接过来,经历一番血雨,看谁还有胆量。不修炼至少寿终正寝的几率大很多,修真者的平均年纪没有统计过,我想一定不超过三十岁,哪怕有活千年的老怪物也拉不高平均值,年轻死掉的太多了,基数太大……”

说了两句,知道说什么也不能缓解他心中的恐惧和遗憾,就业沉默了。很多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安静更好。

回去车上,苏瑾想了很久,问:“如果我五十了再来找你,修真,有些无耻吧?”

“不会啊,”微微道,“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等价于准备好去死,每天面临死亡,没有准备好之前没法开始。”

“你开始的时候准备好了么?”苏瑾问,“你为什么不怕?”

“我?我好像……”微微回忆,“我好像就…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了,无知者无畏吧,看来我运气还是不错的,你运气也不知是太好还是太差了,一来就看到这些,知道了可怕之处,但没看到,万一开始也炸了……我想想后怕,我差点害死你……”

“你现在也不怕,为什么不怕?”苏瑾问。

“啊?是哦……”微微这才发觉,她的小师弟,虽然没有见过,但也是很近的人,实践了把自己变成无数血滴,均匀洒在方圆几里范围内,她见了,惋惜,担心别人害怕,她自己没有害怕。

“可能是被刺杀多了吧,我应该感谢那些刺客。我是锤炼出的钢,有坚不可摧的心。”

……

与此同时。

老祖给玄袅倒茶,玄袅喝了一口,血水氤氲进茶水,“哎,十个,十个,我收了是个弟子,死了十个,还是老祖看得开,到老了才收一个,免了九次伤心失望。罢了,我得修炼了,告辞。”

“你太着急了。”老祖拦住他,道,“玄机也是你的弟子,不好?”

“玄机?算打杂的都抬举他,哎,一天修炼不足十四个小时,太懒。”

“要求太高了。”老祖道。

“勤勉难道不对?难道偷懒?”玄袅拿起茶壶,给老祖倒了杯茶,“不是我要求高,我的弟子确实都不行,我今天看你的女徒弟着实不错,如果给我,我一定没要求。”

“无量天尊,不是我的弟子,是那修真痴子的。”

“那样好的资质,你不收?我今天看她操纵一手好元气,精操比快比得上我鼎盛时,现在老了,都不一定比得过她了。最重要她是穿越者,穿越者的灵魂强大,不用长时间养魂就可重生,来了……不容易死啊!”

“穿越者也有灵魂受损的。她的心境一开始也不行,太过胆小,没有自信,也是后来才养起来,”老祖道,“本来想把她给她,没有要,你知道的。”

“啊,就是她……”玄袅语气中有了不明的意味,本来抱怨羡慕几句就去修炼的,竟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很是八卦了一番。

老祖说这个就为了转移转移玄袅的注意力,免得他太伤怀,既然已经达成目的,就不多说了。

道门中,拖延症老祖是修真痴人,玄袅是个修炼狂。修者能活到老的都有自己修炼法门,不那么容易出事了,不过还是小心些,老祖又跟玄袅聊了些别的,以防他心情不好去修炼。

……

微微的修真培训班成功又失败,苏瑾是她最看好的学员,但没有培养成功,还没正式开始就放弃了,初级培训不说进入仙门,起码要决定修仙的才算毕业吧,她的培训班一个毕业学员没有,

从赚钱的角度,嘿嘿,赚了不少,随便忽悠两句,富豪的一半家产,超级好赚,数钱时,微微觉得自己特别像开英语培训班赚钱的。

钱赚得她都不好意思了,可是他们还给她送,如果她不收,梦想修仙长生的人没有了方向,还会很危险。

拖延症师傅给她传来信,叫她不要在道门和凡间来往太频繁,对身体很大负担,“实在不想师傅的语气,这事就不像师傅会干出来的。”微微疑惑是简繁转着弯关心,不过看笔迹是师傅的笔迹,也是奇怪。

不过,负担对微微来说倒其次,最大的问题是消耗很大。

不是严家的秘境,她可耗不起。

小仙子提出条件,要把他们都放了,要更多的元石,他们要去修真世界秘境,他们要修炼。

一个个都是微微不想答应的条件,尤其最后一条,去修真世界,偷渡到秘境,呵呵,不仅不想答应,还做不到好么?

修真世界什么地方?地上的一批人去,难道派道门百名弟子护送么?他们想得美。

微微现在梦中还能听到她杀的人临死前的惨叫,杀她的人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是个人猎杀人,如老虎猎杀羚羊一般规则的地方。

可怕的地方。

小仙子现在有元石补充,又折磨了微微几次,微微本着疼痛可以锻炼韧性的原则,就是不理,

熬刑是这样的,尽量熬更长时间,实在顶不住了再吐出一点点,但不是长久之计。

从严家的挑一个人带到小仙子面前,“我本来不想这么干,你逼我的,从现在开始,你折磨我一次,我就鞭打他一轮,我找个人陪我疼。”

章节目录 第462章 剥离圆圆 “说过吧,你们的计划一开始就有致命缺陷,现在我知道了不会死,我手上又有你们的人,不管是理论上还是实际,你们都无法威胁我了,实际上我可以杀光你们,你们还能反抗么?嘶……还折磨我是吧?真当我不是哈喽熊猫?提醒你一下,熊猫是野兽!……”

微微咬牙,狠狠盯着小仙子。

一开始小仙子也以为是自己,一想不是她啊,道:“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答案是谁都有可能。

微微一般不骂脏话:“靠!”

大概是那个退婚的家伙,给微微警告,也可能是哪个会使用的吃饱了没事干,恶作剧,她在修真世界使用了圆圆,有人戴上了的消息已经传开,也可能是被杀死的人的同伴的复仇,无论如何,一个结论:不能再带着圆圆了,会被玩死的。

老祖那里依旧没有可行的办法,但有个不可行的办法,圆圆连接了灵魂,将与圆圆相连的那部分灵魂割除。

西医的疗法,长个瘤子没法治疗了,把手切了。

但这个瘤长在半边身上,微微要决定做不做截肢一般身体的手术。

“横着切竖着切?是选择左半边还是右半边,上半身?下半身?”微微开玩笑问。

“基本上……你的左脑和右脑都留不下。”假装师兄向她详细解释。

“靠,那不是杀了我?跟死没有区别啊。”微微道。

“不,有区别,死得很复杂。”

记忆不能留,记忆和圆圆相连,全部摒弃才能切断圆圆的控制,但没有记忆,人还是原来这个人么?

语言不能留,圆圆已经扎根进去,微微白白苦学语言了,穿越没有语言系统,她在没有教材的情况下学的,

大脑管艺术、创造、想象、学术的区域……都不能留,都被圆圆扎根了。

“你就告诉我能留下什么?”

“三观……的一小部分?分基本什么都留不下,圆圆已经扎根你大脑每个部分,我们分离出一部分,工作量非常大,用非常手段滋养你的灵魂,在这段漫长的时间,我们分离出更多。”

“一个人,记忆,性格,理性,感性,除了这些,真想不出还有什么组成一个我,跟死没两样。”

“刚刚说了,比死复杂。”

“应该说,死得很复杂。”

“分离之后,等待分离的在哪里呢?”微微问。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师兄道。

还能在哪,继续在这个微微的身体,承受痛苦,除了被圆圆折磨,还有精神世界被分裂,一部分一部分切割走的痛苦。

“所以?你决定?”师兄问。

微微扶额,“我不能自主的人生,无法预测的情节走向啊……”

……

佛说:三千世界。

科学说:平行宇宙。

某一个小宇宙,一个叫海洱的小地方,有一个痴儿十九岁时发生了一件大事。

十九岁时,她“不小心”掉井里了,被路过的外乡人救起,救回来后,睁开眼睛,与之前并无区别……还是痴儿。

比以前还要痴呆一些,以前教会的不能吃被子、咬枕头、啃碟子等常识又都忘记了,跟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一般,无知无邪的眼睛,什么都往嘴里塞。

但是,外乡人称自己是云游的修仙者,说痴儿有灵根,问能不能给他带走?他还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外乡人穿着宽大的好像是道袍的衣服,齐肩的头发肆意披散着,干净倒是干净,但穿得松松垮垮,临时套上去的一般,不知底细,又不正经样子,父母想同意了,但不放心,

痴儿有个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十七岁的弟弟喊道:“给我扔掉!扔掉!不然我还把这傻子推井…唔…”

父母连忙捂住他的嘴,说小孩子不懂事,狠狠打了几下屁股,叫他不许胡说。

妹妹才十岁,才大人的一半高,这时她轻轻揪住父亲袖子,抬着小脸道:“父亲,把傻子送人吧,送人不好么?没有她,父亲就不用去地主家辛苦收麦子了,母亲做饭时也不会再偷偷落泪了,奶奶也有空给哥哥绣远游的鞋垫准备行李了,不好么?……”

外乡人道:“我在附近安顿,你们随时来看。”

父母一听还有这好事?既帮着养痴儿,还能让看?立刻忙不迭答应,把痴儿拽过来,许多人看着他,尤其面前人的目光,深邃地让她想后退。

痴儿害怕,父母把她往前推,推给外乡人。

痴儿本能哭闹推拒,外乡人深深凝视她,仿若看着三千世界最珍贵的瑰宝。

直到痴儿感到安全,安静下来。

果然不是正经人!刚说有灵根修仙,这是修仙!?当人弱智么?痴儿父母怒,怒不可遏,然后……还是让外乡人带走了痴儿。

他们不放心地反复嘱咐痴儿要听话懂事,反复问外乡人住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去看?回头看自己家剩下的两个智商正常的孩子,看着小女儿揪袖子的小手,又回头看痴儿被不知底细的人牵着渐渐走远的背影,恨不能把自己劈开,一小半跟着痴儿走,一半留下照顾家里。

痴儿刚从井里被捞出来,身体撑不住,脚步趔趄,外乡人一看就是不会照顾人的,这才想起搀扶,

痴儿母亲看到,心疼想追上,被丈夫拉住,丈夫看看剩下两孩子,朝她摇头。

没有话语,痴儿的弟弟妹妹说了两句话,大人都很沉默,心里想得都差不多。

小婴儿什么都不懂,养到五六岁能帮着打酱油,教养到十几岁就帮着干许多活了,再大还赡养老人,但痴儿教不会,是需要人照顾一辈子的,

父母会老,老了还需要别人照顾,会死,死了之后痴儿怎么办?

让她弟弟妹妹照顾,会成为他们很大的负担,都是父母的孩子,父母也不忍心痴儿拖累他们别的孩子。

正值中午,太阳很大,把外乡人和痴儿的影子他们压在脚下,很黑,颜色很深。

他们走了很远,一直走,在要看不见来路的时候,痴儿觉得胸口疼,捂着自己胸口回头看了一眼,父母、奶奶和弟弟妹妹都进屋了,只有一两个好事的邻居还在张望。

外乡人见她回头,道:“世间最委屈的事,不是被利用后还被扒皮抽筋吸血,而是欺负你的人也有难处,去讨回公道他们也很可怜,不讨个公道你很委屈,世间多是两难和无奈,你会怎样处置?”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养魂 痴儿听不懂,只抬眼望着他,认真听他说,虽然听不懂,但听得那般认真,彷如将每个字都记下了。

外乡人带着痴儿走了很久很久,一直走到晚上,晚上露宿山头,痴儿当夜就病得不省人事了,外乡人一拍脑门,“忘了身体会生病了。”

他找到最近的猎户人家,猎户帮着找大夫,大夫一看,确诊:主要是饿的,饿晕了。

他并没有走很远,消息很快传回痴儿父母耳中,痴儿父母听说了很是心疼后悔,然后没有把痴儿要回去。

痴儿父亲想托人送两块饼,被拦下了,奶奶说既然送人了就不要再牵扯,不然领走的人家也要多想的。

怕外乡人后悔,把痴儿还给他们,痴儿家人借口送痴儿的弟弟游学,出去躲了好几天。

痴儿病了好多天,更痴呆了,邻居背地里谴责他们家把痴儿给了一个疯癫,太狠心,如果不是外乡人在猎户家安顿下来了,他们真的受不住谴责的目光得去把孩子要回来了。

外乡人采山珍给猎户做报酬,悬崖峭壁,人类无法攀登的峭壁,他几个纵越就能上去,轻松采下灵芝,

痴儿父母跟人终于有的解释了,反复跟人说:那是仙人,那是她几辈子修的机缘,我们做父母的难道拦着孩子的仙缘不成?

没几天,外乡人带着痴儿在风景之处见了房子,搬进去住,猎人送给痴儿一只小老虎做宠物,外乡人花钱顾了一人专门照顾她。

过了两年,事情稳定下来,痴儿父母偷偷去看,远远见外乡人如传闻中所说,在瀑布下给痴儿读故事,教痴儿识字,痴儿学不会,花十天学会了一个字,半天就会忘记,外乡人也不着急。

痴儿母亲偷偷见了面,见痴傻女儿养得红润,身上没伤,精神也好,以前被人欺负,有些怕人,现在一点也不怕人,山林里也敢跑,老虎傍身,谁敢欺负她?

又过了一年,他们见外乡人真心稀罕自己的痴儿,心思活络起来,痴儿奶奶和父亲约外乡人喝茶,希望给痴儿一个名分,不要不明不白。

外乡人不耐烦敲着桌面,回答“会看着办”,但痴儿奶奶看他是想要的,用很喜庆的语调说:“我们这边聘礼讲究十八箱……”

痴儿的父亲有些不好意思,别别扭扭道:“少给些也行……”

痴儿的弟弟和妹妹忽然地也想念姐姐了,从来没有来看过,忽然就有了亲情,来探望,要请吃饭,第一次很难开口,第一次见面他们也很别扭,之后就容易了,越发熟稔了。

妹妹跟个傻子一样,知道痴儿听不懂,还跟痴儿诉苦,说弟弟游学拜师又借了好多钱,家里都没有钱了,再不还债父母就要把她嫁给四十多岁的老胖子,真可怕,女人的命真苦……说了很多。

她不是说给自己傻子姐姐听,是说给一边陪着的外乡人听,顺便装装可怜,希望得到外乡人的怜悯,能喜欢上她就更好了。

外乡人听了,也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他问痴儿:“你打算怎样处置?”

妹妹觉得外乡人也是傻子,她姐姐明明是傻子、听都听不懂好么?问她有什么用?自己比傻子姐姐好太多太多,外乡人这么喜欢姐姐,却都不多看自己一眼,不是傻子是什么?

痴儿确实听不懂,不知怎样处置,三天才大概理解,苦苦想了二十年,她才想出办法,道:“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

她背了一百以内的加法。

外乡人不打断她,静静听她说。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件事不是算不清楚的,”痴儿道。

痴儿还道:“我太笨,第一次见面你问我的问题,我用了小半辈子才想出答案。”

外乡人确是很满意了,眼眶红红的,轻轻搂她入怀,轻轻道:“你还不知道你有多聪明。”

外乡人带着痴儿过得富足,痴儿父母家有些企图,被拖了二十年,拿外乡人没有一点办法,

痴儿叫自己弟弟过来,把他推到井里,扔给他一个木桶让他不至于淹死,泡了他半个时辰。

她弟回家一合计,找了妹妹一起,又找了些邻居闹过来,说外乡人霸占他痴傻姐姐二十几年,无名无份,必须把姐姐带回家,除非赔礼道歉经济补偿,给她娘家新房,证明自己有本事让姐姐幸福。

外乡人闲闲道:“可以啊。”

痴儿的弟弟和妹妹都愣住了。

外乡人邪肆笑道:“正有此意啊。”

痴儿拎着包袱从屋里走出,对来闹的人道:“我把我弟弟推下井,因为他十七岁时推我下井要淹死我,一报还一报,自己不报,不能指望上天帮我报,父母偏袒他,你们猪肘子为猎(助纣为虐),你们必须向我道歉,不然我不跟你们好了,

“我把弟弟推井里也是错的,可以报官,可以私了,公了,还是私了,我都可以。

“父母舍弃我,但生了我,辛苦养了我十九年,并不是很有钱的家庭,多养一个傻子无所谓,很困难的家庭,养了我十九年,我现在回家,伺候父母终老,

“我天天在他们眼前晃,让他们内疚。”

这是痴儿这辈子说话最多的一次,这些话她想了二十年。

一个傻子想了二十年,做出的处置。

痴儿回到家里,母亲已经卧病在床,父亲神智也不太不清楚,她很会做家务,在家做饭、洒扫,弟媳叫她洗他们的脏衣服,她不想干,也是不干的。

他们没办法,外乡人也跟来了,每个月交他们的伙食费和住宿费,不多也不少,偶尔加餐,全看心情。

他们告官,告外乡人骗婚,官府都不接案子。

十年后父母离世,披麻戴孝安葬之后,外乡人问痴儿:“从他们的角度,我们有的是钱,给他们十八箱也不过是给大海里一滴水,从我们的角度,我们帮他们养了痴儿,减轻了他们家负担,他们不仅不应该找我要钱,还应该拿钱来谢我,我是无所谓,你打算如何处置?”

痴儿这回没想俩天,就回答道:“不给。”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们。”痴儿道。

痴儿又道:“给猎户哥哥十八箱,可以么?”

外乡人和痴儿去大城市卖灵芝人参,运了十八箱回来,痴儿家想框外乡人不懂,想骗他答应下来,其实当地“十八箱”不是聘礼,是嫁妆。

章节目录 第464章 激活 聘礼给一箱钱,要满满一箱堆高为好,堆金子银子还是铜钱,下面是不是架空一些就根据家里经济情况了,一般都是铜钱,

娘家用这一箱钱,再贴一部分,准备十八箱嫁妆,一箱垫被度寒夜,一箱盖被好生子,一箱碗碟过日子,一箱衣裳春秋夏,家具桌椅封箱装,新年的稻谷压满箱,咸菜腊肉不能忘……

娘家有钱的,再另备一箱,叫十九箱,也叫“压箱”,娘家婆家谁都不能动,新娘子压箱底的钱,新娘子自己也不能轻易动用,意思是女儿嫁过去别怕,一辈子日子长也不用怕,万一丈夫无法靠不住了,万一那时候父母又不在了,别的亲戚也不方便投奔,大不了用这一箱钱再置办十八箱,自己单过。

外乡人和痴儿不懂这些,打听了之后,外乡人道:“还是钱好,想买什么买什么,猎户想送他小儿子上学堂,交学费也方便。”

痴儿反应不过来,痴痴点头。

他们卖灵芝回来,抬回来十八箱,都以为他们还是记恨,变得法讽刺,打开来,十八箱银票。

银票轻不盖被风吹走了,放得满到箱口,一块石头盖不住,索性盖盖子最方便。

面额都不小,一箱就够八千万两,够招兵买马,建好几个海洱这样的小地方。

猎户吓得蹲地上半响站不起来,直说遭祸患,“你们害我,这是要我死!”他不敢拿,只拿了一张,兑了一张,散给乡里,包括痴儿家里,知道痴儿不喜欢他们,不敢多给。

其它的,他连夜,一点都不耽误地……捐献给了国家。

国家感念,封他世袭富贵公,他怕土匪小偷绑架犯误会他有钱,连夜请书生写横幅,写明没钱了,都给国家了,真的都给国家了。

担心地好十几天睡不着吃不了饭,在暴毙的危险线上紧张,世袭富贵公他也想推,不过皇上不让他推,得知了他的顾虑,还派了兵来保护他。

痴儿的弟弟分到了跟乡里邻里一样多的钱。

痴儿的妹妹嫁到了临县一做小生意的家里,一分钱也没有分到。

他们记恨猎户,猎户自己也不好意思,不过没有再分给他们,都说他们活该,给都给多了。

外乡人和痴儿又回到他们最早建的房子,修缮一番住了几十年,外乡人还是在瀑布下教痴儿识字,痴儿一百以外的算数怎么也学不会,外乡人还是不着急。

有传言,皇帝认为外乡人是高人,还微服来拜访过,但跟痴儿家人一样,拿外乡人没办法。

痴儿的人生少有忧虑,活了九十岁,睡梦中去世,死时牙也一颗没掉,嚼得动炒豆,睡前还嚼了一碟子炒豆,跟外乡人学会了一个“线”字。

她死后,外乡人不知所踪,如人们不知他从哪里来一样。

【激活】

……

“是时候可以把记忆告诉她了?”

“恐怕还不行。”

……

任务背景:紫萱,微微9岁,大一。

被小三了。

她妈妈喜欢看言情片,她也是看言情片长大的。

当她被反复的狠狠的扇耳光,当街被扒衣服,死死拽着最后的内裤,当整个世界都骂她小三,她脑子里面是一片空白的,不对,不是这样的,世界不是这样的!

一定是她打开方式不对。

让她发现怀了渣男的孩子,而渣男把他电话拉黑,她绝望自杀。

任务微微:证明自己清白,不是小三。

任务2,完成任务微微后解锁。

任务奖励:三天内不能完成任务送地狱第三层灵魂鞭笞一次(免费)。

微微已经穿到了紫萱身上,躺在病床上看任务,手机发布。

看完就吐槽:“行不行啊?拿惩罚当奖励,走地狱特色?没奖励忍了,金手指呢?”说着,忍着痛,手托下巴的颈托,卖萌,忍痛也要卖萌,“一朵花儿一样的寡人,怎么忍心让寡人无装备地做任务?最重要的是不该是这样的,我觉得……我觉得……”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是说不出来。

“医院不可以用手机!”护士走进来,特别没好气道:“十二号,点滴,”拿起点滴包,“核对一下啊,紫萱,给人当小三!破坏人家庭!跳楼!今天两瓶!”

微微眨眨眼,意识到有情况,就算以为自己是个小三,漂亮护士姐姐怎么会正义感溢出了?职业道德都不要了?要知道网络上有人会骂,当着面,还是挺客气的,又没有破坏他们的家庭。

扬着声调当面喊“给人当小三~破坏人家庭~跳楼~”不怕病人受刺激了再跳一次?

等等,网络是什么?

微微想扶额,她的脑子有点乱,好像有许多东西要进来,如果整齐地话能放下,但没有放整齐,到处都是东西,挤做一团。

如果是原来的紫萱,很可能被刺激地再次寻死,人不在肌肉记忆还在,听到“小三”这个词,微微清晰感觉到胸口心脏抽痛,比死还难过得抽痛。

要与漂亮护士姐姐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不,她的眼神向门口瞟,声调比需要的高,她的话是说给门外人听的。

门外响起脚步声,由轻变重,几步之后,一名男子随着脚步声走进来。

金庸在《鹿鼎记》中形容韦小宝第一次见到陈圆圆,看呆了说不出话来,打翻了茶盏。

男子来找紫薇,咨询台询问时,护士就见过,故意在前面一步来输液,“给人当小三”那些话也就是说给他听的,

知道进来是他,却是不敢回头看,鼓起勇气回头看,男子朝她点头致意微笑,她又看呆了,手上输液掉在地上。

如此绝世美色,微微也看得呆了一呆,问道:“你是谁?报上名来。”

男子走到病床前,深深鞠躬,说道:“我王,请恕我冒昧,我叫白,希望得到护卫我王的资格。”

微微明白了,“噢!原来系统有金手指,还是这么人性化的金手指,还故意不说,真~调皮~~”

白一说话,引来尾随到门口的护士、女病人和路人的一阵骚动。

护士捡起掉地上输液,无数充满仇恨的眼神无不在诉说:你这种小三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追求者?这么好的男子怎么追求你这种小三?

章节目录 第465章 察觉 微微道,“护士姐姐,还有门口来看热闹的,请看清楚,这是追求我的人,虽然呆板了点,还喜欢角色扮演,但是还能想象比他更好的男朋友人选么?有他,我再怎么也不会选一个已婚的,所以我真不知道那个渣男结婚了,我是清白的,you们,懂?”

正义感再无处安放,嫉妒心再要爆炸,再不愿意接受现实,白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反驳。

护士姐姐无奈,忍着泪水,酸酸地道:“那你也是个没脑子的,都不知道问问。”

“我可以承认我没脑子,但我是清白的,懂?”微微道。

“哎,那……那男的真不是东西。”护士姐姐道。

微微点头,“嗯嗯,渣男,懂了就好,手机还我。”

“还你可以,不能再打电话了啊,医院里都是精密设备,会干扰的。”护士姐姐特别温柔地还了手机,瞟一眼白,更温柔地换药水。

微微拿回手机一看,任务一没显示完成,而且进度条几乎动也没动,凑近了仔细看也看不到一丝丝,看数据,完成0.00%,看来还任重而道远,微微问白:“任务一有多少钱?一个亿,还是十个亿?”

白一滞,“钱?……还没有。”

“那你有车有房么?我们抵押借款。”

“……还没有。”白微微脸红,不好意思,“请王给我一点时间,我这就去赚。”

正说着,门口冲进来一扎辫子中年男,疯魔状态,“你们是不是要钱?签约,签约就给一百万,两百万好不好?急用是不是?我个人先借你二十万!五十万够不够?立刻借你!”

他说着掏出手机就划开转账页面。

白奇怪地看着他。

“美男,未来的明星,你不认识我啦?刚你来的路上我就拉住你,邀请你签我们公司,想起来没?我不是骗子,不是那种要交培训费报名费培养费的,不放心你可以先到我们公司参观,你账号多少,我个人先给你五十万!如何?如何?想起来没?”此人要疯魔。

白道:“我知道你,你一直跟着我。”

“你就是明日之星,签了吧?签了?”

“请稍等,我不明白你所说的‘签’的意思,”白似乎看着眼前无形的屏幕,在检索。

微微好心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关于他的签约问题,我建议你跟我谈,比较快。”

辫子先生一个小白眼瞥微微一眼,“你是谁呀?跟你说得着么我?”

“我?算是他女朋友,只要我点头。”

“切~~艺人不可以有女朋友,你很快就是前女友了,给你五十万封口费,你什么都不是。”

微微笑,还没说什么,辫子先生跑去关了门,还想把护士姐姐赶出去,但护士姐姐不走,反而要把他赶出去,

他也顾不上了,伸出手指,她面前摆摆,“五十万不二价,再说一个字四十万。”

白好像理解能力很好,说两句话功夫,他似乎检索完毕,道:“抱歉,我的一切都属于我王,签约出道,必须先听我王的意见。”

“你王?你在……角色扮演?好,特别好,看着表演能力,妥妥一个中世纪骑士,好,特别好,请问你王是哪位?你父母么?前面问过,你应该成年了吧?”

白微微抬手示意,病床上的微微,“我王在此。”

“哎呦喂,有情义是好的,出道后要什么女人没有?你确定不分手?”辫子先生替白着急,“我都替你着急,我也不是劝你分手啦,有情义是好的啦,你们可以地下发展,不要宣布,尤其一开始不要宣布,等有了粉丝,再宣布恋情,分手,结婚,离婚,这些都是可以上头条的,行了行了,让你女友休息,我们先签约……现在还相爱,过几天可别求着我帮你摆脱她啦……”

白没有动,微微笑着,很客气很绅士但坚定地道:“签约需要问吾王。”

“你确定?”辫子先生抬眼,不可置信看着白。

“确定。”白道。

辫子先生木然转回头,看向微微。

“咳咳,我不是哪位,我就是他的王。”

刚还鄙夷人家“什么都不是”“你哪位?”辫子先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疼,厚着脸皮蹭上去道:“您看?”

“可以考虑,先三个要求,第一,必须两天内帮我证明我是被小三,我是清白的,第二,完成第一解锁告诉你。”

“小三?解锁?什么呀?”辫子先生一头雾水。

微微把自己的情况跟辫子先生说了,辫子先生伤重的她,眼泪掉下来,“哎呦呦,可怜的小妹妹,我可怜的小妹妹,那个男的太渣了!实在是太渣渣了!放心,哥哥帮你~我这就摇人,你说,你要打到他几分熟?二分?八分?”

“要他做什么,又不能吃,我要清白。”微微道。

“这样啊……应该的,就应该这样,可怜的小妹妹,可怜的……吸(吸鼻涕)呜呜(泣不成声)……我这就给我姐妹打电话,都是大V,你就瞧好吧~~渣男,你给我等着~~等着~~”

手机、心电监控、科技,绿色的医院墙面、护士,现代世界,她记得这个世界,上辈子他说的故事里有描述过这个世界,

“可是……可是……”

她的智商还是不高,可是很多句,也想不通。

经纪人联系大V发出谴责发言,很快形成舆论,渣男的真实身份、家庭住址、电话都被挖了出来。

没有人会像在网上那么积极地跑去找到他,当面骂他,他周围很多人都知道了,最正义的人除了给个谴责的眼神,也不可能骂他,受伤害的他不认识,渣男可能是他的亲戚、朋友,生意合作伙伴,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他们想到平时渣男和善的一面,认为渣男有理由有苦衷,不会怎样。

但渣男他应该不太好过,因为他害怕。

一瓶点滴输完之后,微微看了看任务进度,只有百分之一,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进度条动了。

“我想出来了……哎呦……”微微激动地想坐起来,牵动伤口痛得她叫起来,她现在还没法做起来。

“想出什么?”自称白的美男一直在照顾她,问道。

“不对。”

“什么不对。”

“什么都不对,你们在演戏吧?对么?整蛊,不对…没有拿病人整蛊的…但你们肯定在演戏,夸张地颜值至上,夸张地戏服,医院……医院很真实,你们取景医院,好像二流小说一样,编排好的剧情,能告诉我怎么回事么?告诉我,我也会配合的,如何?”

白静静听完,定定看着她,“你恢复得很好,多想任务,任务完成度不好。”

章节目录 第466章 接触 微微分析了很久,很久,久到任务要求的三天只剩一天了,她分析出别人可能最多三小时就能得出的结论。

“我觉得任务完成度不好,大概因为网上发消息影响到的大多不相干,大家最多同情一下,反思自己不要犯这样的错误,但对于我,有小部分看客甚至会质疑故事的真实性,我到底是不是被蒙骗,要完成任务,全世界全宇宙都承认我不是小三可能都没有大用,个渣男承认,大概进度不完成百分之九十,也有百分之七八十,呼呼……咳咳……”跳楼摔得五脏六腑都内出血,还是要说话,还是连珠炮一般地说话,“我得出院。”

快把自己摔成饼了,能不散架已经很不错,出院别想了,动都动不了,但,有白在。

渣男在街上有间不大的中式餐厅,他老婆有一家服装店,微微出院了,严格说,她住了移动的医院,白请了私人医生和护士,坐四个轮子的床,监控治疗仪器都推着,先推到服装店,许多围观。

都说是来找麻烦的。

“现在到了,你要做什么?”白问。

“帮忙把我床头摇起来一点,谢谢。”坐起来一点好说话,伤痛导致微微有时清醒有时糊涂,就算没有伤,她也不是聪明的,白问她,她想了半天,才回答,“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要接触。”

自己的店里有人来闹事,自然有人通知老板,不多久,一个风韵女子出现,女子三十多岁,保养得好,皮肤水灵,画着精致的妆容,扭着蜜蜂腰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的美貌。

看到小三摔得这么惨,还堵上门,她眼里有害怕,她闺蜜也是个打扮很美的女子,替闺蜜出头,上前道:“你还有脸来这里?讹钱?呵呵,告诉你,一分钱没有!”

微微看了他们很久,直到她们被盯得不耐烦开始赶人了,微微才道:“家里结发妻子贤惠美貌,又能赚钱,能干,还出去勾搭,做见不得人的事,很气人。”

“你要说什么?再不走我们报案了!信不信把你拍下来,我直播,”闺蜜拿出手机,“给大家来看看,现在小三脸皮厚,还敢上门!”

“我不知道怎么办,刚刚才想到,”看着渣男的妻子,微微冷静地说道,“因为你很优秀,丈夫还不忠诚,所以你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被侮辱……但是,你不能把气撒在我头上,我们都知道不关我的事。”

渣男的妻子将自己的包砸过来,“贱货!你就是个贱货!勾引别人老公你还敢来,敢出现在我面前!”

她闺蜜还有些理智,道:“现在想洗白?晚了,我们已经报案了,请你们出去!”

白挡在微微前面,抬起手臂把包打在一边。

因为他太帅,太亮眼,连渣男的妻子一时都忘记了眼前的气愤和委屈,“你……你是谁?”

“她的追求者。”白道。

“她的?”渣男的妻子和闺蜜,还有看热闹的都看向白身后的微微,有些不相信。

微微又想了想,才道:“如果我引诱了他,是我的事,我没有,我知道我来干什么的了,我是来说清楚,解释清楚,没有引诱。我还带来了证据,我面前的人,就是证据。我不知道他结婚了,被他骗了。”

有这么优秀的追求者,谁会看上有妇之夫呢?大家都会这样想的。

渣男的老婆痴愣,看热闹的一阵唏嘘和羡慕,闺蜜道:“请来的演员吧,影城门口一白一天?我们出三百,不要再帮她演戏了。”

“他正要签约出道,职业是演员,但不是来帮我演戏的,”微微道,说完觉得自己嘴快了,这句话好像会引起误会,对她不利,她找补道,“我身后的医疗团队,一天十万,他很有钱……我一时也想不出我说这句什么意义,但感觉是很有意义的……咳咳……”

虽然车辆防震,救护车防震,但比不过静养,医生检查微微的身体,道:“你需要休息。”

渣男的老婆不知道说什么,闺蜜是好闺蜜,冷笑道:“用他给你的钱,当小三的钱来撑场面?真搞笑,给你骗了多少,你还回来,再不走,我们叫你还回来,你一分也别想捞到!”

渣男的老婆脸色很难看,之前她脸色就不好,是对自己丈夫的失望,现在是担忧和心疼,心疼钱,“他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说着她忽然失控,咆哮起来,“说!你到底骗了我们家多少钱!?”

白心疼看着微微,眼中的深情都看得到,就算是没钱的,有这样的条件,这样的深情,谁也不会傻到考虑别人了吧?反正围观的早就相信微微不是小三,是被骗了。

渣男的老婆心里也明白,心里明白所以惶恐害怕,回避,不想承认。

微微缓了一口气,轻声道:“白,买店。”

“买多少?”

“越多越好。”

这条商业街也是对外出售的,还比较新,大部分都没有售出,有人要买,而且是超级大帅哥要买,而且有超级八卦看,售楼处的主管都早在看热闹人群中,一看有生意,上前兜售,

白道:“有多少买多少。但我现在没有钱……”

售楼处的主管:“……”

看热闹的:“……”

渣男的老婆和闺蜜:“哈哈哈!”“哈哈!”

白问微微,“钱怎么办?”

微微看向经纪人,“我想好了,不签人,签电视剧吧,或者电影,这件事闹大,正好宣传,你们也有利。”

“不签人怎么签电视剧?”经纪人多精明啊,现在就在借这件事造势了,也不是白白帮微微澄清,但是不签人是做不到的。

“那签拍一部戏的时间,剧本我拿来看,不可以是不好的剧本。”微微道,但总觉得自己想得不周全。

“你不就是想提前预支钱嘛,我联系公司,公子给你们预支一百万。”

“一百万肯定不够,要买一条街呢,对了,直播,我之前怎么没想到,明明应该对直播很敏感的,应该想到的,脑子真的不行,”微微自己没有力气动,吩咐道,“开一个直播间,我要直播,麻烦你找大V引流量。”

章节目录 第467章 摔啊,不干了!我敢不干了……吧 从没有一个新开的直播间有这么多人,连一线明星直播,公司给做了宣传,都没有这么多人,

除了经纪人联系大V宣传,就是人们八卦的心理,还有一半是看,咦?这么多人,在干嘛?进去看看。

微微对镜头道:“我叫……紫薇,我开视频,是为了证明我被骗了,一个男的,骗我他没结婚,给我他没结婚的错觉,然后他老婆发现,他老婆反而怪我,不放过我,我自杀了一次,活过来后,觉得这件事必须说清楚,咳咳……”

说着捂胸口,演技有些浮夸,本来不演别人还多信几分,表情浮夸,反而让人觉得是不是表演,不过,即使是表演也可以,对看热闹的人来说,热闹好玩就行。

渣男的老婆看事情闹大,有些害怕,“你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来解释,请你们相信我不是小三,”微微看了眼手机上的任务,认真读道,“证明自己清白,不是小三。”

气势太强,渣男的老婆缩了,她闺蜜看看她,也缩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请骗我的男人出来对峙,一定要说清楚。他才是最重要那个,不是么?”

渣男就没有出现过,有多远躲多远了,渣男只会逃避。

如果两女的,或者他喜欢的三个四个五个女的互相不知道,渣男就互相瞒,做小生意的,这边流动资金不够还能拿个女的那里借一点,如果被戳穿,女的打做一团后能和平相处,渣男就享受齐人之福,如果不能,他就回避,就拖,实在没办法了,才会选,

选择对他精神、经济、家庭等各方面更有好处的,一般都舍弃婚外情,曾经的深情都被解释说“玩玩的”,男性理性,更现实。

找渣男,找了他两小时,不接电话,渣男的老婆被逼不过,去捉他,微微就在她店里等着,直播着,

她也没有要打赏,好多人打赏,很快,今天的医疗费差不多就够了,

许多女性涌进直播间,给白打赏,一赏就是五万十万五十万,只要白的联系方式,还要包养。

女富豪很多,只是相比男性富豪,稍显内敛。

跟经纪人抢人的来了,另一家娱乐公司老板亲自过来,老板本人也是一线大明星,听说要买一条街,二话不说就给钱。

知道白追求微微,也不管真假,就说只要愿意一起出道,现在流行组CP,CP都不用组了。

深情而专一,最受欢迎的正面形象,最先发现白的经纪人还要给微微钱处理掉她,棋差一招,欲哭无泪,直喊,“我先来的,你们不能过河拆桥啊!!”

购房合同拍在渣男老婆面前,微微恶劣地想她解释:“我向你证明,我追求者的财力,比你们全家的家产加起来都多,都多得多,这样,能证明一些东西了吧?”

原主紫薇跳楼,以死来证明,渣男的老婆心里明白,自己丈夫什么样,心里一直都不明白,死不承认罢了,承认自己瞎了眼,选了个渣男?

可是渣男风趣幽默有教养,很会关心人,在家的时候帮她做家务,对孩子好,赚钱给家里,负责,这样的好丈夫,怎么可能是渣男?叫她怎么承认?

微微看了手机上的进度,有看得见的进度条了,走了大概五分之一。

“好不容易,才五分之一,”她看着白,看到白眼神中的喜欢,眼神不是骗人的,她有了新的疑惑,“我是有好运气的呢?还是没有的呢?说有,这么累才这么点进度,说没有,这样的金手指谁也不能说没有好运,好怪啊这个世界,医生麻烦止疼针,好痛…痛…”

医生再检查了微微的身体,负责任说:“你不能再用止痛药了,止痛药用量过大对身体副作用很大,而且,你需要休息。”

“我也想休息,好想睡觉,”微微眼皮沉重,可能是止痛药的副作用,她再挣扎着看看进度,脾气也暴了,“摔啊,不干了!不对,肯定不对劲,我不要在这里玩小三游戏了,到底怎么回事?系统出来说话!白,你是谁?还是个……什么?能跟我解释一下么?”

“你需要什么解释?”白问。

“你知道我需要什么解释!没有解释之前,我不干了!”微微道。

“很好,敏锐度多疑、好奇心都回来了,话也渐渐多了。”

“敏锐度、好奇心?什么意思,你们要对我做什么?不说是吧,不说我不干了,我看系统能把我怎么样,鞭打是吧,好吧,我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跟系统对话!我说到做到,我敢……”微微道。

“系统可能直接杀了你,没有解释,直接抹杀。”白吓唬她。

“……我大概…敢吧……试试?要不……把这个任务做完看看?咳咳,刚说到哪里?‘看,我的追求者这么优秀,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老公’对吧?”微微道。

“胆小怕死的性子也没有改变。”

有一种理论,说人的灵魂是一颗种子长出的参天大树,树砍了,根烧了,什么都不剩,剩以前结的一颗种子,种下培养,栗子树还是长出栗子树,松树长出来还是松树,树还是不是之前那棵树,这样的哲学问题暂不讨论,性格不会改变,如复制一般,跟之前一样。

白发短信问:师傅,效果很好,是否可以进行下一步?

看热闹人群中,一个老头的手机振动了,他拿起来看了下,回了一条:欲速不达。

微微对这个世界很怀疑了,怎么就玩起快穿了?她大概能记得上辈子的事,她是个傻子,一个人找到了她,他叫她称呼他简,陪了自己一辈子,再这辈子,难度有升级?

“那上辈子就是个游戏?我再也见不到简了么?”想到上辈子,微微想回去,“再想想,上辈子的上辈子,依稀记得……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白俯下身子,关心微微的状态,目光再次看向老头,老头还是摇头,用口型道:“再等等,等她状态更好。”

微微实在累了,想睡,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想到,“我们还在店里?先回去吧,找到渣男再第二轮。”

所以堵在我店里不走,是因为没想起来走么?渣男的老婆要晕,跟闺蜜,“真倒霉,抽到演反派。”

“难姐难妹啊。”闺蜜握住她的手,微微看过去,她们就是在小声说话。

章节目录 第468章 影像 为了“激活”微微,简繁准备了一个科技世界,手机、医院……所有地点和道具,号召大家来帮忙,道门很多人都来帮忙,演技都经过甄别,微微这个级别的即使想来帮忙都被淘汰。

微微,已经越来越像微微了,开始怀疑一切,怎么就快穿了,她很怀疑,因为渣男没有出来(可能演员没找好),任务终究没有在三天内完成,等她睡了一个晚上,精神挺好的时候,白走到她身边,“有什么要问么?”

“可以问么??”微微眨眼。

“可以,但要做好准备,答案量很大,需要慢慢接受。”

“好的,第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虐待狂?就算是重生,为什么把我塞进这个身体,搞跳楼的设定,虽然有止痛剂也不太疼,但还是觉得你们抖S,来,先解释一下这个问题吧。”

白:“……”

并非抖S,痛苦有助于激活微微,她之前圆圆启动也很痛苦,另外,他们拿到的剧本就是这样的,简繁不是科技世界出身,特意找了跟微微一样从地球穿越过来的穿越者,那个穿越者推荐的剧本就是这样的,说最“本土化”。

本土化的剧本,也有助于激活。

一切都是为了灵魂的种子重新发芽,好好生长,不要长歪。

微微的原来的记忆都被剥除了,现在的知道的事情都是上辈子简故事中说给她听的,但人的灵魂很神奇,即使只留下一个种子,也好像有全部的记忆,就好像一个细胞就有全部的DNA.

白搬把椅子坐下,“我以为你会先问我是谁。”

“不,我想问,你……是不是简?”微微定定看着白,紧张,害怕,不知道害怕什么,害怕他说是,害怕他说不是。

她跟简在上辈子过了一辈子,非常的依赖,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没理由地觉得很紧张,

不是,会非常失望。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白站起身,走出去,搬回一台老式投影机,开始摆弄,“首先你要很认真看这段录像。”

本来想用法术保存,修仙界道门用法术保存和播放影像的技术更成熟,但用投影机这样科技的东西,微微心底更有亲切感一些。

为了弄出投影机,简繁和微微花了很多功夫,其中运用的技术不全是科技,假装科技,画了魔法阵在里面。

投影机转起来,影像投射到墙上,一个长相很有亲和力,越看越好看的女子出现在影像中。

“开了么?呼,好激动啊,没想到我还能录几年后给自己看的视频,忽然有做主角的感觉呢,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呼……”

“几十年后。”画面外有个声音说。

“啊?”

“几十年后,也许几百年后,你真的想好了?”

“嗯,想好了,不死就行,一分一秒也等不了了,不就是变笨,像被切掉的蘑菇一样,再慢慢地重新长出来?反正我本来就不聪明,但一定要摆脱圆圆,虽然很好用,但谁谁都能疼一下,这日子没法过,我强迫症,不能被操纵症,不安癌,睡眠质量差,等等,所有现代病都要犯了……(此处省略五百字)”

微微一开始还认真听,后来看向白,看向投影机,在投影机上找有没有快进键。

“她好啰嗦,不是一般的啰嗦。而且说了半天没有说到重点,只是表现了她紧张的情绪,还很愤怒,嗯,情绪都表达到位了……”微微道,丝毫不觉得自己也挺啰嗦,“啰嗦”两个字就行,她分了好几个小句在说,还有分段的趋势。

白解释,“激动地时候话更多。”

影像中的女子终于说到正题,只见她坐更直,郑重看向前面,挺像那么一回事,“在屏幕前看这段影像的我自己,请听好了,是的,我,就是你,你,是几年…几十年之后的我,出于不得已的原因——这个原因之后我会详细阐述——我决定采用不得已的办法,

“你,不,我自己,必须记住两点,第一,所有,所有所有,都是自己选的,也许是个错误的决定,但是自己想要选择,其中若经历不愿意经历的,怪不得别人,不可以仇视社会,

“第二,我,几十年后的我,我要跟你说:自信,刚穿越的时候,我肯定比你,不不,比几十年后的我自己还不自信,——人称真的很不好用啊,我还是用你来称呼吧,记住,几十年后的我自己,你很厉害,几十年前,你已经做了很多事,是一个国家的国师,想当皇帝也不是不可能,

“‘我是要成为皇帝的女人’,实现这句话是很简单的事,而不是一句很中二的口号,已经膨胀到敢做这个决定了,所以,自信,更相信自己!这点很重要。

“好了,说太多一下子接受不了,这段先说到这里,先慢慢消化着,结束。可以关了,这里是开关吧,这个开关设计挺可爱的,一个带指纹的圆形……”

影像黑掉,看来是看到开关,说着就关了。

即使是对自己,几十年后的微微的自己,给了几十年前的自己一个白眼,记忆中,她之前也没有翻过白眼,但是翻得还挺熟练的。

几十年前自己说得也有道理,说多了一下子接受不了,微微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意识到她听到的内容意味着什么。

“那……我以前都做到国师了,又要重头来?我现在去国师还算数么?算数么?”

白又白眼,这位女子关注的重点总是如此之歪。

微微又想了一炷香时间,喃喃,“以前认识的朋友会不会都化成灰了?……算了,我一点都不遗憾,哎……”她长长叹口气,自我安慰,“我是能活很久的人吧,故事中长生的那种,那么,也只有能活很久的人才适合做朋友,不然总是离别,人生只剩下离别了。”

“如果你觉得准备好了,我们植入之前的记忆。”白道。

“记忆?我觉得可以,还是有点不可置信的感觉,如果植入的记忆,会感觉更真实的,是用一个芯片植入,还是你的手放在我头顶,我准备好了,让我坐起来,啊……啊疼…”

微微现在还不能坐正,她伤比较重不是假的,疼地眼泪汪汪,“你们是在抖S,一定是,为什么真的疼,这些不是错觉么?”

白摇头,不是错觉,找了个跳楼自杀的身体没错,只是是天盛自杀的女子,不是地球或别的科技星球找到的。

甚至自杀原因也相似。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再换身体 天盛一名叫紫薇女子,与有妇之夫有染,天盛一夫多妻,大不了娶回家做妾就是,本也闹不到自杀的程度,但渣男为了把她哄到手,各种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偕老”“有卿,此生足以。”

女子满心因为是明媒正娶为正妻,还美美地以为情郎此生不会纳妾,就喜欢她一个,守着她一个,没想到正妻打上门来,她才明白就是被骗上床了而已,连个外室都不是,她就是个不要钱的娼妓,还被骗了些钱财。

她婚前不知自重,也有理亏的地方,知道原来真心相爱不过是骗局,心死了,跑去酒楼问了渣男,当着渣男面就跳楼了。

她心死了,身体还有救,灵魂已经飘散,

人真的跳楼了,伤也是真的,疼自然真,

简繁找到这样一个合适的身体,正好合适“本土化”的剧本,也是不容易,动用了许多地面资源。

微微听完这个故事,夜已经深了,感慨,“我觉得真不用这么麻烦非用这样的剧情不可,小三,正式什么的,感觉好烂大街。”

“烂大街说明多,向我介绍的人跟你来自同一个世界,他说那边这种故事最多,其次是婆婆欺负儿媳妇,我选了最常见的。”白解释。

“多,确实多,够戏剧冲突,够委屈,因为故事中真爱至上,为了真爱伤害别人也可以,毁灭世界也可以,所以才多的吧——咦,我为什么知道这个?上辈子故事中听到的么?……”

微微说着感到头痛,她的智商还是不行,智商是影响,今天考虑太多事情,接受太多的信息,超出处理极限了。

白轻轻帮她揉太阳穴,“休息吧,再睡一会。”

激活之后,都建议微微使用絮飞师叔祖的身体,微微也不记得絮飞师叔祖是谁,不过听着就很好的样子,

她现在灵魂还不够强大,短时间内不适合转移,等她再休息几小时后,白问她的意见,要不要再次转移,

微微现在的智商也想不清楚,但她聪明了,她反问白,“如果是你,你怎么做?”

白说不能代替她做决定,除非结婚结为夫妻。

微微一怔,决定……换个问法,哪个身体更好?

无疑絮飞师叔祖的身体更好,微微现在已经完成激活,在更健康的身体里,更有利于进一步记忆植入,

若是之前的微微,傻子微微,还是刚穿越来的微微,都不敢,宁愿多浪费一些时间,求稳求活,不过听了几十年前自己的建议,微微觉得自己可以自信一些。

经过一次转移,她进入絮飞师叔祖的身体。

对比之前受伤的身体,微微顿时感觉身体很轻,轻到会飘起来,上辈子简的故事中,跟她说过元气的使用,但她只是听过故事中的描述,还是作为智商不足的傻子听到的。

白一再强调她不要乱动,不要引动体内的真气。

絮飞师叔祖大成修为,真气堪比三座核电站,使用不当能炸了她自己,再炸了三分之一大小的道门。

但本能地,她就是会不引发真气,这些是在记忆深处,还是留下的本能,不可考,灵魂,科学解释为微小的电磁波,神经元,修者们称之为元神,太复杂的造化,即使在修仙的道门,在仙界,还有许多没有研究出来。

白又紧急教了她真气的控制,确定不会有意外了,白扯过两张椅子,“现在可以进行记忆植入了。”

“嗯嗯嗯,”微微甩着广袖,美美哒,把脑袋伸过去,“我期盼很久了,开始吧。”

白笑,把她的脑袋推开,拿出一本小册子,以防有遗漏他做了重点记录,“我从头开始说,还有许多没有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在皇宫……”

“等等,等下,不是一下子植入么?”微微萌萌哒眨眼,“你,不会是想说故事的方式说给我听吧?我的魔术毛线啊,多么原始而古老的植入方式~”

白点头,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微微,“会说毛线了,你的状态很好,可以听很长时间的故事,我们我第一次见到你之前,你穿越之前说起,穿越,已经跟你说过……”

“简?我确定你是简,你原来话没有这么多。”微微认出了他,听了他一辈子故事,当他进入说故事状态还不能确定,那是不可能的了,她打断他道。

“经历很多事,做到很多事,人会变得自信,说了一辈子故事,话少的人,也会话多。”白,不,简繁道。

“我想起来苏瑾,苏瑾不是故事里的人物吧?他怎么样了?他……”微微的思维忽然跳跃了,絮飞师叔祖的大脑也做了很好的改造,很好用,一些东西跳跳糖一般在她脑海中跳跃,激发。

简繁放下笔记,看着微微的眼睛,“像故事中所说,他们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游学了,那个地方很好,他们寄信回来,说决定在那边生活。”

微微低头看拖到地上的裙摆,叹口气,“第一,是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我怎么会说这么傻的话,明明应该怪逼我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是你说的荒原的故事吧,应该怪严家,怪那个被退婚的家伙,被退婚多了不起?受了多大的伤害呢?为什么要把我牵连进去?”

一辈子过去,天盛原来一批人早已经不在。

不在的意思,不是去了远方游玩,是死亡入土,大脑停止运作,不可能复生。

人生如梦,两场梦醒来,原先的朋友已经不在,这大概就是修者的寂寞吧。

但微微到现在为止,并不后悔当初做的决定,被人威胁着,什么都做不了,想到随时被人折磨,戏耍一般的折磨,根本无法思考,无法做任何事。

“这条裙子真好看。”微微拿起手机,转圈给自己拍摄。

简繁觉得她激活之后,思维越发跳脱,可能没激活好,可能激活过头了,他也很开心,拿过手机帮微微拍摄。

手机录视频的功能也有,不过是用法术实现,用起来之后手机一圈泛起元气波动的光,纯科技和修真技术结合的黑科技。

没有金手指,有了金手指,为了摆脱金手指,微微付出了几辈子的代价,把自己毁得剩不下米粒大的精神,重新长大。

有时候,如果不是主角,没有主角光环,外挂真的是好事么?

章节目录 第470章 不可言之地的工作 传说,不可言之地,有不可言说的养魂之物。

“说白了就是不可言之地重点发展科技,在大脑研究领域最为领先,有避免圆圆再与我产生联系,在我头脑中扎根的方法。”微微说个没完,抱怨,不太想去,因为很辛苦。

是的,她怕苦怕累只想躺着享受的性子也回来了,呈现不喜欢工作病初期症状。

圆圆是修真世界的顶级“阴人的玩意”,扎根之后把每个地方都扎根,为了切断联系,微微几乎把九成九的大脑都切掉了,但圆圆的根系还是有可能与残留,哪怕残留一点点,都可能造成“两辈子白折腾白白变傻重新练号”的后果。

就想切除了癌细胞,在不可言之地有防止复发的办法,可能。

如果以交换生的身份去,微微还是挺乐意的,当时她忽悠佛国、不可言之地、道家三家,虽然只能做一家的弟子,但可以在其他两家做交流生,交换生,

当年都没被她忽悠到。

不过时间过去上百年了,情况有所不同,她当年在纸上画的饼,照着画的样子好像做出来了,但是,不是交换生,是工作,美其名曰:见习工作,还有个美名:引进人才。

“交换生和打工,是两个概念啊,总觉得不安。”就算用的是絮飞师叔祖的身体,但智商不足是硬伤,即使智商不足,她还是敏感地觉得有坑。

“交换生在不好的学校,或许和学校有意不教,也学不到什么东西呢,见习学习,到监控组,可能我想多了吧……”

事实证明,微微没有想多。

见习工作,是到监控组工作。

还是汪旺旺那时候结下的缘分,汪旺旺当年被微微忽悠回来,跟不可言之地提了交换生,但交换涉及到三地的势力平衡,不可言之地有道家的什么交换生,佛国要想了:这俩家是不是要搞事情?

三家互相交换,互相有不想被学到的东西,也有很多问题。

最后,交换的事情竟然成功了,甚至不是交换,是引进,只有道门进不可言之地,佛家愿意也可以进,已经“引进”几批了,

进监控组,因为一开始就是监控组汪旺旺提出的,监控组又人口不足,正好。

不可言之地的监控组对外称只看人间事,最多承认还有几片不毛之地,让微微监看的也是人间,就是地上,天盛之内的国家。

他们私下是不是有“有料”的,别说给微微看,对外都不会承认,监控本来就犯法的好不好?

人间战斗力低,没有反抗的能力,也么有法院可以控告,不然杀过来十次八次。

就天天看着,皇上册封新妃子了,人间,嗯,有进展了,君主立宪制了,

请问,这种工作能学到什么?

目光总往下看,人很难往上走。

微微本来从民主国家来,还倒退看这些,有毛用?就算有用,她早就学过了,历史书有写,简繁故事里也跟她说过。

好吧,承认哪里都能学到东西这种狗屁话,微微这种智商还不足的,真还能看着新鲜,半年,一年内学到……人世百态?

监控是一人要看很多,处理各种提醒,

微微做了一天就烦了,往一起看,往脚下电源看,不可言之地主要发展科技,投影屏幕很科技感,她琢磨偷几台仪器,回去算了。

偷事情搞太大了不好,先卸了看看,说干就干,别说真能拆,就是先进的电脑那种感觉,金属材质,微微还真找到螺丝口,就是很小,特别精细,

拆开面板,里面线很多,不知道干嘛的,简繁来应该看得懂,但是不可言之地拒绝简繁的进入。

大概算准了微微看了也看不懂,就让她进,纯把她当小工子用。

“看不懂,还要多看几天……”微微用好奇拿出了韧劲,勉强克服了一工作就想死的病。

她呆呆撅着屁股,后来躺着看,看了一天,没看出什么。

微微接连看了几天,第二天聊天软件响起,癫痴师兄找她要报表,说怎么不交?

道门癫痴师兄也在这里工作,不知是真身,还是有人假扮,但不可言之地不让他接触什么,只让他管几个人,做管理工作。

哪怕微微智商不足,也深深感觉到:不可言之地真精明。

癫痴师兄来了有一段时间了,管理工作能学到什么?他的身份和修为,在道门能管理所有小辈,师叔级别太犯浑,他也能管一管,这里只能管几个人。

微微心里知道,师兄除了来看看热闹,更大的原因是为了关照自己,师兄也直说好几次,比如:昨天的表格交上,前天和昨天的汇总发了么?没看到,昨天的例会大会怎么没来,我帮你遮掩过去了。

说实在的,活也不忙,她监看五百个屏幕,可以不看着的,出事有报警装置,但报表特么的多,

比如人家出生多少婴儿,要统计一下,死亡多少,要统计,要交,特么这两个还不能并一张表,要分开,分开一张发一个名字一串乱码的,另一张要发癫痴师兄和名字一串乱码的。

这些有什么用啊?天上根本不在意地上出生和死亡。

微微问过癫痴师兄,癫痴师兄说要汇总,万一有人要看。

万一?万一要看,就要天天弄,像话么?好吧,大数据,万一要看一眼呢?

有人?这个万一会看的人是谁呢?连癫痴师兄都说不清这个人是谁,但是很大的大人物,万一他要看的时候,一定要秒拿出来,呈现在他面前,哪怕他只扫一眼。

微微聊天里问师兄,【微微】:开发软件,软件自己汇总好么?这种工作做久了人都要傻掉了——虽然我本来就傻。

【癫痴】:突发事件需要人工处理,软件在开发了,我跟程序员说了,程序员爷爷说先开发防御系统和神经元开发系统,人手不足。

【微微】:好理由,无话可说,神经元开发系统听着就更重要,确实更重要。

饼,画出来了,好像是圆的,特别圆呢,管理到位,阶梯形状严谨。

但铁饼和大饼是一回事么?

吃铁饼充饥看看?又不是机器人,机器人也不吃铁饼啊,机器人吃电好么?

不就是苦力板砖么?

学什么?

这样的什么见习工作,见习学习,能学到东西的,微微佩服ta全家,佩服最早演化出ta的最老的祖宗人猿。

章节目录 第471章 离闯祸不远了 “简直在浪费时间,一天天的我在做什么啊?”

二十四小时工作,没有休息,没有节假日,因为不要看着,想睡觉就睡觉,只要没被发现就行,不可言之地的人还说“轻松。”

汪旺旺也说轻松,微微联系他,想溜出去看看——汪旺旺说可以,但工作要求二十四小时不离开,被发现就潜回,他不管,他也没有权利管,

微微去问癫痴师兄,师兄一再提醒她不要被发现,

微微本是谨慎地性子,也真是宅得住,把监控当手机看,看人生活就当看电视剧了,真的五年没出去,电脑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跳动着,

就是坐牢,比坐牢还坐牢,是监狱的处罚:单独监禁,比坐牢好点的是也有人说说话,汪旺旺她可以联系,癫痴师兄也经常联系,聊天聊挺多的,还有监控看,不过牢里也有书看啊,

如果不是宅得住的,还有监控和偶尔聊天,早疯了。

五年后,她竟升官了,不可言之地又开发一块不毛之地,她做了三人小组长,汪旺旺图清闲,还来她这当她手下。

她自己管看地上,汪旺旺监看着一小块不毛之地,还有一名没啥存在感但做事很认真的下属,管着另一片小世界,

她除了看自己这片,汇总自己这片,还把他们三的汇总到一起,再传给不同的人。

这还是小有成就感的。

又做了半年,微微才胆子大一点,溜出去看看,但也没有好看的,能让她看到的都是给她看的,机密的地方要刷卡,要指纹、密码、眼球扫描……

以微微的智商,混五千年也没法进去。

微微问癫痴师兄有没有办法偷卡,癫痴师兄只叫她老老实实干活,不要冒头。

拜托。

真是无语。

微微想走,每天都无数次想走,就算她很懒,生命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可是她没走,她能感觉到,圆圆还有微小的根系在她灵魂中,早晚长起来,早晚她还是被控制,

好像命中注定的一样,不能摆脱。

也许,沉沦在一个房间日复一日,是为了逃避没有办法掌控自己命运,做了那么那么多事,几辈子都是徒劳的挫败感,

也许,是怕,好像在房间里不出去,就不会发生,看监控,看别人的人生,能麻痹自己,脑子里塞满了别人的事,就没有想自己的事了,没有空间害怕了。

除了混吃等死,日子过得也算舒坦。

升官自己主管监看一个小毛地之后,癫痴师兄时不时来抱怨汪旺旺糊弄,好几天不见人,他们每天都要签到的,不定时有人考勤,在聊天软件里喊一声:在的仙仙们请回复。

要回复表示他们没出去。

管的松,汪旺旺把签到签退都省了,癫痴师兄的意思起码你要签到一下,证明你还活着吧?提醒微微留意,其实微微也混多了,除了拆电脑,溜出去好几次,她现在能把电脑拆了在装起来,但原理还是弄不懂,想仿制也没思路——智商不足,欲哭无泪。

修真境界有上涨,本来大成的境界,还是智商不足的状态,愣是让她五年修出大成之上,又叫踏天、逍遥,

谁真的在这里监看啊?主要精力都在修炼上,不可言之地提供元石,作为工作的报酬了,不过很少很少,相当于一碗面卖十元的地方月工资六百,穷死的感觉,微微还是用自己的库存比较多。

癫痴师兄聊天中还很得意地说呢,原来六百都没有,三百,还是他争取的,微微有时候怀疑癫痴师兄是不是被洗脑了?还是不可言之地偷偷给他什么好处了,做事这么认真?还是他就汇总下真的不花时间。

但他跟自己聊天也花很多时间,每次聊天他都在,聊的微微都不想聊了,癫痴师兄还在规劝她要懂得规则,好好做事,很多监控组不要冒头云云,

最喜欢说话的微微都不想聊了啊,闲到什么程度?

癫痴师兄还跟她说有佛国来的,怎么样,怎么样,有什么难处,还有谁谁,有几座山的元石,家里有矿,也在做这份工作,说是财产多支出更多,又要去探小世界什么的……还有很多,

很多情况一两次聊天根本不会说,癫痴师兄跟这么多人深交,每天得花多少时间聊天啊?该说他很闲,还是很忙?

微微就真的很闲了,按部就班修炼,然后想那个想不出办法的“终极目的”,工作就是混。

而且她觉得大家都在混,主要目的都不在这。就是有些限制自由,反正也不耽误修炼,就当找个静室修炼了,应该没有认真吧?

讨厌的是表格太多,花的时间太长,微微不满意这点,可能她不喜欢,觉得监看表格本身就是浪费时间,所以反感,觉得时间长。

但要交的表实在多,所有人都告诉她轻松,但她觉得花的时间太多了。

这不,微微正卸监控屏幕呢——最近她溜出去,搞到一个微型带法阵的螺丝刀,卸监控看看会发生什么,正卸得开心,聊天软件响了,她卸得太厉害把聊天视频用的监控屏幕都弄黑了,手忙脚乱把线都接上,

癫痴师兄又叫她汇总每天杀人犯的数量,

【微微】这个有统计,每周有周报,还有月报,不能看周报么?

【癫痴师兄】:每天要用,你们三人的每天汇总,传到@¥#邮箱,不要传给我了。

微微还是比较认真的,既然每天要用,是很重要的呀,虽然混,该传还是要传,每天又多一张表,好烦啊。

癫痴师兄问她半月报怎么没交,微微说汪旺旺还没给她,汪旺旺混的厉害,有次年度汇总,给了她去年的表,微微去问,他说:我发现错了已经汇总完了,做太多了,就将错就错了。

微微自己也混的,所以汪旺旺混她也不怎么管,她每天研究偷块电路板回去,偷谁谁的卡复制谁谁的眼珠子都忙不过来,监控能节约世界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

再说跟汪旺旺算是老相识了,一年份汇总虽然不花多少时间,估计半小时,但半小时不珍贵么?他没有重做的意思,微微也不好意思叫他重做。

而且微微是超级懒得,除了不好意思,主要是懒得说,说了还得等他做,他不立刻做还得记得等,记得这份表要交,交错表的事,微微当不知道交上去,然后,上面也没有人来问。

章节目录 第472章 无聊到爆炸 过往的经验让微微明白了一件事,传上去的表格没人看,如果有必要也罢了,工作嘛,没有人看,叫她汇总,每天汇总,每周汇总,每月汇总,根据日期汇总,根据做表人姓名汇总,他们难道不知道表格有筛选功能么?

微微不知一次跟癫痴师兄提,癫痴师兄更有话说:【用筛选功能一秒的事情,发一下就好了,最近监控负责人要请假,新来一个负责代班,不要有把柄。】

微微觉得癫痴师兄太过谨慎,太过于把工作当回事了。

不可言之地在使用廉价劳动力,在做这份工作的大约也就是图有个静室来修炼?休息时候干,不怎么耽误干正事。

像微微,见天琢磨怎么搞到不可言之地的神经元研究资料。

但没有进展啊,很是挫败,唯一改变癫痴师兄时不时来说说汪旺旺,癫痴师兄和汪旺旺也有聊天,汪旺旺多混日子,他也看着。

癫痴师兄:查异能觉醒表还差小旺旺吗?戳死他

癫痴师兄:这么浪还这么拖

癫痴师兄:我去群里喊下,然后你就可以使劲戳他了

微微:戳过了,

微微发了张聊天截图,她戳汪旺旺去催,汪旺旺正在做,尽快,还抱怨以前是四万,

现在越来越多了,还说:算了,我继续了,“有空跟爱心唠唠。”

微微:你们谈?

正好他想找你谈谈

癫痴师兄:呸他会和我谈……

微微:不,唠唠,有空想跟你唠唠

癫痴师兄:吓唬你呢……还是新人乖啊

微微:啊啊啊,姐姐能劝劝这位神么?受不了了啊!!!!!!!!!!!!!!!!!!!

癫痴师兄:其实吧,我们一群熟人,不然小旺旺估计都被劝退好几轮了,嗯先把能先发我的给发我,不能发我的,后天好了再发我吧

微微:我昨天@小旺旺了,也算是尽职尽责了,我现在只关心我的显卡,现在想想,应该当时买一个螺丝刀备着的,现在明白过来已经晚了…拆机去……我想买写程序的书,程序员爷爷没空只能自己来。但怎么书也买不到……

微微:小旺旺出了几个纰漏害的年终奖没了我有点在意的,我盼了小半年呢,…最后一点安慰性的年终奖也没了……

聊天,有一搭没一搭的,有点乱,就是在说小旺旺不认真,添麻烦了,本来工资很少,年终有个意思意思的年终奖,干的好的组才有,本来定微微他们新开的监控组,汪旺旺好巧不巧,之前两个个表格错了,给人抓了出来。

之前说了不可言之地这份引进工作编制严谨,有人考勤,还有人专门抓错。

廉价劳动力很多,比微微以为的多得多,听癫痴师兄说的,微微弃之可惜的工作,很多人觉得很不错,赚点外快很开心的,

癫痴师兄还说过好多人靠这份外快修炼生活呢,就指着这工作活了,

微微却是喜欢不起来,心不在此,要不是有自己的目的,早走了。

没有进度的,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天,癫痴师兄又来聊天:一个举报~要对小旺旺下手吗?

微微:又错了?

小旺旺一份表错离谱了,没被复查到,是被人举报,微微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还有举报人这样的廉价劳动力。

太无聊了,修真狂人应该是挺喜欢吧?花时间也不是太多,还能赚到元石,对很多修者来说,元石是很难赚到的,能多赚到一点点也是好的,

对很多修者来说,反正钱多时间多,用来调剂一下也很美,

但微微心太大了太着急了,还受不了被人管,一天比一天无聊,无聊到微微决定出去玩。

“你真的在道门啊?那在不可言之地的癫痴师兄真的是本尊?”微微道。

“你以为呢,你在想什么?”简繁道。

“我一直以为之前那个癫痴师兄是你假扮的,难道不是?”微微道。

“说话就说话,从床上下去。”简繁把爬上床趴着的微微无情地推下去,“你回来玩,不可言之地发现了,会把你辞退,东西弄到手了?”

“没有啊,但不会出事的,我这些年电脑也不是白拆的,我在手机里装了一个软件,假装我在——不过后来才知道他们都装了各种软件,还有现成的买,我竟然是自己研究出来的,呜呜,我太傻了……”微微道,“不过我打听了价格,很贵,省了笔钱,聊作安慰,我想把我做出来的卖钱来着,没有门路……”

微微说起来没完了。

“癫痴师兄没告诉你?”简繁问。

“没有啊,他可能看我太浪了,如果告诉我我会浪到天上去,害怕我闯祸,所以一直提醒我要小心一点,低调一点,唉,我是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顾及,怕成这样的。”微微道。

“不是怕,不是顾及,是不要没事找事。”简繁道。

“对对对,不要没事找事,他们也经常这样说,你们倒是想的一样呢。不说这个,这些年监控也不是白看的,我在监控中发现一个好玩的地方,找你一起去玩,去不去?”微微道。

微微还是个很现实的人,不可能就为了好玩,很可能好玩又很有价值,简繁立刻点头。

微微带简繁来到一个漂浮着雾气的湖泊,明明是白天,天气也很好,湖面上方也没有遮蔽物,但就是很阴暗,即便是白天来看,也有些阴森的感觉。

湖周围飘着一团一团白色的、或黑色的影子,有的不成形状,风一吹还有些要散架的样子,有的好一些是一个圆形,像灯笼,最清晰的有一个圆形的脑袋样,有瘦瘦的模糊的四肢,明显是个人的样子。

“你看这是什么地方?我查书也没查到,问我师傅他给我拖着也不回答我,我也懒得跟他磨叽了,直接带你来看,我猜,这是不是书中写的……鬼?鬼真的存在吗?”

简繁点头:“山海经中有记载,十八层地下之境,血池养鬼。”

“不是,这里的水是白色的,嗯,”微微认真看了看,“说错了,只是是透明的,有点绿,有点蓝色……搞不清楚什么颜色了,算了,反正不是血色,难道是什么蓝血的血?蓝绿色的蓝精灵?”

“尽信书,不如无书。血池之说是笔者想象,我听说过几句歌词,说的是龙族有他们的岛屿,人族生活在城市,矮人生活在树林,唯有魂族,夺舍而生,被所有其他种族追杀。”

“故事好像很长的样子。”微微道。

章节目录 第473章 活了这么久,才搞清自己是个什么族 “确实,不管哪个世界都不许夺舍,会夺舍的魂族是禁忌话题,但其实大家都知道,没跟你说罢了。”

微微也察觉不对劲,“大家?你说师兄弟么?为什么没跟我说?是因为我没问吗?我好,有的时候也有问啊…”

“微微,”简繁看着湖面上漂浮的一团团白色黑色,声音低沉,“既然你找到了这里,好好看一看吧,你也是这样诞生的。”

魂族,被大多数人称为“鬼”来厌恶的种族,不是需要杀很多人弄很多血,死得很惨,鬼不是血和杀戮来养育,与修真一样,需要一种特殊的物质,不同的是,修真用的是元气,而魂族,还没有研究出用的是什么。

谁也不想一早起来,旁边的人身体还是那个身体,灵魂被换了,不是原来爱的人而自己还不知道,

很多人为了消灭这种可怕的隐患研究他们到底是因何而生,要是找到是哪种石头的作用,就把这种石头都销毁,曾经有几次被研究出来,但是为了能活下去,魂族几次把发现的成果毁掉。

“我是魂族?我不应该是人么?长这么大,连种族都没弄清楚,我表示很方啊,魂族不就是鬼吗?我最怕鬼了,我可不要害怕我自己……”因为很方,又有些害怕,立刻话多了起来。

湖面上一团一团的在飘荡,在这里他们漫无目的的游荡着,微微下意识向前走了半步,简繁赶紧把她拉回来。

“小心!他们会夺舍,夺取你的身体。”

这片湖泊是他们的诞生,因为有产生所需要的物质,死在这周围的人都会或多或少形成魂魄,只要不跑远,魂魄也不会消散。

思维脱离了大脑,并非没有载体,被研究出几次又被毁掉的物质就是载体。

但是要成长,要不再浑浑噩噩,要有清醒的思维,只有夺舍,只要进入身体里,才能慢慢的养魂。

在这片湖泊飘千百年,他们也就是这个样子,湖泊中能产生魂魄物质因为岁月而慢慢衰减之后,这些飘荡的魂魄也会消散。

微微为了摆脱圆圆,用的也是进入身体慢慢养着的办法。

除了这种方法,目前别无它法。

“原来只是产生,我还在想,如果这里能让魂魄变强的话,我过去吸两口呢。也是,如果有用,你们早就送我来泡了。”

“吸什么,又不是旱烟,泡什么,又不是浴缸。”简繁好笑。

“他们夺人的身体是本能吗?”微微问。

“应该是,他们的程度还不能思考,只凭本能行动。”简繁道。

“人的本能?原来魂族是由人而诞生,我好像说了句废话,人死后变成鬼不是常说的话么,动物死后,有条件也会变鬼吧?”微微问。

“条件许可,人,动物,别的种族,龙族,矮人,都会产生出魂族。”简繁道。

“都能产生,但是一说出来,就立刻被同类不容,被所有的种族不容,但我活的还挺滋润啊。”微微问。

“一则,老祖,你师傅都身份尊贵,有道门老祖庇佑,别人不敢说什么,二则道门对魂族的态度还算宽容,有许多灭妖除鬼的道人,经常打交道,了解了,大约也不怕了。”简繁道。

“嗯嗯,还有三则吗?”微微问。

“三则,”简繁定定地看着微微,“完整的魂族,像你这样能够自己思考的非常强大的灵魂,非常有培养价值,能创造奇迹。”

“等一下,我想起来一件事儿,不止我是穿越过来的呀,同时还有很多人穿越过来,其中以做主播的居多,我都见了好几个了,那我们不都是魂族?鬼?”

“是的。”简繁道。

“还是不对,”微微智商还是不太行,想了想才转过弯来,“我知道哪里不对了,怎么觉得有人在刻意培养呢?这后面有没有人在策划?是不是我又多疑了?”

“不知道,”简繁摇头,“还没有查到蛛丝马迹。”

“哈,我发现了,你现在话真的是蛮多的,以前你只是不知道,就是说的多的了,可能只是摇摇头罢了,你看,现在‘不知道’之后呢还再说一句,你敢说之前癫痴师兄不是你假扮的?!”

这话题是不是太跳跃了?刚刚还在说魂族的诞生这样严肃的事情,一下子又说到癫痴师兄了,话题好跳跃,唉,癫痴师兄这事儿,微微这边是过不去了,非要他承认不可吗?

简繁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跟微微在一起太久了,学到了脸皮厚,不承认也不否认,搞得简繁很怀疑,但是没得到确认又不能全信,怀疑自己的怀疑,心痒难耐。

微微在简繁的陪同下又看了一会儿许多的鬼魂在湖上飘荡着的景象,

如果有人路过或者有动物路过,被他们其中的谁成功夺舍,这个成功夺舍的灵魂,在身体里慢慢的养着,最后挤掉原主,变强大,一个新的真正的魂族就会诞生。

“我突发奇想,我们现在带一个回去,把它放到植物人的大脑里面,养一辈子的话,就会变得很聪明了,可以做一批追随者啊。”微微道。

简繁好笑,“离开这里,没有湖泊的庇护,没有容器,他们很快就会消散,植物人的身体培养他们?哪有什么简单,我们为了给你找合适的身体,我们都费了很长时间。”

“好吧,”微微道,“是我看到什么都想养来当宠物的毛病犯了,这个就算养起来也不能当宠物的,是跟我一样平等的人,啊不,魂。”

其实偷偷的说,关于魂族的事情,微微也有查到一些,也问师傅问出一些,但是看见简繁教自己的时候那样得意的样子,微微也不想打扰他的兴致。

似乎能让简繁高兴,她也挺高兴的。

不点破一个事实也没有什么,假装自己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少说很多话也没什么。

魂族最大的好处是生而灵魂力量就强,可以用夺舍来重生。其实也不是生而就强,慢慢养魂的岁月承受的,努力的,容易被忽略不不计而已。

不是天盛魂族的修者需要修到很强大的时候,再用很复杂的阵法,很昂贵而稀有的材料,重生成功的可能性还远远比天生魂族的可能性要低。

魂族在死的时候,周围有什么生物,都有可能成为ta新的身体,这样看下来,魂族还真像怪物一样。

不知道一个魂族会以这样的面孔出现,会操控怎样的身体,隐藏在茫茫人群中。

所有种群种族都不喜欢这个种族,觉得很诡异,被威胁,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章节目录 第474章 穿越之谜 道家说万物皆为道。天为道地为道,一片叶子也是道。

魂族的修炼,自然也是道。

其实佛国,还有不可言之地,还有各大修真世家都有培养魂族的修者,有人道主义的,培养微微这种,没人道的,制作操纵很多鬼兵。

只是表面上不承认,或者假装不知道自己培养的是鬼族,这种假装看似不可思议,其实脸皮不厚都能办到,比如道门老祖还有拖延症师傅,都没有跟微微点明她的这层身份。

对外更不说,被问到了,呵呵一笑,反问: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把问题规避了。

有点像天盛的皇上,既想用不可言者的力量为自己创造盛世,也很是忌讳。

不过修者的魄力和胆量比天盛的皇上大得多了,根本不能比的,

他们培养微微便是培养,没有刻意准备制裁她的手段,也没有一刻害怕微微会带来伤害,因为本来的实力摆着,有底气。

……

不能在外面呆久了,虽然不愿意,微微还是回到不可言之地监控房间,继续日复一日感受着自己的无力感。

一回来就得回复癫痴师兄的消息,癫痴师兄好几个小时之前就在问,有一份转化人统计的表格没有交,因为汪旺旺没有给微微,微微出发前也没有统计起来,不然不会拖延。

微微现在撒谎说自己睡着了没看到消息也不好,说实话说自己溜出去玩了也不合适,说汪旺旺没给她也好像推卸责任,而且说人坏话也不好,虽然平时没少吐槽汪旺旺,但吐槽太多显得自己很刻薄,只能用她的厚脸皮规避问题,不说怎么迟了,只赶紧催汪旺旺给她,她赶紧交。

她催了之后,汪旺旺回复正在做,应该是催了之后才开始做。

果然好无聊。

唯一提起精神来的一件事,是有人来挖她,有个叫“穿越管理局”号加她,这种号以前不信,但这么二这么好玩的号会加,现在,肯定加啊,

加了之后,这个号,竟然,挖她!

穿越管理局:你好,这里有一份更好的工作,年薪三千元石,你若有兴趣,不妨抽空来一趟,工作内容相谈。

微微:我对打工没兴趣,啊,你联系我一定是清楚我的情况的,虽然我现在日复一日打工,工资不满意还不走,说这话也没人信,不过我真的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

这就是聊天的好处,看不到表情,听不到停顿,对方不知道微微输入到“不过我……”之后,有很长很长时间的停顿,表情更是异样地狰狞。

穿越管理局不快不慢,回复:对了,刚万能机说了,我这里提供的新工作,有机会解决灵魂被绑定的问题。

穿越管理局:忘记说,字打错了。

微微秒回:在哪里?立刻去。

穿越管理局:亚兽世界,熊人领地三只熊咖啡馆,三万光年后见面,如何?

微微:你是不是又打错字了?三万光年后?

穿越管理局:没错,您那里比较远,过来确实需要三万光年,期待我们的会面。

还期待?微微深呼吸,回复:好啊,来车接么?

穿越管理局:宇宙飞船无法安排,宇宙飞船太慢,如果您愿意以灵魂形态出行,我们可以安排一次空间折叠,在转化者世界“换车”,旅程时间可节约至一万年。

微微:我无语啊,一万年,还节约后的,你开玩笑呢?灵魂形态?没风险啊?

穿越管理局:您可以考虑一下,如果有意向,请来熊人领地三只熊咖啡馆留下口信。

微微:我考虑毛啊,你谁呀?癫痴师兄开小号来开玩笑的?

穿越管理局:穿越者管理局,穿越者的家,让我们团结起来,创造美好的世界。

微微敏感觉得不对,发消息:不会是自动回复吧?

穿越管理局:啊咿呀哟,被发现了,智能小穿为您服务。

微微这才明白,敢情说了这么久,是智能回复,可能是漂在宇宙中多少亿光年的语音了,什么小熊世界,可能都太阳耀斑爆炸,毁了好几次了。

“真是联系到了好玩的东西,还挺想去,大概发这些的就是想要这个效果吧。”微微喃喃。

把这些话也发给小穿,小穿回复:您的决定很英明,相信您不会后悔您的决定。

微微:好啊,制造空间折叠吧。

小穿:好的,请您灵魂出窍,以灵魂形态意念穿越,灵魂形态将自动引导空间折叠,您将进入转化者世界。

微微:灵魂形态?那不是自杀么,灵魂形态我坚持不了多久,灵魂形态意念穿越是什么意思?就是死了之后,想着穿越么?那这样做,空间折叠多快来来?立刻?秒速,感觉很喵啊!

小穿捕捉了关键词,回答:空间折叠将在最快三秒,最慢三十光年的时间到达,取决于您的距离,您周围空间折叠的计算难易。

微微:这不是骗人自杀吗???

小穿:自杀可以制造灵魂出窍。

微微:……坑啊,果然是有人没事在玩,肯定是比我还无聊的人。

不过挺好玩的,微微竟抽时间跟小穿聊聊,玩玩还能激发什么回复,她最近的运气好像在自己的来历上,大概搞明白了自己的种族,对怎么会穿越也有了假设。

假设小穿说的穿越方式,就是她穿越的方式。

有人很多年前就用空间折叠在转移魂族,产生的有思考能力的魂族,还要一点点运气,附近正好空间折叠方便计算。

微微:等等,不对,如果是你们送,我该会被送到转生者世界中转,而不是这里,听你的意思,这里离那边还很远,我不是你们穿越的。

微微跟小穿还聊上了。

小穿回复:您到转生者世界之后,会有人接您,请您放心,出发就好。

微微:……这是触发了哪个关键词,回复这个。

小穿:您以灵魂形态意念穿越,即可触发空间折叠。

微微:……

如果知道小熊世界,离什么转生者世界很近,顺便去看看还有可能,知道都不知道,谁用命尝试啊?除非是想死。

制作的人也许就是想制造这样的效果吧,不求说服,只要让听到的人知道一下,有探究的好奇心就行,有能力的时候去看看。

没有能力过去的,他们八成还不要呢。

章节目录 第475章 狐狸精 有事没事跟小穿聊过之后,微微对兽人世界很感兴趣,熊人不知道长什么样,狐狸……应该也有狐人吧。

反正现在除了无数表格的工作,日复一日的重复,微微对什么都感兴趣。

跟癫痴师兄聊天也比较多,因为聊太多了,什么都聊,天南海北的,就聊到了亚人世界,微微问师兄有没有狐人,就是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很可爱的那种。

也许狐狸修炼出人形,也许是人进化出耳朵和尾巴,反正天马行空的聊天和想象吧。

师兄说还真有。不可言之地就有狐狸精,还叫微微去见识一下。

他们工作时间都有跑出去玩,彼此都知道,但不点明,明确的说你出去玩这样还是很少的。

在职场上真的没有人完全无过错的吧,谁没有偷过懒呢?但明确说我偷懒,过分了。

微微反正是不想工作,第二天就去找那个狐狸精,根据师兄的指点,很快找到,远远看了一眼,确实是很漂亮的。

不过,即使不是千年的狐狸,都是修真者,谁比谁丑呢?不化妆易容那都是一个个倾城的美貌,现在不可言之地长得太标致漂亮都不受人喜欢了,追求的是特色。

狐狸精的特色,与别人不同的就是骚。

说话细声细语的,站着的时候永远扶着个东西,凹着造型s型,喝水的时候优雅的搅动着勺子翘起两个手指,手指上涂着漂亮的指甲油,一看就是花很多时间来精心涂抹上去的,

标准的狐狸精,一看就会说:狐狸精的腔调原来是这样的。

微微不喜欢,一看就不像好女人的腔调,勾搭男人的女人不受女人喜欢,但是很多男人都在她身边献殷勤,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觉得她容易泡到手,玩玩之后容易甩掉,男人们也不是认真的?

“哎呀,天气好热呀。”狐狸精头疼一般手背接触着额头,娇声娇气的说了一句。

立刻有人递水,冰系修者制造冰块放在她的身边,冰块铸造的还是一个心形的。

忽然微微身后出现一个身影,极快的把她手里的伞抢走了,给狐狸精撑着。

觉得伞这种武器挺好用的,微微又造了一把。

她现在的身体是絮飞师叔祖的是大成的修为,就算她不太会熟练使用,也是半个大成修为,能从她手里抢过东西,可见修为之高,身法之好。

微微吓一跳,定睛一看这是天池师兄。

这就尴尬了,两个翘班的,碰到了这是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呀?微微决定还是假装没看见,打招呼的话,太尴尬了,师兄是上级呢,害怕被问,哎,你怎么没上班?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但是不打招呼的话好像又没礼貌,好在师兄眼里只有狐狸精,没有视线接触,微微最终决定,如果有视线接触的话,她就点点头,表示招呼一下。

“到底好在哪里呀?这么多男人围着她转?”决定了打招呼的事,微微注意力又放在狐狸精身上。

现在除了工作,微微对其他任何东西都很好奇,所以对狐狸精的魅惑之术也是好奇的不得了。

狐狸精是不可言之地,土生土养的修者,真身不是狐狸,传说他修的是魅惑之道,狐狸的魅惑。

“对不起呀,我得走了,沈家的二公子约好了来接我了。”

一名前呼后拥的二公子出现,狐狸精向他走去。

但是走的时候回头给了癫痴师兄一个悠悠怨怨,似乎又不是示好只是梳理的眼神,说不出的意思,就是让师兄觉得她在求救。

师兄向二公子走去,把狐狸精护在身后,“今天她哪里都不去。”

二公子被驳了面子,但还是尽量保持着风度,“我们早就约好了,请让开。”

师兄道:“现在约定取消了。”

师兄这么的不讲道理,二公子想保持风度,和平解决都做不到了,两人几句话说不到一块就动上了手。

看着他们打起来,有人看,有人一起看,没有什么大的骚乱,修者本来就是跟普通生活不一样,动个手就当切磋了,文人在一块比一比谁画画画的好,练功的人见面了不比试一下都不好意思说我们见面打过招呼了。

观看之时,狐狸精不知何时走到了微微身边。

“你看不惯我这样的女人吧?”狐狸精说。

微微笑笑,“我就觉得你一个眼神就要两个人的打起来,挺厉害的。”

“不是我让他们打起来的,是他们喜欢打架,只是要找个由头,我是倒霉,被他们当做了由头,人们之后却要骂我,却不知我根本就不想让他们打,可是我劝得住吗?我要是上去劝,又有多少人骂我假惺惺,白莲花。”狐狸精,弱弱的说道。

“你可以不搭理他们啊,出门戴面具啊,把自己整别的样子很简单。”微微道。

狐狸精生气道:“我原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原来也是一样的,他们的错为什么要用来惩罚我?在他们眼里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不是一个人,我只是他们在争夺的玩具,男人也争夺玩具,就好像小姑娘争夺洋娃娃,谁也不管这个洋娃娃是活的,是有自己的意识的,谁也不管这个洋娃娃的委屈。”

微微:“确实如此,国家灭亡了,总是挑一个女人来说事,清朝的陈圆圆,唐朝的杨玉环,也许这些女人真的很厉害吧,能左右历史的发展,那么多掌权的大男人都斗不过他,不过我更相信,是因为关于这样一个女人的故事,人们更愿意听,分析国家的生产力,当时的人口,整个的国民价值观世界观,官员的管理方面,政策方面,谁要听呢,一点都不八卦,听着这些名词就觉得想睡觉了吧?”

“是啊是啊,我爱漂亮这有错吗?”

“嗯,像是玩具,像是钱,除了女人,人们为了钱为了资源打架更多,但是好像骂钱的少,骂女人的多,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你真的很了解我,你果然跟别人不一样,我们能成为朋友吗?”狐狸精问道,很真诚的两眼泪花,可怜。

微微叹了口气,“我倒是很想,假装跟你成为朋友,你能操作这么多男人,手上资源一定不少,但是……”

“为什么?”狐狸已经直接跳过了问但是什么,直接问为什么不能跟她成为朋友?

章节目录 第476章 狐狸的香水和转场换地 “为什么啊?为什么不想跟你做盆友呢?”微微只是本能地没答应,并没有想是什么原因,毕竟她脑子不好使。

如今话赶话被问了原因,她分析起来,“嗯……才见面就说是朋友,觉得很奇怪,发展太快,我总觉得才见面说几句话,应该叫‘刚认识的人’,朋友的话,或者是名人神交已久,或者一见面真的觉得特别对脾气,或者从小一起长大,起码相处了几个月,谈得来,玩得也比较好,至少一起聚会啊下棋啊一起玩过几次,我们……好像以上条件都不太符合。”

“哈哈哈,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哪里有意思?”

“一般人,就算心里不愿意,总归敷衍几句,见面哈哈笑,心里nnp,第一次见认真给我分析的,太有意思了。”狐狸精道。

“你也很有意思。”微微道。

“哪里有意思?”狐狸精问道。

“一般人只会说我啰嗦,说我傻,不会说我有意思。”微微道。

“我们都有意思,那我们现在算谈得来了么?算是朋友了么?”狐狸精问。

微微还是摇头,“不瞒你说,我灵魂受损,来不可言之地这里是为了学习滋养灵魂的办法,可是被安排了工作,见天的被关着,他们说不可言之地不想教,只是敷衍,就像你刚刚说的敷衍,工作确实能学到一点点东西,有时候也能找出些乐趣,但我……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知道了~”狐狸精娇媚一笑,声音甜得要滴下蜜来,“这里安排的工作无法满足你的需要,你需要滋养灵魂,没心思交朋友。”

“对对对,反正就是没有心思交朋友,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好是坏,不知道你的脾气是不是适合我们做朋友,但我没有心思了解。可能是那份工作长久没有进展,我心情不好的很,好像要自闭了。”

狐狸精细长的眼睛更加细长,一条缝中露出精光在打量微微,“还说灵魂受损,不像呢,你确定不是故意这样说让我告诉你?”

“嗯?告诉我?告诉我什么?”微微问。

“修补灵魂嘛,我知道,但……”狐狸精长久的停顿,挑衅,“但是不是告诉你,要看你跟我做朋友的态度呦。”

微微想了想,“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可以把你立刻当作帮助我的人,有机会试着了解你,跟你相处,我也很想很诚意地说你是我朋友,但朋友是讲感情的,现在我说我们是朋友,摆明是骗你,我脑子不好,还不太会骗人。”

“哈哈哈!呦呦~~”狐狸精大笑,笑得欢快,笑得许多人朝这边看来。

“你是在敷衍?见面哈哈笑?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微微问。

“不不,”狐狸精揽住她的肩膀,她个子高,往怀里一拽,竟把微微的脑袋按到了自己胸口,“我果然喜欢你!”她大声说。

生活中很少见到这样的人,上杆子要跟人家做朋友,觉得喜欢,就把人揽自己怀里大声说出来,大多数人觉得喜欢会多亲近,会对喜欢的人好,不会宣言一样喊出来,尤其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声说总都觉得不好意思的。

微微被她按胸口挣扎,她只觉得她身上一股味道直钻她鼻孔,说尿味也不像,臭也不是臭,说不上来的味道,却刺鼻得厉害,顷刻间薰得她晕,难受得很,这味道可能就是世人说的狐狸的骚味。

狐狸精看出她被自己体味熏着了,放开了她,掩唇一笑,“真是个纯正的女孩子呢。”

微微大口呼吸新鲜口气,心想狐狸精说的话好奇怪,不是女的还是男的?纯正又是什么鬼?

很多天之后,无意间她才知道,狐狸精身上她闻不了的味道恰恰是吸引男人的手段之一,女人闻着难受,男人闻着会痴迷。

而且不是自身分泌,是合成提取的香水,喷在身上的,香水就名唤:狐狸骚。

狐狸骚原本只是肛门附近分泌腺分泌,并没有勾引人的意思,但人间天上总少不了“狐狸骚”和勾引相关的故事,狐狸精们听多了故事,也不知哪位狐狸大仙,也不知是不想白白担了骚气勾引人的名声,还是纯为了好玩,还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狐狸精种族有了“狐狸骚”香水。

想勾引人,喷一点。

“狐狸骚香水”有很多种,配方和制作方法都是机密。

分类也多,大致分不带勾引人和带勾引人功能的,不带勾引人功能的就是各种花香草香木香或者混合香,取着“静谧”“百合”之类好听的名字,与普通香水一般无二,遮一遮体味,或者就为了好闻,也是狐狸精种族“出口赚外汇”的支柱产业之一,

带勾引人功能的,这个就厉害了,分好几档,低档,比如勾引女性用的,说白了就是女性爱闻的味道,玫瑰花香啊,

中档如酒、如韭菜,催情。

高档比酒更禁忌,完全是禁忌,最禁忌的能如蛊般控制人心智,女性喷一种,男性无法抗拒,男性喷另一种,女性闻了会深深爱上,还有根据目标特别调配的,如果不好理解,可以理解为激素类的东西,或者盐酸利多卡因和碳酸利多卡因(医院外用麻药名。)

正因这些禁忌的存在,狐狸精族被人诟病,名声可一直都没有洗白。

看他们发明出“狐狸骚”这种香水,看来从发明香水那时候起就破罐破摔,绝望了。

狐狸的香水是后话,微微之后还买过许多(不禁忌的)来用,此刻,狐狸精魅惑地笑,贴着微微耳朵,吹起一般小声道:“我们哪儿呀,有小妹妹要的东西,就怕小妹妹不敢来呢。”

“你们那?”

“有很多呦~~”狐狸精又朝微微耳朵吹了口香风,款款转身,走了几步,回眸,“对了,我叫魅,魅惑的魅,记住了没~~”

微微退后几步,狐狸的香风她闻着好难受的。

魅说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狐狸最狡猾了。

找人打听一下,如果是真的,就离开这里去狐族,倒霉的不可言之地,太精明了,早就呆够了,早就想转场换地图了。

章节目录 第477章 终章 不可言之地、佛国、道家以及修真界,四大神仙领地,其实互相不了解,尤其是底层,高层还掌握着不少情报,底层掌握的信息特别少。

不可言之地、佛国和道家都很少有杀戮,也有不公和惨案,但灭族杀人全家也只有修真界有,还常常发生,这种情况,修真界高层会告诉底层么?他们都不会告诉底层修真界出口的门在哪里。

四方势力早年各有默契,关上门各玩各的,有接触必然有矛盾,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怕要打架,打成群架了就是战争,为了不开战,许多事处理起来都灰常小心。

灰常灰常小心。

佛国和道家是老牌的修仙势力了,大家也都了解,互相怼过,合作过,历史太长了,以至于道门老祖此刻忽然到佛家地盘,佛家一边以为老祖终于动手了、他是来为万年前佛道一战报仇了,一边也猜:老祖有可能是为了千年前不言僧救了道门一众小辈来道谢的……

而不可言之地之所以叫“不可言”,是因为走的是修仙和科技结合的路线,但这条路一开始不被允许,一度被称为“魔道”,修仙和科技会碰撞出很多新的发展,也可能一下子把星球炸了。

为这个路线,打过仗,尘封历史不知忘记了多少神仙的血雨性命,很长一段时间里,想走这条路的躲起来发展,都不敢发出声响,其他势力妖魔化这条路,修仙小萌新们被吓得说都不敢说,这位妖魔叫啥名?不不不,我们不能叫出他的名字——“不可言”。

最近看不可言之地没把世界炸了,发展还挺好,最主要势力已经形成,一光束的尘埃,一地的鸡毛,态度都有松动,也各有探查。

——真以为微微过来只是被压榨,想办法求人家给自己治治脑子么?真没带见不得人的探查任务么?呵呵。

修真界就更厉害了。

道门、佛国、不可言之地是三个势力,修真界不算一方势力,严格说是一个世界。

用一句话大致就可以描述修真界的宏大了,这句话就是:道门曾经是修真界一个门派,混不下去,被赶了出来,可怜兮兮掉落凡间,很长时间都只剩最后一口气。

说明白了吧?

不过这些年修真界太乱,强者不知奉行了怎么个“爽”的原则,一个被欺负一个看不过就灭人全族,轰掉整个门派,无辜的也不管,灭就一个字,你灭我全族,我连你家一只狗都不放过,导致走下坡,三大势力好久不打架了,猥琐发育,走上坡路。

由于三大势力的很努力,以及修真界的内斗很努力,修真界渐渐降纬,虽然谁也不说,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但它有渐渐成为第四方势力的趋势,让我们恭喜它。

眨眼千万年,如今道门、佛国、不可言之地还称修真界为“修真界”,修真界里面的人有自称“诛天世界”的,有自称“神迹世界”的,还有自称罗天、落天、玄镜、妖域、九重天、纵横领域、星辰界、无量界、圣境、魔域……

你没看错,九重天、纵横领域、星辰界、无量界、圣境、魔域、还有十二世家、八世家、四大家……等等等等,这么多都是修真界的名字,一个势力给起一个名字,一个强者脑门一拍,起一个名字,谁也不用别人起的,一方面看出修真界很大,一方面可以看出真的很复杂,很斗。

千万亿年前湮没的修真界历史已经模糊了,如今修真界,奉行强者为尊,玩的是丛林法则。

——

以上。

微微打听到的所有情报。

也总算是把世界观仔细撸了撸。

狐狸一族有没有养脑子的好东西,就算有能不能拿到,谁也不确定,但微微还是决定去,当癫痴师兄劝她“如此一走,之前做努力都白费”的时候,

她说不出道理,

当简繁劝她“不要冒险,宁可用上万年慢慢恢复,他会陪着她”的时候,

她说不出自己的想法,

他们说一动不如一静,长长的路上,艳阳下,星星下,暴雨中,年久失修的空间移动法阵,有一天,她忽然想明白了自己,

她是个不甘于岁月静好的人,

人生各种各样,但有个道理总是残忍地一遍遍实现着,那就是岁月静好得甘于寂寞才好得到,

除了几个特别幸运的,其他人想要往高飞,必然要忍受空气稀薄,想做点什么,必有阻力和压力,人群中出众,必然有敌人。

“只要还活着,随时都可以说重新开始”是句鸡汤,并不是随时都可以说“我重新开始”,但微微知道自己有机会去尝试。

而且最重要的,她并不是丢掉过去,在这里,她踏入了修仙界,几乎白拿了别人梦寐以求的身体,还拥有了一个国家。

只是当从天空往下看时,地上的国家就像大人看小孩子的玩具城堡,觉得很好,但过了想拥有的岁数了。

远行,是为了风景,为了更高的高度,为了自己,也为了更好地回来,只要没有忘记,变得更强总是没错的。

……

天那么高,大地宽广的树上,借最后一缕阳光的照亮,微微静悄悄飞跃而上,在黑暗统治大地之前,她要找安全的树洞藏起来。

丛林中晚上不能燃火,否则你给了满丛林捕猎者一个开餐信号。

这是微微出发第一百天,她走了很远,远到她自己都惊讶,自己都不信自己能走这么远,开始与狐狸精魅一起走了两个月,但魅身上的香越来越好闻了,她终究是多疑的。

她有九分相信魅没有恶意,但多情的人她招架不住,因为不能给她许诺,也害怕被她的多情伤害。

于是分开了,不会太暧昧。

根据魅说,已经不远。

微微找到了一个树洞,很深的洞,隐约有光,还有食物香味传出,赶在丛林生火,可能是厉害的捕猎者在诱惑猎物,微微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深处有人站起,朝他走过来,

他背着光,看不清脸,微微先在身前地上下了个陷阱,就在她准备出手扔暗器的时候,火光中走来的那人挥手,这一挥,像是怕被扎屁股般拼命挥起来了,“别打别打是我!”他还补充,“真的是我!”还怕微微多疑再补充,“那年惢清小筑,我们抱着兔子,记得吧?”

她有这么多疑么?微微没好气走过去,“干嘛不现身呢?”

“出发没几天,怕你赶我回去,现在已经走了百天,你要赶我回去也得让我休整几天,喘口气。”简繁道,火光照他脸上,照得他的笑坏得很。

“一路上帮我吧?昨天遇险也是你帮我赶走的吧?”

“昨天”简繁扶额,“昨天的袭击你的就是我啊!扎我屁股上的洞还在呢,给你看。”

微微羞,“不看。”

昨夜,简繁看微微瑟缩在小洞中,她的修为不太会感觉冷,但心里会感到怕,感到寂寞,他想去握住她的手,

没想到,没走近,就踩了陷阱,他回身跑,还中了带毒的暗器。

再回身,微微已经不恋战,消失于黑暗。

成长太快,再不现身,他都要追踪不到她的踪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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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