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遇郎君误此生》 章节目录 第1章 以身相许报答我 人们都知道,这老黑山上有一窝土匪,这窝土匪清朝时就有了,具体多少个年头,就连村里的老人也说不清了。今天啊,这老黑山格外热闹,因为今天是土匪头子王月华的十八岁生辰。

十八岁,搁现在来说是刚成年,可是放到民国,这王月华也是个老姑娘了,所以,众匪商议,下山给她抢个“压寨夫人”哦,不不不,“压寨相公”回来。

王月华穿着黑色短夹克,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只手扶着腰里的枪,开口道,“那先说好,不能强迫别人,得他愿意娶我才行。还有,也别见年轻的就抢,我喜欢读书人,细皮嫩肉的那种。”

一旁站着的林叔连忙道,“行行行、都听大当家的。”

王月华父母走得早,这林叔既当爹又当妈,拉扯着王月华,立志不负月华父母的嘱托,一定将王月华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土匪,好在王月华争气,从小就横行霸道、蛮不讲理,一股痞气。

正是严冬,众人围着火堆,喝净了碗里的酒,大吼道,“誓死跟随大当家。”

王月华仰着脖子,一脸正气,在众人的目光中出了屋子,带上了黑绒帽,翻身跨上马背,笔挺的腰杆、俊朗的眉眼,修长的双腿夹紧马腹、扬起马鞭,喊了一声,“出发。”

看着落满薄雪的山路,王月华自言自语道,“大清都亡了,这都民国了,婚嫁也得讲究你情我愿才行,不能强迫别人,像土匪似的”

嘟囔完,王月华又觉得不妥,嘀咕道,“哦,我就是土匪。”

“那里怎么那么多人?”

听到林叔的声音,王月华抬眼望去,山脚下除了一堆骑马的人,还有一个穿着长衫的人,这人一看就有钱,身上的衣服隔这么远都能看见光泽,穷人哪穿的起这种料子。

王月华扬起了马鞭,喊道,“去看看。”

走近了,王月华勒紧了缰绳,嘴角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开口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对面山头的马当家吗?怎么,今天来我老黑山抢人了。”

说完,王月华带着黑手套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眉宇间尽是冷冽。

马进财笑呵呵道,“月华妹子,瞧你说的,我怎么敢到老黑山抢人啊,这人啊,是我们早就盯上的,一路跟随,就到这了。”

王月华挑挑眉,语气里尽是玩味,“哦?这么说,这么远的距离,你都没得手,看来这五娘山该换个当家的了。”

马进财的笑不减反增,开口道,“月华妹子真爱说笑,真想和你好好聊聊天,乐呵乐呵,只是看你行色匆匆,我也不便打扰。”

马进财看向身旁的人,开口道,“二狗,去将他绑了,带走。”

王月华看着站的笔直的男子,心中多出了不舍,这样的小身板被那帮五大三粗的老爷们绑了去,还不定怎么欺负呢,可自己要是帮这个男子,就等于得罪了马进财,这也犯不上。

张雨亭看着二狗拿着绳子向自己走来,连忙转身,求助王月华,虽然,他都听懂了,这两拨人都是土匪,可是落到女土匪手里总归是多些活路,毕竟,刚才那些土匪的下流话,他都听见了,他们想睡他,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男的和男的一起睡觉,这太不可思议了,而且是和这么丑的男的。

“帮帮我。”

王月华看着眼前的男子,咽了口水。男子白的发光、眉清目秀,温文尔雅,满脸的书生气,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相公吗?即使是这样火烧眉毛的情形,声音也好温柔,像极了私塾里的先生。

心跳的很快,她突然想起了小翠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一见郎君误此生”

整理好心情,王月华掏出了枪,一枪打在了二狗的脚下,抬高了音量,开口道,“这人,我要了,对不住了,马当家。”

张雨亭从来没有听过枪声,吓的哆嗦,可还是挪到了王月华的马旁边。

马进财脸上笑意不再,黑沉着脸,开口道,“月华妹子,你这样做可就不厚道了,你将人放过来,我就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

林叔也在一旁低声道,“大当家,这人本就是他们先发现的,我们不占理,咱们做土匪的,也得有做土匪的规矩。”

王月华低头看看尽管在发抖,可身子还是站的笔直的张雨亭,坚定了要他做相公的想法。她仰起脸,开口道,“这男人,我瞧着喜欢,准备带回去做相公,还望马当家给我个面子。”

张雨亭听见这话,连忙扬起了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王月华,又恍然大悟般的低下了头,她一定是为了救他才这样说的。怎会有女人说这样的话,那也太不害臊了。

马进财笑笑,开口道,“既然这样,我今天就给老黑山的弟兄们一个面子,不过,这开张的生意,却被你劫了道,我要如何向我的弟兄们交代?”

王月华扭头看看林叔,点点头。

“这?”

看着林叔为难的样子,王月华开口道,“回头,我再给你弄一把。”

林叔掏出了腰间的抢,开口道,“接着。”

马进财伸手接住,看了一眼,笑着道,“祝月华妹子和这位小兄弟百年好合。我们走。”

看着马进财一行人走远,张雨亭拱手作揖,开口道,“谢姑娘搭救之恩,来日有缘相见,定厚礼相送。”说完,迈开了腿。

王月华连忙翻身下马,开口道,“等等。”

张雨亭轻叹一声,可又赔着笑脸回过了身,看着王月华。

被张雨亭的目光注视,王月华的脸一点点的红了起来,她取下了头上的棉帽,上前一步,带在了张雨亭的头上,开口道,“天气冷。”

两人距离很近,张雨亭闻到了王月华的身上的酒气,他连忙退后一步,开口道,“谢谢姑娘。我还着急赶路,若无它事,我先走了。”

王月华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握住了张雨亭纤细的手腕,厚着脸皮说道,“我救了你一命,按理来说,你不得求着我要以身相许报答我吗?”

王月华感觉到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就是看上他了,一见钟情,哪怕是再难为情的话,她也要说。

张雨亭使劲挣脱着,一脸尴尬,开口道,“姑娘,你别这样。我还要赶路呢。”

王月华的手劲很大,张雨亭根本挣不脱。

王月华再次开口道,“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

张雨亭尝试了很久,挣不脱,然后停止了反抗,站直了身子,决定用言语打动她

章节目录 第2章 绑回山寨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的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咽咽口水,盘算到,要是将他绑回去,就可以天天听到这温柔的声音,到时候再给他办个学堂,让他教山寨里的小孩读书识字。

张雨亭开口道,“婚嫁之事需得问过父母才好?”

王月华皱皱眉,开口道,“可我父母已经死了。”

“对不起。”

“又不是你杀的,有什么对不起的,快跟我回山寨吧。”王月华说完,打了个哆嗦,嘟囔道,“这天,可真冷。”她拽着张雨亭往自己的马跟前走。

张雨亭用尽全身力气,固执的站在原地,大喊着,“姑娘,姑娘,你别这样。”

林叔看着张雨亭的打扮,再看看放在他身旁的黑色的行李箱,总觉得他的身份不简单。便走到了王月华的身旁,轻声道,“大当家,出门之前,你可是自己说的,一定要找个自愿和你回山寨的,你看他,满脸不愿意,要不,算了吧。”

王月华松开了张雨亭的胳膊,开口道,“是吗,我说过吗,要找自愿的?”

张雨亭瞅准机会,提起地上的行李箱,转身就跑,地上铺着薄雪,他脚下打滑,差点摔倒。

林叔点点头,开口道,“真的,你亲口说的,要找个自愿的,让我们不要强迫别人。”

王月华扭头看向跑出十米远的张雨亭,一脸不舍,开口道,“可是,我看上他了。不管了,我今儿个就是要将他绑回山寨和我成亲,再说了,我们做土匪的,就是得抢。要都是找自愿的,那我们当土匪还有什么意思?”

落了雪的山道上,满脸英气的少女扬起马鞭,追赶着穿着长衫、提着行李箱拼命奔跑的长衫男子。风穿过王月华的贴着头皮的短发,吹落了王月华刚刚送给张雨亭的棉帽。

王月华扬起手臂,甩出打了活结的绳子套在了张雨亭的身上,使劲一拉,张雨亭就被绑住了。王月华勒紧了缰绳,挡住了张雨亭的去路,笑着道,“我看上的人,跑不了。”

王月华吹响口哨,手底下的兄弟连忙上前,张雨亭被五花大绑,抬了起来。

张雨亭扭头喊着,“我的箱子。”

王月华命令道,“把箱子和棉帽都拿过来。”

王月华拍拍棉帽上的雪,将棉帽扣在了头上,扬起了马鞭,开口道,“今夜,我大婚,林叔,你统筹一下,派弟兄们下山采办。”

张雨亭被高高抬起,他看向黑沉沉的天,骂了他人生的第一句脏话,“不害臊。”

到了山寨,王月华翻身下马,伸出拳头,轻轻打在站在寨门口的姚占彪的胸口,开口道,“我找到相公了,今夜,喝我的喜酒”

这姚占彪是王月华捡回山寨的,那年,她才四岁,跟着父母下山收粮,遇见了深受重伤、躺在草堆里的姚占彪。这姚占彪原本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可是,一夕之间,满门被屠,只有他逃了出来。

姚占彪依旧冷着一张脸,只是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他伸手牵住了马缰绳,开口道,“那恭喜你了。”

老黑山的土匪寨子,是方圆最威风的,进了寨门,正对面的是聚义堂,是议事的地方,聚义堂右边的窑洞,住着王月华,聚义堂左边的窑洞,住着林叔。四周是用土堆起来的围墙,寨口有高台,上面站着人。

王月华坐在聚义堂的虎皮椅上,取下了帽子,看着站的笔直的张雨亭,开口道,“我是这寨子的大当家,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张雨亭梗着脖子,开口道,“我是不会娶一个土匪做媳妇的。”

一旁的兄弟们抬手就要打张雨亭,叫喊着,“土匪怎么了?你居然看不起土匪。”

王月华厉声道,“我的男人,你们也敢打。”

兄弟们都收回了手,恨恨的看张雨亭。

“我不是你的男人,你放我走。我这辈子只会娶我爱的人。”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一脸认真的样子,更加喜欢了,开口道,“把他送到我屋里去,等林叔采买回来,打扮打扮。”

张雨亭瞪大了眼睛,送回屋去,她这是不管他是否自愿,她都要嫁给他,强了他吗?真是不害臊、不知羞。

章节目录 第3章 洞房花烛 傍晚时分,鞭炮噼噼啪啪的响起,唢呐奏出喜庆的乐音,寨子支起了几十张桌子,办起了流水席。王月华穿上了大红色的短夹袄、红色的大摆裙、红色的大棉鞋、头上戴着一顶大红色的圆帽。

此时的她站起了身子,手里端着大碗,喝着酒。敬酒的兄弟络绎不绝,她心情好,接过酒、就仰起脖子喝下了。巴掌大的脸染上了红晕,她说话都有点含混了。

窑洞内,张雨亭坐在热炕上,被绑的整整齐齐的,大红色的长衫称着他雪白的肌肤,好看的桃花眼里氤氲起了雾气,长长的睫毛倒影在眼眶里。

红烛的火光跳动,姚占彪扭扭脖子,关节咔咔作响,他是典型北方人的长相、一张脸棱角分明、鼻梁骨很高,眼睛炯炯有神、小麦色的皮肤透露着他的健壮。

姚占彪看着炕上弱不经风又眼角含泪的张雨亭,一脸鄙视。

张雨亭抬起了脸,眼里的雾气消散了,一双眼睛亮的出奇,他开口道,“我们做个交易。”

看着姚占彪没有反应,张雨亭继续道,“我有钱,有很多钱,只要你放了我,你说个数。”等了半天,姚占彪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反应。张雨亭继续道,“你要是不要钱,权也可以,我爹是当大官的,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你飞黄腾达。”

姚占彪觉得烦,索性向门口走去。

张雨亭急忙道,“你喜欢那个姑娘,你为什么不放了我,成全你自己?”

姚占彪停下了脚步一脸紧张地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你怎么知道?”

张雨亭看着姚占彪的神情,原来他在意的只有那个姑娘,“眼睛,你看她的眼睛告诉我,你喜欢她。所以,放了我吧,你不放了我,过了今夜,我和她就是夫妻了,你们之间再无可能。”

姚占彪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开口道,“那看来以后要管好这双眼睛了。”说完,转身离开。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喜欢她呀,你怎么能允许她变成我媳妇儿,放了我吧。”

“不放。”

留下冷冷的两个字散在空气里,姚占彪出了屋子,关上了门,他拢了拢身上的长袄,打了个哆嗦,抬眼看向正在酒席吃喝的王月华,心中说到,“月华,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虽然,他话又多,看着像个娘们似的,可是,你喜欢他,我也会试着喜欢他的。”

王月华有点醉了,她站起了身,大声道,“兄弟们,吃好喝好,我去看相公了。”说完,跌跌撞撞的往窑洞走。

姚占彪见状,连忙上前去扶她。王月华半靠在姚占彪坚实的胸膛里,抓着他的手,声音爽朗“改天,我一定去山下给你掳个媳妇回来,你别着急。”

姚占彪推开了屋门,将王月华扶到了炕边,开口道,“我就在门外,有事喊我。”

王月华踢掉了大红棉鞋,露出了大红的棉袜子,往墙角的张雨亭爬去,边爬边开口道,“你不用在门外守着,去吃点东西、喝点酒、暖暖胃,你也忙活了一下午了。”

姚占彪看着王月华爬到了张雨亭的身旁,伸出的手在张雨亭的脸上乱摸时,他将地上的棉鞋放整齐,红着脸,转身出了屋子。

王月华收回了手,坐在了炕上,嘟囔道,“屋子里真热”

说完,伸手解开了红夹袄的扣子,露出了里面大红色的紧身线衣,线衣的领口很大,露出了胸前大片的雪白,她的身材很好,突兀有致,透过衣物依稀看得见臂膀与腰间的肌肉线条。

张雨亭愣愣的看着,红烛照的他心烦意乱的,眼前的王月华又使他的小腹燃起了一团火,他开始鄙视自己,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是摆脱不了人类最原始的欲望,这最本能的雄性反应,他别过了脸,闭上了眼睛。

张雨亭觉得自己被一团火包围了,王月华半抱着他,为他解着拴着手脚的绳子,她身上的酒气很重,他觉得自己也快醉了。

张雨亭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他伸手想推王月华,可是手碰到她的身子,他就连忙缩回了,他开口道,“你这样不合礼数。”

王月华笑的憨憨的,她将张雨亭压在了身下,修长的手指解着张雨亭长衫的扣子

章节目录 第4章 我会护你一辈子 张雨亭伸手去捂扣子,手却被王月华的手拉过,压在了双腿下。他的扣子被解开,露出了里面的白色对衫,张雨亭眼里流出了泪水,他这辈子从没有这样窝囊过。

看着他的泪水,,王月华停下了动作。她俯下身子,吻在了他掉落的泪上,极为认真的开口道,“我会护你一辈子,除了在我身下,我不会再让你流一滴泪。”

张雨亭听见这话,更觉得五雷轰顶,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被一个女土匪如此侮辱,她不仅辱他的人,还要辱他的心。

她滚烫的唇落在了他的唇上,他无奈的闭上了眼,等待着受辱。可是,等了很久,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他睁开了眼,却看见王月华认真地看着他,满嘴酒气,开口道,“我相公真好看。”

说完,就滚到了一旁,伸手拉过了喜被,为二人盖上,牢牢抱住了张雨亭的腰,嘟囔了句,“相公太瘦了,我一定将你喂的白白胖胖的。”

说完,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张雨亭扭头看着熟睡的王月华,暗自想着,“原来是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

想到这,张雨亭的脸火辣辣的烫了起来,他在期待什么,期待被她压在身下欺负吗?

他想拨开王月华的手,可是她抱得很紧,他怎么也拨不开,他告诉自己,那就睡一觉,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他闭上了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柔软的身体、胸前的雪白不时的跳进他的脑子,鼻子里也全是她身上的酒香。红烛燃尽了,屋子回归了黑暗,王月华早已松开了搂着他腰的手,可是张雨亭还是往她的身旁靠了靠,轻声道,“你可真暖和。”

清晨,传来了鸡叫声,王月华睁开了眼,觉得肚子上压的慌,她不由的有了起床气,正想发作,扭头看见了张雨亭白嫩的脸,她的气,一下子就消散了。

她扭头、吧嗒,亲在了张雨亭的额头上,伸手拨开了张雨亭压在她身上的腿,坐起了身,下了床,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黑色的毛衣、黑色的绒裤,坐在炕头上、换起了衣服。

张雨亭慢慢睁开了眼,脸上一红,又连忙假装睡着了,可是,王月华背上的蝴蝶骨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小腹的火又窜了起来。

王月华脚上蹬上一双黑色的马丁靴、取过架子上挂着的红色短夹克,戴上黑色的皮手套,红色的圆帽、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无垠的白。

大雪整整下了一夜,地上的雪都到小腿肚子了,王月华笑着看向站在门口的姚占彪,开口道,“吩咐大家,扫雪。”

冷冽的风灌进了屋子,张雨亭露在外面的肩膀感觉到的寒冷,他连忙裹紧了喜被,可还是打了一个喷嚏。王月华迈出屋子的腿又缩了回来,关上了门,走到了床头,伸手探探张雨亭的额头,开口道,“还算正常,今天太冷了,你别下炕,你身子单薄,比不得我们。我得去扫雪了。”

说完,王月华出了屋子。

张雨亭连忙坐起了身子,拉过了长衫,快速的穿着,自语道,“我得找到箱子,赶快离开。”

章节目录 第5章 她只是倒贴上来的姑娘 张雨亭穿好了衣服,趴在炕头看了半天,他原来的黑绒布鞋不见了,地上并排放着两双红棉鞋,他皱皱眉头,还是蹲在炕边、勾上了鞋。

“还挺合脚。”

轻轻将门拉开了一条缝,弓着身子,将眼睛凑在门缝里,却只看见了一团黑,这个家伙,还真是忠心的很,张雨亭将门狠狠的拉开,大声质问道,“她派你来监视我!”

姚占彪脸上表情寡淡,将手里的黑貂绒披风扔到了张雨亭的怀里,开口道,“天冷,穿上。”

说完,转身离开了。

张雨亭将披风扔在了炕上,抬脚出了屋子,“嘶,真冷。感冒了,可不好。”

说罢,转身又进了屋子,将披风穿好,顺手拿了一把剪刀防身。

屋外,众人都忙着用扫帚、推子、铁锹清理积雪,张雨亭趁没人注意,溜进了聚义堂,里面空无一人,只是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的。

张雨亭开始寻找他的行李箱,这个行李箱里有他的信仰、有比他的命更重要的东西。一无所获后,张雨亭叹了一口气,听见有人向聚义堂走来了,他连忙藏在了虎皮椅的背后。

王月华将腿抬高、跨了进来,伸手取掉了头上的帽子,又扯下手上的手套,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头上的短发。扫了会雪,她有点热了,头皮都出汗了。

跟在她身后的是林叔,林叔接过她手里的帽子,开口道,“大当家,我知道这个问题很难为情,可是,我还是得问,你不要笑话我。”

王月华将手套套上,伸手取过了炭火旁的一根木棍,在一旁的灰里扒拉,冬天来了后,她每天晚上都会在灰里埋几个红薯,早上的拿出了,有时候,她会吃,不想吃的时候,就给弟兄们吃。偶尔,她忘了,姚占彪会帮她放,可是,昨晚,是她成亲,她喝醉了,忘记放了,估计,姚占彪也喝醉了,不过,她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翻着。

“林叔,你问吧?”

林叔扭捏了很久,一张布满抬头纹的脸挂起了尴尬的笑,轻声道,“昨晚,你和那个小子有没有圆房。”

王月华认真的点点头,开口道,“我按照林婶说的,先脱了他的衣服,然后~”

林叔连忙打断了王月华,开口道,“好了,好了,这就好,我也算没辜负你父母,解决了你的人生大事,那你吃着,我走了。”

王月华弯腰将烤好的红薯拿起,开口道,“林叔,也吃一个。”

林叔将帽子放在了虎皮椅上,红着脸离开了。虽然,他已经半身入土了,可是问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这种事,也是破天荒头一回。

看着林叔匆匆忙忙的脚步,王月华笑着道,“害羞了,林叔也会害羞。”说完,扒拉开了一点皮,咬进了嘴里,甜香充斥着她的味蕾。

姚占彪进了聚义堂,开口道,“大当家,今天是你新婚第一天,想吃什么?”

王月华将手里的红薯分成了两半,递到了姚占彪的手里,开口道,“都行。今天中午,我们进山打猎,吃烤肉。还有,都说给你多少遍了,没人的时候,叫我月华。”

姚占彪站在王月华的身旁,歪着头,吃着红薯,开口道,“大当家,今天,打猎,你别去了。”

王月华将最后一口红薯吞进嘴里,急忙问道“为什么?”她最爱的就是进山打猎了,多好玩,要她待在山寨里,坐在热炕上,闷都闷死了。

明亮的眼睛里映着姚占彪的影像,他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开口道,“昨晚,你们那个了,我听老人说的,女的第一次,都会很疼,所以,你别去了。”

姚占彪的脸早已红成了柿子,耳朵根也烧得慌。

王月华一拳打在了姚占彪的胸口上,声音爽朗,“那是一般女人,我是谁啊,我可是老黑山大当家,我身体棒的很,好了,走吧,我们两偷偷去后山,堆个雪人。”

“好。”

听见外面没了响动,张雨亭站起了身子,脑子里是姚占彪和王月华一起开心堆雪人的背影,不由的冷哼了一声,哼完又觉得自己奇怪,她又不是他的谁?她只是倒贴上来的姑娘,就算是睡了一晚上,可那是她自愿了,爱跟谁堆雪人就跟谁堆去好了。

“我怎么感觉自己是在吃醋?”

张雨亭搓搓自己的脸,摇摇脑袋。

章节目录 第6章 咦,相公,你叫什么名字? 遍寻无果后,张雨亭将目光聚集在了姚占彪的窑洞上。他抬手刚要推开门,就被林叔的声音吓了一条,他也纳闷了,那会走路声音挺大的,这会儿倒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林叔将手搭在了张雨亭的肩上,笑呵呵地说到,“你找占彪吗?”

张雨亭连忙勾起了嘴角,微笑着,只是这笑不达眼底,“对,我找他。”

林叔伸手拍拍张雨亭的肩膀,依旧笑脸相迎,只是心里泛起了嘀咕,这身板也太单薄了,看来要养壮实,还得费些功夫,毕竟,月华是大当家,她的男人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这小子,肯定和月华溜到后山堆雪人去了。你随我来,我带你去找他。”

张雨亭点点头,跟在了林叔的身后,两人不紧不慢的走着,林叔一搭一搭的说着话,张雨亭只是轻声回应着,“嗯。”

“你别看月华外表有些强悍,可她实际就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她心思单纯,没有你们读书人你们多的弯弯绕绕,她要是认定了谁,就会铁了心对谁好,你可不要辜负她的心。”

“月华这姑娘,从小就没了父母,所以,脾气倔,认死理,以后,你得多包容她,让着她。”

“你别看月华才十八岁,可她从十四岁起,就掌管山寨了,虽说以前是我在扶持她,可是能让这么多大老爷们服她,也是她的真本事。她是挺厉害的小姑娘,你得打心底里敬着她。”

呼出的白气消散在风里,林叔说着说着,眼眶都有点湿了,这月华是他一手带大的,就这么轻易被这弱不经风的小子得去了,他心中有太多不舍。这小子是月华掳来的,所以心底里肯定有怨气,可是老话说的好,“女追男,隔层纱”,所以,时间长了,这小子肯定会想明白,到时候偷着乐也说不定。只是可怜了占彪娃,他的心思,他是知道的,可是月华只把他当兄弟,过些日子,下山给占彪娃找个媳妇,占彪娃长的俊,这方圆想嫁给占彪的姑娘数都数不过来。

后山,每隔几米就是树,各种各样的树,张雨亭看见了有些树上刻着“王月华”的名字,眼睛都笑了,自语了句,“幼稚鬼”。

林叔随着张雨亭的目光看去,开口道,“这是占彪刻的,果树少,可吃果子的人多,小时候的占彪也倔,他给每个果树上都刻上了月华的名字,还告诉大家,这些树的月华的。两个小娃娃,幼稚的很。”

说到这里,林叔又觉得不妥,连忙道,“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这占彪和月华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是亲近些,你也不要多想,月华也不是轻薄的人,她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她也没说过看上过谁,可她昨天一看见你,就说看上你了。她这个人,认准了谁,那就是一辈子的。”

张雨亭听着这些,嘴角浮现了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只是很快这笑就消失了,他沉下了脸,林叔愣在当场,尴尬道,“定是误会。”他害怕张雨亭扭头就走,连忙伸手要拉住他解释,可是没料到,张雨亭径直走了过去。

雪地里站着一只憨厚的雪人,雪人旁,林月华跪在姚占彪的身上,用手往他的衣领里灌雪,这姿势与昨晚她将张雨亭压在身下解扣子时一模一样。

山林里回荡着两人爽朗的笑声。

她笑的正欢,感觉到身旁有黑影,她抬起了头,看见了黑着脸的张雨亭。

张雨亭厉声道,“起来。”

王月华低下头,笑着往姚占彪的脖子里再塞了一把雪,这才站起了起来,踮起脚尖,勾住了张雨亭的肩膀,伸手指着姚占彪,开口道,“昨天,都没有好好介绍,这是我的好兄弟,姚占彪。”

她又回过了头,一双眼睛笑的弯弯的,开口道,“这是我的相公,咦,相公,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王月华可爱的样子,张雨亭的气消了一大半,梗着脖子道,“张雨亭”

姚占彪从雪地里爬起,弯着腰,抖落着脖子里的雪。

林叔只觉场面尴尬,连忙道,“饭熟了,月华,我吩咐你林婶做了你最爱喝的玉米糊糊,我们回去了。”

王月华一脸兴奋,松开了勾着张雨亭肩膀的手,小跑了起来,高喊着,“回家咯,喝玉米糊糊咯。”跑出几步,又回过了身子,看着三人,开口道,“天这么冷,跑起来暖和。快跑起来。”

说完,转身跑走了。

林叔笑着摇摇头,开口道,“还是孩子心性。”

张雨亭脑子里是王月华回过身的样子,雪地里,带着红色圆帽的少女冲他挥手,冲他微笑,她就像一团火,就像五月的太阳,那么亮,那么热。

三人沉默的走着,林叔为了防止张雨亭误会王月华,大声对姚占彪说,“这月华到底是成了亲的人了,以后,你可不能再像今日这样,跟她胡闹。”

冷冷的声音从姚占彪的嘴里说出来,“知道了,林叔。”

张雨亭用眼角的余光看他,他是比自己壮实了一些,可是个头与他却是一样高。这些日子,他为了从家里逃出来,不惜绝食,所以,才瘦成了纸片,等他养回来,身材也不一定比他差,至于腱子肉,他练一练,也会有的。

想到这,张雨亭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了,为什么要跟姚占彪比,他只是一个土匪,自己可是留过洋的高材生,还是一名准外科大夫,两个人哪里有什么可比性。

真是的,脑子里到底在乱想着什么,他总不是被王月华的美貌冲昏了头脑,被原始的欲望控制了心智。这王月华根本就不是自己理想的类型,他想要的是那种文文静静的女孩,怎么会是这种头发都没自己长的女人,而且,她还是是个土匪,他要找的是与自己有共同志向,拯救中国的知识女性。

想到这里,张雨亭坚定了步伐,挺直了腰杆。可是,当时的他不知道,他打脸的日子很快就要来临了。

王月华一溜烟就跑到了林叔的房间,掀开门帘,进了窑洞,里面热烘烘的,炕上放着一张方桌,王月华脱掉了外套与帽子,盘腿坐在了炕上,笑着道,“婶,我老远就闻见了玉米糊糊的香味。”

章节目录 第7章 男人的底线 正午时分,太阳出来了,天空湛蓝湛蓝的。王月华带着四五个兄弟套好了马,准备出发。

林叔连忙将张雨亭拉到了马旁,然后,在王月华耳边道“把他也带上,培养培养感情。”

王月华抬腿上了马,对姚占彪道“照顾好我相公。”

张雨亭已经懒的做任何表情了,他觉得这个林叔就是故意的,他好像一直在跟踪他。就连撒尿,他也跟着。不过,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个女土匪居然还用“相公”这个称呼。果然是穷乡僻壤,没有开化。

姚占彪皱皱眉头,开口到,“上马”

张雨亭抽抽嘴角,开口道“我会骑马。马厩在哪,我去牵一匹,过来。”和一个大男人同骑一匹马,他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姚占彪声音冰冷,“这里的每匹马都是有主人的,没有多余的。”

张雨亭走到了王月华身旁,抬脸望着她,开口道“我们两一起骑,可以吗?”

王月华看向身旁的兄弟们,只觉为难。她可是老黑山的大当家,大庭广众,被男人抱在怀里骑马,会影响她在弟兄们心里的威严,“你和占彪一起。弟兄们,走。”

张雨亭心中不快,又走到了姚占彪的身旁,开口道“你先上。”这是他的底线,他不想被姚占彪抱在怀里。脑子一闪而过是王月华将姚占彪压在身下的情形,要是他再被他抱着,他作为男人的面子往哪放。

姚占彪抬腿上马,声音低沉“上来。”

张雨亭坐在了马背上,却发现姚占彪将缰绳拉在了手里,他的手却无处安放。

姚占彪大喊了声“驾”

马快速跑了起来,为了不掉下去,张雨亭紧紧抓住了姚占彪的腰带。

姚占彪的肚皮被腰带勒的难受,他命令道,“抱我的腰。”

张雨亭皱皱眉头,抱住了姚占彪的腰。

湛蓝的天空下,一帮年轻人骑着马在雪地里留下一排马蹄印。

王月华扭头看看落在后面的两人,扬起了嘴角。

山林里空荡荡的,偶尔飞鸟经过,抖落树枝上的落雪。

勒紧了缰绳,众人纷纷下马,取下了搭在马背上的捕猎工具。脚踩进去,留下深深的脚印。一下马,姚占彪和王月华带着兄弟们向有野兽出没的地方走去,他们熟练的安装着陷阱。

张雨亭觉得王月华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强盗,昨晚还说,要对他好,今天转眼就将他抛在脑后,管也不管,话也不跟他说。他看看一旁的马,要是现在有箱子就好了,他就可以离开了。

思索着这些,张雨亭用树枝划弄着地上的雪,再抬起头,四周没有一个人,他准备喊得问一声,张张嘴,又作罢了,他一个大男人,而且天这么蓝,他又为什么非要和他们待在一起,他可是知道唯物主义的新青年。

索性,张雨亭找了颗矮树,坐在了树枝上,等他们。只觉得现在的光景像做梦一样,漫山遍野的雪,密密麻麻的树,还有一帮无法无天的土匪,还有一个无所畏惧的姑娘。

树林后传来急促的奔跑的脚步声,张雨亭嘴角露出了一抹笑,腹语道,“还算有良心,没有忘了我。”跳下了树枝,却看见一只黑色的怪物向自己奔来。

长嘴獠牙,这是野猪,有趣,有趣,都说猪不会上树,看来,我只有藏在树上了,张雨亭这么想着,连忙找了一颗高大的树,可是,到了树下,他才想起,他也不会上树。

野猪哼哧带喘的向他奔来,他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的王月华的声音。

“张雨亭,站在原地别动。”

张雨亭心里开骂,这个王月华把自己当宠物也就算了,还让自己站着别动,是让自己被猪撞呢吗,我才没有那么傻。撒开长腿,就跑了起来,可是一脚踩在了王月华她们设计好的陷阱上,先是被绳子绊倒,好不容易爬起,往前一步,踩进了绳套里,他的一只脚被绳子栓住,整个人被提起倒挂在了树枝上。

一旁的弟兄开口道,“大当家,陷阱都被他破坏了,这可如何是好?”

“就是,我们好不容易,将野猪引到这里。”

“要不,算了吧,野猪攻击性强。”

“唉,可惜了。”

张雨亭能感觉到众人幽怨的目光,他刚才应该相信王月华。

王月华看着被挂起的张雨亭,为了张雨亭,她不能让这只野猪跑了,她要用这只野猪增加自己在寨子里的威望,用自己的威望保护张雨亭,不被人说三道四。

掏出腰间的手枪,王月华快步上前,一只脚蹬在树上,身子回环,扣动了扳机,子弹飞进了尽在咫尺的野猪的喉管。野猪往前冲,眼看就要撞倒王月华。

张雨亭大叫到,“小心。”

姚占彪快步上前,一把拉过了王月华,野猪直直向前冲去,撞在了树上,倒地了。

一旁的兄弟们大喊着,“大当家、大当家。”

王月华抬头看了眼张雨亭,连忙跑去解绳索了。

姚占彪搭在王月华肩膀的手停在半空,他转身,看向了蹲在地上解绳索的王月华,不由的叹了口气,你就那么喜欢他,你知不知道,这样近的距离,即使开枪命中,野猪也停不下来,万一,踩到了身上,定是断骨。还是,你就那么相信我,我一定会拉开你。

野猪的血腥味很快散开,王月华开口道,“拿上猎物,离开。”

弟兄们也都念叨到,“快走,血容易招来狼群。”

姚占彪将野猪抗在了自己的马背上,众兄弟也都识趣的带着野兔、野鸽子离开了。

王月华翻身跨上了马背,开口道,“上来。”

王雨亭却闹起了脾气,他固执的往前走着。他只是生气,为了只野猪,她怎么可以连命都不要。他是一名大夫,对他来说,生命高于一切。

王月华骑马跟在了王雨亭身旁,命令道,“上来。”

王雨亭没有反应,王月华索性下了马,站在了他的面前,开始解释,“你别这样,我刚才不是故意扔下你的,我只是忙着布陷阱,一时间忘记你了。毕竟,我们才成亲一天,以后,我肯定不会了。”

王雨亭扭过了脸。

王月华继续道,“你被挂起来,真的不能怪我。我让你停下的,你不听的。”

王雨亭还是梗着脖子。

王月华咬咬嘴唇,伸出了胳膊,踮起了脚尖,勾过了他的脖子,使劲吻了上去。林婶说过的,男人生气的时候,最好用的办法就是用身体来安抚他。

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的很长,两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彼此,嘴唇的温度在两人之间传递。

王月华取下了胳膊,牵住了他的手,开口道,“回家。”

王雨亭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星星。他的心跳的很快,他连忙甩开了王月华的手,他不可能爱上她,一定是她又轻薄他,是原始的欲望在作祟。

王月华跨上了马背,再次说道,“上来。”

章节目录 第8章 中西结合 傍晚时分,山寨里在此热闹起来,宽敞的大院里,篝火很亮,大锅里炖着抓来的野猪,火架上穿着野兔、乳鸽。

酒香弥漫在空气中,张雨亭坐在马扎(一种小椅子)上,火光印着他的眼,他的眼里印着正在唱山歌的王月华。

她很高挑,站在人群里很显眼,此刻的她正在笑,看见她笑,张雨亭脸上也挂上了笑。

“让新女婿也唱一首”

好几个上了年纪的妇女高喊着,林叔坐在张雨亭的身旁,低声道“你给大家唱一首。”

张雨亭站了起来,开口道“那我唱一首我自己写的歌《吾辈好儿郎》”

浑厚的男中音飘散在了大院中。

“好。”

声音刚停,王月华开口叫好,众人也纷纷鼓掌。

张雨亭却没有坐下的意思,继续到,“现如今,我们的国家,列强割据,军阀混战,我们身为祖国的一份子,人人都应该将祖国的统一作为我们的理想,为一个和平暂新的祖国奋斗终身。”

他说的慷慨激昂,说完,两只手高抬在空气中,仰着脸看着天空。等待着掌声、等待着欢呼。

人群里传来议论声

“啥,他在说啥。”

“好像说什么祖国统一?”

“我们只是土匪,能这样安稳过日子就行了,他说的离我们太遥远了。”

“他看起来像不像一个二愣子?”

人群里的传出了笑声。

张雨亭收回了手,坐了下来,二愣子,二愣子是什么?是愣头愣脑的意思吗?是说他傻吗?傻的不是他,是被封建思想毒害的人民群众。

王月华看看姚占彪,姚占彪站起了身子,歌声飘出,是一首柔和的信天游,调调里是青年男女的爱情。

歌声一直在继续。人群里传出一句“吃肉啦”大家都开始欢呼,毕竟这是物资匮乏的时代。

老老少少每个人都端着洒了葱花的肉汤,兴奋的吃了起来。

王月华坐在了张雨亭的身旁,开口道“你刚才说什么统一的祖国,你给我说说呗,我爱听。”她觉得很新奇,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些话。

张雨亭低着头喝着汤,没有说话。她跟这些人一样,没有读过书,哪里有国的概念,她们只要能喝到肉汤,就完成了最高理想。革命还是要靠工人阶级、知识分子。

王月华失望的低下了头,双手拿起了猪蹄蹄,啃了起来。

肉香弥散在她的口腔里,她的失望很快烟消云散了,脸上洋溢起了满足的笑容。将猪骨扔进了火里,王月华正准备再吃一碗,刚站起身,就被大壮拉住了胳膊。

“大当家,快去看看吧,二虎昏迷了。”

王月华连忙问到,“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这肠痈本就是不治之症,命好可以活,药喝了半个月了,不见好转,今天早上,发起了高烧。”

王月华心中焦急,开口道“走,去看看”

张雨亭站起了身,开口道“你是说肠痈吗?”

大壮点点头,开口道,“大夫说是肠痈。大当家,快随我去看看吧。”

王月华自语道,“这可怎么办?”

张雨亭开口道,“我会治。”

一旁的众人纷纷投来目光,这目光里大多是质疑,给二虎治病的大夫,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的大夫,他要是治不了,基本相当于就活不成了。

王月华伸手拉住了张雨亭的胳膊,开口道,“好,你随我去。”

张雨亭将碗递给了林叔,开口道,“我需要我的行李箱。”

王月华看向姚占彪,开口道,“将雨亭的行李箱拿上,我们一起去二虎家。”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她的眼里没有怀疑,她很相信他。即使他的箱子里有手术的工具,也有药,可是这不是在正规的医院,没有护士的帮忙,他也不一定可以成功。

到了二虎家,二虎的娘正跪在地上,扯着大夫的衣襟,哭着喊道,“求您救救我家二虎。”

大夫提着药箱,不住的叹气,不是他不救,是他救不了。

王月华搀起了二虎娘,开口道,“大娘,别急,让我相公看看。”

二虎娘带着泪眼看向了张雨亭,膝盖一软,就要跪。丈夫走的早,她一个人将二虎拉扯大,他就是她的命根子,要是他死了,她可怎么活。

张雨亭看向大夫,开口道,“我也是一名大夫,你可以将二虎这些日子的症状全部告诉我。”

大夫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张雨亭迈步进了内间,伸手探向二虎的额头,烫的可怕,他开口道,“确实是阑尾炎,得赶快进行手术。”

“手术?”一旁的人皆默念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惊讶。她们从来没听过“手术”二字。

只有一旁的大夫一如往常,只是询问了句,“你是西医?”

张雨亭点点头,天已经暗了,屋子里虽点着油灯,可光线还是很暗。倒是外面,月光照在雪上,很亮。他是最优秀的毕业生,以前,他在尸体上练习过,闭着眼,他也能做,可是,现在毕竟是活人,刀口稍微偏移,就会失手杀人。

“姚占彪,你将二虎抱到屋外,大娘,你去烧点热水,大夫,你去配点消炎药,还有止痛的中药,月华,你在我身旁,帮我。”

冰天雪地里,月光下,张雨亭拿起了手术刀。

刀子刚挨到了二虎的肚皮上,二虎妈就跑了过来,大喊着,“你要做什么,不,我不要你治了。”

姚占彪将二虎妈牢牢抱住,不让她上前破坏。他也不知道什么是手术,什么是西医,可是不治的话,就死了,还不如试一试,而且他觉得张雨亭眼神很坚定,他应该是有把握的,他跟月华一样,都相信他。

张雨亭的头上渗出了细汗,王月华站在一旁,一直在等张雨亭吩咐她做点什么,可是,他只是安静的切开肚子,将手伸进去,然后又缝针,她只是站在他的身旁,什么都没有做。

看见带着鲜血的短刀从二虎的肚子里拿起,看着一块黑红的肉、滴着血从二虎的肚子里取出,二虎娘两眼一黑,昏迷了。姚占彪将二虎娘抱起,抱进了屋子,放在了炕上,细心的为她拉过了被子。

缝上最后一针,张雨亭吩咐道,“剪刀。”

王月华拿过了剪刀,递到了他的手里。

“成功。”

张雨亭笑着道,鼻尖上的汗滴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晶莹的小坑。王月华看向他,他额头的碎发全湿了,贴在白皙的皮肤上,高挺的鼻梁上渗着晶莹的汗舞,月亮照着他的脸,长长的睫毛打在眼睑上留下阴影。他可真好看啊。

原来幸福就是站在喜欢的人的身旁,光明正大的看他。

张雨亭看向了姚占彪,开口道,“将他抱进去吧,”

姚占彪第一次对张雨亭笑了,他上前伸出拳,打在了张雨亭的肩膀上,夸赞道,“兄弟,有你的。”

章节目录 第9章 姚占彪是一个有思想的土匪 安顿好二虎,三人开始返回山寨。月光将三人的身影拉长,寂静的山路上只余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姚占彪打破了寂静,开口道,“张雨亭,你今天说理想,说统一的新国家,是什么意思?是要复辟封建王朝吗?”

王月华不可思议的看向姚占彪,他居然主动和张雨亭说话,起了个话头。要知道,他这个人很闷的,他永远是做的比说得多。

张雨亭看着前方的路,开口道,“不是封建王朝,是崭新的国家,人民做国家的主人。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没有混乱,一个和平的国家。”

姚占彪点点头,开口道,“你的想法很好。外面现在太乱了,警察像土匪,军阀势力盘根错节,战争时有发生,百姓流离失所,生活没有保障。这国家是该变天了。”

张雨亭扭头看向姚占彪,眼里星光闪耀,他原以为姚占彪只是个壮实的土匪,没想到他还是一个有思想的土匪,他关爱民生。

王月华从中间被挤到了一旁,张雨亭和姚占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谈论着离山寨遥远的国家大事。

到了新房门口,王月华推开门走了进去,张雨亭回头看了眼姚占彪,对他点点头,再用眼睛的余光扫了眼姚占彪手里提着的行李箱。也许,他可以动员他,改变他,将他从土匪变成革命战士,到那时,姚占彪会自愿将箱子交给他。

关上了门,王月华踢掉鞋子,爬上了炕。张雨亭也不扭捏,脱掉了罩衣躺进了被窝。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两个装睡的人的脸上,过了很久,王月华吸吸鼻子,开口道,“你是嫌弃我没读过书、没文化吗?”下午的事,她又记起来了,她让他讲讲理想,他没有理她。可是,姚占彪问,他就像说书先生一样滔滔不绝。

小时候,她是和姚占彪一起入的学堂,可是后来,林叔说,女人读书没用,而且,她也不爱读书,天天在私塾里捣乱,先生也嫌弃她,她就退学了。

张雨亭闭着眼睛,轻声道,“是。”他不想欺骗她,而且,他不想让她心存妄想,他要让她意识到,她即使关着他的人,也管不住他的心。

王月华鼻头突然一酸,眼泪从眼角里滑出来了。这种感觉很奇怪,她从未有过这种念头,她自卑了。

张雨亭听见了她吸鼻子的声音,是她哭了吗,张雨亭扭过了脸,睁开眼,看见了她的眼泪,月光那么亮,她像一个瓷娃娃、闭着眼、默默的流着泪。

张雨亭脑中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说安慰她,一个说别管她。

王月华转身,紧紧抱住了张雨亭的腰,她觉得她还没有得到他,就已经快要失去他了。她在思考,要放他离去,还是留他在身边。

王月华抬起了脸,带着鼻音,开口道,“相公,你想要我吗?”林婶说过,一个男人若是对女人的身体没有兴趣,那他就是讨厌这个女人,非常讨厌。若是,他非常讨厌自己,那就放他离去吧。她的理想是吃肉喝酒,可他不一样,他想拯救中国。或许,他可以让每个人过上有肉吃,有酒喝的生活。

张雨亭的脸瞬间红了,他觉得口干舌燥,柔软的身体贴合他,她总是很容易就能勾起他的欲望。他没有说话,假装睡着了。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看来,他不讨厌她。王月华虽然眼角还挂着泪,可是嘴角却上扬着,她爬了起来,俯身亲在了张雨亭的嘴唇上,她撑着身子看着他,开口道,“我喜欢你,你也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再次俯身亲在张雨亭的嘴唇上,他的唇很软很热。

王月华躺了下来,再次紧紧的将张雨亭抱进怀里。这样的感觉真好,他在她怀里,他是她的。她的理想除了吃肉喝酒外多了一个,那就是拥有他。

张雨亭咽咽口水,喉结滚动,他快要被欲望吞噬理智了。

深夜,姚占彪拿着张雨亭的行李箱坐在床头研究,月光照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他眉眼间全是冷冽。修长的手指翻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箱子里的东西全被他仔细看过了一遍,除了衣物就是手术的器械还有几盒常用药,别无他物。可是,张雨亭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个箱子。

伸手敲敲箱子,姚占彪自语道,“箱子里有夹层。”他掀开了箱子里绸布,果然有问题,上面有数字盘,“有密码。”姚占彪一夜没睡,鸡叫了即便,传来清脆的响声,夹层被他打开了。

眉头紧紧锁住,箱子里竟是三只“发报机。”

姚占彪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他麻利的将箱子里的东西全部按照原样装了回去。脱掉了大衣,躺进了被子了,他却怎么也睡不着,“发报机”,他是特务吗?要去执行什么任务,为什么会单独行动?可是,为什么没有带枪。他说他的理想是建立崭新的国家,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这里,姚占彪掀掉被子,坐起了身,想起了前天夜里他对他说的话,他有钱也有权。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太好奇了。

他坐在窗户上,观察着王月华的屋门。跟往常一样,天刚亮,王月华就出了屋子,去锻炼了。他连忙下床,顾不得披上外套,他连忙推开了王月华的屋门,进去后,将门紧紧闭上。

炕上的张雨亭正在穿衣服,被突然进来的姚占彪吓了一个激灵。

姚占彪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雨亭看着姚占彪笑的坦然,开口的“你怎么了?”

姚占彪将手插进了裤子口袋里,开口道“我都看见了,箱子里的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雨亭以为他在耍诈,毕竟发报机装在隔层里,又有密码的,一般情况是打不开的。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张雨亭从容的扣着长衫的扣子。

姚占彪低头看着张雨亭脖间裸露出的皮肉,白皙嫩滑,明明是一副富家公子的样子,他再次询问道,“我看见了箱子里的三只发报机,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发现了,张雨亭的手不自觉的用力,长衫领口的扣子被撕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将你脑子里的水摇出来 屋子里沉寂一片,张雨亭缓缓抬起了头,将扣子拿在手里,开口道,“地上冷,你也没穿外套,先上炕。”

姚占彪并没有拒绝,他一夜没睡,这会虽然精神,可身上凉的很,他掀开被子,坐在了张雨亭的对面,将手塞进了被窝里,开口道,“你可以说了。”

大红的喜被盖着两个风华绝代的男子。

张雨亭开口道,“既然你发现了,我也不与你兜圈子。我是革命军,这三台发报机是受友人所托送往江城。只是我的身份特殊,不能走大路,这才绕道到了这老黑山,不幸的是,被掳到这里做了新郎官。”

姚占彪盯着张雨亭的看,原来他是革命军。

张雨亭伸出手,搭在了姚占彪的手背上,然后将他的手握住,继续道,“占彪兄弟,昨天你与我谈论国家形势,我觉得你也是一个爱国的人,所以,我相信你。我给你写封介绍信,你带着去城里的司令部,那里有我的好友,你在那里,更能施展你的才华,我觉得我们都不应该待在这与世隔绝的土匪寨子里,我们该去外面,去外面广阔的天地,将理想变为现实。随我一起离开,将箱子交还给我,好吗?”

姚占彪轻声道,“我找机会送你离开,箱子我也会还给你,只是,出去后,你不能对山寨不利,不然,我定砍了你。明日,有一批军火要经过老黑山,月华会带着大家去劫道,到时候,我护送你离开。”

“你不走吗?”

“我这条命是月华救的,她在哪,我在哪。”

说罢,姚占彪就要下炕,张雨亭还是拉着他的手,他想再劝劝他,毕竟他是有一个与他相同理想的好青年。

门被推开,炕上的两人皆是一愣,张雨亭连忙松开了姚占彪的手。

王月华看着炕上的两人,拉着手也就算了,张雨亭上衣的扣子还掉了一颗,锁骨清晰可见。

姚占彪轻声道,“月华,你回来了。”说完,匆忙爬下了炕,一脸的做贼心虚的样子,出了屋子。他只是一想到,他要背着她送走张雨亭,就觉得对不住她。不过,她只是喜欢张雨亭的皮相,到时候再掳一个白净的男子回来还她就是了。

王月华盯着张雨亭的手看,他怎么会牵着姚占彪?难道?她转身将屋门关紧了。

张雨亭难得的好心情,明天他就可以离开,所以,他将放在被子里的两条腿翘在一起,,将两只手靠在了脑后,笑着道,“你怎么回来了?”

王月华看着他一脸春风的样子,心里打起了鼓,她之前去逛窑子的时候,也见过供男子玩乐的小倌。这两日晚上,张雨亭从不对她有非分的举动,难道说,他喜欢男的,他喜欢姚占彪这样的彪形大汉。

王月华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觉得姚占彪怎么样?”

张雨亭如实回答,“他挺好的,有知识、讲义气,够仗义。”他知道的是姚占彪喜欢王月华,所以,他走了后,王月华和姚占彪要是能结成夫妻,他应该也会很开心。

王月华点点头,轻声嘟囔了句,“怪不得。”

怪不得,两人大清早就拉着手,怪不得张雨亭的扣子掉了,原来两人有情。可是,他们两人有情,她怎么办呢?

王月华将嘴唇都快咬破了,可还是鼓起勇气追问道“那是你主动的,还是他主动的?”

张雨亭一头雾水,反问道,“什么主动?”

王月华觉得难为情,可是要是他们两人两情相悦的话,就成全他们吧。毕竟,姚占彪是他的好兄弟,张雨亭是她喜欢的人,“你主动追求他,还是他主动追求你?”

张雨亭这才懂了,她误会了,她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张雨亭抬起了手,伸出了食指勾勾,笑着道,“月华,你过来。”

王月华慢慢的靠近,竖起了耳朵。

张雨亭伸出双手将王月华的头抱住,使劲的摇着。

王月华一把推开张雨亭,伸出手,指着张雨亭,大喊道,“你干什么?”

张雨亭拍拍手,将手靠在了脑后,挑挑眉毛,开口道,“我将你脑子里的水摇出来。”

“什么?”

王月华这才恍然大悟,大声喊道,“好啊,你个张雨亭,你敢说我脑子进水了。”说完,就爬上了炕,使劲抱住了张雨亭的头。

“我才要将你脑子里的水摇出来。”

张雨亭笑着、伸手轻轻推着王月华,他不敢用力,害怕把她从炕上推下去,会摔倒、会受伤。

王月华抱着张雨亭的头摇着摇着,就起了色心,停下了动作后,定定的看着的锁骨。她眨眨眼睛,开口道,“我又想要你了。”

张雨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身上的肌肤都变得粉红了,他滚动喉结,坚定地拒绝道,“不可以。”

“拒绝无效。”

王月华亲吻了张雨亭的锁骨,然后抬起了脸,开口道,“相公,你太瘦了。我一定要将你养的胖胖的。我这就去帮林婶,我们一起做好吃的,你快收拾一下。”

第二次了,她说要将他养的胖胖的,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张雨亭伸手拉住了王月华的手,开口道,“别走,我有话对你说。”她是很好的姑娘,应该拥有这世上最好的幸福。

王月华坐在了炕头上,开口道,“你说。”

“你觉得姚占彪怎么样?”

王月华看看张雨亭,这不是她刚才问他的问题吗?她还是认真的掰着手指头说到,“仗义,豪爽,枪法好,箭术好,学习也好。”手指头掰完了,她还没有说完姚占彪的优点,最后,她总结了一句,“姚占彪是世上第三好的男人。”

张雨亭的思路被她打断了,他饶有兴致的问道,“那谁是第一好,谁是第二好?”

“我爹是第一好,你是第二好,他是第三好,哦,不对,还有林叔,林叔也是第三好。”

看着王月华认真的样子,张雨亭不住的嘴角上扬,他询问道,“可是,我们才相识了两天,你怎么就知道我会比姚占彪好呢?”

王月华下了炕,站在地上,开口道,“我就是知道,你就是好。”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哪里好,可我一看见你,我就欢喜的不得了,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说完,王月华拉开门,走了出去,又细心的关上了门。张雨亭扭过了脖子,从窗户向外看去,看着她慢慢的离开,轻声道,“傻大个。”

章节目录 第11章 好一碗地道的饸饹面 吃罢饭,撂下碗,张雨亭就提出想去看看二虎,昨夜手术虽然很成功,但他还是觉得应该去复查一遍。

三人刚出屋门,姚占彪就被林叔叫住了。

林叔笑呵呵的说到,“我还与占彪有点事商量,你们俩去吧。”说完,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大把炒的黄豆塞到了王月华的口袋里,“路上无聊,嚼着吃。”

看着两人远远的离开,林叔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出了大院,张雨亭惊叹着外面的景象,陡峭的山壁上,隔着好远才能看见人家,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烟。他虽然也是这里的人,可他们家却住在平原上,而且,这些年,他都在国外留学,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山村景象了。

张雨亭回过了头,看向王月华,询问道,“你为什么会当土匪呢?”

王月华从兜里抓出一把黄豆递到张雨亭手里,用往嘴里扔了一颗,开口道,“祖传的土匪。”

张雨亭抬头看向天上的飞鸟,开口道,“那就没有想过不当土匪吗?”

“没有,做土匪多好,自由自在,想要什么抢过来就是了,简单、快乐。”

王月华突然想到,她都不知道张雨亭是做什么的,家住何方,她接着问道,“那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你昨晚看见了,我是一名大夫,外科大夫,治病救人的。”

“那你一定读过很多书了?”

张雨亭没有回答,他询问道,“你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里?”

“城里。”

“没有出过省吗?”

“没有。”

张雨亭从心底里开始怜悯王月华了,她就像一只装在玻璃瓶子里的果子,长成了别人想要的样子,他向她许下了一个美好的愿望,“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很多地方。”

王月华回头看看身后,山路上空无一人,她伸手挽住了张雨亭的胳膊,开口道,“好,那我就等着你,带我走遍大江南北。”说完,她连忙松开了,脸上又挂上了冷淡的表情。

从她很小的时候,林叔就告诫过她,她将来会是这寨子的大当家,所以,要有威严,要保持严肃。所以,她在人前很少笑,也很少撒娇。

到了二虎家中,王月华迈步入内,大喊着,“婶儿。”

两人进了屋子,也没找到二虎娘,进了里间,二虎正在熟睡。张雨亭伸手探向二虎的额头,温热的手落在二虎的额头,二虎就醒了。

二虎与他们一般大,只是皮肤黝黑,只是一双眼睛黑漆漆的亮,他扯开了干裂的嘴唇,轻声道,“谢谢。”

“我可以看看伤口吗?”

二虎眨眨眼。

张雨亭掀开了被子,解开了二虎的薄衫,取下了放在他肚皮上的纱布,看了眼伤口,开口道,“这几天,一定要勤换衣物,免得伤口感染,尽量不要下地走动,免得撕裂伤口。”

王月华看着二虎,握住了他的手,开口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兄弟们还等着和你一起去后山抓野兔呢。”

张雨亭笑着看向王月华,冲她点点头,开口道,“我们走吧。”

两人刚到门口,二虎娘就从门里跨了进来,手里抱着压饸饹面的工具。她一进来看见二人,就连忙热情的迎了上来,开口道“留下来,我刚刚借来了“床子”,婶给你们压面吃。”

说完,又拉起了张雨亭的手,开口道,“这次二虎能捡回一条命来,多亏了你,你可一定要留下来,走,进屋,进屋坐。”

张雨亭看着二虎娘,她与昨日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王月华冲张雨亭点点头,示意他不要拒绝。

二人再次进了屋,二虎家里的家具都很旧,房子也只有一间,内间住着二虎,外间也盘着炕,上面睡着二虎娘,炕与灶头连着,里面是通的,灶里烧火,炕也就热了起来。

二虎娘手脚麻利的洗过了手,就去了面盆和起了面。二虎家日子清贫,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吃白面,可是今天二虎娘往面盆里舀了一大勺白面,她要招待张雨亭,招待二虎的救命恩人。

张雨亭看着二虎娘手脚麻利的和着面,他看看王月华,然后开口道,“婶,你看我们两可以做点什么吗?”

二虎娘也估计到二人是坐着尴尬,连忙道,“你们去门口捡点柴回来。”

二人到了门口,王月华弯腰将柴抱进了怀里。张雨亭也要抱,王月华连忙道,“你别抱了,弄脏了衣服。”

张雨亭走在王月华的身后,他看着她,又看看灶堂里忙活的二虎娘,他想到,有一天,王月华有一天老了,也会围着灶堂忙活,为丈夫和孩子收拾着饭菜。

他鼻子突然有点酸了,他伸手揉揉鼻子,他刚才到底是怎么了,是因为她会变成平凡的妇人难过,还是因为她会变成别人的妻难过。

锅底火柴烧的旺,锅里水沸腾了,冒出了热气,将压面机架在锅头上,将做成圆筒状的面团塞进压面机里,使劲一压,饸饹面就从漏孔里出来飘进了锅里,用筷子一拨,白白的面条就散开了。

与大锅相邻的小锅里煎着汤,切成丁的洋芋和豆腐中夹杂着猪肉丁,汤上飘着一层红油。

盖上锅盖,面汤溢出两次,面就熟了,捞进碗里,再从小锅里舀出一勺汤浇在上面,用小勺挖一勺油泼辣子倒进碗里,轻轻搅开。

将炕桌放好,张雨亭脱了鞋盘腿坐在了炕上,接过王月华剥好的蒜,就着吃上一口。

筋道的面划入口中,香辣的汤充斥味蕾,蒜提着味。

“真香。”

张雨亭赞叹道。白皙的脸透着淡淡的粉红,薄唇也辣成了鲜红,让人忍不住想尝尝他碗中的面,更想尝尝他的唇。

张雨亭呼啦啦吃完了一碗,二虎娘又连忙端过了一碗。

王月华咬着筷子头,隔着碗上的热气悄悄地看着张雨亭,他吃面的样子,可真爷们。

二虎娘看着两人,开口道“你们俩可真般配,有夫妻相。”

王月华兴奋道,“相公,听见没,婶儿说我们两有夫妻相。”

张雨亭将碗里的洋芋疙瘩扒拉进嘴里,唇齿间充满了洋芋的绵香。

美味使人的心情愉悦,他只是笑着看着王月华,破天荒的没有反驳她。

章节目录 第12章 爱情就是你 傍晚时分又飘起了雪花,王月华不得不停止了带着张雨亭参观老黑山的计划,带他回了屋。

推开门,屋子里很暗,张雨亭想点灯,便开口问道,“洋火在哪?”

王月华踢掉鞋子上了炕,靠在了窗边的墙上,看着屋外,开口道,“别点灯,我们看会儿雪就睡。”走了一天,她也乏了。明天天不亮,就要去劫军火,她也得早点睡觉。

黑暗的空间里,两人靠着墙坐着,扭头看着窗外,王月华靠着张雨亭的肩膀,看着每片雪花的飘落。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在黑夜中亮的出奇,也对亮光敏感的出奇。

张雨亭收回了看雪的眼睛,他低头看着肩头的黑影,只能看见她的轮廓。他明天就要走了,这一切就像是梦一般。加上今天晚上,他们一起睡了三晚。古人都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那他们两前世是怎样的缘分,怕是他欠了她吧,她才找到了他,囚了他的人来还债。

张雨亭缓缓的开口,低沉地声音回荡在王月华的耳边,“月华,以后不要轻易绑男子回来了,你是女孩子,要自爱。你是很好的女孩子,只有最好的男人才配和你一起睡觉。”

王月华慢慢的滑低了身子,将耳朵贴在了张雨亭的胸口,她在聆听他的心跳,胸膛里坚实的跳动让她觉得很安全,有他在身边,空气都是暖的。

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扬起脸看他,开口道,“相公,说的对,你就是最好的男子,所以,只有你配和我睡觉。”

张雨亭的脸又红了,他总觉得这三日,他红完了前二十年要红的脸,他以前都没发现,他是这样薄脸皮的人。他伸手拂过她的寸发,接着道,“女孩子还是应该留长发,显得端庄、稳重,你的头发太短了。”

王月华将头低下了,将头抵在他的手掌上,她很喜欢他摸摸头。她伸出了自己的手,与他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开口道,“我们两果然有夫妻相,就连手都差不多大。”

手心里传来她手掌的温暖,张雨亭任由她握着,她靠着,他也不敢相信,才短短三日,他就不抵触她的触碰了,甚至他喜欢她亲昵的依偎在他的身旁,可是他不能伤害她,他不能对她无礼,因为他觉得他只是她生命的过客,两个人在一起是要有生理冲动,想把对方据为己有的冲动,但更要有心与心的交流,要有精神的契合。

“月华,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知道。”

他问“那爱情是什么?”

她答,“爱情就是你。”

他不语。

王月华抬起了脸,吻上了他的唇,缓缓开口道,“爱情就是我看见了你,我想拥有你,我想轻薄你,我想爱你,我想给你我的一切,我想我的未来都是你。”

她没读过多少书,她把她能想到的词语全都堆积在了一起,和盘托出。

张雨亭低着头,看着怀里的黑影,开口道,“可是,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

王月华听懂了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她单相思,他根本不爱她。可是,这打击不到她,她靠着他,用短发蹭过他的下巴,固执的说到,“那又怎样,我是土匪。土匪就是要抢、要夺。要是凡事都讲求你情我愿,那还做土匪做什么。”

“你呀你,就是个强盗。”

张雨亭说出这句话,就觉得后悔了,他怎么会这样的语气的和她说话,空气里都充满了暧昧的气息。他开口道,“睡觉吧,夜深了。”

身旁传出均匀、清浅的呼吸声,一声一声传进张雨亭的耳中,他还失眠了,走了一天,他的身上也乏的很,可是他的脑子却精神异常。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只是心口憋得慌,他是在害怕与她的分别吗?

想到这,他连忙翻了个身背对着王月华,他告诉自己,他只是生理冲动,他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他不可能喜欢上一个土匪。

虽然他的身体告诉他,他很喜欢王月华的身体,可是他不能越雷池一步,他不能能做出违背道德的事情,他不能为了灭自己的欲火而不顾她后半生的幸福去占有她,她只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小姑娘。

他强迫自己睡觉,他告诉自己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赶。过了很久,外面传来狗吠声,他睁开了眼,他苦恼怎么还没有睡着,长舒一口气,他又翻身,正对着王月华了,他伸手将她搂紧了怀里。

碰到她柔软的身体,他的心安定了许多,他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静静的看着她。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原始的欲望驱使了,月华,对不起,就让我抱着你睡一晚上。

他闭上了眼,嘴角挂上了清浅的笑。一定是屋外的风雪太大了,我才会抱着你取暖。

“你可真暖和。”张雨亭搂紧了怀里的人。

天还没亮,王月华就睁开了眼,她扭头就碰到了张雨亭的额头,她伸手取下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笑着看着他,看来嘴上说着不喜欢她,身体却很诚实嘛,她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站起了身,跨过了他的身子,下了炕。

山寨里的弟兄们都起来了,他们个个拿着长杆枪、精神抖擞。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每个人的肩膀、大棉帽上都落着雪。

林叔早已集结好了弟兄们,王月华跨上了马背,带着兄弟们向山下去了。

姚占彪看着兄弟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就连忙对身旁的大壮说到,“我要下山办点事情,你盯好山寨。”说完,大步向王月华的窑洞走去。

推开门,张雨亭还在熟睡。姚占彪黑沉着脸,一把掀掉了张雨亭的被子。他也是服了张雨亭了,嘴上唠叨着要离开,可身体却睡的这样熟。

门口灌进的寒风打在张雨亭身上,他睁开了眼,看见了站在炕头高大的人影,他连忙坐起了身,开口道,“占彪兄弟。”

“穿衣服,我带你离开。”

姚占彪将自己的虎头帽子带到了张雨亭的头上,带着他,避开了站岗的兄弟,溜到了马厩。

高大的棕毛马甩甩头,姚占彪将张雨亭的箱子搭在了马背上,然后将张雨亭圈在怀里,用黑布蒙着张雨亭的脸,带着他出了山寨。

通往山下的大路只有一条,王月华带着兄弟们冲到山脚下时,姚占彪已经护送着张雨亭到了半山腰。雪花落在了山道上,覆盖了所有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13章 逃跑者,死 天大亮时,姚占彪与张雨亭到了县城,将马寄存在了马棚里,两人坐在街边的小摊上填起了肚子。两个肉夹馍,两碗灰豆汤,暖热了两人的肚子。

摊贩收走了碗,张雨亭打开了箱子,从箱子里掏出了纸笔,边写边开口道,“占彪兄弟,不管你要不要,我还是给你写下这封介绍信,就当是你助我离开的谢礼。”

将介绍信装进信封里,张雨亭拿出了自己的章子盖在了封口处,递到了姚占彪的手里。姚占彪虽觉得自己不需要,可懒得开口推辞,就将信塞进了怀里。

两人站起了身,张雨亭伸手拍拍姚占彪的肩膀,开口道,“拐过这个街口就是车站了,咱们兄弟有缘再见。”

车站扒手很多,姚占彪不放心张雨亭一个人,遂开口道,“我送你到车站。”

两个人并排走在街上,引来众人的目光,他们都是长相出众的男子,姚占彪刚毅、充满着雄性的危险气息,表情寡淡,看起来冷漠如霜。张雨亭温和,充满着亲切感,可也眉眼冷淡,看起来淡若兰花。

车站里,熙熙攘攘,姚占彪看着箱子,张雨亭趴在窗口买票,他买的是去江城的火车票。

拿着车票到了姚占彪身旁,张雨亭叹了口气,轻声道,“车下午才开,看来我得在车站蹉跎半日时光了。”

姚占彪将箱子递到了张雨亭的手里,开口道,“车站鱼龙混杂,你看好箱子,我先回山寨了。”

张雨亭笑着冲他点点头,目送姚占彪离开后,张雨亭提着箱子进了候车室。他摸摸衣兜,里面还有昨日王月华递给他的黄豆,他伸手拿出一颗,扔进嘴里。

时钟滴答,张雨亭百无聊赖,一会儿看看手,一会儿看看鞋,一会儿又将头上的虎头帽拿下来。肚子咕咕的响起,他抬眼看看挂在车站的时钟,已是下午两点了,再有一个小时,他就可以进站了。

他提起了箱子,准备去车站附近找个餐馆,填肚子。

仰头看见了一家羊肉馆,他抬脚就走了进去,离开了家乡,不知道何时才会回来,才会吃上一碗羊肉泡馍。他进门就要了一碗羊肉。

将锅盔掰碎了泡进汤里,舀了一勺油泼辣子搅进去,他低头喝上一口,忍不住在心底里,默念了句,“嫽咋咧(好极了的意思)”。

邻桌的谈话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听说了没,老黑山的大当家今天早上劫道时,被枪打中了,当场毙命。”

辣子吸进了嗓子里,张雨亭剧烈的咳嗽起来,他的眼泪一下子被呛了出来。

“你胡说,明明是被枪打中了,受了重伤。”

“果然,这女娃娃还是不如小伙子。你说这老黑山的老当家咋想的,扶持一个女娃娃当老大,这不是胡闹呢吗?”

“这谁知道呢,不过,这次,这女娃受了枪伤,只怕这老黑山又要不太平了。”

“这天下都不太平,再别说一个小小的土匪寨子了。”

“管他呢,只要我们还有这一碗羊肉泡馍吃,这日子也就还过得下去。”

“对,快吃吧,汤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雨亭看着碗里飘着的肉,他再次夹起放进嘴里,这肉怎么不香了,怎么是苦的。他掏出手帕擦干净了嘴,提起箱子走向邻桌。

微笑着开口“大哥,你刚才说老黑山的大当家今早中了枪伤,这消息哪来的?”

长满横肉的男子抬起了头,看着张雨亭,瞪着他,开口道,“咋的,兄弟你还不信?”

张雨亭掏出一枚银元,放在了桌上,开口道,“你们这顿饭我请了,你就说说嘛,我这人就爱听这些,这些事有意思。”

堆满横肉的脸扯出一抹笑,推过了身旁的凳子,开口道,“兄弟,坐,你老哥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张雨亭坐在了凳子上。

“我今早亲眼看见的,这老黑山的大当家带着弟兄们拦住了一辆运送军火的大卡车,当场就死了好几个,这大当家也中了枪,被挂在马背上带走了。你是没见呀,那雪地都染红了。他们也是被人给骗了,那么大的敞篷车,装的根本就不是军火,是军,军人呀,那家伙,唉,惨啊。”

张雨亭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见,他站起了身,腿却又千斤重,他出了餐馆,再一次坐在了候车室,车站广播的女音开始提示检票了。

他走向了检票口,进了站,看着面前长长的车厢,火车就在面前,他只要踏上,就可以离开,可是他站在车门口、车门口的乘务员提醒了他好几遍。

“你再不上车,我关车门了。”

张雨亭转过了身子,提着箱子,跑走了。

乘务员骂了句,“神经病。”

我是一名大夫,她受伤了,我应该去救她,对,这是作为大夫的本分。他跑出了车站,向着老黑山跑去,山路很长,雪很厚,他喘着粗气往上走。

路怎么会这么长,他的眼睛渐渐湿润了,她的笑浮现在他的眼前,我是最好的外科医生,我一定可以救你,你再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了。

天色渐晚,张雨亭赶在天黑前到达了山寨。一到山寨口,他就被两个兄弟押进了山寨。

他关切的问道,“大当家呢?”

没有人回答他。

“我是大夫,让我见她。”

聚义堂内,火烧的很旺,姚占彪跪的笔直,张雨亭被拉到了他的身旁,膝盖上挨了一脚,他也跪在了地上。他急忙问道,“月华呢,她怎么样了?”

“中了枪,吵着要去找你,林叔给灌了蒙汗药,这会儿睡着了。”

张雨亭小心翼翼的问道,“她的伤严重吗?”

“不严重。”

张雨亭长舒一口气,低声道,“那就好”

“你怎么回来了?”

“听说她中了枪伤,我是医生,回来给她治病。”

姚占彪扭头看向张雨亭,依旧是那个单薄的人,可是他的眼里全是坚定。

“你往火边挪挪,你的裤子全湿了,烤烤。”

张雨亭这才感觉到裤腿湿的难受,他走不惯山路,又心里太急,滑倒了好几次,虎头帽子也丢了。

林叔迈着大步走了进来,皮鞭狠狠的抽在了姚占彪的背上,问的却是张雨亭。

“既然跑了,为什么要回来?”

“我担心月华。”

林叔厉声道,“占彪,老黑山的规矩是什么?”

姚占彪挺直了身子,开口道,“逃跑者,死。”

林叔抬起了手,将枪口对准了张雨亭,开口道,“逃跑者,死。”说完,他扣动了扳机。

章节目录 第14章 这不是爱情,是习惯 枪响了,子弹擦着张雨亭的头皮飞过。原来人在濒临死亡的一刻脑子是空白的。

林叔扣动扳机的一刻,姚占彪连忙扑向张雨亭,将他护在身下

林叔眼神复杂,有惋惜,有遗憾,他语重心长,“占彪,我养你二十年,月华又与你一起长大。而他与你相识不过三日,你不仅私自放他走,今日还用命护他,这到底是为何?”

姚占彪跪直了身子,开口道“他不能死。放他走,我去跟月华解释。”

“解释,你要如何解释,你知不知道,她今日命悬一线,嘴里念的都是这小子的名字。”

命悬一线,张雨亭连忙爬起了身,反问道“月华,她伤的很重!”

林叔坐在了虎皮椅上,开口道“不重,死不了。”他放这一枪就是为了震慑他,让他不敢再有逃跑的念头。

张雨亭站起了身看向姚占彪,原来他们口中的伤得不重就是死不了的意思。

“我想去看看她?”

林叔抬眼,“她在你们的新房里”

张雨亭转身抬高了腿,跨过了高高的门槛,门两旁的大红对联依旧洋溢着的喜气。

林叔看着姚占彪,开口道“占彪,叔知道你喜欢月华,可她喜欢的是那小子,况且,叔看得出来,那小子也中意月华,他们俩需要的是时间磨合。你好好想想今天的事你错在了哪里,想清楚了,就回屋睡觉。”

林叔刚站起身,姚占彪就喊了一句“他是革命党。”

林叔跌进了椅子里,再次确认到“你说什么?”

姚占彪跪的笔直,再次说到“他是革命党。”

林叔垂下了眼眸,对姚占彪摆摆手,开口道“你起来,回屋去。”

姚占彪依旧跪着,唤了声“林叔。”

林叔低着头,脸上挂满了愁绪,他原本以为姚占彪放那小子走,是因为嫉妒,不想月华和别人好。

林叔自语道“作孽呀。”

张雨亭轻轻的推开了门,屋内黑暗一片,他点亮了油灯。

他看向炕上虚弱的人,她嘴唇都白透了,她很安静,呼吸浅不可闻。

伸手取下了盖在她身上的大红喜被,解开了她上衣的扣子,他一眼就看到了她胸口的纱布。他打开了箱子,带上了里面的手套,取下了王月华胸口的纱布。

原来她真的命悬一线,这子弹再低一点,就击中了心脏,他伸手按按她的伤口,进行检查。

王月华感觉到疼痛,轻哼了一声。

处理的很好,只是刀口开的有点大了,若是他来做,兴许她可以少挨几针。

确定她没事,他的心情缓和了不少。他弯腰揉揉酸困的腿,提起了箱子,再次出了门,他蹑手蹑脚的溜到了寨门口,感觉到肩头上搭上了一只手,他被两位兄弟架回了屋子。屋门被关上,他再次打开门,却见那两位兄弟在门口站的笔直。

既然走不了,那就从长计议,反正今天也乏了,那就再住一晚,张雨亭如此想着,推开门出了屋子,他跑了一下午出了一身臭汗,他想去洗澡。

张雨亭开口道,“兄弟,我想洗澡。”

“随我来。”

进了一间屋子,地中央是一个大木桶,靠墙有一个灶头,灶头旁几口大岗,里面盛满了水。

“自己烧热水。”

两兄弟说完,出了屋子,守在了门口。

张雨亭撸起袖子,将大岗里的水倒进了锅里,蹲在灶台旁开始点火。虽然他以前从未烧过火,可是昨日他在二虎家见了一次,这会,他一次就将火点着了。

因为灶台里的火,屋子也暖烘烘了。

将水舀进木桶里,张雨亭脱掉了身上的衣物,修长笔直的腿跨进了木桶,他压低身子,用水将自己淹没了,直到喘不上气他才钻出了水面。

头发贴在了头皮上,长长的睫毛上挂上了水珠,因为匆忙赶路而干裂的嘴唇也恢复了粉嫩,他靠在木桶上,开始反省。他到底是怎么了?是因为他是医生,还是因为担心她,可是,他分明是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他喜欢的是有知识的新女性。肯定是因为和她相处的太久了,人和人相处地久了,就会萌生出情感,这不是爱情,这是习惯。想到这,张雨亭这才安下了心。

就连张雨亭自己也没意识到,他说服自己的理由有多牵强,他们只相处了三天,哪里能用“久”字。

擦干身上的水珠,张雨亭从箱子中拿出了一件绿色的长衫,用毛巾再次擦擦头发,他拉开了门。屋外的寒风吹在他的头发上,他的头发在一瞬间挂上了冰晶。

“兄弟,衣物洗了挂哪?”

“洗了,挂屋里。明天要是天气好,再晒出来。”

“谢谢。”

他进了屋子,洗起了衣服。拿起裤子,他才发现膝盖上破了一个洞,他想起自己往回跑时的情形,他是那样地急切,滑到了几次,这裤子肯定也是那时候摔破的,都烂了,看来还可以少洗一个裤子。

洗完了衣物,他在两位兄弟的监视下回到了屋子,他也没点灯,摸黑上了炕,害怕碰到王月华的伤口,他还睡在了炕边上。过了很久,他翻身,将手搭在了她的腰上,这才彻底睡着了。

王月华醒来时,看见了身旁的张雨亭,她想抱抱他,可是一抬手扯到了伤口,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慢慢推开了被子,坐起了身,准备下炕。

张雨亭睁开了眼,看见了坐起了王月华,也连忙坐起了身,双手压住了她的肩膀,开口道,“快躺下。”

王月华笑着道,“没事,伤的不是腿,没事,我得下去走走,睡太久了,腰疼。”

“不行,外面冷,快躺下。哪里疼呢,我给你捏捏。”张雨亭说完,手就搭在了王月华的腰后。

王月华一个激灵,她的腰后很敏感,她连忙挪挪身子,开口道,“不用,不用。也不是很疼,我就是想下去走走。”

张雨亭感觉到王月华突然的一抖,他连忙收回了按在她后腰的手,开口道,“反正,你今天不准下去。快躺下。”

王月华瘪瘪嘴,开口道,“我想去茅房。”

张雨亭这才意识到这是清晨,人都要去排宿便的。他躺下了身子,开口道,“快去快回。”

王月华下了炕,不正经的说了句,“乖乖躺平了等着我。”

张雨亭的脸瞬间红成了西红柿,嘟囔了句,“女流氓。”

章节目录 第15章 杀伐果断 张雨亭日日被林叔派的人盯着,就连蹲茅厕也有人跟。他觉得靠自己是逃不出了,所以,他将希望寄托在了姚占彪的身上,可是姚占彪对他恢复了冷淡的态度,明确表示不会帮他了。

一晃,就是一个月,空气里都弥漫着年的气味。

张雨亭除了每日陪着王月华锻炼身体,还有喝林婶炖给王月华的补汤,他的身子一天天的强壮了起来,肚子上也依稀能看见肌肉线条了。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将目光移向了王月华,他觉得这个寨子里真心待他的只有王月华,每天晚上,他都会主动抱她、亲她,然后告诉她,他想离开,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可是每一次王月华总是会假装睡着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鞭炮噼噼啪啪的响到了凌晨,王月华和众兄弟们一起守岁。张雨亭觉得自己机会来了。他提上箱子,就跑。

“大当家,姑爷跑了。”

王月华站起了身,醉熏熏地道,“把我的马牵过来,我去追他。”

张雨亭跑到很快,可是跑的再快,也跑不过马。王月华在离他十米远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她玩心大起,想看他究竟能跑多远。

张雨亭回头看看王月华,又匆忙的跑,跌倒了就赶紧爬起。

行至半山,张雨亭被横在山道上的不知名物体绊倒了,天黑乎乎的,他瞧不真切,手压在物体上,柔软温热,是人。他回头看看王月华,她已经追上来了。

“罢了,罢了。”他伸手探上了那人的鼻息,然后转身向王月华说到,“这有个人,还没断气,我们得救她。”

张雨亭抱起那人,扔在了马背上,伸手牵着王月华的马缰绳,牵着马,走在前面。

王月华虽然喝了很多,可她并没有醉,四下无人,她撒娇似的说到,“你为什么总想着走呢?我对你不好吗?”

“你对我很好,可我真的有急事,耽误不得了。”

“可是,已经耽误了好几十天了。”

“所以,再也不能耽搁下去了。”

“你真的想离开。”

“我必须离开。”

王月华瘪瘪嘴,鼓起了勇气,开口道,“陪我过完这个年,好吗,明天,我放你走。”

张雨亭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马背上的王月华,天很黑,他看不见她的神情,可他能想象的来,肯定和初见时一样,她仰着脸,一脸威严。

王月华的眼泪滑过脸颊,她感到了一丝冰凉,心口堵得难受,她长舒了一口气。

山寨里灯火通明,从黑暗到光明的一瞬,王月华脸上挂上了淡薄。进了山寨,姚占彪来牵马,张雨亭抱着马背上的人进了空置的屋子。

灯光下,张雨亭拨开了那人散乱的头发,这才发现竟是一位少女,看起来十六岁左右的年纪,他伸手碰碰那人的脸,轻声道,“醒醒。”

女子睁开了眼,一下子坐起了身,缩向了角落,抱紧身子,大喊着,“别过来,别过来。”

“我不是坏人,我是医生,你刚才晕倒了山路上。”张雨亭说完,转身看向王月华,开口道,“是我和大当家将你救了回来,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晕倒?”

女子忽略张雨亭的话,看向了王月华,情绪稳定了下来,询问道,“你是老黑山的大当家吗?”

王月华走到了炕边,点点头。

女子连跪带爬到了王月华的身旁,开口道,“大当家,你要为我做主。”

冷淡的语气带着些许严厉,“你说。”

张雨亭看向王月华,她从未用如此的语气对他说话,原来她还有这样一面,他竟不知。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罢了。

女子的眼泪噼噼啪啪的掉落,她哭着到,“今天过年,我想为家里做点什么,听闻老黑山后山有好多兔子窝,我就想抓一只回去,做年夜饭。可是,可是。”

女子泣不成声。

王月华伸手拍拍她的背,开口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遇见了寨子里的一个土匪,他告诉我,他知道哪里野兔多,我就随他去了,他将我带到了草垛旁,他扯烂了我的裤子,然后,然后,我,我。”

王月华盯着女子,开口道,“我一定为你做主,张雨亭,去我房间拿件衣服过来。”

张雨亭,第一次,她叫了自己全名,她不是不懂男女之事,怎么她只说了个脱裤子,她就知道了。怀着疑问,张雨亭离开了。

女子换好了衣服,王月华盯着她的眼睛,开口道,“你能认出他吗?”

女子点点头。

王月华吩咐林叔集合了宅子里所有的男人,然后带着女子出了屋子,她站在众人面前,一脸正气,威而不怒,“今天,我们山寨有人强迫了我身旁的这个姑娘,有种的就自己站出来。”

没有人动。

王月华伸手牵起了女子的手,开口道,“我带着你一个一个辨认,你仔细看。”

转到第三排时,女子失声尖叫,大喊道,“是他,就是他。”

王月华命令道,“其他人退到一旁。”

王月华扬起了脸,开口道,“二狗,你可承认?”

二狗连忙跪地,声音颤抖,开口道,“大当家,我知错了,我会对她负责的,我娶她,我娶她。”

王月华抽抽嘴角,“娶,你也配。老黑山的规矩是什么?”

二狗颤颤巍巍地,挪上前,抱紧了王月华的腿,开口道,“大当家,我知错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王月华一脚踢开了二狗,掏出了腰间的枪,开口道,“下辈子别做错事。”说完,抬枪,子弹直直穿过了二狗的额间,二狗当场毙命。

身旁的女子吓的拉紧了王月华的胳膊,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张雨亭站在一旁看她,她表情清冷,眼睛坚毅。

“抬下去,埋了。”

二狗的尸体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时,大寨又恢复了过年的喜悦,只是和刚才开心随和的气氛不同,人群看向王月华的目光多了一份忌惮。

回了屋子,王月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莲。”

推推面前的酒菜,王月华开口道,“吃点东西,休息吧。”

阿莲目光闪躲,轻声道,“我怕。”她一闭上眼,就是被强迫的情形,所以,她怕。

王月华开口道,“不怕,他已经死了。”

说完,站起了身,阿莲拉住了王月华的手,开口道,“大当家,阿莲今晚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好。”

轻轻一个“好”字,阿莲就带着眼泪笑了,她大口的吃起了东西。

章节目录 第16章 带她去见见世面 寂静的夜,两个房间,两个失眠的人。

身旁的阿莲传来了均匀地呼吸声,王月华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初见时,他一袭长衫,翩然若兰。新婚之夜,她本打算照林婶说的那样做,可是她看见他哭了,她想慢慢的感动他,慢慢的让他爱上自己。

王月华的眼泪打湿了枕头,她告诉自己,她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要学会放弃执念。

张雨亭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他睡不着,他拉紧了被角,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的,可还是冷。他不习惯,不习惯她不在身旁。明天,她就要放他走了,他该高兴才对,可是心底为什么这样空。她今天唤了他的全名,她今天开枪杀了人,她今天晚上没有和他睡。

旭日东升。

身旁的阿莲还在睡熟,王月华就起来了,她敲响了张雨亭的门,她推开了门,开口道,“早饭之后,我就放你离开,你收拾一下。”

“嗯。”张雨亭坐起了身,穿着衣服。

王月华转身要走,张雨亭叫住了她。

张雨亭心中有疑问,可是,他不好意思问,他吞吞吐吐道,“昨日,那个阿莲只是说”

话没说完,就被王月华打断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新婚之夜,我是打算强了你,可是后来,我改变了想法,我想让你爱上我,我也以为你会爱上我,可是昨夜你又逃了。所以,我打算放了你。”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忘记了扣扣子,原来她比想象的要成熟,原来她在等他爱她,原来她知道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他嘴角轻轻勾出了一抹笑,却被哭还难看,他开口道,“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王月华没有说话,转身出了屋子,关好了门。她跑到了后山,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山洞蹲在角落里哭,她舍不得他走,可她更舍不得难为他。

林叔站在洞口看了很久,转身离开了。他走到了前院,院内,张雨亭正在晨练,他走到了他的近旁,开口道,“雨亭,你随我来。”

两人进了聚义堂,林叔弯腰探上了虎皮椅的椅背,轻轻扭动后面的旋钮,虎皮椅后的地面出现了一个方形入口。两人沿着梯子向下。

点燃了灯,林叔开口道,“跪下。”

里面是一个祠堂,桌上摆满了牌坊。张雨亭跪在软垫上。

林叔开口道,“张雨亭,今日我带你来见月华的爹娘,见了他们,你就是王家的女婿,月华从此就交给你照顾了,今日,我要你在她父母的灵位前许诺,此生只能有月华一个媳妇,若有悖此誓,不得好死。”

“这?”张雨亭想反驳,他是被掳来的,是非自愿的,若是日后遇见了喜欢的人,他定会娶,他断不会在灵位前立誓。尽管,他是信奉马克思主义的新青年,他不信鬼神,可是他也不会说违心的话。

“我此生只会娶心爱之人为妻。”

林叔取下腰间的皮鞭,狠狠的抽在张雨亭的背上,开口道,“你立是不立?”

“不。”

三鞭过后,张雨亭依旧挺直腰板,不改口。

“好,算是月华没看错人。这样我也可以放心的将她交给你。她没出过远门,这一次,我允许你带着她,出趟远门,权当是给她增长见识了。早饭过后,我吩咐占彪送你们去车站。好了,磕三个头,起来吧。”

林叔自有自己的打算,这张雨亭志不在此,将他圈禁,他迟早会跑,要是跑不了,只怕是日渐消瘦,到最后人在形灭。倒不如放他和月华出去闯荡,月华也该出去见见世面,她毕竟是个姑娘,总不能一辈子当土匪。再说了,一男一女、干柴烈火的,一路上遇点事,这感情自然就有了。说不定下一次见他们,就能有个大胖小子了。

吃罢了饭,林叔将一个碎花布包递到了王月华的手上。

“月华,这个包是你母亲背过的,样子是旧了些,可也算是个念想。”

王月华伸手接过,打开,却看见了里面的小布包,她拿了出来,打开后,却发现里面是一大叠钱。

“林叔,你这是做什么?”

“占彪说,雨亭要去江城,我寻思你也没去过,跟上去见见世面,这些钱拿着路上花,可不要吝啬,看上什么就买回来,带回来让弟兄们也都见见世面。”

王月华眨眨眼睛,开口道,“可我没打算离开寨子。”

“傻丫头,没有让你离开,只是让你出去转转,见见大世面。”

“那我?”王月华看向张雨亭,她都十八岁了,还没出过省,她自然想出去看看,可她一个人,她甚至连车票都不会买,她心里有点怯。

张雨亭看着林叔,话却是对王月华说的,“我带着你。”他只能答应带着她,不然,林叔是不会放他离开的。

到了寨门口,林叔再次对王月华念叨了几句,无非就是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话,最后,他抱了抱林占彪,用力的拍拍他的背,开口道,“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跨上了马背,扬起了马鞭。

王月华回头看向林叔,她觉得他一瞬间老了许多,他的鬓角有了很多白发,她大喊道,“林叔,我很快就回来。”

林叔点点头,可早已热泪盈眶。

到了山下,翻下了马背,伸手在马屁股上一拍,马就自己跑着上山去了。

王月华看向阿莲,开口道,“阿莲,我们先送你回家。”

阿莲点点头,带着三人前行,在一户农户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我家。”

低矮的两间土房,有一面墙还斜了,王月华见状连忙从碎花布包里取出了钱包,掏出了几张钱递到了阿莲的手里,开口道,“将房子修一修,再去买点米,过个好年。”

阿莲连忙推辞,开口道,“我不能收。”

王月华伸手拉过阿莲的手,开口道,“别推辞,就当是我借你的,以后等你有钱了,来老黑山找我,还我。”

张雨亭也应声道,“收下吧。”

阿莲将钱捏在手里,开口道,“那进屋坐坐。”

王月华连忙道,“不了,不了,我们还得赶路呢。我们看着你进去。”

出了山寨,王月华再也不用板着脸、一副老大的做派,说话也亲和多了。张雨亭看着她,也开心不少。

三人看着阿莲进了屋子,却听到一声哭喊,“娘。”

章节目录 第17章 土匪遇小偷 闻声,三人连忙进屋,却看见地上躺着一位妇人,妇人的额头上的血都干了,张雨亭连忙上前,伸手探探,站起了身,摇摇头。

阿莲抱着妇人哭喊着,“娘,你醒醒,你睁开眼,你别吓我。”

她抬头看向了张雨亭,伸手抓住了他长衫的衣角,开口道,“你是大夫,你救救我娘,好不好,你救救她,救救她。”

张雨亭开口道,“她已经死了。”

“不,不。”阿莲转身看向了妇人,伸手使劲推着她,开口道,“娘,你醒醒,你醒醒。”

王月华伸手拉起了阿莲,开口道,“她已经死了,就让她安静的走吧。”

阿莲靠在王月华的胸口,开口道,“都是我不好,肯定是我昨晚没回来,她着急找我,才跌下了炕,她一到晚上就看不见了,都是我,都是我,死的人应该是我。”

张雨亭看着地上的妇人,看来她的死是由于不慎跌倒撞在了炕沿上导致的。

王月华轻轻拍着她的背。

姚占彪轻声道,“阿莲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我们帮你安葬您的母亲。”

阿莲站直了身子,吸吸鼻子,开口道,“你们还要赶车,我自己埋,谢谢你们送我回来。”她深深地鞠躬,她不能再麻烦他们了。

张雨亭开口道,“还早,下午才发车,我们帮你吧。占彪兄弟,你去置办丧事用品,我和月华去挖坑。阿莲,你别太难过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尽力解决就好。你带我们去坟地。”

阿莲红着眼睛,开口道,“随我来。”

将阿莲的母亲安葬好,阿莲跪在墓碑前,三人依次鞠躬。

张雨亭看看天色,开口道,“我们该走了。阿莲姑娘,你一定要勇敢的活下去。”

“谢谢你们。”

王月华再次嘱咐道,“阿莲,一定要勇敢。”

阿莲点点头。

三人一路小跑到了车站,张雨亭看看车站的表,还有一个小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抓紧时间去买票了。

王月华开口道,“占彪,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山路远,天黑了,就不好走了。不过,刚才,你为什么将你的马也放回山寨了,这样,你就只能走回去了,你快回去吧。”

姚占彪愣在原地,他舍不得让她走,可他嘴笨,看着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就这样能多看她一会儿,他就心满意足了。

被姚占彪盯着,王月华这才反应了过来,伸手将他抱进了怀里,开口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姚占彪的手刚要抬起,就看见了买票回来的张雨亭,为了避免他误会月华,他连忙推开了王月华,开口道,“以后,多保重,我走了。”

说完,迈开步子涌入了人群,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收回了眼。

张雨亭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开口道,“这个姚占彪,都不知道与我道别。走吧,我们去找个位置歇会,马上要进站了。”

姚占彪伸手拍拍放在胸口的介绍信,迈着长腿,向司令部走去。他的父母死于非命,他一定要给他们讨回公道,以前,他守在山寨是为了王月华,可是现在她有了归宿,他也该去完成他应该做的事情了。张雨亭,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机会。

车站里,张雨亭打了一个喷嚏,他揉揉鼻子,转身,一个人撞在了王月华的肩头,王月华骂了句,“没长眼呀。”低头,却发现碎花布包被割开了口子,里面的小钱包不见了。

“兔崽子,敢偷我的东西。”

王月华说完,转身追了出去。

张雨亭提着箱子大喊着,“月华,月华”

王月华健步如飞,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肩膀,一闪身子,就挡在了那人的面前,一拳打在了那人的鼻梁骨上,那人踉跄几步,转身要跑,王月华飞起一脚,那人直直跌倒在地,脸贴地,鼻血不断的涌出。

王月华将开口道,“敢偷你姑奶奶我的东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身旁的人不断的叫好。

张雨亭提着箱子挤进了人群,站在了王月华的身旁,开口道,“要进站了。”

王月华使劲一踩,开口道,“把钱拿出来。”

小偷连忙将王月华的钱包递了出来。

王月华接过了钱包,开口道,“还有呢?”

“没了,没了,我就从你那里偷了这个钱包。姑奶奶,您就放了我吧。”

王月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开口道,“我说有就是有,拿出来。”

小偷开口道,“真没了。”

王月华收回了脚,将小偷翻过身,提着衣领提起,开口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索性,我就告诉你,你姑奶奶我是土匪。”

说完,王月华还挑挑眉,一张无邪的脸上挂着笑,让人毛骨悚然。

小偷战战巍巍得将兜里三四个荷包递到了王月华的手上,然后将裤兜底也翻了出来,开口道,“真没了。”

王月华一脸无辜,开口道,“可我的背包被你划破了,这钱袋子提在手上实在是太招摇了,这样吧,我看你这衣物不错,脱下来,我将就将就,当个包。”

张雨亭拉拉王月华,开口道,“别闹了,来不及了,该进站了。”

王月华看着鼻青脸肿的小偷,抬起一脚,再次将小偷踢远,大声道,“你姑奶奶我今日还有急事,就不与你计较了,要是我改日还看见你再这偷东西,我一定砍了你的手。”

说完,开口道,“都让让,我们赶车。”

围观的群众纷纷啐了一口在小偷的脸上。

王月华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带着一只虎头帽,一只手提着四个荷包,一只手牵着张雨亭。张雨亭身着青色的长衫,一只手提着黑色的皮箱,牵着王月华匆忙的跑进了车站,检票后,匆忙上了车,刚坐稳,火车就开了。

两人对面坐着,王月华扭头看着窗外,兴奋地说到,“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

火车越开越快,王月华看着一座座盖满雪的白山往后退去。她收回了眼,将抢来的荷包摆在了小桌板上,打开后,数了起来。

张雨亭看着她数钱的样子,嘴角也上扬了,不过,他还是酸酸的说了句,“火车上贼多,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数钱,怕是过不了今晚,钱就被偷完了。”

王月华停下了数钱的动作,笑着道,“偷,偷好啊,到时候我就可以再抢一笔。”

张雨亭笑着道,“小财迷。”

果然,坏人还得坏人磨。

章节目录 第18章 愿逐月华流照君 王月华将被划破的碎花布包放在桌上细细看着,眼中尽是遗憾的神情。张雨亭伸手接过了,他从高处拿下行李箱,从里面掏出的给病人缝合伤口的针与线,他仔细的缝合着。

王月华用手撑着头,细细的看着他,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完美的男人,长得好看也就罢了,拿得起手术刀、做得了针线活。她心底出现的自豪感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她想到他还是不喜欢她,他不属于她。

张雨亭剪断了线头,将包推到了王月华的面前,笑着道,“将装钱的荷包都放进去吧,别弄丢了。”

王月华看着他愣了神,他笑的真好看,弯弯的眉眼,君子如玉。既然他不要她,出了山寨,她就不能再叫他相公了,可是叫全名又显得生疏,她询问道,“以后,我叫你雨亭吧,可以吗?”

张雨亭愣了一下,他笑着道,“可以,那我就叫你月华吧。愿逐月华流照君。”

“嗯?”

“你的名字,是诗词里来的。”

王月华自豪的说到,“看来我父母也是文化人。”

张雨亭笑笑不说话了,扭头看向了窗外。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王月华的肚子也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她抬脸看向张雨亭,这才发现他正看自己偷笑。她瞪了一眼,开口道,“怎么,你就不会饿吗?”

“会,我们去餐车。”

餐车内摆放着整齐的桌椅,落座后,服务员就过来招待了。王月华伸着脖子,用手半捂着嘴对张雨亭轻声道,“这里跟西餐厅一样,你看他穿的,白衬衣、小马甲、小领结。”

张雨亭笑笑,伸手接过了菜单,递到了王月华的面前。

菜单上菜色吩咐,王月华眨眨眼睛,看向服务员,开口道,“这些都有吗?”

服务员点点头。

王月华只觉不可思议。

吃罢了饭,天色也晚了,王月华打起了哈欠,今天一天经历的太多了,早上还在山洞里哭,中午就在田间地头埋人,顺带还抢了小偷的钱,她困的很。

王月华开口道,“我想睡觉。”

张雨亭看着她困乏的样子,开口道,“先趴着睡会儿,再过会儿前面有站点,有人就会下车了,我就去换卧铺票。我也没想到这大年初一出行的人更多,卧票都卖完了。”

王月华点点头、趴在桌上睡着了。

半夜,张雨亭换好了票。

他伸手叫醒了王月华,王月华睡的迷糊,她伸手环住了张雨亭的腰,嘟囔道,“困,要睡觉。”

张雨亭掏出了手帕,温柔的擦去了她嘴角的口水,开口道,“我们去后面的车厢。”

王月华被困意支配,她站起了身子,半靠着张雨亭,张雨亭无法只能一只手提着箱子,一只手搂着她,带着她到了后面的车厢,将她安顿在下铺,为她盖好被子,这才爬了上去。

张雨亭刚有了睡意,意识迷糊了,就听见下铺传来“咚”的一声,卧铺车厢的灯早都关了,里面漆黑一片,他趴在床头去看,什么都看不见,难道是她掉地上了。

张雨亭又爬下了床,伸手摸摸床铺,果然上面没人了。他苦笑着,这王月华睡觉也睡的太熟了吧,掉地上了都不知道,幸好是下铺,要是中铺,这会儿还不得摔断了腿。

他弯腰将王月华抱起,将她放在了床铺了。他站在床头很久,最终决定和她一起睡。他躺进了被窝里,床板很窄,他只能侧着身子。王月华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张雨亭不由的黑了脸,他觉得她睡的太沉了,这样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况且,她也不睁开眼瞧瞧,万一钻到她铺子里的不是他,她肯定吃大亏了。

“笨丫头。”

张雨亭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清晨的光透过窗玻璃照了进来,照在了张雨亭的脸上,他睁开了眼,怀里的王月华还在熟睡,他笑笑,正要起身,却发现有许多目光看着自己,他抬起了脸,过道里的人盯着他,他坐起了身,他对面铺位上的乘客盯着他看。

甚至有人对着他翻白眼。

“小伙子长得挺白净,却做出这样有伤风化的事。”

张雨亭连忙掀开被子、坐起了身,红着脸,解释道,开口道,“我是害怕她掉下来。”

“呵,害怕人家姑娘掉下来,我看那,是自己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了。”

“对,真不害臊。”

“她是你什么人呀,你认识她吗,你就占人家姑娘便宜。”

张雨亭一时语塞,昨日,他们都将话讲明白了,他已经不是她相公了,确实是不能和她同床共枕了,“我,我,我。”

听见吵闹声,王月华睁开了眼,刚醒来,她迷迷糊糊,又发现四周都是人,她脑子一时空白,她这到底是在哪呀?她慢慢想到了,她是在去江城的火车上,她坐起了身,眨着眼。

“姑娘,这小伙子昨夜占你便宜,我们都看见了,你别怕,我们为你做主。”

王月华眨眨眼,看向张雨亭,开口道,“你占我便宜?”

张雨亭回过了头,开口道,“不是,我没有,昨晚你从床上掉下去了,我害怕你还会掉下去,我就和你一起睡了。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

王月华一双眼睛都笑成了花,原来他又和自己睡觉了,而且还是自愿的,真好。

“姑娘,你别怕,我们这就去找乘警过来。”

王月华连忙回过了神,开口道,“他是我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误会了。我这人呀,睡觉爱翻身。”说完,她伸出手挽住了张雨亭的胳膊,将头靠在了他的肩头,开口道,“你真好。”

一旁男人听到这些,翻着白眼散开了。一旁的女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开口道,“你真有福气,找了这么好的老公,哪像我们家那口子,出了门都不敢与我牵手,更别说在这大庭广众下睡觉了。”

张雨亭的脸更红了。

王月华的关注点却不同,她疑问道,“老公?”

妇人笑着走开了。

王月华看向张雨亭,开口道,“她相公是太监?”

看着王月华一脸认真的样子,张雨亭被众人围观的羞赧一扫而光,他耐心的为她讲解,“这老公和你口中的相公是一个意思,都是成亲后,女子对另一半的称呼。与太监无关。不过,你不是一直都叫我相公的吗?今日怎么叫起了先生。”

王月华摇摇脑袋,认真道,“因为我敬重你。叫你相公是闹着玩的,毕竟现在都民国了,相公这词儿都落伍了。”

张雨亭伸手戳戳王月华的脑袋,笑着道,“就你,还知道赶时髦。”

章节目录 第19章 被美丽迷失了心智 火车上待了五日,王月华感觉自己都被憋坏了,一下火车,她走起路来都是蹦蹦跳跳的。张雨亭看着她,只是笑,偶尔喊一声,“慢一点,慢一点。”

宽阔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吉普车,黄包车上全是穿着旗袍裹着貂绒的贵太太。家乡的省城里也有车,可是从没有这么多,家乡也有穿旗袍的女人,可却没有这么多的样式,她们的脸都很白,大概是涂了很贵的胭脂。道路两旁的商铺,有些牌子上写着她读不懂的洋文。

她喃喃自语道,“江城,原来这就是江城。”

王月华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却不知道她也是众人眼里的风景。她穿着阔腿的绒裤,黑色紧身毛衣,带着一顶贝雷帽,长长的天鹅颈暴露在空气中,脸上的肌肤嫩的能掐出水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露着天真,高挺的鼻梁下一张樱桃小口。

车上的妇人打量着她的穿着,感叹道,“上苍不公啊,竟有人生的如此好的皮相。”

王月华伸手挽住了张雨亭的胳膊,开口道,“路上车多,我不敢过去。”她才不是不敢过去,她只是感觉到有好多路过的年轻女子都在看张雨亭。

她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医院。”

“嗯?”

“我是医生,得去医院入职。”

“这里这么繁华,医院这么多,去哪个医院呢?”

“江城最好的医院。”

“那它一定会要你吗?”

“会。”

王月华看向张雨亭,他的脸上透露着自信、眼神里全是坚定,“这么肯定?”

“当然。”对于自己的医术,他从不曾怀疑,他就是最优秀的医科毕业生。

到了医院,张雨亭上楼去面试,王月华等在医院的院中。她百无聊赖,坐在了院中的长椅上,看着院中来来往往的人,她看见一位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子站在花园旁。

女子的身材很好,高挺的胸脯、圆润的屁股,盈盈一握的细腰,旗袍上绣着大片的牡丹,只是这么冷的天,她竟没有穿外套,她不冷吗?想到这,王月华笑笑自己,女孩子为了美,冷一点怕什么。

女子穿着高跟鞋,定定的站在那里。似乎是感觉到王月华再看她,她回过了头,烫过的头发紧紧的贴在头皮上,大红色的唇显得风情万种,一双眼睛里却藏满了愁绪。

王月华想到了“风韵”二字。

女子向着王月华走了过来,扭动着腰身。

王月华连忙站起了身子,她正在想要怎么解释,她刚才直勾勾观察她的事情。

女子却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王月华连忙坐下了身子,原来她是向着从另一条道过来的医生走过来了。

说话声传进她的耳朵。

“医生。”

“还是那句话,只要医药费到位,你弟弟的病还是有机会治好的。”

“可我现在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我求您了,能不能先给他用药,我一定会慢慢还您的。”

“你知道的,我已经替你垫付了不少医药费了,我实在无能为力了,要是今天还交不上钱,只能办理出院手续了。”

女子紧紧抓着医生的胳膊,开口道,“我再想想办法,您再帮帮我。”

“嗯,我会尽量帮你,可是我毕竟能力有限,你得抓紧凑钱。”

“嗯,一定,谢谢您。”

医生走后,女子的眼泪从眼角无声的滑落。为了给弟弟治病,她已经将能变卖的东西尽数变卖了,她冬天御寒的皮衣也被她典当了,天气很冷,可她的衣物只有几件旗袍了。

王月华看着,只觉得美,美极了。她的泪落进了她的心里,她一个外人不由的为她难过,她的情绪感染着她。她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向她走去。

人总是对美好的事物充满着怜爱。譬如,现在,王月华对这个穿着旗袍悲伤的女人,若是某天,你也见了这样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你就会懂。

细细的鞋跟踩进了砖缝里,她的身子踉跄一下。王月华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女子的脸上泪痕未干,只是刚才的悲伤情绪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笑,她开口道,“谢谢你。”她的眼角扫过王月华的碎花布包。心跳的很快,她的手伸进了她的布包,将里面的钱袋攥进了手心,连忙抬腿离开。

王月华站在原地看她,她看见她的手伸进了她的布包,看见她的手里攥着她的钱包。她都知道,她甚至捕捉到了她脸上闪过的慌乱。

“等等。”王月华喊了一声,她只是想问问她弟弟的名字,这样或许张雨亭就可以帮助她了。

可是,女子没有回头,她走的很快,甚至再次崴到了脚。

王月华觉得自己被美丽迷失了心智,她从来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可她今日却想帮帮她,也许是因为她单薄的穿着,也许是因为她悲伤的泪水,也许只是因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王月华再次坐在了椅子上,她伸手搂住了自己的胳膊,抬眼,是灰蒙蒙的天,有点冷,她伸手搓搓自己的胳膊。

医院大楼的玻璃旋转门里,张雨亭迈着长腿走了出来,他满脸春风,走的很快,他想将他被录取的好消息尽快告诉王月华。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王月华。他加快了步伐,走向她。

王月华站起了身,仰着脸看他,“怎么样了?”

张雨亭挑挑眉,开口道,“院长亲自接见了我,明天就可以上班了。走吧。”

“去哪?”

“回家。”

“啊?”

张雨亭只是笑着,他毕业之后,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岗位邀请,其中也包括这家江城最好的医院。院长曾经许诺,只要他来这家医院入职,他会拥有靠江别墅的支配权。

这家医院临江而建,医院旁就是别墅区。

前行不过百余步,张雨亭将一把钥匙递到了王月华的手上,开口道,“去开门。”

王月华仰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张雨亭,开口道,“这是你家?”

张雨亭摇头,开口道,“暂时可以算是我家,也可以暂时算是你家。”

王月华打开了挂在铁栅栏门上的大锁,迈步入内,青石板路两两旁栽种着一排高大的梧桐树,梧桐树后的花园里不知名的花正开放着。用钥匙打开了二层小洋楼的门,里面是仿欧式的装修,大厅里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沿着楼梯向上,上面是套房,有书房、棋牌室、站在窗户前,可以看见后院的游泳池。

王月华跑到了张雨亭的面前,伸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开口道,“好漂亮的房子。”

张雨亭连忙道,“快松开,你勒的喘不上气了。”

王月华连忙松开了他的脖子。

张雨亭推开了卧室的门,将箱子提了进去,开口道,“我住这间。”说完,然后出了屋子,指着相邻的门,开口到,“你住这间。”

说完,他的手拂过客厅的桌子,手指上落了一层灰,开口道,“房子你可不能白住,你每天负责打扫。”

王月华环顾四周,皱皱眉,开口道,“可是,房子太大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和你牵着手奔跑 张雨亭摊摊手,开口道,“那怎么办呢?”

王月华很认真的思考了很久,开口道,“我可不可以每天只打扫我们俩的卧室,隔一周全部打扫一次。”

“嗯,可以。”说完,张雨亭伸手摸摸肚子,开口道,“我饿了,我都收留你住在这里了,你应该请我吃顿大餐吧。”

王月华面露难色。

张雨亭走上前,挽着她的胳膊,拉着她下楼,开口道,“你不至于这么抠门吧,走吧,走吧。今天是我新入职,我们应该吃顿火锅庆祝一下。”

“可是”

“别可是啦,走吧,走吧。”

将大门锁上,张雨亭拉着王月华到了主街上,天已经完全黑了,可整个江城灯火通明。王月华被各色彩灯吸引了目光,她开口道,“真好看。”

“好看吧,待会儿吃完火锅,我带你去看看更好看的。”

王月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雨亭,问道“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进了火锅店,张雨亭也不客气,他点了一大桌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倒着红酒,小声道,“雨亭,我,我,我没钱。”

张雨亭头也没抬,放下红酒,笑着看向王月华,一字一顿的开口道,“我不信。”

王月华将自己的包拿到了桌上,打开,开口道,“不信,你看,真没有。”

张雨亭眨眨眼睛,开口道,“你钱呢?”

王月华夹了一块羊肉,在料碗里沾沾,然后放进嘴里,开口道,“被小偷偷了。”

“什么时候?是在火车上吗?我就说让你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数钱,那现在怎么办?”张雨亭说完,也夹起菜吃了起来。

“怎么办呢?”王月华低着头吃着,不时的偷偷看着服务员。

张雨亭憋着笑,开口道,“那就赶紧吃,吃完了,我们就跑。”

“这样不好吧。”

张雨亭一本正经的说着,还将声音压的很低,“你才出门几天,就忘了你的职业了吗,你可是土匪呀,吃饭给什么钱,当然是吃饱溜掉了。”

“可是,现在人生地不熟的。”

“那我只能将你卖给火锅店老板抵饭钱了。”

“不不不,我们溜走吧。”

王月华说完,认真的吃了起来。

张雨亭借口去洗手间,然后结了账。

张雨亭回到了座位上,将手叠放在腿上,翘起了二郎腿,修长的腿在桌下碰碰王月华的腿,对她眨眨眼。王月华扭头看向四周,冲他点点头。

两人迅速的站起,王月华伸手抓住张雨亭的手,牵着他狂奔下楼,牵着他跑出了很远很远,扭头看看身后没有人追来时,这才松开了张雨亭的手,将手压在膝盖上喘起了粗气。

张雨亭两只手叉着腰,也喘着粗气,他没有想到王月华可以跑这么快,他差点跟不上她。他笑的眉眼弯弯,他喜欢这样和她牵着手奔跑的感觉,仿佛空气都有樱花的香气。

王月华站直了身,开口道,“走吧,你说要带我去个好地方的。”

张雨亭点点头,他迈开了步子,将胳膊微微抬起。很大一会儿,王月华都没有主动挽他,他才将胳膊放了下来,甩着走路了。

他伸手扶扶额头,瘪瘪嘴,自语道,“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到底都在期待些什么?”

两人在一个歌舞厅停下了,高高的门上灯光闪耀,三个金字,“百乐门。”

王月华听见了里面传出的歌声,询问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让人快乐的地方。”

张雨亭掏钱买了票,王月华就跑进去了,张雨亭连忙追上,这里人太多了,他害怕将她丢了,好在她身材高挑,在人群里比较好找。

通过楼梯,上到二楼,王月华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巨大的舞池里全是穿着靓丽的男女,西装笔挺、旗袍艳丽。她从没有听过那样好听的音乐,她绕着舞池走去,看见了站在台上唱歌的人。

“是她。”

王月华一眼认出了舞台中央唱歌的歌女,她依旧穿着一件旗袍,只是与在医院时不同,这个旗袍的两边开叉,叉开的很好,她边唱边扭着腰,一双美腿若隐若现。

她回过头看见了站在身旁的张雨亭,大声道,“这歌,真好听。”

张雨亭弯腰,伸出了手,开口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王月华摇摇头,开口道,“我不会跳舞。”

说完,她又往舞台边挪了挪,认真看着灯光下的女子。她喃喃自语道,“真好看。”

舞台上的兰菊也看见了她,她差点唱破了音。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的样子,无奈的笑笑,坐在了角落里的沙发上。昏暗的灯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身上穿着合身的白西装,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

一位美女摇曳着裙子走向了张雨亭,向他伸出了手。

张雨亭眼也不抬,只是抿着杯中的鸡尾酒。一双眼睛里住着王月华的身影,嘴角挂着浅笑。

美女顺着张雨亭的目光看去,看见了王月华,她看见的是王月华的背影,她的关注点落在了王月华的寸发上,然后她回过头,笑着看向了张雨亭,轻佻的说了句,“原来公子有断袖之癖。”

张雨亭依旧笑着,温润如玉的样子,只是这幅样子越发让人觉得难以靠近。

美女以为他最起码会回应一句,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在意她,气愤的扭头离开了。

兰菊唱完了一首,弯腰致谢,向后台去了。王月华这才回过神来,四处张望着,寻找着张雨亭的影子。

张雨亭抿着嘴角笑着,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星光,他在等她发现自己,然后自己走过来。

王月华的视线被一位身穿花色西装的男子挡住了,此人名唤杜海潮,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生的白嫩,看着人畜无害,可背地里心狠手辣,他是斧头帮的二当家,他笑着询问道,“姑娘,可是在找舞伴?”

王月华收回了视线,开口道,“对,是在找人。”

杜海潮伸手就要搭到王月华的肩膀上,王月华却被张雨亭拉进了怀里。

王月华仰着脸,开口道,“你去哪了?”

张雨亭用下巴指指,笑着道,“我就坐在那,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王月华摇摇头,开口道,“明明才刚进来,我们再待一会儿。”

杜海潮开口道,“这位兄弟看着面生,不像是本地人。”

张雨亭忽略了杜海潮的话,拉着王月华走向了角落。王月华扭头看着杜海潮,冲他笑笑,毕竟杜海潮长得也不错,看起来白白净净的。

舞台上的灯光再次照在了话筒上,唱歌的人却不是兰菊了。王月华失落的开口道,“我困了,回家吧。”

章节目录 第21章 是你主动的 出了百乐门,张雨亭叫了一辆黄包车,王月华坐在张雨亭的身旁,开口道,“明天,我们还来这里玩,好不好?”

“不好,这里鱼龙混杂,危险。”张雨亭虽不识得杜海潮,可他看见了杜海潮手背上的刺青,只有黑帮的人才会有那么大块的刺青。

张雨亭扭头看看王月华,虽然她一头寸发,可是五官俊美,身材又好,不行,要是再带她来,被这些黑帮的人惦记上了,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不怕危险,我可是土匪头子,我们来嘛,我想来,那歌声真好听。”王月华蹭着张雨亭的肩膀,撒着娇。

张雨亭坐的端正,沉着脸道,“明天我给你买留声机、再买一个碟片,你在家里听。”

“可我想来这里,这里人多、热闹。”

修长的手指交织在一起放在膝盖上,脸上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是嘴里的话却俏皮了起来,“好吧,那要来你自己来,不过,这里可是消费的地方,喝口水都要钱,我怎么记得,你的钱被小偷偷走了。”

“你有钱。”

“可那是我的。”

“你借我,我挣了钱就还你。”

“不借。”

王月华抽抽嘴角,他的拒绝每次都掷地有声,可是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两人回到了家,打开了灯,张雨亭去洗澡了,王月华溜进了张雨亭的房子,打开了他的皮箱,轻声道,“不借,不借,我就只有偷了。”

翻了半天,翻到了钱袋。王月华心满意足的拿着钱袋子进了卧室,听见张雨亭拉开了门,她也站起身,准备去洗澡。到了客厅,才发现张雨亭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她一眼就看见了他那能盛水的锁骨,她不由的咽咽口水,别过了头。

浴室的水哗哗的留着,她将水温调低,可还是热的慌,她的脸烧的慌。穿着睡袍出了浴室,哼着今天新学的调调,进了卧室,才发现张雨亭躺平了躺在她的床上。

听见她进来,张雨亭用手撑着头,开口道,“家里好像进贼了。”

“贼,在哪?”王月华一下子来了兴致,进贼了好呀,进贼了,她又可以抢笔钱了,到时候就可以去百乐门听歌了。

“就在这间房子里。”

王月华瞬间小心翼翼起来,她环顾四周,开口道,“哪,在哪?”

张雨亭坐起了身子,开口道,“你真的不知道在哪吗?”

看着张雨亭似笑非笑的脸,王月华这才明白了,原来被他发现,她偷偷拿他钱了。她低着头道,“我会还你的。”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开口道,“还,你怎么还,你能做什么?”

“我,我,我。”

是呀,我能做什么,我好像什么都不会,这十八年来,我就只学会了抢,其他什么都不会。可是,有些事情是天生就会的。“我去拉黄包车,去餐厅当服务员,去百乐门端酒”

张雨亭抬起了双臂,放在了脑后,伸直了双腿,开口道,“你知道今晚的门票是多少吗?”

王月华坐在了床边,眨着眼睛道,“多少?”

“多少,我就不告诉你了,反正就是你端半个月的酒、拉一个月的黄包车、端两个月的饭才勉强可以挣来。”

王月华咽咽口水,开口道,“这么贵吗?”

“嗯。你还不起,还是将我的钱包拿来吧。”

王月华伸手掀起了床垫,将藏在下面的钱包拿了出来,伸了出去,可又连忙收了回来,差一点,她就被他洗脑了,“我不给。”她一定有能力挣到钱,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否定自己呢。

张雨亭坐起了身,伸手一把抢过了王月华的手里的钱包,笑着道,“我居然从大当家的手里抢到钱了,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王月华连忙伸手去抢,她往前压,张雨亭往后倒,王月华压在了张雨亭的身上,手捏到了钱包的一角。

张雨亭感觉到了王月华胸前的柔软,他的脸瞬间就红了,心里多了懊恼,说起话语气也硬了许多,他开口道,“别闹了,要想去百乐门听歌,你就自己挣钱,不然,我就将你赶出去。哪里有这样的人,吃我的,住我的,还要偷我的钱。”

王月华感觉到张雨亭的语气严厉了许多,她连忙爬了起来,乖巧的站在床边,开口道,“我错了。”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他真的不要她在这里住了,她能去哪里。

张雨亭坐起身,目光停留在了王月华的白皙的小腿上,脸烧的厉害,他连忙站起了身,开口道,“我回房睡觉了。”

王月华以为张雨亭生气了,连忙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林婶说过的,适当的时候要向男人服软。“雨亭,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偷拿你的钱了,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柔软的身子贴着他,他的小腹窜起了一团火,他连忙松开了王月华的手,转过了身,对王月华开口道,“我不会赶你走的,你也不许再偷东西,你要记住,我们现在是文明人,要靠劳动获取财富。”

听着他软糯的声音,看着就在眼前的锁骨,她忍不住抬起了脸,吻在了他的锁骨上,然后连忙跳上了床,用被子捂住了自己,开口道,“不关我的事,是你主动进我房间的。”

她亲他,从来都是因为本能。

张雨亭看着被子里的王月华,命令道,“以后不许了。”

他转身出了卧室,又进了浴室,他的全身蒙上了一层细汗,她总能轻易勾起他的欲火。

王月华慢慢从被子里探出了头,伸手摸摸自己羞红的脸,自语道,“我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色狼。”

清晨的阳光洒进卧室,王月华懒洋洋的睁开了眼,她坐起身,伸伸腰,下了床,推开了卧室的门。空气里弥漫着煎鸡蛋的香气,她顺着香气,下了楼,看见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张雨亭。

“这些东西都哪来的?”

王月华好奇的问着,将手伸向了面包片。

张雨亭用手肘捣捣她,开口道,“刷牙洗脸去,懒虫一只。”

王月华收回了手,又上了楼。匆匆忙忙用清水洗了把脸,她又再次跑下了楼,拉过凳子,拿起了一片面包,开口道,“这到底哪来的?”

张雨亭拉过凳子坐在了王月华的对面,开口道,“买的。”

“你不会是大清早还去逛了菜市场吧?”

张雨亭点点头,开口道,“中午的菜也买好了。我待会儿要去医院上班了,你就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将屋子彻底打扫一遍,赶十二点之前将菜炒好,我回来的时候买点意面,我做意大利面给你吃。”

王月华点点头。

张雨亭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西装出了门,站在门口再三嘱咐道,“在家等我。”

他一只手搭在门上,一只手提着黑色的手提袋,里面装着发报机。他扭着头看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他不放心她。

王月华一只手撑着头,笑着看着张雨亭,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自语了句,“真是好看的没天理。”

章节目录 第22章 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倒过了不知多少盆脏水,王月华将家里擦洗的焕然一新,瘫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她就睡着了。传来了开门声,她睁开了眼,只见两个伙计抬着留声机走了进来,张雨亭紧跟其后,右手提着一个挂钟,左手拿着几张碟片。

她站起了身,两位伙计问候道,“夫人好。”

王月华笑着点点头,在外人的眼里,她是他的夫人,真好。

张雨亭将挂钟放在了茶几上,对伙计们吩咐道,“将留声机放在靠窗的桌上。”

安放好之后,张雨亭取出了碟片,放在了上面,碟片开始旋转。王月华兴奋地用手指着留声机,开口道,“这首歌,就是这首歌,昨晚唱的就是这首。”

她说完,靠在了桌子旁,认真的听着。

张雨亭打发了伙计,笑着走到了桌旁,与王月华并排靠着桌子,开口道,“喜欢吗?”

王月华点点头。

张雨亭看着她的样子,她就像一只阳光下晒太阳的花猫,他忍不住伸出了手揉揉她的头发,开口道,“那以后就在家听,我隔一段时间就买新的碟片回来。”

王月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想用这个将她关在家里,这样她就不会去百乐门花更多的钱了。碟片虽好,可哪里有现场有气氛。

张雨亭收回了手,眨眨眼,开口道,“为什么这样的眼神看我?”

王月华摇摇头。反正他每天都要去医院,她也犯不着告诉他,等下午他再去上班,她就出门去找工作,她可以用自己的钱去百乐门玩。

看着她摇头的样子,张雨亭知道她心里又在打小算盘了,肯定还是盘算去百乐门的事,不过她以前是做土匪头子的,脾气冲,肯定做不了服务员、车夫这些工作,可以她的文化水平,她又找不到其他工作,算了,算了,由她去吧。

张雨亭转身迈开了腿,开口道,“你帮我看着,我将这个挂钟挂好。我害怕你在家着急,看着时间,你就知道我什么时候快回来了。”

王月华点点头,她站在了沙发前。

张雨亭站在沙发上,拿着表比划着。

王月华边说边抬起了手,“左一点。”

“这样吗?”

“再往右一点点。”

“这样吗?”

“嗯,再往左一点点。”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挂着钟,嘴角不住的上扬了,他们俩现在的相处模式,不就是一对小夫妻的相处模式吗?

挂好了钟,张雨亭又系好了围裙,进了厨房。厨房里传出他温柔的声音,“月华,赶紧去把菜择好,洗好。”

王月华颠颠的跑着去洗菜了。

餐桌前,王月华吸溜了一口他做的意面,就竖起了大拇指。

“雨亭,谁要是能嫁给你做媳妇,准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张雨亭吃着面,头也没抬,问道“怎么说?”

“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简直就是模范丈夫的典范。”

“行了,别贫了,快吃,吃完了洗碗去。我下午还得去上班,你要是无聊,就照着菜谱学学煲汤,菜市场挺近的,缺什么就去买。”

张雨亭说完,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银元递到了王月华的手里,挑挑眉,开口道,“给你的零花钱。”

王月华笑兮兮的接过了,还吹了一下,放在了耳边。

“不过,不许乱花,我要是发现你胡乱花钱,以后一文钱都不给你。”

王月华点头如捣蒜,奇怪,为什么昨天是纸币,今天就是银元了,好奇怪,她开口道,“银元重,纸币方便些。不如,你给我些纸币,这一块现大洋,我要是想买根葱,别人也不够零钱给我。”

“我今天将纸币全换成了现大洋了,纸币贬值的厉害。好了,不说了,我得去午休了,下午还有一个会诊。”张雨亭站起了身,迈开了腿,离开了。

王月华再次将银元吹了吹,放在了耳边。笑的嘴都合不拢,将银元塞进了裤兜里,站起了身,端着碗进了厨房,哼着小曲,洗碗去了。

下午,张雨亭前脚刚出门,王月华后脚就出了门,她可不去花钱,她是去找工作,她就不信她连个逛百乐门的钱都挣不出来。以前林叔不给她逛窑子的钱,她还不是想办法弄来了钱,去找小翠玩。

繁华的街道上,两旁都是商铺,王月华抬着头看着,她堂堂一个土匪头子总不至于沦落到去当服务员吧,况且她脾气也不好。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赌场,这个好。看看里面招不招打手。”

正要抬脚,就看见一个人被扔了出来,低头看去,那人被打的鼻青脸肿。两个穿着黑色褂衫的打手嘴里念叨到,“没钱进什么赌坊。”

说完,转身离开。王月华连忙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开口道,“两位兄弟,我想问问,这里还招人吗?”

两人看了一眼王月华,翻个白眼,开口道,“去去去,一个小姑娘也来凑什么热闹。”说完,转身就走。

王月华长舒一口气,看来是给他们展示一下她的本事的时候了,她抬手抓住了男子的肩,越过他的头顶,落在了他的面前,直直冲出一拳,在那人的鼻梁前停了下来。

那人看着眼前的拳头,屏住了呼吸。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回过神来后,连忙抱拳开口道,“姑娘是练家子,佩服佩服。”

王月华连忙收回了拳头,再次问道,“所以,你们这还招人吗?”

那人连忙摇摇头。要是招了她,只怕他们兄弟就要失业了。

王月华失望道,“哦。”说完,迈腿向赌坊内走去。

那人连忙上前,开口道,“姑娘,真不招人。”

王月华仰着脸看着四周的人群,脸上没了刚才柔和的笑,只有淡漠的表情,她开口道,“来都来了,我也赌个钱玩玩。”说完,她扒拉开了人群,坐在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大当家的做派。

骰子摇的叮当响,一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盒子落桌,王月华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将张雨亭给她的那枚银元压在了大字上。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学的就是听声辩位,她不仅能猜到大小,她还听猜到点数,这个装投骰子的黑盒子在她眼里就是透明的。

盒子掀开,不出所料。

一下午的功夫,她眼前的银元堆成了小山、银元里还夹杂着许多纸币。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张雨亭快要下班了,她将钱装进了碎花布包里,站起了身,却被身旁的人拉住了。

“怎么赢了钱,就想走。”那人因为连续输钱,已经凶相毕露了。

王月华笑笑,开口道,“赢了钱,当然得走了。”

“你?”那人伸手指着王月华。

一旁坐庄的人也开口道,“姑娘,不如多玩几把,””

王月华看向坐庄的男子,开口道,“玩可以,不过,我赶时间,不如我们将赌注加大。”

“好。翻三倍。”

王月华再次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开口道,“好,那就翻三倍。”

章节目录 第23章 饭凉了 几轮过后,王月华眼前的银元再次堆叠如山,她站起了身,开口道,“我真的该走了。”说完,将银元往碎花布包里装。坐庄的人使了眼色,赌坊内的打手纷纷围了上来。

冰冷的声音传入王月华的耳中,“竟敢在我钱来赌坊出千,给我剁了她的手。”

王月华挑挑眉,一只脚踩在了椅子上,开口道,“你这是何意?”

坐庄的人名唤李长生,是这钱来赌坊名义上的老板,也是斧头帮的四当家,一脸凶相,他双手抱在胸前,开口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剁了她的手。”

王月华抬手就掀了桌子,开口道,“我口袋里的钱除了我给,别人从不能拿走一分。”

百斤重的实木红桌被她单手推翻,一旁的打手都退后了一步,面面相觑着,谁也不敢上前。桌子翻的瞬间,李长生瞬间站起,退后了一步。他皱皱眉头,抽抽嘴角,看来今天遇见个不好惹的主,不过,她毕竟是一个小姑娘,他这里这么多打手,他挥挥手,开口道,“给我上。”

打手们一拥而上。

王月华跳起来抬腿一脚踢翻了一个打手,脚落在那人的脸上,那人立刻倒地,嘴里的血流了出来,他捂着嘴嗷嗷的叫了起来,他的牙被踢碎了几颗。

这种场面,惟有下手狠才能震的住人,她随即出拳,一拳打在了一人的鼻梁上,鼻血喷出,她看看手上沾着的血,站在了原地,扯起了一抹冷笑。

打手们纷纷不寒而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安静的空间里传来稀疏的鼓掌声,李长生笑着上前,开口道,“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江城何时有了姑娘这样一位人物,你们都下去。大家也继续玩。”

因为打架,赌场内所有的人基本都在围观。听见李长生这话都纷纷散开了,只是时不时还会回过头看热闹。

李长生开口道,“不知道姑娘名讳。”

王月华“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月华。”

“李长生。”

王月华点点头,转身就准备离开。

李长生连忙喊住了她,开口道,“我赌坊正缺打手,不知姑娘可愿加入。”

王月华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长生,开口道,“不愿。”刚才的事情让她很讨厌眼前的这个李长生,有本事开赌坊,就应该做好输钱的准备,输不起的人自然也赢不了。

王月华转身就走。

李长生喊道,“姑娘,你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冷冷的三个字飘散在风里,她踏出了赌坊的门。

李长生挥挥手,开口道,“给我跟上她,去看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刚才她出手的动作他看的清楚,出手稳准狠,一般的人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况且她还是个姑娘,他很好奇她的身份,他之所以让人住手,就是害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毕竟现在江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王月华伸手拍拍碎花布包,心里乐滋滋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自语道,“竟派人跟踪我。”

她抬眼一看,前面有个小巷,她藏在了巷子里的墙后。

巷口传来了说话声

“人哪去了”

“刚才明明从这里进去了。”

王月华站了出来,开口道,“你们是在找我吗?”

两人面面相觑,准备转身溜走,刚才她打人,他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两人刚转过身,就被王月华用银元击中了腿腕,一个踉跄,王月华抬脚踢在了屁股上,一人跌了个狗吃屎。

王月华拍拍手,开口道“将地上的银元捡起来。”

那人抖着身子捡起,就往王月华手里递,王月华没有接,开口道,“这两枚银元,你们俩一人一个,就当是跑路费了,我要你们告诉李长生,我王月华不是他能招惹的人,要是想活的久一点,就别打听我。听清楚了没?”

“听清楚了。”两人唯唯诺诺的答道。

“那就滚回去传话。”

“是是是。”

看着两人走远,王月华出了巷子,捂着包,跑了起来,她暗自祈祷着,张雨亭还没有下班。

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悄悄的将头探进去,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张雨亭,他脸色阴沉的可怕。王月华推开门,迈着小碎步轻轻的挪了进去,满脸堆着笑,站在张雨亭的面前,开口道,“雨亭,我想给你煲个猪蹄汤,可是家里没有猪蹄,我就出去买了,谁知道,卖完了,你看,真不凑巧,我明天明天下午一定给你煲。”

说完,扭头就要上楼。

“站住。”

王月华端端正正的站在了原地。

“将包里的东西倒出来。”

王月华紧紧捂着包,摇摇头。

张雨亭看着她,黑着脸,厉声道,“倒出来。”

明明自己以前是做老大的人,可是他每次一命令她,她就只会服从了。

王月华慢慢取下了包,将包里的钱全部倒了出来,银元遇到玻璃茶几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茶几上出现了一个钱堆。

张雨亭的脸更加黑沉了,厉声道,“哪来的?”这里不比老黑山,她是大当家,有一帮兄弟。在这里各方势力复杂的程度难以想象,他今日清晨悄悄将两个发报机送出的功夫就差点被人跟上。

王月华低着头,轻声道,“我赢的。”

张雨亭将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开口道,“你去赌坊了?”

“嗯。”

张雨亭的脸更加黑沉,他低着头不说话了,全江城的赌坊基本都是第一黑帮斧头帮的财产范围,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害怕她去百乐门会招惹上斧头帮的人才不再打算带她去了,结果今天转头就进了赌坊,看来她这辈子都与这黑社会绑在一起了。不过,她怎么会赢回这么多钱,按理来说,他们是不会允许赢了钱的人安然无恙的离开,除非是有势力的人,真是邪门,改天得查一查。

王月华虽然不觉得自己做错,可是看着张雨亭的样子,她还是轻声道,“我错啦,你别生气,我保证我再不会去那家赌坊了。”

听见这句,张雨亭更加生气了,他厉声道,“一家都不许去”

王月华看看桌上的银元“嗯嗯,我一家都不去。”看他生气,姑且先答应好了,反正这些都够她花好久了。

张雨亭这才站起了身,开口道,“吃饭了没?”

王月华摇摇头,跟在了张雨亭的身旁。

“饭都凉了,我去热热。”

王月华抱住了张雨亭的胳膊,用头在他的胳膊上蹭着,开口道,“你真好。”

“去洗手,脏死了,手上全是赌坊里带回来的细菌。”

“细菌?那是什么?”

张雨亭觉得解释起来麻烦,开口道,“细菌就是毒药,吃了会生病的毒药。”

王月华连忙收回了手,将手伸在了眼前,正正反反的看着,开口道,“哪里有毒药,毒药在哪里?”

“让你去洗手,就去洗手,快去。”

“可是毒药到底在哪里?”

张雨亭看着她傻乎乎较真的样子,嘴角又咧开了一抹笑。

章节目录 第24章 踮起脚尖,将手轻搭在你的肩 晚饭过后,张雨亭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医学书看了起来,王月华坐在他身旁数起了钱。

“五十六、五十七”葱白的手指不断拨弄着银元,声音里抑制不住的兴奋,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张雨亭用眼角看看她,嘴角不住的上扬,难得见她这幅小女人的模样。

“雨亭,雨亭,你猜我今天一共赢…”话说了一半,她连忙咽了回去,害怕他再次对她去赌场的事情生气,她换了个问法,“雨亭,雨亭,你猜这里一共有多少钱?”

张雨亭扭过了脸,高冷到,“不猜”

王月华伸手抓着他的胳膊摇着,开口道,“你猜猜?”

张雨亭将书放在了桌子上,将手伸向了桌子,开口道,“再让我猜,我就全部没收。”

王月华连忙压低了身子,张开双手,将钱堆拢进了怀里,开口道,“这是我的。”

看着她爱钱的样子,张雨亭笑着道,“小财迷。”说完,他站起了身,迈开修长的腿向留声机走去。

王月华连忙坐起了身子,开口道,“别放那个,我有钱,我请你去百乐门玩。”

“不去。”

王月华站起了身,迈开了腿,走到了他的身旁,双手拉住了他的手,仰着头看着他,撒娇道,“去嘛,去嘛。”

张雨亭任由她拉着手,一双眼睛盯着她看,她撒娇的样子还挺可爱,她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得带她去理发店理发了。他轻声道,“你的头发长了。”

王月华松开张雨亭的手,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发,开口道,“是有点长了。”

“那明日,我早点下班,带你去剪头发。”

“我不要剪了,我要让它长长了,然后烫了它,做一个和昨天百乐门台上百灵鸟一样的发型。”

“百灵鸟?”

“我起的,好听吧。”

张雨亭笑笑,打开了留声机,暧昧的情歌充满了整个房间。

王月华瘪瘪嘴,他怎么这么轻易就岔开了话题,“雨亭,现场和碟片的区别太大了,现在都讲究现场追星。”

“你从哪里学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词,还现场追星,哪里有星,她不过是个歌女罢了,哪里算的上什么明星。”

王月华坐回了沙发里,嘟囔着,“哎呀,跟你说不明白。”他眼里的明星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可是她说的是唱歌的第一,当然也算是明星了。

张雨亭走到她的身旁,弯腰伸出了手,开口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王月华双手抱在胸前,瞟了他一眼,开口道,“我不会跳。”

“所以,我要教你。”

“我不想学。”

张雨亭站直了身子,将手背在了身后,开口道,“你不学,去了百乐门就只能站在台下流哈喇子了。现在江城的名媛可都会跳交谊舞,到时候你与那个地方格格不入,你的百灵鸟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更别说,会主动与你说一句话了。况且,你不会跳舞,我去了那里,只能干坐着,实在无聊的紧,坐不住。”

王月华连忙站起了身子,她伸出了手,开口到,“我学。”她当然要与百灵鸟说话了,她要问问她的头发在哪做的,旗袍在哪做的,她想问问她,如何才能变的像她一样有女人味,像她一样风情万种,这样,张雨亭就会爱她,就会要她了。

张雨亭将手背在了身后,傲娇道,“可我不想教了。”

王月华将手绕道背后去拉张雨亭的手,柔声道,“你就教教我,拜托了,好雨亭,帅雨亭。”

张雨亭笑着又将手高高的举起了,还踮起了脚尖。王月华本来也不矮,可是与他相比还是差一个头的距离,她跳起来去抓他的手。

张雨亭本就踮着脚尖,又被强壮的王月华一扑,失去了重心,两人皆倒在了地上。王月华趴在张雨亭的身上,看着他,真是越看越好看,如画的眉眼,浅粉色的嘴唇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她忍不住就要低头吻上去。

身下的张雨亭轻哼了句,“我的腰。”

王月华连忙爬起了身子,蹲在他的身旁,询问道,“没事吧。”

张雨亭缓缓坐起了身子,嘴角闪过了一丝笑意,差一点又被这个女土匪轻薄了,还算她有点良心,听见腰疼记连忙爬起来了。

张雨亭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伸向了王月华,开口道,“应该不严重,扶我起来。”

王月华一脸愧疚的扶张雨亭站起,低着头、安静的站在他的身旁。他都受伤了,她都没有发现,只顾着轻薄他,自己简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大色狼。

张雨亭伸手揉着腰,抬眼看见了王月华自责的表情,又收回了揉腰的手,开口道“其实也不疼,好了,我来教你跳舞吧。”说完,伸出了手。

王月华将手打在了他的手心,开口道,“要是腰疼,就明天再学吧。”

张雨亭上前一步,将她的手拉着放在他的腰上,说完,他伸出手扶在了王月华的后背,只是他用的是手背。他轻声道,“我带着你,我迈哪只脚,你就退哪只脚,动力来自于腿部。”

王月华很聪明,不过一首歌的功夫,她就学了个大概,不过还是偶尔会踩到张雨亭的脚。

身后墙上的挂钟敲响了整点,张雨亭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十点了,等到歌曲结束,他松开了她的手,开口道,“你很聪明,学的很快,明晚我们再学。现在该洗漱睡觉了。”

说完,关掉了音乐,迈步向楼上走去。

王月华跟在他的身后,开口道,“可是我觉得我已经学会了,明晚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去外面玩。”

“还不能,你只是学了基本的步伐,还有很多花样还没有学。”

“哦。”

张雨亭抿着笑进了浴室,这交谊舞分类多了去了,他每天慢慢的教她,时间长了,她习惯了每晚待在家里,就不会嚷着要去百乐门玩了。

掀开被子,王月华躺了上去,闭上了眼,她本打算只是眯一眼,然后去洗澡,可是她太累了,一下子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张雨亭出了浴室,大声道,“月华,我洗好了。赶快去洗。”

等了半天没有回声,他看向了王月华的卧室,她卧室的门大张着,他迈步走了进去,边走边说道,“该去洗漱了。”进了房子,才看见她睡着了,鞋也没脱,被子也没盖。

“看来是真累了。”说完,张雨亭伸手脱掉了王月华的鞋,将她抱到了床中央,将枕头塞在她的头下,为她盖好了被子,站直了身子,看着她,她睡着了,看起来很可爱,就像一个瓷娃娃。

他不禁咂咂嘴,想着,你都占我那么多便宜了,我就亲一下,顶多也就算你还债了。想到这,张雨亭俯身在她的嘴唇上印上了一个吻。

“这是一个礼貌的晚安吻。”

说完,他轻轻关上了王月华的门,打了个哈欠,回房睡觉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我想和你一辈子 清晨,张雨亭上班离开后,王月华就坐不住了,她往碎花布包里装了一把钱,就出了门。清晨江边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她绕着江边开始慢跑。

宽阔的大路上不时有吉普车呼啸而过,她站在了路边,观看着,除了吉普车还有摩托车疾驰而过。她想象着自己坐在驾驶位上的样子,喃喃道,“真帅。”

萌生了这个想法,她离开了江边小道,再次走向了繁华的街区,街道繁华,可她寻了很久也没找到买车的地方,她抬眼想估计一下时间,可却发现没有太阳。摸摸袋子里的钱,她决定先买一只腕表。

抬脚进了表店,王月华趴在玻璃上仔细挑着,她找了半天,才看到一个和张雨亭的表一模一样的,伸手指指,开口道,“这只表我要了,多少钱?”

店员微笑着看着她,开口道,“这只表不卖。”

“不卖,你摆在这里做什么?”

“是这样,这只石英表造价昂贵,只接受预定,而这只已经被人订了,摆在这里只是在等它的主人来拿。”

“好吧,那我也要预订一只。”

店员礼貌地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开口道,“您随我来。”

到了隔间,店员拿出了一份订表的合同,还泡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

王月华啥也没看进去,就看见了手表的售价,她伸出手指仔细数着数字后的零,她觉得喉咙干涩,放下了合同,端起了茶,小抿了一口,茶水很烫,可她还是咽了。

将水咽下,王月华站起了身,开口道,“我今天出门匆忙,带的钱不多,我改日再来。”

“没事,我们可以派人去取。”

“我家里没人。”

“我们可以跟你去取。”

王月华没了耐心,开口道,“好了,我没钱买。”

店员依旧礼貌,开口道,“那您挑挑其它。”脸上的笑很标准,没有一丝嘲讽的意味。毕竟,这只表价格太过昂贵,全江城能买起的人就不多,舍得买的更是屈指可数。

看着店员礼貌的样子,又因为喝了她的茶,王月华出了隔间,随便选了一个粉色的腕表。店员亲手为王月华戴上,填好了购表合同递到了王月华的手里,开口道,“七日退换,一月保修,您慢走。”

出了表店,抬起手看看时间,王月华快速向家中走去,张雨亭要下班了。

提着买来的一捆芹菜,王月华进了家门,伸着脑袋四处瞧过,确定张雨亭还没有回家,她放心的坐在了沙发上,洗了一个苹果吃了起来。

她抬眼看看自己的表,又想起店里那只与张雨亭手腕上一模一样的表,看起来普通的手表,怎么会贵成这个样子。想到这,她急忙向楼上走去。

与他相识这么久了,她好像除了知道他的姓名、他的职业外,对他一无所知,她推开了张雨亭卧室的门,一眼看见了放在角落里的箱子,这个箱子,他宝贝的紧。那天在二虎家,他打开过一次,可她都没有仔细看。

王月华两口将苹果啃完,将果核扔进了垃圾桶里,走到了箱子旁,她抬手放倒了箱子,打开了,葱白的手指小心的翻看着里面的衣服,除了几件衣服,就是医疗器械了,她嘟囔了句,“也没什么特别。”

将箱子合上,她感觉到门口有人在看她,她假笑着抬起了脸,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张雨亭,大脑飞速的运转,她开口道,“我想帮你洗洗衣服。”

张雨亭斜靠在门上,两只手插在兜里,扭着头、一脸黑沉,厉声道“说实话。”

对上他的目光,王月华自知理亏,低着头,将两双手握在身前,开口道,“我想知道你。”

张雨亭站直了身子,紧紧盯着她,追问道,“知道我什么?”

王月华抬起了头,一双眼睛明亮如星,她迎上他的目光,开口道,“我想知道你更多,你是哪里人,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是干什么的?”

张雨亭眼里的紧张瞬间消散,眼睛里的瞬间明媚一片,他转过身,向着楼下走去。

王月华跟上了他。

两人自然而然的坐在沙发前择起了芹菜。

张雨亭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落得住蝴蝶,声音温柔,“怎么今天想起问这个?”

王月华拿着菜,伸出手指指向张雨亭手腕上的表,开口道,“我今天在店里看见了与你这个一模一样的表,可贵了,一般人根本买不起,所以,我就想知道你怎么会有钱买表的。”

张雨亭接过王月华择好的菜,站起了身,向厨房走去,开口道,“所以,你今天早上又出门了?”

“我只是出去晨跑的。”

王月华靠在厨房门上,看他修长的手指洗菜、切菜。看着他的小细腰,王月华忍不住上前,将手环过了他的后背,将头靠在了他的背上。

张雨亭轻声道,“别闹。”

王月华轻哼了身,开口道,“雨亭,我想和你一辈子。”

他总是不好好回答她的问题,他似乎有秘密,她有点担心会失去他。

张雨亭愣了一下,可是又手脚麻利的收拾起来,他没有回应她,可也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抱着。

明知道不会有回应的,可她还是说出了口。紧紧抱着他,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锅里的油热了,张雨亭开口道,“快松开,油溅出来会烫伤手的。”

王月华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又靠在厨房的门框上了,“雨亭,我们可以找一个保姆,这样,你就不用每天都做饭了。”

张雨亭笑着道,“怎么,心疼我?”家里有个保姆是方便许多,可也会带来许多不方便,他已经与江城的地下党取得了联系,虽然,最近没有任务,可是以后肯定会有,在医院里,他已经要应对很多人了,到了家,他只想舒舒服服的待着。

王月华极为认真的说到,“是啊,心疼你。”

王月华说完,端过了张雨亭炒好的菜,坐在了饭桌上,拿起了筷子,尝了一口,开口道,“咸淡合适,好吃。”说完,就跑去盛米饭了。

饭桌上,王月华很安静的吃饭。她问他什么,他都不会好好回答,总是很容易就岔开了话题,而她又没有勇气追问,毕竟他只是她掳来的相公,她不想惹他讨厌。

张雨亭观察到了她有了小情绪,开口道,“今天早上我们会诊了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他的心脏出了问题,我提议给他换一个健康的心脏,可是被其他大夫否定了。”

王月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张雨亭,开口道,“换心?”

章节目录 第26章 史记与聊斋 张雨亭点点头,开口道,“你知道古代名医扁鹊吗?”

王月华连忙点点头,总算是能有个共同话题了,幸好她爱听奇闻异事,别说是扁鹊了,华佗她也知道。她准备和他好好聊聊天。

张雨亭吃着饭,慢慢说道,“《列子汤问篇》中提到过扁鹊为病人实施麻醉术,开胸换心。”

王月华嚼着肉,突然泛起了恶心,可她还是咽了下去,扒拉了几口米饭,喝了几大口水,这才好了许多。她看着张雨亭还是面不改色的吃着,她不由地心生敬佩,她拿起了一个苹果,放到了嘴边。她不仅没了食欲,也没了和他聊天的欲望了。

张雨亭敲敲碟子,开口道,“先吃饭,饭吃完了,再吃苹果。”

王月华将苹果放了回去,舔舔嘴唇,端起了碗,就着芹菜吃起了饭。

张雨亭夹了一块肉放进王月华的碗里,开口道,“你每天活蹦乱跳的,得多补充油脂、蛋白质。”

王月华假笑着,避开那块肉,扒拉着饭。

张雨亭为了防止气氛尴尬,又接着刚才的话头说了起来,“只是这换心,得有一副健康的心脏,我在医院里看过了,有不少得了绝症无法继续活下去的人,我想着可以劝说他们将心脏捐赠给这个孩子,毕竟他们的心脏活着,也相当于他们还活着。”

王月华感觉喉咙里堵了一团,她咽不下去了,她脑子都是全都是见过的血淋淋的场景。她杀过人,见的死人也多,可是将心脏挖出又安回去,这事情怎么听、怎么诡异。

张雨亭吃饱了,放下了碗筷,靠着椅背,盯着王月华,开口道,“你也觉得我是异想天开吗?”

王月华摇摇头。

张雨亭耷拉着脑袋,继续道,“可是,其他大夫都认为这只是个传说,而且手术风险太大,他们一致反对我将这个想法告诉患者,他们说只需要让以前一样,用药物吊着他的命,让他等死。可那分明就是在浪费病人的钱、浪费医院的药,与其每天都躺在病床上,忍受着病痛的折磨,还不如死了。”

她看着他失落的样子,也为他不平。她顺着他的话说到,“聊斋里,换头的都能活呢,换个心很正常,我相信你。”说完,她站起身,收拾起了碗筷。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轻轻叹了口气。他可真是对牛弹琴,他给她说的是史记,她给他说的是聊斋。他站起了身,失望的上楼了。

王月华端着碗看着他,只觉疑惑,她分明在给他鼓气,他怎么看起来更失落了。

············

张雨亭走后,王月华再次踹着钱出门了,走到了路口,招手叫了一辆黄包车

“去车行?”

“哪个车行?”

“全江城最大的车行。”

“好叻,您坐好喽”

下了黄包车,王月华抬眼看着车行鎏金的大招牌,“富贵车行。”迈步入内,巨大的敞篷内,整齐摆放着九辆车,个个都闪着光。

王月华伸手要摸,就被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子的阻止了。

男子上下打量了王月华一眼,轻声问道,“小姐,是想买车?”

王月华眼睛落在了流水的车身线上,轻声应了声“嗯。”

男子伸手将手里的册子递给了王月华,“小姐,可以先参考一下价格。”

王月华伸手接过,顺手翻开,册子里印着车的黑白照片,旁边写着各种参数,下方写着价格。王月华不动声色的合上了册子,还到了男子的手里,转身出了车行。

身后的男子翻个白眼。

王月华站在车行门前,扭头再次看向鎏金的招牌,不禁瘪瘪嘴,嘟囔了句,“真他娘的贵。”

回过头来,王月华抬起手,看向自己的腕表,眉头皱了起来,雨亭的表居然比车还贵,他到底是什么人?摇摇脑袋,王月华开口道,“不想了,不想了,管他是什么人,现在他是我的心上人。”

伸手拍了拍碎花布包,抬眼就看见了马路对面的修车行,一个人正钻在车底下修车。好奇心驱使,又想着能不能靠修车挣挣钱,她看看路上的车流,快速通过了马路,站在了吉普车前。

很快,修车工从车底钻了出来,洁白的衬衣袖子上沾上了黑色的油,灰白色的鸭舌帽上沾上了一点点土。

王月华看着这个修车工只觉眼熟,等到修车工与车主交谈完,回过头看她,对着她笑时,她才想起了他,她笑着道,“你是那天百乐门那个。”

杜海潮脱下了手上了塑胶手套,取下了头上的鸭舌帽,伸手拍拍上面的土,又重新戴上了,拉拉背带裤的带子,他笑着道,“我叫杜海潮,你呢?”

高高大大的身子,白白净净的脸蛋,笑起来梨窝浅浅,弯弯的眉眼,浑然天成的男低音。王月华看着他,觉得太阳也明媚了不少,他看起来很单纯又美好,没有一点坏心思。

“王月华。”

说完,王月华伸手指指杜海潮的袖子,开口道,“脏了。”

杜海潮扭头看了一眼,开口道,“看来我的修车水平有待提高。”

“你是这里的修车工?”

“算是吧。”

杜海潮说完,走到了凉伞下,提起了咖啡壶,倒了两杯,端起了一杯,递给了王月华。

王月华端在手里,点点头,“谢谢。”

杜海潮坐在了凉伞下的竹椅里,翘起了二郎腿,端着咖啡抿了一口,开口道,“你怎么会来这?”

王月华自来熟的坐在了杜海潮的对面,也翘起了二郎腿,喝了一大口咖啡,苦味顺着她的口腔,漫进了她的身体,她伸伸舌头,开口道,“好苦。”

杜海潮勾起了嘴角,脸上又见了梨涡,他将手里的杯子放下,站起了身,开口道,“等着,我去拿糖。”

王月华看着杜海潮的背影进了店,撇撇嘴角,开口道,“真是个怪人,怎么会有人喝咖啡不放糖呢?”

一大勺糖加进了王月华的杯子里,她用勺子搅开。伸手拿过了桌子中央的咖啡壶,掀开盖子,加了好多糖进去,笑着看向了杜潮生,开口道,“这样,好喝。”

王月华再次喝了一大口,然后抬起了头,开口道,“我想找个工作,不知道杜兄有没有门路?”

杜海潮喝着杯中未加糖的咖啡,挑挑眉,开口道,“杜兄?”

章节目录 第27章 喝苦咖啡的杜潮生 王月华极为认真的点点头,开口道,“相逢即是有缘,你看起来比我年长,月华自然该称你为兄。”王月华心底的小算盘打的响,她在江城不认识什么人,这杜海潮虽然与她说的普通话,可她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本地话的调调,多了当地人做朋友,总是多些方便。

杜海潮抬手搓着下巴,也是一脸认真地道,“你既叫我杜兄,那我还真的好好想想,有什么好工作能介绍给你。”

王月华脸上藏不住喜悦,她连眉毛也笑了,她扭头看看修车的店铺,开口道,“我能不能帮你修车?”她也听说过,这修车的工资很高。

杜海潮摇摇头,开口道,“这不行的呀,修车是很复杂的,要经过专门的培训,还要定期培训。这不行的。”说完,他盯着咖啡杯认真思考着,突然,抬起了头,笑着道,“我想到一个好工作了。”

王月华两只手撑着脸,问道,“什么?”

杜海潮脸上依旧是澄澈的笑,“你会唱歌吗?”他打第一眼看见王月华,就觉得她很漂亮,若不是她的短发,追她的人定能将这条街排满了。若是将她收拾一番,换个发型、换个穿着,训练一番,推上百乐门的舞台,她定能名噪一时,兰菊虽好,可最近因为弟弟的事,心力交瘁,虽说看着让人怜惜,可百乐门是个找乐子的地方,人们看久了终归是烦的。

王月华点点头,她非常自信的扬扬下巴,用大拇指指着自己,开口道,“小爷我,不是,本姑娘我唱歌贼拉好听,不仅会唱歌,还会吼秦腔。”

杜海潮看着王月华爽朗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姑娘,不矫揉造作、大大方方的,这样的反而好调教,她现在看起来太男儿气了,缺少女人的媚态,训练一番后,要让她的一颦一蹙、举手投足间都能勾魂。

杜海潮盯着王月华看着,他观察着她。

王月华被他的眼睛盯着很不自在,她爽朗的笑笑,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开口道,“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杜海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回了眼睛,端起了咖啡。

“那我的工作?”王月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的眼睛很明亮,就像是白玉棋盘上落了黑子,看起来纯真而又美好。

“你刚才说了,你会唱歌,那天,在百乐门,我留意道,你观察台上的歌女很久。如果我说,我给你介绍的工作就是在百乐门的唱歌呢?”

杜海潮观察着王月华的情绪的变化,人们都认为歌女低贱,不愿意做歌女,而且,那天,他也看见了站在王月华身旁的张雨亭,他看起来虽然斯斯文文的,可是沉下脸来的时候也是不怒自威,身份应该不简单。

王月华低下了头,她是不愿意的,她好歹也是做大当家的人,怎么可以穿着那么短的裙子在舞台上搔首弄姿的,况且雨亭也不会愿意的,她想去百乐门都会被拒绝,更别说站在台子上唱歌了,若是他知道了,肯定不要她了,会将她赶出去。

杜海潮敲敲桌子,笑着道,“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还可以介绍其他的给你。”现在虽说大清亡了,可人们的思想还是保守,清白人家的姑娘一时间很难接受歌女这种身份,不过,钱对人的诱惑很大,拉她们下水的方法有很多。

王月华抬起了头,看着杜海潮的梨涡,轻轻点点头。

杜海潮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哦,对了,那天与你在一起的男子是?”

王月华一下子被问住了,要怎么解释他们两的关系呢,思前想后,王月华开口道,“他叫张雨亭,是我的远方表哥。”

杜海潮笑而不语,他看出她在撒谎,那天,王月华被张雨亭他一把就扯进了怀里,他本以为他们两至少应该是情侣,这样看来是张雨亭在单相思了。

杜海潮笑着道,“我带你去个地方。”说完,站起了身。走向了停在了修理店门口的吉普车,打开了车门,弯着腰,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摊开,对着王月华说,“请。”

王月华站在原地,声音很大,喊了句“去哪?”

“百乐门。”

王月华看看表,距离张雨亭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她是可以去的,可她看着那辆车摇摇头,虽然杜海潮笑的梨窝浅浅,看起来没有一点坏心思,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的碎花布包里现在装满了钱,万一他见钱眼开呢,况且,虽然修车工工资很高,可是要想买车还是得攒大半辈子,这杜潮生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有一辆崭新的吉普,他的身份肯定不只是修车工这么简单。他的手背上有纹青,莫不是黑帮的人?

推理到这里,王月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若他是黑帮的,那她岂不是可以重操旧业了,她上前,抬拳就打向了杜海潮的鼻子。

杜海潮灵敏的侧身一躲,退后一步,开口道,“这是何意?”

王月华双手抱拳,字正腔圆,“你我都是江湖儿女,实不相瞒,我以前是个土匪,所以,我想加入你们。”

杜海潮眯起了双眼,反问道,“我们?”

“杜兄手背有刺青,又开得起吉普车,开口介绍的就是百乐门的工作,所以。”王月华停下了话头,挑挑眉毛。

“你很聪明。”

“过奖,过奖。”

“我是斧头帮的二当家,百乐门与这车辆生意都是我在做,今天恰巧碰上了,一时技痒,就亲手修车了。不过,你竟是做土匪的,看起来不像。”

王月华再次抱拳,字正腔圆开口道,“我想加入斧头帮。”

杜海潮挑挑眉,开口道“我们斧头帮的帮规第一条,不养废人。想加入可以,可你得通过一道考验。”

“什么考验?”

“上车,随我去百乐门。”

坐在车上,王月华再次问道,“什么考验?”

“擂台决斗,决定你能否入帮,入帮后什么地位。”

王月华看着开阔的马路,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邪笑,决斗,这个好,只是万一我能力太强,一下子晋升成斧头帮的帮主,这还了得。

杜海潮听见咯咯的笑声,扭头看看王月华,她正在傻笑,他也笑了,又露出了梨涡。

章节目录 第28章 踩了你的影子,占了你的灵魂 车子开进了百乐门后院,王月华跟在杜潮生身后,两人通过只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楼梯到达了三楼,三楼中央一个高高的擂台。

原来百乐门的三楼是摔跤赌博的地方。

杜海潮看向王月华,开口道,“这个擂台没有胜负,只有生死。活下来的是胜利者。”

王月华唏嘘道,“这规则太残忍了。”

杜潮生抬起了手,开口道,“来人,撤了围栏。”

围栏上的软绳被撤掉,四角剩下了光秃秃的四个柱子,杜海潮招手,进来了五个身穿黑衣短卦、体格健壮的打手。“他们依次与你比赛,最终站在台上的为胜。等结果出来,我再告诉你,你可以在斧头帮获得什么样的地位。”

王月华看向五人,冲他们笑笑,迈步上了擂台。

锣声敲响,王月华抱拳行礼,然后就开打了,动作行云流水、步履轻快如飞。第一人很快被一脚踹到了台下,第二人稍微吃力,可也被一拳击中,飞落了,第三人,对决略显吃力,缠斗了很久,王月华被他扭着胳膊压制了,王月华往后一退,将他过肩摔,然后趁机推下了台。

杜潮生坐在台下,看着她,他本以为她最多会过两个人,没想到连第三个也打败了,他看她的眼神多了些许钦佩,他

否定了要推她做歌女的打算,她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打手,稍加培养,可以带她去码头收货,甚至她可以成为他的心腹力量。

王月华被一拳击中了肩头,咔嚓一声,听得见胳膊上关节错位的声音,她抬起另一只手,一使劲就接好了,她一拳打中了对方的脸,拳头离开,对方的脸红肿了起来,嘴角有鼻血流出。

杜潮生站起了身,他感觉王月华能赢,只是会很吃力,会受伤,他叫停了比赛,开口道,“今日,就到这里。”

王月华的拳头上全是血痕,不仅是拳头,她的胳膊、肩头上此刻也全是乌青了,她转身看向杜潮生,一双眼睛盛满了疑惑。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打,对方已经开始落了下风。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空荡的三楼,高高的擂台上,王月华一脸疑惑的看着杜潮生,杜潮生仰着头看她,已近黄昏,柔和的光线照着她坚毅的脸庞,他感觉到了心跳加速,脸慢慢的红了。

时光在两人的对视中流逝,杜潮生先开了口,“你通过了考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斧头帮的一员了。”

王月华笑着走下了台。

杜海潮看着她向自己走来,他的心乱了,生平第一次他有这样的感觉。

王月华轻轻一拳打在了杜海潮的胸口,笑着道,“以后,多多关照。”

“好。”

王月华看着室内昏暗的光线,连忙抬起了手,看向腕表,“呀,糟了,我得走了,明天我到哪找你?”

“富贵车行。”

“好。”

说完,她抬腿跑了出去,带起了风。

杜潮生转身,大声道,“你去哪,我开车送你。”

“不用。”两个字飘荡在风里,不见了她的身影。

杜海潮走到了窗前,推开了玻璃窗看她,她拦了一辆黄包车,离开了他的视线。

路灯亮了,他打开了灯,玻璃窗上倒影出他的影子,他在笑,梨窝浅浅。他下楼,到了百乐门的门口,伸出双手打开了门,开口道,“营业。”

他站在光里,面向黑暗。

王月华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里面漆黑一片,她嘴角勾起了笑,原来他还没有回来。伸手按亮了客厅的水晶灯,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睡着的张雨亭。

黑色的真皮沙发内,张雨亭躺在里面,修长的双腿叠放着,他穿着黑色的衬衣、白色的西装裤,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白皙的脖颈、盛水的锁骨清晰可见。

王月华轻轻走到了面前,嘴角扯起了一抹坏笑,俯身吻上了他的眼睛。占了便宜后,她站直了身子,准备去房间将被子抱给他。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去哪了?”

王月华将手连忙藏在了身后,笑着道,“去外面玩了。”

张雨亭坐起了身,开口道,“玩的连家也忘了回?”

“不是,不是,我本来打算在你回来前就回来的。可是。”

“可是什么?”

王月华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嘴里含混不清的解释着,她觉得张雨亭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对黑帮、土匪都是存在误解的,所以,她不打算将她加入斧头帮的事告诉他。“可是我回来的时候,遇见了一位老奶奶,她摔倒了,我扶她回了家,这才回来晚了。”

张雨亭看着她,知道她在撒谎,可他也不恼,他理解她,他每天都去上班,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她确实闷得慌。他站起了身,开口道,“吃饭了没?”

“没。”

张雨亭站起了身,取过了衣架上的西装,开口道,“那我们出去吃。”

“好。”

江边的风吹过,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王月华跟在张雨亭身后,踩着他的影子,笑着道,“我踩了你的影子,你的灵魂就是我的了。”

张雨亭回过了身,倒退着走着,看着她,轻声道,“幼稚鬼。”

回过了身,放慢了步子,大声道,“我给你在医院找了份工作。这样你就不会无聊了。”

王月华快走了几步,与张雨亭并排,仰着脸看他,开口道,“我在医院里能干什么?”

张雨亭的一双桃花眼笑的弯弯的,温柔的说到,“你觉得你能干什么?”

王月华背着手,挺着胸脯道,“我能当你的助手。”

张雨亭觉得她扯远了,笑着道,“我向院长申请过了,你可以在医院的保卫科里做事。”

“那我在保卫科做事,可以时常看见你吗?”

“不能。”

王月华低着头,不说话了。若是整天可以看见他,她自然是愿意在保卫科做事的,虽然没有多少成就感,可能看见他,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

王月华看向路边,眼前一亮,扯着张雨亭的衣袖,兴奋的说到,“烤冷面,是烤冷面,我们就吃这个。”

张雨亭皱皱眉头,看着简陋的小摊,看着围着围裙的摊贩,围裙上沾满了油污,他伸手拉拉王月华,“月华,我们去吃别的。”

王月华吸溜着口水,仰着脸,眨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开口道,“我们就吃这个,好不好?”

张雨亭看着她样子,点点头,不过开口对摊贩说了句,“只要一份。”

接过摊贩递过的装着烤冷面的纸盒,王月华用牙签扎了一个,连忙放进了嘴里,边吃边小声道,“烫、烫、烫。”

“雨亭,你也试试。”

王月华用牙签挑起一个,伸到了张雨亭的嘴边,嘟囔道,“尝尝,特好吃。”

张雨亭将嘴抿紧,脖子向后仰着。

王月华瘪瘪嘴,将冷面一口吞进了自己的肚子,“真好吃。”

张雨亭低头看她,她的嘴角沾上了油渍,他从衣兜里掏出了手帕,开口道,“等等。”

王月华停下了脚步,仰着脸看他。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不许在大马路上做有伤风化的事 温柔的桃花眼里盛着笑意,修长的手指拿着浅灰色的手帕轻轻擦过她的嘴角。

淡粉的唇一张一合,流出温柔的话语,“瞧你,吃的满嘴都是。”

王月华舔舔嘴唇,抬起了胳膊,勾住了张雨亭的脖子,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嘴唇上。张雨亭感觉到从她唇齿间溢出的烤冷面的香气。

马路旁,一辆车的车窗快速的降下,又缓缓的升起,远远看着像她,就驱车赶来,踩了一脚刹车,降下了车窗正准备喊她的名字,就看见她抬手勾住了张雨亭的脖子,看见她踮起脚尖吻上了张雨亭的唇,原来,他们真的是恋人。他连爱都没有说出口,就失恋了。拧动车钥匙,杜潮生发动了车子,离开了。

张雨亭背着手,看着眼前将双手挂在自己脖子上傻笑的王月华,沉下了脸,命令道,“以后,不许在大马路上做这等有伤风化的事。”

王月华松开了张雨亭的脖子,一蹦一跳的向前走着,跳了两步,回过了身,笑着喊道,“雨亭,你的意思我在家里可以做有伤风化的事咯。”

张雨亭看着她蹦远的身影,嘴角又露出了浅笑,算了,算了,自己可是读书人,干嘛和一个土匪一般计较。

装修典雅的餐厅内,明亮的白光反射着擦拭的一尘不染的碗筷,菜很快上齐后,张雨亭慢条斯理的吃着,王月华看见了角落里坐着的杜潮生,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王月华收回了目光,开口道,“雨亭,我看见个熟人,待会儿,你就说你是我的远方表哥。我去打个招呼,介绍你们认识。”

张雨亭放下了筷子,他不解的看着王月华,她一个没出过山寨的土匪,怎么会在江城有熟人呢?顺着她的目标地看去,张雨亭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杜潮生。

短短两日,他已经将江城的风云人物基本掌握,这个杜潮生是个孤儿,从小被斧头帮大当家收为义子,为了巩固势力,亲手开枪杀害了斧头帮二当家。

王月华伸手拍在了桌子上,开口道,“杜兄。”

杜潮生笑着抬起了脸,开口道,“好巧。”

“是呀,我也觉得真是巧。你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和我们一起吃呗。”

“不了,我都吃完了。”

“再吃点。”

三人坐在了一张方桌上,王月华坐在了张雨亭的身旁,杜潮生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吩咐服务员添了一副碗筷,王月华看着张雨亭道,“雨亭,这是杜潮生,我在江城的第一个朋友。”

张雨亭笑着,可这笑容不达眼底,他靠着椅背,开口道,“你好,我是张雨亭,月华的先生。”斧头帮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月华一个女孩子和这种人交朋友,他不放心。

王月华扭头看向了张雨亭,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话,他承认他是她的先生,他承认了他们的关系。欣喜过后,她回过了头,看向了杜潮生,笑着道“杜兄,今日中午我不是有意撒谎的,我只是觉得单身好找工作,哈哈,哈哈”。假笑两声,王月华端起了水杯。

张雨亭皱皱眉头,她居然还对杜潮生隐瞒了她和自己的关系,难道,她是因为杜潮生长得好看,又起了色心。想到这,张雨亭的脸色更难看了。

杜潮生看着两人,原来他们是夫妻,自己今天真是荒唐,差点被一个结过婚的女人骗了心。他笑着道,“两位看着真是般配,我码头还有点事情就不打扰了。”说完,站起了身,转身离开前,回过了头,开口道,“月华妹妹,明日富贵车行,别忘了。”

张雨亭翘起了二郎腿,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着,开口道,“你们还有约定?”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这句话里有多大的醋味。

王月华轻轻应了声,然后舀了一碗汤,低着头,用勺子慢慢的舀着喝着,她正在思考,要如何将自己加入斧头帮的事告诉张雨亭,他才不会生气。她并不是怕他,她只是喜欢他,所以,更在意他的想法。

张雨亭拿起了筷子,假装平静的吃着,可是饭菜没了滋味。

两人回家的路上,一路无话,只是安静的并排走着。

王月华伸手挽上了张雨亭的胳膊,轻声道,“雨亭,刚才你为什么会承认是我的先生?”她想,定是这么久的相处,他对自己动了情。

张雨亭开口道,“他是斧头帮的二当家,斧头帮是黑帮,经常会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你是女孩子,以后该少接触这样的人,我之所以说是你的先生,是想让他知道你嫁人了,这样他就不会对你动歪心思了。”

王月华挽着张雨亭的手,蹭蹭他的胳膊,原来他是想保护自己,看来他还是对斧头帮有偏见,她开口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医院上班。”

“嗯。”

我喜欢你,所以愿意变成你想让我变成的样子。

回到了家,开了灯,杜潮生拉起了王月华的手,他在她吃烤冷面的时候看见了,她的手背上全是伤。

王月华抽回了手,放在了身后,开口道,“没事,不小心碰到的。”

张雨亭将手伸过了她的背后,拉过了她的手,仔细看着,开口道,“你今天又打架了,以后不许了。”

“又”王月华皱起了眉头,他为什么说又,上一次的事情,她分明没有告诉他,心中虽有疑惑,可她没有问,只是轻轻点点头。

“伤口不能碰水,你今晚别洗澡了,我帮你包扎。”

王月华笑着道,“不用,不用,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张雨亭抬起脸看着她,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开口道,“我是医生,听我的。”

王月华看着他的眼睛,她觉得自己能够遇见他肯定是上辈子积攒的福气。

卧房内,王月华伸着手、张雨亭用棉签轻轻的为伤口消毒。

张雨亭将纱布打结,开口到,“好了。”说完,收拾好了医疗箱,却看见王月华还坐在床头。

张雨亭站直了身子,笑着道,“傻看着我做什么,你该回房睡觉了。”

王月华两只手撑着床,仰着脸,真诚的说到,“你真好看。”

张雨亭顺手解着衬衫的扣子,开口到,“那是我好看,还是杜潮生好看?”

王月华极为认真的说到,

章节目录 第30章 我真好看 “你好看。你在我心里是最最最最最好看的。”

张雨亭满意的转身去浴室洗澡了。

水珠沿着发梢滑过,张雨亭看看镜子中的自己,修长的手指将头发拢到挠头,扬扬下巴,满意的开口道,“我真好看。”

穿着睡袍出了浴室,张雨亭进了卧室,却看见王月华躺在床上,他皱皱眉头,开口道,“你怎么还没回自己的房间。”

王月华看着刚出浴的张雨亭,舔舔嘴唇,开口道,“我怕黑,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张雨亭拒绝道,“不可以。”他当然不能答应她,好不容易划清的界限,好不容易他们不用同床共枕了,他终于不再是她床上的抱枕。再说了,若是今晚答应了,那明晚她还会赖到床上来,为了永绝后患,他决不妥协。

“就一晚上。”

“不可以。”

王月华失落的站起了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清晨,两人吃罢饭,一同向医院走去,路上,张雨亭再三叮嘱,让王月华敛着性子,服从保安组长的安排,安分守己。到了医院,张雨亭带着王月华到了人事部登记过后,就上楼去了。

王月华领了一套保安制服,穿上后,就往门口去了。

一上午的时间,同组的人带着她熟悉了医院、顺便交代了她管辖的区域,然后,她就开始在一楼大厅站岗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她偶尔搀扶老人,偶尔帮病患照看孩子,只是大多数时间,她都闲站在那里,一早上,她长叹了好几次气,她觉得无聊透了。

下午,她更觉无聊,熙熙攘攘的人,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只有她傻站在那里。

抬起手腕,看看表,嘴角才扯出了一抹笑,终于快下班了,想到这,她站的笔直。终于熬到了下班,她第一个进了换衣间,很快其他人也进来了。因为全院就她一个女保安,所以特许她可以在护士的换衣间里换衣。

说话声传进了王月华的耳中

“你知道吗?咱们医院昨晚急诊送来了一位大人物。”

“我知道,你是不是在说住院部五楼的斧头帮二当家。”

“就是他,我今天恰好被分到了那个病房,他真人简直比传言还帅。”

“我觉得一般,还是张医生更帅。”

“张医生,你还是别妄想了,我听说院长给他走了后门,将他的相好安排了进来。”

王月华推开了换衣间的门,看见了镜子前的谈话的两人,开口道,“麻烦问一下,杜潮生住在哪间病房?”

两人皆是一愣,然后一人笑着道,“住院部501。”

“谢谢。”

王月华说完,跑了出去。虽说只是数面之缘,可他也算是自己在江城交的第一个朋友,她想去看看他。明明昨晚见他还好好的。

登上楼梯,王月华到了五楼,五楼是贵宾病房,一共三间。这会儿是换班的时间,恰巧过道里没有人。快到501的门口,王月华听见了打斗声。

“什么情况?”

王月华连忙推开了门,病房内,杜海潮的腿打着石膏,右臂被划上了一道口子,鲜血舀舀的流着,他被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子压在身下,男子手里的短刀已经快要挨上他的喉管。

王月华上前,快速下蹲,拉住了男子拿着匕首的手,男子起身,与王月华缠打在一起。男子身手敏捷,又拿着匕首,匕首锋利,几番过后,匕首划开王月华的黑色毛衣,男子使劲一拉,王月华的背大片裸露在空气里,上面昨日的淤青未消,今日又添了伤口。

匕首直冲王月华的心口,王月华瞅中时机,将男子的手腕捏在了手里,匕首掉在了地上,她抬脚踢到了杜海潮的身边,开口道,“将匕首压在身下。”

杜海潮蠕动着身子,将匕首压在了身下。

男子眼看不敌,转身从门口逃跑,王月华伸出脚,男子被勾到在地,王月华上前,扭着男子的胳膊,将男子制服了。

王月华厉声道,“说,你是什么人?”

男子沉默不言。

杜海潮慢慢的地坐起了身,他正对着门口,一眼就看见了王月华裸露的后背,他扭过了头,嘴角勾起了笑,露出了梨涡,只是语气冰冷,“你回去告诉李长生,有些事急不得。”

语气一瞬间温柔了下来,“月华,放他走。”

王月华开口道,“我兄弟脾气好,可我脾气不好。”说完,她揪住了男人头顶的头发,使劲薅下了一大把,连带着头皮,男子发出惨叫。

楼道里换班的人都听见了,纷纷赶了上来,这其中还包括张雨亭,他下班找不到她,询问了几个护士,她们都说看见王月华朝住院部来了。

王月华将头发塞进了男子的手心,开口道,“滚吧。”

男子忍着头皮的疼痛,连忙离开了。他本来就是趁换班的功夫,买通了医院的一个医生,溜进来的,本来是可以顺利完成刺杀后离开的,可是谁料到王月华会来搅乱了计划。

王月华走向了杜潮生,弯腰搀他。

杜潮生以为她不知道毛衣破了,提醒道,“你的衣服破了。”

王月华当然知道衣服破了,毕竟后背凉飕飕的,这样反倒吹得伤口没有那么疼了。她毫不扭捏,毕竟在土匪寨里与男人整日待在一起,她也惯了,只要不露点,就可以了。她爽朗道,“没事,我先扶你到床上,然后去喊大夫。你伤得太重了,要是落下残疾,就坏了。”

杜海潮扭着头看她,她的眼神纯粹,不掺杂任何杂质,她大抵是真的将他当朋友了。朋友,多么奢侈的词语,他还从未真正拥有过一个朋友。

王月华扶着杜海潮躺到了床上,他毕竟是男子,重一些,她扶他很吃力,他躺下去的时候,她也跟着弯了腰。

张雨亭站在门口恰好看见了这一幕,因为角度的关系,他看见王月华的头靠在了杜海潮的胸口。他的脸瞬间黑沉了下来,他喊了声,“月华。”

王月华抬起了脸,开口道,“雨亭,你来的正好,他受伤了,快来帮他包扎。”

张雨亭站在门口,黑着脸,没有动。

章节目录 第31章 有他在,她总是很安心 王月华迈步走向张雨亭,伸手就要拉他的胳膊。

张雨亭扭头看见了她裸露的后背,也看见了后背上的伤痕。他神情紧张了起来,双手搭在了她的肩头,看着她背上的伤,开口道,“怎么回事?”

王月华隐瞒了昨日打擂的事,所以,打算将这些伤全部推给刚才的杀手,她轻声道,“刚才有人想杀杜潮生,我可是保安,我就和他打起来了,不过没抓住他,让他跑了。”

“杀手?”张雨亭边说边脱下了身上的西装搭在了王月华的身上,看向了杜海潮。

杜海潮开口道,“是李长生做的,他想趁机除掉我。”

张雨亭没有说话,出了病房,在楼道里喊来了护士,护士很快拿来了包扎伤口的用具。

王月华站在窗前,双手抱在胸前,看张雨亭为杜海潮包扎,这是第二次她看见他作为一个医生的样子,他果然没有选错行,他长得就是一副医生的样子。

处理完,张雨亭抬起了头,开口道,“月华,走。”

王月华跟在了张雨亭的身后,张雨亭带着她进了另一间病房。

病房里空无一人,护士推来了用具后,离开了。

张雨亭关上了门,取下了王月华背上的衣物,看着她后背的伤,开口道,“将上衣全部脱掉。”

王月华娇羞的低下了头,开口道,“不好吧,这里是医院。”

虽然王月华是背对着他,可是听她的口气,他就知道她又想歪了,他轻声道“我检查检查你的伤口。”

王月华的心里有点小失落,她应了身,“哦。”抬起胳膊,一件一件的脱起了衣服。

看见王月华脱的只剩一个内衣后,张雨亭连忙道,“好了,好了,可以了。”

他仔细的看了一遍,开口道,“这些伤有些不是今日的。你昨日到底去干什么?昨日你的手也受伤了。”

屋子里很冷,王月华伸手搂住了张雨亭的腰,低着头开始扯谎,“这些伤也是李长生打的。我那日在赌坊赢了钱,他怀恨在心,昨日盯上了我,我就挂彩了。”

“以后,不管是李长生还是杜海潮,你都要离他们远一点。”

王月华乖巧的答应道,“嗯。”

张雨亭看着怀里的王月华,命令道,“放手。”

王月华撒娇道,“不放。”

张雨亭再次厉声道,“放手。”

“嗯,就不放。”

“放手。”

“除非,你主动亲我一下,我就放手。”

“别闹,天冷,别感冒了。”

“抱着你,不冷。”

“好好好,你松手我就亲你。”

王月华连忙松开了手,站直了身子,仰起脸,闭上了眼睛,她嘟起了嘴唇。

张雨亭的吻落在了王月华的额头上,很轻很轻的吻。

吻完,他就开始为王月华上药了,她身上布满了紫痕,他在心里默默盘算到,看来月华与李长生将梁子结深了,今日,月华又坏了李长生除掉杜海潮的计划,为了月华的安全,得除掉李长生了。

反正李长生专干些买卖妇女的勾当,早就该死了,本来想等时机成熟了除掉他,看来现在是等不得了。

王月华开口道,“雨亭,我这背上就一个小刀口,不用裹一圈纱布吧。”

张雨亭温柔的说到,“你调皮的紧,不给你裹扎实了,你一会儿就蹦掉了。好了,将衣服穿上吧。”

“可是衣服破了。”

“先将我的西装披上,路上有家衣服店,我陪你去做几件。”

“做的衣服什么时候才能穿,我现在总不能光着吧。”

“那你穿的我的衬衣。”

“不,你衬衣我穿不合身。”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他觉得她肯定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了。他在等她说出来,“那怎么办呢?”

“你帮我缝。”

张雨亭笑着,拿出了缝合伤口的针线,坐在了病床上,缝起了衣服。

王月华觉得冷,躺在了病床上,拉过了被子,盖上了,她侧着身子,一只手抓着张雨亭的皮带,闭上眼,一不留神,她睡着了。

有他在,她总是很安心,他虽然是个白面书生,可是却能给她安全感。

张雨亭缝好了最后一针,开口道,“好了,穿衣服回家,我饿了。”

听不到回应,扭头看向王月华,她已经睡着了。

伸手摸摸王月华的额头,体温很正常,他伸手捏捏她的脸,笑着道,“懒虫,别睡了。”

王月华睁开了眼,眼前就是张雨亭笑脸,她抬起胳膊,搂住了张雨亭的脖子,开口道,“亲一口,好不好?”

张雨亭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她又在耍赖了,可是他想纵容她,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很软很糯。他毕竟是个男人,看着她纯白的身子,他是有想法的,可是他的欲望被他的理智压制着。

依旧是温润的声音,只是细听,可以听见语气中的颤抖,“回家吧。”

王月华笑着掀开了被子,喊道,“回家。”

两人下了楼,张雨亭先到了保卫科,反应了情况后,保卫科组长立刻增派人手到了五楼。

……

早晨,王月华一推开卧室的门,就闻见了空气中饭菜的香气,她笑着跑下了楼,趴在厨房门口,使劲嗅嗅,开口道,“雨亭,这是什么呀,真香。”

张雨亭盖上了汤锅的盖子,择着青菜,开口道,“我就掀了一次锅盖,你就闻见了,你是属狗的吗?”

“真香,到底是什么呀?”

王月华进了厨房,伸手想掀开盖子看一眼。

“别打开,再焖五分钟就可以喝了。你受伤了,我给你炖了鸡汤。”

王月华顿时感动的不行,她伸手挽住了张雨亭的胳膊,将头在他肩头蹭着,撒娇道,“雨亭,你怎么这么好呀。”

张雨亭头也不抬的清洗着青菜,开口道,“你受伤了,这房子就没人打扫了。”

“哦。”

原来是害怕没人打扫房子,内心塞满了失落,王月华松开了张雨亭的胳膊,转身去洗脸了。

王月华不知道的是,张雨亭天不亮,就出去买鸡了,因为太早了,他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开着门的杀鸡店,挑了一只上好的乌鸡,才兴冲冲的回来,他回来的时候,菜市场的小贩才开始摆摊。

两人吃罢了早饭,要上班时,张雨亭看见王月华的手里拎着一只食盒。他低头看了一眼,王月华连忙将食盒提高,开口道,“杜潮生也受伤了,送点鸡汤给他也补补。”

张雨亭没有说话,锁好了门。只是到了医院门口,张雨亭命令道,“鸡汤给我,我去送。”

王月华仰起脸看看张雨亭,觉得奇怪,张雨亭根本就不喜欢斧头帮的人,今日怎么还主动要求去给杜潮生送汤了,不过她还是点点头,开口道,“那交给你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她是我的夫人 张雨亭轻敲501病房的门。

里面传出一句冷冷声音“请进。”

推开了门,迈腿入内,张雨亭将鸡汤放在桌上,拉过了一只椅子,坐在了床边,正对着杜潮生。

杜潮生看看鸡汤,笑着道,“替我谢谢月华。”

张雨亭看着杜潮生,打量着他,确实生的五官端正,笑起来酒窝浅浅,是有一副好皮囊。当日月华掳他回山寨,也是因为他长得俊,若是那日月华遇见的是杜潮生,那与月华成亲的定是他了。

想到这,张雨亭的心里很是不爽,他翘起了二郎腿,坐直了身子,开口道,“鸡汤是我煲的。”

杜海潮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开口道,“那谢谢雨亭兄。”说完,眼里流露出来探寻的意味,他与张雨亭只能算是见过一面,他不可能好心到给他送汤。

张雨亭将两只手交织放在了膝盖上,开口道,“月华是我的夫人,与我成亲已一年有余,我们夫妻感情很好,年底准备要个孩子。”

张雨亭一本正经的说着,丝毫不脸红。他就是要让杜海潮知道王月华已经是他的人了,让他杜海潮想都不要想。他虽然与月华不是真夫妻,但他已经把她当成亲人了,他要为她把关,像这种黑社会的,他看不上。

杜海潮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寡淡着一张脸,看着张雨亭,开口道,“那祝福你们。”

张雨亭接着道,“月华性格豪爽,对人坦诚,难免会让人有所误会。”他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可是昨日,杜海潮看月华的眼神不对,他见过这种眼神,姚占彪看月华时的眼神。

杜海潮理解了张雨亭今日来的用意,开口道,“你大可放心,我只将月华当朋友。”

张雨亭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站起了身,将椅子放回了原位,开口道,“鸡汤,趁热喝。”

房间内空荡荡的,杜海潮勾起了嘴角,伸手拿过了鸡汤,掀开盖子,喝了起来,轻声道,“手艺还不错。”他的脑中浮现出,王月华站在擂台上看他的场景、浮现出王月华在路边吻张雨亭的场景,浮现出昨日她不顾安危救自己的场景。一切都那么远,又那么近。她是很好的人,能做朋友也很好。

王月华站在大厅内,无聊的摇着脑袋,门口突然热闹了起来,一面锦旗被一群健壮的小伙子抬了进来,前面带领他们的是保卫科的组长。

一帮人停在了王月华的面前,全部抱拳行礼,整齐的开口道,“谢谢昨日救命之恩。”

原来是杜潮生的手下,王月华抱拳道,“举手之劳。”

一帮人将锦旗递到了王月华是手里,与锦旗一起递到王月华手里的还有一个卡牌。

“这是二当家的心意,见卡牌如见二当家,只要是斧头帮的势力范围,您可以随意消费,用卡牌将账记在二当家的名下。”

王月华点点头,将卡牌装进了裤兜里,准备亲自还给杜潮生。锦旗被挂在了保卫科的科室里。

中午下班时分,洗手间内,王月华听见了别人的议论。

“我给你说,昨天下午,张医生和那个女保安在病房了待了很久,孤男寡女的,啧啧啧。”

“张医生不是那样的人。”

“我听说那个女保安是走后门进来的。是张医生亲自向院长开的口。”

“可是,听说昨天她一个人赶走了刺杀斧头帮二当家的人,估计也是有实力的,那会儿,锦旗都送上来了。”

“谁看见刺杀的人了,说不定在演戏呢。她一个小保安怎么配的上张医生。”

“我还是觉得林医生和张医生很相配,他们最近走的很近。”

说话的声音消失了,王月华这才出打开了厕所的门。她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冷哼了一声,轻声道,“我哪里配不上张雨亭了。”

出了洗手间,王月华向住院部走去,她看见了穿着白大褂的张雨亭,嘴角露出了笑,刚加快脚步,就看见张雨亭的身旁多了另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是个女人。

难道这就是林医生,一张鹅蛋脸,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确实很端庄。

王月华嘟囔了一句,“确实般配。”只是这语气的不快,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愿见他对别的女子笑,可是她没有权利让他不对别的女子笑。

王月华绕到了另一条路上,进了住院部的门,看见了一个身穿旗袍、提着饭盒的女子。她加快了脚步,追上了她,扭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了笑,自来熟的打招呼,“你来看弟弟吗?”

兰菊看见她慌了神,她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偷拿了她的钱,她低着头,轻声应了声,“嗯。”

王月华欣喜的介绍着自己,“我叫王月华,大王的王,月亮的月,华丽的华。你呢,你叫什么?”

“兰菊。”

王月华开口道,“真好听的名字,你唱歌也好好听,我特喜欢。”

兰菊沉默不语,她在想王月华是不是根本没有发现她偷了钱。

到了二楼,兰菊拐了楼道,走到楼道尽头,推开了门,脸上换上了温柔的笑容,温柔的声音,“吃饭喽。”

王月华站在病房门口,看见了病床上虚弱的人,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一张脸白透了,他露在被单外的胳膊也细成了竹条,透明的液体通过输液瓶一滴一滴的流入他的身体。他并没有因为兰菊的到来而欣喜,反而扭头看向了窗外。

王月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什么都没有,天灰蒙蒙的,看不见云、看不见鸟,只能看见几颗高大的树。

兰菊拉过椅子坐在床头,打开了食盒,香味充满了整个病房,她轻声道,“吃饭。”

兰竹回过了头,情绪无常,木讷的张开了嘴。

王月华就那样看着他们,看着兰竹的嘴一张一合,他的眼神看起来为什么那么空洞,里面什么都没有,在他的眼里看不到对生的渴望。

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其实已经死了,现在的不过是一个提线木偶。

兰菊给兰竹擦完了嘴,笑着道,“姐姐还有工作,你一个人要乖哦。”

“你是不是在做那种工作?”语气平淡,可却能听得出他的隐忍,原来他只是压抑着他的情绪。

兰菊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没有办法,巨额的医疗费她拿不出,一般的工作工资太低,她不得不出卖她的身体,她是百乐门的招牌,愿意买的她的人掏的起钱。

“姐,让我死了吧。”他说的很平常,就像是说吃饭了、睡觉了,这样简单。

兰竹说完,伸手拔掉了输液管。

章节目录 第33章 每个人应该有自己选择生死的权利 兰菊连忙扭头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麻烦你去叫护士过来。”

正是中午下班时间,护士大都已经走完了,每层楼会有一个值班的人,只是这会儿不知道去哪了,王月华找了很久,到了楼道口,看见了匆忙下楼的张雨亭。

王月华连忙道,“雨亭,快来。”

张雨亭看见了王月华这才放慢了脚步,他看见王月华进了住院部,他以为她是去找杜潮生了,就连忙去找她,结果推开病房的门没有她,他才彻底担心了起来。她从没有看见他不打招呼就离开的,他觉得定是因为她看见他与林茵在一起吃醋了。这样想着,他心里更急,脚下也就更急。

他开口道,“你怎么在这?”

王月华伸手拉着张雨亭的胳膊,开口道,“百灵鸟在这。”

张雨亭放松下来,打趣道,“哦,原来你又在追星。”

王月华紧张到,“对呀,快去看看吧,她弟弟拔掉了针头,说是不活了。”

两人进了病房的门,病房里的两人都在无声的流泪。王月华上前抱住了正在抽搐的兰菊,开口道,“医生来了。别担心了。”

兰竹抬起手,用手背抹掉了脸上的泪痕,扭过了头,看向了窗外。

张雨亭上前为他插上了针头,耐心叮嘱道,“这个病得静养,情绪不能过于激动,否则会导致休克。”

兰竹回过了头,脸上的泪痕虽然未干,可也没了悲伤的面容,他仰着脸看着张雨亭,询问道,“医生,我这病真的能治好吗?”

张雨亭愣愣神,开口道,“你也病了许久了,相信你的主治医生已经告诉过你了,这种病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例是治好的,现在也只能是尽力而为,尽量延长你的寿命。”

兰竹的病,他们开过例会,他的病用药吊着也就能还能活一年左右了,可是这个开销会越来越大,后续的药物会越来越贵,所以,针对兰竹的病,他才提出了换心,可是除了林茵外医院内没有一人支持他,只是时间拖得太久,兰竹的生理功能衰竭之后,即使换心也救不回来了。

兰菊听见这话,哭的更厉害了。

张雨亭接着道,“不过,有些事谁也说不准,说不定有一天你的病突然就好了。所以,你一定要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说完,张雨亭拉拉兰竹的被角,转过了身,走到了王月华的身旁,轻声道,“让他们姐弟谈谈心。”

王月华安慰道,“你别哭了,哭坏了嗓子就唱不了歌了。”

说完,跟着张雨亭离开了病房。到了楼梯处,王月华开口道,“对了,我还得去找杜海潮,将这个还给他。”

张雨亭接过了卡片,看着,开口道,“这是什么?”

“记账卡,我对他救命之恩的谢礼。”

张雨亭装进了自己的衣兜,开口道,“我下午帮你还。我们得赶快去吃饭了,下午还要上班呢。”

王月华看看腕表上的时间,连声道,“对哦,对哦。”

因为时间关系,两人在回家路上的小餐馆要了碗面,炒了一个菜,就吃了起来。

“雨亭,你上次说换心,是不是说的就是他。”

“嗯。”

“他是不是没得治了?”

“也可以这么说。”

“那你说的换心有几分把握?”

“三分。”

“哦。”看来换心也不一定能活。

王月华埋头吃起了面,吃完了饭,擦了嘴,她开口道,“若是我得了这种病,你会选择给我换心,还是用药吊着我的命。”

张雨亭站起了身,没有回答。

王月华起身跟在了张雨亭的身旁,笑着道,“我开玩笑的。”

张雨亭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她的问题萦绕在他的心头,若是她得了这种病,那他会选择什么,他仔细思考了一番,换心成功的概率太低,他大概还是会选择用药吊着她的命。这样想着,他突然就明白了那些老大夫的心思。老大夫见惯了生离死别,知道了病人家属的心思。

王月华却暗自想着,或许她可以将换心的事先告诉兰竹,让他来选择,每个人应该有决定自己生死的权利。她的脑子里一浮现出兰竹那张苍白淡漠的脸,她就觉得悲凉。

……

下午下班时,王月华拿着中午买的绿豆糕去看望兰竹了。病房的门开着,她敲敲门,就进去了。

兰竹表情淡漠的看了王月华一眼,又低下了头。

王月华拉过了凳子,坐在了床边,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兰竹不语。

王月华笑着拆开了一个绿豆糕,向兰竹的手里递去,笑着道,“我叫王月华,是你姐姐的朋友。”

兰竹没有伸手接,只是轻声道,“姐姐没有朋友。”

王月华收回了递绿豆糕的手,将绿豆糕放进了自己的嘴里,慢慢咽下,开口道,“真好吃。”然后又剥开了一个,往兰竹的手里的递,开口道,“你姐姐唱歌很好听,你听过她唱歌吗?”

兰竹的脸上露出了难过的表情,他摇摇头,仍旧没有接。

王月华再次收回了手,将绿豆糕吃进了嘴里,开口道,“那今晚我带你去百乐门听她唱歌。”

兰竹抬起了头,看着王月华,看了很久,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父母遭遇横祸后,他们姐弟相依为命,姐姐生的漂亮,是会有不三不四的男人对他很好,嘘寒问暖的,只是他生重病后,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都消失了,谁都怕这个无底洞。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过他了。

王月华笑着道,“因为我是你姐姐的朋友。”

“朋友?”

“嗯,朋友,我和她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那时的王月华其实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陌生的女子有那么多的善意,她就是想帮她,想看她笑。她觉得有可能是因为兰菊太漂亮了,唱歌也太好听了,她崇拜她。

兰竹盯着王月华的脸看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开口道,“你长得好像一个人。”

王月华继续拨起了绿豆糕,轻哼了一声,“嗯?”

章节目录 第34章 你的眼睛像极了我过世的母亲 兰竹认真的说到,“你的眼睛像极了我过世的母亲。”

王月华手一颤,手里的绿豆糕掉到了地上,她不知道该接他的话,她像他过世的母亲,那他看着她,应该很悲伤,可是她向来不会安慰人。

她弯腰将地上的绿豆糕捡起扔进垃圾桶里,笑着道,“一共买了四个,两个被我吃了,一个掉地上了,只剩一个了。你要吃吗?”

兰竹盯着她看着,开口道,“我想吃臊子面,母亲去世后,我都没吃过臊子面了。”

王月华剥好了最后一个绿豆糕,递到了兰竹的手里,开口道,“没想到南方也做臊子面。”

兰竹将绿豆糕放进了嘴中,轻声道,“我母亲是北方人。”

“嗯,我一定做臊子面给你吃。”王月华语气很笃定,可是她不会做饭,更别说揉面了,毕竟她可是被作为土匪头子养大的,不过,她想着张雨亭应该会做,在她的眼里,张雨亭什么都会。

王月华看着他小口小口的吃完,开口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兰竹。”

王月华见他放下了心防,开口道,“兰竹,若是现在有方法可以使你的病痊愈,你愿意试一试吗?”

兰竹不解地看着王月华,所有的医生都说他无治愈的可能了。

“通过换心手术,你或许可以恢复健康,只是手术风险太大,成功几率不高。”

兰竹几乎没有迟疑,他开口道,“若是可以,我愿意一试,就算死在手术台上,也比这样活着要好。自打生病以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门外的景色,我就像被遗弃在这个房子里的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我都觉得我不能算是活着了。”

兰竹顿了顿,接着道,“你知道生不如死吗?我现在就是生不如死。可是每当我说要去死,姐姐就会说她也不活了。我真怕,真怕我一走,她也随我去了。她还那么年轻,她该活的久一些,多看看这人间。”

王月华诧异的看着兰竹,他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王月华伸出了手,搭在了兰竹的手背上,开口道,“你也得好好活着。”

兰竹扭头看着王月华,他的眼里有了希望的光,他说到,“是张雨亭医生提出的换心吗?”

“你知道?”

“原来真是他,自从他来这医院后,护士们的话也多了,讨论的话题都是他,我也听到过不少有关他的传言,一脚踏进鬼门关里的人被他拉回来好几个。他之前专门来看过我,还询问过我的病情,他是留过洋的高材生,想法自然是多一些。他是你男朋友吗?”

王月华连忙摇摇头,开口道,“不是。”

兰竹年纪虽小,可男女之事,他也略懂,今天中午,他见两人在一起的样子,觉得两人很有默契。他接着道,“那就是张医生在追你了。”

“嗯?”

“没什么。”

兰竹说完抬眼看向了门口,开口道,“张医生。”

王月华回过了头,站起了身,开口道,“不是说了,你先走吗?”

张雨亭开口道,“一起。”

王月华看着兰竹,开口道,“可是,我想陪他去百乐门。”

张雨亭命令道,“不可以。”

兰竹开口道,“我不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王月华看向兰竹,问道“你不想去看看你姐姐吗?”

“不想。”他觉得兰菊抛头露面的在舞台上唱歌是不光彩的事情,因为这事,他每天都在承受良心的谴责,若是他没有病,姐姐或许可以做一个平常的工作,做一个端庄的女子。

兰竹拒绝的很直接,王月华垂头丧气的开口道,“那好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张雨亭与王月华转过了身,向门外走去。

“等等。”

两人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面朝兰竹。

兰竹的眼中闪烁着星光,那是对生的渴望,“张医生,我想做换心手术。”

张雨亭看向了王月华,王月华轻声道,“他应该知道。”

冷漠的话语从张雨亭嘴中说出,“手术成功率很低,你极有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我愿意一试。”

“你该先问问你姐姐的想法。”

“我的命我做主。”

“你做不了主。”

病房里回归了沉寂,很久,兰竹开口道,“我问问姐姐。”他的命他做不了主,他不能自私的决定是生是死,他还有姐姐,若他走了,留她一个人,她该怎么办,他该先与她商量,让她接受自己的想法。

两人出了医院的大门,王月华拉着张雨亭向面店走去。买了二斤白面,王月华提在了手里,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又买了一斤猪肉、二斤豆腐、一根葱。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殷勤的样子,笑着道,“你今日要下厨吗?”

“不是我,是你。”

“嗯?”

王月华撒娇道,“我想吃臊子面了。”

“街口好像有一家。”

“我想吃你做的。”

“我不会。”

“学学。”

张雨亭皱皱眉头,询问道,“为什么不买点鲜面呢?”

“亲手做的,有家的感觉。”

“可我每天都在给你做。”

“所以,你最好了,我今天就想吃。”

“你想吃我就得给你做吗?”

张雨亭觉得他把王月华惯坏了,她现在完全把他当成仆人了,成为了她吆来喝去的小弟。

王月华站在了原地,可怜兮兮的看着张雨亭,她虽然觉得他反驳的很有道理,可是她都答应兰竹了,所以,她只能使出林嫂给她传授的套路,一脸委屈的看着张雨亭。

张雨亭走出了好几步,感觉到王月华没有跟上来,这才回过了头,看见站在原地,瘪着嘴,眼泪都快流出来的王月华。他抬起手,揉揉头发,询问道,“你怎么了?”

王月华跺跺脚,撒娇道,“我就是想吃。”

张雨亭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他看惯了她的在马背上威风凛凛的样子,这样的她,实在是好可爱。他粉色的嘴唇露着浅浅的笑,微微偏着头,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微风轻轻吹动着他的头发。

他答应道,“好,我给你做。”

王月华看着这样的他,感觉她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男子,而他此刻眼里都是她,还在对着她笑。只是看着他,她就感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一只手提着菜、一只手提着面,快步奔向了他,她好想假装跑太快了,停不住脚步,撞进他的怀里。这样想着,她也这样做了,可是离他还有一步远的时候,张雨亭伸出手,按在了她的额头,开口道,“慢点啊,小傻子。”

温柔的声音塞满了她的耳朵,她扬起脸,看着他,眼里也盛满了笑。

章节目录 第35章 看来性取向没有问题 回到家后,张雨亭一番研究,还真让他做出了劲道好吃的臊子面。王月华将面吸溜进嘴里的那一刻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将张雨亭变成自己的丈夫。

张雨亭自己尝了一口,摇摇头,开口道,“还是没有达到预期,还可以更好,明天我再做一次。”

王月华点点头,她就喜欢张雨亭这较真的模样。

“雨亭,将剩余的面也全做了吧,我想给兰竹送去,他应该还没吃晚饭。”

“送饭?”

“他说也爱吃臊子面,所以,我想送点给他,哦,对了,你送点到百乐门去,送给兰菊。”

“我?”

“兰竹怕生,我去给他送。”

张雨亭只觉莫名其妙,他与兰菊又不熟,给她送的哪门子饭。他面无表情的拒绝道,“我不去。”

“也是,你去确实不妥,这样吧,明天中午,我们邀请兰菊来家里吃饭吧,你给我们做饭吃。”

张雨亭皱着眉头道,“到我们家?”

王月华喝完了碗里的汤,开口道,“嗯,现做的更好吃。”

张雨亭说出了他的疑惑,“你对他们的关心有点太过了。”

“他们那么可怜,我们该帮帮他们。”

张雨亭的脸色沉了下来,好看的桃花眼里也蒙上了一层薄雾,“你以前可不是因为别人可怜就会伸出援手的人,你该好好反思一下,你为什么对他们这么上心。”

他只是觉得太过奇怪了,王月华从来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怎么一遇到这个百乐门的歌女就这么上心。都说是伶人善于依附于人,可兰菊又不是美貌的男子,怎么会让王月华如此上心。这实在太让他担心了,林叔让他照顾好月华,万一他照顾着照顾着,将林月华的性取向都照顾偏了,这就问题大了,虽说同性恋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要是王月华的性取向变了,就是他的过错,毕竟王月华一开始喜欢是自己,是男人。

王月华感觉到张雨亭生气了,也不提去送饭的事,更不敢提让兰菊来家里吃饭的事,她默默收拾起了碗筷,仔细思考着,到底为什么会对兰菊如此上心。

客厅里的留声机响了起来,张雨亭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见了王月华收拾好碗筷后,开口道,“该练舞了。”

暧昧的情歌、两个尽在咫尺的人,张雨亭的喉结滚动了好几次,两人跳到了桌边,张雨亭伸手将留声机的声音调小,将王月华圈在了怀里。

王月华腰靠着桌子,不可思议的看着张雨亭,张雨亭低下头,闭上了眼,极为认真的吻上了王月华的唇。时钟敲响,张雨亭才抬起了头,他以为他吻了很久,结果才只有十分钟。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她想要的更多,她踮起脚尖,接近了他,呼出的气打在他的脸,她轻声道,“你想要我吗?”

张雨亭一双桃花眼里透露出喜悦,他轻声问道,“你喜欢刚才的吻吗?”

“喜欢。”

张雨亭点点头,开口道,“看来性取向没有问题,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

王月华哭笑不得,她搂紧了张雨亭的脖子,将头放在了他的肩头,开口道,“所以,你刚才是为我瞧病吗?”

张雨亭双手垂在了身体的两侧,轻声应了声,“嗯。”

王月华扭过了头,在张雨亭的耳边温柔道,“可以再帮我瞧瞧吗?”说完,她轻吻了张雨亭依旧红透的耳垂。

一股电流从身体穿过,张雨亭连忙伸手推开了王月华,跌跌撞撞的跑上了楼,进了自己的卧室,背靠着门,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烫的厉害。他躺进了被窝里,连澡也懒得去洗,下半身胀的厉害,他嘟囔了句,“我完了。”

王月华靠在桌子上,抿着嘴笑着,她觉得她离将张雨亭变成丈夫的日子不远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了张雨亭的脸上,他晚上躺着躺着就睡着了,忘记了拉窗帘。灰白条纹的被窝里,他慢慢睁开了眼,一双眼睛明亮如星,掀开被子,坐起了身,修长的腿下了床,他将昨日未换的衣物脱下,裹了个睡袍向浴室去了。

王月华正在洗脸,她看见张雨亭,笑着打招呼道,“早。”

张雨亭很意外,她今天怎么会起这么早,可也没说话,推开浴室的门,进去了。

张雨亭一出洗水间的门,王月华就在楼下喊着,“雨亭,吃饭了。”

王月华将昨日的鸡汤热了热,买了一屉包子做两人的早餐。

“雨亭,中午就让兰菊来家里吃饭吧。”

果然,这么殷勤是有预谋的。不过,已经验证过了,她的性取向是没有问题,大概是太无聊了,交个朋友也好,交个百乐门的歌女,总比交个斧头帮的二当家好。

张雨亭轻声道,“好”

一早上,王月华嘴角都挂着笑,终于到了下班的时间,她飞快的奔向了换衣间。

换衣间内,她又听见了外面的谈话声。

“呀,我的金戒指不见了。”

“你再仔细找找。”

“谁拿了我的戒指?”

“到底谁这么缺德拿了你的戒指,这可是你的订婚戒指呀?”

王月华推开了换衣间的门,这才发现换衣间内被围的水泄不通,大都是瞧热闹的人。她低着头,开口道,“借过。”

她的胳膊被人一把抓住了,她抬起了眼,看向了抓她手臂的女子,眼神冷冽。魏暖被她的眼神震慑到了,手稍微松开,可又抓的更紧了。

魏暖大声道,“你第一个进的换衣间,是你拿了我的订婚戒指。”

周围的人都开始小声的议论,自打王月华进了医院当了保安,关于她的议论就很多。

王月华没有辩解,她只是冷冷的道,“松手。”

魏暖身旁站着的田华连忙开口道,“月华姐姐,那个戒指是魏暖的订婚戒指,对她十分重要,你就还给她吧,我向你保证,她不会追究的。”

王月华直视着田华,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开口道,“我竟不知何时多了你这么一个嘴碎的妹妹。戒指,我没拿,松手。”

眼前的两人,王月华虽叫不上名字,可是她却识得两人,这两人形影不离、关系要好,平日里就爱八卦一些医院里的琐事,今日突然冤枉起了自己,八成是因为张雨亭。毕竟,她是个记仇的人,昨日,在洗手间内,她听到她们两说,她配不上张雨亭,只有林茵能配上。

魏暖开口道,“拿没拿,搜搜就知道了。”

人群里有人开始附和,“让她们搜搜。”

魏暖见人都开始支持她,将手伸向了王月华的包。

王月华的眼里射出一丝寒光,想搜我,你也配,她抬手就扭住了魏暖的胳膊,将她使劲一推,魏暖就跌坐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36章 这是我送你的求婚戒指 田华连忙伸手去搀魏暖,质问道,“你要是没拿,你为什么不敢让小暖检查你的包,你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一旁围观的众人都开始起哄,“拿没拿,让她检查一下就清楚了。”

王月华转过了身,准备离开,她懒得同她们说话。

田华上前,拽住了王月华的胳膊,开口道,“还想跑。”

王月华头也不回,语气冰冷,“不想死的话,就松手。”

田华被她吓了一跳,可她想着这里毕竟是医院,人这么多,她王月华再凶恶,也不至于在众人面前行凶。她再次开口道,“让我们搜。”

王月华眼里有了杀气,她正要抬手,却看见了进来的林茵,一张鹅蛋脸、杏花眼,头发依旧端庄的盘在脑后,身上的白大褂还没脱。

林茵命令道,“田华,松手。”

王月华抬眼看看林茵,嘴角露出了浅笑,向她表达谢意。

林茵轻声道,“我叫林茵,你叫王月华吧。”

王月华点点头。

林茵开口道,声音温柔,“我相信你没有拿戒指,只是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不想他们误会你,所以,你将包交给我,我替你查看。”

说完,林茵看向的众人,开口道,“大家若是信得过我,就让我来查看。”

众人议论道,“是林医生,林医生的话我们当然信得过了。”

王月华无意与他们纠缠,取下了碎花布包,递到了林茵的手里。她不是信任林茵,她只是一想起那句,林茵与张雨亭般配的话就不舒服,她也想在众人面前保持大度的一面。不然,她一个堂堂的土匪头子,岂是她们想搜就搜的。别说今日她没拿,就是她拿了,她也会理直气壮。

林茵翻看着包,抬起了脸,一张白嫩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慌乱,她从碎花布包中,拿出了一枚金戒指。

众人哗然。

魏暖大声吼叫着,“你偷了我的订婚戒指,你这个贼。”

王月华看向了林茵,冷笑了一声。原来是个假淑女、假好人,王月华的耳边再次响起那句,林茵和张雨亭真般配的话只觉可笑,这样的女子,怎么能配的上天下最好的雨亭。

林茵震惊的看着王月华,将戒指拿在指尖举高,询问着,“这到底怎么回事?”

张雨亭拨开了围观的人群,进了女更衣室,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中央的王月华。

林茵看见张雨亭来了,嘴角闪过了一丝笑,这个局是她设的,张雨亭也是她叫人喊来的。她是院长的女儿,是一名优秀的医生,所以人都觉得她和张雨亭般配,她也觉得他们很般配。那天,她站在玻璃门外,看张雨亭做手术,他专注的样子让她心动。她开始有意的接近张雨亭,可是却发现张雨亭虽然性格温和,可却与她保持疏离,她只跟踪了他一次,就发现他与王月华的关系不一般。

从小到大,我林茵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今日,我就要让他厌弃你,让他认为你是一个品德败坏的女人,一个偷鸡摸狗的贼。

只是林茵不知道的是,在张雨亭的眼里,王月华从来不会偷,她只会抢。

张雨亭站在了王月华的身旁,询问道,“怎么了?”

王月华没来得及说话。

魏暖就开口了,“张医生,她偷了我的订婚戒指。”

张雨亭扭头看了魏暖一眼,这个女人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怕是月华得罪她了,她才诬陷她。

林茵举着戒指,将戒指递到了张雨亭的手里,开口道,“张医生,你自己问她吧,这戒指是我从她包里搜出来的。”

张雨亭接过了戒指,打量了一眼,他发现是一个光秃秃的金戒指,心生一计,他看着林茵,开口道,“将包给我。”

王月华正想解释,因为她在意他的看法,她值得她的解释。张雨亭冲她眨眨眼睛,王月华立刻将要说出口的话咽进了嘴里。不知何时,我们已经默契到,可以用眼神交流了。

张雨亭接过了包,亲手为王月华背上,单膝跪在了王月华的面前,举着戒指,开口道,“我本打算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惹出这么多的误会。月华,嫁给我。”

王月华愣愣的看着他,然后迅速的心领神会了,她洋溢着幸福的假笑。

一旁的众人皆是一愣,然后人群里有人鼓起了掌,笑着道,“原来是张医生准备的求婚戒指。”

张雨亭拉过了王月华的手,亲手为她戴上,可是戒指明显不合手,大了一圈。张雨亭笑着道,“本打算给你个惊喜,看来是变成惊吓了,等我买到合适的戒指,再送你一只。”

说完,张雨亭站起了身,看向了魏暖,开口道,“我竟不知,我送给月华的戒指何时成了你的订婚戒指了。你怕是记错了,再仔细找找,兴许是落家里了。”

魏暖看了林茵一眼,林茵摇摇头。戒指内刻着魏暖首字母的缩写,若是她想揭穿是很容易的事,可她却停止了。王雨亭的谎言不堪一击,可林茵还是没有戳穿他,毕竟她不能为了毁掉王月华也毁掉张雨亭。

其实,她是多虑了,张雨亭能开口撒谎,他就一定可以将这个慌扯圆了。

林茵开口道,“也许,你的戒指真是落家里了。”

魏暖点头道,“对,那我回家再找找。”

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只是讨论的话题又变成了张雨亭向王月华求婚。

众人散去,张雨亭却将魏暖、田华堵在了更衣室,将王月华护在了身后。他伸手拉起了魏暖的手,将戒指放进了她的手心里,笑着道,“我们家有的是钱,我们家月华的戒指更是多的十根手指头都带不过来。你这枚戒指,实在是太差了,送给我家月华,她都不一定要,更别说偷了,你下次诬陷人,也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对了,听说你未婚夫最近去百乐门的次数很频繁,你要是再将婚戒丢了,他换个人娶也说不定。”

魏暖的脸一片铁青,她看着张雨亭,明明笑的那么暖,可说出的话就像是冷刀子。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眼中生出了崇拜,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张雨亭伸手搂过了王月华的肩头,开口道,“该去邀请百乐门的百灵鸟到家里吃饭了。”

魏暖听见百乐门三个字,气的牙痒痒。

章节目录 第37章 百灵鸟登门 两人向兰竹的病房走去,张雨亭的手一直搭在王月华的肩上,王月华低着头偷笑着。

张雨亭低头看看脸粉扑扑的王月华,轻声道,“你笑什么?”

王月华低头不语,她只是努力跟他的步子跨的一样大,努力缩在他的臂弯里。她笑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喜欢她们俩现在的状态。

张雨亭楼搂王月华的肩,轻声道,“傻了吧唧的。”一眼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

病房内,兰竹劝说着兰菊,他言辞恳切,兰菊脸上的笑慢慢的消失。

“可是手术失败呢?”

“那我也认了,总比这样不生不死的好。”

王月华敲响了门,病房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王月华大步入内,笑着道,“张医生说,今天中午请你们姐弟去我家吃臊子面。”

兰菊站起了身,看着张雨亭开口问道,“张医生,兰竹说的是真的吗?”

张雨亭点点头。

兰竹恳求道,“姐,这一次听我的,好不好?”

穿着旗袍的兰菊跪倒在了张雨亭的面前,仰着脸看着他,眼泪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流下,王月华看着她的样子,第一次明白了“梨花带雨”的含义,美人泣泪,见者伤心。

兰菊带着哭腔开口道,“张医生,求您救救我弟弟,只要您能治好他,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求您了。”

张雨亭看看王月华,示意她上前来搀起她。

王月华伸手将兰菊拉起。

张雨亭看着兰菊,语气冰冷的不近人情,“虽然兰竹已经告诉过你了,可我还是得告诉你。关于他的病,现在有两种方案,一种是持续用药,延长他的寿命,一种是手术,手术风险极大,成功率很低。你是他的监护人,选择由你来做,若是选择手术,需签下生死状,无论手术成功与否,都与医院无关。”

兰菊眼里仍旧含着泪,她低着头,沉默了。

王月华向张雨亭挤挤眼睛,示意让他说几句好听的。张雨亭看到了,可他什么都没有说,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是他不会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轻易许诺。

兰菊看着张雨亭,虽然他的言语里没有半丝婉转,可这样反而使她安心,因为她觉得他是值得信任的。

王月华打破了沉默,开口道,“昨日,兰竹提起想吃臊子面,恰巧,我也想吃,正巧,今日中午雨亭说他要做,所以,我想邀请你们去我家吃面。”

兰菊擦干了眼泪,婉拒了王月华的好意。

兰竹劝说道,“姐,你就去吧,母亲走后,我们都没有吃过正宗的臊子面了,这里的饭馆做的面总是太淡了。回来时,记得给我带一碗。”

王月华邀请道,“兰竹,你也走吧,你姐姐照顾着你,将药带上,雨亭会帮你换药的。”

兰竹笑着道,“我就不去了,你们下午还要上班,带上我麻烦。给我带一碗回来就行。”

张雨亭看看表,开口道,“时间不早了。”

王月华拉着兰菊,开口道,“得快点走了。”

三人出了医院,往张雨亭家里去了,路上,张雨亭又买了点菜。

站在江边别墅的门前,兰菊打量着里面漂亮的小洋楼,询问道,“你们俩是夫妻?”

王月华说,“不是。”

张雨亭说,“是”

两人相视一眼,王月华说,“是。”

兰菊在风月场所这些日子,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一眼就看出了张雨亭在撒谎,他们不是夫妻,却住在一起,张雨亭是留洋的医生,而王月华却是保安,如此不相配的两人,难道说,王月华是家里塞给张雨亭的媳妇。

这样想着,兰菊看张雨亭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崇拜,毕竟很少有男人会大方承认拿不出手的媳妇。虽然王月华长得漂亮,可她没有文化。

背过兰菊的时候,王月华问过张雨亭,为什么要说他们是夫妻,张雨亭答道,因为都住在一起,若不是夫妻,会被别人传闲话的,医院里人多口杂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不如说两人是夫妻。张雨亭的话虽有理,可王月华总觉得不妥,她来了江城,总共就认识医院里的人,还有杜潮生,可现在这样下去,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张雨亭是夫妻,虽然她也不打算找别人做丈夫,可就算她想找,也找不到了。

开了门,张雨亭就进了厨房,王月华打开了客厅里的留声机,开口道,“兰菊,你听。”

兰菊笑着走到了桌边,开口道,“是我的声音。”说完,她伸手关掉了留声机,开口道,“我都在这里,还听什么留声机。”

张雨亭在厨房里和这面,喊道,“月华,把菜择了。”

“嗯。”

王月华与兰菊一起坐在沙发上择起了菜,兰菊唱起了歌,她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屋子,她有自己的小心思,手术是由张雨亭来做,若是讨好了他,兰竹的手术成功的几率会大一些。

兰竹这样想着,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向厨房看去,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可是她的脑子里出现了他做饭的画面,天下怎会有这样温柔的男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王月华拿起择好的菜,夸赞道,“真好听。”

厨房里飘出了饭菜的香,王月华摆放好了碗筷,张雨亭喊道,“饭熟了。”他忙忙碌碌的做着饭,都忘记了还带兰菊回家了,他头也不抬,将碗递到了身旁人的手里,温柔道,“小心烫。”

兰菊愣愣神,她看向他,如画的眉眼,专注的神情,棱角分明的侧脸,她的心跳的飞快,她轻声应道,“嗯。”

张雨亭这才抬起了头,原来是兰菊,他冲她笑笑,又低下头,开口道,“月华,来端饭。”

饭桌上,兰菊坐在了张雨亭的对面,看他的眼神温柔的能掐出水来。能上台唱歌的人是很自信的,她觉得就算张雨亭不会爱上他,最起码也会对她存非分之想。一方面张雨亭将成为兰竹的主治大夫,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很喜欢张雨亭这样的男人。

她伸出了脚,在桌子下用脚轻轻碰了张雨亭的腿。

章节目录 第38章 我很爱她 张雨亭以为兰菊是不小心碰到了,收了收腿,继续低头吃着面。

兰菊再次伸出了脚,碰了碰他的腿。

张雨亭抬起了眼,兰菊冲他甜甜一笑,张雨亭点点头,扭头看向了王月华,王月华正埋头吃饭,张雨亭夹了青菜放到王月华的碗里,温柔道,“你慢点吃。”

王月华扬起了脸,笑着道,“真好吃。”她嘴角沾着红油,嘴唇被辣地红扑扑的。

张雨亭再次夹了个青菜放到了王月华的碗里,轻声道,“好吃,我改天还给你做。”这话是说给兰菊听的,兰菊故意碰他的腿,就是想勾引他,有可能是为了她弟弟的手术才会如此,所以,他不鄙视她,可是他也不想让她心存侥幸,他想让兰菊看到他很爱王月华,所以,让她断了用自己的身体向他行贿的念想。

吃完了饭,王月华和兰菊一起在厨房洗碗,张雨亭就回房午休了。

洗完了碗,王月华与兰菊一起到了卧室,中午被林茵他们闹过,王月华很快就睡熟了。兰菊轻轻掀开了被子,出了卧房的门,伸手推开了张雨亭的房门。

她进去后,将门反锁了,脱掉身上的旗袍后,轻轻走到了床边,掀开了张雨亭的被子,躺了上去,她伸手去解张雨亭衬衫的扣子。感觉到触碰,张雨亭醒了,他扭头看见了躺在身旁的光溜溜的兰菊,连忙出了被窝,站在了地上,扭头看见了兰菊放在椅子上的衣物,他连忙将旗袍扔到了床上,命令道,“穿上。”

兰菊掀开了被子,迈着白皙笔直的腿到了张雨亭的面前,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这些日子为了钱,她无数次的出卖自己的身体,所以,她对于情事方面很有经验。

她紧挨着张雨亭,她的手不断的下滑,轻启唇齿,柔声道,“张医生”她就像一只吐着蛇信的花蛇缠在了张雨亭腰上。

张雨亭使了很大的劲,一把推开了她,兰菊跌在床边。

张雨亭仰着脸,开口道,“今日的事我不希望再见到第二次,月华是我的夫人,我很爱她。我是一名医生,医治你弟弟的病是我的本分。”

大步走到了门前,伸手扭动了把守,张雨亭说到,“你应该自尊自爱,你弟弟的医药费,我会帮你垫付,月华将你当朋友,我不希望她的眼里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房间里空荡荡的,兰菊站起了身,她的膝盖磕在地上,出现了一片铁青,她站直了身子,穿起了旗袍,嘴角却出现了苦涩的笑,原来世间真有这样钟情的男子,只是她浮沉半生,却没有找到。

张雨亭进了王月华的房门,她正在熟睡,他坐在了床边,低头看着她,她的头发长长了不少,身上的毛衣也旧旧的,毛衣缝合处还有点开线了。

是该带她去做做头发,买买衣服了。这个傻姑娘,全心全意的对别人好,却不知人心险恶,农夫与蛇的道理。大概是做土匪头子做惯了,整日跟一帮大老爷们在一起,才养成了豪爽洒脱的性格,完全不知道这些女儿家勾心斗角的心思。他生在大户人家,父亲娶了好几房姨太太,母亲整日与她们周旋,所以,他从小也耳濡目染了一些,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不会知道人心会那么坏。

上班路上,兰菊与王月华聊着一些女儿家的琐事,张雨亭走在王月华的身旁。兰菊偷偷看向张雨亭,他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

星期六的早晨,王月华起了个大早,将房子的里里外外打扫了个遍。吃罢早饭,王月华就背起了碎花布包,开口道,“雨亭,我约了兰菊一起逛街。”

张雨亭坐在沙发上,将手里正在看的报纸放下,嘱咐道,“嗯,小心点。”

“知道啦。”

王月华蹦蹦跳跳的出了门。

张雨亭站起了身,穿上了浅灰色的长衫、戴了一顶黑色的圆帽出了门,坐在黄包车离开了。

王月华到了百乐门,找到了住在宿舍单间里的兰菊,她看着只有一张床的宿舍,询问道,“其他东西呢?”

兰菊站在镜子前,抹着大红色的口红,开口道,“卖了换钱了。”

“那今天再给你买几件家具,你这里最起码该有个桌子,有个椅子。”

兰菊回过了身,看着王月华,笑着道,“你和张医生真般配。”你们都是善良的人,虽然你们的学识不一样,可你们的道德观念是一样的。

王月华坐在床头,踢着腿道,“我也觉得般配。”

兰菊坐在了王月华的身旁,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到,“那天,在医院,我偷拿了你的钱,对不起。”

“没关系。我有钱。”王月华拍拍碎花布包。她一点都不心疼钱,反正都是抢来的,没了再抢就是了。“哦,对了,那个装钱的荷包还在吗?”

“在我家。你的那些荷包里有一个和我母亲留给我的钱包一模一样。”

“里面有个荷包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们可不可以先去你家,取荷包。”

“当然可以,你的钱我慢慢会还你的。”

“不用了,钱反正是别人的。”

“嗯?”

“是我抢来的。”

兰菊不可思议的看着王月华,反问道,“抢。”

王月华笑着道,“对啊,我以前是做土匪的,那天在车站…”

两人穿过狭窄的弄堂,脚踩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并排走向了兰菊的家,尽管是白天,可兰菊家的房子光线很暗,推开门,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兰菊进了屋子,点亮了一盏煤油灯,苦笑着道,“电费很久没交了。”

王月华进了屋子,虽然光线暗,可不点灯她也能看个大概,她的眼睛在黑夜里很亮,她怕兰菊会自卑,连忙道,“没事。”

兰菊举着煤油灯进了里间,拿着五个荷包出来了,笑着道,“我真是可笑,一下子偷这么多,还以为你没发现。”

荷包放在桌上,王月华挑出了出门时林叔给她的那一只。

兰菊兴奋道,“这个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吗?”

“嗯。”

兰菊拉开了抽屉,取出了一个荷包,开口道,“你看,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王月华惊奇道,“一模一样。”

“好巧啊。”

王月华将荷包塞进了碎花布包里,开口道,“看来我们的母亲都是心灵手巧的人。”

兰菊将煤油灯放在了桌角,伸手指向桌子。桌子上压了一层透明玻璃,下面压着几张黑白照片,她伸手指着一张照片,开口道,“对了,你看这是我母亲的照片。”

王月华低头看去,愣了神。

章节目录 第39章 原来是亲人 照片上两对夫妻,中间的两名女子眉眼很像,虽然过去很久了,可王月华记得母亲与父亲的模样,她开口道,“光线太暗了,我能不能拿到屋外看看。”

兰菊抬眼看了王月华一眼,她很惊讶王月华的反应,但还是抬起了玻璃,取出了照片。

王月华拿着照片到了屋外,巷弄里虽光线不好,但毕竟是白日,王月华拿着照片看了很久,眼泪从脸颊滑落,她转身将站在身旁的兰菊紧紧抱进了怀里。

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就想帮助你,对你的事会那么上心,原来我们是亲人。血缘关系的奇妙之处就在于我们虽未谋面,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

兰菊也也抱住了她,笑着道,“怎么哭了?”

王月华松开了她,指着照片上兰菊母亲身旁的女子,开口道,“这是我的母亲,身旁这位是我的父亲。”

兰菊惊讶的看着王月华,她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巧。”

王月华咬咬嘴唇,轻声询问道,“兰菊,可以将我父母的照片给我吗?”

兰菊将王月华抱进了怀里,父母去世后,留她和兰竹相依为命,今日能与王月华相认,她很开心,“当然可以。我的母亲与你的母亲是亲姐妹,那我们也是亲姐妹了,我比你年长,你以后喊我表姐吧。”

“嗯,表姐。”

两人再次进屋,兰菊仔细剪下了照片,王月华将照片装进荷包里,两人出了房子。兰菊带着王月华去几家口碑很好的衣服店里订做了衣服,王月华拉着兰菊去家具店里订了家具,最终两人在理发店里做起了头发。

王月华的头发虽长长了不少,可仍旧只是到脖子的长度,理发师将王月华的头发全部烫成了大卷,然后梳了个中分,最后用两只发卡耳朵旁的头发全部固定在了耳朵后面。

王月华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回头看看沙发上坐着的兰菊,她的大卷服帖的贴在头上,大红色的唇透着性感,可她的发型看起来虽然活泼,可与性感两个字完全不搭边。

“表姐,好看吗?”

兰菊站起了身,走到了王月华的身后,打量着镜子里的王月华,开口道,“好看。”她喜欢王月华身上透露出来的清纯,而她就算是穿上学生装,一张脸上也写满了风尘。

付了钱,天色已晚,王月华送兰菊去百乐门上班,百乐门里依旧人声鼎沸。

王月华坐在了墙角的沙发里等兰菊上台,橘红色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她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一双眼睛明亮如星,吸引了众多男子过来搭讪,她微笑着礼貌拒绝。

一声枪响打破了百乐门的欢乐,人群顿时乱成一团,这百乐门里招待的向来都是富豪士绅,王月华坐在角落里,一双眼睛寻找着打枪的人。这百乐门是杜海潮的地盘,出了乱子,他定会有大麻烦。

再次传来一声枪响,吊顶的灯被打爆了一只,一声粗粝的男声吼道,“都他娘的给我安静,滚到角落蹲着,杜潮生,你给老子滚出来。”

人群安静了下来,几个打手组织着秩序,人们都蹲在了角落。

王月华也蹲在了角落里,她仰脸看着舞池中央的男子,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她暗自想到,只怕是仇家来寻杜潮生的麻烦了。对方来势汹汹,杜潮生,你可千万不要出来。

舞台上的布景拉开,杜潮生站在舞台中央,他上台前还吩咐灯光师给他打了光,在这洋场厮混,比的就是谁有胆。暗处,杜潮生早已命人架起了枪,枪口对准了舞池中央的男人。

杜潮生嘴角扯出了一抹邪笑,脸上梨涡浅浅,语气玩世不恭,“这不是六子吗?你不好好在赌场待着,跑到我这百乐门放什么枪。”

这六子是李长生的表弟,虽说是表弟,可与李长生像亲兄弟一般,李长生打理赌场,他帮赌场收款催账,在斧头帮里也算是叫的上名号的人。

六子端起了枪,枪口正对着杜潮生的胸口,怒吼道,“杜潮生,杀人偿命。”说完,扣动了扳机。

只是枪还没响,他就被击毙了,直直倒在了舞池中央。

杜潮生开口道,“今日来的都是我斧头帮的兄弟,兄弟我不计较,想跟着我干的,就去后院登记,不想干的,出门不送。”说完,使个眼色,舞池中央的六子就被抬走了,舞池里很快被打扫干净。

“今日扫了大家的兴,是我杜某人的不是,我在这里给大家赔罪。我向大家保证,只要我杜某人还活着,这百乐门就是可以放心玩乐的地方。”

杜潮生说完,打了一个响指,音乐响起,几名托儿下了舞池,跳了起来,人们的健忘程度大到让王月华吃惊。不出一首歌的时间,人们又开始纵情声色了,刚才六子躺过的地方被人们来回踩着,只是头顶坏掉的灯泡依旧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杜潮生下了台,一名打手附在耳边说道,“李长生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时辰前。”

杜潮生意味不明的看向了角落里的王月华,向她走去,坐在了她的身旁。

王月华喝了一口香槟,说到,“你刚才不该出来的,太危险了。”

杜潮生端起了王月华喝过的香槟,递到了嘴边,嘴唇印在她刚才喝过的位置。

王月华平日里大大咧咧惯了,她以为杜潮生是太紧张了,才会喝她的水,她连忙招手,问服务员再点了一杯。

杜海潮放下了香槟,说到,“李长生死了。”

他眼神关注着王月华的神情变化。李长生死的蹊跷,他怀疑是张雨亭干的。他对李长生很了解,毕竟他们在斧头帮里也算是竞争关系,李长生在江城这么多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可能要他的命的却不多。

王月华查看了四周,扭头看向了杜海潮,轻声道,“你做的?”

杜海潮本打算套她的话,却没想到得到了一个问句,他笑笑,梨窝浅浅。轻声道,“不是我。”看来是他想多了,这么一个外来的姑娘,一个外来的外科大夫,怎么有能力杀掉斧头帮的四当家。“不是我。”

王月华抬眼看向了舞台上唱歌的兰菊,说到,“不过你得小心,连我都以为是你,估计你们斧头帮里全都以为是你。”

杜海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开口道,“她今日的状态倒是不错,看起来开朗许多。”

王月华收回了目光,询问道,“你知道她父母的事吗?”

章节目录 第40章 吃干抹净的是棋,还是人 杜潮生淡淡的开口道,“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她父母双亡,她弟弟也得了重病。也是个可怜人。”

“那你知道她父母是为何亡故的吗?”

“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帮你查。”

“不用了,我只是一时好奇的罢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说完,王月华站起了身,怔怔的看了一会儿兰菊,就离开了。

杜潮生端着酒杯,看向了兰菊,眼神里里多了一丝探寻,他找来了人,吩咐去查兰菊的身世。

……

王月华伸手顺顺脑袋后的卷发,慢慢推开了门,咬着嘴唇轻轻踏进了家门,却没在沙发上瞧见张雨亭。厨房里传出响动,王月华轻轻走了过去。

张雨亭正在做饭。

她努力将声音压的很低,一把抱住了张雨亭的腰,还大喊了一声,她想吓吓他。

张雨亭却没有多大反应,仍旧用锅铲翻着平底锅里的冷面,声音里带着笑意,说到,“快去洗手,然后来尝尝张氏烤冷面。”

王月华看看碟子里已经做好了的烤冷面,撒起了娇,轻声道,“雨亭,你怎么会这么好,我要和你过一辈子。”他的小细腰,她觉得她一辈子抱不够。

张雨亭关了火,开口道,“那天我尝了烤冷面,我觉得不错,所以,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在路边观察了好一会儿,又买了本菜谱,研究了好一会儿才做出来的。一不小心做多了,所以,赏给你尝尝。”

王月华松开了张雨亭的腰,在洗菜池子里洗着手,想了半天,开口道,“那天,烤冷面,你没尝呀,难道你又偷偷买来吃了,你这个人怎么心口不一,我喂你,你不吃,却背过我,偷吃。”

张雨亭的脸瞬间红了,他那天是没有吃烤冷面,可他吻了她吃过烤冷面的嘴,所以,他惦记那味道,况且,他觉得路边做的不卫生,所以,他想做给她吃。

王月华站在餐桌旁,用叉子扎起了烤冷面,用手接着,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没等嘴里的咽下去,她就眯着眼睛说,“好吃,真好吃。”

“你慢点。”张雨亭说着,连忙起身去给王月华的倒水。

王月华吃着烤冷面,兴奋的说着一天的见闻

“雨亭,你都不敢想,兰菊是我的姐姐。”

张雨亭喝着白开水,不语,他觉得王月华定是被兰菊骗了。

“雨亭,是真的,你看。”

王月华从包里拿出了父母的照片,递到了张雨亭的手里。

张雨亭接过,看了一眼,笑着道,“我见过你的母亲。”

“真的吗?”

张雨亭确实见过,他们家的一张老照片里有王月华的母亲,她站在杏树下,手里拿着一只折来的柳枝。不过,他不知道为何家里会有那样的一张照片,他也很久没见那张照片了。不过,仔细一看,王月华的母亲与王月华长的还是挺像的,巴掌大的脸上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只是她的母亲看起来很温柔,而她看起来多着一些霸气。

“骗你的。”因为他只是见过照片,其他就一无所知了,他们家人多了去了,叔叔伯伯辈的喜欢一个漂亮的姑娘也是可能的。万一在扯出点风流韵事,影响了王月华母亲的形象,就不好了。

王月华翻了个白眼,从张雨亭的手里拿回了照片,小心翼翼地装进了碎花布包里,吃了一大口,接着道,“今天百乐门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

“有人要杀杜潮生,不过被杜潮生开枪打死了。”

张雨亭抬眼看向了王月华,“以后少去这些是非之地。”

“嗯。”王月华收拾起了碟子,开口道,“对了,李长生死了。你可能不知道李长生是谁,李长生就是…”

张雨亭将手搭在了王月华的肩膀上,推着她,开口道,“李长生是谁一点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快点洗碗,洗完了陪我下象棋。我回来的时候,买了一副。”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呢?”

“你好歹也是个土匪头子,又是林叔带大的,我一猜你就会。”

“这些有因果关系?”

“有呀,老人爱下象棋。”

“你是说,林叔是老人?”

“算是吧。”

张雨亭半靠着门款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双桃花眼里盛满笑意,他看王月华在厨房里忙绿。李长生是谁,他自然知道,他忙碌了这几天就是为了除掉李长生,安插布线,派人盯梢,他一样没少做。今天他出门后,放置了动手的信号。虽然,除掉李长生有点公报私仇的意味,可若是连一点私仇都解决了不了,他又如何解决的掉更复杂的敌人。李长生本就该死,只是本可以活的久一点,怪就怪他得罪了王月华,我张雨亭关心的人。

王月华擦干净了手,转过了身,看见了正在看着她笑的张雨亭,她一脸骄傲的开口道,“张雨亭,你说,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张雨亭笑着翻个白眼。

王月华上前抱紧了张雨亭的腰,仰着脸看着他,开口道,“反正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爱你,走,下棋,看我将你吃干抹净。”王月华拉起张雨亭的手。

张雨亭跟在她身后,皱皱眉,她说吃干抹净,是对棋,还是对他?

一番厮杀,王月华的棋子只余一个帅和一个卒。

张雨亭笑着抬起了一只车,吃点了王月华的卒,笑着道,“看来被吃干抹净的是你。”

王月华抬起了眼,笑着看他,看来张雨亭这个老实人也被她带坏了,她勾起嘴角,站起了身,将张雨亭压倒在了沙发里,开口道,“是你说要将我吃干抹净的。”

说完,俯身就要吻向张雨亭,张雨亭搂住了王月华的腰,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衬衫领口的扣子开着,依旧可以看见胸肌的轮廓,他开口道,“这里可不是老黑山了,你别想对我用强。”

王月华的脸红成了苹果,她轻启唇齿,开口道,“你对我用强也可以。”说完,闭上了眼,一脸期待。

张雨亭看着她的样子,用手捏捏她红透的脸,轻哼道,“你想的美。”说完,站起了身,上楼了。他进了浴室,打开了花洒,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轻声道,“我爱上她了。”

王月华坐起了身,拨弄着新做的头发,嘟囔道,“看来这发型还是不行,不够妩媚。”

章节目录 第41章 在喜欢的人面前卖弄风情 做好的旗袍送到了家里,王月华一件一件的穿给给张雨亭看,张雨亭坐在沙发上不住的摇头,振振有词。

“这个太短。”

“这个太紧。”

“这个叉太高。”

“这个颜色太亮了。”

“嗯,这个不错。”

王月华瘪瘪嘴,开口道,“这是你的长衫。”说完,脱下了灰色的长衫,丢到了张雨亭的脸上。

张雨亭伸手取过,开口道,“下次做衣服,我陪你去,你这眼光不行。”张雨亭只是觉得她的这些衣服不适合她,她穿简单素净的旗袍就很好看。现在面前这些虽然时髦,可却是太艳丽了,也太成熟了,他觉得不好,与王月华的气质不搭。而且,王月华的腿又白又直,露在外面,太招摇了,不好,不好。

王月华翻个白眼,可还是穿着高开叉的粉色的旗袍,披着一件白色的皮草在肩上,脚上蹬了一双细跟的大红色高跟鞋。

张雨亭不住的摇头,开口道,“不伦不类,不伦不类。”

王月华冲他耸耸鼻子,开口道,“好了,上班要迟到了,快走。”

张雨亭站起了身,喊着,“你是个保安,你穿这个鞋。快去换了。”

王月华拎拎手里的带子,开口道,“我提了,快走吧。”

张雨亭一路上都觉得别扭,他觉得路上的男人都在看王月华,他们的脑子里肯定都是龌龊的想法。他再次命令道,“以后,不许这么穿了。”这样穿是好看、可是多着些妩媚。

“真不好看吗?”

张雨亭斩钉截铁的答道,“不好看。”

王月华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虽然张雨亭说不好看,可兰菊说这样穿是好看的,男人和女人的审美总归是有差别,她穿这个是为了给医院里的女人们看,她们说她配不上张雨亭,文化方面她没有办法了,可是这个长相方面,都说是人靠衣装。她要让她们知道,她是医院里最漂亮的女人,只有她能配的上张雨亭。

到了医院门口,王月华挺胸抬头,像走秀一般走了进去。正是上班时间,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在往里走,看见王月华时,男人的脸上多是惊叹,女人的脸上多的嫉妒。

站在三楼窗户的林茵看着两人一起进门,嫉妒的折断了手中的铅笔,转身,她脸上挂起了和善的笑,走到了镜子前,涂起了口红。

换衣间内,护士们围着王月华叽叽喳喳。

“这皮草哪里买的,摸着好好。”

“是张医生买的吗?他对你真好,这毛摸着真软和。”

“这旗袍料子也好,我改天也要去做一件。”

田华与魏暖走了进来。

魏暖翻了个白眼,开口道,“穿的跟窑子里的窑姐儿似的,某些人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靠什么攀上的张医生。”

听见魏暖的话,众人纷纷换好了衣服离开了。

王月华勾起一抹冷笑,答道,“有些人看来是常去窑子,这么熟悉窑姐儿的穿着。”

魏暖伸出手指着王月华的鼻子,开口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王月华一把拨开了她的手,转身进了换衣间。

外科诊室里张雨亭翻开了有关兰竹的换心手术资料,准备在待会儿的例会上再次提出。林茵轻轻敲敲门,走了进去,步履端庄、沉稳。头发依旧在脑后盘着,身穿白大褂,只是白大褂下的黑色吊带是清晰可见的。

每个女人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多少会耍点小聪明、卖弄点风情。

张雨亭抬起了头,冲林茵笑笑,又低下了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林茵双手撑在桌子上,站在了张雨亭的身旁,看着他手里的资料,柔声道,“还是有关换心手术?”

“嗯,我想待会儿例会的时候再次提出。”

“我支持你。”

张雨亭看着林茵的表情,询问道,“还有事?”

林茵咬咬嘴唇,说出了口,“那天,关于戒指,你为什么说谎?”

张雨亭低着头,反问道,“我说谎了吗?”

林茵开口道,“在我面前,你不用伪装。她分明拿了魏暖的戒指,你为什么要为她遮掩?”

张雨亭合上了书,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她拿的,而不是魏暖放进她包里的。”

“她只是一个保安,当然会偷。”

张雨亭开口道,“她不会偷。倒是这个魏暖与月华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嫁祸她?”说完,张雨亭抬起了脸看向了林茵,一双眼睛里全是探寻的光。

被他的目光注视,林茵有些慌乱,她连忙道,“是王月华偷了戒指。”

张雨亭看着林茵,直觉告诉他,戒指的事是林茵做的,他对眼前的林茵多了一丝厌恶。目光一低,他看向了林茵的领口,开口道,“林医生今日没有穿衬衣?”

林茵的慌乱变成了娇羞,她轻轻应了声,心中窃喜,他发现了,他会被自己的美色打动吗?毕竟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夸她漂亮。

张雨亭沉着脸,厉声道,“这里是医院,来看病的病人文化层次不一,道德素质不一,你穿成这样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也是对你的不负责。”说完,他抬起了手腕,看向腕表,开口道,“还有十五分钟就是例会时间了,林医生该去将衣服穿整齐。”

林茵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的眼里含着泪,跑开了。她以为他会被她的美色所动,却没想到他会这样冷言冷语,伤人的不是他的话,而是他的语气,冰冷的像刀子字字剜心。

房间里回归了安静,张雨亭合上了书,站在了窗前,修长的身子罩在白大褂里,他眉头微微皱起,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愁绪。若戒指的事真是林茵做的,那月华就不该再待在医院了,这林茵是院长的女儿,在医院里有不少小跟班,想讨好林茵的人不在少数。

林茵扣好了白衬衣的扣子,套上了白大褂,刚哭过的红肿的眼睛里有了狠厉,脑海中浮现出王月华跟在张雨亭身旁的情景。

“我林茵想要的,从来都会得到。”

她拨通了电话,电话打给了黑帮,涂着粉色口红的薄唇轻启,冰冷的话语从她的嘴边流出,“一百现大洋,做掉一个人。今晚六点,十字街,穿着红色高跟鞋、粉色旗袍、白色披肩的女人。”

挂断了电话,林茵的唇边挂上了浅浅的微笑,她迈着端庄的步子走向了会议室。

章节目录 第42章 你们不行啊 完成了一天的工作,王月华换好了衣服,站在医院门口等张雨亭下班,晚风习习,吹的她腿冷,她抽抽嘴角,发誓明天再也不这么穿了。

王月华张望着,嘟囔道,“怎么还不出来?”

此时的张雨亭被一个病人拌住了,快下班的时候,急诊科送来一名病人,病人指名道姓要张雨亭医治,其他医生进去都不配合。张雨亭无法只得进了手术室,进去之前,嘱托病房外的护士告诉王月华一声,让她别等了,先回家。

林茵假装她恰好听到,热情的上前,对护士说,“我正好下楼,我帮你去告诉她。”毕竟,这个病人也是她安排的。

林茵站在办公室里,看见一个小男孩将一个纸条递到了王月华的手里,嘴角勾出了邪笑。纸条上的字是她仿照张雨亭的笔迹写的,王月华根本不会怀疑。

王月华伸手接过了纸条,上面写着,“十字街口见,雨亭。”王月华笑的甜甜的,从碎花布包里掏出了一文钱,递到了小男孩手里,开口道,“买个生煎吃。”

“谢谢姐姐。”

王月华伸手摸摸男孩的头,眼里都是笑意,语气温柔,“不客气。”

尽管穿着高跟鞋,王月华还是走得很快,嘴角得意的自语道,“看来这衣服还是有效果,这么快就给我惊喜。”

十字街口,人来人往,王月华站在路口,拉拉白色的披肩,张望着。虽然她已经被冻红了鼻子,可她还是尽量保持着美丽。

一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小伙子上前搭讪了,“姑娘,可是在等一位先生。”

王月华点点头。

“那位先生准备了惊喜给你,请跟我来。”

王月华随小伙子过了马路,小伙子拉开了路边停放车辆的车门,微笑着伸出了手,开口道,“请上车。”

王月华笑着上车了,关车门前,还不忘对小伙子喊道,“谢谢啊。”

车上坐着两个男人,不过都坐在前排。车子走了很久,开出了城,沿着山路开始往上走。王月华看着外面越来越偏僻,只觉奇怪,开口道,“这是去哪?”

“山间别墅,特别惊喜。”

王月华嘟囔道,“这个雨亭,还搞这么复杂,还有多久?”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嗯。”

王月华将白色披肩取下,盖在了肚子上,闭上了眼,睡着了。

前排的二麻子扭头看向了王月华,笑的龌龊。他伸手碰碰开车的大宝,轻声道,“这妞标致,今日我们兄弟可赚大了。过了前面这个弯,你往林子里开开,我们尝个鲜。”

大宝握住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王月华一眼,天虽然暗了,可王月华白皙的腿仿佛在发光,他咽咽口水,开口道,“行,只是这样做坏了咱们青龙帮的规矩,咱们兄弟可得相互保密。”

“那一定。”

大宝慢慢踩着刹车、离合,车停的很稳。可王月华还是醒了,她将披肩披好,开口道,“到了吗?”

两人不语,分别下了车,二麻子拉开了后车门,钻进了车里,开口道,“让哥哥好好疼疼你。”说完,伸手摸向了王月华白皙的腿。

王月华睡的昏昏沉沉的脑袋一瞬间清醒,开口就骂了句,“我操你大爷。敢骗老娘。”

车厢内空间狭小,二宝见二麻子上车后就将车门锁死,走开了一段距离。不过隔着老远,他依稀还是能听见二麻子的尖叫,他摇摇头,啐了一口在地上,开口道,“狗日的二麻子,为啥不是老子先上。”

车厢内,王月华将二麻子揍的不成人形,二麻子的命根子也差点被王月华拧断了,他使劲敲打着车玻璃上大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大宝原以为二麻子是在浪叫,可慢慢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提着刀子赶了过去,这才看见了趴在车窗上惨叫的二麻子,他连忙开了车门,二麻子几乎是被扔出来的。

大宝将刀递到了二麻子的手里,开口道,“你怂不怂,被一个娘们欺负。”

二麻子站起了身,开口道,“这娘们厉害,咱们一起上。”

王月华穿着高跟鞋,一个高抬腿,鞋跟就蹬到了二麻子的脸上,他瞬间鼻血奔流而出。王月华抬手捏住了大宝的手腕,躲过了他手里的刀子,笑着道,“你们不行啊。这点水平还绑人。”

她后退了一步,看向大宝,开口道,“你会开车,那就留着你的命,将他杀了,我们回去。”

大宝弯腰捡起了刀,看向了王月华,他自知不是对手,就是两个他也不是对手,他只觉后背发凉,瘆得慌,尤其是这个女人还笑着。他举着刀向二麻子走去,二麻子用袖子扯过了鼻血,开口道,“大宝,你疯了吗,她的话你也信。”

大宝冲他使个眼色,二麻子连忙心领神会。

二麻子举着刀子挡在了王月华的面前,大宝迅速上车,扭动了车钥匙。

“二麻子,上来。”

二麻子迅速的爬上了车。大宝将车门一瞬间锁死了。

王月华甩掉了高跟鞋,跑了起来,她只想着上车,大宝一脚油,车就飞奔了。

王月华使劲拉门,没拉开。

大宝掉了个头,大灯晃着王月华,车直直撞向了王月华。

王月华避无可避,在那一瞬间,选择跳下山崖。

大宝停了车,两人下车查看,天已经快黑了,他们站在山路旁什么都没有看见。大宝弯腰捡起了王月华掉落的披肩,开口道,“这看起来值点钱,拿去当了。”

二麻子伸手要摸,大宝连忙将披肩放在了身后,开口道,“要不是我,你都被她打死了,这个归我,你手上有血,碰了,这玩意就不值钱了。”

二麻子看看大宝身后的披肩,开口道,“你就不怕,这条披肩会给你带来麻烦?”

“你就别眼馋了,这披肩皮草店里多的是,谁知道是哪来的,快走吧,冻死了。”

大宝也是穷苦出生,见过的披肩都是阔太太披出来的,他还以为皮草都是一样的。

“回去咋说?”

“我们亲手杀的,看见死僵了才离开的。”

章节目录 第43章 你对妻子管的太严了 张雨亭忙完手术,出了医院,天已黒尽了。

回到路上,他提了一碗粉丝汤,又想起王月华说不定还没有吃饭,他又吩咐老板打包了两碗,带回家吃。

推开门,房间里黑乎乎的,他嘟囔了句,“又去哪疯了?”

坐在沙发上,他吃完了粉丝汤,拿起了医院着作看着,忙了一天,他拿着书睡着了。半夜,感觉到身上冷,他睁开了眼,看看腕表,已经是凌晨了,怎么还没有回家?

张雨亭感觉莫名地心慌,他站起了身,将已经泡坏了的粉丝汤扔进了垃圾桶里,将书合好,放在了桌上,上了楼,进了卧室。

躺在被窝里,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坐起了身,总觉得不对劲。

她该不会出事了吧?

想到这,他连忙站起了身,穿好了衣服,在西装外套了一件长风衣。打开了卧室的门,他又将卧室的门关上了。

她是个土匪头子,能出什么事?说不定去找兰菊了。

张雨亭将风衣脱下,解开了西装的扣子。

还是确认一下。

张雨亭又扣好了西装扣子,穿好了风衣,带了顶黑色的帽子,带着钱,出门了。

虽是凌晨,可街角还是有零零散散的黄包车。他招呼了一辆,直奔百乐门。

百乐门因为楼上有客房的原因,彻夜开着门。

他付了钱,开口道,“我找兰菊。”

修长的身子裹在黑色的大衣里,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寒意,守门的人如实答道,“兰菊姑娘今夜已经出台了。”

张雨亭抬起了脸,眸子里全是冰冷,他掏出一枚银元,递到了守门人的手里,开口道,“她在哪?”

守门人归还了银元,开口道,“不便告知。”

“那杜潮生在哪,我找他?”

“二当家一直住在三楼,只是这会儿不是见客时间。”

“我找他有急事,你去告诉他,我知道李长生是怎么死的。”

守门人听见李长生,眼睛突然一亮,他本来是跟着李长生的,好赖也是个收账的,又额外收入,到了杜潮生手下就变成看门的了。所以,他很看重有关李长生的消息。

“您稍等,我这就去告诉二当家。”

张雨亭心中着急,手里的银元被他捏出了水,兰菊出台了,那月华去哪了,会不会出事了,难道是医院里的那几个女人干的,可她们也不是月华的对手。

张雨亭被带到了杜潮生的房间。

杜潮生的房间没有窗,张雨亭没有兜圈子,直接开口道,“月华今日傍晚有没有来过百乐门,她不见了。我觉得出事了。”

杜潮生坐在床边,穿着黑色的睡衣,开口道,“她没有来过,她什么时候不见的?”

“今天下午六点过后。”

杜潮生笑笑,开口道,“这才几个小时,张公子对妻子管的太严了。”

张雨亭语气急切,“她在江城只认识你和兰菊,我的预感很不好。”

“说不定她又新认识朋友了,放轻松。”说完,杜潮生打了个哈欠,开口道,“若无它事,慢走不送。”

“兰菊在哪?”

“她出台了。”

“我知道,她在哪?”

“客人休息了。”

张雨亭厉声道,“她在哪?”

杜潮生也没了耐心,开口道,“张医生,我知道你关心你的太太,如果月华出了事,我也会着急,可是她下午六点还在的,就这么一会儿,她说不定去哪玩了。”

张雨亭看着杜潮生,他能理解杜潮生的态度,可是他的预感很不好,他耐心道,“月华晚上从来没有不回家,我很担心她。所以,麻烦杜公子看在月华救了你一命的份上,告诉我兰菊在哪?”

杜海潮叹了一口气,救命之恩确实该报答,他说到,“504,不过,她今夜的客人是个大人物,我不保证你去敲门,会不得罪人。”

“谢谢。”

张雨亭顺着楼梯,上了五楼,敲响了门。

杜潮生躺在了床上,笑着道,“还真是夫妻情深。”

没人应门,张雨亭就一遍一遍的敲。

房内熟睡的两人被吵醒了。

床上的男人掀开了被子,骂道,“谁啊,活腻了吧。”

“我去瞧瞧。”

兰菊轻轻的下了床,套了件衣服,掀开了门,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张雨亭。毕竟是心动过的人,她连忙关上了门,整理了头发、衣服,再次拉开门,站在了门外。

“月华不见了,她下午有没有找过你?”

兰菊慌忙道,“她不见了,她没有找我。什么时候不见的?”

“今天下午六点下班之后。”

兰菊紧张的神情放松了下来,开口道,“哦,她可能去哪玩了,你不要太担心了。”兰菊觉得张雨亭有点小题大作了,不过,看来,张雨亭对王月华宝贝的紧,她的命可真好,遇见这样一个真心爱她的人。

楼道里凉,兰菊打了冷颤,开口道,“你先回家吧,明天早晨上班前若她还没有回家,我陪你一起找她。”

张雨亭点点头,应道,“好,明早医院见。”

他离开了百乐门,安慰自己,兴许王月华真去哪玩了。

回到家,他开着灯,抱了一条毯子,躺在沙发上等王月华。

他梦见了王月华带着红色的圆帽冲他微笑,那么暖。他睁开了眼,天已经亮了,空荡的房间里没有她的影子,他站起了身,洗漱过后,走向了医院。

张雨亭看着表,想着,兴许她来不及回家,直接去上班了。

上班时间已经过了半个钟头,王月华还是没有来。张雨亭坐立不安,他将魏暖、田华堵在了过道里。

张雨亭直接开口道,“月华不见了,是不是你们做的?”

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的气场,两人都惊讶的看着张雨亭,她们一方面意外王月华不见了,一方面意外张雨亭会有这样的一面。毕竟,张雨亭总是一副温润的样子,他就像兰花一样,对人对事总是淡淡的。

因为戒指的事,魏暖对张雨亭存了不满,可张雨亭毕竟是医生,院长女儿又明确表示喜欢他,所以,魏暖假装关切到,“月华不见了,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昨天下午,我还见过她呢,诺,就站在门口,不知道等谁呢。”

“是啊,昨天下班的时候,我也见了,她站在门口,好像在等人的样子。”

“我们还要去病房,先走了。”

张雨亭连忙转身去找昨日病房外的护士,他分明让她告诉王月华,别等的。

径直冲进了病房,张雨亭开口道,“昨日,我让你告诉王月华别等我了,你有没有对她说?”

“我恰好遇见了林医生,林医生说她恰好下楼,会顺便告诉她。怎么了?”

张雨亭转身迈着长腿跑开了,心里的预感很不好,难道是林茵做的?

章节目录 第44章 有些人在黑暗向光明,有些在光明里向黑暗 一把推开了门,张雨亭径直入内,林茵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林茵抬起了脸,笑着道,“张医生,我正要去找你呢,这本书上提到了换心手术。”

张雨亭快步上前,将双手放在了桌子上,盯着林茵的眼睛问道,“月华不见了,是不是你做的?”

凌厉的目光下,林茵不自在,她掩饰着内心的慌乱,关切问道,“她不见了?”

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桌子,他探寻的看着林茵,“昨日,你有没有告诉月华让她先回家,别等我。”

林茵伸手拍拍脑袋,看着张雨亭的眼睛,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呀,你瞧我这记性,昨日我是准备下楼告诉她来着,可是中途来了个病人,我一忙就忘了。对不起啊。她没回家吗?”

张雨亭看着林茵的表情,觉得她不像在撒谎,站直了身子,开口道,“没有,她不见了,我四处找了,都没找到,你帮我替院长请个假,我要回趟家再看看。”

林茵站起了身子,关切道,“要不要我吩咐大家帮忙找找?”

张雨亭点点头,说道。“嗯,那谢谢。”

看着张雨亭背影消失在门口,林茵的嘴角扯起了一抹冷笑,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门都没有。她之前觉得行为痕迹这个学科有意思,她就辅修了。

林茵脸上挂上了和善的微笑,出了办公室。做戏当然要做全套,她径直上了广播室,吩咐广播员播报了寻找王月华的消息。

张雨亭下楼,进了门口的门卫室。

看门的老大爷说到,“昨日确实看见王月华在门口等了很久,不过,有一个小男孩递给她一张纸条后,她就走了,走的还挺急的。”

“你还记得男孩的长相吗?”

“他是背对着我的,我也没细瞧,不过,穿的挺破的。”

“嗯,谢谢。”

出了门卫室,张雨亭的心更乱了,他觉得事情更复杂了。王月华才来江城没几天,又没有认识几个人,谁会给她递纸条。越想越着急,他刚准备抬腿,就看见了急匆匆正往医院埋头跑的兰菊。

张雨亭喊了一声,“兰菊。”

兰菊停在了张雨亭的面前,急忙道,“月华可能真出事了。”

张雨亭的心沉了下去,拳头紧紧的握住。

“我今早去当铺典当,恰好遇见了一个人在典当一条白色披肩,我看着眼熟,就要了过来,看了一眼,与月华的那条一模一样。”

张雨亭连忙询问道,“你还记得男子的长相吗?”

兰菊点点头,接着道,“我问掌柜了,他说那人是青龙帮的。”

“青龙帮?”

“对,我一听是青龙帮,我就连忙来找你了,这青龙帮做的是杀人的买卖,买家出钱,他们杀人。月华恐怕凶多吉少,我们得尽快找到她,多一分钟,月华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走。”张雨亭拔腿就跑。

兰菊穿着高跟鞋,跟在了身后,喊道,“去哪?”

“警察局。”

“好,警察局见。”

张雨亭径直向警察局跑去。

兰菊叫了一辆黄包车,回了百乐门,将所有的积蓄拿了出来,又赶向了警察局。

警察局

张雨亭迈步入内,站在了桌前,开口道,“我要报案。”

桌子后的警察拿出了笔,开口道,“什么类型?”

“人口走失。”

警察翻开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开口道,“自己登记。”

张雨亭连忙写完,递到了警察手里。警察看也不看,将登记册放进了抽屉。

“不赶紧找人吗?”

警察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开口道,“这江城每天走失的人数都数不清,要是每个我们都去找,那我们不得累死。每周五,到警察局来,认领尸体。”

张雨亭强忍着想骂人的冲动,他从兜里掏出了两张银票,开口道,“这些够吗?”

警察伸手接过,开口道,“还少点。”

“多少能够?”

“你要是真心要找,那就一千现大洋”

“出警多少”

“自是一个班,死活不论,人给您带回来。”

“好。”

警察掏出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寥寥几页,他询问道,“样貌、年龄。”

张雨亭心里冷笑,这帮人连土匪都不如。他详细的描述着王月华的样子,开口道,“是青龙帮做的,你们到时候直接去询问他们。”

听见青龙帮的时候,警察的眼里有了一闪而过的狡邪,他说道,“好了,去拿钱吧。”

张雨亭转身后,警察将银票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出了警局,张雨亭迎面碰见了兰菊。

兰菊询问道,“怎么样?”

“要钱。”

兰菊将手里的手提包全部递到了张雨亭的手里,开口道,“这里面一共有一百多,还有几个没来得及当的首饰,要是不够,我去借。”

张雨亭看着兰菊,冲她点点头,开口道,“谢谢。”他从内心接纳了她是王月华表姐的事实,原来有些在黑暗里的人很光明,有些在光明里的人很黑暗,比如歌女,比如警察。

将手提包递到了兰菊的手里,张雨亭开口道,“你拿着,我有钱。你去找杜海潮,要是他愿意帮我,就让他在警察局外等我。”

一番奔走,张雨亭再次拿着钱到了警察局,门外,杜海潮的车停在那里。

杜海潮穿着黑色的夹克,看见张雨亭连忙快步走了上来,开口道,“我听兰菊说了,是青龙帮做的,我们直接去青龙帮要人。”

张雨亭开口道,“等我交了钱,你再详细给我说说青龙帮的事。”

“别浪费钱了,直接去青龙帮要人。”

“多一种力量,多一份担保。”

“好,你去交钱。”

张雨亭将八百两银票放在了警察的面前,警察不可思议的看着张雨亭,一千两不是一个小数目,他这么快就拿来了,早知道,要五千两了。

警察上下打量了一下张雨亭,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雨亭。”

“什么工作?”

“外科大夫”

“哪家医院?”

“第一医院。”

警察点点头,开口道,“好了,人我们会尽快帮你找。一有消息,我们会派人去医院通知。”

“好。”

张雨亭走后,警察打电话到了第一医院确定。询问完关于张雨亭的身份,警察安心的挂断了电话,看来是个没什么身份的有钱人,这样事情很好办。

张雨亭上了杜海潮的车,两人都坐在了后排。

张雨亭询问道,“腿好的怎么样了?”

“伤口愈合了,可没几个月还是好不利索的。”

“讲讲青龙帮吧。”

章节目录 第45章 善良的人心狠起来更吓人 杜海潮说完,

张雨亭暗自想到,原来不过是一个刚兴起的小帮派。

青龙帮门前,兰菊随两人一起下了车,杜海潮递了一把枪到张雨亭的手里,三人一起进了踏进了青龙帮的大门。正午的太阳照在三人的身上,三人都是笔挺的身姿,坚毅的步伐。

门外,是杜海潮带来的一帮小弟,皆身穿黑衣,背手站着。

杜海潮厉声道,“让你们帮主出来。”

一个穿着汗衫的小伙子跑上前来,开口道,“帮主正在午睡。不知斧头帮二当家亲自登门有何贵干?”

三人都黑沉着脸,满脸敌意。

杜海潮拉动了手里枪,指着站在面前的小伙子,开口道,“我妹妹昨日下午被你青龙帮绑了,现在不知去向。识相的,就去喊你们帮主出来。”

青龙帮一帮人围在了门口,堵在了三人的面前,个个拿着长棍。正门踏出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此人名唤青龙,他穿着白色的短卦,笑着道,“斧头帮二当家这是做什么?”

“我说了,我妹妹不见了,所以麻烦青龙帮主找找。”

“我青龙帮做的是杀人的买卖,既然不见了,那就是死了。不过,我怎么不曾听说过二当家还有一个妹妹。”

“我说有,便是有。既是死了,也得有个尸体。还麻烦帮主告知。”

青龙扯出一抹冷笑,开口道,“二当家若是寻衅滋事,我青龙帮也不是没人了,送客。”

门外的小弟跑了进来,附耳在杜潮生的耳边,开口道,“帮主让您回去。”

兰菊指着人群里的大宝,开口道,“就是他,今天早上是他在当铺典当。”

杜潮生示意,一帮人上前将大宝抓住了。

杜潮生高声道,“借人一用。”

大宝喊道,“帮主,救我。”

青龙再次回过了身,开口道,“二当家,你要带他去做什么?”

“找人。”

青龙顾忌斧头帮的势力,开口道,“好,人交给你,但你要完完整整将我的兄弟还回来。”

“走。”

背过人的小巷里,杜潮生开口道,“说,昨天下午的人被你带到哪里去了?”

“什么人,我不知道。”

兰菊伸着手指着大宝,高声道,“你今早典当的披肩哪里来的?”

“捡的。”

杜潮生勾出了一抹笑,梨窝浅浅,开口道,“不说是吧,弟兄们,给我打到他说为止。”

王雨亭开口道,“慢着。”

杜潮生以为他是心软,开口道,“这种人就得打。”

王雨亭黑沉着脸,开口道,“不是,我不是说不打他,我可以用更好的办法让他开口,有小刀吗?”

杜潮生说道。“拿刀来。”

王雨亭接过了刀,蹲下了身子,用刀刃拍拍大宝的脸,开口道,“我是最好的外科大夫,我可以保证每一刀都不会要你的命,不急,你慢慢说,我慢慢来。”

说完,他的手往下滑,开口道,“这里是心脏,稍微往左一点点,对,就是这,刀刺到这里,死不了人。”说完,他的刀尖就搭到了那里。

大宝看着张雨亭,他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明明看起来是温文尔雅的公子,怎么心肠比蛇蝎还要歹毒,在刀刃挨在他胸口上的时候,他开口道,“她死了。”

听见这句,张雨亭一刀刺进了大宝的身体,一张脸黑沉的可怕。

因为疼痛,大宝喊叫着,连忙道,“她没死,她掉下悬崖了。”虽然,让帮主知道他没有完成任务是死,可是要是不说,他现在就是死。

张雨亭压制着怒气,开口道,“在哪?”

“后山山道上。”

杜潮生看着张雨亭,后背也有了凉意,一个善良的人发起狠来更吓人。虽然,他想亲自去找王月华,可是帮主的命令不可违背,他开口道,

“张医生,既然已经知道消息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车给你用,这两个弟兄也给你。”

杜潮生命令道,“你们俩陪张医生去找。”

两名小弟将大宝带上了车,张雨亭坐了上去,兰菊坐在了副驾驶上,大宝指着路,一行人上了山。

大宝开口道,“就是这里了,她从这跳了下去。”

张雨亭站在山路旁,向下看着,山很高,山头风很大,他感觉手脚冰凉一片。

兰菊找到了王月华的高跟鞋,提着鞋站在了张雨亭,开口道,“这下面是鬼林,树木茂盛,人们说这林子里还有狼,月华,她。”兰菊说着,眼睛湿润一片。她不敢去想,她不敢去说。

张雨亭回过了身,看向了大宝,开口道,“是你逼她跳崖的?”

大宝的胸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他颤抖着身子,由于害怕,尿湿了裤子。他连忙摆着手,开口道,“不是我,是二麻子做的。不是我,我本来打算放了她的,可二麻子说,任务完不成,我们都得死,是他,全是他做的。”

张雨亭语气寒冷,“你最好祈祷她还活着,不然我要你为她偿命。下山,去警察局。”

警察局里,张雨亭语气急切,“人我找到了,在鬼林里,你们快去找。”

警察也语气急切,“既然你都找到了,那你赶快去鬼林找啊,来警察局做什么?”

“是你收了一千两,答应找的。”

“对呀,我们找过了,人在鬼林里。”

张雨亭上前揪住了警察的领口,开口道,“你无耻。”

警察一把推开了张雨亭,开口道,“你这样算袭警,你信不信我将你抓到牢里去。”

兰菊连忙抓住了张雨亭的胳膊,对警察赔着不是,开口道,“他太心急了,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错,您消消气。”兰菊听说过有关警察局的坏话,可是她今日才真正见识。

兰菊拉着张雨亭出了警察局,开口道,“你别急,我们去找找杜潮生,斧头帮那么多兄弟,肯定有办法。”

两人到了百乐门,却没有找到杜潮生,只是得到消息,杜潮生因为带人去青龙帮的事触怒了斧头帮帮主,被关了禁闭。

兰菊一时间也六神无主了,可她咬咬嘴唇,开口道,“你别担心,我去找人。”

张雨亭看着兰菊,他大概知道她要去找谁了,去找那些与她睡过的有身份的人,可是那些人都是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主,不可能帮她。不过,通过这几件事,张雨亭也真正对兰菊改观了,正如杜潮生说的,她不过是一个可怜人。

“兰菊,谢谢你。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也跑了一天了,去吃点东西吧,晚上还要唱歌。”

兰菊看着张雨亭,问道,“你有办法吗?”

“我有,你别担心了。等找到她,我托人来百乐门告诉你。”

“好,一有消息一定要来告诉我。”

兰菊回到了宿舍,将王月华的高跟鞋端端正正的摆在了地上,眼里慢慢的湿润了,她难道真的是克星吗?父母死了,弟弟重病,就连现在刚相认的亲人也遭遇了不测。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滑落,她脱掉了高跟鞋,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穿着高跟鞋跑了一天,脚底磨出了水泡,脚踝处磨出了血,她坐在床上,吸吸鼻子。

张雨亭到了街边电话亭,拨出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章节目录 第46章 帅爷,求您了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您好,这里大帅府”

“刘叔,我是雨亭,让我爸接电话。”

粗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小子,总算想起你老子我了。”

张雨亭恳求道,“爸,我一个朋友走失了,你能帮我找找她吗?”

“我帮你?你不是有你的组织吗?让你组织去找。”

张雨亭自然知道这句话的尖酸刻薄,他是有组织,可是每一次行动都得严密的部署。他这次是找人,他们就算帮他,也出不了几个人。

“爸,求你了,只要你帮我找她,我答应您,立马回家。”

“这个家,你爱回不回。”

“帅爷,求您了。”

张祥玉的语气软了下来,毕竟他儿子能主动求他的次数也不多,“说吧,又是哪个狐朋狗友?”

张雨亭一五一十的说着,说完,还不忘加了句,“她对我非常重要。”

“行了,我帮你找,我这就给警察局长打个电话。”

“谢谢父亲。”

“记得你答应我的就行。”

“好。”

电话里传来了忙音,张雨亭回到了警察局门口,看见了里面的警察倾巢出动,跑步向着鬼林的方向去了,他也连忙跟在了后面,跑向了鬼林。

林深草密,尽管是白日,也透露着阴森。

寻了半日,天都黑了,也没找到,众人点着火把、继续寻找。

张雨亭的脑海里全是两人在一起的场景,她在他身边闹着,他看着她笑,眼泪充满了眼眶,他用袖子抹过,大喊着,“月华,说好了一辈子的,你个骗子,你个骗子。”

“啊”

人群里发出了一声惨叫,一个警察掉进了坑里,他大喊着,“找到了,找到了。她在这。”

张雨亭连忙跑了过去,大喊着,“别碰她。”高处坠落,不能轻易移动,否则会造成二次损伤。他跳下了坑里,王月华安静的躺在那里。

他慢慢的跪在了她的身旁,轻声唤到,“月华。”

手探上她的鼻息,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她还活着。

张雨亭轻声道,“火。”

警察将火把举近了,张雨亭查看了一番,王月华的身上全是伤,腿上的皮也全擦破了,指甲缝里血和着泥。他轻轻推推王月华,唤着她的名字。

王月华慢慢睁开了眼,火光照进了她的眼睛,一个笔直站立的警察,坑外围着火把,全是光,她看见了在身旁的张雨亭,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心再次被黑暗吞噬,他使劲推着她,大喊着“月华,月华。”

王月华睁开了眼,开口道,“别吵,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就起来。”

她实在太累了,一开始她挂在了树枝上,她就慢慢的挪动,挪到了树根处,她用双手攀着山壁,准备爬上去,爬了半晚上,脚下一滑,又掉了下来,好不容易再次停住,她想着既然上不上,那就索性下,她就慢慢的往下走,一路跌跌撞撞的,天大亮时,她滑到了林子里。没有顾得上歇息,她就摸索着往林外走,可是太阳都快落山了,她几乎还在原地。她琢磨着可能遇到鬼打墙了,肚子也饿的厉害,寻找了半天,吃的也没找到,恰好看见这个坑,为了不被野兽发现,她就跳了下来,准备睡一觉,等到明天天亮了再走,毕竟森山老林多野兽,晚上太危险了。

张雨亭脸上染上了笑,温柔道,“快起来,你只要爬出去,我就背你回家。”

王月华轻轻应了身,她站了起来。一旁的男人看的眼睛都直了,王月华一站起来,身上用来当被子的几片大树叶掉落了,她身上的旗袍早被树枝挂扯了,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面,完美的身体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王月华的体力接近透支,她只是闷着头往上爬。

张雨亭感觉到众人不善的目光,开口道,“都背过身去。”

一旁的小班长连忙命令众人转身了。毕竟这个眼前的女人身份尊贵,警察局长亲自吩咐务必将她找到。

王月华站在了坑边,伸出了手,冲张雨亭笑着。

张雨亭看着她全是伤口的手,伸手握住,出了坑。

王月华站在了原地,开口道,“你答应我的。”

张雨亭将身上的西装脱下,递到了她的手里,开口道,“穿上。”又将衬衣脱下,围在了她的腰上。

王月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衣物破损严重,她看着只剩白背心的张雨亭,开口道,“那你坚持一下。”

张雨亭背着王月华,虽然很重,可他的心里很踏实。王月华嘴角挂着浅笑,睡着了。你的背,好暖,好想就这样走一辈子。

出了密林,警察局派车将两人送回了家。

张雨亭抱着王月华进了卧室,他看着她,俯身吻在了她的嘴唇上,月华,若不是今日,我不知道我早已深深爱上了你,你这个强盗,还是将我抢到手了。

看着她满身的伤,张雨亭打了一盆热水,为她轻轻擦洗着伤口,轻轻的为她上药。一切都忙完后,张雨亭感觉到饿,他这才想起来,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他看看表,决定去买点吃的回来。顺便,将月华找到的消息告诉兰菊。

王月华是在食物的香气中醒来了,她睁开眼就看见张雨亭坐在床头吃饭的场景。

她发出了感叹,“好香啊。”

张雨亭笑着转过了身,将饭端在了她面前,就在王月华以为张雨亭要将饭接到她手里的时候,张雨亭收回来了饭,继续自己吃了起来。他心中偷笑着,看来果然只有食物才能唤醒她。

张雨亭笑着道“想吃就下床吃。”

“我是病人”

“可床上不能吃东西。”

“哦。”

王月华起身下床,这才发现她穿的是睡衣,这么说,她的脸红扑扑的,开口道“雨亭,看都看光了,是不是要对我负责呀。”

张雨亭没有说话。

王月华的期待变成了沮丧,不过沮丧惯了,道也没有多么伤心。她大口的吃着饭菜,将肚子塞的圆滚滚的。

吃完了饭,张雨亭去洗簌了,王月华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王月华睁开了眼,看向身旁眉眼如画的张雨亭,开口道“怎么做梦了。既然是做梦,嘿嘿”

王月华坏笑着,伸出了两只缠着绷带的手抱住了张雨亭的头。

“月华,是我。”

声音也这么好听,王月华闭着眼狠狠的吻了上去。

咦,怎么梦里的他如此主动。

张雨亭翻身将王月华压在了身下,在她耳边,低声道

章节目录 第47章 怎么?你以前经常做春 梦! “不急,我们以后有是时间”

男性魅惑的声音飘进了王月华的耳朵,清冽的气息刮过她的耳廓,一股电流从耳畔荡开,渗透全身,王月华的身子一瞬间变得粉红。

王月华又羞又恼,嘟囔道,“怎么做春梦了?不过也太娘的真实了吧。”说完,她抬起缠着绷带的手去推张雨亭,她的手掌压在了张雨亭帅气逼人的脸上。

张雨亭的脸被她的大手覆盖,从她的指缝里露出两只漂亮的桃花眼。

王月华感觉到手疼,连忙收回了手,连声道,“疼疼疼。”

张雨亭翻身躺在了王月华的身旁,偏过头看着她,调侃道,“怎么,你以前经常做春、梦。”

王月华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忙扭过了头看他,惊奇道,“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张雨亭掀开被子,坐起了身,一脸失落的道,“原来你不喜欢我在你床上,那我回房了。”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让王月华着急

毕竟在张雨亭的心里,王月华就是一个女流氓,而他就是一个冰清玉洁的谦谦公子,她看见他,就像是豺狼看见麋鹿,饿虎看见白兔,她恨不能将他吃干抹净。

王月华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弯,她觉得自己说不定是被摔坏了脑袋,她想不到他会主动躺在她身边,一切太诡异了,她轻声道,“哦,那你回房吧。”

张雨亭傲娇道,“回房就回房。”他下了床,裹紧了身上的黑色睡衣,穿着拖鞋大步离开了。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他翻来覆去,最终嘟囔了句,“始乱终弃的女人。”她一定是觉得得手了就不珍惜了,呵,女人。等玉树临风的我散发魅力,你就后悔去吧。

张雨亭走后,王月华伸手拢拢被子,嘟囔了句,“好冷。”累了两天,她闭上眼,就呼呼大睡了。她哪里知道某个人的心里翻江倒海了。

清晨,王月华被张雨亭的歌声吵醒了,她是有起床气的,被吵醒了,心里烦躁的很,可是一听见张雨亭的声音,她的脸上立刻挂满了明媚了笑,她迅速的下了床,顶着鸡窝头,出了卧室,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做饭声,她的起床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原来是雨亭在做饭了。她飞快的钻进了洗手间,想收拾好去见他,毕竟她已经两天没有洗脸了。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被包成的猪蹄的手,笑的合不拢嘴,这也包的也太夸张了吧,她用嘴拉开了绷带上的结,一圈圈的取下,这才发现她的指甲有些已经破了,指缝里涂着紫色的药水。

她打开了水龙头,手一碰到水,她就被疼的大喊了,关了水,她站在原地迟疑着,到底要怎么才能洗了脸,漂亮的出现在张雨亭的面前呢。

“怎么了,月华?”

急切的声音传入了王月华的耳朵,她扭头看向了门口,张雨亭围着围裙,一只手拿着锅铲、一只手按在门框上,一脸着急的看着她。

眼泪几乎是一瞬间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的,以前大伤小伤受过不少,林叔告诉她要坚强,从来没说过一句软话,即使她受伤了,得到的也是严厉的训斥。

生平第一次,她认认真真的撒娇道,“雨亭,我手疼。”

张雨亭走到了她的身旁,轻声道“手伸出来,我看看。”

王月华伸出了手,却不是放在了他面前,而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仰着脸道,“雨亭,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那天我在山崖上,我就想我一定要回来,你会做那么多好吃的,我都没有尝遍,我要是就那样死了,我太亏了。”

张雨亭举着锅铲,看着她,她的眼泪鼻涕全抹到他胸前,他其实是有点嫌弃,她的话里又全是对吃的向往,完全没有提到是因为想他,可是她受着伤,他又不好意思推开她,最终,他轻声道,“月华,你再不松开,菜要焦了。”

王月华吸吸鼻子,松开了手。

张雨亭看着她,开口道,“这头发真脏,我做完饭,帮你洗。”

王月华跟着张雨亭下了楼,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忙碌,一脸幸福。多大的福气,才能抢这么个温柔的男人回来。她开口道,“雨亭,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今天是元宵节,我待会儿去医院请假,顺便帮你办理辞职。”张雨亭关火,将菜装盘了。

“辞职?”

“你这次出事很蹊跷,在没有查明是谁干的之前,你就待在家里。”

“我知道是谁干的?”

张雨亭解下了围裙,盯着她道,“是谁干的?”

王月华骄傲的说道,“两个男的,见色起义。不过,遇见我,他们没占到一点便宜。”

“他们是受人指使,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上楼,我先帮你洗脸刷牙,吃完饭,我得去医院了。”

洗手间内,张雨亭修长的手指带着水轻抚过王月华的脸颊,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王月华觉得自己幸福地都要飞起来了。

……

院长办公室,张雨亭说明了来意,顺利办理了请假手续,还从医院带了一些治疗外伤的药。下楼时,张雨亭径直碰见了正在上楼的林茵。

“张医生,早上好。”

“早。”

林茵手搭在扶梯上,仰着脸看着张雨亭,一双大眼睛里带着笑“张医生今晚有空吗?今天是元宵节,古街有灯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张雨亭冷淡的拒绝道,“我晚上还有事。”说完,迈开了步子,与林茵擦肩而过。

林茵转过了身,向下看着,看着身姿挺拔的张雨亭消失在了楼道里,她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反正王月华已经死了,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相处,你迟早会是我的。

推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父亲,张医生刚才来是?”

“他来请假,顺便帮王月华办理了辞职。”

林茵假装惊讶道,“王月华辞职?”

“对呀,雨亭说王月华受了重伤暂时没办法担任保安的工作了,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被青龙帮的人盯上了,你以后可得小心点。”

林茵的手重重按在了桌子上,问道,“受了重伤?”她居然没死。

“听雨亭说是坠崖了,不过这姑娘命好,也算是上苍眷顾。这世道太乱了,你以后每天就好好待在医院里,别去外面瞎跑,听见了没?”

“我想去看看她。”

院长抬起了头,看着林茵,一脸不可思议,“看她?”他的女儿他清楚,想来自诩清高,看不起这些目不识丁的女子,况且在医院里也没见两人有多好的关系。

“好歹她也是张医生的好友,我去看看也是应该。”

院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张医生,不过,他一个过来人看的清楚,这张雨亭与这王月华关系匪浅,他这女儿是插不上队了。虽然他也很欣赏这个张雨亭,可强扭的瓜不甜。

“看她就不必了,不过是一个小保安罢了,哪里值得我的宝贝女儿上门去看,我听说你姨妈病了,今天元宵,你也该去看看她。”

“爸,我不想去她家。”

林茵心里清楚,她爸才不是想让她去看姨妈,分明是让她去看表哥刘世轩,她才不要去呢,刘世轩一副珠圆玉润的奸商样。

章节目录 第48章 散发光芒 后院游泳池边,王月华用手捂住了脸,嗔怪到,“雨亭,你怎么穿这么少?”

张雨亭光着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裤衩,完美的身材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王月华的面前,他活动着筋骨,开口道,“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得过游泳比赛第一名。”说完,自信的挑挑眉,用手将头发向脑后一拢,两腿绷直,跳下了水。水温寒冷,他刚入水,就后悔了。早知道选其他的方法散发光芒了。

张雨亭不知道的是,他只要安静站着,在王月华的眼里都是在散发光芒。

王月华取下了手,看着他像一条美人鱼一样的在水里前进,她坐在了游泳池边的躺椅上,目不转睛的看他,腹语道,“我男人真好看。”坐在那里良久,她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她决定去拿条毯子盖在腿上。

想到这,她站起了身,进了门。

林茵提着水果站在别墅前,按着门铃,很久都没有人应,她正打算要放弃的时候,门开了。她冲王月华笑笑,开口道,“听雨亭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王月华虽不喜欢她,可她毕竟是院长的女儿,为了雨亭的前途,她还是笑着接过了林茵手里的水果,开口道,“谢谢你来看我。”

说完,就准备关门了。可林茵却用手推着门,开口道,“怎么,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王月华打开了门,假笑着,开口道,“我以为你下午还要上班,所以就没有留你了。”

林茵将水果放在了客厅的桌上,拢拢身上的白色长衫,坐在了沙发上,四处张望着,问道,“雨亭呢?”

王月华一想,雨亭身材这么好,这会儿又穿的这么少,要是被林茵看去了,还得了,她开口道,“雨亭不在。”说完,她坐在了沙发上。

林茵站起了身,脱掉了身上的白色长衫,灰色的薄款毛衣勾勒着她前凸后翘的曲线,她迈着小步,屁股一扭一扭的走向了留声机,开口道,“我能打开听听吗?”

王月华翘起了二郎腿,一脸坦诚说到,“不能,这个坏了。”

林茵轻轻将袖子拉高,开口道,“正好,我会修。我帮你瞧瞧。”她只是想找借口多待一会儿,等张雨亭回来,她哪里会修这个。

王月华的肠子都要悔青了,她就是想让林茵赶快走,才说这个坏了,没想到,她居然会修。

林茵试了试,留声机里飘出了歌声,林茵笑着道,“这个没坏。”她这才意识到,王月华想赶她走,她讨厌她,这就更有趣了,难道她是在害怕她会抢走雨亭,难道她也觉得自己配不上雨亭,难道她也认为她很优秀?

王月华笑着道,“可能是雨亭叫人修好了,我这个人粗心的很,倒是他,心细。”

留声机的歌声传到了张雨亭的耳朵里,他这才抬起了头,看见摇椅上没了人影,顿时他就憋了一肚子的气了,他忍着寒冷为她散发光芒,她倒好好,躲到暖和的屋里听歌去了。

他用手将湿法拢到了脑后,出了泳池,顾不得擦干身上的水,就气冲冲的推开了门,反正这屋子脏了是她收拾,正好累累她。看她还敢不敢不在意他。

张雨亭进了屋子,对着沙发上翘着腿的背影,厉声道,“王月华,你太过分了。”

喊完,才发现桌子旁还站着林茵。

林茵看着张雨亭刚出水的样子愣了神,水珠挂在他的发梢上、滚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滚过他坚硬的胸膛,一双腿坚实有力,宽大的裤衩下憋成一团,他全身充满着雄性的吸引力。

王月华第一反应不是看张雨亭,而是看林茵,就像是自己独有的宝贝,就连别人看一眼都觉得玷污了。当她看见林茵直勾勾的看着张雨亭时,她站起了身,走到了张雨亭的身旁,伸手挽上了他的胳膊,用手指在张雨亭的胸前画圈道,柔声道,“林医生在呢,快回屋去穿衣服。”

张雨亭的脸因为王月华的动作瞬间变得通红,她是在挑逗他吗?他转身回屋了,刚才的怒气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王月华坐回了沙发里,拿起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大口,发脆了清脆的声音,开口道,“林医生,你别介意,雨亭在家老这样,我都说他好几次了,可他说又没外人,这不,今天你来了,就闹笑话了。”字里行间只有一个意思,她与张雨亭在家两个人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

林茵顺手关了留声机,坐到了沙发上,伸手也拿了一个苹果,开口道,“没事,我在家也常穿睡衣。”

王月华看看表,开口道,“该是午饭时间了。”她只是想提醒林茵,时间不早了,她该走了。

林茵将苹果咽下,笑着道,“正巧我饿着肚子来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尝一尝张医生的手艺。”

王月华见她这么厚脸皮,也不说话。客厅里只剩苹果与牙齿争斗的声音。

张雨亭穿着黑色的衬衫、白色西装裤下了楼,他开口道,“林医生还在?”

林茵的脸顿时红了,她将果核扔进了垃圾桶里,轻声道,“听人说,张医生做饭的手艺很好,所以想看看今日能不能饱饱口福。”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戒指的事情、青龙帮绑人的事情是林茵做的,可张雨亭就是觉得她有问题,他冷淡的开口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做饭的手艺很好。”说完,他抬眼看看表,开口道,“不早了,下午还要上班,林医生也该回家了,月华,送送林医生。对了,这些水果,我回来的时候买了很多,你给林医生带上,放坏了,浪费。”

林茵没想到张雨亭会这样说,就连王月华也没想到,他会如此不留情面的送客。

张雨亭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只是林茵与王月华在医院里也没见有什么来往,她肯定不是来看林月华的,那肯定是来看他的,他这么完美,觊觎他的人多了,况且他现在有了月华,他更不能做出一丁点让别人觉得暧昧的事情。

送走了林茵,王月华关上了门,张雨亭已经进厨房了。

王月华靠在门框上,笑着道,“你哪里买水果了?”

张雨亭剁着肉,开口道,“下午买。”

王月华上前,走到了张雨亭的身旁,一脸惊奇的看他,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林医生?”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王月华醋意满满的道,“医院里的人都说你们般配。”

张雨亭嘴角勾起了邪笑,放下了剁肉的刀,看向了王月华,挑挑眉,开口道,“怎么,你吃醋?”

章节目录 第49章 将我栓在你的裤腰带上 王月华后退了一步,嘴硬道,“我才没有。”她可是堂堂土匪头子,怎么能像女儿家似的吃醋呢。

张雨亭回过了头,继续剁着肉,只是较刚才,力道更重了,他又一个人心里在翻江倒海了,心里道,“始乱终弃的女人。”

王月华手疼,也帮不上忙,出了厨房,打开留声机听歌去了。悠扬的歌声传进张雨亭的耳朵里,他的心情越发不好了,以前,他做饭,她都是站在门口看着的,今日,倒一个人听歌去了,连看都懒得看了,越想越觉得生气,他大喊道,“把留声机关了,吵死了。”

王月华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留声机声音大,她没听见张雨亭的声音。

直到张雨亭提着刀、从厨房冲出来关掉了留声机,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坐在沙发上、尽量保持安静,她觉得肯定是因为她什么都不做,他心里不平衡,才生气的。

张雨亭生气归生气,可还是认认真真的炒了好几道菜,又考虑到她的伤,将饭菜都弄的很清淡,煮好了排骨汤,这才出了厨房,看见王月华正在看报纸,便假装若无其事的走了过来,想看看她在看什么,竟看的这么出神。

低头瞄了一眼,才发现王月华正盯着报纸上的一张照片看,照片上的男子圆圆的脸、笑的憨厚。他一把从王月华的手里抢过了报纸,开口道,“看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月华顺手想将报纸抢过去,反驳道,“这是报纸,哪有乱七八糟。这上面写了江城最年轻的企业家刘世轩的事迹,我觉得还挺有趣的,你让我看完。”

张雨亭将报纸放在身后,腹语道,“口味变换的可真快,之前都是喜欢我这样的俊朗青年,一转眼就喜欢憨厚的老实人了。”女人家的心思变得可真快。

王月华伸手挠向了张雨亭的腰,笑着道,“你不给我,我挠你痒痒了。”王月华包成粽子的手在张雨亭的腰上鼓捣,张雨亭无动于衷。

“你没有痒痒。”王月华轻轻说完,咽咽口水,这样诱人的小细腰挠一挠哪里够呢,她伸手环过了他的腰,将头靠在了他的小腹,可怜巴巴地说道,“让我抱会儿,我才从鬼门关回来,好想你。”

张雨亭被她毛茸茸的头发蹭起了一团火,他暗哑着声音道,“吃饭了。”

王月华连忙松开了张雨亭的腰,站起了身,开口道,“我早就闻见饭菜的香了,真香,好饿呀。”说完,像脱缰的哈士奇般冲进了厨房。

张雨亭抽抽嘴角,翻了个白眼,果然,对他都是虚情假意,想吃他做的饭才是真的。

王月华的手不灵便,可丝毫不影响她吃,她趴在碗上慢慢的舔着。偶尔,抬起脸看一眼一脸嫌弃的张雨亭,笑着道,“真香,嘿嘿。”

下午,张雨亭洗了锅,还擦了被他弄脏的地,他觉得自己真是太作孽了,明明是想惩罚她的,到最后却是给自己增加的负担。

傍晚时分,外面慢慢开始响起了鞭炮声。

沙发上,张雨亭翻看着医学着作,他答应了父亲回家,所以他得尽快完成兰竹的换心手术。王月华坐在张雨亭的身旁,将头搭在他的肩上,亲昵道,“雨亭,今天元宵节,我们能不能出去逛啊。”

张雨亭头也不抬,冷冷道,“不去。”他心里是想去的,节日的时候去外面逛才更能体验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可是,他就是想吊吊王月华的胃口,不然,直接带她出去,她都不知道感动。

伸手挽住了张雨亭的胳膊,语气温柔,“雨亭,我们就去吧,你听,外面好热闹。不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过元宵的,会不会赏花灯?”

“不去。”

“好雨亭,帅雨亭,去嘛,去嘛。今年的年也没过好,元宵节是新年以来第一个节日了,过了这个喜庆的节日,下一个喜庆的节日就是端午了。我保证我出去绝对不乱花钱、也不乱吃东西,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张雨亭不语,可是心里却有点惆怅了,原来他们才离开土匪寨子十五日,才分居十五日,可为什么感觉时间过了那么久,久的他都要忘记在老黑山的一切了,忘记他是如何嫌弃她了。

王月华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抬脸,吻在了张雨亭的侧脸上,开口道,“雨亭,就去外面玩,你要是害怕我乱跑,你将我拴在你的裤腰带上。”

张雨亭被她逗乐了,放下了书,看着她道,“好啊,那你取绳子来,我这就栓。”

王月华看着他答应了,高兴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转身回卧室找绳子去了。

被她吻过之后,张雨亭克制了嘴巴的笑意,可笑还是从他好看的桃花眼里跑了出来,他眉眼弯弯的看着她拿着毛线向她走来。

“雨亭,家里没有绳子,只有这根毛线,不长,可够用了。”

张雨亭伸出了手,冲她勾勾手,坏笑着道,“拿过来。”

王月华走过来后,他开口道,“坐在这。”

他坏笑着将绳子绑在了王月华的脖子上,站起了身,开口道,“好了,叫两声。”

王月华抬着脸看着他。

张雨亭伸手摸摸王月华烫的卷卷的头发,笑着道,“乖,叫两声。”

王月华不可思议的看着张雨亭,问出了口,“你拿我当狗啊。”

张雨亭修长的手指揉着下巴,一脸深思熟虑的样子,低沉着声音道,“我仔细想了一下,我每天给你投食,还要溜你,这样看起来,和狗确实是没有差别。快,汪汪两声,我就带你出去玩。”

王月华仰着脸看着张雨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拿他当最重要的人,他拿她当狗,她堂堂老黑山老黑山大当家不可能对人摇尾乞怜。一把揪断了毛线,她站起了身,开口道,“我回房了。”

看着走的飞快的王月华,张雨亭意识到自己玩笑开的太过了,连忙开口道,“月华,我听说古街很热闹,我们去古街吧。”

“不去。”

张雨亭快走了两步,抓住了她的胳膊,开口道,“月华,听说古街旁有一条小吃街,我带你去尝个遍。”

听见小吃街,王月华的气消了一大半,可这样就消气,太简单了,她还是梗着脖子道,“不去。”

张雨亭一把拉过了她的胳膊,将她带进了怀里,低头吻上了她撅起的嘴,用低沉的声音道,“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王月华在他的怀里、他身上散发出清冽的香气,她忘记了为何生气,伸手挽上了他的胳膊,开口道,“出发。”

章节目录 第50章 “相公”,“娘子” 张雨亭轻声道,“等等。”

他回房拿了一条灰色的围巾亲手围在了王月华的天鹅颈上,笑着道,“走吧。”

黄包车在古街上停了下来,张雨亭先下了车后,伸出了手想搀王月华,王月华摇摇头,开口道,“不用。”说完,跳下了车。她可是土匪头子,这没有一米的高度有什么好搀的。

张雨亭转身腹语道,“不解风情。”

王月华伸手挽上了张雨亭的胳膊,四处看着,发出赞叹,“好热闹啊。”

古街两旁挂着成串的红灯笼,每隔两步就有一个充满古韵的小摊,摊贩全都穿着各色的长衫,打扮的精干,古街上的有穿着洋装的时髦女郎,还有穿着旗袍的靓女,甚至还有穿唐装的才女,各色的打扮,看的王月华羡慕不已,她看看身上的黑色毛衣,叹了口气。

就连张雨亭穿着裁剪时兴的西装,衬托着修长的身材。

听到王月华的叹息,张雨亭扭头问她,“怎么了?”

王月华咬着嘴唇道,“别人都穿的好漂亮。”

张雨亭打量了一眼王月华的穿着,宽松的绒裤称的腿修长,紧身的黑色毛衣显露着傲人的身材,搭配着他的灰色围巾,看起来很有活力,他认真的夸赞道,“你也很漂亮。”

王月华看着眼前的一对情侣,女子穿着粉色的唐装,提着一只莲花灯,男子穿着白色的长衫,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从话本里走出来的人。

王月华脱口而出,“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怎么还背起诗经了?”

“他们看起来好美、好般配。”

张雨亭顺着王月华的眼睛看去,知道了她的羡慕,开口道,“随我来。”

两人进了戏院,张雨亭开口道,“我要租赁两套戏服。”

王月华仔细的挑了一套大红色的花旦服,套在了身上,大红的衣衫称的一张笑脸越发白净。张雨亭穿上了一件青色的长衫,拿起一把扇子,挑着王月华的下巴,开口道,“娘子。”

王月华看着他轻浮的模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唤了声,“相,相公。”

“娘子,随我去游园可好?”

“好。”

张雨亭轻摇纸扇,寒风刮过他的脸庞,他伸手取下了灯笼上的灯谜。

王月华轻读出声,“孔雀收屏”想了半天,她嘟囔道,“太难了,太难了,你不该取下来的,我们该多看看,然后找一下简单的猜一猜?”

张雨亭将字条放在桌上,提起了毛笔,写下了“关羽”二字。

摊贩笑着取下了老虎灯,递给了张雨亭,开口道,“祝公子平步青云、实现壮志。”

“借您吉言。”

张雨亭将灯递到了王月华的手里,开口道,“送你。”

王月华将灯笼提高,开口道,“好漂亮的小老虎。”

张雨亭坏笑着说道,“是不是与你很像?”

王月华提着灯仔细看着,嘟囔道,“与我像?”突然恍然大悟,她举起拳头捶在了张雨亭的胸口,开口道,“你敢说我是母老虎。”

张雨亭被她一拳打中了胸口,闷哼了声,腹语道,“果然,土匪头子不是好撩的。”

王月华提着老虎灯,笑盈盈的走在张雨亭的身旁,开口道,“那个烟花好漂亮。”

“买。”

张雨亭站在一旁,提着老虎灯,看着王月华两只手里举着烟花,光亮一下一下的照着她浓浓的笑意,她的眼睛像黑曜石般明亮。

“雨亭,那个年糕,看起来,好好吃。”

“买”

“雨亭,那个油炸丸子,看起来,好好吃。”

“买。”

“雨亭,那个糖人,看起来,好漂亮。”

“买。”

“雨亭,那个……”

……

“雨亭,这个小挂坠,好漂亮。”王月华笑着额拿起了挂坠,转过身,却不见了张雨亭的身影,人群拥挤,她将挂坠放下,踮起脚尖,张望着张雨亭的身影,那抹青色的衣衫被人群阻隔,他似乎也在寻她,她冲着他挥手,喊道,“雨亭,雨亭。”

身旁传来小孩的哭声,她低下了头,小孩子正用手背扯着眼泪,她抬眼看了眼张雨亭,想先去找他,可小孩子哭的实在太厉害了,她选择先关心一下小孩,毕竟张雨亭一个大活人,也走不丢。

王月华蹲下了身子,询问道,“为什么哭啦?”

“找不见妈妈了。呜呜呜”

“那我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你妈妈在哪?”

“不知道。”小孩哭的更大声了。

“那阿姨将你抱起来,你仔细看看。”

王月华将孩子抱起,举过了肩头。

小孩仔细地看着,伸出了肉嘟嘟的小手,指向了人群里穿着黑色旗袍的贵妇,开口道,“妈妈在那。”

“好,我带你过去。”

王月华抱着小孩,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了满脸着急的贵妇面前,开口道,“这是你的母亲吗?”

“妈妈。”

小孩趴在了贵妇的肩头,大哭了起来。

贵妇抱着小孩,一只手轻抚过小孩的背,感激道,“谢谢你啊,姑娘。”

“没事,举手之劳。”

王月华说完,连忙转过了身,寻找着张雨亭的身影,远远看见了一个青色的衣衫,她连忙走了过去。

黑暗中,林茵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腹语道,“我就不信你命有多硬。”她到古街时,就发现了王月华与张雨亭,她看着他们两笑着、闹着,她嫉妒的要发疯,张雨亭是她的,谁也夺不走,她终于等到了机会,两人走散了,她安排了身穿青衫的男子,只等他带着她走向偏僻的小巷,走进暗窑,她这一辈都将暗无天日。

刘世轩侧着身子挤过了拥挤的人群,将一小碗铁板豆腐捧到了林茵的面前,笑着道,“茵子,人太多了,我排了好久的队,不过他们家的豆腐是这条街上最好吃的。你快尝尝,还热乎呢。”

林茵看了一眼,开口道,“油死了,我不想吃了,这里挤死了,到处都是人身上的臭味,我要回医院了。”要不是碍于她父亲的面子,她今晚才不会和他一起出来,不过遇见了王月华也算是意外之喜。

刘世轩看着手里豆腐,心里轻轻的难受了一下,是她口口声声说想吃豆腐,他才去买的,现在她一句太油了,不想吃,就将他打发了。他从小与她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情谊他很珍惜,小时候的她聪明伶俐,他很是喜欢,可是这次再见面,她却如此骄纵,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爱错了人。

刘世轩拿着小叉子吃起了豆腐,开口道,“那你先走吧,我还想再待一会儿。”

林茵看看刘世轩,他竟站在街边吃起了豆腐,嘴角也粘上了辣椒油,她鄙视了她一眼,可又有点不甘心,之前的时候,她只要说要走,他都说送她的,可今天他却说他要待着,林茵气呼呼的道,开口道,“你自己待着吧。”

刘世轩吃完了豆腐,用手帕擦擦嘴,向着街边小巷走去,小巷里有一家小馄饨店,他以前和林茵去过,很好吃。他很怀念小时候,怀念那时的人。

刘世轩想起因为去那家馄饨店吃饭,还被林茵的父亲打了一顿,因为馄饨店旁就是窑子,林茵回家后学着店门口的女人说话,把父母都气坏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画中人 曲中仙 小巷内,灯光幽暗,王月华大喊着“雨亭,雨亭。”步子越走越快,跟到了男子的身旁,一只手搭在了男子的肩头,一只手挑着灯笼,气喘吁吁道,“雨亭。”

男子转过了身,一脸冷漠,伸手抓住了王月华搭在肩头的手,使劲一拉,身子后弓,准备给王月华一个过肩摔。

王月华将灯笼扔向路边,微微弯曲膝盖,顶在了男子的腿腕上,反手抓住了男子的手,将男子控制在了身下,“大哥,我只是认错人了,你也没必要攻击我吧。”说完,王月华松开了手,一掌拍在了男子的肩头,将男子送出了两步,转身准备离开。

男子从身后抓住了王月华的肩膀,王月华这才看见,面前还冲上来两个男人,从刚才起,她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她,可是她没多想,她只以为是顺路的人。

王月华两只手抓住了男子搭在她肩头的手,后退一步,给男子来了一个过肩摔,她站在三个人面前,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男子爬起,气急败坏道,“一起上。”

三人与王月华缠打在一起,王月华搀着绷带的手不好发挥,她索性解开了绷带,用绷带勒住了男子的脖颈,她开口道,“信不信,老娘要了你们的命。”

说完,一脚踢在了男子的屁股上。

刘世轩远远开见穿着红色喜服的王月华上下翻飞,灯光昏暗,巷子狭窄,他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她就像画中人、曲中仙,他慢慢走近了,他身后跟着三名穿黑衣短卦的保镖。

王月华开口道,“还不快滚。”

“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三人弯着身子向后跑去,青衫男子使使眼色,两人立刻心领神会。

青衫男子一绕道王月华的身后,就从袖中掏出了一块带着迷烟的手帕,猛然捂住了王月华的口鼻。

王月华使劲掰开了男子的手,转身飞起一脚,踢在了男子的脑袋上,男子鼻血喷涌而出,倒在了地上。其余两人默数着,“一、二、三”

王月华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她两腿发软倒在了地上。她看着男子走进了自己,脸上露出了邪笑,气血上涌,她两眼一黑,不省人事了。

刘世轩大喝一声,“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三人相互看看,他们三个皆是一身的伤,要是再与这四人打斗,没有胜算,反正买命的钱也收了,这一笔也不算亏,青衫男子摇头道,“走。”

刘世轩上前蹲下了身子,摇摇王月华,开口道,“姑娘,醒醒。”

王月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看见了憨厚的刘世轩,圆润的脸、塌塌的鼻,跟报纸上一模一样,她低语道,“老娘这是上了天堂了。”毕竟,在她眼里,能上报纸被宣扬的,也算是个好人。说完,她再次晕了过去。

刘世轩露出憨厚的笑,他个子不高,力气也小,他吩咐身后的保镖道,“将她抱到车上去。我们回家。”

一名瘦瘦的保镖提醒道,“少爷,那馄饨?”

“去打包,给家里每人都带一份,记得别放辣椒,哦,再给她也多带一份,也不要辣椒,顺便去请个大夫来家里。”

“是,少爷。”

张雨亭迈着修长的腿,在人群里来回的穿梭着,嘟囔道,“早知道,真的将她绑裤腰带上了。”不过是低头看字画的功夫,她就没影了。

刘世轩的车从张雨亭的身旁经过的时候,刘世轩还看了一眼张雨亭,轻声道,“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司机打着方向盘,夸赞道,“少爷,文采天下无双。”

刘世轩咧嘴笑笑,露出白皙的牙齿,他笑起来更显憨态。

车子驶进了一栋园林,各院的牌匾都充满了诗情画意,下人们的穿着干净整洁,院中树木葱葱郁郁。刘家世代都是大家,祖上都是做大官的,到了刘世轩这一点,弃文从商了。

刘世轩看着落了满院的红梅,说到,“将她安置到空着的梅园,梅花红艳高傲,与她很是般配。”他爱花,红梅落败后,他也不忍将花叶扫去,所以梅园看起来像是没人打扫的样子,可是推开雕花的木门,就会发现,里面的家具一尘不染。

丫鬟带着大夫进了屋子,轻声道,“少爷,大夫来了。”

刘世轩恭敬的起身,礼貌的点点头,“您帮着好好瞧瞧,她中了迷烟,手上似乎也有很多伤。”

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上前仔细查看一番,开口道,“不碍事,这迷烟不出半个时辰就解了,要是想让尽快醒来,一盆凉水浇上,她也就清醒了。”

刘世轩坐在红木椅上,急忙道,“还是让她自然醒来。”

“这双手倒是伤的厉害了,不能碰水,简单处理一下,抹上祖传的药膏,不出两日,就好利索了,等结痂后,再抹上特制的养颜膏,保证一个疤都不留。”

“谢谢大夫,小翠,跟大夫去拿药吧。”

“是,少爷。”

安静的房间内,刘世轩听的到她清浅的呼吸声,他看着她,红色的戏服,白皙的小脸,她美的不似真人。只是一双手上全是伤,那些人大抵是窑子的,想绑她去。她倒是命大,躲过了,不然这样的性格刚烈的女子,只怕是会自裁保身。

王月华慢慢睁开了眼,映入眼的老式的木床,上面挂着绣着红梅的纱,身上的被子散发着清香,像是用花瓣泡过,扭头看见了椅子里的刘世轩,他侧着脸看着窗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的大红的灯笼,一只梅花的剪影,再看看屋内的陈设,上好的茶具,典雅的陈设。

王月华一把掀掉了被子,坐起了身,开口道,“我的天,我这该不是转世成富家小姐了?”

刘世轩闻声转过了头,看向了王月华,轻声道,“醒了。”然后,高声道,“小翠,将馄饨端来。”

小翠,什么情况,难道她转世到了家乡。可小翠,从小就跟她娘长在窑子里。

小翠,走了进来,王月华惊讶道,“你也叫小翠。”

“嗯,奴家小翠。”

王月华弯着腰,穿着鞋,爽朗道,“我以前的朋友里也有个叫小翠的,不过是做妓、女的,她生的也俊,跟你一样。”

“少爷。”小翠嗔怪一声,将碗放在桌上,走了。

王月华抬起了脸,开口道,“她生气了?”

“你倒是要趣,还有做妓、女的朋友。”

“人无贵贱。不过我认得你,你是报纸上的那个人,刘世轩,对吧,我为什么会在这,难道是你将我绑回来的。你开着那么大的场子,又住着这么好的宅子,想来也不缺女人,又何必绑我,要没事,我先走了。”说完,迈开了步子。她其实心里没底,这么大的宅子,她不识路,很难走出去,可是要是真是被他绑来的,那这人就太变态了,报纸上可都是歌颂他的。

刘世轩站起了身,说到,“等等。”

王月华拔腿就跑。

章节目录 第52章 刘世轩,大好人 带着花园、走廊的院子,出了一个接一个,完全找不到出去的路,王月华喘着气,站在了墙角下,看来只能翻墙出去了。她退后了好远,跑了起来,到墙角时一跃而起,只是她高估了她的弹跳,也低估了他将院墙的高度,她跳起来,都没有碰到他家的墙上琉璃瓦。

身后的小厮开口道,“小姐,少爷说您要是跑累了,可以先回去吃了那碗馄饨。”

王月华转过了身,看向了小厮,仰着脖子道,“带我回去。”反正以刘世轩的小个子、胖身子,也欺负不了她,她又何必害怕呢。

王月华将腿高高的抬起,跨过了门槛,自语道,“这门槛可真高。”

进了屋子,刘世轩还是坐在椅子里,挪也没挪地方。王月华都想问一句,“难道就不怕将屁股压平了。”可考虑到她现在的处境,她还是用软绵绵的语气到,“求求您,放了我吧。”

“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像是好人吗?”

王月华连忙摇摇头,笑着道,“您看着特别憨厚,肯定是大好人。”

“那为什么你会将我当做人贩子,我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听见这话,王月华坐在了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扬起脖子喝下,开口道,“这么说,是你救了我。”

“是,我救了你。”

“那谢过您的救命之恩。不过,我现在还有急事,我得走了。”

“什么急事,不能吃完这碗馄饨再走,这是全江城最好吃的馄饨了,不吃可惜了。”刘世轩说完,将馄饨往王月华的面前推推。

王月华看着,迟疑了。

“怎么,你还怕我下毒不成。”

“怕,我这人惜命。”

刘世轩笑笑,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吃进了嘴里。馄饨有点凉了,又泡的太久,已经不好吃了。他咽下后,将勺子放回了碗里,开口道,“小翠,端下去,倒了吧。”

“别呀,浪费。”王月华拿起勺子舀起,就往嘴里送。她正好折腾饿了,况且也不好拂了救命恩人的面子。

刘世轩看着王月华用着自己吃过的勺子,美滋滋的吃着,他都看饿了,腹语道,“世间竟有如此好养活的姑娘。娶来做媳妇也不错。”想到这,刘世轩皱皱眉头,思索道,原来他对林茵的感情只是年少时的悸动,那些爱意早已随着时间、随着她性格的转变不复存在了。

“你去哪,我送你。”

“古街。”

刘世轩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敲着桌子,说道,“这会儿太晚了,古街上没得热闹看了。”

王月华擦干净嘴,开口道,“我是和我家先生一起出的门,他应该还在那等我,我得回去找到他,然后一起回家。”

“你结婚了?”

“算是结了。”

“结就结了,没结就没结,什么叫算是结了。”

王月华笑着看着刘世轩,点点头,爽朗道,“那就是结了,麻烦刘公子送我去古街。”

刘世轩的心里很是失落,他站起了身,开口道,“走吧,我送你,我想认识一下你家先生。”我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好的福气,娶了你。吩咐小翠收拾好了大夫开的药,提在手里,两人出了梅园。

古街上,人群散去,张雨亭站在戏院门口的石狮子旁等着。一袭青色的长衫,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急切,紧抿着粉唇。

车子在他面前缓缓停下,王月华打开了车门,奔跑下车,走到了他面前,她很远看见他的时候,就好想抱抱他,夜风很凉,空旷的街道上,他站在那里,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疼。

冲进他的怀抱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王月华轻声道,“我不是故意要乱跑的,有人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他将我引进了前面的小巷,我晕了过去。”

张雨亭以为是因为她乱跑才与他走散的,本来是一肚子的火,可是听她这样说,又觉得后怕,他摸摸她的脑袋,温柔道,“以后要跟紧我,我们回家。”说完,牵住了她的手。

王月华牵着张雨亭的手,走到了刘世轩的面前,开口道,“雨亭,是他救了我。他和报纸上写的一样,是个大好人。”

刘世轩伸出了手,说到,“刘世轩。”那会儿车离开的时候,他看见过他,还夸赞过他的长相。他当时眼中很急切,原来是在担心她,倒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张雨亭,谢谢你救了月华。”

两人握过手后,刘世轩开口道,“很晚了,我送你们回家。”

“不用了,我们还得先去退戏服,路边也有黄包车,很方便。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就先走了。”

“等等。”刘世轩转身从车里拿出一袋药递到了王月华的手里,轻声道,“用法都写清楚了,记得用。”

“谢啦。”

刘世轩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开口道,“淡若兰花,冷若冰霜。骄阳似火,艳如梅卉,倒是般配。”

戏院内,张雨亭伸手解着青衫的扣子,王月华开口道,“刚才那人与你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我这才看走了眼,被他引进了小巷。”

张雨亭解扣子的动作一顿,这么说来,这件事是人有意为之,到底是谁呢,脑中闪过了林茵的背影,若是他没看错,那会儿热闹的人群里,他看见了林茵的背影。

张雨亭脱下了长衫,王月华看着他,恍如隔世,就像是做了一个才子佳人的美梦,衣服换下,梦醒了,回到了现实。只余那句“娘子”依旧在耳边回响。

两人牵手走出戏院,张雨亭询问道,“月华,你觉得林茵是个怎么样的人?”

“若是站在别人的角度来说,她很完美,长得好,有学问。”

“那站在你的角度呢?”

“可以说实话吗?”

桃花眼里映出笑意,“当然。”

“一个死婆娘,谎话精。”

张雨亭惊讶的停下了脚步,看着王月华,说到,“你很讨厌她?”

“是呀,讨厌,你还记得戒指的事吗?我觉得就算她指使的。这边走。”

王月华拉着张雨亭向小巷走去。

“嗯?”

“老虎灯落在巷子里了。”

张雨亭看着昏暗狭窄的小巷,开口道,“里面太暗了,别去了。”他不是胆小的人,可自从打心底里接受了她,他就有了许多顾虑。

王月华挽着张雨亭的胳膊,将他往前拉着,说到,“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走吧,我记得就落在前面了。”

张雨亭拗不过她,两人进了小巷。

王月华远远看见了老虎灯,跑上前去。

章节目录 第53章 寻欢阁 踩碎的灯笼躺在坑坑洼洼的地面的上,王月华弯腰捡起,伸手拍拍上面的土,轻声道,“灯笼破了。”

张雨亭伸手拿过,开口道,“扔了吧,明日,我再送你一个。”说完,扔在了路边。

王月华伸手捡起,提在了手里,挽上了张雨亭的胳膊,看着他,笑着道,“留着吧,我很喜欢这只老虎灯。”说完,她看向前方,正巧看见了刚才想抓她的青衫男子,男子可能是去看医生了,头上缠着纱布。

“是他,就是他刚才想抓我。”

王月华松开了张雨亭的胳膊就要往前冲。

张雨亭急忙拉住了她,开口道,“你留在这,我去看看。”

张雨亭往前几十步,就闻见了拙劣的胭脂气,门口一个穿着大红旗袍的女人,挥舞着手帕,娇媚到,“爷,进来玩。”

抬眼看见,闪着红光的“寻欢阁”三个大字,迈步入内,里面的灯光都是暗红色的,墙上贴着各种春、宫图,穿着青衫的男子正站在楼梯口与一名男子说着什么,张雨亭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拍怕男子的肩膀,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衫男子小脸相迎,开口道,“我叫大虫,公子若想找小倌,可往里走走挑选。”

原来将他误会成客人了,不过也好,张雨亭挑挑眉,一脸痞像,他伸手挑着大虫的下巴,调戏道,“可大爷今儿个,就想要你陪。”

“公子说笑了,您往里面来,里面还有好多粉嫩的小倌,长相清纯,我们这上至五十下至十二,您随便挑。”

一旁的男子不耐烦的说到,“大虫,客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不快去伺候这位爷。”

张雨亭看向了说话的男子,男子穿着富贵,手上带满了金戒指,应该是这寻欢阁的老板,“既然,他不愿,也罢。”说完,迈步而出。

王月华站在门口,看见了张雨亭,一把拉过了他的手,急忙道,“你再不出来,我都要进去找你了。”

张雨亭低声道,“快走,不安全。”

张雨亭拉着王月华迈着大步,王月华扭头对站在门口招揽顾客的女人道,“改天见啊,阿红。”

张雨亭一脸黑线,才多大会,就跟妓、女这么熟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王月华是常客呢。

出了小巷,张雨亭冲街角的黄包车夫招招手,两人上了同一辆黄包车,王月华抱着灯笼,挽着张雨亭的胳膊,靠在他的肩头,眼皮慢慢打起了架,她往他怀里蹭蹭,睡着了。

张雨亭不忍心吵醒她,到家后,将她抱进了房子,将灯笼挂在了她的床头,盖好被子后,坐在沙发上,研究起了刘世轩给的药,光药盒就气派的很,打开,里面绿色的凝胶发出清香。

张雨亭自语道,“大抵都是宫廷秘方,倒也全是些好东西。”说完,放好了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睡觉去了。

……

张雨亭上班走后,王月华直奔百乐门。

风风火火的上了三楼,大声道,“杜兄,兄弟有难,你帮是不帮?”

杜潮生此时穿着一件背心,只是背心已经被汗湿透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坚毅的侧脸上,他站在擂台上和一名裸着上身的小弟缠打着。

杜潮生看着两只手被绷带缠成粽子的王月华,连忙从擂台上跳下,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激动的热泪盈眶,笑的梨涡浅浅,说到,“你还活着。”

“兄弟我命大,阎罗王不收。”王月华说完,用裹成粽子的手打在了杜潮生的肩头,然后就疼的嗷嗷叫了。

杜潮生只觉她太可爱了,嘴角微微翘起,看向了擂台上的小弟,开口道,“今天就到这。”

然后走到了桌边,将一只白色的毛巾搭在了脖子上,端起了水杯,大口喝着,水顺着他长长的脖颈滑下,滑过他的喉结,将胸前的背心湿透了。用毛巾擦过脖间的水与汗,再擦了把脸。

王月华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全身透露着男性的健壮,她想起了姚占彪,想起了林叔,想起了山寨里众多的兄弟,她想家了。

“你刚才说你遇到难事了?”

王月华走上了前,开口道,“外面天凉,你这样会染上风寒的。你还是快把衣服穿上。”

“你这样关心我,我可是会多想的。”杜潮生笑的温柔,一脸的飘洒俊逸。

“我今天找你,是想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昨天我被古街小巷里寻欢阁的人摆了一道,想从你这里借几个兄弟,去问个明白。”

“寻欢阁,这可江城最大的暗窑,你怎么得罪他们了?”

“我也想知道,所以,才跑你这借人了。”

“今日,恰好闲着,得了,我陪你走一趟。”

“行啊,兄弟仗义,改天请你喝酒。”

“别改天了,今儿个事办妥了,咱们小酌。”

“都行,不醉不归。”

杜潮生开车带着王月华和四五个小弟直奔寻欢阁。

白日,寻欢阁清净的很,大门却开着,里面零零散散的几个姑娘围在桌前,嗑瓜子。

王月华将卷发扎起,戴进了帽子,穿着杜潮生的黑色夹克,嘴里嚼着泡泡糖,取掉了手上的绷带,一副痞样。当她同时与杜潮生进了寻欢阁后,里面的女人都被他俩惊艳了。

王月华抓着夹克的衣襟,从内兜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杜潮生仰着脖子道,“将最好看的姑娘,给爷们叫出来。”

王月华伸手挑起了面前女子的下巴,贴近了女子,吹起了一个大泡泡,然后将泡泡吸入,收了手,推开了女子。

面前的女子被王月华撩的脸红扑扑的。

杜潮生开口道,“叫老鸨出来,大爷有的是钱,现在没地花。”

侧门的帘子被掀开,出来了的是玲花,她是寻欢阁的老鸨,徐年半老,风韵犹存,走起路来,婀娜多姿,“哟,这不是斧头帮的二爷吗,快,去将春夏秋冬叫出来。”

杜潮生梗着脖子,一脸不耐烦的说到,“就没有新鲜点的姑娘吗?”

“瞧您说的,有,去,将梅兰竹菊叫出来。”

“这些个,兄弟们都玩过了,没意思。玲花,你可不能糊弄你二爷我呀。”杜潮生勾起了嘴角,一抹浅笑,在场的女子个个被他惊艳了。

“爷,您长得这么俊,眼光又怎么高,我这寻欢阁内怕是没有姑娘能入得了您的法眼呀。”玲花说着,身子靠在杜潮生坚实的胸膛里蹭着,一只手在他胸前轻轻滑过。

王月华被玲花身上的脂粉味刺激的打了个喷嚏。

杜潮生抓住了玲花的手,笑着道,“姑娘入不了法眼,这不还有小倌儿呢吗?都给爷叫出来。”

章节目录 第54章 杜潮生好男色? 玲花站直了身子,脸上滑过一抹惊讶,可很快挂上了习惯性的笑,挥挥手帕滑过杜潮生的脸,轻声道,“爷,您等着。”她可从来没听到过杜潮生好男色,不过,这样美妙的男子和另一个男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刺激。

面前一字排开的男子,各种长相的都有,粗犷的、清秀的、一应俱全。王月华的目光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摇摇头。

杜潮生一把掀翻了桌子,抬高声音,呵斥道,“就拿这些货色糊弄我们吗?”

玲花挥挥手,小倌们都退了出去,她陪着笑道,“爷,您别生气,要不,您晚上来,这大中午的,我们好多姑娘、小伙儿都歇着呢。”

杜潮生一只脚踩在了椅子上,声音冰冷,“怎么,你是说我来的时间不对吗?”

玲花使使眼色,她可算明白了,这杜潮生就是来找茬的。

满手带满金戒指的男子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帮小弟。

王月华伸手指向了大虫。

杜潮生笑着道,“唉,这长的不错哈,就他了。”

大虫一脸错愕,他以前都没觉得自己长得多好看,什么情况,难道他一直低估了自己的美貌,早知道榜个大佬,白吃白喝去了,何必自己努力。

金戒指笑着道,“二当家,往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儿个到我这寻欢阁来闹,不知是唱的哪一出啊。”

杜潮生将脚从凳子上取下,笑的梨涡浅浅,说到,“我这不就看上他了吗?我给您捧场来啦。”说完,走上前,伸出胳膊搂住了大虫的肩膀,开口道,“长得真不错,跟爷今儿外面浪一天,这个就归你。”说完,将手上的翡翠扳指套在了大虫的手上。

大虫一脸娇羞的点点头,平日里在这寻欢阁待着,那些小倌们的形态他也会模仿,不就是牺牲一下色相吗?他也可以,再说了,这可是斧头帮的二当家呀,要是跟了他,那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其实,昨晚上那个也不错,就是不知道来历,不知道有没有钱。可真是时来运转啊。

“既然二当家如此说了,那大虫,你就陪他一天。”金戒指腹语道,真是见鬼了,就这个丑不拉几,满脸坑印的长相还吃香了。人啊,饭吃腻了,该吃屎了。

杜潮生牵着大虫的手上了车,王月华跟在身后,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差点将泡泡糖咽了。

大虫坐在副驾驶上,提着嗓子,细声道,“爷,咱们是去哪呀?”

王月华汗毛都竖起来了。

大虫看向了后视镜里的王月华,腹语道,“怎么越看越眼熟,到底在哪见过呢。”

百乐门三楼,杜潮生关上了门。

大虫低着头,揪扯着衣襟,轻声道,“爷,这不好吧。”他看着一圈的小弟,以及站在一旁的王月华,想着该不是会一起上。

杜潮生看着大虫造作的样子,取下了套在他手上的扳指,退后一步,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厉声道,“你再恶心人,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大虫双腿并拢、斜放在身前,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按在腿上,柔声道,“弄疼人家了啦,讨厌。”

王月华一把掀掉了帽子,大喊道,“行了,别恶心人了,你看我是谁?”

大虫看着王月华满头的烫发,认真的思索着,开口道,“你是阿红”“不不不,你是小兰。”“嘶,你是昨晚上那个。”想到这,他连忙爬起了身,恢复了正常,握紧拳头看向了一圈人。嗯,好像是打不过,扑通又跪在了地上,哀求道,“我真不知道姑娘是二当家的相好,我要知道,借我十个胆,我都不敢。”

王月华双手抱在胸前,扭扭脖子,关节咔咔作响,厉声道,“是谁指使的?”

“是一个姑娘,她给了我一百大洋,她还说你是唱戏的,家中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说是可以将你绑了,没人会知道的。是我鬼迷了心窍,求姑娘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

“一个姑娘,你可知她是谁?”

大虫摇着脑袋,连忙道,“那姑娘是昨夜灯会上偶然遇见的,她带着好几个保镖,突然就拦住了我,还给了我一件青衫,让我穿上。我不该信她呀,我真傻,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我是个人贩子,你知道吗,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

王月华想到了三个人,魏暖和林茵,或者田华,她没有得罪过人,姑娘就更不必说,这三人在医院里看不惯她,说不定就是他们“行了,我没工夫听你在这给我饶舌,我要是带你去认,你能认出来吗?”

“能能能,那姑娘长得俊,我本打算绑她来着,可她带着保镖。”

王月华扭头看向了杜潮生,开口道,“我能不能”

话没说完,杜潮生开口道,“我送你去医院。”

“你怎么知道?”

“戒指的事,我听护士说了,我也觉得是她们做的。”

车子驶进了医院,王月华带着大虫直奔林茵的办公室,毕竟田华、魏暖她们是护士,得慢慢找,先从简单的开始排查。

王月华轻敲林茵办公室的门,里面传出甜美的女声,听起来心情不错。推门进人,王月华笑着道,“林大夫,我有个朋友想见你。”

王月华都想好了,若大虫说不是林茵,她就说大虫是来治病的,反正带朋友套个关系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人会怀疑。

林茵抬脸看见大虫的一瞬,眼里闪过一丝惊慌,这人一脸痘坑,长相猥、琐,昨日他在古街鬼鬼祟祟的,她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好人,问了两个路人,就知道他是寻欢阁的人贩了。

大虫伸手指着林茵,大声道,“是她,就是她,是她让我穿的衣服,说是我穿上那件衣服,你肯定会跟我走的。她还说你是戏子…”

林茵一把拍在了桌子上,厉声道,“够了。”

王月华看向杜潮生,开口道,“可以放他走了。你先出去。”

杜潮生轻轻闭上了门,守在了门口。

王月华靠在桌前,盯着坐着的林茵,质问道,“为什么?”

林茵一脸错愕,开口道,“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懂他在说什么?”

王月华扬起手,狠狠打在了林茵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林茵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红印。

章节目录 第55章 林茵,搁以前,我会杀了你 王月华收回吃痛的手,满脸戾气,从薄唇里扯出几个字,“林茵,这一巴掌便宜你了,搁以前,我会杀了你。”

林茵站起了身,扬手就朝王月华的脸上打来。

王月华伸手握住,将她推到在地,语气如冬日的寒冰,“为什么?”

林茵站起了身,整理好了衣服,一脸傲气,直视着王月华的眼睛,说到,“我说了,不是我做的,我根本不认识他,你再这样,我叫保安了。”

王月华斜靠在桌上,勾起了嘴角,笑着道,“叫啊,叫来,我正好将我被青龙帮绑架的事情一并讲给大家听。”她也不确定上次被绑架的事情是不是她,她就是想诈一诈她,毕竟,她得罪的人屈指可数。

林茵降低了语气,青龙帮做事向来可靠,决不透露买家信息,张雨亭今早见她时,也并无异常,王月华要么是知道了,却没证据,要么就是在咋呼她。没证据的事情那就是没发生过。“王月华,我是看在张医生的面子上才对你如此客气,我还有手术,借过。”

林茵的肩膀碰在王月华的肩膀上,戴上口罩,出了房子。

王月华看见了林茵嘴角勾起的笑,她确定青龙帮的事就是她做的了,虽然她没有证据,可是女人的直觉很准。她几次三番的要置她于死地,难道仅仅是因为张雨亭吗?

杜潮生急忙迈着步子入内,询问道,“你没事吧,你的手。”

王月华这才将手拿了起来,冲掌心吹了口凉气,开口道,“没事。”

“青龙帮的事也是她。”

“十有八九,不过,没有证据。”

两人出了办公室,往楼下走去。

“她为什么想置你于死地?”

“我也很想知道,简直莫名其妙。”

“唉,女人心啊。答应我的酒?”

“喝,我们这就去喝它个不醉不归。”

医院外传来吵闹声,两人出了院子,这才发现所有人都聚集在楼下,看着楼顶,王月华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站在楼顶,太远了,看不清脸,不过隐约觉着的是魏暖。

王月华向身旁的护士询问道,“楼顶的,这谁啊?想不开。”

“魏暖,她未婚夫退婚了,据说是和百乐门的一个歌女好上了,两人不顾家里的反对,坐车走了。她一下子受不了了,不想活了。”

“不就是一个男人,再找就是了。小暖,别想不开啊。”

“就是,不值得。”

王月华跑步进了楼梯,杜海潮紧跟身后,到了楼顶,这才发现上楼顶的铁栅栏门被锁死了。王月华急忙要跑下去找工具,杜海潮连忙拉住了她,掏出了枪,扣动扳机,锁就开了。

魏暖听见枪响,转身看向了王月华,大喊道,“别过来,这个医院,我最厌恶的人就是你,一个小保安凭着姿色爬上了张医生的床,这世间就是因为你这样的人,才会害的我没了丈夫,就是你,就是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魏暖满脸的泪水,转身张开了双臂,纵身一跃。

王月华快步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杜海潮紧跟其后趴在阳台上抓住了她胳膊。

魏暖扭动着身子,大喊着,“放手。”

王月华紧紧抓着魏暖的手,指尖传来刺痛,仿佛指甲都要掉落了,可她还是保持语气平缓,“魏暖,你可要想清楚,从这跳下去,你的脑浆都会被摔出来,你会浑身是血的躺在那,你也看见了下面可都是人,里面想看你笑话的人可不少,你就这样死了,别人不仅会整日谈论你未婚夫退婚的事,更会谈论你为情自杀的事。你这样死了,你未婚夫高兴,你未婚夫的姘头高兴,可伤心的是谁呢,是你的父母,是你的亲人。你这样不值得,你仔细想想,要是你还想死,我这就松手。不过,我不能确定你掉下去是不是脸着地。”

魏暖低头看着下面,下面围着许多人,这些人里平日嫉妒她的人很多,嫉妒她的样貌,她的家世,甚至她的未婚夫,她要是死了,岂不遂了这些人的心愿,父母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她死了,他们该怎么办?再说,万一是脸着地,就算是做鬼,也不体面了。

魏暖抬起了脸,央求道,“拉我上去。”

王月华与杜潮生一起使劲将魏暖拉了上去,魏暖整理整理衣服,开口道,“谢谢你,王月华,我没想到这么大的医院里,这么多的人,到头来,却是你来救我。之前,我恶意中伤过你,还有戒指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好了,楼顶风大,我们也该下去了。”

王月华看着魏暖走的铿锵有力,她都不敢相信刚才是她哭着喊着寻死觅活的了。杜潮生抽抽嘴角,轻声道,“女人真是善变。”

“小点声。”

“不过,你为什么要救她?”

“这可是我家雨亭待的医院,出现了有人跳楼的负面新闻,对我家雨亭多不好。况且,她也没有多坏。”

“那戒指的事?”

“八成也是林茵指使的。我倒是喜欢这样的性格,嫉恶如仇,直来直往的,没多少弯弯绕绕,和我挺像的。”

杜潮生挑挑眉,说到,“你抬举她了。”

魏暖一踏出楼门,田华就跑上前来,抓住了她的手,哭着到,“小暖,你吓死我了。”她伸手抱住了魏暖,只是抱住她的一刻,她眼里没有半分悲伤,平日她与魏暖姐妹相称,可她是魏家大小姐,而她不过是魏家领养的孤女,虽然,父母待她与待魏暖一样,可为了讨好魏暖,她每日就像她的小跟班一样,她早就受够了她的大小姐脾气,若是刚才她死了,她这个养女就是魏家唯一的孩子了。

田华看见了从门里跨出来的王月华和杜潮生,伸手握着魏暖的手,感激道,“谢谢你们救了小暖。”说完,松开了魏暖的手,从手腕上取下了一只翡翠玉镯,递向了王月华,说到,“这个就当是我的谢礼了。”

没等王月华拒接,魏暖就一把拿了回来,套在了田华的手腕上,“这是当然你初来魏家时,爸妈给你的礼物,你怎么能说给人就给人呢。他们救了我,我自然会感谢。”

田华看着魏暖的眼睛,开口道,“小暖,除了爸妈,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没有什么东西比你更重要了。”

王月华看着两人,腹语道,“这又是唱的哪出姐妹情深的戏码,刚才魏暖要跳楼时,就看见田华哭了,也没见要去救人的意思。这个田华,看来心思很不单纯。”

魏暖将手镯套到了田华的手上,说到,“好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至于谢礼,我会另外备下,登门致谢的,今日,我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田华问道,“什么事?”

“让那对狗男女不好过的事,你帮我请半天假,我要去那个贱男家一趟。”

田华嘱咐道,“那你万事小心。”

王月华看向了杜潮生,嘟囔道,“奇怪,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我家雨亭呢”

章节目录 第56章 雨亭,我怕 魏暖风风火火的走了,田华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张医生早晨请了假,外出了。”

“有没有说干什么去了?”

“这我倒是没多问了,你可以去问问院长。”

王月华笑着道,“我就是随口一问,行了,你去忙吧,我也得走了。”

开着车出了医院,杜潮生将车停在了医院门口,开口道,“你是不是该履行承诺了。”

王月华豪爽到,“行,今儿个,不醉不归。”

“我正好有家小酒馆,不如就去那,到时候喝醉了,我们也有人照应。”

“好啊。”

车子缓缓停下,王月华抬眼看看,开口道,“杜兄,这名字起的霸气,“酒家”,这要是没有几坛上好的女儿红,就说不过去了。”

“别说是女儿红,各种珍藏好酒,让你一次喝个够。”

“好啊,忙了一天了,整几个小菜,咱们哥俩,今日敞开了喝。”

一盘牛肉、一碟酱猪蹄、一盆老鸭汤、就着美酒,两人打开了话匣子,王月华讲着她在土匪寨子的事情,杜潮生讲着他这一路走来的艰辛。

一名兄弟推开了雅阁的门,附耳在杜潮生耳边,开口道,“码头出事了。”

杜潮生站起了身,厉声道,“什么人?”

小弟轻声道,“不知道,他们有备而来”

“月华,今日不能陪你了,我码头有事,得去看看。”

王月华站起了身,开口道,“我陪你去看看。”

“好。”杜潮生丢给王月华一把枪。

车子飞驰,两人很快到了码头。码头的灯全被打坏了,黑暗中,一片混乱。

王月华追着一个黑影,黑影已经被砍了一刀,他一只手捂着流血的胳膊。

王月华的枪口顶着了男子的后背,厉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转过身来,举起手。”

男子转过了身,黑布蒙着脸,尽管黑暗,可王月华还是看见了他的一双桃花眼,为何眼前的人如此熟悉,她一把揪下了男子脸上的黑布。

黑布下,是张雨亭,王月华连忙看向了四周,开口道,“快走。”

货物尽数被劫,留下两具死尸,杜潮生一脚踢在了尸体上,怒吼道,“废物,都他娘的废物。”

王月华站在杜潮生的身旁,感受得到他的怒气,可她心中实在太疑惑了,雨亭为什么会来劫货,“杜兄,被劫的是什么东西?”

“枪支。”杜潮生一脚又踢在了死尸上。“月华,你先回家去。”

王月华坐在黄包车上,脑中一片混乱,她推开了家门。家里灯黑着,她打开了灯,上楼,推开了张雨亭卧室的门,他还没有回来。

王月华又下了楼,坐在沙发上,给手上涂好了药,用纱布将手包好,她呆坐在那里,脑子乱作一团,她打开了留声机,留声机的仍旧是美妙的乐音,可在她听来,却是噪音了,她伸手关掉,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她冲上了楼,推开了张雨亭的卧室,四处查看,她再次打开了箱子,却一无所获。

她又下了楼,推开了门,张望着,江边的路灯还亮着,却不见一个人,她很着急,他安全吗?有没有出事。越想越急,她进来厨房,拿了一把短刀,出了房子。可站在家门口,她不知道该去哪找他。

门一响,王月华就抬起了头,她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张雨亭,他穿着黑色的西装,一张脸透着虚弱的白,眉眼间也有丝丝倦意,她连忙从沙发上站起,向门口走去。

张雨亭却像没事人一样,坐在了沙发上,说道,“我刚回来,今天不想做饭了,从外面带了包子回来,不过,看样子,你吃过了。”说完,拿起包子吃了起来。

王月华坐在了他的身旁,与往日不同,他身上散发的不是清香,而是血腥味,王月华伸手拉过了他的拿着包子的手,一只手使劲握住了他的胳膊。

胳膊上的伤口被压的生疼,张雨亭倒吸了一口凉气。

触摸时,王月华感觉到衣袖上的坚硬,血凝结在他的衣袖上,伸手去解他的西装的扣子,她想看看他伤的多重。

张雨亭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摇摇头,温柔道,“别闹”

感情似乎在一瞬间喷涌而出,王月华吻上了他凉透了的唇,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用力的吻他,他的牙齿碰的她的朱唇生疼,可她还是倔强的吻着,然后张开了嘴,咬破了他的唇。嘴里一瞬间就充满了血腥味。

她慢慢的离开,唇被他的血点上了红,白光下透露着寒气,她伸手解开了他的扣子,脱下了他的西装,西装里白色衬衣的袖子被撕下缠在了胳膊上,鲜血渗透了白布,一片殷红。慢慢的解开白布的活结,里面露出狰狞的刀口。

抬起手,她温热的指腹抚摸上那道伤口,抬起了脸,厉声质问,“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就死了。”眼泪几乎在一瞬间夺眶而出。

她的表情惹的他心疼,弯弯的桃花眼里盛满温柔,语气柔软的像四月的风,“这不是还活着吗?”

她紧紧的抱住他,吻在了他的脖颈里,沙哑着声音道,“雨亭,我怕。”

他吻吻她的头发,轻声道,“不怕,我在。”

一句,我在,融化了她的心,刚才她等他回来的时候,她怕极了,她怕他突然消失不见,怕他死去,怕见到他时,他不认她。

张雨亭亲吻王月华的耳朵,语气温柔,“上楼,将医药箱拿下来,帮我包扎,好吗?”

轻轻松开了他,看着他的眼睛,吻上了他的眼睛,然后起身上楼,取来了医药箱。棉签一点点的在他的伤口按过,眼泪也落在了他的手臂上,绷带一圈圈的在他的手臂上缠过,打了一个死结。以前她也受过伤,她从没有觉得撕心裂肺的痛,可今日她感觉到痛了,痛的她喘不过气。

张雨亭看着她怅然若失的样子,轻声道,“我是革命党,今天那批物质对组织来说很重要的。”

王月华抬起脸,盯着他的眼睛,抬高了音量,她本不打算高声对受伤的他说话的,可她忍不住像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可你知不知道,你连枪都不会开。”

似乎意识到她会情绪激动,他将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笑着道,“跟着你,在老黑山,早都学会了。”

王月华又很多问题想问他,可她没有问出口,她对他的爱很卑微,最先动心的人,注定输的体无完肤。她只低着头,轻声道,“若不是今天被我撞破,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告诉我,你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57章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张雨亭知道她生气,她心里许多的埋怨,他将头轻轻枕在了她的肩头,柔软的碎发贴着她的脖颈,他轻声道,“我一直想对你说,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没想到今日被你撞到了。”

他抬起了脸,轻轻吻在了她的脸颊上,在她耳边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还望娘子不要嫌弃相公我这负伤之身。”

王月华的脸在一瞬间红透了,这话听着耳熟,那日初见,她对他,一见倾心,死皮赖脸的拉着他的手,说出了至今想起都会让人羞红脸的话,“我救了你一命,你难道不该以身相许吗?”

看她红着的脸,张雨亭勾起了嘴角,再次吻上了她的唇。王月华睁大了眼睛,然后紧张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了,她倒在了沙发上,张雨亭欺身压了上去。

两人心中的火苗越烧越旺,想要的更多,两具热烈年轻的身体越贴越紧。

张雨亭支撑着身子,胳膊上的伤口越来越疼,血慢慢渗透了绷带,他闷哼一声,王月华睁开了眼,看见了绷带上绽开的一片殷红。

王月华身上的潮热一瞬间褪去,她推开了他,将他压在了沙发上,在他额头上落下亲吻,然后吻过他的唇,吻过他的脸颊,说出了一句更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来日方长,不急今日。”

说完,起身,回房了。

张雨亭抬着脖子,看见她卧室的门关上,轻声道,“这算不算是承诺,来日方长,来日方长。”他笑着站起了身,迈着修长的腿,回房了。

清晨,客厅里散发着一股糊味,王月华出了厨房,咳嗽两声,就再次进去,将锅里的黑乎乎的一团倒进了垃圾桶里,洗了锅,然后出了门,在早餐店里买了些吃的,回了家。

推开门,却看见张雨亭穿着笔挺的西装,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喝早茶。

王月华将手里的袋子放在了茶几上,“雨亭,我买了吃的回来。你是要出门吗?”

“去医院。”

“你都受伤了,我帮你去请假。”

“不用,只是兰竹的手术又得延期了。”张雨亭说完,假装使劲嗅嗅,一脸惊奇道,“怎么一大股糊味,月华,你该不是做饭了吧。”他在厨房的垃圾桶里看见了黑糊糊的一团,仔细辨认了一番,应该是红豆薏米。

王月华心虚的坐在了沙发上,将纸袋中的吃的慢慢往出拿,笑着道“没,没,怎么会,我一大早就出去买吃的了,这糊味怕是房子外面散进来的。对,是房子外面散进来的。”她才不会承认,她连煮粥都会煮糊的事情,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承认。

只觉可爱,张雨亭伸手摸摸她的头,笑着道,“我去上班了,你要是无聊,就研究研究菜谱,突然好想吃老碗鱼,不知道中午有没有福气吃呢。”说完,站起了身。

王月华连忙喊道“吃点早餐啊。”

温柔的声音从两片粉唇中溢出,张雨亭眉眼间全是笑。“你吃,吃的胖胖的,咱家日子才能旺旺的。”

王月华抽抽嘴角,腹语道,这又是哪里学来的俏皮话。不过,老碗鱼,嗯,这个点子不错,中午就做这个给他吃。首先得去买鱼,买粉条、豆腐、好多的食材。

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后,王月华背着碎花布包,出了门,去菜市场捞了条新鲜的鲈鱼,又买好了配菜,乐呵着回家了。回到家,王月华犯了难,她想刮鱼鳞,可鱼总是一跳一跳的。她用刀拍了好久,鱼还是动,无奈,她一刀砍了鱼的头。光是刮鱼鳞,就消耗完了她的热情。

“早知道,在菜市场让杀鱼的将鱼鳞刮掉了。”

本来是觉着简单,又闲着没事,还不如刮鱼鳞玩,结果一点都不好玩啊。她瘫在沙发上,两眼放空。直到传来了门铃身,她才起身。

打开门,看见兰菊的一刻,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兰菊扭过了头,王月华身上一股鱼腥味,她有点嫌弃她。

松开了兰菊,两人进了屋。

兰菊将买的水果提进了厨房去洗,这才发现厨房的地已经没地下脚了,她大喊道,“要死啦,月华,这鱼鳞怎么满地都是,还有这血,太脏了。”说完,将水果篮又放在了门口,穿上围裙,拿起了笤帚,扫了半天,又拿了一块抹布,将地擦干净了。

王月华站在门口,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吃着,开口道,“你太勤快了,谁娶了你,八辈子的福气。”

兰菊将垃圾揽进了垃圾桶,抱怨道,“你该管管张雨亭,这家里的厨房弄这么乱,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想让你被家务缠身,变成黄脸婆。”

王月华将果核抛进了垃圾桶,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这厨房是我弄成这样的,我本来想做个鱼吃,可差点让鱼把我吃了。”

“要死啦,这水果都没有洗,你怎么就吃了。”说完,又将水果提进了厨房,一个个的洗着。

王月华上前,伸手挂在了兰菊的脖子上,笑着道,“表姐,你来了,就别走呗,咱们一起把鱼做了。”

兰菊将洗好的水果装进了碟子里,“你刚从鬼门关回来没几天,做什么鱼啊,这样我们去外面吃,我请客。”说完,将说过装好,端到了茶几上,坐在了沙发上,拿了一个苹果吃。她收拾了半天地,又累又渴。

王月华坐在了她的身旁,拿着冬枣吃着,说道,“雨亭的手受伤了,兰竹的手术得延期了。”

提到兰竹,兰菊的眼里闪起了一丝失落,不过,很快挂上了恬淡的笑,“没事,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延不延期的,这都天意。”

兰菊靠在沙发上看向王月华,开口道,“现在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失踪那天,雨亭急坏了,半夜两三点来找我,说你不见了,第二天,你猜怎么着,他拿了一千两银票给了警察局,可警察局那帮,拿了钱却不做事,杜潮生也被帮主关了禁闭,不过,最后,也不知道,雨亭用了什么办法,警察局那帮居然去找你了,我看啊,雨亭不简单,拿的出钱,用的起权,最主要他对你好,你要好好珍惜他。”

原来他做了这么多,他这么在意她。王月华看着兰菊,笑着道,“我会珍惜他的。这不,他说想吃鱼,我这就给他做了吗?你快帮帮我。”

兰菊面露难色,结结巴巴的道,“其实,你表姐我,我,也不会。不过,我们两可以探索,想来也简单吼,将鱼放进做鱼的料里,应该就好了吧。”

王月华点点头,开口到,“应该吧。”

两人起身,去了厨房

章节目录 第58章 以后咱家的饭还是我来做 水开了后,兰菊将鱼料放了进去,然后在鱼身上划上了口子,扔了进去。

“表姐,有两下子,这样看起来,和饭馆里的一模一样了。”

“毕竟,是你表姐,多吃了几年饭呢。等着鱼熟了,再把这些菜放进去,和煮火锅一样。”

“对呀,和煮火锅一样,我们两真是太贤惠了。”

“可不是,我们两上的厅堂,下的厨房,来,姐给你唱一首。”

兰菊唱着,王月华跟唱,顺便蒸好了米饭。饭做好后,兰菊看看时间,开口道,“雨亭要回来了,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你就说这鱼是你一个人亲手做的。他肯定感动死了。”

张雨亭推开门的时候,王月华正在厨房里忙活,她听见门响,连忙出了厨房,邀功道,“雨亭,鱼我做好了,你快去洗手,吃饭。”

两人坐在了餐桌上,王月华掀开了鱼锅的盖子,笑着道,“快尝尝。”

张雨亭拿起筷子,夹了点,点点头,“味道不错。”

王月华得意到,那是呢,上好的调料包,老板亲自推荐,味道能差,就是有点贵,不过,有的是钱。

就着米饭吃了不少,鱼见了鱼骨,张雨亭看见了鱼骨内的内脏,差点将吃进去的饭呕出来,他喝了口水,使劲咽了下去,开口道,“月华,这鱼是你处理的?”

“嗯,我亲手做的,从刮鱼鳞,到出锅,我忙了一早上呢。”王月华说完,笑着等着张雨亭的夸奖。

张雨亭眉头紧皱,问道,“市场有杀鱼的,你为什么不让他们处理?”

“我想亲手做给你吃。快吃啊,还有好多。”

不忍心点破,伤了她的面子,张雨亭点点头道,“今天鱼做的不错,可是”

“可是?”王月华抬起了脸,看着他。

“可是,以后就不要做了,我来做。还有,鱼,凉了,别吃了。”

“哦。”王月华的筷子伸进了汤锅里。

张雨亭连忙一把拨开,开口道,“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去倒了吧。”

“别啊,我亲手做的呢,你放着,我要将它吃完。”

张雨亭低头看看锅,吃完吗?算了,虽然不忍心说出来,但是为了以后不要吃到带内脏的鱼还是说出来吧。他又将汤锅放在了桌上,坐在了椅子上,开口道,“月华,你仔细看一眼,这鱼和平时有何不同?”

王月华勾着头看向了汤锅里的鱼,王月华仔细看着,确实多着些东西,她一把拍在了脑门上,恍然大悟道,“呀,雨亭,我不知道杀鱼还要掏内脏,疏忽了,疏忽了。”

张雨亭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轻声道,“以后,咱们家的饭还是我来做。”说完,端着汤锅要去倒。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傻笑着,腹语道,“这算是因祸得福吗。”不过,表姐啊,表姐,表妹我可真是丢人丢大了。

医院,院长办公室

林茵将一张请柬使劲摔在了桌上,摔在了她爸的面前,双手抱在胸前,生气道,“要去你去,我不去。”

院长抬起了脸,柔声道,“茵子,别耍小孩子脾气,这个宴会名义上是刘家为世轩办的生日宴,可实际上就是给世轩选媳妇,爹知道,自打世轩归国后,你就没给过他好脸色,这才有了这么一出,我看啊,这酒会你就去,就算这亲事不成,宴会上那么多的青年才俊,你挑一个回来,你也不小了,是该找个人管着你了。”

林茵垂下了眼眸,刘世轩选媳妇,酒会,人多正好可以使点伎俩,王月华,前两次都让你侥幸,我脸上这一巴掌,我会狠狠的还给你。

林茵嘴角勾起了笑,问道,“爹,请柬有多余的吗,我想给魏暖一张,她最近未婚夫刚退婚,我想帮帮她。”

院长看着她这个女儿,叹了口气,到底是将女儿惯坏了,大小姐脾气说来就来,说散就散,“刘家给这江城每个有头有脸的人都递了请柬,魏暖家虽不经商,可父亲是教师,曾为世轩讲书,请柬早都递了。”

看来理由没找好,“爹,你忙,我先出去了。”林茵出了门,将请柬拿在手里,她可是林家小姐,刘世轩她妈可是她姨妈,她去,门自然为她开着,要什么请柬,直接将这份请柬给王月华不就好了。可是要怎么给呢?对了,王月华才救了魏暖的命,让魏暖去给。

迎面在楼道里碰见了魏暖,林茵帮她推着推车,说到,“小暖,世轩的生日会,你去不去?”

“去啊,这不是未婚夫没了,我年纪也不小了,也得找个人结婚啊。”魏暖自有打算,她听说杜潮生会替斧头帮去送贺礼,所以,她才要去,那日,楼顶,他抓着她的手,就像是命中注定好的一般,魏暖觉得杜潮生就是上苍派给她的良人。

“那太好了,世轩,让我将这份请柬递给王月华,可你也知道,王月华与我现在关系很僵,所以,你替我将这个给她,你就说是世轩让你给的。”

“王月华还认识刘世轩?”自打上次王月华救过她之后,她打心底里对王月华改观了,所以,坑害她的事,她不会做。说不定,这请柬又是林茵在搞鬼,毕竟上次戒指的事情也是她一手安排的。

林茵扭头看了眼魏暖,笑着道,“当然,全东江第一位女保安,谁人不识呢,这次是名流的宴会,邀请的都是各界的翘楚,你说,世轩也是,不知道打哪听说了,非要见见这位名人。不过,她这样小门小户的姑娘,也不知道去了会不会出洋相。”

魏暖听出了林茵口气里的挖苦,这才相信了林茵口中的话,刘世轩邀请是真,林茵想看笑话也是真,魏暖接过了请柬,说道,“那我去送,我正好想亲自登门去谢谢她的救命之恩呢。”她在心里盘算好了,去了好好给王月华讲讲宴会的规矩,再给她与自己订一条合身的洋裙,王月华生的漂亮,小洋裙一穿,肯定好看。

……

“雨亭,你看我这裙子好看吗?”

王月华穿着白色的洋裙转了一圈,裙子慢慢的扬起,又落下,她修长的腿暴露在空气中,半高的衣领称着她小小的脸,头发全部扎起,盘在了脑后,多着一份小女人的俏皮。

张雨亭呆呆的看着她,忘记了回话,她太美了,美的不可方物,她以前也美,可是像个男人,今天却充满了女儿家的娇美、可爱。她就像一颗糖,甜进了心里。

王月华看他不答话,上前,跨开腿坐在了他的腿上,勾着他的脖子,注视着他的眼睛到,“好看吗?”

张雨亭感觉到了腹部窜起的火苗,他咽咽口水,声音暗哑,“好看。”

章节目录 第59章 别人都是妻管严,你是夫管严 王月华轻轻在张雨亭的脸上落下一个吻,留下了清晰的唇印,她涂了兰菊给她送来的口红,因为兰菊说,参加宴会一定要漂漂亮亮的。

王月华站起了身,却被张雨亭一把抓住了手,他搂过了她的腰,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门被推开,魏暖嚷嚷道,“王月华,你看看都…”后半句被咽回了肚子里,她连忙转过了身,开口道,“张医生,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她衣服换的有点太久了。”

王月华连忙一把推开了张雨亭,站起了身,开口道,“我们走吧,杜兄也该等急了。”

魏暖回过头看了一眼张雨亭,虽然他一本正经的坐在沙发上,可是脸上的红印却异常明显。

王月华到了门前,张雨亭喊道,“早点回来。”

“知道了。”

两人上了车,杜海潮抱怨道,“月华,你也太不厚道了,让我们等这么久。”

王月华低着头,纠缠着手指,这样的事被撞破,总归是有点不好意思。

魏暖笑着道,“月华,没事,我们都能理解,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只是没想到,张医生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还有这样霸道的一面。人不可貌相啊。”

王月华连忙解释道,“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只是今天”

魏暖拍拍王月华的手,说到,“行了,我懂,情到深处。只是别人都是妻管严,我看啊,你是夫管严,刚才张医生还让你早点回家,看来是担心你被被人盯上了。你说,是不是啊,潮生?”

杜潮生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王月华,她的脸上飘着粉红,两人刚才是在做什么被撞见了,是在亲吻,还是更甚,他收回了眼睛,说到,“他们是夫妻,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虽然杜潮生尽量使语气平和,可魏暖还是听出了里面的醋味,她能看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大抵是杜潮生在单相思,只要是单相思,她就还是有机会的。

杜海潮说到,“月华,我都没想到,你会答应去参加刘世轩的生日宴”

王月华看看手边的礼物,礼物是张雨亭亲自挑的,虽不知是什么,可一定很贵重,她轻声道,“他是我的恩人,那天我差点被寻欢阁的人抓去,是他救了我。”

杜潮生说到,“看来是该去。”

魏暖看向了王月华,问道,“寻欢阁?又是怎么回事?”

王月华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车子缓缓停下,三人拿着请柬、递上了礼物,并排进入了。

大厅里挂着漂亮的水晶灯,两旁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吃的,两个穿厨师服的人不断递补着食物,王月华一眼看到了人群里的刘世轩,胖胖的身子上套着一件蓝色的马甲,头发向后梳着,笑的憨态可掬。

刘世轩注意到新进来的三人,笑着走了过来,声音爽朗,“二当家,好久不见了,不知你的枪法是不是还是那么准,改天切磋一下,小暖,又漂亮了。”

刘世轩看着王月华愣了一下,那日初见,他动了心,可随即知道她已嫁人,那天,发请柬的时候,小翠还提过,要不要给她发,毕竟她是他带回家的唯一女子。可,感情这种事,来迟一步就是赶不上了,所以,他记得清楚,他没有给她发请柬。

王月华笑着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今天太漂亮了,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你穿这件,真好看。”

“你今天穿的也很好看,这小马甲,不错。”

刘世轩看向门口进来的人,说到,“我去招呼一下,你们先随便吃点、喝点。”

王月华看着长桌上各色点心,轻声道,“原来这就是上流社会的就酒会。”宽敞明亮的房间,各种各样衣着华丽的人,空气中浸着淡淡的酒香。伸手取了一个形状可爱的点心放进口中,酥软甜香,里面包裹着的汁液甜而不腻。

咽下后,王月华指着点心,夸赞道,“好吃。”然后她就开始品尝,不同的种类她挨个品尝。

杜潮生看她吃也饿了,也拿了一个糕点,放进嘴里,他就后悔了,太甜了。用鸡尾酒冲着咽下,他看着王月华笑了,腹语道,“贪吃鬼。”

魏暖看着他笑,心情一下就明亮了,他的酒窝很小,却很深。

人陆陆续续的进来着,刘世轩站在楼上的说起了开场词,王月华拿着糕点看着他,他换掉了马甲,穿了一件燕尾服,举止间优雅得体,他个子不高,身子略胖,一张脸圆圆的,笑起来憨厚可爱。

王月华想起了年画娃娃。

音乐响起,灯光在众人的脸上扫过,林茵站在二楼的角落,伸手指着王月华,开口道,“黑子,灯光照到她的时候,就停。”

“是,小姐。”

林茵举着高脚酒杯,穿着一身蓝色的长礼服,礼服裙摆上镶着水晶,在外人看来,格外的典雅高贵。只是她嘴角的笑却让人瘆得慌,王月华,接下来,该出丑了。

灯光照在了王月华身上,她身材高挑,一张巴掌大的脸带着甜美的笑,身上的白色裙子简单大方,她的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身旁的人全都鼓起了掌,杜潮生和魏暖却为她捏了一把汗,不知道王月华会不会跳舞,魏暖连忙上前一步站在了她的身旁,轻声道,“你会跳舞吗?”她想好了,若她不会,她替她开场。

王月华自信满满,“会啊。”虽然,她学舞总是两天打渔,三天晒网的,可还是学了点皮毛。

刘世轩看向了她,嘴角荡开了笑,虽然已经错过,可能暂时的拥有也是幸福,是她突然到了他的生日宴,她成了与他开场的舞伴,缘分啊,妙不可言。

沿着扶梯缓缓走下,他站在了她的面前,弯下了腰,伸出了手,“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请您跳支舞吗?”

王月华伸手搭在了他的手心,嘴角露出了浅笑。然后轻声道,“我只会最简单的,别搞复杂了。”

“我带着你。”

众人退到了两旁,看着两人优雅的舞步,不住称赞道,“真是般配,江城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位妙人儿。”

杜潮生看着她,想起那日擂台之上,她也是这样光彩照人,也许,她到哪里都能成为焦点。

音乐落下,两人弯腰致谢,掌声不绝于耳。

林茵抽抽嘴角,转身进了房子,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包催情药,打开后,加到了鸡尾酒里。眼里淬了毒般,轻声道,王月华,你逃不掉的。

音乐起,年轻的男女也跳了起来,场面欢快。

魏暖笑着道,“行啊,有你的。”

黑子端着林茵给的鸡尾酒到了王月华的面前,开口道,“这是楼上的先生送给您的,您刚才的舞跳的真好。”

王月华伸手端起,将嘴搭在了杯边,假装喝了一口,点头道,“谢谢。”

黑子走后,王月华将酒放在了身后,脸上有了寒气。刚才她似乎看见了林茵的影子,这酒莫不是她专门送来害她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月华抬眼就看见人群里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往刘世轩身旁挪,眼尖的她,看见了那人袖口露出的刀刃。

章节目录 第60章 林茵受辱 王月华像箭一般冲了出去,眼看那人的刀刃就要插进刘世轩的后背,她用胳膊挡了过去,白皙的胳膊上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她抬脚踢在了那人的腹部,站在了刘世轩的前面,用身体护着他,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与刘世轩聊天的,都是贵胄士绅,看见这个场面,连忙退到了一旁,刘世轩转过了身,看见了她胳膊上的刀口,也看见鲜血从她的胳膊上流下。

杜潮生看见王月华受伤了,也连忙上前,护在了刘世轩的面前。

音乐声戛然而至,名流士绅都连忙退到了角落里,他们个个都是这江城翘楚,惜命的很。况且,商人间哪有什么情谊,若是出事了,恰好可以收购。

为首的一人喊着,“刘世轩,你个奸商,我们杀了你。”

林茵听见声音不对,也打开了门,发现持刀的人后,让黑子下楼帮忙了,毕竟,刘世轩和她一起长大。

王月华穿着高跟鞋,抬腿踢在了那人的太阳穴上,那人当场毙命。其他人见状想跑,却被刘家从门口冲进来的保镖全部抓获了。

刘世轩命令道,“押下去。”转脸脸上浮现了笑,开口道,“扫了大家的兴,真是抱歉,只是此事需世轩亲自处理,就先失陪了。”

刘世轩看着王月华受伤的胳膊,说道,“管家,带他们先上楼,大夫马上就来。”

王月华点点头,她看见了黑子,冲他摆摆手,开口道,“刚才你很勇敢,我得敬你一杯。”说完,她端了一杯酒,然后将刚才黑子端来的酒递到了黑子的手上。

黑子接过,喝的一滴不剩,冲王月华点点头,上楼去了。

王月华笑笑,想着,倒是自己多心了。

杜潮生魏暖陪着王月华上了楼,进了林茵隔壁的房间。刘世轩去审讯剩余的几人了。

出了这样的事,又没了主人,众人也无心玩闹,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老大夫仔细的为王月华上着药,王月华说道,“您的药可真好,有股淡淡的香,和其他大夫的药差别好大,就您装药的这小药瓶都比别处精致。”她虽是土匪,可对于古玩还是略通一二,这小瓷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老大夫笑着道,“姑娘,好眼光,这小药瓶可是宋朝的物件了,瓶体通透,色彩纯正,这可是太后老人家亲自赐给我的。”

王月华惊奇道,“呀,那您就是御医了,这瓶子真好,能送给我吗?”若是将这瓷瓶,带回山寨,也算是给兄弟们开眼了。

“姑娘,若真心想要,可去问问世轩,若他愿意给你,我就给你。”老大夫自有打算,这姑娘上次在梅园,他是见过的,今日又为了救世轩受了伤,若他撮合撮合,两人喜结连理,也是美事一桩,这瓷瓶就当是给两人的贺礼了。

“这不是您的物件吗?”

“是我的,也是世轩的。”

王月华叹了口气,开口道,“那算了吧。”

杜潮生看着瓷瓶,亦知价值不菲,这老大夫只怕身份也不简单,没想到,这刘世轩的家世比外界传言还要显赫。以后对刘家的动向要更加留心了。

老大夫出了屋子,又急忙跑了进来,喊着到,“隔壁房间好像出事了,里面动静很大,我敲门也不开,里面的可是林家大小姐,今天林府已经够乱了,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我去找世轩,麻烦你们先想办法将门撞开。”

三人闻声连忙起身。

房间内,桌椅全都推到了,林茵身上的蓝色长裙被撕的粉碎,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躺在地上,发丝散乱,指甲深深扣进身上人的肉里,划出一道痕。

黑子的腰带早已解开,他下身胀的难受,他虽是刘家的保镖,可因为林茵经常来的原因,刘世轩专门将他分派给了林茵,日子长了,他也喜欢上了这个时冷时热的美人。

“小姐,你真美。”

说完,一双大手扣住了林茵的手。

林茵的体力渐渐不支,由一开始的咒骂变成了哀求,“求你,求求你了,放过我,放过我吧。”她听见了撞门声,可眼下这副情景,怎么可以被人撞见,她保持了沉默,甚至放弃了反抗,任凭身上的人疯狂索取。不过就是被强行、发生关系,没事的,没事的,她咬紧了牙关安慰着自己。

刘世轩匆忙赶来,使劲敲着门,“茵子,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药分量很足,黑子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变成了一只发情的狼,他只想把身上的火灭了,将所有全部释放。

林茵尽量让语气平和,“表哥,我没事。”

刘世轩听出了林茵语气里的颤抖,继续敲打着门,“茵子,到底怎么了?”

魏暖着急道,“会不会是刚才那些人的同伙?快把门撞开吧。”

杜潮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若是出事了,那也是因果报应。

王月华看着刘世轩紧张的样子,开口道,“我喊一二三,你们一起撞。”

身后的保镖整齐上前,撞开了门。

门内混乱一片,众人愣在了当场,黑子一紧张,达到满足,他倒在了林茵的身上,抱住了她。林茵感觉到从门里吹进来的风,那么凉,她这一辈子是完了吗?

刘世轩脱下了身上的燕尾服,上前一把拉开了黑子,将燕尾服披在了林茵的身上,伸手将地上黑子的衣物捡起,扔在了他的脸上,厉声道,“穿上。抓他去暗牢。”

刘世轩抱着林茵,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只是,在经过王月华的身旁的时候,林茵血红的眼里充满了杀气。

空气仿佛静止了,众人大气都不敢出,杜潮生看见王月华盯着一丝不、挂的黑子看,连忙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王月华拉开了杜潮生的手,再次确认,就是他。若不是她刚才多留心眼,现在躺在这冰凉地板上被人围观的就是她。

杜潮生轻声说道,“你还看。”

黑子穿好了裤子,被两个保镖抓着胳膊,他看向了站在门口的王月华,厉声道,“是你,是你在酒里下药了,是你想害小姐,我杀了你。”说着,挣脱了两个保镖,冲向了王月华。

章节目录 第61章 我这是在勾引她吗? 杜潮生一脚踢在黑子的小腹,厉声道,“话不能乱说,会死人的。”

黑子从地上爬起,擦擦嘴角的血,被两个保镖再次压在了身下,他盯着王月华,厉声道,“你这样陷害小姐,我迟早会杀了你。”

王月华勾起了嘴角,她虽懒得解释,可她不想让杜潮生、魏暖误会。毕竟她要是不解释,杜潮生肯定会认为是她为了报复林茵做的,说不定还会庆祝计划得逞。

“我没有陷害你家小姐,是你家小姐想陷害我。大夫,您可以检查一下床头的那杯酒。”

大夫上前,闻了闻,连忙大骇,开口道,“这里面加了别的东西,能使人动情。”他以前在太医院工作,没少见过这东西,这些年倒是少见了,不过还是珍藏了一些,前天林茵还去他的医馆拜访过,难道,是她下的药?

王月华接着道,“这酒是你端给我的,可我没喝,我又把它给了你。实不相瞒,我和林茵小姐确实有过节,所以我才会怕,她给我下药。幸好我多留了心眼,不然,我不知道会被安排到在场哪位男士的身下。”

魏暖大骇,开口道,“我见了,她说的是真的,我见了,他给她端酒,幸好,不然真是要死了。”说完,她又觉得不妥,好像林茵受辱就是什么好事一样,她低下了头。

杜潮上前,伸手搭在了王月华的肩膀上,嘴角梨涡浅浅,语气充满欢快,“漂亮啊,这是一次漂亮的反击。”

黑子想起,他端酒前,确实看见林茵在摇晃酒杯,难道这药真是她下的?那这样,也不全算是自己的错,药是小姐下的,阴差阳错,却被自己服用了。想到这,他抬起了脸,开口道,“帮我告诉小姐,我愿意娶她。”

王月华看着黑子,反倒笑了,这黑子长的也不错,身材魁梧,满脸阳刚,除了身份是保镖外,也没什么缺点,若是他和林茵成了,今天她还算做媒了。

杜潮生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缘分啊,妙不可言。大夫,今日的事想来你也看清楚了,帮我向刘世轩解释一下,这祸是林茵自己闯的,她受了这果也是应当,现在也迟了,我们走了。”

夜风微凉,杜潮生送两人各自回了家,王月华推开了家门,灯亮着,她环顾四周不见张雨亭的身影,她觉得他大抵是睡了,关了客厅的灯,顺着卧房门口的廊灯,她上了楼梯,推开了卧室的门。

被窝里探出了一颗毛茸茸脑袋,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柔声道,“回来了?”

王月华连忙将受伤的手臂藏到了身后,声音里带着欢喜,应道,“回来了。哎呀,我得去洗洗,这累了一身的臭汗,哈哈。你先睡,别等我了。”

王月华伸手取过了架子上的睡衣,出了卧室。她这又挂了彩,要是被他发现了,又得批评教育了。她进了浴室,在镜子里端详了穿着白色短裙的自己,笑着道,“我真是长得天衣无缝。”

张雨亭没了睡意,他似乎能听见浴室的水流声,他脑子里全是她的美好。自从他意识到他已经深深爱上她后,他无时无刻不想占有她,将她揉进怀里,吃干抹净。

他看看自己的睡衣,伸手解开了脖间的扣子,露出了锁骨。王月华曾经亲吻过他的锁骨,说明锁骨是有吸引力的。“我这是在勾引她吗?”张雨亭觉得不妥,他又扣上了扣子。口干的厉害,他端过了床头上的水,润了润嗓子。

张雨亭清清嗓子,笑着道,练习道,“月华,我们成亲已三月有余,可一直未行夫妻之事,你是不是觉得不妥?”

“不行,不行,太直白了。”

他又换了一副严肃的样子,开口道,“王月华,是你将我绑回山寨,做相公的,今日,也该履行做妻子的义务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不行,不行,太严肃了,万一她意会不了。”

他又变成了一脸坏笑,开口道,“月华,上来,让大爷宠幸宠幸你。”

王月华哼着小曲推开了门,就看见张雨亭坏笑的样子,心中纳闷。

张雨亭连忙一本正经的坐直了身子,清清嗓子,开口道,“王月华,从今天起,我决定和你一起睡。”说这话的时候,张雨亭的脸一点点悄悄的红透了,他不敢看她。

王月华惊喜道,“真的吗?雨亭,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许后悔。”说完,她转身锁上了门,踢掉鞋爬上床。

张雨亭只觉自己是掉进了狼窝的羔羊,他这是主动送上门受虐了吗?他连忙躺到,滑进了被窝,将手叠放在了小腹。心里隐隐期待着她动手动脚。

王月华钻进了被窝,侧身准备抱他,却压到了伤口,疼的她一个激灵,她又连忙下了床。

张雨亭看着她,心里失落了。可看她在床边绕了圈,又爬上来的时候,嘴角又勾出了一抹笑,他就知道他这样好的皮囊,这样的美色,她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王月华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将头蹭进了他的肩头里,满意的笑着闭上了眼,轻声道,“雨亭,关灯。”

张雨亭伸手关了灯,等了好久,却不见她的进一步动作,只能听到她的呼吸越来越均匀,都快睡着了。

张雨亭打破了卧室里的安静,提醒道,“月华,我们是夫妻。”

王月华困意来袭,嘟囔道,“嗯,我们是夫妻。”说完,又往他身旁蹭了蹭。

张雨亭声音暗哑,轻声道,“月华,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她带着倦意,轻声道,“今天太累了,什么事,等明天再做。”

张雨亭翻身将王月华压在了身下,俯身在她耳畔,轻咬她的耳朵,声音低沉,“月华,我想要你。”

一股电流穿过王月华的身体,她清醒了,伸手打开了灯,她看着他,确定他没有说胡话后,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极为认真的问道,“雨亭,你爱我吗?”

张雨亭撑着身子,看着她的眼睛,“我爱你。”

他语气真挚,她信他,王月华伸手关了灯,搂住了他的腰,开口道,“我也爱你。”

铺天盖地的吻席卷而来,他吻过她的唇,她的脸,她的脖颈。

张雨亭声音暗哑,他问道,“月华,给我好吗?”

王月华早已彻底沦陷,她想要的亦的更多,从唇间溢出一个音节,“嗯。”

他解开了她的腰带。

章节目录 第62章 第一次,没经验 他温热的指腹滑过她的每一寸,手绕到了她的后腰,他记得,她的后腰异常敏感。她发出低吟,越发的摄人心魄。

他贴着她的唇,轻声道,“会怀孕的。”

他的鼻息让她丧失理智,她紧紧的抱着他,贴紧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很痛,可很舒服,她低声应他,“嗯。”

张雨亭吻吻她。他们现在还不能要孩子,所以他用最老土的办法避孕了,虽然这样的方法不能保证百分之百避孕,可是能降低怀孕的几率。她紧紧的抱着他,他也抱着她,头发上的汗水落在了她的胸前。

王月华的手滑过他的脸颊,问道,“雨亭,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张雨亭松开了王月华,跪坐在王月华的身旁,拉着她的手,认真道,“我张雨亭对天发誓,这一辈子都只会有王月华一个女人,一辈子对她好,一辈子只和她一个人做这种事,若有违此誓,我死于非命。”

王月华笑着看向黑暗中的他,他就像光,在黑暗里照亮着她。

张雨亭伸手开了灯,强光的刺激,王月华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又慢慢睁开,她看见了他,他的全部。她用手撑着身子看他,他完美的就像一件雕塑。

“为什么开灯?”

张雨亭拿来了纸,低头道,“清理现场,不然怎么睡。你往那边去一点,我打扫一下战场。”

王月华往旁边滚了滚,看见了床单上的脏污,却没看见血。书上说,女孩子第一次都会落红,她怎么没有,他会误会吗?她裹紧了被子,解释道,“雨亭,你真的是我第一个男人。”

张雨亭头也没抬,反问道,“怎么,你还想要第二个。”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今天是第一次做那种事。”

“我也是第一次,没经验。没事,我们俩慢慢探索。”张雨亭做完了那事,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再也不会觉得害羞,反而觉得两个人的感情更进了一步。

“你就不会怀疑我不是第一次吗?”

张雨亭将纸扔进了垃圾桶,抬起了脸,钻进了被窝,抱着她,轻声说到,“不会。”

王月华支支吾吾道,“可是,没有见血。”

张雨亭将她抱的更紧了,头枕在她的胸口,说到,“你这都是从哪听的,你天天跟个土匪似的,哦,不对,你本来就是个土匪,整天打打杀杀的,爬高走低的,不出血,是很正常的事情。”

“嗯。”

王月华关了灯,可又觉得不对,“你不是说你是第一次吗?你怎么知道没血是正常的?”

“我是个医生呀,傻瓜。”

“也对。”王月华闭上的眼,准备睡觉。

张雨亭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他的手探进了她的领口,轻声道,“月华。”他将身子贴近了她。

王月华感觉到了他的下身的异样,嘟囔了句,“小狼狗。”

张雨亭再次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轻声在她耳边叫唤到,“汪汪。”

一晚上,折腾了好几次,两人才昏昏睡去。

阳光洒进了卧房,晒在了被子上,王月华睁开了眼,他趴在她的身旁,一只手搭在她的身上,嘴角的弧度就是那样慢慢勾起的,他的碎发贴在耳边,耳朵里透出阳光,看得见里面的血管,棱角的分明的脸上挂着干净的眉眼,淡粉的嘴巴挂着浅笑。

王月华闭上了眼,享受着眼里透过来的阳光的殷红,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她突然睁开了眼,伸手推了一把张雨亭,喊道,“糟了,你上班要迟到了。”

张雨亭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咂咂嘴,伸手搂住了她,开口道,“从此君王不早朝。”然后又睡着了。

王月华看着他,他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今日倒是显得可爱。她掀开了被子,站在地上,背对着床,换起了衣服。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布满了淡淡的青痕,下身也疼的厉害。腹语道,“可真是个小狼狗。”

身后传来急切的声音,张雨亭下了床,拉着她的胳膊道,“怎么受伤了?”

两人衣衫单薄,王月华连忙套上了衣服,开口道,“不碍事。”

张雨亭感觉到她害羞,伸手刮过她的鼻子,宠溺到,“你身上的哪一寸我没有吻过,这就叫坦诚相见。”说完,还对着王月华顶顶跨。然后开了卧室的门,去浴室了。

王月华羞着脸,呢喃道,“本以为是唐僧,结果是八戒。”她拿起了裤子,可下身疼的厉害,腿实在抬不起,她只得挑了一件旗袍,套上了。

旗袍勾画着她动人的曲线,一张脸粉嫩的能掐出水来。整个人神采奕奕的,只是脖子上的吻痕,却遮不住。

张雨亭出了浴室,进卧房,套了一件白衬衣,蓝色的西装裤,下楼了。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王月华,他站在楼梯口盯着她看,他将她从一个姑娘变成了女人,他慢慢的走了过去,开口道,“月华,昨日床上发的誓,我张雨亭这辈子都会遵守的。我此生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王月华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笑着道,“看来那日没绑错人。我饿了,我们出去觅食吧。”说完,起身走到了张雨亭的身旁,挽上了他的胳膊。

“你还没告诉我胳膊上的伤怎么弄的?”

“我们边走边说。”

王月华一五一十的将昨日所有的事情讲了一遍。

“以后得小心一点,还有林茵,你一定要离她远一点,她现在遭遇了那样的事,肯定心存报复。”

王月华抬脸看向张雨亭,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会批评我。”

“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你一直都是特别正经的人,又读过书,懂许多大道理。不像我们,睚眦必报、小肚鸡肠。”

“傻丫头,这怎么能叫小肚鸡肠呢,她设计陷害你,现在她只能叫罪有应得,咎由自取。你还是太善良了。”

王月华伸出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的说道,“我,善良。”

两人迈腿进了小店,向桌子走去,“你现在还担心她,说明你还是善良的人,你在同情她,站在她的立场考虑。你不需要有这种负罪感,这是她应得的,昨夜,她不过是失身了,可你呢,之前你差点丧命。”

王月华点点头,“相公说的对,她这样的人就是活该。”

“嗯。”

张雨亭抬手,喊道,“老板,要一屉灌汤包,两个小米粥。”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他就像她的太阳,那么暖,那么亮。

因为我喜欢的是你,所以,你讨厌的人,我会讨厌,你喜欢的人,我会试着接受。因为我在乎的只是你,只有你。张雨亭看着王月华满足的吃着,一双桃花眼里说不出的温柔。

章节目录 第63章 她以为她紧紧握住了幸福 刘家暗牢

行凶的人被挂在铁架上,身上套着渔网,一旁站着的人用小刀一片片的往下切肉。他大喊着,“刘世轩,你个奸商,你不得好死。”最终,他瞪着眼睛咽了气。

刘家卧房

林茵平躺着,被子盖到了脖子,她扭着头看着窗外,嘴唇干裂,整整一日,她没有喝一口水,吃一粒米,她感觉自己掉进了深渊里,身子冰凉的可怕,身旁无边的黑暗在吞噬着她,告诉她,死了算了。

刘世轩坐在床头,轻声道,“茵子,药馆药少了,下人都说,除了老伯,只有你进去过。事情是在刘家发生的,你又与我一起长大,我会负责的。黑子说,他愿意娶你,你若是愿意,婚事我替你们大办。”

林茵回过了头,坐起了身,一双空洞的眼睛突然有了恶毒的光,她怒吼道,“让他去死,他算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刘家的一条狗,他不配,他不配。”

喊完,她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小翠连忙递上了水。

刘世轩语气平淡,“吩咐下去,厚葬。”

小翠的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溢了出来,厚葬,这是要杀了黑子。可是这分明是小姐的错,黑子做错了什么,他在刘家每天兢兢业业,从没做错过任何事,他这辈子唯一错的就是喜欢小姐。他们这些下人的命生来就是比他们低贱吗?他们难道就是公子小姐近旁的狗吗?他们这些人死也就死了,很快就有新的人来顶替,没有人记得他活过。

林茵一把推开了小翠的手,水洒了一地,茶杯摔碎了,发出清脆的响声,小翠连忙弯腰去捡,缺口划破了她的手,渗出了血,她的眼泪滴落在手背上,她可怜黑子,也可怜起了自己。

刘世轩问道,“茵子,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为什么那么恨她?”一个姑娘,名节意味着一切,若不是恨毒了她,怎会用如此恶劣的手段。

林茵冷笑,扯开了干裂的嘴唇,渗出了鲜血,她呆坐在床上,“是啊,我为什么恨她,我自己现在都不知道了。我现在只想杀了她,只有她死了,我这口气就顺畅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觉得她这幅身子配不上张雨亭了,所以,她不想再说爱他,是因为他才做下这许多的事。张雨亭在她的心里模糊成一个影像,她记不清他的样子,记不清为何心动。

刘世轩看着她,她脸上无半分优雅可言,他从心里升起了厌恶,可是他还是轻声道,“茵子,我依旧愿意娶你,只要你愿意。”他还愿意娶她,只是因为他也得不到想要的人,而娶她既可以获得更好的名望,又可以获得她父亲的帮助。毕竟发生了昨夜的事,愿意娶林茵的人,除了黑子,再无他人。江城很大,大到死一个人都没人注意,江城很小,小到昨夜的事早已传的人尽皆知。

林茵抬眼看着刘世轩,一双眼睛的空洞慢慢消失,他说,他还愿意娶她,从小到大,他一直让着她,是她的小跟班,他对她很好,她想要什么他都会尽力给她,她想起了他的好,她这幅样子,他还愿意娶她,这样的人,让人怎能不心动,眼泪滑过她惨白的脸颊,她镇重道,“我愿意嫁给你。”

那一瞬间,她爱上了他,爱上了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轻声道,“世轩,谢谢你。”

刘世轩嘴角浮现了一抹浅笑,站起了身,开口道,“那我就去发报了,挑个好日子,我们订婚。”

林茵拉着他的手,抬头看他,“直接结婚吧。”

刘世轩抽出了手,点头道,“那就结婚吧。”

看着刘世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林茵温暖的笑了,她以为她紧紧握住了幸福,可她不知道的是,往后的每一天,她都置身深渊。

……

医院,王月华推着兰竹在医院的花园慢慢走着,“等你好了,我带你会我的家乡看看,那里现在说不定雪还没化呢,你见过下雪吗?”

兰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身子也壮实了一点,他轻声道,“见过,不过都是好多年以前了,雪也落的不厚。”

“等你跟我回了家乡,我带你去堆雪人,带你抓野兔,带你去掏鸟窝,带你去吃涮羊肉,我还要教你骑马、打枪,我弹弓也玩的特别好。你会玩弹弓吗?”

兰竹笑着道,“会,我也玩的特别好。等我好了,我一定要去你的家乡一趟,堆雪人,抓兔子。”

兰菊迎面走来,笑着道,“你们聊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

王月华说到,“我们在说以后回家的事,到时候,你也跟我回去看看,那里的山,那里的水,父辈们生长的地方。”

“好啊,等兰竹好了,我们一起回去。这会儿外面有点凉了,我们进去吧。”

三人刚到病房,催兰竹复查的护士就来了。

兰竹被护士推走后,兰菊轻声道,“你说,手术会成功吗?”

王月华点头坚定地说到,“会。”

“我也觉得会成功。我相信妹夫。等手术成功了,我就辞了百乐门的工作,找个正经人嫁了,过小日子,像你一样。这两日太累了,我时常梦见我在悬崖上,有人拽着我的脚,将我往下拉,我就一直往下掉。”

“梦都是反的。”

兰菊笑笑,开口道,“对了,我最近看见这医院的一个护士,好像是叫魏暖,老往百乐门跑,整日缠着二当家,二当家被她找怕了,索性躲到车店去了,今天,警察局的人来找着二当家,扑了个空。少女怀春,真好。不像我,还没年轻就老了。”

“胡说,谁有你年轻。”王月华伸手拍在了兰菊的屁股上。

兰竹被送了回来,兰菊连忙上前问道,“护士,怎么样?”

“各项指标正常,不出意外,三日后,可以准备手术。”

兰菊太开心了,兴奋道,“真的吗?”

护士白了一眼兰菊,刻薄道,“医生亲口说的,我骗你做什么,还真的吗,假的。我骗人。”说完,双手插在兜里走了。

兰菊太兴奋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护士口里的尖酸,“还有三天,就可以手术了,真好,真好。”她伏在王月华的肩头哭了起来,这一天来的太迟了,她等了太久。

兰竹鼻头也红了,他扭头看向了窗外,窗外一行麻雀飞过,有一只虽然掉队了,可在用力的追赶着。

章节目录 第64章 新式婚礼 林茵将结婚请柬放在了张雨亭的桌上,双手插在兜里,笑着道,“张医生,我结婚你可一定要来啊。”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她从心底里真正释怀了,若不是这些阴差阳错,她看不到身旁真正爱她的人。

张雨亭抬眼看着林茵,她眉眼上写着喜悦,她的心结能解开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况且,他得去接近刘世轩,最近大批的新形鸦片打量涌入江城,组织上怀疑是刘世轩做的,烟民庞大,这些毒资很有可能会作为军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他到底是在为哪方势力揽钱。

“明天恰好休息,我和月华到时候一定来。”

听见王月华的名字,林茵一时间五味杂陈,这些日子,她忙着婚礼的事,都差点将这人忘了,可她还是恨她,若不是她,那夜,她不会受那样的屈辱,她每当闭上眼,就是紧闭的房门,就是想牲口一样发疯的黑子,虽然他已经死了,可他的那张脸像魔鬼一样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林茵露出了恬淡的笑,“好啊,以前是我对不住她,正好借婚礼向她赔罪。”明天是她的婚礼,她不想出什么差错,所以,她不打算收拾王月华,可以后,若有机会。她一定会下手。

……

礼堂钟声敲响,红毯上,林茵挽着院长的胳膊走过,刘世轩站在教父旁,笑意盈盈。

王月华坐在张雨亭的身旁,满脸羡慕,她想起了自己的婚礼,新郎是抢回来的,只是自己和弟兄们热闹了一下,什么仪式都没有,她羡慕了。

张雨亭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开口道,“这只是个仪式,你要是想要,我们也可以补办。”

王月华扭头看向了张雨亭,他总是这么让人感动,她靠在了他的肩头,轻声道,“不用了,我有你就够了。只要你能一直对我好,比什么都好。”

林茵微微屈膝,刘世轩踮起脚尖,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吻。

王月华看见了林茵眼角晶莹的泪,她大抵是真的被刘世轩感动了。

身旁的魏暖赞叹道,“刘世轩可真的个好男人,不顾外面的流言蜚语,执意和林茵完婚了。他们真般配。”说完,她的眼角瞟了眼杜潮生。

杜潮生笑着,嘴角梨涡浅浅,可是眼神里却有些许玩味,轻声道,“呵,好男人?”刘世轩完全可以等那件事被大众淡忘了,再与林茵举办婚礼,可他偏偏选择了这个时候,这样做,最大的好处,就是为他树立更好的形象。那夜刺杀的事情,他暗中调查过,似乎与新形鸦片有关。毒品的生意一直都是斧头帮在做,可最近有人插了进来,抢占了市场份额,现在烟馆里的生意比过去惨淡了不少。上层人士追求更高端的享受,有了新货,自然瞧不上这些普通大烟了。

仪式完成后,众人到了刘世轩的家中,参加酒宴。

席间,张雨亭借口离开。

刘家的院子很大,护卫众多,张雨亭掏出了刘家的院落图,找到了书房的位置,悄悄打开门钻了进去。他只需要找到来往书信,或账目信息,就可以知道刘世轩到底是在与何方势力勾结。

张雨亭仔细翻看,修长的手指在书架上慢慢滑过,门吱呀一声,再次被推开,他连忙转身,蹲下了身子,挪进了书桌下。来的人步履匆匆,似乎也在翻找着什么,他慢慢探出了头,看见那人的一刻,那人也看见了他。

两人皆是一愣,张雨亭站起了身,轻声道,“你怎么来这了?”

杜潮生嘴角挂起了笑,酒窝浅浅,反问道,“你不是也在这。”

两人都再没有问各自的来意,只是翻找起来。

张雨亭在一本诗词选集里找到了一封外文的信件,他打开快速的阅读了一遍,心沉了下去,刘世轩竟是卖国贼。将信件装进了口袋里,他开口道,“我先回去了,你小心。”

杜潮生笑着点点头。

王月华的小脸通红,她喝了不少酒。因为上次保护刘世轩的事,这江城的许多的名流都认识了她,怀着好奇,他们都上前敬酒,王月华性格豪爽,来着不拒,酒杯端起就是一口闷。

刘世轩轮番敬着酒,可是一双眼睛总是不时的瞟向王月华,他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也管不住自己的心。自然,他也注意到王月华的男伴离席很久了,以至于他也注意到与王月华同桌而坐的杜潮生也离席很久了。

刘世轩招招手,对下人道,“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人在外里乱走,若是宾客,立刻请到这里来。”

张雨亭落座,就连忙替王月华挡酒。

王月华笑着牵住了张雨亭的手,瘫软在了他的肩头,醉醺醺的样子,轻声道,“你离开太久了,刘世轩看了好几次,已经起了疑心。我不管你有什么任务,可接下来,你必须坐在这。”

张雨亭捏捏她的手,点点头。

杜潮生一无所获,正准备往外走,书房的门却被拉开了。小翠站在门前,看着杜潮生,愣了一下,然后拉上了门,大喊道,“来人啊,进贼了。”

再开门,就是一群人了,杜潮生没有反抗,被按着胳膊抓了起来,关在了书房。

小翠匆忙跑到席间,趴在刘世轩的耳边轻轻告诉了他。刘世轩看向了王月华,她正在夹着菜往张雨亭面前的小碟子里放。不知,这杜潮生到底是去书房做什么的?到底与王月华有没有关系?张雨亭也消失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杜潮生的同伙?

管家匆匆跑到了刘世轩的身旁,轻声道,“少爷,信不见了。”

刘世轩的目光沉了下去,远远的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关起来,散席了,替我将那三个人留下。”

“是,少爷。”

宾客散去,王月华也站起了身想走,却被小翠留住了。

杜潮生一直没有回来,王月华猜到了何事,也不恼,拉着张雨亭坐了下来,开口道,“再给我剥个虾吧,这虾真不错,又大又鲜,好吃。”

张雨亭坐了下来,将书信塞进了王月华的袖子,开口道,“这虾真好,一定要带回去几个。”

王月华明白了他的意思,东西一定要带出去,她伸手将信从裤腰里塞了进去。

魏暖看着站在门口送客的刘世轩,轻声道,“这刘世轩到底卖的什么关子,这不赶紧回房去陪新娘子,留下我们,做什么。杜潮生都走了,没人开车送我们,天色晚了,我一个女孩子,这回家都不安全了。”

王月华问道,“杜潮生走了?”杜潮生分明说他去解手,怎么走了。

魏暖用吸管搅着饮料,说到,“这么久没回来,可不是回家去了。”她语气里藏满了失落,她觉得杜潮生说不定是因为烦她,才走的。

刘世轩送走了宾客,笑着向他们走来。

“”

章节目录 第65章 我看,谁敢抓我男人! 刘世轩看看王月华笑着说道,“我听老伯提起,你喜欢装药的瓷瓶,我特地找齐了一套,送给你。若不是你,我活不到今日,你可千万不要推辞。还有,刚才听小翠说抓了个小贼,今日我大婚,不宜动手,待会,你可要帮我审审这个小贼。”

王月华正欲开口,张雨亭挡在了王月华的面前,开口道,“她哪里会审贼,刘少爷说笑了,天也不早了,你该回去陪新娘子才对,这贼啊,明早审也不迟。至于瓷瓶,我听月华提过了,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现在很明显被抓的是杜潮生,他可是堂堂斧头帮二当家,刘世轩不会将他怎么样的。

王月华站直了身子,双手叠放在小腹上,将信往平压了压。心中纳闷,她分明没有提过瓷瓶的事,没看出来,她这个相公说谎都不带眨眼的。

魏暖挑挑眉,说到,“世轩哥,你们家大业大,进贼也是常事,天都快黑了,你还是快去看看美娇娘吧。这几天,茵子为了你们的婚礼,可忙坏了,我从来没见她这么认真过,你可要对她好啊。”

刘世轩笑着道,“林茵现在是我的妻,我自是会对她好。不过,瓷瓶,月华你一定得收下,走吧,我们先去审审这个毛贼。”

管家在前带路,三人没办法只得跟上了刘世轩的脚步。

日头西斜,夕阳透过窗户照在杜潮生的脸上,他坐在椅子里,穿着淡蓝色的西装,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刀刻般的脸颊上挂着浅淡的表情,不喜不怒。这会儿,他又吹起了口哨。身上绑着的绳子,他只要想挣脱,不用一分钟就能解开,可他就是坐着。椅子旁站着两个健壮的保镖、满脸黑线,杜潮生的口哨声,让他们想小解。

门呼啦一下被管家推开,两个保镖放松了神情,终于可以不用承受这烦人的口哨声。三人迈步入内,王月华与魏暖看见椅子上的杜潮生,都吃了一惊。

魏暖上前就要解杜潮生的绳子,被两个保镖拦住了。

王月华也想上前,张雨亭伸手抓住了她。她看看张雨亭的脸色,站在了他的身旁,没有出声。心想着,难道是这两人合谋?什么时候他们熟悉了起来?

刘世轩看见杜潮生假装惊讶,说到,“怎么是二当家,你们胡闹,怎么将斧头帮二当家绑了。”管家早已将杜海潮上上下下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管家连忙道,“公子,他鬼鬼祟祟的在书房翻东西,多亏了小翠,才能及时发现。”

“他在书房翻东西?”

“是啊,少爷,你看这些书籍摆放的位置都不对了,分明动过了。”

张雨亭和杜潮生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嗤之以鼻。他们俩翻过后,分明将所有东西都放回了原位,哪里有动过,分明是栽赃。不过,转眼一想,确实是翻东西了,倒是不算是栽赃哈。

刘世轩看向杜潮生,问道,“二当家,进我这书房,有何贵干?”

杜潮生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梨窝浅浅,“我闲着没事,进来转一圈,看见你这书房的书这么多,一时好奇,你平时都读什么书,就都逗留了一会,不料被你们这下人诬陷偷盗,现在误会也解开了,也该给我松开了。”

刘世轩憨笑着道,“对啊,这都是误会。管家,你看你,又没有丢什么东西,绑人干什么?”

管家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了张雨亭的脸上,认真道,“少爷,丢东西了。还有,刚才有下人看见他也进了书房,在里面待了很久。”

刘世轩看着张雨亭,观察他的变化。这话是他让管家说的,下人没看见他进书房,可是现在书信不见了,那是他打算今晚就要送去大使馆的信。事关重大,他不得不查。

两个保镖上前就要抓张雨亭,王月华一脚踢开,厉声道,“我看,谁敢抓我男人!”说完,用手指着刘世轩大声道,“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们偷了你东西不成。好啊,既然你说我们偷东西了,好啊,那你来搜,搜我。”

王月华说完,就解开了裤腰带,作势要脱裤子。张雨亭连忙一把抓住了,拿开了她的手,为她系好了腰带,站直了身子,盯着刘世轩道,“你怀疑我,那我就自证清白。”

说完,解开了衬衣的扣子,露出了白皙的皮肉,厚实的胸膛,轻声道,“刘公子,你满意了吗?”

魏暖看着两人,又看着椅子上的杜潮生,连忙道,“世轩哥,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我们虽然都是小门小户的,比不了你家大业大,可我们也不是那种偷盗之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们?”

刘世轩挺直了身子,他盯着张雨亭的白色的西装裤子,书房的书信不见了,张雨亭和杜潮生都有嫌疑,今天就算是撕破脸,他也要搜这两个人。他笑着道,“这不是还有裤子吗?”

王月华怒吼道,“你欺人太甚。我们走。”说完,上前就要去解杜海潮的绳子。

保镖要拦,王月华抬手就是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脸上,嘴角渗出了血丝。魏暖趁机解开了杜海潮的绳子。

王月华大喊道,“我看,今日谁敢拦我。”

刘世轩从腰间掏出了枪,指着张雨亭,开口道,“月华,我们是朋友,我不想伤了和气,可现在我丢了东西,必须要找。给我搜。”

王月华站着原地计算着如何才能快速夺到枪。

保镖走到了张雨亭的面前,就要上手。

张雨亭抬眼,盯着刘世轩道,“不必,我自己来。”说完,解开了裤腰带,裤子顺着腿滑落,露出了里面黑色的内裤。他站直了身子,脸上寒气逼人,他开口道,“刘公子,可满意。”

王月华盯着刘世轩,她只想一拳打碎他的牙。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刘先生,您满意了吗?”

刘世轩将枪递到了管家的手里,上前,亲手给张雨亭提起了裤子,顺便检查了他的内裤。为张雨亭系好了腰带,刘世轩笑着道,“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小翠,将瓷瓶拿来,送予月华。”东西不在,除了这两人,还有王月华和魏暖,东西是不是藏在她们身上?还是已经被转移了,若是今夜凌晨的交易出了事,他当选江城商会会长的事肯定就泡汤了。

王月华接过了小翠递在面前的礼物盒,走到了刘世轩的面前,一使劲扔向了刘世轩,打在了他的胸前,开口道,“从今以后,再见面,就是仇人。”

章节目录 第66章 我说过的,护你一辈子 王月华捡起了地上的衬衣,拍拍上面的土,慢慢的为张雨亭穿上,认真的扣好了每一个扣子。然后牵住了他的手,开口道,“我们走。”

刘世轩看着王月华的背影,他以为他不会伤心,可是看着心爱的她离开,他知道他们以后不可能好好说一句话了。他捡起了地上的礼物盒,礼盒里四件瓷瓶,价值千金,他快走了两步,开口道,“月华,我听老伯说了,这瓷瓶你喜欢的紧,收下吧。”语气里不自觉多了恳求的语气。

王月华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刘世轩,笑的刻薄,正欲开口,却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林茵,大红的嫁衣,头发盘在脑后,头上挂着金色凤凰的样子的发卡,红色绣花鞋随着裙摆若隐若现。王月华腹语道,到底是大户人家,结个婚做了这么多套衣服,这件红嫁衣可真漂亮,金丝缝的线,走起路来,翩然若飞。

张雨亭一脸黑线,捏捏王月华的手,明明应该气场强大的说教了,怎么满眼都是漂亮衣服了,果然,女人啊,除了吃吃喝喝,就是漂亮衣服、鞋子了。

王月华这才收回了眼睛,盯着刘世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满脑子都是她的嫁衣可真漂亮。

虽然,刘世轩和林茵是在礼堂里办的婚礼,可是回了家,还是要按习俗走的,毕竟,刘家世代都是做大官的,家里的规矩还是有的,回了家,她必须披着盖头,在新房里等着。

可她一听张雨亭被扒了衣服,就坐不住了,自己掀了盖头跑了过来。虽然她已经爱上了刘世轩,可对于张雨亭,她毕竟喜欢过他,所以,她还是会为他担心,看见他们和和气气的站在长廊内,她觉得是自己多虑了,又放慢了脚步。大喜的日子,平平顺顺的才好。

杜海潮与魏暖让到了一旁,林茵冲他们笑笑,走到了刘世轩的身旁,看见了他手里拿着的礼盒,她听见下人说过,礼盒里装着一套年代久远的小瓷瓶,是刘世轩专门为王月华收集的。她眼里闪过妒忌,笑着道,“世轩,我与你一同送大家出门。”

刘世轩笑着将瓷瓶递到了林茵的手里,开口道,“刚才我与大家有些许误会,这礼物是我用来赔罪的,你帮我送给张医生,毕竟,你们是同事,他不会不给你面子的。”

林茵伸手接过,开口道,“张医生,我替世轩向你赔个不是,这个,你收下吧,小小礼物,也是世轩的一片的心意,毕竟他为了找齐这四个瓷瓶,费了不少工夫。”说完,将礼盒递到了张雨亭的手边。

张雨亭自然是不收的,月华要什么,他会给她,莫不说有了今天这档子事,他发现刘世轩是汉奸,就是没有这档子事,他也不会收这种意味不明的礼物。给月华礼物,干什么,留念想吗?王月华是我媳妇,留你的东西做什么。

杜潮生看着四个人为了一个礼物愣在那里,实在受不了了,他上前,拉起了张雨亭的手,开口道,“林妹妹,开口了,你就收下。”

说完,又抬起了胳膊,一只手搂着刘世轩,一只手搂着林茵,推着二人转身向后走去,说到,“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二位新人就赶紧圆房去,我们啊,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了,就不给你们添堵了。管家,会给我们带路的。”

林茵耸耸肩膀,心里冷哼,谁是你的林妹妹,真是个轻浮的人。

刘世轩说到,“管家,替我好好送送他们。”

“是,少爷。”管家使使眼色,几个保镖开车跟在四人的后面,挨个盯梢,虽然没搜到信在哪,也不能确定是他们拿的,可为了不出纰漏,必须盯紧他们。

太阳落山,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杜潮生开着车送魏暖先到了家,车上只余三人时,杜潮生说道,“有尾巴跟着我们,要不要甩掉?”

张雨亭看着窗外,说道,“不用了,就让他们跟着吧。你是要去百乐门吗?”

杜潮生开口道,“嗯,这会儿生意正忙,我得去盯着点。”

“那麻烦你送我们到前面街口,我们坐黄包车回家。”

两人到了家,张雨亭关上了门,紧紧将王月华揽进了怀里。他稍稍弓着腰,将头搭在了她的脖子里,亲吻了她的脖颈。棱节分明的手搭在她的肩头,直视着她明亮的眼睛,轻声道,“谢谢。”

王月华莞尔一笑,凑在了张雨亭的耳边,轻声道,“我说过的,我护你一辈子。”

张雨亭两只大手紧紧握住了王月华的脸,用额头碰碰她的头,说道,“以前,你说这话,我觉得是对我的侮辱,可是今天是说着话,我只觉感动。不过,以后,你不能在别人面前宽衣解带,你是我的。”

王月华看着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倒影在眼窝里,他眼神炙热,她红着脸说道,“以后,我只在你一人面前宽衣解带。”说完,从裤腰里取出了那封信。

张雨亭伸手接过,信被捂得温热,他亲吻了她的脸颊,开口道,“月华,你可真暖和。”

王月华看着信,轻声道,“可他们就在门外,要怎么才能消息送出去呢?”

张雨亭牵着王月华的手,开口道,“带你见识一下。”

张雨亭再次确认门反锁了之后,牵着王月华上了楼,进了卧房,将信递到了王月华的手里,打开了箱子,从夹层里取出了发报机。

王月华看着他将发报机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走上前道,“原来你们是这样交流的。”

张雨亭带上了耳机,将信放在了手边,右手快速的敲着电码。

王月华看着他,只觉两人好遥远,他熟悉的一切,她都不熟悉。就连那封信,她都读不懂,信上写的是洋文,弯弯扭扭的,她坐在了床边,想起了那天晚上她在他身旁流泪,想起了两人的对话

“你是嫌我没读过书、没文化吗?”

“是。”

一想起,她就觉得心头堵的慌,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了。他们俩之间始终存在差距,他是受人尊敬的医生,是革命党,是心怀理想的新青年;而她不过是一个土匪头子,是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旧女性。

张雨亭取下了耳机,转过了身,兴奋道,“月华,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脸上的笑慢慢的停住了,他慢慢的走到了她身边,蹲在了她腿前,仰着脸看她,她眼里亮晶晶的。

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温柔道,“怎么不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那你在上面 看着她哭,张雨亭慌了神,他站起了身,坐在了她的身旁,伸手搂过了她,将她的头按在了他的肩头,她身上的酒香环绕着他,他想起了初见时,她端坐在马上不可一世的样子。谁能想到,那样张牙舞爪的女子今日温柔的靠着他的肩头。

王月华扬起脖子,亲吻了张雨亭的脸颊,带着哭腔道,“能不能永远不离开我?”他们都说我配不上你,我也觉得我配不上你,可我还是想留你在身边,我就是喜欢你,自从我看见的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完了,我爱上你了,爱你这幅臭皮囊,更爱这皮囊下的灵魂。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个,可他还是伸手捧着她的脸,轻声道,“我永远不离开你。”说完,轻轻吻上了她的唇,越吻越深。

两人倒在了床上,张雨亭伸手关了灯,拉过了被子。

王月华的手搭在了他的胸前,开口道,“雨亭,明天是兰竹的手术,你不能太累,要不,今晚,算了吧。”

张雨亭俯下身子,咬上了她的耳朵,低声道,“那你在上面。”

王月华顿时羞红了脸,嘟囔了句,“不害臊。”

凌晨,东郊码头,枪声四起,一整船新型鸦片刚靠岸就被点燃了,火光冲天。

刘世轩挂断电话,抬手扇在了管家的脸上,怒骂道,“废物。”货物焚毁,帮助米国牟取暴利的计划落空,如此一来,就少了米国的选票,当选会长的计划只怕会落空。如今走私鸦片的事情败露,斧头帮因为他抢生意的事情,势必与他为敌。如今,必须尽快拉拢警察局局长。

他隐藏起了脸上的怒气,脸上又挂上了和善的笑,说到,“前些日子,李家公子跟我提过,他玩了个百乐门的女人,长相不错,歌声又好,李家公子,你也知道,眼光极高,一般女人根本瞧不上,能得到他赞美的,一定不错。明日清晨,我要见到那个女人。”

管家摸不着头脑,问道,“那码头?”

“码头的事,派小六去追踪,一定要弄清楚是何方势力与我们为敌。”

新房内,林茵侧卧着流泪,大婚之夜,刘世轩留下一句,我去书房睡,就离开了。一夜无眠,她起了个大早,红肿着眼睛梳洗打扮。刚出门,就碰见了管家带着兰菊出了书房。

兰菊几乎每天都会去医院看兰竹,所以林茵是认得她的,自然也听过有关兰菊的言论。兰菊是百乐门的歌女,弟弟生病后,卖艺也卖身,谁出个价高,她就陪谁一夜。

林茵的目光落在兰菊枚红色的旗袍上,旗袍单薄,露着两条白腿。与平日见她不同,她这会儿的妆很淡,只涂了淡粉色的唇彩。林茵所有的怒气都集中在了兰菊的身上,她武断的以为,刘世轩昨夜在书房和兰菊鬼混,昨夜,可是她的新婚之夜,他怎么能,她怎么能。

兰菊看着林茵盛气凌人的样子,还是笑脸相迎。林茵是院长的女儿,如今兰竹在医院,她得夹着尾巴做人。况且,林茵也是外科医生,说不定会帮上什么忙。她热情的招呼道,“林医生,早上好啊。”

林茵走的很急,她快速的上前,在兰菊面前停下,抬手就要给兰菊一巴掌。

兰菊反应过来,后退了一步,藏在了管家的身后,询问道,“林医生,这是为何?”

管家也连忙道,“小姐,这是为何?”

林茵抬手打在了管家的脸上,厉声道,“谁是小姐?”

管家这才反应过来,林茵与刘世轩成亲了,自然该叫少夫人,他叫了太多年了,一时没改过口来。昨夜,刘世轩没在新房,林茵定是为这生气呢,他连忙倒,“少夫人,昨夜少爷有要事,忙了一夜,兰菊小姐是我早上才领进门的,少爷和她谈了事情。”

兰菊这才听出来,原来,林茵如此生气,是因为误会新婚之夜,刘世轩与她在一起。她连忙道,“林医生,我真的是刚来,跟刘少爷谈事情的。”说完,她扯扯管家的袖子,示意他走。就算她没有破坏他们,可毕竟哪个女人能忍受新婚之夜独守空房,林茵估计这会儿一肚子火,还是少招惹。

管家道,“少夫人,我先送兰菊小姐出去。”

林茵盯着兰菊道,“歌女,一辈子的歌女,低贱,一辈子的低贱,你这种人是永远不能成为我们这种人的。希望兰菊小姐能够能够认清自己。

兰菊嘴角挂上了轻笑,故作媚态,用手帕捂着嘴,轻笑了两声。与这种人,最好的反击就是蔑视她说的话。

林茵看着兰菊笑,厉声道,“不知廉耻。”

管家连忙赔着笑脸,开口道,“少夫人,我们先走了。”

到了门口,管家招手,一辆黄包车停在了门前,他送兰菊坐了上去,开口道,“晚上六点,西山会馆。百乐门那边,少爷会去打招呼。”

兰菊笑着点点头。车夫跑了起来,她开口道,“去医院。”眼睛里的媚态消失不见,她的眼里挂上了柔和的光,嘴角挂上了温柔的笑。她伸手打开了手里的荷包,里面厚厚的一叠银票,这些钱足够兰竹手术后,他们两简简单单过一辈子了。她抬起了脸,也抬起了手,透过指缝看着阳光,轻声道,“春天到了”

车夫也说到,“是啊,天气慢慢转暖了。”

熬过寒冬,就是春天了。我们还是熬过去了。

医院会议室里,张雨亭再次陈述着换心手术的具体操作,所有可能发生意外的紧急预案。老大夫频频点头,表示赞同。他拍拍手,开口道,“好了,准备手术。”

出了会议室,他迈开修长的腿,进了办公室,挺直了身子,穿上了白大褂,棱节分明的手指扣好了扣子。他抬眼看向了窗外的阳光,深呼吸,开口道,“天气不错。”

病房里,王月华静静的陪着兰竹。

兰竹扭头看着窗外,他在想,这样的阳光,过了今天,他还能再次看见吗?他多么希望,可以活的久一点,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他的姐姐。要是他走了,她一个人就真的孤零零了。

护士来了,他坐上了轮椅,恳求道,“可以再等一等吗?”他想看一眼兰菊,他害怕,就这样匆匆离世,再也见不到她。

护士看看表,开口道,“最多五分钟。”准备工作已经做好,耽误不得。

章节目录 第68章 兰竹换心 兰竹张望着门外,时间一分一秒的滑过,他开口道,“帮我和姐姐说一声,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好好活着,为我活着。”

王月华待在病房里,她没敢跟出去,没有送别,就没有分别。她安慰自己,这次只是像往常一样,他很快就会回来了。兰菊来的时候,王月华正在整理床铺。

“兰竹呢?”

“去手术了,他一直在等你。”

兰菊慢慢的进来,看着空了的床铺,心里塞满了紧张。她开口道,“陪我去手术室外等,我一个人怕。”她怕失去他,她怕手术室的灯忽然灭了。

王月华坐在了床边,抬着脸看她,质问道,“你去做什么了?”她很生气,她们已经承诺过她了,手术费用都不用担心,她不想她再去出卖身体,兰菊是她的亲人,她不想见她作践自己。

“我去见了刘世轩。”她打开了荷包,露出了里面的一叠银票,开口道,“他答应我,只要我今晚去陪一个人,明天会给我加倍。”

王月华轻声道,“你就那么爱钱吗?雨亭有钱,我也会帮你的,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兰菊拉起了王月华的手,将荷包放进了她的手里,坐在了她身旁,说道,“还记得,我们初见吗?”

王月华不语,她当然记得,天气寒冷,她只穿了一件旗袍,她以为她是爱美,可后来她才发现她是因为没衣服穿,只能硬熬。

兰菊道,“我是穷怕了,兰竹生病后,钱像流水一样的往出花。我会慢慢变老的,慢慢的就没人愿意花钱买我了,可我和兰竹的未来还有那么长,他是心脏病,就算治好了,也不能承受高强度的工作,所以,我需要钱,我需要够我们后半生的钱。现在刘世轩给了,而且,很简单,我只需要去陪一个人,这幅身体早已脏透了,再脏一次,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要劝我,等做完这一次,我就不做了。这是我的命,也许林茵说的对,我这种人,低贱,什么自尊,都是是我这种人该要的。我们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王月华看着兰菊,一样大的年纪,她的眼里却写满了故事,素着的脸上写着风情。她以前总是羡慕,可现在她懂了,这不是装出来的,这是她的阅历,她的故事。

兰菊说完,站起了身,开口道,“这钱你帮我拿着,我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我好怕我会弄丢了。好了,别板着脸了,陪我去手术室外等吧。”

说完,她伸手拉着王月华的手。

王月华抬脸看着她,说道,“我可以给你钱,给你足够后半生的钱,今晚别去了。兰竹今天手术,我想他睁开眼,肯定是想见你。”

兰菊摇摇头,“你和雨亭帮我够多了,这些日子的医药费,很多很多。我不能再欠你们了,我们是亲人,更是朋友,欠你们太多,我会不好意思和你们做朋友的。好了,走吧,去手术外等他出来。”

王月华不再劝她,只是站起了身,跟在了她身旁。

手术室里的灯亮着,她们俩站在门外,心更急了。

兰菊用手捂着胸口,说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心仿佛要跳出来了。天神保佑,天神保佑。”

一整个早上,她们都在手术室外等待,护士偶尔开门,隔着白纱布,她们看不见兰竹,却能看见张雨亭,第一次,天使的形象那么具体,他就是天使。

王月华拉住了出来的护士,问道,“护士,这手术还得多久?”

“不知道。”

两人在门外急的团团转。

王月华看着面色发白的兰菊,开口道,“先去吃东西吧。”她总觉得兰菊的脸色白的不正常,她精神太过紧张了,不能兰竹治好了,她却病倒了。

兰菊点点头。

两人在医院附近的饭馆,要了两碗面,可筷子在碗里搅着,谁也没心情吃。

王月华吃了一口,开口道,“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兰菊轻声道,“我吃不下,我太紧张了。说不定,兰竹这会儿出来了,我要先回去看他。”

王月华一把拉住了兰菊,厉声道,“吃饭,吃完才准走。”

吃完饭,回到了病房外,兰菊却跌坐在了地上,病房上红灯闪起,护士来来往往的跑着。王月华不断的深呼吸,她紧紧咬着嘴唇。

终于,灯不闪了,两人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一点点。

天上起了云,天色变暗了,看着像是要下雨。

兰菊站起了身,伸手拉过了王月华的手,开口道,“我该走了,兰竹出来,麻烦你跑一趟,西山会馆,告诉我他的情况,我走了。”

王月华看着她的背影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眼皮跳的很快,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跑到了她身旁,抓住了她的胳膊,开口道,“能不能不去?”

兰菊莞尔一笑,开口道,“最后一次了,我走了。”她伸手拍拍王月华的手背,开口道,“放心,没事。”

手术进行到深夜,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隔着白纱,王月华笑着,冲张雨亭竖起了大拇指,动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我老公真棒。”

张雨亭缓缓的迈步往出走,却看见她转身跑开了,腹语道,风风火火的,肯定是通知兰菊好消息了。他取下了口罩、手套,跟着兰竹到了重症监护室,检查了设备,笑着对田华道,“情况很好,不过,要整夜守着,不能离人。我去吃口饭,就来。”他在手术站了一天,想出去透口气。

田华满眼崇拜,说到,“张医生,你真厉害。”

王月华出了医院,径直去了百乐门,叫了杜潮生,开着车,直奔西山会馆。

病房内,冰冷的仪器滴滴答答的响着,田华看着病床上的兰竹,开口了,语气尖酸刻薄,“兰竹、兰菊、王月华,你们都是什么东西,却如此轻易就攀上了张医生。王月华,不过是一个目不识丁的保安,靠那张脸,爬上了张医生的床,而你的姐姐,一个歌女,现在都不能算是一个歌女,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妓、女。这会儿肯定在哪个男人的身下挣钱呢。你说你们……”

兰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他听见了,都听见了,心脏急速跳动,一口血从氧气罩下的嘴里喷了出来,他睁开了眼,直直坐起了身,然后重重的落了下去。

田华吓坏了,她起身,大喊着,“来人啊,来人啊,张医生,张医生,出事了。”她眼里全是恐慌,她也没想到会这样。从她看见张雨亭的那一刻,她就喜欢上了他,她只不过是嫉妒,嫉妒王月华。

楼道里,张雨亭提着盒饭往上走,听见了田华的呼唤,饭盒掉落,他迈着大步,往监护室跑去。

章节目录 第69章 我救不了他 夜色沉沉,下起了雨,天气骤凉。

西山会馆外,杜潮生一脚刹车停了车,王月华用手捂着头发,匆匆下车,跑向了门口的警卫,说到,“我是刘世轩少爷的朋友,麻烦通传一声。我有要事找他。”

警卫头也没抬,站得笔直,怀里抱着枪,站在小亭子里,开口道,“刘世轩的车九点左右已经离开了。”

王月华仰着脸,雨水滑过她的脸,她急忙问道,“那与他一起的姑娘呢?”

“不知道。”

“能不能麻烦通传一声,我找那个姑娘有急事。”

“少爷已经睡了,你明日再来。”

杜潮生坐在车上,看着王月华,车灯明亮,她站在光里,周围都是雨。他看着王月华转身,失落的向车走来,雨打湿了她的头发。

王月华坐上车,苦涩的笑着道,“是我太天真了,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了,还跑了这么一趟,回医院吧。”她只是觉得心口堵得慌,右眼皮也一直跳。

杜潮生调转了车头,正要走,王月华看见会馆的大门打开了,两个保镖抬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往外走着,袋子很大,她忙喊道,“停车。”

杜潮生一脚将刹车踩到底,车迅速停住了,由于惯性,王月华向前摔去,她连忙用手支撑,扭头看向车窗外,那两个人抬着袋子向西山走去。

王月华说道,“袋子里好像装的是人。”

杜潮生由于角度关系看不见,问道,“要跟上吗?”说完,手放在了档杆上。

王月华伸手去开车门,说道,“小心被发现,车就停这,我们悄悄跟上。”

两人下了车,悄悄跟上,雨很大,王月华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袋子被扔在了西山脚下的密林里,两人匆忙躲在了树后,只听见两个保镖说着话。

“今天真是不走运,下雨,不然还能趁热尝个鲜。”

“可不是,这年头,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这都第几个了呀?”

“第十六个了。”

“你小子还数呢。”

两人人慢慢走远,王月华连忙跑向了黑色的袋子,袋子被绳子绑着,她伸手去解,可她太害怕里面的人是兰菊了,所以越解越紧。

杜潮生站在她的身旁,从兜里摸出一把匕首递到了王月华的手里,脱下了西装,站直了身子,在她头顶遮出了一片晴朗。

王月华划开了袋子,颤抖着双手打开,林中漆黑,可她依稀辨认的出就是兰菊。

可她长喘着气,开口道,“不是她,肯定不是她。”

她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冰凉的泪水,开口道,“抱她出去好吗?”

“月华,是你吗?”袋中人发出虚弱的声音。

王月华站起的身子又蹲下了,带着哭腔质问道,“你怎么弄成这样,怎么会这样?兰竹手术成功了,他在等你,我们去医院,好吗?”

“真好,真好。告诉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她太累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快,抱她出去,快,去医院,雨亭在医院,一定能救她,一定。”

杜潮生将西装披在了王月华的肩上,弯腰抱起了兰菊,他健壮的身体抱着她,兰菊感受了他胸前的温暖,她想起了小时候,她趴在父亲的肩头,母亲拉着兰竹的手冲她微笑,“菊儿,菊儿”他们在唤她。

王月华用手掌一把一把的抹过脸上的泪,她自责,她为什么没有拦住她,要是她拦着她,不让她来,就不会这样,她就不会这样。

到了车旁,王月华连忙打开了车门,张雨亭将兰菊安放在了后排,王月华也上车了,她抱着她,将她放在了腿上。见惯了死尸,她又怎不知她已经走了,可她还是紧紧抱住她,似乎只要她不相信她走了,她就还活着,她祈求道,“兰菊,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雨亭一定有办法救你,一定有。”

大雨滂沱,杜海潮开着车急驶,他听的见后排的王月华在哭,他的心也紧紧的揪住。兰菊被包了,他是知道的,刘世轩来打过招呼,可他不知道刘世轩带她去了西山会馆,他怪自己没有多问,要是多问一句,兰菊说不定就可以好好活着。这西山会馆里住着警车局局长的儿子思南风,二十五岁的年纪,却被人暗害,摔断了腿,变成了瘸子,自那以后,他性情大变。

医院里,杜潮生抱着兰菊迅速上楼,王月华喊来了值班医生。

病床上,医生匆匆赶来,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伸手探探鼻息,又将手放在了她的胸口,伸手掀开了她的眼皮,开口道,“她已经走了。”

王月华心情激动,大喊道,“不,不,她没走,我求你,求你救救她,救救她。”

“她真的已经走了。”

王月华摇摇头,她全身都湿透了,她流着泪,大喊着,“她没有,她没有。雨亭呢,张雨亭呢,他在哪?”

“张医生在楼上重症监护室。”

王月华闻言跑了出去,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她擦擦眼角的泪,轻声唤到,“雨亭,雨亭。”她抬腿进入,踢在了一条腿上。

张雨亭坐在黑暗里,他靠着墙坐在门口。

王月华预感很不好,她看向病床,询问道,“雨亭,为什么坐在地上?”说完,开了灯,病床上,白布遮着床上的人,她的腿有千斤重,她缓缓走去,发抖的手掀开了白布,里面的是兰竹,他面色苍白,白透了,嘴边没有一丝血色。

伸手探探鼻息,眼泪无声的留下,她转身看向了呆坐在地上的张雨亭,他骄傲的脸上写满了自责,一双桃花眼里全是悲伤,他慢慢的抬眼,轻声道,“月华,我救不了他。”

王月华的泪水滴落在地上,她缓缓走向他,蹲下了身子,紧紧抱住了他。

张雨亭将脸埋在王月华的脖颈里,眼泪无声的流着。明明手术成功了,明明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他不该走的,少吃一顿饭不会死,可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病人会死。他哭,是因为自责,他认为是他害死了兰竹。

“月华,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他。我不配做医生,我不配。”

王月华的脖间冰凉一片,她轻声道,“雨亭,随我去看看兰菊,她病了,生了好大的病。”她松开了他,用手擦去他眼角的泪,将他扶起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我要让那个畜生付出代价 杜潮生看着病床上的兰菊,他认识她多年了。他们不算是朋友,可也是老熟人了。他是百乐门的老板,她是百乐门的歌女。她找他借过钱,他给她指了这条路。她敌不过命运,最终屈服,她的身体被当做商品买卖,而他在其中抽成。他算不上是个好人,可看见她满身是伤的躺在这病床上,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他与她一样都是这底层的人,虽然他是斧头帮二当家,是帮主的义子,可大多时候,他觉得他不过是帮主身旁的一条狗。

他替兰菊难过,也替自己难过,她敌不过这命运,那他呢?

张雨亭迈步入内,走到了病床前,他的白大褂上沾着血,他仔细的查看,然后抬起了脸,看向王月华,轻声道,“月华,她走了。”

兰菊满身的伤,有鞭痕,有刀口,脖子上还有勒痕,她的腰椎也断了。

王月华一双眼里充满了戾气,她暗自发誓,“兰菊,我要让那个畜生付出代价。”拳头紧紧握住,指甲钳进了肉里。那个保镖的话回荡在她的耳畔,这是第十六个了。那根本不是个人,他不配活着。

张雨亭感觉到王月华的目光变得狠厉,他看向了杜潮生,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伤成这样?”

杜潮生缓缓开口道,“兰菊今晚出台,对方是警察局局长的儿子,就像你看到的,她被他折磨死了。在这江城,警察局长只手遮天,兰菊已经走了。”杜潮生转身看向了王月华,说到,“不要为她报仇,你斗不过他们的。”

王月华抬眼,隐藏起了眼里的杀意,仇她一定要报,可她不想让他们担心,她轻轻点点头。

……

丧事很快办完了,王月华一心想着为兰菊报仇,她趁张雨亭上班的时候,去找了刘世轩,她想让他将她引荐给警察局局长的儿子,然后亲手杀了那个畜生。

刘府

管家领着王月华到了客厅,就守在外面了。

刘世轩站在客厅里,停见脚步声,转过了身,抬起了头,依旧一脸憨厚,他笑意盈盈的说道,“月华,你来了。听管家说,你找我有事?”那日一别,他以为他们不会再相见了,没想到她竟会亲自来找他。而且,她今日还精心打扮过了,粉色的旗袍,粉色的唇,卷起的头发上别着一个粉色的发卡,看起来俏皮可爱。

王月华轻声道,“听说你和警车局局长的儿子是朋友,所以,我想让你将我介绍给他。”

刘世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急忙问道,“你找他何事?是遇见难处了吗,我可以帮你。”

那日的事,刘世轩没有忘,他将兰菊带去,他先回来了,直到百乐门问他要人,他打电话去问,才知道兰菊被思南风弄死了。百乐门声称兰菊是台柱子,他出了好大一笔钱才将事情平息了,他这才好好打听了一遍,思南风瘫痪后性情大变,早已不是以前的风流公子了,他就是一个变态。

王月华说到,“我听说他瘫痪了,我之前跟老中医学过推拿术,所以可以帮他复健,你也知道,我和雨亭在这里无权无势的,要是靠上了他,我们俩也能好过一些。”

刘世轩垂下了眼眸,他不想让她去接近这样的人,可是这是她第一次求他,况且她又是自愿攀附权贵,他又怎么拒绝,他坐在了椅子里,郑重其事的说到,“思南风自从瘫痪后,性情大变,与变态无异,你要想清楚,我一直拿你当朋友,所以,我不想你出事。”

他从小背负了太多,他们刘家一脉单传,他必须要将刘家的百年基业保住,为了这些,他放弃了太多太多,他甚至变成了列强揽钱的工具,可他还是有自己的底线,他的底线就是要保护他想保护的人,他的亲人,他的朋友。

王月华的手紧紧握住,她压制着心里的怒气,原来刘世轩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思南风是个变态,可他还是将兰菊推给了思南风,亲手将兰菊推入了火坑。

王月华眼里的怒气一闪而逝,说道,“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我和雨亭真的得找个靠山,雨亭每天都在给江城的各种大人物看病,我真怕他失手,虽然有些病本就无药可医,可那些人哪里懂,所以,拜托你了,带我去见他吧,万一,我治好了他的瘫痪,我和雨亭从此就好过多了,还有你,对你也是有好处的。所以,带我去见他吧。”

刘世轩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原来她是为了张雨亭,为了她喜欢的人,才会如此。一生就一次的爱情,他刘世轩却错过了,张雨亭真是好命。

“好,我带你去见他。不过,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别穿旗袍了,我带你去买点合适的衣服,还有,我会将你作为我的好朋友引荐给他,告诉他,你成婚了。希望这样可以帮你省去麻烦。”

“谢谢。”

刘世轩看看表,开口道,“我约了他下午四点下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带你买完衣服,我们直接去西山会馆。我不能保证今晚你能回来,所以,你要不再想想,和张雨亭商量商量?”

王月华站起了身,开口道,“不用了,我出来之前已经给他留了纸条。”

司机开着车,刘世轩与王月华一起坐在后排,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成衣店里,刘世轩挑了几条宽松的棉布的裤子,中高领的棉布衬衣。

王月华从换衣间里出来,刘世轩满意的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冷淡的风格。

王月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镜子里的刘世轩,大概他是真的将她当成朋友了,为了免除她受到思南风的骚扰,他特地挑了这样一身衣服,任何男人看了都不会有非分之想,颜色很淡,白中透灰,衬衣宽松,可由于她穿上了束胸,胸脯平坦。要是她再带上一鸭舌帽,活脱脱一个卖报小子。

两人坐上了车,刘世轩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手帕,开口道,“将唇彩擦了,用手帕将头发绑在脑后,发卡别在胸前的领口里。”

王月华照做了。

西山会馆外,刘世轩摇下车窗,冲警卫打了招呼,栅栏门就打开了,车径直开了进去,王月华扭头看着,道路两旁栽种着路灯,巨大的树木张开双臂都抱不住,树木后是花园,花园里的花都败了,只余长青的绿植,里面的喷泉很大,不断的散开、汇拢。

下了车,王月华看着眼前的房子,就像一座城堡,门口站着警卫,端着枪,两人上前,警卫开了门。尽管是白日,里面开着灯,两人跟在女仆的身后,上了楼。

乳白色的门被门两旁的女仆合力推开,两人再次入内,女仆站在了侧门前,开口道,“刘公子请。”

刘世轩打开了门,王月华跟在他身旁,看见了端坐在里面的思南风,他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眉眼俊朗,鼻梁很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相貌堂堂,谁能想到生的如此俊美的人,会是一个变态。

章节目录 第71章 生死之交,你死我生 思南风眼睛落在王月华的身上,高挑的身子包裹灰白色的衣服里,别在衬衣口袋里的粉色发卡到是增添了几分可爱,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他开口道,“世轩,这位是?”

刘世轩笑着上前,坐在了棋桌的对面,开口道,“这是我友人的妻子,叫王月华,当然,她也是我的好朋友。跟老中医学过推拿,我想着带她来见见你,或许对你会有帮助。”

思南风笑着道,“你有心了。既是你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说完,他冲王月华招招手,开口道,“月华是吧,过来,这个石榴好吃,你过来,剥着吃。”

王月华安静的坐在了桌旁,安静的剥着石榴,思南风的眼睛落在她的手上,指甲干净,目光上移,她的头发用一片蓝色格子的手帕扎着,松散却又整齐,他的目光回到了棋盘上。

时光静谧,只余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响。

一盘终了,刘世轩举着黑子,无处可落,笑着道,“我输了。”

思南风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月华,可会下棋?“

王月华轻声道,“只会下象棋。”

“可惜了,我不会,不如,今日留下,教我下棋。”思南风笑的温文尔雅。

王月华正准备答应。

刘世轩急忙道,“不行。”

思南风抬眼看着他,笑着道,“怎么不行?”

刘世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失态,他说到,“她丈夫在等她回家吃饭。”

思南风咧开嘴笑了,说道,“晚上,我会派人送她回家的。你不是说她会推拿吗?总不能就这样走了吧。那她这趟不是白来了吗?”

刘世轩一时语塞,他憨笑着。

思南风说到,“快晚饭了,我就不留你了,毕竟你妻子在等你吃饭”说完,他抬高了声音,开口道,“来人,送客。”

女仆走了进来,做了请的姿势。刘世轩站起了身,不安的看着王月华,冲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思南风轻声道,“不知,月华的丈夫是做什么的?”

王月华轻声答道,“是外科医生。”

思南风接着问道,”既是医生,不从政不从商,那你今日为何来?来看我的人,大都有目的。”他笑的很淡,淡如柳叶。

王月华说到,“等我治好你的腿疾,我自然会说明我的来意,不然我就算说了,你也不会帮我。”

思南风伸手从王月华面前的透明果盘里取出了一颗石榴,放进了嘴里。开口道,“我很欣赏你的勇气。”说完,他取过了轮椅旁的拐杖,掀开了毯子,站起了身,缓慢地向前挪动着身子。

王月华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惊讶,然后静静跟在了他的身旁。她以为他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瘫子,却没想到他可以站起来,也可以行走,这样一来,刺杀更不容易完成了。

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的菜肴,他坐在桌子的一端,女仆按照他的吩咐为他布菜。

王月华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女仆每往思南风的碟子里放一样,就往她的碟子的放一样。不得不说,每一道菜都精美异常,味道也都好极了。

思南风用刀叉吃着牛肉,非常小口的吃着,动作很是绅士,王月华的目光落在女仆的身上,她穿着标准的女仆装,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看的出来,她很恐惧。

思南风收了筷子,女仆连忙用白色的手帕为他擦嘴,他拄着拐杖站起了身,开口道,“陪我去花园走走。”

王月华放下筷子跟在了身后,她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几乎每扇门前都站着女仆,每个楼层都站着持枪的警卫,刺杀他似乎很难。

花园里,百花凋零,他摘下了一片枯萎的花瓣,嘴角扯起了一抹邪笑,他回过了身,看向了身后了王月华,说到,“你知道这花园里的花为什么都败了吗?”

王月华看向花园里各色的花,有些花在这个季节是可以绽放的,可却都枯萎了,甚至连花树都死了,难道是他有意为之,可到底为什么呢,养花就是为了好看,可养些枯萎的花又是为何?

王月华想不出所以然来,诚实的答道,“我不知道。”

思南风反倒笑了,以往的女子为了取悦他,大都会编个理由出来回答他。可她却如此不同,他伸手解开了她绑着头发的蓝色的手帕,将手帕放在了手里,看着上面的唇印,他识得这方手帕,这是刘世轩的,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却用别的男人的手帕绑头发,而且还残留着唇印,他低头吻在了那方唇印上,抬眼笑的轻狂。然后站在她面前,扔掉了拐杖,双手绕过了她的脖子,为她将头发绑起。轻声在她耳边道,“我很好奇你和刘世轩的关系。”

王月华抬眼看着他,一脸坦荡,“我和世轩是朋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思南风双手扶在王月华的肩头,盯着她的唇道,“那我呢,你想和我成为什么?”他在引诱她,他自认相貌不凡,又身份尊贵,任何女人都逃不过他的挑、逗。只要他愿意,且不说妙龄少女,就是结了婚的女人,乃至他爸的姨太太,都会自愿来爬他的床。

王月华斩钉截铁道,“成为生死之交。”你死,我生。

思南风看着她,只觉可笑,这个女人到底想搞什么花样,生死之交,他对她越发感兴趣了,他倒想看看,她要如何与他成为生死之交。

“扶我回房吧。”

王月华弯腰捡起了拐杖,扶着他回了房。

房门开着,他张开双手,女仆上前,他却开口道,“让她来,你在门口候着,我有事叫你。”

王月华心里轻声道,“雨亭,对不起。”

她解开了思南风长衫的扣子,露出了里面的白褂。

思南风看着她难为情的样子,开口道,“怎么,你是第一次为人推拿吗?难道以前你的患者都是穿着衣服推的吗?”

王月华轻声道,“除了我先生,我没有给旁人按过。”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回过了头,解开了思南风的白褂,抽掉了他的腰带。然后,扶着他趴在了床上。

她的眼里透出杀气,胸前的发卡就是一个小型的匕首,只要轻轻一划,思南风就会当场毙命。只是现在门口守着女仆,只怕是他死了,她也活着出不了这扇门。

她脱掉了鞋,跨开腿,骑在了他的腰上,开口道,“我已经结婚了,这样的动作实在不雅观,可不可以让她关上门,到门外去。”

章节目录 第72章 真是个变态 思南风长长的睫毛垂下,他闭着眼睛,声音慵懒,“我向你保证,你丈夫这辈子不会知道此事。”

王月华恨不能掐死身下这个人,可理智告诉她不能。她本不需要做如此暧昧的动作,她只是太心急了,想尽快杀了他,所以才骑在了他的身上。

幸好她从小习武,传统的穴位、经络,她都是知道的,只余按摩,小时候,林婶害怕她长不高,天天给她推拿,她为了孝敬林婶,也为她推拿过好多次。

手不轻不重的按在他背上的穴位上,她问道,“力度还可以吗?”

思南风感觉有些疼,可是觉得全身又舒服了很多,她的手温热,他那个地方甚至有了反应。自从摔断腿,他那里就没了知觉。各种风格的女人被送上他床,可他就是无法满足她们,这样的屈辱,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尝试各种方法,他将她们用手铐拷在铁架上,用鞭子打她们,用刀划伤她们,寻找感官上的刺激,可他怎么努力,他的小南风就是没有反应,他只得杀了这些知道他不行的女人。

他温柔道,“力度很好,你按吧,我喜欢你按。”

思南风感受着她的手一下一下的击打着他的背,他的腿,她的手掌慢慢的揉开又关合,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感觉到疼,可又感觉舒服,他的意识慢慢的混沌了。

王月华听见了他清浅的呼吸声,很久他都没有反应,她冲女仆挥挥手,示意她关门,可女仆没有反应。她起身下床,想给女仆解释,可刚从他身上下来,他就醒了。

思南风趴在床上,扭着头看她,轻声道,“要走了吗?”他的语气很软,就像一个小孩子,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

王月华转过了身,看向他,看来今天是无法杀了他。只能等他完全放下戒心,然后一击必中。她说到,“不早了,我先生在等我回家。”

思南风嘟起了腮帮子,像一个要糖吃的小孩子,说到,“可不可以不走?”

王月华没有应他。

思南风翻身,拉过了被子,偏着头看她,开口道,“那你明天回来看我吗?”

王月华觉得不可思议,这个残害了十六个少女的恶魔,居然会这种语气,他看起来那么无辜,那么善良。她也微微偏着头,笑着道,“那你想让我来吗?”他既然以一个孩子的语气问她,那她为何不以一个母亲的语气应他,大抵又是什么幼稚的游戏。

思南风想起了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问他的,那时的他,听见这句有点生气了,他觉得母亲不该问他,她就该直接来,她问了,说明她在犹豫到底来不来。他气鼓鼓的扭着头,开口道,“不想,我这辈子都不想你来看我。”然后,他就再也没见到母亲了,母亲当天遭遇了枪杀。

思南风的眼睛慢慢的湿润,他掀开了被子,拖着瘸腿,赤、裸着身子到了王月华的面前,伸手抱住了她,恳求道,“我想,我想你每天都来看我。”

王月华没想到他一时间会如此激动,况且他光着身子贴着她,她有点难以接受。除了张雨亭,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亲密。她只想使劲推开他。

听不到回应,他生气了,松开了环抱她的手,黑着脸,看着她的眼睛,伸手使劲捏住了她的脸,厉声道,“我命令你,每天都来看我。若是我明日见不到你,我也让你见不到你的先生。”

王月华惊讶于他的转变,她觉得他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一个是天使,而另一个是恶魔。她假装害怕。

思南风看着王月华眼里的恐惧,松开了捏着她脸的手,恢复了和煦的微笑,他伸手揉揉自己的头发,说到,“明晚六点,我等你吃饭。以后,这里,你自由进出。”说完,他抬高了声音,开口道,“帮我送月华小姐回家。”

他转身,乖巧的躺进了被窝里,偏着头冲她微笑。

王月华只觉后背发凉,腹语道,果然是个变态。

车子驶出了西山会馆,王月华坐在后座淡淡的说了声,送我去百乐门。

百乐门外,王月华下了车,手搭在车门上,说道,“你可以回去了,我要这里玩一会儿。”

司机表情冷淡,强调道,“少爷让我送你回家。”

王月华语气调皮,“可是,我不想回家,那要不,你就在这里等吧,不过我不保证天亮前会下来。”说完,甩上了车门。

司机发动了车子,扬长而去。

王月华到了三楼,里面歌声靡靡,舞池的人们纵情的舞蹈,到处弥散着酒香。她坐在了角落里,看向了舞台,舞台上仍旧站着一个妙人,穿着鲜艳的旗袍,画着红妆,扭动着身姿,。

王月华挥手叫来了侍者,端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她想起了兰菊在舞台上高歌,想起了她陪她买衣服,做头发,一起做饭,想起了她那狭窄昏暗的小房子。她在这偌大的江城渺小的如一粒沙,这里依旧灯红酒绿,她走了,替代她的人立刻补了上来。生逢乱世,人命不值钱。

她想起了张雨亭慷慨激昂地在山寨前说的话,建立一个没有战乱、和平安泰的国家。他眼里有光,他大概是真的相信能够实现。组织?他到底是在什么组织里?她能不能也加入?她枪法好,功夫好,自然可以做更多的事,她没有多么伟大,她没有想着拯救这个国家,她只是想要是能多救一个人,她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要是站在光明里的人越来越多,那么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这些卑微如泥土的人,就不会遭遇横祸。王月华的眼睛落在了舞台的歌女身上,感觉到可怜,她能不能活的久一点,能不能此生平安顺遂。

那日,树林里,那个保镖的话灌入她的耳中,“这是第十六个了。”十六个,除了兰菊之外,还有十五个,她们都是什么样的身份,做什么的,她们的亲人或许与她现在一样,内心悲愤。

眼前出现了一只手,打了一个漂亮的响指,杜潮生出现了她的身旁,梨窝浅浅,“这么晚了,你再不回家,你家张雨亭怕是要将江城翻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你会帮我吗? 王月华抬脸看向了杜潮生,突然觉得他和思南风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他们的眼睛都很大,而且都是双眼皮,眼尾略微往上翘,多着一份柔情,可是杜潮生有酒窝,可思南风却没有。

杜潮生穿着蓝色的工装裤,上身穿着蓝色的衬衣,领口的扣子开着,露出长长的脖颈。他伸手抱住了胸,开玩笑道,“别这样看我,我知道我长的好看,可你都嫁人了。”

王月华翻了个白眼,伸手拍拍身旁的座位,开口道,“坐下,聊聊。”

要来了两杯酒,两人碰杯,杜潮生看着王月华的打扮,开口道,“今天怎么穿成这样,看起来还挺舒服的,就是少了点女人味。”他看着王月华扎头发的蓝色手帕,开口道,“手帕上怎么还有唇印,你这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因为她的装扮太不像她的风格了,他隐约有些担忧。

王月华看着杜潮生的眼睛,轻声道,“我去找思南风了,我要为兰菊报仇。”

杜潮生看向了四周,轻声道,“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害死你自己,还会害死张雨亭。”

“所以,我来找你,我希望你帮我。你会帮我吗?”王月华的眼睛里全是恳求。

杜潮生别过脸,看着酒被,说到,“不会。”

王月华也坐直了身子,看向了酒杯,轻声道,“我会亲自去杀了他,可是我需要有人接应我,不然我逃不出来。”

“你有没有告诉张雨亭你的计划?”

“没有,他不会同意的。”

“告诉他吧,如果他答应报仇,我就帮你。”

王月华沉下了眼眸,这样看来杜潮生是铁了心不帮她了,她能理解。他本就是江城的人,又是斧头帮的二当家,身份特殊,若他牵扯进来,一旦刺杀失败,黑白两道会会因此交恶,这江城只怕永无宁日。可是兰菊,她不能枉死,明知道仇人就在那里,活的好好的,却什么也不做,这不是她老黑山大当家的风格。

杜潮生看着她,他只是不想她冒险。警察局长的儿子,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没有一个完整周密的计划,不但杀不了思南风,更有可能羊入虎口。上一次的事情,他还记得,张雨亭为寻找王月华拿出了一千两银票,最终动用了警车局所有的警力去鬼谷找她,这说明他的身份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上次在刘世轩的书房,他看见张雨亭在翻东西,最终拿走了一份信。当天夜里,刘世轩码头的货物尽数烧毁,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只能说明是他有意为之,若他参与刺杀计划,想来会多许多保障。

王月华喝完了杯中的酒,开口道,“我回家了。”

杜潮生开口道,“我送你。”他要尽快将王月华见过思南风的事告诉张雨亭,好让他早作打算。与她相处这段时间,他了解她的性格,莫不说兰菊是她的表姐,就算只是她的朋友,她也会为她讨个公道,大概是土匪做惯了,所以心里的侠义、恩仇分的特清楚。

王月华拒绝道,“不用,我下去叫了黄包车,一溜烟儿的功夫就到了。不麻烦你了。”

杜潮生站起了身,开口道,“我找张雨亭有点事情。”

“你找他?你们现在很熟吗?”

杜潮生用手指拨拨额头前的碎发,不正经的说到,“当然熟,熟到让你吃醋的情形。”

王月华伸出拳头轻轻打在杜潮生的肩头,说到,“你就吹吧你。”不过,下楼的时候,王月华想起刘世轩婚礼上的事情,张雨亭与杜潮生奇怪的举动,难道两人是一个组织的?那这个组织颜值得多高啊,都是这么漂亮的男人吗?

杜潮生车开的飞快,到了临江别墅,踩了刹车,笑着道,“我这真是一溜烟的功夫给您送回来啦。”

王月华推开了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张雨亭,她笑着道,“雨亭,我回来啦。”

张雨亭放下了书,黑沉着一张脸。虽然她留了纸条说她去百乐门玩了,可他怎么也不信。兰菊刚走,她怎会有心情玩乐。所以,他一下班就去了百乐门,在那里没有找见她。回了家,他的每一刻都在煎熬,他害怕她去做傻事,害怕她去刺杀警察局局长的儿子。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调集了安插在江城所有的暗桩,埋伏在了西山脚下,他藏在会馆前。看见她坐着车平安出来后,他这才放松了下来,回了家,撤了兵。

他正准备质问,却发现了跟在她身后的杜潮生。

王月华感觉到张雨亭眼里的怒气,她也不知道为何,她很怕他,怕他生气,怕他质问。很久以后,她才明白,她不是怕他,她是爱他,因为爱他,所以更在乎他的想法。她坐在了沙发上,开口道,“雨亭,潮生说,他找你有事情。”

张雨亭听见王月华喊潮生,只觉得刺耳,本来他以为雨亭已经很亲密了,可是他渐渐发现,她对亲近的人都不带姓,不行,她不能再叫他雨亭了,得换个跟亲密的称呼。

杜潮生也不客气,坐在了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开口道,“我想找你谈点私事。”说完,他看向了王月华。

王月华瞪大了眼睛,居然还让她回避。她不由想起了张雨亭和姚占彪同盖大红喜被的事情,自家男人太英俊了也不好,不但女人惦记,就连男人也惦记。她瘪瘪嘴,失落到,“我上楼了。”

张雨亭坐直了身子,看向了杜潮生。他不觉得他们两会有什么私事要谈。难道是上次在刘世轩书房相遇的事,他连忙想了个理由应对。

杜潮生看着王月华关上了房门,开口道,“你家媳妇今天去找思南风了,就是那个杀害兰菊的人。”

张雨亭看着杜潮生笑了,你家媳妇,这四个字,怎么听起来这么好听呢,这个称呼真是妙。瞬间,他觉得杜潮生这个人也还不错,除了长相比自己差一点以外,其他倒还都挺好的,为人又仗义,靠自己打拼成了斧头帮的二当家,是个不错的好青年。

杜潮生看着他笑,摸不着头脑,问道,“你媳妇去找思南风了,你很开心?”

张雨亭往前靠了靠,压制住想笑的神情,一本正经道,“我也正在担心此事,你如何看?思南风该不该杀?能不能杀?”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两个大老爷们,聊了一晚上 杜潮生被他瞬间变化的气场吓了一跳,他不由地往后退了退,翘起了二郎腿,将手叠放在了腿上,开口道,“自然是该杀。只是我不知道能不能杀,但就我而言,我杀不了他。斧头帮是江城最大的黑帮,能在江城发展壮大与警察局脱不了干系,可以说,两方都在互惠互利。我能提供的帮助,只有我自己。

张雨亭弯着身子,十指交叉放在眼前,抬眼看着杜潮生。他在想杜潮生到底可不可信。

黑色的真皮沙发里,两个男人互相打量着,修长的腿都装在西装裤里,脚上的黑色皮鞋被灯光照的发亮,杜潮生眉眼俊朗、眼含星辰,张雨亭眉眼温柔,眼含寒潭。一个明媚如柳,一个寒冷如兰。

杜潮生也打量着张雨亭,他问道,”刘世轩码头的货是你烧的?”

张雨亭坐直了身子,看着他的眼睛,垂下了眼眸,开口道,“是。”

“之前赌坊的李长生也是你杀的?”

“是。”

杜潮生向后靠在了沙发上,双手压在了头后,仰着脸道,“我真好奇你的身份,这些都像是地下党做的,可地下党又没有办法调动警局的人,所以,你究竟是什么人?”

张雨亭勾起嘴角笑了,他笑的坦然,轻声答道,“好人。我知道你也是好人。”

杜潮生扯长了声音,说到,“哦?愿闻其详。”他是斧头帮的二当家,一个做黑帮的,名声会好到哪里去?

张雨亭眼里充满友善,其实一开始,张雨亭也以为杜潮生不是什么好人,因为坊间的传闻,都是他如何心狠手辣。可是他仔细的调查过,他杀过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十恶不赦之徒,他的恶名大概是他自己为自己营造的,毕竟是斧头帮的二当家,没点威名怎么行!

张雨亭自信的道,“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杜潮生心里翻起了白眼,还以为是多靠谱的人,结果就是一个靠感觉的人,可能是他多想了,能调动警局的人,可能是因为他拿出了更多的钱吧,虽然不知道他一个医生哪来那么多钱。“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你打算怎么做?王月华今天已经见过思南风了,你看见没,她那身打扮,虽然我觉得不好看,可明显是专门打扮的,目的只有一个,勾引思南风,她可是你媳妇,要是你能承受,我一个外人也就不瞎掺和了。”

张雨亭听见“勾引”两个字,抽抽嘴角。穿地像粽子似的,去勾引,不过,据调查,思南风性情古怪,也许就喜欢这样清汤寡水的打扮。他开口道,“必须杀掉思南风。不仅仅是为了兰菊,这江城有太多像兰菊那样无依无靠的姑娘了,他活着只会祸害更多的人。”

杜潮生的嘴角勾起了笑,端起了水杯,开口道,“你说这句,到真有点地下党的调调了,他们整天就想着拯救这个,拯救那个,可太过理想化了,这个年代,谁有枪,谁有兵,谁就有说话的权利,谁就是王法。”

张雨亭低下了头,杜潮生说的这句话,他太熟悉了,他父亲经常这样说,一开始,他不信,他觉得可以通过教育来改变人,通过医术救人,可是现在他慢慢的信了,每当他最无助的时候,是他父亲的权利在帮助他。他轻声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杜潮生摇摇头,说道,“你这样就不像地下党了。”

张雨亭抬起了脸,一双桃花眼里写满了疑惑。

“他们很爱说教,有自己的信仰,怎么会轻易的被人说服呢。”

张雨亭来了兴致,自从与姚占彪分别以后,他已经很久没与人这样聊过了,他打开了话匣子,说道,“那你觉得他们是好,还是不好?”

“从我的角度出发,不好”

“说来听听。”

杜潮生眼里散发出了耀眼的光,嘴角挂着浅笑,一向沉稳的他,脸上浮现了稚气,“要干大事,就不能偷偷摸摸的。你看历史上的大人物,凡是成事的,没有偷偷摸摸的,远的不说,你就说近的,洪秀全,知道吧,一个农民,说干就干,队伍拉起来,一路就北上了。你再说地下党,平时都偷偷摸摸的,队伍怎么壮大。还不如我们这黑帮呢,走投无路了,只要有一身腱子肉,能扛活,你就来。”

张雨亭点点头,可是又觉得杜潮生说的不完全对,他说到,“那你觉得他是英雄吗?”

杜潮生仔细的思考一番,说到,“不算。”

“为什么?”

“因为他被剿灭了。成王败寇,这是个定理。”

“也是,成王败寇。”

王月华洗完了澡,推开门,楼下的两人在聊,她进房子,看看腕表,确实也不早了,她拉开卧室的门,楼下的两人还在聊,她觉得要是给两人面前放盘瓜子,这两男人,能聊一夜。

她突然觉得杜潮生的那句,“我们两关系能让你吃醋。”不是吹牛的。

两人东拉西扯,终于,张雨亭扯回了正题,“对于刺杀思南风,我已经有了计划,只是需要你的帮助。”

“嗯?”杜潮生眼睛突然放大,他没想到张雨亭已经有计划了。

张雨亭开口道,“三日后,华商会馆举行商会会长的选举仪式,到时候,思南风将会代表他的父亲出席。我们的人会在沿途刺杀,只是我的人手不够。西山会馆通往华商会馆的路有两条,你是斧头帮的二当家,堵条路应该不难,滨河路人多,你堵上那条路,我们的人将在南路伏击。”

杜潮生嘴角浮现一抹邪笑,说到,“你将计划告诉我,就不怕我出卖你吗?”虽说,他和王月华交好,可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彼此信任的地步。

张雨亭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说到,“我信你。”一番调查,他了解杜潮生的为人,他为人仗义,与王月华的性格很像,睚眦必报,斤斤计较,在别人看来,这些都是缺点,可是在他看来,这些恰恰是优点,这样的性格,更值得让人相信。

杜潮生嘴角的笑消失了,脸上挂上了严肃的表情,他伸出了手,开口道,“对于兰菊的死,我也很抱歉,所以,我会帮你,选举开始前,我会用我的方法堵上滨河路,成不成功,就靠你们了。”

张雨亭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与他四目相对,两人的眼里都闪出了坚定的光。

王月华觉得口渴,出来倒水喝,就看见张雨亭送杜潮生到了门口,两人在拥抱,她差点将水杯掉在了地上,脑子里万马奔腾,什么情况,杜潮生真是上门来勾引张雨亭的?

章节目录 第75章 雨亭,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张雨亭与杜潮生两人轻轻拥抱,确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情绪。张雨亭一双桃花眼里盛满笑意,杜潮生笑的梨涡浅浅,两人最后握着拳头碰了一下,杜潮生拉开了门,迈着修长的腿上了车,离开了。

黑暗中,一个穿着便衣的警察看见杜潮生离开,也迅速的跑开了,直奔西山会馆。

张雨亭转身,就看见了站在了二楼盯着自己看的王月华,她的表情很古怪,看着不是高兴,也不是伤心。张雨亭突然想到了两个字,“震惊”。她的表情是震惊。

张雨亭沿着楼梯往上,王月华盯着他看。

张雨亭停在了距离王月华两步远的地方,打量起了她的穿着,灰白色虽然寡淡,可却显得清纯,她的齐肩卷发这会儿正披散着,多着一丝调皮。

张雨亭突然来了兴致,大步上前,将王月华拦腰抱起。

王月华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又被他突然抱起,更是吃惊,怎么与杜潮生交谈过后,这么大的反应,难道他的火是被杜潮生勾起了,这会要用自己浇灭。想到这,王月华就不高兴了。

张雨亭将王月华扔在了床上,站在床前,解着衬衫的扣子,她总是能轻易勾起他的欲望,况且,这一天他在医院都在为她担心受怕,下班后又在西山会馆外藏了那么久,他心里有气,所以他一爬上床,就急着去占有她,她的棉布衬衣是套头的,没有扣子,他伸手就撕开了。

因为害怕失去她,所以他想尽快拥有她。这样想着,动作越发的粗鲁。

王月华躺在床上,看着他向发疯了一样,伸手抱住了他的肩,抬腿顶上了他的胯。她可不是他发泄浴火的工具,她是喜欢他,她甘愿为他奉献自己的身体。可她决不允许,他在与她亲热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别人,她做不到,这是她身为土匪头子的骄傲。

张雨亭没想到她会重重的袭击他,下身本就有了反应,她这一顶,差点给他撅折了,他双手捂着他的要害,从她身上滚落了,弯着身子躺在了一边,吸着凉气。

王月华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又有点过意不去,她坐起了身子,拢了拢被他撕碎的棉布衬衫,柔声道“雨亭,你没事吧。”

张雨亭闭上了眼睛,他想不通她刚才为什么会反抗,她不是一直觊觎他的肉、体吗?他这么完美的身子,难道她真的要对他始乱终弃了,他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轻声道,“小雨亭断了,我这辈子毁你手上了,你要对我负责。”

王月华听见他这样说,看向了他双手捂住的位置,紧张的说到,“那怎么办啊,要不要去看医生啊?很疼吗?我看看。”说完,王月华伸手去扒拉他的手。

张雨亭睁开了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再次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王月华翻了个白眼,原来是苦肉计,她再次顶到了他的跨上,推开了他。

张雨亭发出一声惨叫,眼睛里闪出了泪花,他是真的疼。

王月华拢拢衣服,再次坐起了身,开口道,“别装了,这次我不会信了。”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最毒不过妇人心。”他慢慢的爬起,靠在了床头上,扭过了脸,不去看她,傲娇道,“王月华,你就作吧,等小雨亭出了事,你就守一辈子活寡吧。”

王月华听他这样说,也扬起了下巴,傲娇道,“我凭什么守一辈子活寡,外面男人那么多,我重新找就是了。”

张雨亭回过了头,坐起身子,厉声道,“你敢,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果然,说出真心话了,这个女土匪,绑了他回来,占了他的心,他的人,现在玩腻了,想找别人了。毕竟,他只是她绑回来的相公,在这个家里,哪里有什么地位。

王月华很想板着脸,跟他大吵一架,毕竟他心里想着杜潮生,却想睡她。可是看着他这张完美无瑕的脸,她就不舍得和他吵了,然后,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

张雨亭仰着下巴,开口道,“你笑什么?”

王月华收起了笑容,开口道,“张雨亭,我今天要认认真真的问你一个问题,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张雨亭看着她,心里翻了个白眼,看吧,恶人先告状了,他还有问题问她呢,为什么不愿意和他睡觉了,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问吧。”

王月华将手搭在了张雨亭的肩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到,“雨亭,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张雨亭心里万马奔腾,他真想使劲摇摇她的脑子,看看里面有没有水声,第二次,她这样问?难道,刚才她反抗,是因为杜潮生,她又吃醋了?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这样的问题,他都懒得回答,可是为了小雨亭的安全。张雨亭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到,“我喜欢你。”他说的极为认真,因为他就是喜欢她。

王月华皱皱眉头,大脑飞速的运转着,他这么说,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啊?她盯着他的眼睛,开口道,“我问你的是,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张雨亭长叹了一口气,说到,“你是猪吗?那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王月华陷入了思考,她是女人,可她一直像一个男人一样的活着。

张雨亭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王月华连这个问题都要思考,她连自己的性别都搞不清楚吗?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胸前的柔软上,小雨亭连遭重创,今晚怕是不行了。他又抬起了头,开口道,“你需要思考这么久吗?”

王月华靠在了床头上,两条修长的腿叠放着,说到,“我自然是女孩子。”大概是她想多了,都怪张雨亭太优秀了,让她没有安全感。

张雨亭也靠在了床头上,靠在了她身旁,说到,“那不就结了。关灯睡觉,这一晚的大好时光都被你糟蹋了。”说完,他滑进了被窝,伸手关了灯。

王月华也滑进了被窝,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靠在他的肩头。她觉得自己刚才太无理取闹了,所以想用自己的身体安慰安慰他,她轻轻在他的耳边吹气,红着脸道,“雨亭,我要。”

章节目录 第76章 我要你看着我 气流在张雨亭的耳朵里画了个圈,散开了,一股电流从头顶直冲脚心,他白皙可爱的脚趾都弯曲了,可是他的小雨亭屡遭重创,还没有缓过来。第一次,他觉得没有面子了,一个男人最无能的时候,就是在女人说我要,而没有办法满足她的时候。他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了。

看着他翻身,王月华慌乱了,他背对着她,那么冷漠,今天是背对着她,明天呢,明天他会不会就回他自己的房子了。她内心充满了自责,她为什么会吃醋呢,而且是吃杜海潮的醋。她明明不是小气的人,怎么见他们拥抱,她就会去欺负他呢。张雨亭的话言犹在耳,“这一晚上的大好时光都被你糟蹋了。”

她心里很急,他害怕从此他不理她了,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绕着床走了半圈,掀开被子,钻进了被子里,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执拗的说到,“我要你看着我睡。”

张雨亭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委屈,伸手搂住了她的小细腰,将她箍进了怀里,用下巴蹭着她的头发,说到,“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可是今晚小雨亭受伤了,等明天补偿你,好吗?”他说出了最难以启齿的话。

温柔的语气散在空气里,她一瞬间释怀了,原来是因为受伤,不是不想要她了。她钻在他的怀里,轻声道,“雨亭,我也喜欢你,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吧。”

一辈子,她又对他说一辈子,可是他真怕她食言,她总是去做一些让他担心受怕的事情。他语气轻柔却含有责备,“你今天去见思南风了。”

王月华身子一僵,她忙笑着道,“没有啊,怎么会?”

张雨亭的手往下滑,使劲拍了一把,“再撒谎,将你屁股打肿。”

“你都知道了,是杜潮生说的,这个大嘴巴,我就知道,他来是说这个事的。你听我说。”王月华正要长篇大论,扯个谎。却被张雨亭的唇堵住了话头。

张雨亭慢慢的吻着她,慢慢撬开了她的唇齿,直到她喘不上气了,才抬起了唇,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亲吻。

王月华扶在他的胸前,喘着粗气,脸色绯红。

张雨亭紧紧的搂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他轻声道,“月华,自从认识了你,爱上你,我每一刻都在担心失去你。你太调皮了,甚至比三岁的小孩子都要调皮,我真怕我一转身,你就走丢了。所以,答应我,永远不要去触碰黑暗,不要丢下我,好吗?”

王月华被他抱的很紧,她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可是兰菊不能枉死。”

“这件事,交给我好吗?你相信我,很快,思南风就会死。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次,我想冲进西山会馆,将你带出来。不要去冒险了,月华,我爱你,我也想和你一辈子,我们两一起努力,活得久一点,好吗?”

王月华的眼眶慢慢的湿了,她也使劲的抱着他,他的怀抱那么暖,她到底是积了多少辈子的德才遇见了他,她轻声道,“我答应你。”

她抬起了脸,找到了他的唇,轻轻的吻他,两人吻了很久,这一刻,他们只有彼此。王月华感受到了顶在腿上了的坚硬,小脸一红,连忙松开了他,张雨亭将她勾进了怀里,翻云覆雨。

折腾了很久,两人才沉沉睡去。

阳光洒满了卧室,王月华睁开眼,摸摸身旁,张雨亭已经不在了,她从被窝里伸出了手,摸过了腕表,这才发现已经快中午了,她从被子里坐起,揉揉鸡窝似的卷发,一张巴掌大的脸上透着粉红,长长的睫毛倒影在黑玉般的眼眸里,安静、温婉,高高的鼻梁却又带着不可侵犯的意味,抿起的嘴巴粉嘟嘟的,上面似乎还残存着张雨亭气息。感觉有点渴,她淡粉色的舌头舔舔嘴唇,葱白的手掀开被子,下了床,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身上的衣物破碎不堪,修长的玉腿在地上留下长长的影子。伸手将身上破碎的衣服脱下,打开衣柜,拿出一件白色的旗袍,挂在肌肉线条的分明的胳膊上向浴室走去。

洗漱完成,用白色的发卡将头发别起,穿着白色的旗袍下了楼,进了厨房,锅里放着熬好的小米粥,白面馍馍。她伸手端起,坐在了餐桌上,桌子中央,放着一碟咸菜。

吃罢饭,她好好的将家里打扫了一番,又去了菜市场,买了肉和菜。她觉得张雨亭一定有能力杀了思南风,她也就没有必要掺和了,她现在只想做一个好妻子。她也该长大了,不该那么调皮,不该让他担心,应该学会自己打发时间。或许她可以买些毛线,学学织毛衣,或者买些布料,做鞋,或者绣花,或者看看书也好。

回到家,她手脚麻利的忙活了起来,炒好了菜,蒸好了米饭,等他回来。

看着表,时间差不多了,她打开了留声机,里面传出了兰菊唱过的歌,她连忙关掉了,她一想起兰菊就觉得难过。为了使自己不再悲伤,她拿着抹布将沙发一遍遍的擦洗。

张雨亭打开了门,抬眼仔细打量了房子,房子里一尘不染,桌上摆着鲜花,洗好的水果,地板能透出人影来。他看向厨房里忙碌的王月华,他慢慢地走了进去,将买的菜放在了桌子上,伸手楼主了她的腰,将头搭在了她的肩头,开口道,“月华,都有什么好吃的?”

王月华轻声道,“白菜炒粉条、酸辣土豆丝、青椒炒肉片。我第一次做,可能也不是很好,我会慢慢进步的。”她真正做起来,才知道做饭是多么困难的事,油溅出来烫伤了她的手,一不留神,菜就糊了。可是她是真心想为他做饭,她想用心去爱他。之前,他们两个人,都是张雨亭在付出,这个家什么事都是他做的。她除了让他担心,嘴上说爱他外,什么都没有做过。

张雨亭看着锅里的饭菜,只觉感动,可又觉得担心,上次鱼的事情,他没有忘,至今想起,还是略有反胃。他安慰自己,今日都是家常菜,应该没有问题。他咬咬她的耳朵,轻声道,“可我只想吃你。”

章节目录 第77章 思南风的邀请 王月华扭头,吧嗒吻在了他的脸上,开口道,“先吃饭吧,去洗手。”

张雨亭轻轻围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转身去洗手了。

餐桌上,张雨亭拿着筷子,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她的鱼给他留下的心里阴影面积实在太大了。

王月华用筷子夹起了土豆丝,说到,“吃啊,怎么不吃?”

张雨亭随着她的筷子一起夹向了土豆丝,慢慢的放进嘴里,嘴角的笑意慢慢地荡开,眼睛也弯了,温柔道,“我媳妇真棒。”

午饭过后,张雨亭端起了碗筷,王月华忙道,“放着我洗,你去睡觉吧。”

张雨亭看着她,一脸温柔,说到,“我去洗,要是还不困,就来站我旁边擦碗吧。”

王月华很听话地拿着抹布站在他身旁,认真擦起了碗。

张雨亭扭头看她,她的脸颊比之前微微圆润了许多,看起来也温柔的不少。她越来越像个小媳妇了,这样真好。等她擦完了最后一个碗,他将她拦腰抱起。

王月华在他怀里,抬头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不可冒犯的下巴,他看起来好霸道啊,她垂下了眼眸,靠在了他的胸膛里,听他沉稳的心跳。她觉得她就是一只小白兔,而他是一只大灰狼。

进了卧房,他将她温柔的放在了床上,然后为她脱掉了鞋,躺在了她的旁边,为两人盖好了被子,搂着她的腰,开口道,“陪我睡午觉吧。”

王月华被他搂着,格外的安心,累了一早上,她很快睡熟了。

下午的时光静谧而美好,她看起了书,时针慢慢的指向了六点,张雨亭要回来,她起身进了厨房,掀开锅盖,里面的猪骨汤已经熬好了,她洒了点葱花进去,一时间厨房里香气四溢。

响起了门铃身,她笑着去迎,嘟囔道,“怎么没带钥匙?”

打开了门,笑容却僵在了脸上,门口的人穿着警服,她认得他,昨晚就是他开车将她从西山公馆送往百乐门的。对方穿着警服,可以逮捕她,也可以进屋搜查,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说到,“有事吗?”

司机表情冷淡,说到,“我家少爷在等你。”

“麻烦你告诉你家少爷,我以后都不会去了,因为我发现我的推拿对治疗腿伤没有效果。我本来以为他是半身瘫痪,这才想着推拿可以缓解腰椎、疏通经络,可昨日,他站起来了,我这才知道他只是腿伤。推拿既然没有效果,我也没有必要再去了。”说完,她要关门。

司机却抬手抓住了门框,穿着蓝黑色警服的身子站的笔直,他再次说道,“我家少爷在等你。”

王月华懒得假笑,她吼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不会治疗你家少爷,以后别来找我了。”

司机将脚踏在了门槛上,手摸上了腰间的枪,开口道,“我家少爷在等你。”

这么近的距离,王月华只要抬手,就可以夺了他的枪,甚至杀了他。可是她没有那么做,因为现在她站在家门口,若是穿着警服的警察出了事,她就是袭警,不仅是她,张雨亭也会陷入麻烦。她推着门的手放了下来,顿时怂了,说到,“五分钟,我留个便条,换身衣服。”

她迅速地拿出纸笔写下,我去百乐门玩了。然后上楼脱掉了旗袍,缠上了裹胸布,穿上了一件宽松的薄毛衣,宽松的黑绒裤,将粉色发卡别在了绒裤的侧兜里。她下楼的时候很急,她害怕张雨亭回来,等他回来,她就走不了了,肯定会起争执。

雨亭再厉害,也只是地下党,和这些穿警服的强盗不同,他们就是王法,就是这江城的行事准则。司机打开了车门,她坐在了副驾驶上。

车子沿着滨河路快速前进,正是工人下班的时间段,路两旁的人很多,晚市也摆了出来,空气中弥散着甜香,王月华一眼就看见了穿着白色西装的张雨亭,他表情柔和,温柔如画的眉眼带着些许笑意,修长的腿迈着大大的步子,手里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纸包。

他的脸看了过来,王月华连忙窝低了身子,扭过了脸,过了好久,她才抬起了脸,扭头看去,早以没了他的身影。他手里提着的是枣糕,走的那么急,一定是怕枣糕凉了。

张雨亭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远远离开的黑色吉普车,他记性很好,车牌号他是认得的,昨日就是这辆车从西山公馆驶出来。脸上的温和消失不见,淡粉的唇紧紧抿着,一双眼睛沉入寒潭,强大的气场让过往的人不由自主的绕远了。江边的风吹的他的碎发轻轻扬起,他转身向家里走去,走的很急,他不确定王月华在不在那辆车上。

张雨亭回到家,推开门,家里光线昏暗,开了灯,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放着的小纸条,上面留着几个洒脱飘逸的大字,闻见了弥漫在家里的香气,他脱下外套,黑色的西装称着坚挺的胸膛,他解开了脖子上的扣子,进了厨房,掀开砂锅盖子,里面的白气飘散了出来。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担忧,他自语道,“月华,一定要平安。”虽然,他想直接冲到西山公馆将王月华带出来,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再有两天,只需要两天,思南风将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车子驶进西山公馆,王月华看见了在花园里散步的思南风,与昨日一样,他穿着纯白的长衫,戴着金丝框架的眼镜,柔软的齐眉刘海被风轻轻吹起,他看起来就像是误入人间的天使。

王月华下了车,向他走去,他站在枯萎的花枝里冲她微笑,笑容浅淡,可却甜的像蜜,他就像一个没有任何心事的小孩子。他拄着拐杖向她走来,可是脚磕在了石板上,他一个踉跄,又站直了身子,等他再次站直的时候,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他脸色阴沉的可怕,一双眼睛里只有戾气,他用拐杖重重的敲打着那块稍微凸起的石板,吼道,“杀了他。”

王月华几乎是在一瞬间愣在了原地,亲眼看着他满身戾气,她脑子里浮现的是兰菊满身是伤的样子,她恨不能一刀划开他的脖颈。

章节目录 第78章 救了一条命 看见思南风站起了的那一刻,小鸦腿就软了,今天是他负责花园的打扫工作,他发着抖跪在地上,瘦长、黝黑的身体包裹在宽大的灰色长衫里,黑黑的脸变得惨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听见思南风嘴里说出来的三个字,他瘫软了身子。

警卫上前,站在小鸦面前,举起了枪。

在这栋城堡里,每天因为这样的小事死去的人实在太多了,求饶没有用,所以,小鸦只是闭上了眼,只余睫毛轻轻颤动,他只有十六岁的年纪,他恐惧死亡,可却无能为力,毕竟他只是一个仆人。

王月华快走两步,挡在了小鸦的面前,喊道,“放过他吧,他还是个孩子。”

思南风因为发怒而轻轻颤动的胸膛慢慢平静了下来,他伸手接过了警卫手里的枪,指向了王月华,命令道,“让开。”

王月华上前一步,枪正对着她的喉管,她没有把握思南风会放下枪,可是,她想试一试。况且这么近的距离,只要她抬腿,这个瘸子就会跌倒,然后她可以夺了他的枪,用他当掩护,离开这里。后面的事,她没有想了,因为,她想不了那么多了,兰菊死了,她救不了她,可是眼前的这个小孩,她能救。

眼下,唯一能使用的就是美人计,她眼里泛起了温柔,声音里带着笑意,“南风,该吃饭了,我饿了。”她不知道有没有用,她只是想试一试。思南风情绪变化如此之快,可能他吃顿饭就忘记了要杀人。

思南风看着她,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洒在脸上,一双眼睛里有一弯湖,他想起了母亲,南风,她刚才唤他南风,母亲也常这样唤他,他眼里的戾气慢慢的消散,将手里的枪慢慢的垂下,声音里含着俏皮,“我也饿了。”

王月华上前挽住了思南风的胳膊,取过了他手里的枪,递到了警卫的手里,笑着道,“你的手好凉,我给你捂捂。”说完,将他拿枪的手握紧了。这人性格如此多变,她害怕他反悔。

两人牵着手,慢慢的走着。台阶前,她挽起了他的胳膊,她害怕他又摔倒了,要杀人。

她的手掌温热,思南风牵着她,很安心。他嘴角多了笑意。

小鸦睁开了眼,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王月华的背影,心怀感激,心里暗暗想着,要是她每日都能来就好了,这城堡里就可以少死几个像他这样的人了。

警卫嘴角扯起了一抹冷笑,说到,“你小子,好运气呀,未来太太给你求情,还跪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每块石板都检查一遍,要是少爷再摔了,你这条贱命就留不住了。”

小鸦睁大了黑漆漆的眼睛,问道,“未来太太?”

警卫翻了白眼,没有说话走远了。怪不得说这些下人蠢笨呢,什么都瞧不出来,没瞧见少爷看见这个女人就开心了,没瞧见她能从少爷枪底下救人吗?

小鸦看见王月华搀着思南风的胳膊消失了门后,不住的叹息,她这么好的人,要是跟了少爷这个变态,只怕是会英年早逝。可他只是一个下人,什么都做不了。

长长的餐桌,女仆仍旧低眉顺眼的为思南风布菜,王月华笑意盈盈的吃着。虽然他是个变态,可是口味很正常,他们家的饭确实好吃。

这么想着,她就想起了张雨亭,他眉眼带着笑在路上走着的样子,那么的温柔,好想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勾他的脖子,吻他。他这会儿应该坐在餐桌旁安静的喝着她亲手熬的骨汤,想起他那带着笑意的桃花眼,王月华也笑了。

思南风看着王月华安静的吃着,嘴角带着笑意,心情也明媚了起来,他以为她是喜欢饭菜才笑的,说到,“要是喜欢,以后每天都来我家吃饭,好不好?”

王月华的笑僵在脸上,她恨不能将碗里的汤泼他一脸,可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她还是压下了冲动,轻声道,“可是我每天都要陪我丈夫吃饭,所以,不能答应你了。”

思南风脸上的笑意不减,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陈述事实,“那若是你丈夫死了呢?”

王月华捏住勺子的手指略微使劲,脸上的笑容消逝,神情严肃,厉声道,“他死了,我亦不会独活。你杀了他,就等于杀了我。”

金丝框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他只是想拥有她,听见她说死,他脸上的笑慢慢消失,垂着眼眸,安静地吃饭了。看来不能急着要张雨亭的命,他要想个办法,让她对他失望后,杀了他。

王月华也低下了头喝汤,只是眼睛的余光观察着思南风,她决不允许他伤害张雨亭,所以,她在观察他的表情,揣摩他的想法,可是观察了半天,她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碗里的汤见了底,女仆上前用纯白的手帕为他擦嘴,他说到,“陪我去三楼。”

王月华跟在他身后,去了三楼,三楼空旷,没有摆放一件家具,只是双杠,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金属光泽。思南风走到了双杠前,扔掉了手里的拐杖,尽量的让身子平稳,他缓慢的走了起来。

他刚受伤的时候,下身全部瘫痪,医生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了。可他不信,他每日忍着巨大的疼痛做正骨、推拿,在他腰恢复知觉的那一日,他叫来了确诊的医生,当着他的面站了起来,然后叫人打断了医生的腿,看着他趴在地上求饶,他开心极了,他大笑,那是他受伤以后第一次笑。

王月华看着他艰难的行走着,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万一他摔倒了,岂不是又要杀人。空旷的三楼,四角都站着穿着女仆。想到这,王月华站在了距离他一步远的前面,他走一步,她退一步。

思南风看着面前的王月华,冲他微笑,他觉得小时候他学走路的时候,母亲一定也是这样陪着他。他的眼里充满了占有欲,一时分神,他向前倒去。

王月华连忙上前一步,用身子撑住了他,双手扶在他的手臂,假装关心道,“小心。”

思安风靠在她的肩膀上,闻见她身上传来的气味,那是一种烟火气,有一种洒满葱花的猪肉汤的气味,他假装腿使不上劲,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贪恋的吮吸着她身上的味道,她的身子软绵绵的,他感受的到她身体的温热,小腹窜起了火,他起了反应。

章节目录 第79章 思南风说,对于你,我不是坏人 王月华感觉到他呼吸急促,连忙松开了他,往后退去。她的发梢擦着思南风的嘴唇滑过,思南风看着她那张娇俏的脸,脑中浮现出她梨花带雨躺在张雨亭身下的样子,一时间愤怒满怀。

王月华在他眼里看到了杀气,可又觉得自己看错了,他嘴角明明带着浅笑,瓷娃娃般精致的脸上写着稚气,白色长衫衬的人更加美好。

思南风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回,才拄着拐杖回到了二楼。

他站在床旁边,张开双臂,等着女仆为他脱衣,那样子就像一个皇帝。

王月华站在他身后,不由自主的翻个了白眼,腹语道,“大清早亡了。”

思南风趴在了床上,将头枕在手臂,偏着头看她,眼睛里全是美好,轻启唇齿,语气温柔,“月华,该帮我推拿了。”

王月华站在原地看他,白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温柔的像雏菊一样,露出的白皙肩膀上一道醒目的疤。她心中疑惑,明明昨天肩膀上没有疤的,难道是张雨亭动手了,可是一击不中,岂不是打草惊蛇。

她假装心疼他,指腹轻轻在他的肩头滑过,询问道,“怎么受伤了?”

思南风垂下了眼眸,轻声道,“有人想要我的命,不过他已经死了。”他说的平常,就像是捏死了一只蚂蚁一般,王月华悬着的心沉了下来,看来不是雨亭做的,应该还没有暴露,可是是谁又被这个变态杀了。

感觉到王月华的手停在了他的肩头,他轻声道,“别担心,只是一个小混混,说是要我为兰菊偿命,兰菊是谁啊?你认识吗?”这轻轻的一句,是为了试探她,今天的人是谁派来的,他至今还没有查到,可是他查到了王月华、兰菊他们关系很好,医院的护士经常看到她们俩在一起。

王月华连忙抬起了手,往后退了退,按在了他的腿上,他不会突然提到兰菊,他肯定调查了她,不然,昨夜,她分明让司机将车开在了百乐门,司机下午却直接开到家门口了。眼睛里全是寒冷,可是语气却柔软,“兰菊,认识啊,她是百乐门的歌女,唱歌特别好听,以前,她弟弟在医院,我经常去看她弟弟,就是为了和她增加感情,好多听她唱两嗓子。只可惜,她弟弟死后,再也没见到她了,真是遗憾。不过,你刚才说有人让你为兰菊偿命?那兰菊?”说到这,她假装害怕,不说了,她道要听他怎么说。

思南风的心防放了下来,她刚才说的,与调查基本吻合,而且她还不知道兰菊已经死了,说明她突然出现不是为了给兰菊报仇,是他想多了。他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她指腹间的温热。像是在说故事一样的说着,语气里带着笑,“我其实也不知道她死了没,那天刘世轩那个小胖子将她带来,说是让她给我唱两首,我一听,确实唱的不错,然后,我就和她一起泡了温泉,她很温顺,也很殷勤,后来我们回房了,我只不过是和她玩一点小游戏,她就受不了了,她想跑,我追,她就站在了窗户上。我以为她不会跳,谁知道她真跳了?我到窗边的时候,她已经落地了,她就落在路灯下,可我感觉她的眼睛还在看我,我就让他们用鞭子打她,我是真的怕,你知道吗?我真的怕。”

王月华的眼睛慢慢湿了,可是她将眼泪逼了回去,她不能哭,不能被他发现。兰菊,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她用眼睛的余光看向了窗台,她能想象到兰菊站在窗台上的无助,她是被他活活逼死的。

思南风感觉到她手上的力度加重了,扭头看她,发现了眼里的泪光,他觉得她一定是害怕,他掀掉了被子,坐起了身,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了过来,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头靠在了她的小腹,轻声道,“别怕,对于你,我不是坏人,我会永远对你好的。”他说的很真诚,真诚到他自己都相信了。

她讨厌他的触碰,这让她觉得恶心,比吃饭吃到头发都恶心,她的手垂在身旁,只需要轻轻一抬,就可以捏住他的脖子,要了他的命。若是以前,她不管不顾,定会掐上了他的脖子,可是现在她有了雨亭,她可以逃亡,可他不可以,他是医术高超的医生,他有理想,他要活在光明里。

王月华始终没有抬起手,任由他抱着。

思南风靠着她的小腹,慢慢的有了一丝睡意,他松开了她,躺进了被窝,盖好了被子,眉眼间带着浅淡的温柔,笑着道,“你该回家了,我睡了,晚安。”说完,他闭上了眼。

王月华在女仆的带领下,出了卧房。到了一楼,抬眼看去,巨大的水晶吊顶投射着光芒,她不由的想到,若是这个吊灯掉下来,思南风恰好站在这,是不是就能砸死他?

走出了房子,路灯投射出昏暗的光,路灯旁飞舞的尘埃清晰可见,她仿佛看见兰菊站在路灯下冲她微笑。扭头,就看见了花园里那抹蹲着的身影,他正在用手一寸寸的探着路面,保证绝对的平坦。

上了车,王月华主动开口了,她问道,“这里的仆人都是来自哪里?”

“不知道。”

“今天,若是我不在,那个仆人会死吗?”

“会。”

“思南风经常这样杀人吗?”

司机认真的回答了她,因为他的良知告诉他,或许副驾驶上的王月华可以让思南风变回之前的样子。他说到,“少爷以前性格很好,对我们这些人都很好,可是,出事之后,他就变了,脾气变的很差,很爱杀人。我看得出来,少爷很喜欢你,你或许可以让他变回原来的样子。”

王月华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看着宽阔的路面,开口道,“思南风为什么会出事?”

“少爷是从楼上摔下,跌断了腿,可为什么会从三楼掉下来,没有人知道。”

王月华扭头看向了车窗,嘴角浮现了一抹冷笑,要是摔死就好了。

下了车,王月华推开了家门,家里的灯亮着,张雨亭裹着薄毯靠着沙发睡着了,鼻头一瞬间就酸了。她笑着走向了他,伸手轻轻推推他的胳膊,张雨亭长长的睫毛慢慢的颤动,一双如水的眸子,让人心生怜惜。王月华弯腰吻上了他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80章 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张雨亭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头靠在了她的小腹,轻声道,“我好想你。”他担心的要死,可是又什么都不能做,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无能,他对权利有了欲望,若是他与父亲一样,是大帅,谁敢接走王月华。

王月华将手搭在了他的背上,轻声道,“我也想你”分明是一样的动作,张雨亭让她觉得很暖,可思南风让她觉得恶心。当日,老黑山下,她是因为这幅皮囊才绑了他,可是现在她更喜欢这幅皮囊下的灵魂。

张雨亭的精神放松了下来,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来。他抬起了脸,看向王月华,笑了。王月华摸摸他的头,轻声道,“锅里有肉,为什么不吃。”

张雨亭站起了身,搂着她的腰,低下头,用鼻尖碰着她的鼻尖,然后,贴上了她的唇,说到,“我只想吃你。”说完,深情的吻着她。

王月华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努力的回应着她。

两人所有的不安都融进了这个长吻里。

张雨亭的手摸摸的上滑,王月华这才低下了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轻声道,“先吃饭吧。”

“嗯。”张雨亭看着她羞红了的小脸,忍不住低头在她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说到,“我家媳妇真好看。”

王月华伸手捏住了张雨亭的脸,笑着道,“我家相公也好看。”说完,松开了他,转身走向了厨房,热好了猪骨汤,拿出一个大碗,舀的满满的,端到了餐桌前,开口道,“吃饭吧。”

张雨亭坐在餐桌上,一直在看她,一双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低头看着她端来的满满一碗肉和汤,他拿起了勺子,轻声道,“你是想喂猪吗?”

王月华坐在了他的对面,两只手撑着脸看着他,不以为然的道,“你见过猪吃猪肉吗?”

张雨亭笑着说道,“哎呀,说不过你。”

看着张雨亭大口的吃着,王月华也饿了,进了厨房为自己拿了一个勺子,坐在了张雨亭的旁边,舀的喝了起来。

张雨亭看着她大口的喝着,说道,“锅里不是还有?”

王月华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说到,“可我就想喝你碗里的,你碗里的好喝。”

看着她一张圆润的小脸,张雨亭伸手勾勾她的鼻子,宠溺到,“小傻子。”

王月华嘟嘟泛着油光的嘴,开口道,“我都是傻子了,你喂我喝,好不好?”说完,她放下了勺子,两只手撑在了膝盖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张雨亭对她好像有引力,她忍不住想靠近他,与他贴的很近。

张雨亭舀出了一勺,递到了王月华的嘴边,笑着收回,自己喝了。

王月华瞪了他一眼,然后又长大了嘴巴等待了。

张雨亭再次舀了一勺,递到了王月华的嘴边,笑着收回,自己喝了。

王月华翻了个白眼,嘟着嘴,命令道,“喂我。”

张雨亭看这她鼓着腮帮子,可爱极了。舀了一勺喂给了她,

碗里的汤见了底,张雨亭怀笑着,开口道,“月华,我把你喂饱了,该你喂我了。”

王月华站起了身,伸手要端碗,说到,“那我再去盛一碗。”

张雨亭站起了身,拦腰抱起了她,开口道,“走吧,去床上喂我。”

王月华的脸红到了耳朵根,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听着他胸前坚实的心跳。

身上的衣物慢慢的剥落,两人感受着彼此热烈的欲望,他们是那样需要彼此。

王月华感觉身体都要散架了,可还是想下床,毕竟碗还没有洗,张雨亭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急切道,“去哪?”

回头绽开了温柔的笑,爽朗道,“洗碗啊。”

张雨亭将她再次扑倒,圈在了臂弯里,开口道,“明天再洗,我困了。”

“那你睡吧,我去洗。”王月华说完,去抬他的胳膊。

张雨亭的胳膊下移,抱住了她的腰,蹭着她柔软的身子,开口道,“睡觉,我明天早上洗。”说完,伸手关了灯。

王月华窝在他的怀里,伸手按在了他的胸前,开口道,“你的胸肌现在和姚占彪都要一样大了。”

黑暗中,张雨亭的脸色变的可怕,他翻起了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开口道,“你还摸过他哪?”

王月华认真道,“这个就多了,我也记不清了,摸遍了好像。”

张雨亭脸色黑沉的可怕,他拉着她的手一路往下,问道,“那这个呢。”

王月华的泛着绯红的脸变成大红,仿佛脸上的血管都要爆开了,她连忙道,“这个没有,没有。这哪能呀,这不能的,这不合适。”她其实是有点心虚,很小的时候,她和姚占彪一起下河摸鱼,她好像是摸过的。

张雨亭趴在她的耳边道,“你一辈子只准摸我的小雨亭。”

王月华翻了个白眼,这他、妈算哪门子土黄的情话。可是她还是回应道,“这辈子,我跟定你了,一定只摸你一个人的小雨亭。”

听见这句,张雨亭再次吻上了她,直到将她折腾到连连求饶,这才满意的抱着她的腰,睡去了。

王月华窝在他的怀里,只觉后悔,她为什么要在床上提起姚占彪,简直就是自己找虐,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好像错位了,翻个身,都觉得吃力。

清晨,张雨亭早早的起来,在王月华的唇上落下一个亲吻,转身下楼了,先洗了碗,然后做好了早饭,就出门了。王月华一觉睡醒,已是中午,下床的时候,只觉两条腿软绵绵的,她嘟囔了句,“小狼狗。”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红痕,叹了口气,进了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高领的淡灰色旗袍穿在了身上。下楼,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出门了,毕竟又是午饭时间了。

她提着张雨亭给她买的黑色小手包,穿着高跟鞋,显得高贵典雅,正要开门,却传来了敲门声,她伸手拉开,竟是刘世轩,他穿着白衬衣、圆鼓鼓的肚子装在深蓝色的背带裤里,头发上向两半梳开,不知上面抹了多少油。以前,王月华觉得矮胖的他憨厚可爱,可是兰菊出事后,她觉得他完全就是一副奸商的样子。王月华的眼睛停留在了他的衬衣口袋里别着的钢笔上,心里暗讽道,装什么文化人。

刘世轩本就比王月华矮一点,今天她穿了高跟鞋,更是高的,他看不见脸了,若是平视,他只能看见她的唇。略带红肿的唇显得性感迷人。他微微扬起脸,看着王月华,说到,“月华,我今天来是想麻烦你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81章 我是一个幸灾乐祸的坏女人 王月华关上了门,站在了门前,开口道,“什么事?”她并不想邀请刘世轩进家里坐,所以,她锁了门,虽然很不礼貌,可是这样做,她心里舒坦。若不是刘世轩,兰菊就不会落到那个变态思南风手里。

刘世轩看着她锁了门,心里苦笑,她这是在防他吗?可是他扪心自问,没有对她做一件出阁的事,除了那日在书房强迫张雨亭脱了衣服,可他也有苦衷,毕竟丢失了重要信件。况且,那天晚上码头的货就被烧了,他一直怀疑是张雨亭做的,可是没有证据,况且那天家仆回来告诉他,张雨亭出了府,就回了家。

他开口道,“我有点隐疾,想找张医生治疗,可是你也知道,上次在书房,我们之间很不愉快,所以,我想请你帮帮我。”

王月华这就为难了,打心底里来说,她是愿意帮他的,毕竟她找刘世轩帮忙,他也没有推辞,直接将她引荐给了思南风,还特意交代她是他的好友,人和人之间就是应该礼尚往来。可是,雨亭上次偷偷从他书房拿出了信件,还发了电报,虽然,那封信上的洋文,她一句也不知道,可是雨亭肯定是好人,那么刘世轩就是坏人了,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雨亭肯定不想帮他治病,她怎么能让自家相公为难呢。

她说到,“我以前在医院当保安,医院里还有其他优秀的外科医生,我将你介绍给他们吧。”

刘世轩面露难色,说到,“张医生留过洋,医术超群,我觉得还是找他比较好一些。”

听见刘世轩如此夸赞张雨亭,王月华心里也泛起了骄傲,腹语道,我家相公真是厉害。她说到,“这样吧,我们先去医院,你在门外等,若是他愿意,你就进来,若是他不愿意,我帮你去找其他医生。医院我熟,”

司机开着车,刘世轩与王月华都坐在后座,王月华的旗袍很长,可是斜边开叉,她不能向往日那样岔开腿,像老大哥那样坐着,她只得并拢斜放着腿。

刘世轩眼睛的余光不时的瞟向她露出来的腿,她的腿不是很细,上面有线条分明的肌肉,看起来很健壮,可又不是很粗,看起来刚刚好。高跟鞋里露出来的脚背,很骨感,他突然很想将她的脚握进手心。

他与林茵成亲以后,履行过他作为丈夫的权利,可是每次他都很快缴枪投降了,因为他的脑子里会浮现出那日林茵被黑子压在身下的场景,每当想起那件事,他就觉得恶心,然后就草草结束了,本身因为他胖的原因,他的体力也不是很好,他不由的会将自己与黑子做比较,黑子比他健壮的多,体力也好的多。

车内安静,王月华的思绪飘的很远,她突然想起林茵是院长的女儿,也是外科大夫,那么林茵是可以帮刘世轩治病的,就算林茵不能,那刘世轩是院长的女婿,医院里那么多优秀的医生,他还不是想用哪个用哪个。

不对,不对,她恍然大悟,刘世轩的隐疾是指什么了,肯定是男女之事。如果不是这方面,他大可去找林茵或者其他医生,现在想找张雨亭,定是为了掩人耳目,现在又快下班了,他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有病的事。

想到这,王月华不由自主的扭头看向了刘世轩,目光停留在了他的裆部,定是那里有问题。她又觉着盯着他的裆看不是很礼貌,连忙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窗外。脑子里浮现出林茵的样子,那张高傲的脸,她很想同情林茵,可是她同情不了,林茵三翻四次的置她于死地,她没有办法原谅她。王月华的嘴角浮现了一抹浅笑,心想,现在她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她觉得自己太坏了,别人的家庭都如此不和谐了,她还在幸灾乐祸。她腹语道,“我真是坏透了。”

车子驶进了医院大门,三楼的田华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她进了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了头发,脱下了穿着护士服里的衬衣,露出了黑色吊带。

楼道里光线明亮,田华扭着娇俏的屁股走向了张雨亭的门。因为害死了兰竹,心存内疚的关系,她这些日子对张雨亭一直很殷勤,可是他总是无动于衷。昨日,有病人询问王月华与兰菊的关系,直觉告诉她,这个病人不试试随口一问,她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并故意告诉他,她很不喜欢王月华,她喜欢她的老公。

果不其然,今天早上,那个病人,就给了她一百两银票,让她演这一出戏,只是她没想到,与她配合的人居然是刘世轩。这江城能让刘世轩配合的人屈指可数,华商商会的会长选举就在明日,刘世轩是最有希望当选的人,他定是想拉拢某位大人物,她暗暗觉得,背后操纵的人就是思南风。思南风自从摔断腿后,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可是近日登报,会替父亲出席选举大会。令她最不解的是,思南风为什么要调查王月华,一个没有文化的小保安。

敲响了张雨亭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她便迈着碎步进入了,故意将门留了个缝,好让王月华待会看见。

王月华穿着旗袍,走的端庄大气,刘世轩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浑圆的屁股,只觉鼻尖一热,他连忙掏出了手帕,腹语道,“怎么流鼻血了。”

感觉刘世轩停住了,王月华回过了头看他,看见他在擦鼻血,不由地可怜他,也可怜林茵,腹语道,“这身体也太差了。”想到这,她放慢了脚步,开口道,“马上就到了。”

快到门口,王月华将耳边的头发别到脑后,看向了刘世轩,示意他等在门口。她上前,正要推开门,却听见里面传出了女子娇媚的声音,她脸上的笑慢慢的僵硬,抬起的手垂下了,她的眼睛从门缝里看了进去,里面的场景让她愤怒,她的拳头紧紧握住。

刘世轩连忙假装好心的拉住了她,腹语道,这田华还挺会来事的,时间把握的刚刚好。

张雨亭坐在椅子上,只觉田华像吃错药了一样,他静静的看着她,他觉得自打兰竹走后,田华整个人一直都不正常,可能是那日受到了惊吓。他其实一直都想开导她,可是他自己都没有从兰竹死亡的事件中走出来。若不是他去吃那顿饭,兰竹说不定现在还好好活着。

田华的背正对着门,微微低着头,从门缝看去,她好像就在低着头吻张雨亭。

章节目录 第82章 抬手就是一耳光 “张医生,我。”

田华低声絮絮的说着兰竹那日的时候的样子,她轻声道,“张医生,我好怕,我真是怕。我每次闭上眼,都是他突然坐起的样子。”这些倒是实话了,她确实恐惧,因为她心里知道,若不是她那天说那些话刺激了兰竹,他可能真的不会死。

王月华甩开了刘世轩,一把推开了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刘世轩忙喊道,“月华。”

田华连忙假装受到了惊吓,扑进了张雨亭的怀里,胸前的扣子是做过手脚的,她抬手抱住了张雨亭,手一伸,胸前的扣子就落了。

张雨亭看见王月华进来,一时慌了神,他觉得他百口莫辩,毕竟事实就是他现在正抱着田华,王月华连杜潮生的醋都吃,再别说现在这种情况了,他连忙伸手拉开了田华的两只胳膊,推开了她。

力度很大,田华的腰撞在了桌子上,她发出一声轻吟,连忙转过身,顺着张雨亭的目光看去,与张雨亭并排站着了,胸前的扣子没了,低浅的吊带,刚好可以看见胸前的波涛。

田华连忙伸手抱住了胸,说到,“月华,你不要误会张医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刘世轩矮胖的身子对张雨亭眨眨眼,示意他。

这个动作恰好落在王月华的眼里,这是属于男人之间的暗号,张雨亭忽视了刘世轩,站直了身,走到了王月华的面前,他看见她满脸怒气,温柔唤了声,“月华。”

刘世轩连忙说到,“月华,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其中定有误会。”

王月华盯着田华,她衣衫不整,脸泛春色,她厉声道,“误会,哪来的误会,你看看田华的样子,刘世轩,你和林茵也成亲了,男女之事,你也懂,你看看她这副样子。”

田华拢拢身上的护士服,走到了王月华的面前,眼睛里水汪汪的,作势要哭,说到,“月华,你不要误会张医生,都是我自愿的,我真的喜欢他。”

张雨亭看着眼前的田华,一双眸子深如寒潭,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切都是他们设计的,刘世轩、田华,故意抹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月华看着眼前楚楚动人的田华,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抬起了她的脸,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确实惹人怜爱,她伸手松开了她,转身正对着张雨亭,看着他,厉声道,“你负了我。”抬手重重地打在了张雨亭的脸上,留下清晰的手掌印。

张雨亭看着她,她眼里充满了决绝,他的心颤了一下,如果她转身,这辈子,他将不会再走进她的心,他将永远失去她。他连忙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厉声道,“出去,都给我出去。”

王月华用力的挣脱,可是他抱得太紧。她一拳一拳重重的打在了他的背上,若不是因为她爱他太深,在看见他出轨的那一刻,她真的会杀了他。往日的甜言蜜语一一涌上心头,谎言,全部都是谎言,眼睛慢慢的湿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哭。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张雨亭紧紧的揽着她,轻声道,“月华,相信我,我不会做对不起的你的事。”

王月华舍不得他,打他的力气越来越小,带着哭腔喊了出来,“可我都看见了,我都看见了。”说完这句,她已泣不成声,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抽泣着。

张雨亭感受到她的悲伤,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轻声道,“是她主动扑倒我怀里的,月华,你信我,今天的事绝对是阴谋。一定是刘世轩和田华一起布下的局,虽然我还没想明白是为什么,可一定是他们故意这样做的。”

王月华轻轻抽泣着,她想起了那日魏暖跳楼时的场景,田华看见魏暖下楼后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从那天起,她就觉得田华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况且今日,刘世轩突然上门,带她来医院,怎么会这么巧,路上的时候,她分明疑惑过。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一瞬间失去理智。

爱情真的会让人发疯。

是她太冲动了,她怎么可以不相信他,他是她这一生的挚爱,那么多的情话,那么多的甜蜜。她答应了陪他一辈子的,可却因为一个女人扑进了他怀里怀疑他。可是田华的扣子是真的破的,她要怎么相信,怎么说服自己。

她吸吸鼻子,抬起了脸,红着一双眼睛,带着重重的鼻音,说道,“可她的扣子为什么不见了?”

张雨亭轻轻的搂着她,为她顺着气,疑惑道,“什么扣子?”刚才看见她进来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懵了,哪里还看到过田华的扣子。

王月华盯着他,他眉眼间的坦诚不像是说谎,可是她还是要问,毕竟她看见了,她过不去心里的这道坎,她想信他,她真的想信他,可是她无法欺骗自己,她再次问道,“田华胸前的扣子不见了。要不是因为你摸她,怎么会不见,怎么会不见。”说完的一瞬间,她的眼睛再次红了,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分明是事实,可是说出口却是那么难。

张雨亭看着她哭,心都要碎了,他紧紧的搂着她的腰,想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他轻声道,“我没有,我对天发誓,若是我摸了她,我今天出门就被车撞死。信我好吗?信我。”

他知道这样的场景,真的让人很难相信,可是他除了重复的说,让她信他之外,别无他法。他吻着她的头发,一双眼睛沉入寒潭,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联手陷害他。破坏他和王月华的关系,这样会有什么好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真的很慌,若她不信他,他该怎么办,该怎么挽留她?眼泪一瞬间从夺眶而出,落在了王月华的脖子里,一片冰凉,他心里着急,这世间让他惧怕的事情多了一样,就是失去王月华。

王月华感受到了他的泪,抬起了脸看他,他脸上泪痕未干,长长的睫毛挂满了伤感,他的手紧紧的搂着她,脸上的红痕未消。

她选择了原谅,不是她信他没有摸田华,是她信他是真的爱她,她扬起了手。

张雨亭以为她要打他,可是他没有躲,她若是发泄出来,能好受一点,他愿意再挨她一巴掌。

手轻轻摸在了他的脸上,语气里的苦涩浓的怎么也化不开,她问,“还疼吗?”

章节目录 第83章 我心里疼 张雨亭伸手将她的手包在手心里,开口道,“疼。”然后拉着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开口道,“这里更疼,我心里疼,月华,我爱你,我只爱你。你要信我,你一定要信我。”

王月华的手感受着他的心跳,垂下了眼眸,轻轻应了声,“嗯。”她不是信他,她是选择了原谅,原谅他对自己的不忠。因为他的眼泪,她宁愿自己难过,也不愿意让他难过。

张雨亭在她额头上落下亲吻,然后在她耳边轻声道,“既然他们想看戏,我们就将计就计。你继续假装和我闹矛盾,看看他们到底想怎么样?”

王月华抬眼看他,半信半疑,他究竟是为了隐藏自己摸了田华,还是真的想调查事情。不过,她还是照做了,退后一步,大喊道,“张雨亭,我们结束了。”

门外的刘世轩听见这句,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浅笑,看向了田华,冲她挑挑眉,田华也对着他勾出了一抹笑,不仅是因为她得到了一百两,而是王月华和张雨亭翻脸后,她有机会得到张雨亭,这是比一百两银票更让人兴奋的事情。

王月华拉开门的一瞬间,刘世轩脸上挂上了悲伤的神情,开口道,“月华,若不嫌弃,你可以先住到我家。”

田华脸上露出悲伤,开口道,“你真的误会张医生了,是我主动的。”

王月华看着田华,一双眼睛里露出狠辣,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不确定我会不会杀了你。”

田华被王月华强大的气场震慑到了,她低着头,连悲伤都忘记了表演,王月华的目光就像刀子剜在她的身上。

王月华看向了刘世轩,开口道,“先帮你去治病吧。”

刘世轩没想到她还记着这个,他以为巨大的悲伤后,她会哭的死去活来,最起码也应该暂时的失去理智。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这个女人,她比想象的要坚强。他说到,“不用了,我的病也不急,我改天再来,我先陪着你吧。”

刘世轩眼里的惊讶没有逃过王月华的眼睛,她可是做土匪头子的人,以前手下那么多兄弟,一点眼神交换,她就能知道谁出了问题,更别说现在是直接面对着刘世轩,他根本就没有病,就是故意骗她来医院捉奸的,这一切真的是阴谋。一瞬间,她填平了心中的沟壑,她信张雨亭说的所有话。

接下来,就是陪着这两个人演戏了,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王月华说到,“虽然,我和他结束了,可我毕竟是他的妻子,我不会让别的女人占了便宜,房子我要继续住,反正房间多,他的钱我也要继续花,才不会让有些贱人得了便宜。”

刘世轩听见她如此说,说到,“月华,你能这样想,真好。走吧,你今天心情不好,我带你去散散心。”

说完,两人转身,田华与刘世轩交换了眼神,再一次落在了王月华的眼睛里,王月华的眼睛里露出寒光,刘世轩,田华,从此我们就是仇人。

张雨亭假装悲伤地坐在了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田华再次走了进去,走到了他的身旁,想安慰他,她伸手想将他圈进怀里,张雨亭却一把捏住了她的胳膊,厉声质问,“为什么害我?为什么要扑进我怀里,为什么让月华误会我,现在我们两这样你满意了。”

田华这才放心了,果然,王月华这个暴躁的女人,中计了。她立刻假装柔弱,说到,“张医生,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没有撒谎,是门突然一响,我害怕,就抱着你了,我不是故意了,我也不知道王月华会突然来,对不起,对不起。”

张雨亭目光下移,他这才看见了敞开了衣领,他别过了脸,松开了她的胳膊,开口道,“是我错怪你了,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出去吧。”

田华转身后,嘴角的笑再也掩不住,没有哪个女人能忍受亲眼看见丈夫偷吃,只要她再继续努力,张雨亭马上就会是自己的了,毕竟自己也算是花容月貌。如此想着,她挺直了身子,胸前傲人的双峰随着步伐一颤一颤。

田华走后,张雨亭站在了窗前,看着刘世轩的车子开离的医院,今天的一切计划都是如此精密,难道是刘世轩觊觎月华的美色,想到这,他的心沉了下去,那如果将计就计,月华岂不是羊入虎口。是他大意了,他为什么就没有想到他们的目的就是月华。

“我真蠢。”

说完,他出了办公室,短短一下午,月华知道分寸,应该不会出事,他们使用这种方法,很大程度上还是想赢得月华的心,接下来应该就是吃喝玩乐,哄她开心了。

这样想着,他心里的小醋坛子打翻了,可还是腹语道,“正事要紧。”他直奔院长的办公室,请了半天的假,明日就是商会会长选举的日子了,应该准备了。

刘世轩拉着王月华到了古街,将车停在街边,连忙下车,然后绕着车到了另一边,为王月华打开了车门。王月华修长白皙的腿跨出了车门,手里紧紧提着张雨亭送她的黑色小包。

她打量着古街,比元宵节那日冷清了不少了,可路两旁依旧摆着小摊,路上大多数热恋的情侣、陪着孩子的妇人,她想起元宵节那日,张雨亭与她穿着戏服,圆了她的才子佳人梦。也想起了林茵指使寻欢阁的大虫穿着青衣诱骗她进了小巷,也是那一日,她认识了刘世轩,他救了她,所以在他遇袭时,她以命相护。没想到付出真心换来的只有欺骗。

两人在古街上慢慢走着,说着话。

刘世轩看她默不作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王月华开口道,“你还记得那日你在后面的小巷救我吗?”你还记得一开始,我们的相遇,我们彼此算不得是朋友,可也绝不是敌人,你今日又是何故,使我和雨亭生疑。

“记得,记得那日你穿着大红色的戏服,在昏暗的路灯下,上下翻飞,动作轻快,比戏台上的武生,还要利落。我当时还以为我进入了幻境,你是天上的仙子。”说完,刘世轩眼神里有了失落。就是那日,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生平第一次心动,爱上了一个人。可是那种暗自狂喜的心情都没有过夜,你就告诉我你嫁人了。

“你说笑了,那日,我若不奋勇反抗,只怕是等不到你救我,就被抓紧小巷里的寻欢阁中了。不过,也是那件事,让我知道我的敌人是谁,也算是因祸得福。”王月华嘴角浮现讥诮。这世间最可怕的便是人心。

刘世轩扬起脸看着王月华,问道,“谁,谁在害你?”

章节目录 第84章 好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王月华说道,“你的妻子,林茵。”后面的话她在是在心里说的,除了想杀我的林茵外,当然现在还有你刘世轩,想夺我丈夫的田华,杀害兰菊的凶手思南风。

刘世轩站在了卖铁板豆腐的小摊前的队伍里,排起了队,说到,“我一直很好奇,她为什么一直想害你。”

王月华闻着烤豆腐的香气,心情也明媚了不少,说到“我也很想知道,不过,她现在是你的妻,还是不要聊她了。”毕竟他们是一丘之貉,讲给他,又有什么用。

两人买到了豆腐,站在小摊旁,用小勺子挖的吃着。

刘世轩用蓝色的方格子手帕擦着嘴,说到,“我没想到你会与我一样,在这路边吃。大多女孩子,心里想吃,可像你这样洒脱的在路边吃的,却是少有。”

王月华从黑色手包里掏出一方淡粉色的手帕,轻轻擦完了嘴,将手帕叠好放进了包里,说到,“已经是午饭的时间了,主要是饿。”

刘世轩笑的尴尬,他不是忽略了午饭的事情,他只是在等思南风来。思南风交代过了,事成之后,带她来古街,他要在这里与她来一场邂逅。刘世轩假装寻找好吃的餐厅,四处张望着思南风的身影,嘴里低声道,“不知道,这古街哪里的饭菜最好吃。”

王月华看着他,说道“都行,能填肚子就行。”

刘世轩寻不到思南风的影子,觉得他八成是食言了,毕竟这个思南风性情古怪,他说到,“那我们去前面那件店吧,那里进去的人多,应该好吃。”

两人刚抬脚,一个人就飞快的从王月华的面前跑过了,并抢走了她手里的包。她连忙大喊着,“站住。”若是其他东西也就罢了,可这是雨亭送她的包。

她穿着高跟鞋奋力追赶,旗袍下摆带起了风。

刘世轩跟着跑了起来,可他本就有点胖,腿又短,很快就与她们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

王月华看着男子的去路被一抹纯白的身影拦住了,她没有停止奔跑,只是一瞬间明白了,原来今天的一切,都是思南风在背后安排。他的目的是她,他想得到她。

思南风的身后站着数十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警察抬着枪对准了男子,厉声道,“站住。”

男子连忙站在了原地,举起了手。

王月华放慢了脚步,慢慢地走了过去,伸手取过了男子手里的包,看向了思南风,说到,“谢谢。”

思南风生的高大,穿着纯白的长衫,带着金丝框眼睛,嘴角带着浅笑,一张精雕细刻的脸显得清秀善良。围观的人纷纷喝彩,几个怀春少女甚至谈论起了思南风。

警察押走了男子。

思南风笑的温柔,说到,“我帮了你,你不该请我吃饭吗?”

王月华两只手将包抓在身前,点点头道,“当然。”心里讥笑,好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刘世轩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喘好了气,站直了身子,看向了思南风,只觉他太幼稚了,思南风这样太刻意了,反倒会让王月华起疑心。

思南风看着刘世轩的满头散乱的头发,只觉反胃,毕竟他头发上抹了太多的油,这会儿的发型跟街边的乞丐差不多。他别过了脸,开口道,“世轩,没想到你也在这,这都中午了,你也该回家吃饭了。”

刘世轩伸手将头发拢向脑后,笑着道,“有你陪着月华,我也就放心了,她今天心情不好,你多担待。那我就先走了。”说完,挪动着圆润的身子离开了。

思南风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走吧,你想请我吃什么好吃的。”

王月华看向了街边的小餐馆,破旧的牌匾上的写着大众面馆四个大字,开口道,“要不,就这吧。”她可不想陪他去吃好吃的,那样吃的时间又长,又费钱,他这种人不配。

思南风明显愣了一下,他看向了店面,光是那个牌匾就够倒胃口的,又旧又破,他再看向里面,里面木质的桌椅上油腻腻的。他皱着眉头道,“好吧。”

王月华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心情顺畅多了,迈腿进了店。

思南风拄着拐杖进了店,一身纯白的长衫与店里格格不入,店里吃饭的大都是穿着粗布褂子的平民。他看见了挂在厨房间门口的门帘,门帘上全是油,都黑了,他再看向店员,店员身上的白围裙黑的发亮,地上全是垃圾,他觉得头皮发麻,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转身捂着嘴,就出了店,看见了路边的橘子摊,伸手拿起了橘子,剥开吃了起来,他看向了身后的警卫,开口道,“一块大洋。”

警卫直接递给小贩,小贩连忙要还给思南风,本来一个橘子就只值几文钱,况且他们都穿着警服,这钱他哪里敢收。他抖着手往思南风手里递。

警卫连忙制止了,要是小贩的手碰到了思南风,只怕是小命不保。

思南风自打瘫痪后,洁癖更严重了,他再也没有碰过钱,因为他觉得钱被那么多双手摸过,他觉得脏。随着洁癖的加重,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西山公馆了。出来时会带大批的警卫,一方面为了保护安全,一方面是保洁。不过,他刚才会进那家店已经让他们很吃惊了。

王月华看着他拄着拐杖,逃出了店,眼里浮现了笑意,只是很快就消散了。她出了店,看着那一抹笔直的白站在小摊前吃橘子,暗自想到,他该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衣仙人了吧。

思南风将橘子皮扔进了小摊旁的垃圾桶里,掏出了手帕擦擦手,拄着拐杖转过了身,看向了站在面店门口的王月华,她穿着旗袍雍容华贵,露出来的皮肉白皙嫩滑,她实在与这种地方太不相配了。

金丝框下的眼睛透露出笑意,浓的再也化不开。原来她是在跟他做游戏,她故意引他进这样的店,逗他玩,真是好调皮、好可爱。

他冲着她笑了,瓷器般白皙的脸颊上泛出一抹绯红,高挺的鼻梁下,一张薄唇轻轻咧开,金丝框下弯弯的眼睛里闪着星光。

虽然他身旁站着警察,可是来往的行人的目光还是在他身上停留了。小孩子也对着他微笑,因为他看起来太美好了,看起来纯白善良。

王月华看着他的样子,也愣了神,因为她见过他发疯的样子。司机的话回响在她的耳边,少爷,以前是个很好的人。

章节目录 第85章 思南风,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魔 王月华走向了思南风,直视着他的眼睛,她想确定他这幅天真无邪的样子是不是装的,思南风的目光没有闪躲,他也看着她的眼睛,笑的越来越开心,在王月华走近时,他拄着拐杖转了身,伸出手去拉她的手。他想和她手牵手走过这条热闹的古街。

身旁的人细小的讨论声传入二人的耳中。

“真是般配。”

王月华真想大喊着,公布思南风的恶行,他是一个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魔,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她看见了他伸出的手,可却假装没看见,双手捏住了小黑包,放在了身前。

思南风固执的伸着手,看向了她,轻声道,“牵着我。”

“为什么?”她真正想说的不是为什么,是凭什么,凭什么牵我的手,你何德何能?

思南风听懂了她语气里的抵触,收回了手,金丝框下一双无辜的眼睛里却投射出了一抹阴狠,心想,不急,猫抓到老鼠后也会先玩一会儿,就让这游戏更加有趣。

他看向了不远处的餐厅,门口的台阶打扫的很干净,他开口道,“去前面吃饭。”

到了餐馆门外,思南风看看上面写着外文的鎏金招牌,又看看一尘不染的玻璃门,满意的开口道,“就在这吃。”

身后的警察迅速打开了门,站成了两排,思南风与王月华走了进去,里面确实非常干净。服务员带着两人坐在了角落里,一帮警察进入后,里面的客人纷纷起身,不知所措。

服务员拉开椅子,王月华就坐下了,这家店里的客人很复杂,好几桌都是外国人,金发碧眼的,不过这会儿脸上的神情却都是一样恐慌。

思南风屡直了身上的白色长衫也坐下了,说着王月华听不懂的话。

其他客人纷纷坐下,看向了王月华,冲她微笑。

王月华不明白,看向了思南风,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他们为什么都这幅表情?”

思南风坐直了身子,嘴角挂着温暖的笑,扶扶金丝镜框,说到,“该点餐了。”他只是说,他今日找到了一生挚爱,所以会如此大的场面,还望大家吃饭时保持安静,不要惊飞了他的心头爱。

餐厅里安静异常,只余刀叉碰撞的声音,很快人们用完餐都离开了,餐厅里只余两人,以及一帮站的笔直面无表情的警察。

王月华专门挑贵的点,她存心报复。

思南风不知道她的心思,以为她喜欢这些,暗自的记在了心里,准备回家将这些菜品交代给家里的厨子。

王月华以为自己点的够多了,可没想到这家店里的菜分量很小。

思南风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他小口的吃着,会咀嚼很久,而且他吃的很少,因为瘸腿的原因,他的运动量很小,所以他每顿饭的营养搭配都是最优的。只是今日出了门,布菜的女仆不在,他比平时多吃了几口。因为吃的有点饱的原因,他的心情也更加明媚了。

吃罢了饭,出了餐厅,没等王月华开口说回家,思南风就提议要去看戏。

古街上的戏院里有两位角儿,因为这两位角儿的缘故,古街戏院每天都是爆满。两人到了戏院门口,里面的戏正准备开场,可是票却卖完了,老板一看那么多的警察,一眼就认出了拄着拐杖的思南风,弯着腰,笑脸相迎,说到,“今儿个刮的什么风,将您吹来了,我带您上楼,去二楼雅间。”

身旁的小伙计连忙冲老板眨眼睛,楼上雅间分明坐满了。

老板开口道,“快去将上好的毛尖给思少爷煮上。”

王月华跟在思南风身后进了戏院,这是第二次她进这里了,她看着里面爆满的人,看向了台上,台上正咿咿呀呀的唱着,嗓音饱满,神态到位,她不由的伸长了脖子。

思南风看着她喜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老板看见他开心,长舒了一口气,要知道这警察局长的儿子可是出了名的臭脾气。稍有不慎,他这戏园子里的几十号人就遭殃了。

戏院老板先让思南风等在了外面,他独自进了包厢,里面坐着的是老票友了,也是戏院的常客了,与他关系也是极好。他轻声道,“外面来了尊大神,我不能得罪,还希望老朋友卖我个面子,明儿个您来,我请客。”

包厢里的人起身了,伸手拍了拍老板的肩膀,开口道,“咱们是老朋友了,这个面子,我得给。”

伙计连忙手脚麻利的擦干净了桌子,老板将思南风招呼了进去,添了上好的茶。思南风坐在了椅子里,看着戏台上的表演。

老板识趣的退了出去。刚出包厢,就用衣袖连忙擦擦额头上的汗。

王月华磕着瓜子看着戏台上的表演,很快投入了。跟着票友们一起喝彩。

思南风看着她白皙的小脸因为激动而变的粉红,他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粉唇一张一合的磕着瓜子,让人很想品尝一下她唇齿间的味道,高高的立领修饰着细长的脖子,她的肩膀很窄,随着喝彩,胸脯起伏不定,一双玉腿叠放着,高跟鞋里的两双脚有点大,可是却很骨感。

思南风看着她,觉得口干舌燥,他滚动了喉结,喝了一口茶。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阳光炙热,他们牵着手在草地奔跑,到处都是光晕,色彩鲜艳的花大片大片的盛开,他躺在了草地里,她躺在了他的身旁,冲着他微笑。

这样想着,他全身都热了起来,周围人的喝彩都那么远,他想在这一刻拥有她,就是这一刻。他抬手,身后站岗的警察脸上闪过了惊讶,迟疑的站在了原地。

思南风固执的挥手。

警察上前关上了雅间的窗,王月华正看的开心,连忙扭头看向思南风,他白皙的脸上泛着红。她突然意识到不妙。可是已经晚了,枪顶着了她的头上,两只手被拉到了身后迅速的铐起,然后两只脚也被铐住了。

里面的警察退了出去,关上了包厢的门。

她彻底慌了,若不是她放松了警惕,他们不会如此轻易的铐了她,外面的喝彩声在继续,她站起了身,小步往窗边挪去。如今,从门口逃脱是不可能了,只能跳窗。

若我命大,那便是活。

若我命小,雨亭,我没有负你。

章节目录 第86章 她更想让活着的人好好活着 思南风扔掉了拐杖,拖着瘸腿抱住了想要一头撞向窗户的王月华,他紧紧的拖着她,将她抵在了墙上,在她耳边粗重的喘息,他的双手紧紧的圈着她的腰,用脸贴着她的脸,在她耳边声音颤抖的唤她的名字,“月华,月华。”

他的手及不可耐的解开了她领口的扣子,呼吸却慢慢平缓了,他看见了她脖子上的、胸前的黑紫的吻痕。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吻痕,帮她扣好了盘扣。这些都是另一个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这使他恶心。眼里的寒气越聚越深,拳头紧紧的握住,他改变了想法,他决定明日不直接要了张雨亭的命,他要留着他,慢慢折磨。

王月华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他恢复理智了。

思南风脸上的红慢慢消散了,挂上了浅淡的笑,他上前半步,伸手揉揉她的卷发,开口道,“吓到你了,是我不好,看戏,看戏。”说完,打开了窗子。

王月华的身子靠着墙,她只觉腿软,她觉得后怕。若他没有看见那些吻痕,强要了她,她该如何自处,雨亭还会要她吗?她不敢去想。

思南风捡起了扔在地上的拐杖,打开了门,扶扶金丝框眼镜,坐在了椅子里,看着戏。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警察看见了完好的王月华,眼里充满了惊讶。他们以为开门的时候,她会是一具躺在地上的死尸。上前,打开了她手脚的铐子。退到了房间的角落。

王月华无心看戏,可是为了她自己这条宝贵的命,只得坐在了桌前,目光定格在戏台上。她的眼皮跳的很快,她很想回家,很想张雨亭。她想与张雨亭好好商量一下给兰菊报仇的事情,不能贸然行动,虽然她很想报仇,可是她觉得思南风比想象的要可怕的多,比起报仇,她更想让活着的人好好活着。

思南风看着她不笑了,金丝框下的眼睛全是失落,他用手指轻点着桌边,思索着如何逗她开心。他也很懊悔,为什么刚才会突然那么失态,明明张雨亭和她已经关系破裂了,明明等到明日,张雨亭就会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她慢慢的会主动投怀送抱。

他挥手,身后站岗的警察上前,他吩咐下楼去买些枣泥糕来。他调查过了,张雨亭经常光顾回家路上的蒸糕点,所以,他觉得王月华一定喜欢喜欢枣泥糕。

热乎的枣泥糕放在了桌上,他眉眼间全是温柔,柔声道,“吃这个,这个好吃。”

王月华看着他,更觉可怕,他怎么可以在对她施暴后,还这样坦然。看着他,只觉恶心,她又哪里吃的下,她摇摇头。

思南风的情绪再一次失控,他笑着拿起枣糕,然后重重扔在了地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他命令道,“吃完。”

王月华听见他的怒吼,身子一颤,心里将思南风的祖宗十八代骂个遍,可她脸上却挂着浅笑,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大丈夫能屈能伸。她刚准备站起身,去吃丢在地上的枣泥糕。就看见刚才买枣糕的警察蹲下了身子,抓起枣糕往嘴里送。

她又在椅子上坐稳了,原来不是说她。可是地上多脏啊,这里是戏院,每天客来客往的,谁知道那些客人都去过那些地方,脚底都沾了些什么。

她突然很同情正在吃枣糕的警察,虽然他刚才不留情面的给她铐了手铐。

她看向了思南风,思南风垂着眼眸,满脸怒气,她轻轻开口道,“南风,我只是吃的太饱了,吃不下了,才没有吃枣糕的,你别让他吃了,地上脏。”她不确定他会不会听她的话,可是这些日子他仿佛都很听她的话。

正在吃枣糕的警察动作一怔,她在替他求情,他不是健忘的人,刚才他毫不留情的铐了她,按理来说,她该恨毒了他才对,他看向王月华的眼神多了一丝钦佩。

思南风脸上的怒气一瞬间消散了,他抬起了眼睛看向了王月华,她主动跟他说话了,她不生气了,真好,原来是因为吃的太饱了,也难怪,在餐厅里吃了那么多,刚才又嗑了那么多瓜子。

他看向了蹲在地上警察,开口道,“起来。叫伙计进来打扫一下。”

王月华看着他那张比小媳妇变的还快的脸,暗自惊叹,然后开始了标准假笑。

思南风看着她笑,心情瞬间放晴了,他觉得戏台上的戏都好看了不少。

戏散了,下面的人都离开了。

出了戏院,天都暗了,王月华以为很晚了,看了腕表,却发现还没到六点,原来是天阴了。她站在戏院门口,看着思南风,语气平和,她害怕她一不小心又惹毛了他,“南风,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思南风偏着脑袋看她,眉眼间全是温柔,轻声道,“嗯,我看着你走。”

王月华点点头,转过了身,走向了街边的黄包车。

思南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慢慢走远,金丝框下温柔慢慢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天色暗了,刮起了风,洁白的长衫被风轻轻扬起,他的手握紧了拐杖。

王月华坐上黄包车后,车夫一开始跑,便衣就迅速跟上了。

王月华一路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径直回了家。

进了家门,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靠在门上,看着房子里的陈设,她感觉到安心,甩掉了高跟鞋,换上拖鞋,她走到了沙发旁,一口气将杯子中的凉白开全都喝下,又上楼进洗手间撒了泡尿,这才恢复了轻松。

张雨亭回来的时候,王月华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脚,因为穿着高跟鞋追小偷的原因,她的脚踝骨后被磨掉了一大片皮。铐过手铐的手腕上也残留着红痕。

见张雨亭进来,她连忙将腿垂下,将脚塞进了拖鞋里,笑着道,“你回来了。”

张雨亭看着她的慌张,连忙走向了她,问道,“怎么了,刘世轩难为你了?”

王月华摇摇头,开口道,“今天的事,全是思南风计划的。”她偷瞄了张雨亭一眼,然后立马低下了头,虽然她觉得这样说很难为情,可她还是说出了口,“思南风的目标是我。”

张雨亭坐在了她身旁,拉过了她的手,看见了手腕上的红痕,他抬起了她的手,轻轻吻着,自责到,“是我没本事,是我护不了你。”

王月华看着他眼里的失落,连忙靠近了他怀里,抬脸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章节目录 第87章 等我回来 张雨亭抱着她的腰,在她额头上留下亲吻,开口道,“我买了冒菜,走吧,吃饭。”他的眼睛停留在她受伤的脚踝上,伸手将她抱起,抱到了餐桌旁。

王月华勾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胸前,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晚饭过后,收拾好厨房,王月华极为认真的拉着张雨亭坐在了沙发上,然后自己也盘腿坐在了沙发上,伸出双手紧紧拉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到,“雨亭,在我心里你是顶顶厉害的人,可是思南风比想象中要变态的多。我真的很担心,你可以给我讲讲你的刺杀计划吗?”

张雨亭看着她的眼睛,勾着脖子吻在了她小巧的唇上,将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语气轻快,“小媳妇,别怕,明天中午煮好火锅等我回来。”

他不是不信任她,才不给她讲刺杀计划,而是他怕她一旦知道之后,会跟他去,他不想她置身于危险中,计划再完美,可也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

王月华偏着头,蹭着他的头发,说到,“那我明早就炖好猪骨汤,然后洗好菜,在家等你回来。”原来明日就要动手了。

张雨亭吻在了她的耳朵上,鼻息慢慢的加重,将她扑倒在了沙发上,正准备攻城略地,却看见了她脸上一闪而逝的痛苦。他连忙停下了动作,看着身下的人,开口道,“怎么了?”

王月华轻轻摇摇头,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抬起了脸,就要吻上他的唇。

张雨亭却避开了,站起了身子,抱起了她,向卧房走去。

王月华看着他,心里偷笑,真是一个古板的人,还非要在床上才能做那种羞羞的事,不过,好喜欢啊。她抬眼看着他,就连他的下巴,她都觉得好性感。

进了卧室的门,张雨亭将王月华轻轻放在了床上,轻轻的为她解着衣扣。王月华红着脸,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呆坐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高挺的鼻梁,看着他温柔的桃花眼,看着浓密的眉毛,看着天衣无缝的脸蛋,就连他的耳朵,也好可爱,是对可爱的招风耳。

王月华感觉到身子一凉,她的旗袍上的所有的扣子都解开了,她娇羞到,“我自己脱。”

她站起了身,与他贴的很近,衣服滑过在地,她微微踮起脚尖,勾住了他的脖子,张雨亭抱住了她,目光下沉,看见了她腰上的伤,已经黑紫了,还有一点破皮。

王月华轻轻咬咬他的招风耳,伸出舌尖,轻舔,用媚若无骨的声音说到,“雨亭,我要你。”

任凭怎样的男子,都逃不过这样的美人在怀,他的心彻底乱了,他害怕弄疼她的腰伤,轻轻扶着她的身子,将她压在了床上,动作温柔。

很久之后,张雨亭在她的额头落下亲吻,为她擦干净身子,拿来了睡衣。转身出去了。

王月华双手捂着脸,脸色绯红,一定是她太主动了,他被吓到了,这才跑了,她看看胸前、脖子上的吻痕,脸更烧了,连忙套好了睡衣。

张雨亭拿着药膏回来的时候,王月华嘴角带着浅笑,睡着了。

他将她翻了过来,在她的腰上涂上了药膏。

本就刚刚有睡意,还未熟睡,感觉到腰间药膏的清凉,王月华睁开了眼,配合的趴在了床上。

张雨亭轻轻为她拉好了睡衣,将药放在了床头,钻进了被窝,扭头看着她,问道,“怎么腰,也受伤了。”

王月华趴在床上,头枕在手背上看张雨亭,嘴角的笑意浓的怎么也化不开,他怎么会这么好,这么细心,这么温柔,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子。最最重要的是,被她遇见了,还绑上了床。

张雨亭看着她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皱皱眉头,问道,“你傻笑什么?”

王月华趴在了他的胸前,看着他,说到,“我觉得我肯定是积了几辈子的德,才遇见了你。”

听见她这样说,张雨亭傲娇到,“那你以为,像我这么优秀的男子,世间少有。怎么就被你这么个土匪得了去,你占大便宜了,你知道吗。”张雨亭拖长了声音,伸手捏着她的脸。

王月华翻了白眼,又趴在了枕头上,叹息道,“有些人啊,给个颜色就往大红里染,给你麦子杆杆就当拐杖柱,禁不住夸啊。”

张雨亭翻身侧躺着,手搭在她的背上,问道,“这腰为什么会伤成那样?”

王月华扭头不敢看他,因为对着他,她觉得撒谎都很困难,她不能告诉他,是思南风用手铐铐住了她,然后将她抵在了墙上,这腰上的伤是手铐硌出来的。毕竟这样的场面听着容易让人误会。

“今天不小心碰到桌角了,给我疼的呀。”

“以后要小心。”张雨亭的语气里藏着淡淡的失落,他感觉到她在撒谎,他伸手关了灯,开口道,“来我怀里。”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吻在她的额头上。他对她有愧疚,他觉得都是因为自己只是个医生,才保护不了她。不过,快了,明日,明日,思南风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洋房别墅内两人相拥而眠,别墅上空的天不见星光,一滴雨落在了院内的游泳池内,很快漫天的雨就落了下来,砸进了泳池,清洗着世间万物,雨水汇进别墅前的江河里,几只鱼跃出了水面。气温骤然降低,睡熟的王月华往张雨亭的怀里蹭了蹭,贴着他厚实的胸膛,满足的睡熟着。

一场春雨,思南风院中枯败的花枝恢复了些许生气,天微微亮,他就起了,坐在窗边,看着天边的那么鱼肚白变成了殷红,太阳慢慢的划破天际,越升越高,天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

他掀开了盖在腿上的薄毯,拄着拐杖站起了身,修长洁白的身子孑然傲立,他轻声道,“是个好兆头。”

张雨亭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没有大亮,他扭头看着怀里的王月华,她像一只猫紧紧贴着他,一双桃花眼里全是温柔,他腹语道,你总是那么暖和。轻轻掀开了被子,打开衣柜,穿上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系好了领结,摸了摸别在腰间的西装下的枪。

打开家门,门前的路上的积水未干,一股冷冽的风铺面而来,阳光毫无保留的清洒在这个被雨水洗净的干净世界,他推开了铁栅栏门,轻声道,“是个好天气。”

大步迈开,裤腿轻轻甩起,脚下生风,张雨亭的影子被清晨的太阳拉的很长,他背对着太阳向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88章 我是张雨亭的妻子。 温馨的卧室内,王月华睁开了眼,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香皂的味道,淡淡的清香令人心情平静。她坐起了身,低头看着这满身的吻痕,羞红了脸。掀开被子,踩在地上,只觉是踩在棉花上,腰部酸疼的厉害,她轻声道,“我这难道是纵欲过度了,不行,得补补。”

掀开窗帘,闭上了眼,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她打开了窗,冷冽的风使她迅速起满了鸡皮疙瘩,连忙将窗户关上,裹着睡衣,进了浴室。

洗漱完毕,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金线绣边的黑色高领旗袍套在身上,用发圈将头发高高的扎在脑后,用纱布垫在脚踝上,穿上平底黑鞋,下了楼。

桌上依旧摆着早餐,嘴角露出了轻笑,坐在了桌边,安静吃完了早餐。她提着黑色小包,出了门,去准备中午的火锅了。因为天气很好的原因,她的心情也很好,甚至与她和菜市场的大爷大妈都问了好,还聊了几句家常话。

买好了菜,回到了家,她手脚麻利的煮好了猪骨汤,就坐在餐桌旁开始择菜了。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她抬眼看表,已经快临近中午了。

她扭扭腰,瘫坐在了沙发里,整个人都是放空的,她嘟囔了句,“我堂堂大当家,竟真的沦为别人的小媳妇了。”虽然语气里带着失落,可神情确实是喜悦的。毕竟能给真心爱的人操持家务也是一种幸福。

眼皮没有预兆的跳了起来,王月华伸手按住,坐直了身子,腹语道,“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不过,她很快自己摇了头,点头道,肯定是没有休息好,一定是的。

抬眼看表,已经是中午了,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心跳的飞快,她再也坐不住了,提起包,站起了身,虽然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可她还是决定出门了。

她正要抬腿,传来了敲门声,她脸上的担忧变成了兴奋,眉眼间挂满了笑,她将包挂回了架子上,快步上前,打开了门,说到,“你怎么才回来,真是”

话头被咽了下去,她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挂满了恐惧,门口的人穿着纯白的长衫,为什么会是他,思南风,他活着,站在了她的门前,那雨亭呢,雨亭又在哪里,她眼里的惊恐一闪而逝,脸上挂上了假笑。

她一张脸上的所有表情都落在思南风的眼里,他心里泛起了酸涩,原来张雨亭刺杀他,她是知道的。不过,酸涩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喜悦,因为他是胜利者,而战利品将是他的。

思南风一张皙白的脸挂着浅淡的微笑,金丝框下的眼睛写满温柔,他轻启薄唇,说到,“很抱歉,没有打招呼,就登门了。”

说完,他就自顾自的拄着拐杖往进走了,举着枪的警察也跟在他的身后进来了,门外还留着四名岗哨。

王月华的手按在门扇上,盯着那抹纯白的背影,紧咬牙关。思南风好端端的站在这里,那他们家雨亭呢,他又在哪里,还平安吗?为什么她昨日没有执意询问,她真想大耳刮子抽自己。

思南风看见了餐桌上摆好的菜,拄着拐杖进了厨房,掀开了锅盖,里面的汤散发着鲜香,那日初见,王月华身上就是这种味道,他心里全是嫉妒,不过,嫉妒很快也消散了,毕竟以后这些幸福都是他的了。

他出了厨房,看向了还在门口站着的王月华,笑着道,“怎么还站在门口,快关上了,该吃饭了,我也饿了,这是准备涮火锅吗?我也好久没吃火锅了。”说完,他走到了张雨亭平日做的椅子旁。

警卫拉开了椅子,他坐在了上面。

王月华看着思南风,她真想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揪起来,大声告诉他,这是她家,那是她丈夫张雨亭的椅子,他没有资格坐。可是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雨亭也不知去向,她还不能和思南风撕破脸。

王月华并没有关门,她坐进了沙发里,说到,“等雨亭回来一起吃。”

思南风看着餐桌上洗好的菜,说到,“昨日的事,我听世轩说过了,张雨亭在医院与护士搂搂抱抱恰巧被你撞见了,既然他不将你放在心上,你又何必错付这一片真心。倒不如跟了我。”说到这,他撑着拐杖站起了身,走到了茶几前,看着将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的王月华,她低着脸,黑色的旗袍显得人高贵典雅,扎起的头发又显露着些许调皮,她这幅样子,很对他的胃口。

他决定对她表白,从心底里打动她,虽然他一直都在暗示他喜欢她,可是女孩子总是喜欢仪式感。他深情款款说道,“月华,我喜欢你,你就像上苍赐给我的礼物,为我残缺的生命带来了些许温暖。月华,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我喜欢你身上的烟火气,喜欢你说话的样子,吃饭的样子,喜欢你的一切。我想娶你,嫁给我吧。”

他一口气说完了,虽然觉得有些话说的不是煽情,用词不是很恰当,可是他表达了完了他需要表达的东西。纯白的长衫下的胸膛平稳的起伏着,金丝框下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王月华低着头听他说完,只觉荒谬,他这个人可真是不要脸到极致了,他分明知道她是有夫之妇,还能追到家里来说这些。她抬起了头看他,声音不大,可铿锵有力,“我是张雨亭的妻子。我不能嫁给你。”

思南风眼里的温柔慢慢的消逝,他盯着她看着,想从她脸上看出被自己表白的喜悦,可是他找寻很久,也没有发现,反而从她明亮的眼睛里看出了厌恶,她怎么会厌恶他?他不明白,分明一开始是她上门找的他,还主动要帮他推拿,还跪在他的身上,她几乎看光了他,他们之间除了没有深入交流外,其他的肢体触碰都有了,她对着他笑,挽他的手,分明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看见了衣架上挂着的张雨亭的西装外套,他的怒火一瞬间就被点燃了,他拖着瘸腿,走到衣架旁,一把撕下了张雨亭的西装外套,狠狠的扔进了警卫的怀里,命令道,“扔掉。”

王月华看着他发疯,一脸平静,反正她家雨亭不缺钱,毁了这件,大不了重做就是了。只是,雨亭你到底在哪?汤都要熬干了,你为什么还没有回家。

思南风回过了头,看向了王月华,嘴角又挂上了笑,开口道,“月华,别等了,他不会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可怜更可憎 王月华抬眼看着思南风,他就像一个破碎的瓷娃娃,那么可怜,她太过震惊,她甚至想去安慰他。那一刻,她忘记了她进这个卧房只是为了张雨亭送吃的,她忘了兰菊的仇,忘了枉死的十六名少女,甚至忘记了被关押受折磨的张雨亭。她父母很恩爱,偶尔争吵,她都觉得天要榻了。可是思南风他的父亲杀害了他的母亲,这对思南风来说,是太大的打击,他会这样阴阳怪气,阴晴不定,都是他的家庭造成的,而且他的父亲有癔症,那他现在做出的种种恶行,可能都不是他的本意。

王月华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纯白的衣衫,俊秀的眉眼,他看起来是那么单纯、善良,她脑子里甚至响起了别杀他的话语。他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思南风用手指将滴落在手背上的眼泪晕开,拄着拐杖,掀开了盖在腿上的毯子,接着道,“月华,我心里难受,陪我去花园走走。”

王月华站起身,走在他的身旁。他悲伤的情绪感染了她。她小声问道,“思义为什么要杀你的母亲?”

思南风轻声道,“因为父亲觉得,我大哥长得不像他。”

王月华再次被震惊,愣在了原地,然后又跨了一大步跟在了思南风的身旁,开口道,“仅仅是因为不像吗?那你大哥呢?他还活着吗?”

出了卧房,思南风的悲伤一扫而光,他的语气再次变得平淡,就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怪物,他说到,“母亲亲口承认的,大哥不是父亲的儿子,她在新婚之夜被人强占了,她始终不愿意说出对方是谁,母亲可能是知道了父亲要杀她,提前将大哥送走了,送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王月华脑海中浮现出了杜海潮的样子,难道他就是思南风的大哥,她又连忙摇摇头,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况且杜海潮有小酒窝,思南风却没有。

感觉到王月华脚步放慢,思南风扭头问道,“你在想什么?”

王月华摇摇头,开口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即便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你父亲也不该杀你母亲。”

“他就是个疯子,是个神经病。”

花园里,依旧跪着一个人,可却不是小鸦了。王月华只觉奇怪,现在饭点已过,小鸦去哪了?

两人慢慢的走着,纯白长衫和白色旗袍时而交错,虽然美丽,可让外人看来,有点瘆得慌,毕竟有点像奔丧。思南风腿疾未愈,走了一个时辰,就累了,上楼休息了。

王月华走遍了城堡的角角落落,在脑子里绘出了城堡的地形图,不过她觉得没用,这城堡的围墙太高,要是想行动,还是得走正门,所有的警力都集中在主楼里,其他地方除了岗哨别无其他,看来今晚得打一场硬仗。到时候可以挟持思南风,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教训他一顿,放了他。毕竟他太可怜了,还有癔症。而且杀了他,恐怕思义会对他们群追猛打,他们也不好离开。

王月华再次到了前院花园,她走向了花园里跪着的仆人,问到,“小鸦去哪了?”

那人恭恭敬敬的说到,“早饭时间,小鸦被警卫用警棍打死了。”

王月华急忙问道,“什么?他犯错了?”

“我不知道。”

王月华转身跑开了,旗袍的裙摆因为迈着大步的原因,也甩着风。她手扶在楼梯的扶手上,匆匆跑上了楼,思南风的卧房门开着一条缝,看见是王月华来,女仆轻轻推开了门。因为思南风交代过了,只要是王月华来,不管他睡没睡,都让她进来。

王月华迈步进入,她走的很急,脚步声很大。

思南风睡觉本就不踏实,听见一点声响就醒来了,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掀开被子,坐起了身,伸了个懒腰,语气俏皮,“午休结束。”说完,他放下了举过头顶的手,搭在了被子上,扭头看着王月华,开口道,“怎么了,急匆匆的。”

王月华顾不得标准假笑,她直接问道,“小鸦呢?”

思南风低下了头,鼓起了腮帮子,用手指敲敲脑袋,轻声念叨着,“小鸦?小鸦?小鸦?这是谁?”他又抬起了头,看向了王月华,一脸疑惑。他刚刚睡醒的脸带着微红,俊美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显得可爱极了,一头柔软的头发被窗户里吹进的风轻轻撩拨着。

王月华再次说道,“就是负责前院花园的下人,黑黑瘦瘦的。”

思南风一把打在了脑袋上,开口道,“我想起来了。”他一脸兴奋的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怪不得这个名字这么耳熟,他的名字还是我起的。因为他太黑了,所以我给他起名叫小鸦。不过乌鸦总是惹人讨厌的,我不想再看见他了,就将他处理了。”

王月华看着他这幅样子,嘴角浮现一丝苦笑。她为她刚才的想法感到可笑,她居然还觉得他可怜,觉得他不过得了和他父亲一样的病,觉得不该杀了他,甚至放弃了为兰菊报仇,她太天真了。这样的人,不该活着,他活着,其他人都活不好,若是可以,她想顺带杀了他的父亲,权利在这些人手里太危险了,他们根本不将人当人看。

思南风眨着无辜的眼睛,声音温柔,“月华,你怎么了?”

这幅样子,更让王月华坚定了杀他的决心,她说到,“小鸦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该杀他。”

思南风垂下了眼眸,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里没有半丝温柔,带着丝丝凉意,他开口道,“可他已经死了。”

窗户里吹进的风仍旧撩动着他柔软的头发,可爱的样子不见半分,他声音冰冷,他抬起了脸,看向王月华,开口道,“所以,你是在为一个下人指责我吗?”

王月华感觉到了他的怒气,害怕他突然发起了疯病。她连忙挂上了标准假笑,走上前去,坐在了椅子上,语气柔和,“我只是觉得,你不该随意杀人,好歹是一条人命。我不想别人提起你,就会说一句,那是个杀人狂。”

思南风听见这句,心一瞬间暖化了,他趴在了床上,由于胳膊上有伤,他用下巴抵着枕头,用胸膛挨着床铺,开口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王月华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可怜但更多是可憎,不过,为了哄他开心,她笑着道,“对呀,以后我是你妻,你的名声也就是我们两人小家的名声。”

思南风翻身躺平了,他看着天花板,开口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王月华握紧了拳头,她恨不能立刻杀了他,他多活半日,说不定又会多一个人死去。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你对我可有半分真心 吃罢午饭,王月华陪着思南风在三楼复健。下午的时光也算是顺遂,晚饭时,端菜的女仆不小心打破了碗,思南风破天荒的没有惩罚她。

晚饭过后,思南风提议要教王月华下围棋。

棋牌室里,两人围坐在桌前,思南风耐心的讲解着围棋的走法。

王月华假装不经意的看看腕表,终于在她连输了四盘后,时针指向了九点。

思南风心情很好,他细心的指导着她,开口道,“不对,你不要落在这里,你看看这。”他修长的手指落在黑色格子上,享受着战胜着的喜悦。

西山公馆外,埋伏了一个排的士兵,陈欢打响了第一枪,数十发手雷被投掷,重机枪扫射,西山公馆内顿时炮火连天。棋牌室的窗户上浮现火光,王月华假装无辜,声音急切,说到,“南风,怎么回事?”

思南风看向窗外,震耳的炮火声不断刺激着他的耳膜,他柱起了拐杖,刚站起身,一位警卫就跑了进来,语气急切,“少爷,我们好像被包围了,外面全是兵。”

王月华站起了身,假装惊讶的惊呼出声,说到,“这可怎么办?”

思南风眉头紧皱,心中盘算着,怎么会突然有人围了这西山公馆,难道是地下党来营救张雨亭,想到这,他开口道,“撕开一条口子,去找局长救援。”张雨亭决不能被救走,没了他,王月华不会再这样顺从的陪在他身边,即使牺牲这里所有人,他也要扣住张雨亭,留住王月华。

警卫开口道,“对方火里太猛,恐怕坚持不到援军到来。我们拼死护送您安全离开。”

思南风问道,“外面有多少人?”

警卫开口道,“天太黑了,看不清,可从火力推算,恐怕有一个连。”

思南风脸色阴沉,敌我力量悬殊,恐怕坚持不了二十分钟,外面的人就会冲进来,若是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开口道,“拿两套警服来,安排人手护送我们离开。”

“是。”警卫匆匆跑走了。

王月华站直了身子,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开口道,“那雨亭呢,他在哪,我在哪。”

思南风看着她的样子,提到张雨亭,她甚至没了惧怕的神色,他很讨厌她这幅样子,可是事态紧急,若她执意不走,恐多生事端,况且带着张雨亭,能要挟王月华,他对着门口喊道,“通知警卫,带张雨亭一起离开。”

没有听到脚步声,思南风拉开了门,这才发现整个楼道里都不见了仆人的身影,他骂了句,“废物。”窗口上站着警卫,他们举着枪,注视着外面。

两个警卫看见思南风出了棋牌室连忙跟上了,王月华搀扶着思南风,思南风拄着拐杖往楼下走,边走边吩咐道,“将牢房里的犯人带出来,安排他和我们一起离开。”

大厅里的水晶灯被一枪打破了,大厅里陷入了黑暗。陈欢带领一队人,慢慢接近了门口,陈欢花了重金购买到了西山公馆的设计图,他派人拉了电闸。

思南风与王月华刚到大厅,楼里就陷入了黑暗。警卫们连忙上前,在思南风的身旁形成了肉盾。

王月华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她一双眼睛极亮,能看到的自是比别人多。外面的枪声不断,她只往思南风的怀里靠,假装她十分害怕。

思南风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护着她。轻声道,“别怕,等他们带张雨亭下来,我们就走。”

王月华轻声说道,“南风,站在这里,外面的人可以从窗户看到我们,我们站在墙角,好不好?”

“好。”

两人挪到了墙角,警卫捧着两套警服慢慢的走近,王月华一只手接衣服,一只手拿了警卫腰间的枪,她将衣服扔在了那人的脸上,子弹上膛,背靠着墙壁,枪抵在了思南风的太阳穴,厉声道,“让他们放下枪。”

思南风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语气里充满失落,“你骗我。”

王月华用枪紧紧的顶住思南风的脑门,厉声道,“让他们放下枪。”

思南风固执的问道,“你对我可曾有半分真心?”

王月华看着四周的警卫,开口道,“我再说一次,放下枪。”她一只手勒着思南风的脖子,抬枪打碎了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吊灯落地,发出巨大的声响,玻璃碎在了地上。

思南风害怕这个声音,他想起摔断腿的那天,想起自己坐在玻璃中,情绪一瞬间失控,他使劲挣脱。王月华胳膊上本就有枪伤,她顾不得疼,牢牢的禁锢着他,用枪把敲在了他的脑后,思南风昏迷了。

陈欢听见了,命人推上了电闸,客厅里只余暖灯,陈欢带人冲进了大厅,开口道,“放下枪,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楼层上还有警卫,他们抬枪指着冲进来的人。

王月华厉声道,“放下枪,不然大家一起死。思南风死了,思义会用你们的命为他儿子陪葬。”

警卫们面面相觑,等着组长的命令。

两名警卫架着张雨亭到了楼梯口,看见了楼下的情形,举起了枪,对准了张雨亭的脑门,开口道,“放下枪。”

陈欢仰脸,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了警卫的眉心,警卫直直向后倒去。另一个警卫扶着张雨亭站在原地,他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他知道他站在楼梯口太危险了,没有任何障碍物,他就是一个活靶子。

陈欢厉声高喊,“放下枪。”

警卫组组长看着被王月华扣在怀里的思南风,只要他们的目的不是思南风,他们这一帮兄弟就还都有活路。他开口道,“放下枪,。”

陈欢招手,身后的兄弟快速上楼,接过了警卫身旁已经奄奄一息的张雨亭,将他架下了楼,扶出了房子,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陈欢身旁的其他人。

三分钟后,张雨亭被装进车里,带离了西山公馆,与他一起离开了还有埋伏在公馆外的其他人。

王月华厉声道,“都退到楼梯口。”

警卫们慢慢退却。

陈欢带着一个兄弟上前,绑了思南风的双手,陈欢的枪顶在了思南风的脑门上,将他接进了怀里。王月华胳膊上的枪伤再次撕裂,鲜血往外慢慢的渗透,她额头上渗出细汗,可她表情坚定,举着枪,护送着陈欢到了门口。

接应陈欢的车开到了门口,王月华坐在了副驾驶。陈欢带着思南风还有一位兄弟坐在后排。

车子迅速行驶,警卫们连忙追出,两人驾车去通知思义。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来生,做个好人 警卫的车,沿途遭遇伏击。

思南风慢慢地清醒,他看清了王月华,她对他从无半分真心,她一直在欺骗他。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阴狠,目光沉如寒潭。即使是阶下囚,可他还是盛气凌人地厉声质问,“王月华,为什么?”

王月华紧握着枪,目视前方,胳膊上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渗透了,因为疼痛,她的鼻尖挂着细汗,巴掌大的脸上透露着苍白,她不想回答他,他不配知道。

思南风再次厉声质问,“为什么?张雨亭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他给不了你的,我也可以给你,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王月华微微仰起了脸,眼睛紧紧闭上,可又睁开,语气冰冷,开口道,“是你杀了兰菊,杀了小鸦,杀了无数无辜的人。”

“贱民的死活又有谁会在意?”

“我在意。”

“你对我可曾有半分真心?”思南风再次问出了口,虽然结果显而易见,可他还是问了,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被一个女人戏弄。初见时,她告诉他,她想和他成为生死之交,这一切都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王月华没有回答,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执着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她已经背叛了他,挟持了,若有半分真心,怎会做出这样的事,他摔断的是腿,又不少脑子。

思南风看着王月华的背影,路灯昏黄的光,透过车窗照了进来,她始终没有回头。

陈欢开口道,“尾巴已经甩掉,停车。”

王月华不解,回过了头,问道,“为什么?”

司机一脚油门,车速很快下降。

陈欢答道,“要放他下车。”

思南风看着眼前这张脸,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他的感情在她眼里抵不上几条贱民的性命。等他出去,他要这里所有的人死。

王月华问道,“他必须活着吗?”

陈欢震惊的看着王月华,原来她准备杀了他。他说到,“也不是必须。”虽然杀了他,可能会使帅府和江城警局交恶,可警局这点势力,帅爷是不放在心上的,况且张雨亭的身份没有人会怀疑。

王月华的眼睛看向了思南风的眼睛,思南风只觉后背一凉,他不敢相信,她竟要杀了他。她强大的气场,使他后背一凉,他问道,“你想杀了我?”

王月华举起了枪,正对着思南风的眉心,开口道,“我枪法很准,一枪毙命,别担心,不疼。只愿你来生,做个好人。”

思南风瞳孔放大,他看着子弹飞进了他的眉心,他重重的倒在了后背上,血沿着他的眉心流下,流过了他高挺的鼻梁,花了他那张俊美的脸。

陈欢看着王月华,眼里多了一丝敬佩。世间竟有如此杀伐果断的女子。他收回了目光,伸手抚上了思南风的眼睛,想让他闭上眼,毕竟死不瞑目,太惨了。

陈欢的手拂过他的眼皮,他却没有闭眼,他就像一只精致的洋娃娃,空洞着眼睛,血滴在了他纯白的长衫上,绽开了一朵玫瑰。

车子在路上飞驰,到了江城城边,王月华和陈欢下车,换乘了一辆军用卡车。

司机和一名兄弟留在车上,将原车开去了郊区,沿着盘山路往上开去,然后在半山腰,下了车,扭动了车钥匙,车带着死去的思南风落进了鬼林,鬼林里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响声,是车炸了。

大路上,军用卡车飞驰,无人阻拦。

长长的车厢内,张雨亭躺在厚厚的白色床垫上,,两名医生跪在一旁为他缝合伤口。王月华不敢去看张雨亭的伤口,他全身没有一处好地方。她蹲在角落里,抱着双腿,一双眼睛里全是殷红,纯白的旗袍在寒夜里略显单薄。陈欢取来一件军大衣为她披上,开口道,“少爷吉人天相,他会好起来的。”

王月华抬起了脸,看着陈欢,开口道,“张雨亭到底是什么人?”

陈欢低着头看她,开口道,“等少爷醒了,我想他会亲自告诉你。”他不是不信她,是他不能说,少爷没说,自有他的道理,他要是说了,少爷会埋怨他。

王月华低下了头,将下巴顶在膝盖上,军大衣很暖和。她觉得很安全,胳膊上的阵痛慢慢传来,她闷哼一声。

陈欢看着她被鲜血然后的衣袖,拿了些药和洁净的纱布,开口道,“我为你包扎。”

王月华点点头,开口道,“伤口在这,你将袖子扯开。”

陈欢愣了一下,他正想着要怎么跟她说,这不好包扎的事,车上男人多,她不能解了衣服,所以,只能撕烂袖子。一圈圈的解下纱布,他看见了里面的枪伤,已经愈合的伤口被活生生撕裂了。

药粉洒在伤口上,烧的伤口疼,可王月华抿紧了唇。

伤口被包好,她开口道,“我们这是去哪?”

“送少爷回家。”

王月华眼里闪出光,他家,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要见张雨亭的爹娘了,她还不知道张雨亭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她垂下了眼眸,想着,他们会喜欢自己吗?可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他们总不能不要她吧。不过,她可是土匪头子,他们要是不同意,她就把张雨亭从他父母手里抢走。雨亭脾气这样好,他父母脾气肯定也好,肯定会接受她做儿媳妇的。

王月华抱着腿,看着医生由跪着变成了坐着,陈欢拿了件干净的白衬衣披在了张雨亭的身上,然后在他身上盖了一张薄被。

王月华远远的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丝轻笑,一颗心安定了,她闭上了眼,将头枕在膝盖上,睡着了。这一觉睡的很沉,第二天饷午,她闻见了饭香才睁开了眼,她抬起了头,觉得脖子疼,然后又觉得腰疼,然后觉得屁股疼。

车子停靠在路边,黄绿色的车篷布开着,车后沿上坐着一排男人,他们在吃红烧肉罐头,她慢慢站起了身,却因为睡麻了腿,差点跌倒。腿慢慢恢复了知觉,她走到了张雨亭的身旁,蹲下了身子,看着他,他睡的很安静,只是脸色不好,很苍白。

陈欢回过了头,开口道,“少爷醒来过,喝了点水又睡着了。过来吃饭。”

说完,他拿起了身旁的红烧肉罐头冲王月华招招手,王月华跳下了车,站在了林子旁,掀开罐头狼吐虎咽。唇齿间都是肉香,她很快吃完了一盒,不是很饱,可她也不好意思再要。毕竟路程还远,物质储备不知道够不够。

陈欢看着她的样子,又递上一盒,开口道,“吃吧。”

王月华接过了饭,这下吃的明显就慢了,她开口道,“还有多远到张雨亭家。”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原来我掳了大帅的儿子 陈欢答道,“最快三天。”

众人吃完了饭,在林子里解了手,又爬上了车,车再次发动。

车每隔四小时停一次,方便大家上厕所,其余时间一直在快速前进。车厢是被黄绿的篷布围住的,他们看不到外面的风景,王月华心里急得很,可这一车人仿佛都不急,他们也不说话,在车两旁坐的整齐,除了修整的时候,一般不说话。张雨亭一路上没有醒来过几次,偶尔他醒来,会和王月华说说话,偶尔他的情话让王月华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毕竟这旁边坐着一圈人听着,可张雨亭仿佛感觉不到这些人的存在,他自顾自的说着。

最后一次下车时,王月华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她抬眼远远望去,可以看见老黑山,她兴奋极了,问道,“陈欢,张雨亭的家不会就在这座城?”

陈欢点点头,开口道,“等下次停车,就到了。”

王月华匆忙爬上了车,摇醒了张雨亭,开口道,“雨亭,雨亭,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吗?”

虚弱的声音里透露着温柔,“在哪?”

“老黑山,我们在老黑山了。”王月华都想回去看一趟,可是看看这一身脏臭,还有没有愈合的伤口,还是放弃了,开口道,“雨亭,我一直没问,你父母是做什么的?我想着马上就要到你家了,我能不能先去城里买件新衣服,你看我这件旗袍,它本来是白色的,现在都快黑的反光了,而且袖子还破着,你父母嫌弃我怎么办?”

张雨亭看着她这幅小媳妇的样子,开口道,“我母亲过世很久了,我父亲很忙,城里的司令部你知道吗,我父亲就是那里的司令。”

王月华由于震惊,瞪大了双眼,惊呼出声,开口道,“司令?你父亲叫张祥玉?”

张雨亭看着她这幅惊吓过度的表情,他以为她在怪他,毕竟夫妻间应该坦诚相见的,他开口道,“月华,对不起,我本该早点告诉你,我的身份。”

王月华根本顾不上怪他,她只觉五雷轰顶,她拐了大帅的儿子,还逼迫他娶了自己,这回到他家,要是露陷,被张祥玉知道了,恐怕整个老黑山都要被剿灭了,她会被五马分尸,凌迟处死,她闯了大祸了。她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你能不能跟你爹说说,就说是你是自愿娶我的,一见钟情的那种。”

张雨亭想逗逗她,开口道,“那不行的,我肯定要告诉他,你见色起义,将我绑回了山寨,强占了我。”

听见张雨亭这样说,王月华身子瘫软,她觉得自己完了,她深情的看着张雨亭,手搭在他的脸上,她爱极了这张清秀的脸,也爱极了拥有这张脸的人,可现在不是贪恋美色,讲爱情的时候,命更重要啊,她开口道,“雨亭,我得离开你了,我们就此别过。”说完,她收回了手,跳下了车,撒开腿,向着老黑山的地方跑去,腹语道,“小命要紧,溜了,溜了。”

张雨亭一脸黑线,命令道,“将少夫人给我抓回来。告诉她,我对她一见钟情。”

王月华撒开了腿,跑的那是相当快。

一帮大老爷们也是一脸懵、逼,少爷和少夫人这狗粮撒的也太深入人心了,他们边追边喊,“少爷说,他对你一见钟情。别跑啊,少夫人,少夫人。一见钟情,一见钟情啊。”

王月华活生生翻过了半座山,累的喘着粗气,看着身后的一帮人,开口道,“你们别追了,赶紧送你家少爷回家吧。”

一帮人也喘着粗气,陈欢开口道,“您别跑啊,少爷说了,他对您是一见钟情啊。”

王月华这才听清了他们的话,原来他们喊得是“一见钟情”,她还以为他们喊得是“一箭穿心。”她根本没懂是什么意思。她这才慢慢下了山,一脸尴尬的随着众人返回大路。

车子再次发动,车厢内弥漫着尴尬,王月华坐在张雨亭的身旁,用傻笑掩饰着尴尬。

张雨亭瞪了她一眼,腹语道,“呵,始乱终弃的女人。”

王月华看着他那张天衣无缝的脸,不好意思的说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不是因为怂才跑的。”

张雨亭翻了个白眼,分明就是因为怂。

“我是因为还没做好准备。这么快就要见公公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哈哈,嗯,就是这样。”王月华尴尬说完,伴随着假笑。

张雨亭不以为然的说到,“也不快了吧,我们这结婚也有小半年了。”

王月华再次陷入了尴尬,用手轻拍脑门,说到,“是吗?你瞧我这记性。”

张雨亭闭上了眼,他不想说话了。

见张雨亭闭了眼,王月华挪到了角落里,慢慢陷入了混沌。

车速慢慢的降了下来,军用卡车停在了一户院落前,黄绿色的篷布捂着,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只是一颗心砰砰的跳着,她要见他的家人,他们要是不喜欢她,她该如何自处,他可大帅的儿子,她也不能绑了他。

车子缓缓停了,王月华长舒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自然。对方可是大帅啊,人家能看上的儿媳妇肯定都是名门闺秀。王月华看看自己又脏又破的旗袍,只觉不妥,连忙将军大衣穿好了,扣子扣的整整齐齐,用手将头发尽量的抚平顺,只是头发太久没洗,摸起来自己都有点恶心了,她连忙解开了扎头发的皮筋,将所有头发捏到脑后,扎成一个团。

篷布打开,外面的光亮印了进来,听见了七嘴八舌的声音。张雨亭被抬在担架上抬下了车,王月华跟着他跳下了车。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一共站着五个穿着貂绒的女人,年岁不一,每人身后站着一位丫鬟,她们满脸担忧的围在担架旁,关切道,“雨亭,这是怎么了?”

张雨亭笑着道,“天冷,各位妈妈回屋吧,不过是点小伤。”

王月华这才明白过来,这些都是张祥玉的老婆,她站在那里陷入了两难,她不知道怎么问候这些太太们。因为她不知道张雨亭是不是正房夫人的儿子,若是那她是嫡子的媳妇,自然身份是比这些姨太太高的,自然是她们来问候自己。如此想着,她索性选择闭上了口。

最年长的是柳氏,她披着黑色的披肩,耳朵上挂着翡翠环,手腕上挂着玉镯,尽管眼角爬满了皱纹,可她显得端庄沉稳,她的目光落在了穿军大衣的王月华身上,冲她点点头,开口道,“听说雨亭要回来,我早早命下人打扫好了房间。雨亭还病着,不能见风,大家也都各自回房吧。”

各位妈妈们依依不舍的转身了,开口道,“雨亭,那你好好养病”

两名警卫抬着担架往院内走。

柳氏跟在了王月华的身旁,询问道,“你是?”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我怎么娶了个傻媳妇 王月华正要开口,张雨亭开口道“她是我的妻子,我们简单举行过婚礼了。”

柳氏说到,“原来是雨亭的媳妇,那看来不用安排客房了。你叫什么名字,父母是做什么的?”

王月华正要开口,又被张雨亭打断了,他说到,“她叫王月华,我们劳累了一路,有什么话明日再问吧。我会亲自向帅爷说明这件事。”

柳氏见张雨亭如此说,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开口道,“热水马上就好,有什么事吩咐门口的小兰。我就先回房了。”

警卫将担架抬进了屋里,将张雨亭安置在床上,就退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余两人,王月华环顾着屋子,屋子是套件,外面是小客厅,也算是书房,干净整洁,摆放着老式的家具,侧边摆放着一扇屏风,屏风上是上好的白色锦布,锦布上绣着梅兰竹菊,窗前倒放着一架钢琴,钢琴用红绸布捂着,窗台上摆着几盆的绿植。

卧房内挂着字画,陈设更是简单,靠窗的桌椅,桌上放着笔墨,挂起的毛笔各种各样。

她的心情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之前所有的忐忑都消失了,她从小没了父母,林叔照看她长大,可其实什么都随着她的性子。她自在惯了,又是一个做土匪,见家长对她来太难了。她一路上都在忐忑,她没有教养,不会大家闺秀的礼节。若是张雨亭的父亲发现她是一个土匪,会不会嫌弃她的身世,赶走她。可是进了这个家门,跟在张雨亭的身旁,她的心就安定了。他什么都替她答,护着她。

一瞬间豁然开朗了,王月华看着床上的张雨亭,他就是她的光,他照亮了她。她嫁的是他,不是他的家人,只要他对她好,就够了,她愿意为他失去自由,为他成为贤妻良母。这个家看起来很复杂,可她会尝试慢慢融入。

眼角慢慢的湿润了,进了他的家门,她就是一个已婚少妇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憋的慌。

张雨亭扭头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情绪变化,他慢慢的坐了起来,开口道,“明天,我让他们把这房间的灯换了,这个灯太亮了。”

听见他这么说,王月华的思绪被打断了,她抬起了脸,看向了房子里的灯,上好的红木房梁上挂着一个亮亮的白炽灯,她开口到,“这个瓦数也还好啊。”

张雨亭看着她,嘴角露出了笑,她就像一个小孩子,总是很容易被他牵着鼻子走,就像她刚才不知道在悲伤什么,可他一说灯,她就忘记了悲伤,脑子里只有这个灯了。

军大衣称的她更显英气,露出了脚脖子又显得单薄,修长的脖颈暴露在空气里,巴掌大的脸被灯光照亮,头发盘在脑后,显得成熟了不少。

只是,头发,好油。张雨亭皱皱眉头。

王月华低下头,连忙上前,开口道,“你这一身的伤,医生吩咐了,让你躺着,别扯到伤口了。”

张雨亭发白的嘴唇带着笑,开口道,“我实在是躺不住了。”

王月华坐在了床边,背对着张雨亭,开口道,“雨亭,我以后就真的是你媳妇了。”

“嗯。”

张雨亭拉过王月华的手,覆在他的掌心,一下一下的点着她的掌心。

王月华不知道如何表达她的心情,她喜欢张雨亭,成为他的媳妇,加入他的家庭,与他的家人成为亲人,也是应当,可是总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门被敲响,外面的小兰开口道,“少爷,热水好了。”

张雨亭喊道,“抬进来。”

门被大开,下人抬着一个沐浴桶走了进来,放在了屏风后,然后提着热水开始往进加。

王月华连忙提醒道,“雨亭,你还不能碰水?”

“不是我洗,是你洗。”

王月华点点头,“哦。”

张雨亭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开口道,“你该洗洗了,都要臭了。”

王月华捏捏他的手,冲他眨眨眼,屋子里有下人,张雨亭就这样说出来,她不要面子的呀。

小兰站在了屏风后,开口道,“少夫人,水放好了,您来试试水温。”

王月华站起了身,走了过去,看着满盆的玫瑰花瓣,提起袖子,葱白的手指探入水中,开口道,“水温很合适。”

小兰上前要为王月华脱衣服,王月华没有拒绝,以后她可就是少夫人了,丫鬟们伺候她也是应该,这样想着,她心里就乐开了花,那这样的话,以后的生活岂不是美滋滋,她这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虽说以前也是土匪头子,吃香的喝辣的,可哪有做夫人享受啊。人生啊,就是这样起起落落起起起的。

王月华踩着小台阶,抬脚,滑进了沐浴桶里,鼻子里都是玫瑰花香,她闭着眼睛,腹语道,“美死个人了。”

张雨亭慢慢滑进了被窝,睡着了。

王月华洗完了澡,擦干了头发,伺候她穿上了淡粉的睡袍,在腰间打了一个蝴蝶结后,开口道,“少夫人,少爷已经睡了,这水可以明日再倒吗?”虽然一扇墙挡住,可要是下人来回的走,声音还是很大。

王月华轻声道,“好。”

小兰退了出去,王月华这才释放了自我,她抬起胳膊闻闻,轻声道,“真香。”轻轻挪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生怕碰到张雨亭的伤口,她睡着了床边边上。

她连续四天没睡个好觉,一沾上床,就失去了知觉。

司令部有锅炉房,每一间房子内都通了暖气,半夜,王月华一翻身,掉下了床,床边铺着地毯,她闷哼了一声,又睡熟了。

张雨亭清晨睁开了眼,迷迷糊糊的伸手向旁边摸去,却发现床铺空了,他看了一眼门,门是紧紧闭上的。心里慌了,他以为她又跑了,顾不得身上的伤,他掀开了被子,正要下床,却看见了地上的王月华,她侧着身子,像一只小猫缩在地上,粉色的睡袍衬托着她凹凸有致的身子,修长白皙的腿晾在外面,一双脚可爱极了。张雨亭无奈的笑笑,喊道,“吃饭了。”

王月华一骨碌爬起了身,开口道,“饭,哪呢?”抬脸对上张雨亭的一张戏谑的脸,她看看四周,用手揉揉头发,开口道,“我怎么在地上?”

张雨亭靠在了床头,开口道,“我怎么娶了个傻媳妇。”眉眼间全是笑。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你这打扰了我们的闺房情趣 王月华开口道,“你竟敢说我傻。”说完,站起了身,弯着腰,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张雨亭的脸。

张雨亭的目光沿着王月华的衣领探入了,咽了一口唾沫。

王月华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开口道,“色狼。”

张雨亭一脸无辜眨着桃花眼,转动着眼珠,开口道,“我才不是,谁是色狼,谁心里有数。”

王月华伸出两只手捏住了张雨亭的脸,仔细的看着他,摇摇头,开口道,“雨亭啊,你这张脸脏的我现在下不去嘴啊。”说完,松开了手,很是嫌弃的拍拍手。

张雨亭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进了怀里。王月华害怕碰到她胸前的伤口,连忙用手撑在了床上。张雨亭盯着她的脸看着,说到,“可是,你是白白净净的,我要玷污你。”

王月华一脸嫌弃的用手掌压在了他的脸上,说到,“你休想。”

张雨亭轻轻的拉扯着她,撅起了嘴,说到,“小妞,快来伺候大爷。”

王月华害怕扯到他的伤口,动作很轻,笑呵呵的道,“来人啊,我先生疯了。”

张雨亭将手搭在了她的腰上,挠着她的痒痒。

门哗啦被推开了,张皎月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声音着急,“雨亭,听说你受伤了,怎”

后半句话被咽进了肚子里,她看着正趴在床头和张雨亭嬉闹的王月华,脸刷的红了,连忙转过了身,往外走去。开口道,“打扰了,打扰了。”

王月华连忙将手从张雨亭的手心里抽了出来,站直了身子,拉拉睡衣的领口,向张雨亭眨眨眼。她不知来的人是谁,自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匆忙喊了句,“别走,别走啊。”

张皎月站在了原地。

王月华看着张皎月的打扮,猜想着她的身份。修长的身子裹在黑色的风衣里,脚上穿着黑色的高跟鞋,手上戴着白手套,长长的头发编成一个麻花辫斜放在肩上。应该是个大姑娘。

张雨亭一副痞态,说到,“姐,你怎么进来不敲门啊,你弟弟我也是成了家的人,你这打扰了我们的闺房情趣。”

王月华听他这样说,羞红了脸,同时也迈开了步子,连忙道,“原来是雨亭的姐姐呀,我是他的妻子。你别听他瞎说,我们正在闹着玩呢,没什么的,没什么的,你是来看他的吧,他伤得挺重的,就是嘴皮子没伤着,利索的很。”

张皎月虽比张雨亭年长一岁,可也是未出阁的姑娘,撞见了夫妻趣事,也脸红。不过她听见王月华这样说听见这话,觉得有趣。也回过了身,开口道,“原来是弟妹啊。我这来的匆忙,也没给你拿个见面礼,实在是不好意思。”

张雨亭一张嘴可不饶人,他说到,“姐,既然是见面礼,你可得备厚了,我家月华可挑的很,你可得好好准备一份大礼。”

王月华取下了衣架上搭着袄裙,往身上套。初春的天气,北方正冷,袄裙里有夹层,夹层里有棉花,穿上很暖和,外出的时候,需要穿上外套。

张皎月听见张雨亭这样说,耸耸鼻子,开口道,“得了吧你,还你家月华,你这是娶了媳妇,忘了姐姐。”说完,她走到了床边,看着他,关心到,“都伤哪了,我看看。”

张雨亭连忙捂住了胸前的扣子,开口道,“手拿开,你又不是医生,看什么看。”

张皎月本来准备查看的,可是看见他脏脏的样子,又缩回了手,开口道,“你以为我稀罕看啊,你都脏成啥样了。弟妹呀,就这样子,你还不嫌弃他,是真爱呀。”

张雨亭扬起脸,骄傲到,“那是,我们是真爱。”

王月华提上了袄裙下的衬裤,打开了门,掀开了厚厚的门帘子,吩咐门口的小兰道,“将昨晚的洗澡水倒掉,还有我和少爷要洗漱,打热水来。”

“是,少夫人。”

张皎月站直了身子,说到,“我先走了,等你们洗了脸,我再来。”

王月华走了进来,站在了床边。张皎月拉起了王月华的手,开口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以后,你也随雨亭一样,喊我姐姐。”

张皎月说完,扭头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你可要对人家姑娘好啊。行了,我走了。”

说完,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小人端着水走了进来,王月华站在窗边的脸盆架上洗脸去了,小兰上前到了床边,要服侍张雨亭洗脸。张雨亭连忙拒绝,开口道,“我要洗头,你将东西备好,少夫人会帮我洗的。”

王月华头发上带着发箍,连忙将脸从洗脸盆里抬了起来,声音很大,反问道,“我洗吗?”

小兰听出了王月华话语里的不愿,开口道,“少爷,我帮您洗。”

张雨亭开口道,“你出去吧。”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不想让丫鬟们伺候,况且他都成了婚了,他这么好看的皮囊,丫鬟们要是迷恋上他,可怎么办,他不能耽误别人。

王月华伸出手指,勾出了一团雪花膏,放在手心里匀开,然后抹在脸上了,嘟囔了句,“这都没有眉笔,口红,我可怎么化妆啊。”

张雨亭扬高了声音,开口道,“行了啊,别臭美了,这样挺好看的,赶紧来给我洗头,我这头脏的,不仅媳妇嫌弃,就连亲姐姐也嫌弃了。”

王月华这才走到了床边,用手试了一下水温,开口道,“好了,将头伸过来吧。”

张雨亭平躺着,将头探了出来,王月华温柔的为他洗着。

张雨亭眨巴着眼睛,看着王月华,开口道,“媳妇,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在想我媳妇真好看?”

张雨亭一本正经的说到,“不是,我在想,这个角度看你,真丑。”说完,他笑了起来。

王月华带着泡沫的手捏住了他的脸,开口道,“你说谁丑呢?”

“我丑,我丑,媳妇,我错了,快松开,泡沫要进我嘴里了。”

王月华连忙拿过了毛巾,为他擦去了脸上的泡沫。

洗完了头,张雨亭又翻了个面,趴在了床上,王月华又为他洗脸了,洗完了,扶着他靠在了床头,在他脸上抹了雪花膏,看着他轻颤的眉毛,王月华起了色心,吻在了他的脸颊上。

张雨亭睁开了眼,王月华用手捧着他,开口道,“白白净净的,好像唐僧啊。”

张雨亭傲娇道,“你是不是又在觊觎我的美色?”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雨亭,你好骚啊。 王月华将一只手放在了背后,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挑逗说道,“雨亭,你好骚啊。”

张雨亭低垂了眼眸,轻声道,“滚。”

王月华笑着收拾起了房子。

张雨亭滑进了被窝里,扭头看着她在房子里忙碌,一脸幸福。胸前的伤口隐隐作痛,这伤恐怕没有一两个月是好不了了,思南风是个狠人,竟然穿骨锁人。他开口道,“月华,如果你先遇见的是思南风,你也会对他好吗?”

王月华将水盆递到了小兰的手里,走到了窗边,掀开钢琴上的红绸布,胡乱的按着,她开口道,“没有如果,我遇见的就是你。对了,兰菊的仇,我为她报了,思南风被我用枪打死了。”

张雨亭看着她,脑子里回想起,那日在牢房,思南风对他说的话,他用手重重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告诉自己,月华是为了救自己才失身给思南风的,他怎么可以介意,是他没有护好她。

他开口道,“月华,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王月华盖好了钢琴,坐在了床边,看着张雨亭,开口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自作主张,去找思南风,害你受伤”目光下移,落在了他的胸前,那里被铁钩穿过了,肯定很疼。

“答应我,以后不要去冒险。做任何事前都要和我商量。”

“嗯,我答应你。”

张雨亭将王月华的手握紧手里,慢慢说道,“月华,若是你怀孕了,我依然是孩子的亲爹,我会对他好的,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张雨亭之所以这样说,他害怕她突然跑了。虽然她和思南风那个了,不一定会怀孕,可还是先提前说好,免得她跑了,他找不到她。

王月华一头雾水,开口道,“我要是怀孕了,你肯定是孩子的亲爹啊。我的孩子肯定是你的孩子呀。”

张雨亭听她这样说,放心了,说到,“对,我就是孩子的亲爹。”

直到两人都白发苍苍的时候,两人偶然间聊起往事,王月华才知道原来张雨亭以为他被绿了,可依旧愿意做她孩子的爹,她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小兰敲敲门,说到,“少爷,早饭备好了。。”

张雨亭抬高了音量,开口道,“在房里吃。”

仆人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三碟菜,和一碟白面馍馍,两碗鸡汤。

王月华问道,“你怎么吃?”

张雨亭掀开了被子,要下床。王月华连忙上前扶他,开口道,“你坐在床上吃吧,这些伤口好不容易愈合,别裂开了。”

“不碍事,反正是坐着吃。”

两人围坐在了桌前,张雨亭就让下人退出去了。

王月华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看张雨亭,开口道,“你怎么没有一点贵公子的做派?”

张雨亭害怕扯到伤口,开口道,“月华,你给我夹个馍,我拿上吃。”

王月华掰开了馍馍,将菜放进去,开口道,“你是没见思南风吃饭,简直跟皇帝用膳似的,就缺个人试毒了。你爹比他爹厉害多了,可你家的饭菜很简单,你吃饭也没人伺候。差别好大。”

王月华将夹好的馍馍递到了张雨亭的手里,张雨亭开口道,“你觉得这些不够的话,我再吩咐厨房多做几个,你想吃什么?”他以为是思南风家的饭菜将王月华的嘴养叼了,她这个人就好吃。他不喜欢浪费,所以一直以来是吃多少,就要多少,下人们慢慢知道了他的脾性,也就按照他的习惯来了。

“这些够吃了,够吃了。”王月华将白面馍馍拿在手里,馍馍很软,一下子就捏扁了,她看着张雨亭勾着脖子吃菜夹馍的样子,很朴实。

她咬着筷子,看着张雨亭,觉得幸福就在身边,他是她可以掌握的男人,是她可以靠近的男人,是无论贫困富有都可以生活下去的男人。

吃罢了饭,王月华扶张雨亭躺在床上,开口道,“雨亭,我现在也知道你家门了,能不能允许我回老黑山看看,就三天,三天后,我一准回来。”

张雨亭看着她,不想让她走,他想着等伤好一好,陪她一起回老黑山。那里有她的亲人,他想去拜祭她的父母,告诉他们,月华从此不是一个人了。

张雨亭扭头看着王月华,开口道,“过几天,好不好,过几天,我们一块回去。我去拜祭一下你的父母,告诉他们,你有了我。”

“可是,你的伤?医生嘱咐过要静养。”

“没事的。我自己是医生,心里有数。”

王月华担心他的伤,这伤口刚刚缝合好,稍有不慎,感染化脓,他会有性命之忧,她不想让他冒险。开口道,“可是,”

王月华的话被张皎月打断了。

张皎月看门开着,在门口喊了一声,就走了进来,进来后,不好意思的说到,“呀,我又忘了弟妹还在。对了弟妹,我刚才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王月华。”

“我以后叫你月华吧,雨亭有没有给你讲我们这个家的家庭成员?”

王月华为张雨亭盖好了被子,坐在了桌前,开口道,“没有,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你们的父亲居然是大帅。”

张皎月看向了床上的张雨亭,挑挑眉,说到,“行啊,雨亭,你藏得够深啊。”说完,又回过了头,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你现在是雨亭的媳妇了,我们这个家说小也小,说大也大。走,我带你去认认人,见见各位妈妈,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不见的,你不知道她们的身份总归是不好。”

王月华点点头,站起了身,开口道,“雨亭,我跟姐姐出去了。”

张皎月拉着王月华的胳膊,说到,“行啦,就出个房门,连这院子都不出,又什么好报备的。”说完,她抬高了声音,开口道,“雨亭,你一个病人,多睡觉。”

王月华出了屋子,环视着院子,正门开在南方,主屋在北,客厅主屋的正中央,客厅往左,是张祥玉的书房,卧房。右边是张雨亭的卧房,客厅。院子很方正,被两个花园隔开,花园里的月季花还开着,路是用石子铺成的,高低不平。院子的四周都有房子,房前是走廊,走廊贯通了整个院子。每个门前都站着一个丫鬟,门上挂着厚厚的门帘,门帘都是手工制作的,是用各色花布拼接而成,院子角落留有小门,出去是厕所,柴房。厨房很大,里面的佣人也是最多。

张皎月和王月华沿着走廊往左走,下了三个台阶,往前一走,就是大夫人的房门口了。张皎月拉着王月华走了进去,里面大夫人正坐在窗前做鞋。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阔太太的生活 王月华跟在张皎月身旁,一早上见完了各房太太,坐着与她们聊了天。吃罢午饭,大夫人带着四位姨太来看了张雨亭,各自拿了礼物,大抵都是些补品。

聊了一会儿,张雨亭觉得无趣,打了个哈欠。

大夫人站起了身,说到,“雨亭,你好生休息,我们回房了。”

五姨太牵住了王月华的手,说到,“走,到我房里打牌走。”

这五姨太与四姨太是亲姐妹,四姨太过门不到三年,她就跟着进门了。她嫁给张祥玉完全是凭了自己的喜好,她喜欢英雄,这张祥玉就是西北的英雄,况且她不想和姐姐分开,左右都是嫁人,还不如跟姐姐在一起,有个照应。她心思活泛,爱热闹,这宅子里的下人都喜欢她,她也是最受张祥玉喜爱的。

不过,这宅子里最不喜欢她和四姨太的就是张雨亭。四姨太过门没半年,张雨亭的母亲就没了,五姨太过门的时候,张雨亭母亲的三年丧期还没满。

张雨亭母亲刚过世的时候,张雨亭才六岁多,他看见四姨太就追着打。四姨太被逼的没办法,躲回了娘家,这一躲,张祥玉多去了她娘家几趟,五姨太就看上张祥玉了。

张雨亭慢慢地长大,心事也慢慢地藏在了心里,他不会追着她们打了,只是他还是依旧不喜欢她们。后来他一心想学医,张祥玉拗不过他,给他找了个替身后,就送他出去了。

王月华回头看看张雨亭,张雨亭开口道,“去吧,赢了算你的,输了记我账上。”

五姨太笑着道,“月华,你别担心输钱,这左右都是老爷的钱,不过就是左口袋出,右口袋进了。就是图个乐子。走吧。”

大夫人喜静,回房了。其他四位姨太太都到了五姨太房里。

五姨太虽也是三十多了,可房子里布置的粉粉嫩嫩的,就连墙纸也是粉色,更别说被套、床单了。王月华被五姨太按在了座位上,正位上做的是二姨太崔氏,她这人就一个爱好,爱打麻将。张皎月与五姨太也落了坐。四姨太坐在了五姨太的身后,三姨太坐在了张皎月的身后。

王月华开口道,“我不是很会打。”

张皎月用肩膀碰碰身后的三姨太,开口道,“三妈妈,你帮月华看着牌。月华聪明,您一教,她保准会了。”

三姨太穿的素净,暗灰色的旗袍上面绣着黑色的绒花。她坐在了王月华的身后,开口道,“我教你。”

王月华作势要起身,开口道,“三妈妈,你打,我在你身后看。”

三姨太伸出了手,按在了王月华的肩头,将她按在了椅子里,开口道,“今日,你是主角,你可要打,我教你。麻将很简单的。”

二姨太穿着玫红色的旗袍,下人上前,给她点了烟,她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边抓牌边说到,“月华,坐着玩,女人家的,就得自己找点乐子,男人们在外打拼,不就是为了挣钱给我们花吗?我们就是享福的。”

张皎月脱下了身上的风衣递给了下人,她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小洋裙,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脑后,显得甜美。咧嘴一笑,就露出了小虎牙,她挑挑眉,说道,“好久没听二妈妈讲人生感悟了。”

“可不是。”五姨太说着,打出了一张西风。

王月华全身心的整理着牌,都顾不上和她们聊天了。三姨太给她教着,几轮下来,王月华摸到了门道。

张皎月甩出了一张幺鸡。

王月华轻声道,“三妈妈,你看,我是不是胡了?”

三姨太点点头,开口道,“嗯,是胡了。”

王月华一脸兴奋的推到了牌,开口道,“胡了。”

众人看眼看着王月华的牌,说到,“还真是胡了,厉害。”

四个人将牌洗的响。

二姨太说到,“皎月,你该不是给你弟妹点炮吧?”

张皎月抓起了牌,开口道,“瞧您说的,月华是我弟妹,更是张家的儿媳妇,要说偏袒,那这里的个个都会偏袒,这上哪说理去?”

五姨太说到,“就是,月华现在是众人偏袒的对象了。只是,这婚礼没在家办,这个家都好久没热闹过了。”

二姨太抬起了头,看向了五姨太,开口道,“老五,咱们家上回办喜事,还是你家小汤圆的满月酒。”

五姨太说到,“可不是,都过去九年了。不过,皎月现在订婚了,很快这个家就会有喜事了。”

听见这个,张皎月动作停了一下,脸上的笑也僵了,她看向了王月华身后的三姨太,开口道,“三妈妈,我身子有点不舒服,你替我打这一把。这一把算我的。”说完,站起了身,下人连忙拿来了风衣,她穿在身上离开了。

张皎月离开后,二姨太开口道,“老五,你好端端的提皎月订婚的事,做什么。女孩子面子都薄,哪像我们,结了婚了,没羞没臊了。”

五姨太打着牌,开口道,“这不就随口一说吗,况且皎月嫁的可是吴家那小子,与咱们老张家可是旗鼓相当,不委屈她。”

王月华打出了牌,问道,“吴家?”张皎月是张雨亭的亲姐姐,她觉得她是该关心关心的。

五姨太开口道,“吴平,他爹是吴桂,北边的势力,说来也确实有点快了,两个人就见了三面,父母就给把事订了,皎月不开心也是应当。我当年还是自己追的雨亭他爹呢。”

王月华打着牌,暗想道,“原来是父母包办婚姻,张皎月也算是不幸了。不知道家里有没有给张雨亭订娃娃亲,不知道张雨亭他爹会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

五姨太提醒了一声,说到,“月华,该你出牌了。”

王月华看看牌,笑着道,“胡了。”

一下午的时间全部耗费在了牌桌上,晚饭时间,众人约好,吃罢饭去听戏,这才散了。王月华捏着一把票子,兴冲冲的推开了门,进了卧房,说到,“雨亭,你看我赢的钱。”

卧房里没人,“大概是去上厕所了。”王月华将钱放在了桌上,出了卧房,坐在了桌前,等了半天,也不见张雨亭回来,这才起了身,走到了门口,问道,“少爷呢?”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偶遇姚占彪 小兰答道,“少爷被送去医院了。”

王月华心沉了下去,她忙说道,“医院,哪家医院,他怎么了?我要去找他,带我去,快带我去。”

“医生检查过后,说是少爷胸前的伤感染了,需要住院。少爷是被司令部的车接走的,去了司令部直属医院,我陪您过去。天凉了,我给您拿件披肩。”

小兰说完,进屋拿来了一件红色的皮草披肩。出了屋子,披在了王月华的肩头。

王月华迈腿出了大院,跟在小兰身后,往司令部的直属医院走去。

出了大院,走过半条街就是司令部,司令部旁就是直属医院。一路上,王月华心急如焚,她知道张雨亭伤得有多重,他被铁钩刺穿了身体,那样深的那条疤,她怎么可以扔下他,去打牌,去玩闹,她该陪着他,照顾他的。他那个人看起来淡若兰花,可其实比谁都倔。她不在,他肯定连喝水都是自己倒的。

医院与司令部都是西式建筑,白瓦红墙,王月华进了医院,拢拢肩上的红色披肩,她直奔住院部,医院的三栋楼,只有住院部灯火通明。

她到了住院部门口,就被两名保安拦住了。

王月华不知道是,因为张雨亭住院,张祥玉安排一个连的士兵驻扎了医院里站岗。整个住院部密不透风,这些保安全是士兵。

王月华开口道,“我是病人家属,我来看望我的丈夫”

“对不起,夫人,晚上六点后,禁止探视病人。”

“可他需要人照顾。”

“每间病房都安排了护士,您不必担心。”

“可是,我想看看他,我很担心他。”她真的想见他,分开半日,他就被送进了医院,她不看他一眼,她不安心。

“对不起,我们有规定。您要是实在不安心,您可以等,明天早上八点后,会解除门禁。”

王月华看着两人,一寻思,准备硬闯,毕竟她以为他们只是医院的保安。况且哪家医院会不允许家属看望了,这规定简直莫名其妙。虽然有护士,可护士能扶着病人去厕所吗,能端茶递水吗,能照顾周到吗?

小兰上前说道,“我家少爷病了,少夫人也是着急,麻烦通融通融。”说完,从裤兜里掏出了几块大洋,递了出去。

保安没有伸手接大洋,只是冷冷的开口道,“请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王月华再抬眼,就动手了。她开口道,“我没有恶意。”

双方厮打在一起,两名保安落了下风,交换眼神后,拔了枪,指向了王月华,开口道,“请您离开。”

王月华上前一步,枪口正对着她的额头,她眼神坚定,说到,“如果我不呢?”

小兰看见枪,双腿打颤,可还是说到,“少夫人,我们回家吧。”

保安开口道,“那我有权监禁你,直到明日八点解除禁闭。”

王月华笑的很甜,她退后了一步,开口道,“小兰,我们回家。”

她明白了眼前这两人的身份,他们应该是张祥玉派来保护张雨亭的警卫。张雨亭现在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大帅的儿子,身份特殊。她虽然还是担心他,可她觉得自己不能添乱。

王月华正要转身,住院部的正门里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王月华一时间愣在了那里。她怔怔地看着他。小麦色健壮的皮肤,棱角分明的脸,高高的鼻子。

她试探性的喊出了声,“姚占彪?”

她和姚占彪一起长大,她总觉得他就算化成灰,她也能认得出,可是这一刻,她看见了他,她却不敢相认了。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衬衫,一双皮鞋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仿佛能让空气凝固,让人不敢靠近。

姚占彪看向了王月华,他停住了脚步,亦是怔怔的看着她。他与王月华一起生活了整整十四年,他就是她的小尾巴,他觉得就算他们半生不见,他也能认出她。可是此刻,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她,她穿着浅色的袄裙,肩上拢着火红的披肩,卷卷的头发高高的扎起,刚好到脖子的长度,整个人显露着女儿家的娇态。

姚占彪下了台阶,走到了王月华的面前,语气里带着疑问,唤到,“大当家?”

王月华确认了眼前的是姚占彪,她伸出了拳头,打在了他的肩头,开口道,“你怎么在这,还这身打扮,我都差点没认出你?”

她的拳头轻轻落在他的肩头,他找回了原来熟悉的感觉,低下了头,不敢看她,开口道,“我离开老黑山了。”

“你怎么这幅表情,仿佛做了天大的错事一样,我不也离开老黑山去江城了吗?我昨日回来的。”王月华咬咬嘴唇,开口道,“我本来打算今日回老黑山看看的,可是张雨亭伤的太重了,我想着等他好一些再回老黑山看林叔。”

姚占彪抬起了脸看她,她脸上是做错事的表情。她以前从未有过这样女儿家的表情,她从不会觉得自己错。她变了,变得像个女人了,张雨亭真的住进了她的心里,她是他的女人了。姚占彪的眼里流露出失落,可转瞬即逝,他开口道,“你来看他?”

王月华点点头,开口道,“可是我进不去?”她无奈的摊摊手,看向了正在门口站得笔直的保安。

姚占彪开口道,“我带你进去。”

王月华跟在他的身后,抬腿踏上了楼梯,她明白了,他的那句,他离开老黑山了是什么意思,她问道,“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姚占彪没有应她,他没有选择生活的权利,他的喜怒哀乐都不重要。他忘不了全家被戮的仇恨,他要为他逝去的亲人报仇。

沿着楼梯一层层的往上走,王月华与他并排走着,她抬眼看他,他的侧脸看起来是那么冰冷,他不似以前了,以前的他也很闷,话也少,可是他眉眼间是晴朗的,可现在的他,整个人透露着寒气,他嘴角没有一丝笑。她觉得这样的他,让她觉得陌生。

她突然觉得有些失落,她从小到大,朋友不多,他是最重要的一个,熟悉的人突然变陌生,她觉得不安。她以为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就算各自成了家,他们和彼此的家人也会成为朋友,他们一起长大,在她心里,他比亲哥哥还亲。小时候,父亲问她,要是姚占彪和他一起掉水里,她救谁?

那时的她,五岁。想了很久,然后就哭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看出了基情 到了顶层,姚占彪推开了门,走了进去。椅子上值班的护士医生连忙站起了身,开口道,“连长。”

姚占彪点点头。

王月华看向了病床上的张雨亭,他正扭着头,对着自己笑。他仿佛做错事的孩子,笑的很可爱,眉眼弯弯的,他开口道,“媳妇,你来了,我都说了,我没事了,可他们非不让我出院。”

王月华走到了床前,坐在了床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开口道,“怎么来医院都不告诉我一声?”看着他还笑着,她一颗心落了下来,他看起来气色很好。

张雨亭捏着王月华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一张脸上是化不开的温柔,低沉的声音格外好听,“你在打牌,下人们说你那会儿手气挺好的,我想着一会儿也就回来了,谁知道他们非不让我出院。”

“我手气确实挺好的,我赢了很多钱。”王月华说完,挑挑眉。

“小财迷。”

姚占彪站得笔直,他仿佛站在空地里,身旁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小兰站在门口,嘴角抿着笑,她年纪比王月华还要小一点,正是少女怀春,她看见少爷与少夫人如此恩爱,觉得很幸福,她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她幻想着有一日,自己也能遇见一个好男人,真心实意对自己好。

张雨亭看向了姚占彪,开口道,“占彪,炒凉皮没买吗?”

“没。”姚占彪刚下楼,就遇见王月华了,哪有时间去买炒凉皮。

王月华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你饿了?”

“不饿,就是想吃。凉粉店就在医院附近,一直开门到十二点呢,很好吃,记得多要豆芽菜,里面的豆芽菜,绝了。这样吧,你替我去吃,你和占彪也好久不见了,说说话。”

张雨亭说完,看向了姚占彪,提高了音量,开口道,“很晚了,路上不安全,吃完凉粉,你送月华回家。对了,走之前,再扶我去趟厕所吧。”

姚占彪闻声上前,一只手提起了架子上的吊瓶,另一只手搀上了他的胳膊。

张雨亭自己能走,他伤得是上半身,也不是腿,可是姚占彪顺势搀了,他也不好拒绝,好在两人身高差不多,搀着倒也没有不舒服。

病房里带着卫生间,寥寥几步,就到了。

可王月华还是从这寥寥几步里,看出了基情。她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两人已经熟到可以互见小弟了吗?她咽了咽吃惊的口水,想起了她那床结婚的大红喜被,新婚第三天,姚占彪就和张雨亭盖在一个被子里,坐在一个炕头上,还牵着手了,衣衫不整。两人这是又旧情复燃了吗,她分明在这里,却不让她提吊瓶,实在蹊跷。

她的眼睛落在那扇带着花纹的玻璃门上,张雨亭这会儿定与姚占彪坦诚相见了。心底的醋坛子被打翻了,她耸耸鼻子。不过很快又意识到自己怎么又吃醋了。

她想起刚开始的时候,她看见姚占彪和张雨亭同盖大红喜被,她甚至想过自己退出,成全他们。可是现在,她除了深深的醋意,再无其他,就算对方是姚占彪,是同她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她也绝不会让步的。

若是真正深爱的人,没有人会愿意放手。

玻璃门打开,王月华的目光,落在姚占彪搀着张雨亭的手上,开口道,“雨亭,你的腿怎么了?”她站起了身,想去扶张雨亭,可病床离洗手间实在太近了,她刚迈出一步,手刚扶上,就到床头了。

姚占彪将吊瓶挂上,掀开了被子,张雨亭躺了上去,他为他揶好了被角,甚至为他调整了枕头。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开口道,“没有,腿好着呢,就是躺麻了。好了,不早了,快去吃炒凉皮,然后回家吧,家里有门禁,太晚回家,会被扣月钱的。”

王月华看着姚占彪的动作,只觉自己多余。看来楼下那两个保安说的不错,每间病房都有专门的护士护理。张雨亭的专护就是姚占彪,这几天他们两都会这样朝夕相处,他们俩的感情肯定会突飞猛进的。

王月华心里不悦,可是又不能说些什么,不然张雨亭又会说她脑子进水了。她看向了姚占彪,说道,“谢谢你帮我照顾雨亭。”

姚占彪退到了门口,说到,“我的职责。”

张雨亭看向王月华,说到,“快去吃炒凉皮,吃完了回家吧。不然一会儿我姐保准要追来,她这个人,你也知道,见风就是雨的,肯定会唠叨一大堆。”

“那我走了,你好好养伤。”

王月华依依不舍地出了病房,跟在了姚占彪的身旁,说道,“他们叫你连长?”

“我是警卫连的连长。”

“行啊,兄弟。”王月华笑着说到,可是心里却不是滋味,她去江城不过二个月的光景,他就成了连长。看来以前他在老黑山是屈才了。他文化好,能力强,在这乱世,定能大有作为的,是她自私了。

两人并排走着,再无话,姚占彪这个人其实很闷。王月华觉得,除了张雨亭,可能没人能让他主动说话了。

两人进了医院旁小小的铺子,店面虽小,可也是干净整洁。外面搭在篷布,桌椅都收起来了,店里只摆着两张大方桌,每张桌子下摆着一圈椅子。

时钟已经接近十一点,里面还是围坐着三个人在喝酒,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一盘腰果,每人面前装凉粉的碗都空了,他们大声的划着拳。

王月华和姚占彪靠墙坐下了,王月华好久没喝酒,这会儿闻见酒香,克制不住了,说到,“占彪,咱们也整两口。”

姚占彪一脸正气,开口道,“你不该喝酒。”

“为什么?”

“你的身份。”

“没事。”王月华说完,对着内堂忙碌的店主说到,“老板,来一壶上好的花雕,炒凉皮一定要多放豆芽菜。”

“好叻。”店家很快端着酒走了出来。

王月华伸手要掀酒盖,姚占彪按在了她的手上,开口道,“不能喝。”说完,将酒壶放回了老板的盘子里,开口道,“换成醪糟汤。”

王月华打趣到,“我可不是你手底下的兵。”

姚占彪摆正了脸,一张脸上写着不近人情四个大字,他说到,“醪糟汤里也有酒。”

“是有,可那一整锅就加了一勺,这点量也叫酒?”

“你不该喝酒。”

王月华耸耸鼻子,他这个人也太有原则了吧。王月华低头吃起了炒凉皮,眼前的光被挡住了,她看见了桌旁的黑色呢子大衣,慢慢抬起了头,看见了张皎月。

张皎月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开口道,“我弟说你来吃这吃凉皮了,我也就跟过来了。”说完,她喊道,“老板,加一份凉粉。”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还挺软的。 王月华说到,“天这么冷,你还吃凉粉,也不怕闹肚子。”

张皎月挑挑眉,说到,“我大冬天还吃过冰棍了,比夏天吃,好吃。”说完,她看向了姚占彪,假装云淡风轻,开口道,“好久不见。”

姚占彪脸颊上浮现了一抹绯红,说到,“好久不见。”

王月华咬着筷子,感受了两人之间的微妙,问道,“你们很熟?”

张皎月拿起了筷子,将两根麻花辫扔到了背后,一只手插进了衣兜,夹起了凉粉,开口道,“他帮过我一次。”

王月华吃完了最后一根,开口道,“说来听听。”

张皎月抬脸看了姚占彪一眼,开口道,“那我说了?”

姚占彪故作镇静,眼睛看向了别处。

张皎月开口道,“订婚那天,我逃了,是他来抓我回去的。”

“这?”王月华低下了头,喝着醪糟汤,这也算帮,张皎月不想嫁,他把她逮回去了,也算帮。

张皎月开口道,“也算是帮,他成全了我。”

“哦。”王月华觉得没劲,这故事没劲。

张皎月没有说出口的是,她打算以死相逼,站在了窗户上。可是她的父亲来都没来,派了姚占彪来绑她回去。姚占彪将她从窗户上揪了下来。他的怀抱很宽,他紧紧的抱着她,她使劲的打他,骂他,他都不愿意松手。他命所有人退了出去,任她打骂。

她闹累了,他松开了她,开口道,“小姐,请随我回去。”

她恨恨的看着他,开口道,“你知道嫁给一个陌生人是什么感觉吗?”说完,她拉起姚占彪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姚占彪一脸错愕,连忙抽手,她死死地将他的手按在她的胸前。

她开口道,“如果不让你感同身受,你不会懂,不会懂跟一个陌生人结婚的感觉。现在你知道我的感受了吗?”张皎月眼巴巴的看他,她以为他会明白她的意思。

可是,姚占彪开口道,“我感觉还挺软的。”

张皎月没被气的背过气去,她一把甩开了他搭在胸前的手,抬手就是一掌打在了他的脸上,开口道,“流氓。”打完,她更想跳了,这算什么,逃婚没逃成,还被占了便宜,虽然是她先动手的,可是她真的好气。她转身就往窗户边跑。然后再次被姚占彪抱进了怀里,他紧紧的抱,她用力的挣脱。

他手心的温度慢慢从她的小腹散开,他坚硬的腹肌顶在她的后背。她慢慢放弃了挣扎,开口道,“你占我便宜。”

姚占彪紧紧的抱着她,生怕她从爬上窗户上去,他说到,“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来接您回去的。”

“可我就是不想回去。”

“你必须回去。”

“你命令我?”

“嫁给他,你半生无忧。”

“你这是在为我着想?”

“我必须带您回去。”

“我不回去。”

张皎月感觉温暖离开了,他松开了抱着她的手。她抬眼看他,他面无表情,只是狠狠抓住了她的手,开口道,“一起死。”

他拽着她往窗户边走去,一脸决绝。她死命的向后弓着腰,她还没有活够,她不想死,她只是想用自杀来威胁她的父亲,可是她的父亲根本没来。

眼看他抬腿就要站上窗户,她怕了,也哭了,开口道,“放开我,我不要死,放开我,放开我。”

姚占彪跳下了窗户,看着她,开口道,“回去。”

她红着眼睛,看着他,伸手再次一掌打在了他的脸上,开口道,“我成全你。”

她成全了他,他完成了任务,她的父亲对他赞善有加。她与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军阀公子定了亲,往后吃穿不愁,也算是半生无忧。

这些日子,张皎月偶尔午夜梦回,能梦见姚占彪,梦见他拉着她一起死,她总是能惊起一身冷汗。

王月华喝完了醪糟汤,张皎月吃完了凉粉。

姚占彪将钱放在了桌上,三人几乎同时站起了身。

三人起身的瞬间,邻桌的醉汉也站起了身,他迈开步子,左脚将右脚绊倒了,他径直摔了出来。

姚占彪伸出手搂住了张皎月的腰,将她带进了怀里,王月华将手垫在了桌沿上,邻桌的醉汉直直的摔下,砸在了王月华的手背上。他跪倒在地上,眼神迷离,可还是说到,“谢谢啊。”若不是王月华的手,他磕到桌沿上,后果不堪设想。

王月华看着他,开口道,“量小就少喝点,别为难了自己,逗乐了旁人。”

醉汉的朋友连忙上前来拉他,不住的赔不是。

小兰连忙上前,站在了那些醉汉与王月华中间,出了门,她的职责只有一个,护好夫人。

张皎月感受着腰间传来的温暖,抬脸看向了姚占彪,开口道,“谢谢。”

姚占彪抽了手,开口道,“走吧。”

出了店铺,外面冷风一吹,王月华打了个哆嗦,她连忙拢拢肩上的披肩,开口道,“占彪,太冷了,你别送了,回医院吧,这路也不远,我和皎月一会儿就到了。”

姚占彪迈开了长腿,开口道,“我送你们。”

三人并排走着,王月华的身后还有一个小尾巴,小兰。

张皎月打破了安静,问道,“你们俩为什么会认识?我看过姚占彪的资料了,他以前是老黑山的土匪。”

王月华抬脸看看身旁面无表情的姚占彪,又看向了前方,开口道,“我以前也是老黑山的。”

“你也是土匪?”张皎月太惊讶了,她声音很大,在空荡的夜里甚至有了回音。她不敢相信她根正苗红、思想传统的弟弟,找了一个土匪做媳妇。

王月华见张皎月如此惊讶,笑着道,“我在老黑山长大,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土匪。姚占彪是被我捡回老黑山的,他不是自愿做土匪的。私塾先生还夸过他,是栋梁之才,他的功课每一门都是满分。”她说姚占彪的好话,只是想让他在这里有更好的前程,不要因为他做过土匪事耽误了他。毕竟张雨亭对土匪是有偏见的,都说父子两是最像的,张雨亭他爹肯定对土匪的偏见更深。

张皎月抬脸看向了姚占彪,她只是想光明正大的看他一眼,她也不知道为何,她就是想看看他。他这个人很闷,她也没想着能和他说几句话。她伸手挽上了王月华的胳膊,开口道,“雨亭以前也总是满分。”

王月华挑挑眉,开口道,“那他们两可真是相见恨晚了。”一坛酿了半年的陈醋打翻了,酸臭了一整条街。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两个漂亮男人正在对视 看着王月华和张皎月进了府门,姚占彪这才转身离开了。

王月华进了门,开口道,“雨亭说,家里有门禁,过了时间回家会扣月钱?”

“嗯,不过我刚才出门的时候打过招呼了,没事,今天是例外。我弟今晚不在,你怕黑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睡。”

王月华自然是不怕黑的,她堂堂土匪头子,怕什么黑,不过她觉得张皎月有话同她说,她开口道,“可以呀,去你屋里,还是去我们屋。”

张皎月轻声道,“去我那吧,我弟弟臭毛病多得很,他要是知道我睡了他的床,又该不高兴了。”

“好。”

两人进了屋子,泡了个脚,就上了床。床很大,也很软。两人盖着一张被子。

房间里回归了安静,一切都笼罩在黑暗里,两人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张皎月侧身躺下,看着王月华,开口道,“讲讲呗,你和我弟弟到底咋好上的?”

王月华不好意思的说到,“我以前是个土匪。”

“然后呢?这个我知道。”

“那天就在山道上遇见张雨亭了,觉得长得还行,就绑回去了。然后我们就好上了。”王月华说完,觉得脸都要烧起来了。这件事讲出来还是怪难为情的。

张皎月躺平了身子,开口道,“这么说,是你追的我弟。我就说,以他那个脾气,怎么可能会追姑娘。他就算看上了姑娘,估计能憋出病来,也不会主动的。他其实挺内向的,你还是得多主动。”

王月华笑着应道,“嗯嗯。”可是心里却腹语道,除了刚开始是我主动,其他时间好像都是他在主动吧,分明就算是一个小狼狗,看来张皎月还是不了解他。这样想着,又觉得有点幸福了,她是最了解他的人了,就连他的家人也不能比。

张皎月的手搭在了王月华的小腹上,开口道,“你刚才脱衣服的时候,我看见了,你居然有腹肌,好厉害。”

“你练一练也会有的。”

“那明天开始,你教我练吧。”张皎月的脑子里一闪而过是姚占彪衬衣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脸蹭的一下就蹿红了。她收回了手,枕在了头下,开口道,“讲讲姚占彪吧。”

“他?”

张皎月虽然不好意思,可还是说到,“他这个人挺特别的,讲讲呗。”

王月华的手叠放在小腹上,闭上了眼睛,打了个哈欠,开口道,“他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闷了,最大的优点也是太闷了。他做的永远比说到多。说实话,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可我还是不了解他的心思。他其实挺可怜的。”

“可怜?”

“他全家被人杀害了,只有他逃了出来,我捡他回山寨后,整整半年,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无论我怎么逗他,欺负他,他都不说话。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月华,小心。”那天,我在树上摘果子,树枝太细了,我差点从树上掉下来,他脱口喊出一句,“月华,小心。”从那天后,他慢慢的开始说话了,可是话还是不多。不过,他在私塾里念书的时候,与先生的话比较多,之后,遇见了你弟弟,他与雨亭也能聊得来。”

张皎月听王月华说着,心中浮现出两个一般大的少男少女一起玩耍的场景,心中很不是滋味,她轻声问道,“你和姚占彪一起长大,你对他就没有一丝动心吗?”

王月华回答的很快,没有一丝犹豫,“没有。”

“可不都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吗?”

王月华皱皱眉头,用手挠挠头发,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见过他尿裤子的样子,他也见过我尿裤子的样子。这让人怎么心动。况且,我不喜欢他那个类型,我喜欢雨亭那样的,白白净净的,斯斯文文的。”

“他还尿裤子?”

王月华咯咯的笑了起来,趴在了床上,将头枕在手下,说到,“他不仅尿裤子,他糗事可多了,我给说你呀,那一年,”王月华打开了话匣子,她边说变笑,张皎月听着有趣,也跟着笑着。

两人一直聊到快要天明,才沉沉睡去。

两人醒来的时候,已是饷午,吃了午饭,两人就一起去医院看望张雨亭了。

两人一起到了病房门口,相互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她们想给张雨亭一个惊喜,轻轻推开了门,里面的场景却让两人惊掉了下巴。

张雨亭半坐着,靠在床头,姚占彪坐在床沿上,正在用勺子给他喂饭。下午的阳光从窗户里投射进来,在地上留下一个窗户的投影。

房间内两人风华绝代的男子正在对视,张雨亭浅粉的唇正搭在勺子上,姚占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勺子。

看见了两人来了,张雨亭咽下了汤,笑着道,“你们来了。”

姚占彪并没有停下动作,他继续喂着饭。

王月华一时间心里万马奔腾,果然这两个大男人的感情在突飞猛进。

张皎月咬咬嘴唇,笑容从嘴角溢了出来,她喜欢这个场景,温馨的房间,纯白的床单被褥,两个人漂亮男人正在对视,虽然其中有一个人是自己的弟弟,可她还是觉得好喜欢。

张皎月笑着拉着王月华走上了前,到了床边,开口道,“让我看看,我亲爱的弟弟在吃什么好吃的。呀,原来是羊肉面片,看的我都饿了。”

姚占彪头也不抬,喂完了最后一口,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捏着手帕的一角,轻轻搭在了张雨亭的嘴角,一点点的擦着,看起来认真极了。

张雨亭抬起了手,笑着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抬起的手,搭在了姚占彪的手背上。

王月华的目光落在两人接触的手上,耸耸鼻子。

姚占彪抽了手,可却是和手帕一起,开口道,“擦好了,喝水吗?”说完,站起了身。

张雨亭开口道,“暂时不要。”

“好。”

姚占彪转身离开了。

张皎月松开了王月华的胳膊,开口道,“你们小两口说说话,我先出去了。”说完,她迈开步子,跟上了姚占彪,轻声道,“你对我弟弟真好。”

病房的门被关上了,王月华双手抱在胸前,打量着张雨亭,语气刻薄,“待在医院是不是比家里好多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媳妇,亲一个 张雨亭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猜了个大概,肯定又吃姚占彪的醋了,他故意大声吸吸鼻子,开口道,“好大的酸味,什么情况?”

王月华用力的吸吸鼻子,开口道,“我怎么没闻见。”她伸手揉揉鼻子,再次闻闻,开口道,“真的没有啊。”

张雨亭看着她的样子,笑了起来。可是由于胸前的伤口,他不能大笑,只能克制着。

王月华看见他这幅样子,瞬间明白了,更加生气了,她梗着脖子道,“某些人在家里,手也好好的,腿也好好的,饭能自己吃,路能自己走。可来了这医院,吃饭要人喂,走路要人扶。这病是越来越重了。”

张雨亭看着她扬起的下巴,垂下了眼眸,开口道,“是病的越来越重了。”

听见张雨亭如此说,王月华紧张坏了,她连忙低了头,问道,“怎么会这样?”语气里全是关心。

张雨亭看着她,委屈巴巴的说到,“因为见不到你,相思成疾了。”

王月华看着他油嘴滑舌的样子,伸手捏住了他白皙的脸,他整个脸都圆润了起来,嘴巴也嘟了起来,她一下一下的捏着,开口道,“要不是这张帅脸,你这样油嘴滑舌,是要挨打的。”

张雨亭使劲嘟起了嘴唇,开口道,“媳妇,亲一个。”

王月华松了手,双手又抱在了胸前,开口道,“你跟姚占彪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他是我爹派来照顾我的。”

王月华问道,“你不觉得你们俩之间的气氛有点暧昧吗?”

张雨亭皱皱眉头,说到,“有吗?”

“好吧,可能是我的问题。”王月华坐在了床沿上,她觉得是自己太小心眼了,再怎么说,张雨亭和姚占彪都是很正直的男人,怎么可能呢。是她太在乎他,所以才总觉得他会被人勾搭走。

张雨亭将手搭在了王月华的手背上,开口道,“我该带你去见见父亲的。明天再挂一天消炎药,我就可以出院了。对了,房子里的床太小了,我们该换张大床,待会儿你和姐姐去挑挑款式。你还想添什么家具,都顺便挑挑,别选太花哨的,我不喜欢。本来该一起挑的,可是我病着,可能一两月也出不了门,就辛苦你了。”

“嗯。”

张雨亭捏捏她的手背,开口道,“媳妇,亲一个呗。”他就是想亲亲她。

“我不。”王月华觉得这里是医院,还是要注意点影响的。况且护士就在门外,万一突然进来了。

“亲一个。”

王月华看向了门口,笑着闭着眼睛吻向了张雨亭。嘴唇刚贴上张雨亭的嘴巴,门就被推开了。她连忙收回了身子,坐的端正,低着头,可是眼睛的余光还是看见了门口站着的姚占彪和张皎月。

张皎月双手捂着眼睛,只是十个手指全部开着缝,她吞吞吐吐的说道,“那个,我们是不是打扰了?”

姚占彪站的端正,只是扬起了下巴,眼睛看着天花板。

王月华连忙抬起了脸,摆着手道,“不打扰,不打扰。”怎么怕什么来什么。

张雨亭看着张皎月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开口道,“姐,带月华去家具店挑挑床,我们房子的床太小了,看好后,先记在你账上,等我回家了,还你。”

“你房子的床也不小了。”

张雨亭一本正经的说到,“月华睡觉爱翻身,得换个更大的。”

姚占彪看着天花板的眼睛有些酸涩了,他调整好了心情,恢复了面无表情。他知道的,他没有资格站在她的身旁,成为与她比肩的男人,他有他背负的使命,大仇未报之前,他无法承担起一个家庭的责任,他不配去爱任何人。他只能站在她的身后,希望她幸福,为她祝福。

张皎月开口道,“月华,走吧,陪你去买床,顺便我们再做几件衣服,你这些衣服都不适合你,这些都是家里给客人备的,好久了,款式也旧了。”

王月华站起了身,开口到,“雨亭,那我走了。”

张雨亭冲她温柔的笑着,看向了姚占彪,开口到,“你陪她们两个去,帮她们提提东西。”

姚占彪站的笔直,声音洪亮,答道,“是。”

王月华看着姚占彪,他是真的将自己当成张雨亭的下属了。他本来是她的手下,可是现在成了张雨亭的,也挺好的,这样他们依旧亲近。

温暖的午后,三人迈腿进了一家百年老店。

王月华看着店里的陈设,家具全是上好的红木制成,款式却很守旧,可上面的勾画可以看出匠人的功底。她伸手搭在了一张小圆桌,桌面细腻。她的目光落在了桌角的标价上腹语道,怎么这么贵。

伙计依次打开各个屋子的门,里面的家具都是成套的,放着各式各样的床。三人挨着转,王月华看着这些床,觉得都差不多,想着随便选一个,可张皎月却总是摇头,觉得不满意。

王月华腹语道,这些有区别吗?看来她和张雨亭张皎月还是有差距,她甚至连好坏都看不来。张皎月最终在一张雕花大床前停下了,惊叹道,“这个还算不错,月华,你觉得呢?”

王月华挠挠头发,开口道,“挺好的。”她甚至都没有看出这张床和其他的有什么区别,除了花纹外。

张皎月开口道,“那就这张了,晚上七点以后,八点以前,送去府上。”

伙计笑盈盈的答道,“是,张小姐。”

出了家具店,张皎月又带着两人进了制衣铺,调好款式后,张皎月亲自为王月华量了款式,然后拿着软尺站在了姚占彪的面前,脸上多了一抹绯红,拉着皮尺绕过了他的腰。

姚占彪神情冷淡,抬起了胳膊,别过了脸。

王月华的目光停在了眼前的两人身上,总觉得气氛有点微妙。什么情况,张皎月是在害羞吗?那姚占彪呢,他怎么也很不自然。不过两人看起来可真是般配,身高也般配,长相也般配。只是可惜张皎月已经订婚了,不然两人倒是良配。

张皎月拉着皮尺绕过了姚占彪的胸前,一张脸早已红透了,她昨夜梦里居然梦见姚占彪在洗澡,露着精壮的上半身。如此想着,她嘟囔道,“不害臊。”

姚占彪低下了头看她,轻声问道,“嗯?”

他一低头,张皎月的脸更红了,她收了软尺,将上面的数字报给了老板,开口到,“这几个样子的衣服都不错,你给他各做两件吧。”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张雨亭的娃娃亲 姚占彪站得笔直,看着挂在店里的款式,样子还都不错,他也很久没做过衣服了,他开口道,“就照她说的,各做两件,不过男装的钱,我来付。”

张皎月听见他这样说,抽抽嘴角,再没说话,腹语道,“还真是公私分明。”

出了店铺,已近黄昏,姚占彪去了医院,王月华和张皎月回家了。

一踏进家门,小兰就赶紧迎了上来,开口道,“少夫人,帅爷回来了,晚饭一起在大厅吃。”

王月华瞬间紧张了起来,这么说,她就要见张雨亭的父亲了。她轻声问道,“待会儿,我是叫爹呢,还是叫伯父呢?”

张皎月看出了她的紧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开口道,“你和雨亭已经成亲了,待会儿,你跟我一起进去,进去随我一起喊爹。不要紧张,他就是狐假虎威惯了,看起来威严,可其实是个纸老虎。”

小兰连忙道,“与帅爷今天一起回来的,还有周家小姐,周宁。帅爷,还吩咐了,不准府上的下人叫您少夫人,让叫您月华小姐。”

王月华低下了头,咬住了嘴唇。明摆着张雨亭他父亲不会承认她这个儿媳妇了。雨亭也不在,没人护着她了。王月华告诉自己,“我就是雨亭的夫人。”再抬起头,脸上挂着坚定,不见了女儿家的娇态,俨然一副大当家的神情。她问道,“周宁是谁?”

小兰看向了张皎月,不知道怎么说。

张皎月知道了她的爹的意图,忙说到,“周宁与我弟定过娃娃亲,都是两家大人的意思。今日来,恐怕是我爹专门找来,逼你走的。你别管她,待会儿进去该吃吃,该喝喝。雨亭不在,姐罩着你。”说完,张皎月将胸前的麻花辫扔到了背后,走了起来,长长的黑风衣衬托的她更加挺拔了,她已经失去了选择爱情的权利,她不能让她的弟弟也失去。

两人跨步上了台阶,进了大厅。大厅里摆着一张大圆桌,一家人全部围坐在桌上。王月华一眼看见了坐在正位的张祥玉,还有紧挨着他做的周宁。她虽不认识周宁,可桌上只有这么一个生面孔,她想不认出她来都不行。

张皎月进了屋子,伸手脱着大衣的扣子,穿着小洋裙走到了张祥玉的身后,伸手按在了他的肩上,轻轻捏着,开口道,“爹,雨亭成婚了,这是他的妻子,王月华,你看,漂亮吧。”

王月华站的笔直,柔柔的喊了声,“爹好。”

张祥玉的眼睛落在王月华的脸上,一双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将雨亭安排到医院,就是想趁机将这不三不四的女人赶出家门。可是看见她的这张脸,他还是失态了,他问道,“你的父母是?”

王月华站在门口,双手叠放在小腹,火红的披肩递给了仆人,淡粉的袄裙显得她气质不凡,头发高高的扎在脑后,又显得活泼,她淡淡说道,“我的父母已经过世了。”

张祥玉打量着她。

王月华也对上张祥玉的目光,脸上带着浅笑,无惧无畏。张雨亭与张祥玉长得挺像的,两人都是桃花眼,只是张雨亭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文尔雅,而张祥玉多着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倒挂的大刀眉,眉毛有点长。尽管四十多岁了,可背笔直,这会儿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长衫,袖口绣着金线,手挺大的,手指修长白皙。

周宁抬眼看向了王月华,一脸上写满了天真无邪,她身上也是淡粉,只是她穿的是淡粉的洋裙,娃娃领显得她更是清纯,高高扎起的丸子头,头上戴着珍珠发箍,耳朵上带着珍珠耳钉。粉嘟嘟的嘴巴上挂着温暖的笑,声音空灵好听,“月华姐姐真漂亮,雨亭哥哥的眼光真好。”说完,她扭头看向了张祥玉,开口道,“张伯伯,我不介意雨亭哥哥娶其他女人,人多了家里反而热闹。”

王月华的目光落在了周宁粉嘟嘟的唇上,她看起来可真漂亮。这种想法一闪而逝,她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背,腹语道,“王月华,你在想什么,你是世界第一美。我就不信这世上有女子与愿意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她一定是个蛇蝎美人,看我迟早撕下她的假面,让张祥玉看清她的为人。

张皎月的目光落在了周宁的发箍上,腹语道,“这发箍还挺好看的。”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是要守护王月华的时候,她停止了揉肩的动作,开口道,“爸,这缺张椅子。下人们都是怎么做事的,不知道我还没出嫁吗,就连我的位置也没有了。去,添副碗筷,加只椅子,我要坐到五妈妈的身旁。月华,你来,坐到爸身旁来,让爸好好认识一下他的儿媳妇。”说完,站直了身子,走到了王月华的身旁,将她拉到张祥玉的身边,落座了。笑着道,“今天的菜好丰盛啊,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红烧肉了,肥而不腻,月华你尝尝。”

张皎月拍拍王月华的肩膀,为她鼓气。

张祥玉的目光落在王月华的侧脸上,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月华坐在张祥玉的旁边,却不知道要如何增进她和未来公公的感情,只能干看着,周宁为张祥玉夹菜,偶尔笑着和张祥玉聊两句。

王月华只觉自己没用,怎么连讨好张雨亭的亲爹都做不到,可是她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和张雨亭他爸说什么,索性只是安静吃饭了,饭菜丰盛,又好吃,她安分的吃着,将碗底的最后一粒米都咽进了肚子里。

身旁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温柔,“要添饭吗?”

王月华慢慢抬起了脸,她的手攥着筷子,筷子捣在碗里,一只手按在桌沿上,她不敢相信,张祥玉主动对她说话呢,而且语气还很温柔,就像是父亲对女儿的关心。难道张雨亭的父亲已经接受自己了。那这饭是要添还是不要添呢。脸微微地红了,她在纠结添饭问题,她有七分饱了,其实是刚刚好。他问她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添饭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祥玉嘴角挂上了浅笑,目光落在王月华的鼻尖上,一脸慈祥。他只是看她埋头吃着,垂下的马尾,让他想起了那位故人。那位故人也很贪吃。他眼睛的余光不由的注视着王月华,看见她吃空了碗,以为她饿,才问道要添饭吗?

王月华脸上亦是浅笑,嘴唇已经吃了辣,红扑扑的。她表面风平浪静,可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添饭到底是什么意思?添饭,难道是嫌自己吃的太快了,吃的太多了,她的目光落在了周宁还未吃完的半碗饭上,糟了,丢脸了,为什么没有刻意表现出大家闺秀的样子,为什么要吃的这么快,应该慢点吃的,吃的这么快,张雨亭他爸肯定觉得自己太粗野了,配不上他家张雨亭。

那现在是添不添呢,要是添了,显得吃的多,更不好了。可要是不添,就显得矫揉造作,张雨亭他爸肯定觉得她不过如此,连饭都不敢添,说不定以为她是好欺负的,连夜将她赶出家门了。

她打定了主意,开口道,“添半碗吧。”

她不由的赞叹自己真是聪慧,半碗饭不多不少,不会显得吃的多,也不会显得胆怯。还勇敢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张祥玉肯定知道自己是个不好惹的人了,不会轻易赶她走了。

周宁吃光了碗里的饭,坐直了身子,喝着汤,只是目光落在了王月华的身上,她安静的看着她,嘴角带着浅笑。

王月华感觉到了周宁的目光,抬起了脸,看了她一眼,亦是微笑着。她努力告诫自己,一定要保持端庄大气。

晚饭过后,各方姨太太都回屋了,张皎月站起了身,开口道,“周小姐,我新买了一个包,去我屋子看看吧。”

周宁站起了身,开口道,“伯父,我去姐姐房里坐坐。”

张祥玉点点头。

大厅内只剩下王月华和张祥玉两人,王月华连忙站起了身,站的端端正正的,等待着张祥玉的训话。张祥玉带周宁回来目的那么明显,他就是想赶她走。她现在只期望,他不要一开口就说她配不上张雨亭的话。她害怕她压不住脾气,跟张祥玉吵起来,这样雨亭该如何自处呢,她不想让张雨亭夹在自己和父亲之间受气。

张祥玉站起了身,开口道,“随我来。”

她跟在张祥玉的身后进了书房,书房整洁,一整面墙都被书架装饰着,装满了书,张祥玉从抽屉中拿出了一封书信,开口道,“你看看。”

王月华伸手接过了书信,打开后,里面俊飒飘逸的钢笔字映入她的眼中,信里面的内容她是读的懂的,张雨亭在跟他的父亲说他的理想,说他想改变这个国家。

看到最后,王月华嘴角抿上了轻笑,她仿佛看见了满腔热血的他。看见了那个站在山寨大院里唱歌的他,他全身都发着光,她喜欢他那种斗志昂扬的样子。

张祥玉坐在椅子里,双手叠放在桌上,开口道,“月华姑娘,雨亭是张家长子,将来会替我掌管我的军队,毫不客气的说,他的成就将会在我之上。”

王月华将信叠起来放在了桌上,微笑着看着张祥玉,她在等他接着说。

张祥玉微笑着,可笑容里装满了寒气,他说到,“雨亭还年轻,很多事他不懂。我是他的父亲,有责任帮他修正错误。我认为你和雨亭不合适。当然,你们可以继续在一起,只是我不会允许他娶你,你要是愿意一辈子无名无分的跟着他,就留下,若不是不愿意,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补偿你,甚至可以为你寻一个好人家。你可以好好想想,不用着急回答我。”

王月华脸上的笑容消失,她看着张祥玉,亦是一脸寒气。

这样的气场倒是让张祥玉挺意外的,他还以为她会哭闹。

薄唇轻启,语气坚定,“我会是他此生唯一的妻子。”她的目光迎着张祥玉的目光,目光里没有一丝闪躲。

张祥玉很意外她会如此说,可他毕竟是当大帅的人,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他语气更是凉薄,“我能与你商谈,就已经给足你面子了。你若是再计较,我不介意杀了你。”

“杀了我。”

“是。”

当日张雨亭出逃,是他有意为之的,他拗不过他这个儿子,所以才想了这样的办法,让他出去吃尽苦头,自己回心转意。这一放手,他也不知是对是错。他知道儿子要去江城,将一个连派去了江城,可三个月后,陈欢才找到张雨亭。他的儿子与这个家失联了三个多月,这三个月里,他每天备受煎熬。他不会再放手一次。

王月华轻轻勾起嘴角,手压在了桌沿上,对上了张祥玉的眼睛,开口道,“若是当日,我没有救你儿子,他就死了。他这条命是我救的,他要用一辈子来还,这是他欠我的。”

两人的距离拉近,张祥玉甚至从眼前这个小丫头的身上感觉到了压迫感,他靠在了椅背上,轻笑出声,开口道,“小丫头,口气倒不小。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月华也笑了,站直了身子,仰着下巴说到,“你儿子的心上人。”她才不会说她是土匪呢,万一被发现是她强逼张雨亭成亲,老黑山的弟兄们只怕是要遭殃了。

张祥玉看着她傲娇的样子,眉眼间露出了慈祥。他开口道,“留下吧,给雨亭做个姨太太。”雨亭脾气也倔,若是他真赶走了他现在宝贝得紧的女人,他可能这辈子都不原谅他了,况且这个王月华看起来也不错,只是脾气感觉更倔。改天让她的这几个妈妈给她讲一讲为妻之道,也许她也会慢慢接受雨亭三妻四妾。是该先去好好查查她的身份了。

王月华盯着张祥玉的眼睛,他已经让步了,看起来让他松口是迟早的事,再努力一下,他就会同意她做雨亭的夫人了。看来父子两果然都是最像的,刀子嘴,豆腐心。

她笑的眉眼弯弯,看着张祥玉,深深的鞠躬,开口道,“爸,我一定会一个好儿媳。”

“行了,回房去吧。”

王月华退了出来,一脸兴奋,她站在走廊里,看见了站在雨亭房门口的周宁和张皎月。她迈开了步子,向她们走去,开口道,“是床送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小贱蹄子 张皎月看着王月华,笑着道,“看你心情不错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王月华笑的柔和,故意说到,“爸说,他挺喜欢我这个儿媳妇的,还说改天要为我们再办一次婚礼。”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周宁的脸上,却发现她脸上依旧挂着甜美的笑。

空灵的声音入耳,周宁开口道,“真好,那以后我们就都是一家人了。”说完,她甚至伸手挽住了王月华的手,开口道,“姐姐好高啊,雨亭哥哥说他最喜欢大长腿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说的好像是她王月华色诱了张雨亭一样,心里不爽,就表现了动作上了。王月华伸手推开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她不喜欢不熟悉的人做这样的动作。

周宁的手垂在了身前,低着头,却委屈的哭了,开口道,“姐姐不喜欢我。”说完,轻轻抽泣起来。

王月华看着周宁梨花带雨的样子,不自觉想起了田华扑在张雨亭怀里的那日,也是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腹语道,“小贱蹄子。”心里虽这样想,可脸上却没有表现分毫,连忙掏出了手帕,低着头看向周宁,用手帕为她轻轻抹泪,柔声道,“妹妹说的哪里的话,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不就是姐妹情深的戏码,谁不会演呢!

周宁鼻头红红的,还是在轻轻抽泣,可脸上却绽开了一抹笑,她一笑,仿佛玫瑰花开了,美艳动人。王月华本就对漂亮的事物没有抵抗能力,看着她这幅样子,她恨不起她,虽然明知这个小贱蹄子是上门来抢她老公的。

周宁伸手握住了王月华的手,从她手里取过了手帕,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开口道,“让姐姐见笑了。”

张皎月看着周宁这又哭又笑的样子,心生厌恶。以前她和周宁也是接触过的,只觉得她活泼可爱,偶尔还有点文艺小青年的感觉,却从没有今天这么矫揉做作。难道是她打心底里接受了王月华,就开始排斥周宁了。不过,她觉得这两人实在不适合待在一起,她正准备开口,安床的工人们走了出来,她只得带着他们去结账了。

王月华正准备说,我要回房了,将周宁支走。

周宁却先开口了,不仅张开了嘴,还迈开了腿。她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开口道,“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没变。”说完,她走到了钢琴旁,伸手掀起了红绸布,轻轻弹响了几个音符,又盖上了,迈腿进了卧房,看着那张大床,伸手拂过屁股上的裙摆,坐在了床沿上,开口道,“月华姐姐,快进来呀。”

王月华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周宁俨然一个女主人的姿态。王月华进了卧房,坐在梳妆台前的小椅子上,看着周宁。

周宁的手拂过那个枕头,开口道,“这个枕头雨亭哥哥还留着,真好。月华姐姐可能不知道,这个枕头是我亲自给雨亭哥哥买的,那一年雨亭哥哥才十二岁。他真是一个恋旧的人。对了,还有那架钢琴,月华姐姐可能以前也没有见过钢琴。钢琴是西洋乐器,我喜欢它的声音,雨亭哥哥就买了一架。以前的时候,我坐在那边弹,雨亭哥哥站在旁边听,那真是些快乐的时光。”

王月华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小小的张雨亭,他的目光注视着弹奏钢琴的小女孩,是很美好。他们从小相识,她是来迟的那个。

我已经来迟了,所以,我不会再错过这一生一次的爱情,这世上唯一的你,我挚爱的郎君。

王月华说到,“可那些时光都已经过去了。”

周宁眼底闪过疑惑,她以为她这样说,王月华会生气,然后失态,到时候,她顺水推舟,闹得鸡犬不宁,张祥玉就会赶走王月华了。她笑着道,”是啊,已经过去了。雨亭哥哥一走就是许多年,归国没几天,就离开了家。这些年,我一有时间就来家里,陪张伯伯说话。张伯伯总是拿我开玩笑,说我是雨亭哥哥的福星。雨亭哥哥也说过,他喜欢我。月华姐姐,我真的很爱雨亭哥哥,他就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所以,月华姐姐,我不介意他有你,或者有其他女人。我只要这辈子能陪着他,能娶我,我就知足了。我们一定要好好相处,不让雨亭哥哥担心。”

王月华站起身,盯着周宁,开口道,“张雨亭这辈子只能有我。你喜欢他,我能理解,你们一起长大,这份友情我也能理解,只是希望周小姐以后不要再说嫁给张雨亭的话,他是不会娶你的。夜也深了,我困了,麻烦周小姐回客房。”她本也打算和和气气的,不伤双方的面子,可是她实在做不来这种虚伪的事,与其让自己难受,不如直接摊牌。况且,听周宁这样拐弯抹角的说话挺累的。

周宁没有料到王月华会直接说出来,脸上的笑容一僵,也站起来身,一脸委屈,开口道,“月华姐姐,你是在赶我走吗?”说完,就抽泣了起来。

王月华看着她又要哭,别过了头,开口道,“是,周小姐该回房了。这是我和雨亭的卧房,这张床我买的,我不希望看见其他女人坐在这张床上。”

两人四目相对,周宁被王月华身上的气场震慑到了,可她并不胆怯,脸上悲伤的表情消失了,她也冷漠开口,“王月华,你既然如此说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实话告诉你,张雨亭,我嫁定了,至于你这个野女人,我能容忍你当姨太太已经给足你脸了,你别给脸不要脸。”周宁心里早已谋划好了,软刀子不行,就来硬刀子,反正今晚她和王月华必须要闹一场,必须赶走她。

王月华看着她这幅样子,反倒笑了,开口道,“没想到,大家闺秀不过如此。”

周宁上前一步,扬起了手,骂道,“臭婊、子”

王月华抬起胳膊挡住了,扬手一掌打在了周宁的脸上,白皙的脸上瞬间留下了一个掌印,周宁大声的哭喊道,“月华姐姐,你怎么可以打我。”说完,伸手取下了头上的发箍,解开了扎着头发的皮筋,伸手去推王月华。

小兰进来的时候,看见周宁跌坐在地上,连忙开口道,“少夫人,别打了,别打了。”

可是,动静太大,还是惊动了一家人。

周宁一而再,再而三的撕扯王月华,王月华忍无可忍,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被赶出府 周宁感觉到死亡的逼近,她伸手打着王月华掐着脖子的胳膊。

小兰吓哭了,在一旁劝说着。

众人进了屋,看见了发型凌乱,衣衫不整的周宁被王月华提在手里。王月华一脸寒气,仿佛真的要杀人。

五姨太连忙喊道,“使不得,使不得,快松开,快松开。”

张皎月感觉手脚一瞬间冰凉了,王月华做出这等事,她怕是护不住她了。

王月华松了手,周宁腿发软,她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她被王月华吓惨了,她只是想跟她闹一场,可没想到王月华一动手就差点要了她的命。

王月华看向了一屋子人,开口道,“是她先动手的,我不过是自卫而已。”她心里其实有点慌了,她有点明白了周宁的突然转变,周宁的目的可能现在达到了。

张祥玉被下人喊了过来,他看见了孑然傲立的王月华,也看见了坐在地上的周宁。他厉声质问,“怎么回事?”就是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要赶走了王月华。他的儿子决不能娶这样的悍妇。

周宁哭着道,“张伯伯,不关月华姐姐的事,都怪我,是我说我喜欢雨亭哥哥,惹月华姐姐生气了。”说完,周宁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王月华仰着脸,一脸傲气,看来她真的中了这个小贱蹄子的计了,现在所有人都看见她动手了。按她以前的脾气,她是不会解释的,就算她今天失手杀了周宁,她也不会解释的。可是,对面站着的是张雨亭的父亲,他的家人,她若是不解释,这个家,她待不了。她开口道,“周小姐突然动手,我只不过是自卫。可能下手有点重了,对不起。”生平不多的几次,她低头认错了,这已经是她的底线了。

张祥玉看着王月华的样子,他大概知道了她的脾气,这样的女人不适合做雨亭的太太,雨亭需要的是一个贤惠的妻子,不是一个骄傲的人。他开口道,“明天一早,请王小姐离开这个家,我会给你五百大洋作为补偿。”

王月华看着张祥玉,眼里的光暗了下去,看来她还是要让雨亭为难了。她开口道,“您是赶我走了吗?”

张皎月连忙道,“爸,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月华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有误会。”说完,她连忙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你赶紧解释,快解释啊。”

王月华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她不是不想解释了,可是解释无用,事实就是她掐着周宁的脖子被所有人看见了,她要怎么解释,没有人会信。

张祥玉没有说话,黑着脸,站在那里。

王月华深深鞠了一躬,双手叠放在小腹,开口道,“谢谢您的好意,我现在就走。钱我也不要。谢谢这两天的款待,谢谢各位。”说完,王月华挺直了腰板,出了卧房,手提着裙摆,迈出了门槛。

小兰连忙取过了披肩,为她披上,哭着到,“少夫人,您再解释解释,别走啊。”

“谢谢你,小兰。”

大门开启,王月华一个人出了府,身后的大门紧紧的关上了。

还未到凌晨,可路上已经清冷异常,王月华的身影被路灯拉长又缩短又再次拉长,她一个人走在路中央,裙摆随着两条修长的腿一起摆动。她打了个冷颤,嘟囔道,“早知道明早再出门了,天可真冷。”

报亭旁睡着流浪汉,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衣,身上盖着报纸,王月华不自觉抱紧了胳膊,绕远了。她加快了步子,径直往医院走去。

一声枪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王月华停住了脚步,流浪汉慌忙起身,藏到了报亭后。王月华看着不远处的人,那人穿着警察制服,走路摇摇晃晃的,一只手里拿着枪,打破了路灯,再往前晃几步,又打破了一只路灯。

王月华连忙看向了四周,她躲进了电话亭里。这个人仿佛是喝醉了,神志看着不是很清楚,她犯不上招惹这样的人,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路灯一个个的暗了,王月华蹲下了身子。她听不见外面的枪响了,以为那人走远了,这才抬起了头,抬起头就吓了一个激灵,那人就站在电话亭外,伸着脖子,低着脸隔着玻璃看着她,脸上还挂着笑。

王月华连忙站起了身子,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想干什么。可是看他的表情,她只觉瘆得慌,她后退了一步,撞在了电话上,电话被撞落了,电话线被拉长。她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她下意识的拿起了电话,一把扯下了电话线,她想好了,若是男人想伤害她,她就用电话线勒死他。穿警服的应该也会些拳脚功夫,看来可以好好打一架了。

电话亭外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张祥玉三姨太的弟弟,名唤柳俊。虽叫柳俊,可一点也不俊,个头倒是高大,可一张脸上密密麻麻的痘痘,两边侧脸堆满了红红的痘痘,下巴上的痘痘上顶着一点点白囊,看起来恶心极了。

柳俊伸手拉开了电话亭的门,笑着道,“美人儿,怎么藏在这里了,我不是让你洗好了,躺在床上等我吗?”说完,他就向前扑去。这柳俊虽未成家,可经常逛窑子,这些话是他经常对窑姐说的。今日他如此反常,只因他在烟馆里尝试了新货,这才神情恍惚。

电话亭空间狭小,王月华抬起了脚,一脚踢在了男人的裆部,开口道,“你认错人了。”眼前的男人精神状态很不对,她只能先下手为强,使他失去伤害自己的武器。可是她没想到眼前的男人也太弱了。

柳俊吃痛地捂着档,蜷着身子,开口道,“好你个死娘们,竟敢伤害我,看我今天好好教训教训你。”说完,他站直了身子,扬起了手,就要打王月华。

王月华捏住了他的胳膊,抬手打在了他的脸上,骂道,“你他妈别跟老娘耍酒疯。”说完,卸了他的枪,捏在了手里。顶在了他的脑门上。伸手扭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的脸怼在了玻璃上。

流浪汉们藏在报亭后面,瞪大了眼睛看着。电话亭里灯光很亮,里面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他们看见穿着袄裙、披着大红披肩的姑娘将一个警察制服了,压在了玻璃上。女子一脸英气,而男人就比较搞笑了,脸压在玻璃上,扁掉了,嘴也斜着。

柳俊被打清醒了,可也知道了自己的难堪,大喊道,“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敢这样对我。”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老娘管你是谁? 王月华使劲拉着他的胳膊,厉声道,“老娘管你是谁,你当街撒酒疯,打碎了路灯,还想欺辱良家妇女,老娘今日就算毙了你,也是为民除害。”

柳俊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被拉脱臼了,他喊道,“你个贱人,是不是不想活了,快放开我。张祥玉是我姐夫,你还想毙了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资格。”

“我呸,你他妈别小花猫头顶画王字,装大老虎,还张祥玉是你姐夫,老娘还是张祥玉的儿媳妇呢。走,跟我去警察局,我倒要看看,这警察局还有没有纪律了。”她根本就不信眼前这个长相丑陋的人是张祥玉的小舅子,毕竟五位妈妈她是见过的,个个都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弟弟。

王月华手脚麻利地将柳俊的胳膊扯脱臼了,然后用电话线将他的两只手绑在了身后。一只手推开了门,用枪顶着他的头,开口道,“走,跟我去警察局。”

柳俊被疼痛包围着,心里早就将王月华的祖宗十八代骂遍了。他转转眼珠,思索着,若是去警察局事情闹大了,张祥玉这个姐夫也保不住他,毕竟最近张祥玉才亲自颁布了命令,全军禁毒,他这不是打他姐夫的脸吗?他央求道,“姑娘,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向您赔不是,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

王月华嘴角扯起了一抹邪笑,开口道,“放了你,让你再去祸害其他良家妇女?我可是正义的化身,今天我必须为民除害,走吧,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快,跟我去警察局。”

柳俊腹语道,“这小娘们有病吧,还正义的化身,当自己是女菩萨呢,来普度世人来了。神经病。”心里很是不爽,他开口道,“开个价吧。”

“老娘不缺钱,你快走!磨磨唧唧的。”王月华说完,冲柳俊的屁股上就是一脚。王月华被周宁那个小贱蹄子摆了一道,心里本就有气,这会儿抓了活沙包,没打他出气就不错了。

柳俊屁股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脚,踉跄着向前扑去,脚下不稳,倒在了地上,脸着地了。王月华上前拉起他,他嘟囔道,“疼疼疼”

“活该。”

柳俊开口道,“这样吧,这里离张府不远,你送我过去,我敲开门,你自然就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姐姐在那里,我给你一百大洋作为封口费,你不许提我刚才想非礼你的事情。”

王月华抽抽嘴角,“一百大洋。”今天还真是邪门了,这些人都想用钱来摆平她。可她王月华是能用钱摆平的嘛,她要是想要钱,直接去抢就好了,哪里还需要这些人的施舍,可笑。

柳俊听着王月华的语气,以为她嫌少,腹语道,小贱人还想趁火打劫,可如今人在屋檐下。柳俊开口道,“那你说个数?”

王月华再次飞起一脚踢在了柳俊的屁股上,说到,“烦死了,再说话,老娘割了你的舌头。”

柳俊踉跄几步,站稳了身子,低着头不敢看王月华,他知道自己是碰到了硬茬。算了,随她去警察局吧。他想着,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被拎到所有人面前做检讨,罚俸而已。

警察局门口站岗的警哨站的笔直,看着王月华押着柳俊走到了门口,连忙举着枪对着王月华,开口道,“什么人?”他们觉得一个穿裙子的女人能有什么能耐,所以,尽管是举着枪,可连子弹都懒得上膛。

王月华拍拍手,开口道,“热心市民。”

两名警哨一脸懵、逼,开口道,“到底是什么人?”

王月华抬起一脚踢在了柳俊的屁股上,柳俊踉跄几步冲向了一位警察,警察连忙将他扶住了。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袭警?”语气里虽是质问,可实际上也没什么行动,毕竟人们对美好的事物总是格外的包容。若是换成一个莽汉在柳俊屁股上踢了一脚,只怕这会儿他们早都开枪了。

王月华点点头,咬着嘴唇,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她伸手拢了拢肩上火红的披肩,开口道,“知道啊。可是是他想非礼我,我才绑了他,而且他还用枪打碎了好几个路灯。他在电话亭里对我用强,我没办法扯下了电话线绑了他,两位警官,你们可一定要为小女做主。”

两位警哨看着王月华的神情不像是说谎,可是被绑的人可是张大帅的小舅子,他们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张大帅是很有原则的人,秉承的是天子犯法和庶民同罪的行事准则,况且最近张大帅在严查军纪,这事情有点棘手了。

柳俊站直了身子,藏在了警察的身后,探出头,说道,“两位弟兄。别听这娘们胡扯,她厉害着呢,我胳膊都被她扯断了。”

两位警哨对视了一眼,一名警哨匆忙跑了进去,另一人开口道,“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给二位一个交代。”话虽如此说,可警哨的心里并不是这么想。事情的原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态度。

王月华点头道,“那若无它事,我先走了。”

警哨着急了,连忙喊道,“等等,姑娘。”可不能放走她,她现在是知情人,上面的意思还不明朗,放她出去,她若是将此事传扬出去,坏了柳俊的名声,就等于坏了大帅的名声,不能放走她。

王月华停下了脚步,开口道,“何事?”

警哨连忙道,“已经去请示了,这件事很快会有结果,姑娘随我去大厅里做个笔录吧。”

王月华没多想,就走了进去。毕竟自从张祥玉成了这西北的大帅后,警察还有军队,都非常遵纪守法,外界对他们都是有褒无贬。况且,虽然张祥玉不认她这个儿媳妇,可她打心里认他这个公公,所以连带着对警察局也多了一份亲切,毕竟这都是张祥玉的势力范围,以后也就是雨亭的势力范围。

大厅里,长桌后,坐着几个值班的警察,帽子端正的放在桌上。房顶镶嵌着一圈的灯都亮着,黑白相间的瓷砖让人觉得气氛严肃。

柳俊也被警哨押进了大厅。

蹬、蹬、蹬,是皮靴踩在地砖上发出的闷响,一位穿着军装、披着军大衣的男人从侧门进了大厅。大厅里所有的警察在一瞬间笔直站起,然后敬礼。

王月华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裙摆散开,她听见声音,也停下了手中正在填的表,扭头看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与雨亭一模一样的男人 男人也看向了王月华,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不过一秒,就移开了。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可却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柳俊,解释。”

王月华看着穿着军装笔挺的男子,她觉得自己眼花了,连忙闭了眼,又再睁开,怎么会,雨亭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而且他怎么看起来不认识她。是张祥玉搞的鬼吗?是他给雨亭做好了思想工作,让他和自己分开吗?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可他却是这幅表情,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她呆愣在原地,直直的盯着他看。

柳俊双腿打起了寒颤,眼前的男人是张沐阳,他是张雨亭的替身,可却比他那个亲外甥更令他害怕。张雨亭去国外留学那一年,张沐阳就出现在了张家。凡是需要张雨亭出现的场合,他都会出现。后来,张雨亭迟迟不归,张祥玉直接将张沐阳送进了军校,军校毕业后,留在身边锤炼了半年,今年将他放到了警察局,做了副局长。这个张沐阳,年纪虽小,可不苟言笑,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对待所有人都是公私分明,而且,张祥玉赋予了他真正的权利,在外人面前,他就是张祥玉的长子,西北未来的掌权人。

柳俊低着头,开始撒谎,吸、毒,调戏的事不能说。他开口道,“我喝醉了酒,神志不清,打破了路灯,可这位姑娘非说我非礼她,她这是栽赃,她还公然袭警,一定要严惩。”

张沐阳的目光落到了王月华身上,她站的笔直,看起来倒是端庄大气。寻常女子倒没有她这般的。他冷冷的开口道,“你,解释。”

王月华看着眼前军装笔挺的男人,他穿上军装真好看。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短短半日,他就不要她了,假装不认识她了,还这幅样子。心里好疼,疼的她喘不过起来。他不属于她了,那个逗她笑,为她做饭的男人,那个白衣天使,从此不再有了,可是,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她接受不了。她轻轻唤了声,“雨亭。”

我用尽的我的一切去爱你,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对面不相识。我所有的付出不过是一厢情愿,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她曾经问过他,“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他斩钉截铁的回答过,“是。”

这些日子的恩爱,终究只是我一人的独角戏。我真傻啊,我怎么会信你了,分明就连你的身份我是才知道没两天。我到底为何会信你会一辈子对我好。

轻轻一声,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心疼的厉害,眼角一滴泪落下,嘴里尝到了血腥味,血从她的嘴角慢慢溢出。眼前一片黑。她闭上了眼,她不愿意去面对这一切,她宁愿这一切是一场梦,她想睡了。可是心里还是有了期待,他会来抱她吗?向以前一样,抱着她,告诉她,我在。

身子跌进了一个强有力的怀抱,可是为何这么陌生,鼻尖萦绕着一个陌生的气味,不,这不是他。眼睛猛然睁开,她的手扶在他的胸口,使劲推开了他,盯着他,问道,“你到底是谁?”

张沐阳被她猛然一推,向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站稳了身子。他愣愣的看着她,短短的几十秒,他看见了绝望的她,虚弱的她,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骄傲的她。高高的马尾,不容侵犯的眉眼。她到底是谁?为何看见他会如此神情?不过,她绝望的样子真美,就像一朵悬崖边上正在开放玫瑰。

周围的警察连忙端起了枪,对准了王月华。

张沐阳开口道,“你又是谁?”

柳俊看见王月华吐血的那一刻,心里感觉到绝望,他腹语道,这小娘们太狠了,竟然用自残来博同情。可是,现在她主动推开了张沐阳,还差点推倒他。机会来了,他连忙道,“这是我们警察局副局长,你不要命了,你居然敢推副局长。沐阳,舅舅都说了,这个女人脑子好像有病,她居然用清白来诬陷我,她还威胁我,跟我要钱。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王月华听清楚了柳俊的话,低语道,“沐阳。”心里一瞬间释怀了,原来眼前的人是沐阳,那雨亭还在医院,他没有不要她。再次抬起了眼,她看向了张沐阳,刚才她被情感冲昏了头脑,这会儿仔细看看,眼前的张沐阳与雨亭还是有差别的,雨亭的鼻梁骨比他高一些,耳朵比他大一些。她怎么会这样,她怎么可以不信她的雨亭,这世上对她最好的雨亭。她冲着张沐阳笑了。

张沐阳的眼睛被她的笑容点亮了,他觉得她就像是月光,照亮了他的黑夜。他甚至眉眼间也有了喜色,只是没来得及勾起嘴角,她就转身了。

王月华提起了裙摆,转身向大厅外跑去,她迫不及待的向去见张雨亭。失而复得,这是世间最令人兴奋的事情。雨亭,我的丈夫,我真是蠢透了,怎么会连枕边人都认不出,你会笑我吗?那就笑吧,反正被你嘲笑,我也是幸福的。

大厅的警察要拦住王月华,张沐阳却举起了手,开口道,“跟上她。”说完,他又加了一句,“别伤害她。”

柳俊看向了张沐阳,开口道,“沐阳,是那个女人诬陷我的,我真没有非礼她。”

张沐阳一脸寒气,说到,“关起来。”

王月华跑的很急,长长的袄裙一圈圈的荡开。她感觉到有人在后面跟着她,应该是警察局里的人。得甩掉他们,毕竟警察局里的那位有和张雨亭一样的脸,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小心为上,万一给雨亭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遭了。她跑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里有好几户人家,大门紧闭,可墙角放着一口大缸。掀开盖子,里面有半缸水。她看向了巷口,心一横,就掀开盖子进到了缸里。正是初春,天气本就严寒。冰冷的水使她浑身打起了冷颤。身上的衣物都有夹层,夹层里的棉花这会儿全都浸湿了,她的牙齿打起了寒颤。

过了很久,她慢慢掀开了缸盖,从缝隙里看着外面,外面没了人,她这才出了水缸。衣物里的棉花浸满了水,似乎有千斤重,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喷嚏,伸手提起了裙摆,使劲一捏,水哗啦啦的流出来。

天已经微微亮了,甚至起的早的小贩已经推着板车在路上行走了。她连忙迈开了步子。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这样温柔的他就在她的怀里 医院住院部,仍旧守着岗哨,她到了门口,可还是进不去。可心里却没有那么着急了,因为这里还有岗哨,至少说明,雨亭就在楼上。

身上的衣物湿的难受,可她不敢离开,她要在这里等姚占彪,要是他恰好出现,就可以带着她进去了。找了一个避风的角落,她靠着墙根蹲下了。

身上一股股凉意袭来,她打了好几个喷嚏。心里暗自祈祷着,“可千万别生病。”她最讨厌吃药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了她的身上,暖和不少,她看看腕表,已经八点了,她站起了身,捏捏蹲麻的腿,走向了岗哨,开口道,“八点了”

岗哨看着她,一脸错愕,他们不敢相信,一个全身湿透的漂亮女人就这样在墙根下蹲了三、四个时辰,她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体温烤干了,只剩裙摆还湿着。

他们点点头,开口道,“您可以进去了。”不自觉用了敬语,因为她值得这份尊敬。

推开了玻璃门,大厅内,来来往往的护士,她们也在换班了。到了楼梯口,她提起裙摆,往上走去。可到了顶楼,两名岗哨再次拦住了她的去路。

“对不起,小姐,五楼不许进入。”

王月华抬起了脸,开口道,“我上次来过的,你看看我,仔细看看。”

“对不起,请离开。”

王月华远远看见了往这边走来的姚占彪。清晨的阳光透过楼道里的玻璃照在姚占彪的身上,他带着光向她走来,她大喊一声,“姚占彪,姚占彪。”

姚占彪听见了声音,加快了脚步,到了她面前,看见了狼狈不堪的她,开口道,“让她进来。”

岗哨退到了一旁,王月华迈开了步子,就往病房里跑。

姚占彪回过头看着她,叹了口气,迈开修长的腿,向楼下去了。张雨亭一大早睁开眼,就说想吃灌汤包、豆腐脑,为此,他特意强调了好几遍,得等到换班之后才能去买,因为换班的时候是防备最弱的时候,他必须寸步不离的陪着他。

王月华推开了病房的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病床上的被子铺的很平,病床上没有人。她呆愣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是她认错了吗?警察局里那人就是张雨亭,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连自己的丈夫都会认不出,可是那个怀抱分明那么陌生。

王月华不知道的是,病床上的被子,是姚占彪顺手铺平的。

洗手间的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了,张雨亭抬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王月华,看见了湿漉漉的裙摆,看着她绝望的眼睛,他脸上的浅淡消失了,一脸紧张的说到,“发生什么事了?”

王月华推开了门,快步上前,紧紧将张雨亭抱进了怀里。眼泪一瞬间充满了眼眶,她紧紧的抱着他。这是她的雨亭,这样温柔的他就在她的怀里,他没有不要她。

张雨亭听着她哭,心都要碎了,手轻轻拂过她的背,开口道,“怎么了,是父亲难为你了吗?”

王月华泣不成声,她一夜没睡,情绪起伏太大,经历了大悲大喜,又泡了凉水,吹了冷风。在他怀里,她彻底地放松了下来,眼睛一闭,她就没了知觉。

张雨亭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动了,他轻唤道,“月华,月华。”

听不见回应,他吓疯了,大喊着,“叫医生来,快,叫医生来。”

门口的岗哨一名去喊医生了,一名跑了进来。张雨亭胸前的伤口刚刚愈合,还不能用力,他将王月华交到岗哨的手里,自己上前去掀病床上的被子,吩咐道,“去拿干净衣服来,顺便喊个护士来。”

扶着王月华躺下,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眼里充满自责。他怎么可以留她一人在家里?他知道的,父亲喜欢的是大家闺秀,怎么会让她好过。

可是,父亲,你怎么能,怎么能虐待她,这么冷的天,让她泡凉水,你是想要她的命。我分明说过了,此生非她不娶,你就一点不在乎我的想法吗?

张雨亭长长的睫毛轻颤,眼里全是悲伤,“月华,若是父亲容不下你,那这个家,我也不要了,我带你走,天涯海角,我随你去。”

张雨亭亲吻着她的手背,看见了她手背上的伤。眼里燃起了愤怒,他以为这些是他父亲打的。

可是,张雨亭不知道的是,这是王月华打柳俊的时候留下的。他的手扶在王月华的额头上,很烫,她发烧了。

护士为王月华换上了病号服后,就出去了。

大夫来了,是位德高望重的中医,他搭了王月华的脉,开口道,“不必担心,这位姑娘只是感染了风寒,喝几幅药就好了。只是,老夫刚刚把脉,发现她脉象虚浮,似乎是气急攻心所致,不过,脉有平稳之形,想来心结已解,老夫再给她开几幅滋补汤药,辅之。”

大夫离开了。

岗哨打开了墙角放着的折叠床,悉心铺好,这床这两日是姚占彪在睡。到了白日,就会折叠起来。铺好后,岗哨开口道,“少爷,床铺好了。”

张雨亭坐在床边,一双眼睛里全是王月华白透了的脸,他轻声道,“出去吧。”

病房内安静极了,张雨亭吻吻王月华的手背。将她的手放进了被窝里,一张脸上写满自责。他就那么呆坐着,满头柔软的黑发,一双墨染的眸子,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悲伤。

姚占彪推开了门,看见了病床上躺着的王月华,也看见了呆坐的张雨亭,将吃的放在了桌上,开口道,“她怎么了?”说完,走上前,站在了张雨亭的身旁,看向了病床上正在睡熟的王月华。

张雨亭低着头轻声道,“她病了。”

“医生怎么说?”

“感染了风寒。”

姚占彪一时无语,原来只是风寒。张雨亭这幅样子,给他吓坏了,他还以为王月华得了绝症。不过是风寒而已,喝几幅药就好了。他与王月华一起长大,王月华的身体,他清楚,皮实着呢,风寒而已,不用喝药都能好。记得以前王月华染了风寒,不肯喝药,可又怕林婶发现,那些药都被他喝了。想起来,嘴里还是苦。

姚占彪开口道,“吃包子吧,还热呢,外面太冷了,我揣在怀里拿回来的。”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更加内疚了。姚占彪的那句,外面太冷了,再次刺激到了他。外面那么冷,她却湿着衣物,是他对不起她。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姚占彪和张雨亭才是真爱? 姚占彪看着张雨亭的小题大做的样子,反倒为王月华开心。张雨亭是真的在乎她。他再次开口道,“包子要凉了。”

张雨亭站起了身,姚占彪伸手去扶。两人坐在了桌前,姚占彪伸手拆开了装包子的油纸袋,也将装着豆腐脑的食盒打开了,里面有三份。

两人热热乎乎的吃了起来,包子的香气充满了整个房间。

王月华迷迷糊糊梦见了自己在吃包子,也吧唧了一下嘴。然后就醒了,她扭头看去,姚占彪与张雨亭正面对面坐着,一起吃着饭,画面看起来很是和谐。

王月华的目光落在了张雨亭面前的搪瓷碗上,开口道,“我也想吃。”说完,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张雨亭看着她的样子,开口道,“别下床,我端过来,喂你。”

“不用。”王月华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开口道,“我又没瘸腿瘸胳膊,不用喂,不用喂。”说完,搬了个椅子坐在了张雨亭的身旁,伸手要去拿包子。

张雨亭用手打了她的胳膊,开口道,“洗手去。”

“我是病人。”王月华说完,还是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再次回到桌前,落座,王月华拿起了包子,就吃了起来,里面的汤汁鲜嫩可口,她啧啧称奇。然后,她想起了更奇怪的事,开口道,“雨亭,我昨晚在警察局里看见了一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男人,是真的,太像了。你认识他吗?”

张雨亭吃完了最后一口,擦干净了嘴,看着王月华吃,开口道,“一模一样?那你将他认成我了吗?”

王月华低下了头,假笑着,说到,“怎么会,怎么会,我怎么可能认错。”

看着王月华的样子,张雨亭知道她肯定是认错人了,只是连与他同床共枕的人都都能认错,那他们两得有多像。他看向了姚占彪,问道,“我和他很像吗?”他出国后,父亲给他找了个替身,他是知道的。从那天起,替身用着他的大名,张沐阳,而他用的乳名,雨亭。

姚占彪开口道,“不像。”

王月华猛然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什么,这么说,姚占彪一眼就认出了那人不是雨亭。可她一个枕边人,居然认错了。难道他们才是真爱。心里不是滋味,可好像错的是自己,她抬高了音量,质问道,“你就没有认错?”

姚占彪看着王月华的眼睛,轻声道,“没有。”

王月华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继续吃了。看来,自己果然是个不称职的妻子。她昨晚被气吐血也是活该,连自己的丈夫都认不得,可不是活该。

张雨亭坐直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开口道,“可我看月华的反应,我和他应该很像才对。”

“是很像,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

王月华抬起了脸,问道,“那是你怎么区分的?”

“感觉。”

“哦。”王月华低下了头,用勺子捣着豆腐脑。原来,姚占彪仅凭感觉就能认出张雨亭。她真是无地自容,她还口口声声说爱他,看来自己才是撒谎的那一个,她根本就没有将张雨亭印在心里。

张雨亭看着姚占彪,开口道,“占彪兄,可谓是火眼金睛。记得西游记里,有一出真假美猴王的戏,只有如来佛祖才识得真悟空。看来,你是和如来佛祖一个造化了。”

姚占彪听他这样说,反倒笑了,张雨亭竟将自己比喻成了猴子,有趣有趣。“你和他还是挺不一样的,你的眼睛比他澄澈。”

张雨亭伸出舌头舔舔嘴唇,他第一次听男人夸自己的长相,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确实很喜欢自己的长相,尤其是自己的眼睛。

王月华抬起了脸,就看见姚占彪在冲着张雨亭笑,张雨亭低着头害羞的样子。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间里的两张病床上开口道,“姚占彪,你晚上也睡在这?”

姚占彪收敛了笑意,点点头,开口道,“是。”

王月华瘪瘪嘴,低下了头。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的样子,觉得她肯定又吃醋了。她为什么总要觉得他和男人有什么呢,他这么正直的人。只是,自家媳妇,除了宠着,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开口道,“是父亲为难你了?”

王月华摇摇头,开口道,“你的未婚妻来家里了,她欺负我,我顺便还手了,然后就被赶出来了?”

张雨亭一脸紧张,开口道,“你还手?”他这媳妇虎的很,这还手,不会出人命了吧。心凉了半截,虽然他不爱周宁,可是他和周宁一起长大,又与她的哥哥周爱国有同窗之谊,周爱国更算是他的知己,他们有相同的理想,他去江城送发报机、加入组织,都与周爱国有关。

看着张雨亭一脸紧张,王月华语气也不好了,开口道,“怎么,心疼你的周宁小妹了。”

“不是,你会拳脚功夫,她只是一个小姑娘。她还好吧?”张雨亭是觉得,和人打架这事上,王月华吃不了亏。可是她要是下太重的手,只怕明媒正娶王月华的事就泡汤了,毕竟他爹是不会让他娶一个剽悍的女子的。

王月华听张雨亭这样说,一肚子火,站起了身,厉声道,“她只是一个小姑娘?她装柔弱,还动手,我只不过正当自卫,你们都来指责我,别人怎么看我,我都不在乎,可是你,你也觉得是我的错,凭什么,就凭我比她强壮,比她厉害,你就觉得是我的错。”

张雨亭仰着脸看她,开口道,“月华,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月华开口道,“够了,好啊,你们家人也都满意周宁,你也关心她,你和她过好了,我走。”说完,她迈开了腿,就要离开。她实在太生气了,她以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理解她,可是张雨亭会,可是一切都是她以为,张雨亭还不是站在周宁的那边,因为她柔弱,所以,他就认定是她欺负了周宁。可是,分明是周宁连撕带打,她受不了,才一招制敌的。

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她看着那扇门,开口道,“我走,我再也不回来了,你就和她过吧。”

姚占彪看着眼前的两人,眨眨眼睛,只觉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是张雨亭说错话了吗,他怎么也没有听出来。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他站起了身。

张雨亭开口道,“拦住她,你出去,把门关上。”

姚占彪点点头。连忙冲向了门口,伸手揪过了就要出门的王月华,将她往回一推,就关了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张雨亭和王月华两人。王月华使劲打着门,开口道,“姚占彪,开门。”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我们还有后半生 张雨亭上前拉住了王月华的胳膊,开口道,“月华,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王月华甩开了胳膊。

张雨亭胸前的伤被扯的生疼,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月华连忙扶着他,开口道,“没事吧。”

张雨亭趁机将她抱进了怀里,吻上了她的唇。这种情况,讲道理是讲不通了,女孩子本就是感性的。

王月华伸手想要推开他,可却不敢使劲。推着推着,就主动勾住张雨亭的脖子,迎和着他的吻。

欲拒还迎,欲拒还迎。

姚占彪站在门外,只觉不妥。张雨亭受着伤,王月华万一动起手来,张雨亭会被她打死的。小时候,他惹王月华生气了,差点被她卸了胳膊。想到这,他连忙打开了门。

屋内的场景让姚占彪脸红心跳,他看见两人在拥吻。他连忙关上了门,退了出来,轻声道,“莫名其妙。”分明是在吵架,怎么就在接吻了。他垂下了眼眸,一张脸红透了,他虽然活了二十几年,可还从未和女孩子有过如此亲密接触。他脑子里出现了张皎月,想起了她高挺的胸脯。“我是变态吗?”他摇摇脑袋。

房间内,张雨亭松开了王月华,双手按在她的肩头,开口道,“月华,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不好,我错了。”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做错,可是两口子哪有谁对谁错呢,只是两个人必须要有一个人低头。

王月华抬起了脸,开口道,“那你说,你错哪了?”

“我哪都错了,我错的体无完肤。别生气了,都不漂亮了。”张雨亭的手伸手捏捏王月华的脸。

王月华伸手拍开了张雨亭捏脸的手,开口道,“我最漂亮。”

“好好好,你最漂亮,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妞。别生气了,好不好?”说完,张雨亭伸手捏住了王月华的下巴,开口道,“来,给大爷笑一个。”

王月华傲娇道,“不笑,要亲亲才能笑。”

张雨亭吧唧一口亲在了王月华的侧脸上,开口道,“等为夫病好,你要什么,为夫都给你。”说完,手顺着王月华的腰往下滑,使劲捏了一把。

王月华羞红了脸,伸手推了他一把,开口道,“不正经。”

张雨亭用手环着她的腰,一双眼里盛满温柔,轻启唇齿,好听的声音萦绕在王月华的耳畔。他看着她,轻声道,“月华,详细讲讲昨天的事好吗?”

王月华仰着脸,亲在了他的唇边,开口道,“坐下慢慢说。”说完,她扭头看向了门口,开口道,“姚占彪还在门外站着呢?要不让他进来坐吧。”

张雨亭坐在了椅子上,开口道,“让他站着,谁让他偷看我们亲、嘴的”

王月华脸上飘上了绯红,坐下了身子,仔细的说着昨晚的事。

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两人面对面坐着,虽都穿着病号服,可依旧难掩艳色,两人都是出类绝绝的人,两张脸都是倾城之色。

听王月华说完,张雨亭一张脸沉了下来,说到,“这么看来,是周宁故意激怒你,设圈套,让父亲赶你出府。难道是太久不见,周宁也变了。”

王月华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大口喝下,开口道,“嗯呢,你的周宁妹妹看着天真善良,可心思深着呢。”

张雨亭伸手刮过王月华的鼻子,开口道,“你堂堂大当家被一个黄毛丫头摆了一道,你羞不羞?”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温柔的样子,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开口道,“你就不怀疑是我撒谎,抹黑你的周妹妹吗?”

张雨亭侧着头,蹭蹭她的胳膊,开口道,“我信你。”

“可你们一起长大?我们相识不过半年而已。”

“可我们还有后半生。”

王月华将头搭在了张雨亭的肩膀上,吻在了他的脖子里,开口道,“雨亭,你真好。”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子里,他从小腹升起一团火。只是他重伤未愈,不能做剧烈运动。他伸手取下了她的手,与她拉开了距离,开口道,“我渴了。”

王月华伸手去倒水。

他侧着脸看她,分明已经睡过很多次了,怎么还是很轻易就起火了。他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都说了,夫妻之间应该是相敬如宾,他怎么总想着扑倒她呢。

王月华倒好了水,却看见张雨亭正盯着自己发楞,伸手在他面前晃晃,开口道,“你在想什么?”

张雨亭连忙摇摇头,端起了水杯,咽了一口水,开口道,“没想什么。让姚占彪进来吧。”他觉着姚占彪在,人多,他就没有那种邪恶的想法了。

“哦。”王月华去开门,腹语道,门外的岗哨一站就是四个小时,也不见心疼。姚占彪这才站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心疼了。两人果然情谊深厚啊。

王月华拉开了门,却见门口站着的,除了姚占彪还有三姨太。

三姨太神色慌张,她其实已经来很久了。只是姚占彪将她拦在了门外,说是张雨亭现在不方便。她看见王月华的一刻,就明白张雨亭为啥不方便了,肯定是夫妻两亲热呢,年轻人太不像话了,都病成这样的了,还干那种事,也不怕早衰了。只是,反正张雨亭不是自己的儿子,管他早不早衰呢。不过,这大帅还是百密一疏,将王月华赶出了家,人家却来了医院,想来这会儿状都告完了,看来父子两又生了嫌隙。

王月华愣了一下,然后唤到,“三妈妈。”

三姨太冲王月华点点头,开口道,“我找雨亭有点事。”

王月华明白了三姨太的意思,让开了门,等三姨太进门,她就开始往出走。

张雨亭唤到,“月华,进来。”说完,他看向了三姨太,开口道,“三妈妈,月华不是外人。”

姚占彪守在了门外,王月华看着两人。王月华看的出,两人并不亲近,甚至,张雨亭的脸上挂上了疏离的神情。

三姨太站在桌前,椅子就摆在那里,她也没坐。她是三姨太,就是妾,是奴。而张雨亭是正方夫人所出,是少爷。虽然是民国了,这种尊卑关系被淡化了,可在大户人家里,这是规矩。

三姨太双手撕扯着手里的一方手帕,开口道,“雨亭,求你救救我娘家弟弟。”

“他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那他确实该死 三姨太开始抽泣,她用手帕抹着泪,开口道,“俊子昨天晚上去烟馆了,出来后,神志不清,打碎了几个路灯,还调戏了一个姑娘。可谁知,那姑娘会功夫,她直接押着俊子去了警察局。今天一早,沐阳就将此事通知了大帅,几个沿街的住户也亲自去警局指认了。大帅下令,要处死俊子。”

张雨亭背靠着椅子,双手叠放在身前,一脸威严,开口道,“父亲才下令全军禁烟,他就知法犯法,这是公然挑衅。打碎了路灯,这是扰乱治安,他还欺辱妇女,父亲处死他也是应当。”

张雨亭本就对这个柳俊没有什么好印象,二十几岁了,没个正经营生,整日吸大烟,逛窑子,家产都被他给败光了。三姨太不忍心看他饿死,就求了大帅,让他当了警察,他发誓要痛改前非,可是总是过不了几天就会犯错。张雨亭回国后,还专门数过,短短几个月,柳俊就来府上找三姨太要了六次钱。

听见张雨亭如此凉薄的口气,三姨太的眼泪掉的更甚,她跪倒在了张雨亭的面前,开口道,“雨亭,我知道俊子是该死,可是,我们柳家就俊子这么一根独苗,他还没有成家,若他走了,我柳家就绝后了,这让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去见柳家的列祖列宗。我亲自去求帅爷,可他不见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来求你,你帮俊子说说话。你是帅爷的长子,帅爷愿意听你的。求你了。”

王月华看着跪在地上哀求的三姨太,后背发凉,原来昨夜绑的人真是三姨太的弟弟。虽然柳俊死有余辜,可是柳俊若是因此死了,她也算是罪人,毕竟是她将柳俊押到警察局去的。

张雨亭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他不是不愿意帮三姨太,只是他父亲的脾气他太了解了。若是旁人,父亲还有可能会放过。可是柳俊就不可能放过。柳俊是三姨太的弟弟,与父亲有关系。他犯了错,就相当于父亲犯错,为了全军的管理,父亲必然会杀了柳俊严明军纪。况且现在命令已出,柳俊必死无疑,谁去求情都一样。

三姨太穿着暗灰色的旗袍,上面绣着黑色的绒花,她跪在那里,低着头,拿着手帕轻轻啜泣。

王月华内心自责,可是她读的懂张雨亭的表情,他的样子摆明了不帮。柳俊本就不值得雨亭去帮,若不是她会拳脚功夫,死的人就是她,所以,柳俊死,她不觉的可怜,可是她可怜三姨太。她早已将自己当成了雨亭的妻,他的家人,自然也是她的家人。若她昨夜将柳俊押去了张府,是不是他就不用死了,她算不算是害死柳俊的凶手。

王月华走上前,伸手去拉三姨太起来,她开口道,“您别太伤心了,犯了错,受到惩罚也是应当。”

三姨太不愿意起来,带着哭腔道,“雨亭,求你了,帮帮我,给大帅说说,让他放过俊子,俊子还没成家啊,他还是个孩子。”

张雨亭看着三姨太悲伤的样子,叹了口气,解释道,“三妈妈,不是我不帮,是柳俊触碰到了父亲的底线。父亲已经不见您了,他的态度您应该清楚,您跟了父亲这么多年,您应该了解他,我去说了,和我不说,是一样的。若是枪决,应该在午后。现在时候尚早,您还可以去见他最后一面,和他说说话,陪他吃顿午饭。”

三姨太站起了身,甩开了王月华的胳膊,眼睛里虽装满了泪水,可眼神却有点恶毒了,她冷笑一声,“好啊,不愧是老张家的种,和你父亲一样,绝。好,真好。”说完,她大步离开了。

房门被使劲打开,又使劲甩上了,发出巨大的声响。

房间内,张雨亭开口道,“柳俊触犯军法,必死无疑,我求不求情都是一样。只是,现在,三妈妈怕是恨上我了,你也离她远一点,最近别招惹她,时间长了,她会想明白的。”

王月华低着头,站在张雨亭面前,用手扯着病号服的下摆。

张雨亭看着她的样子,打趣道,“怎么,你也有事求我?”

王月华慢慢抬起了头,轻声道,“三姨太的弟弟昨晚是被我押去警察局的。”

“你?”

张雨亭目光阴沉,开口道,“他调戏的是你!”

王月华低下了头,咬咬嘴唇,开口道,“他将我堵在了电话亭里,我出于自卫,我就打了他,顺便将他送去警局了,还专门告诉警察,他调戏我的事。他被处死,三妈妈肯定恨死我了。他求我将他送去你家的,他说他的身份了,可我没有信他,我是不是做错了?”

张雨亭看着一脸怂字的王月华,开口道,“你没有做错,别自责。他柳俊连我的媳妇都敢调戏,真是死有余辜,这种人枪决都便宜他了,他这是自己找死,活该。”

王月华听见张雨亭如此说,抬起了脸,说到,“可是,他是三姨太的弟弟,是你的舅舅。”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的样子,安慰道,“你别自责了,他算我哪门子舅舅,他不配。你送他去警局,这是为民除害,应该给你发个锦旗表扬才对。好了,别担心了。哦,对了,你送柳俊去警察局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三姨太知道了,会很麻烦。她要是想得通还好,想不通,天天找你闹,你会被烦死的。”

“可这样,算不算是做贼心虚?”

“这怎么能是做贼心虚呢,错的是他,你又没做错什么。不告诉三妈妈,只是为了家庭和谐。”

王月华点点头。可是,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不安,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等到事发那天,她和三妈妈又该如何相处呢。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开口道,“好啦,别担心了。要是三妈妈真找你闹,大不了我和父亲分家,我们新找一处宅子,过我们的小日子。”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笑着点点头,她到底是集了几世的福气,才找到这样善解人意的好老公。她站着看他,他坐在那里,全身发着光,真耀眼。他是她一个人的太阳。

张雨亭站起了身,掀开了被子,开口道,“好啦,别傻站着了,你还病着,快躺下,我们俩一起睡觉。”

两人一起分别躺在了两张病床上,扭着头看着彼此,傻笑着。

阳光正暖,我们在彼此的眼里,更在彼此的心上。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老公天下第一帅 在医院里过了一天,晚上十点刚过,一辆军用吉普车就停在了住院部楼下。张雨亭带着王月华上了车,回到了家。

再次站在家门口

门口两只石狮子恪尽职守,一个大红灯笼,照出一片光亮。

大门全开,仆人在门口迎接。

门口放着个小火盆,里面烧着炭火。

大夫人站在门口,开口道,“跨火盆,去去医院的晦气。”

张祥玉看见了跟在张雨亭身后的王月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没想到,这个姚占彪竟枉顾他的命令,让王月华进了病房,还将她送上了回来的吉普车。

王月华感觉到了张祥玉不善的目光,往张雨亭的身后躲了躲,这可是张雨亭他爹,她又不能和他打架,更不能和他吵架,她只能怂。况且,昨天晚上是她自己说的离开,这会儿又厚着脸皮回来了,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周宁站在张祥玉的身旁,一脸兴奋的看着张雨亭,开口道,“雨亭哥哥,你回来啦。”

张雨亭感觉到了自家媳妇的怂,伸手牵住了她的手,开口道,“爸,这是月华,我的妻子。”说完,他扭头看向了仆人,开口道,“少夫人也病了,再去添个火盆来。”

王月华感觉着他掌心的温度,抬眼看着他,他如画的眉眼怎么就那么好看。

张祥玉看着面前的两人,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儿子大病初愈,且又刚回家没几天。他今晚特地来接他进门,本就是想缓和父子关系的,没打算和儿子闹别扭,这样的场景,他也只能自己生气。他瞪了王月华一眼,转身回房了。

张祥玉走后,姨太太门都是沉默,毕竟她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个王月华。周宁是帅爷认定的儿媳,可张雨亭的态度又很明确。

周宁打破了沉静,开口道,“月华姐姐,你的这件裙子真漂亮,这是哪里买的,我也想做一件来穿。”

王月华不想同周宁说话,可是人这么多,她也不能失了风度。昨天的袄裙泡了水,雨亭直接给扔掉了。身上穿着的长裙是姚占彪去买的成衣。看来姚占彪的目光还不错,衣服拿回来之后,雨亭也很满意,现在周宁这个小贱蹄子也觉得好看。

王月华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裙,裙子是立领的,旗袍的样式,胸前的水晶胸针做工精良。夜色朦胧,灯笼的红光照在她的身上,更显美丽优雅。

王月华没来得及开口,张雨亭就笑着说道,“这件衣服月华穿着好看,月华比你高,你又稍微胖些,穿着应该不会好看,还是不要做了。”

听见张雨亭如此说,周围的姨太太差点笑出声来,张雨亭这话的意思是周宁又矮又胖,哪里有这么直白说出来的,这太伤人了。况且周小姐也不矮了,只是王月华太高了,周小姐也不胖,她只是胸大些,屁股圆些,这样的女子好生养。

王月华抬脸看向了张雨亭,他笑的温文尔雅,看来自家相公比想象中要腹黑的多,不过,听他这样说,真是好开心。

周宁脸上的笑容一僵,可又很快也恢复了,她开口道,“雨亭哥哥是在为我着想呢,谢谢哥哥。”声音甜美的能掐出水来,仿佛蜻蜓落在了水面上的,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王月华想着,若她是个男人,一定会被周宁的样子骗了,她就像一只小猫,挠得人心痒痒。

张雨亭看着周宁,脸色沉了下来,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周宁如此厚脸皮呢,以前相处不多,只觉得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小姑娘,可是怎么今日再见,觉得她心思深沉呢。

火盆端来,并排放着。

两人牵着手,王月华一只手提起裙摆,两人一起抬脚跨过了。

大夫人开口道,“雨亭,以后一定要小心身体。夜也深了,都各自回房吧。宁儿,我还没去客房看过呢,不知道下人们有没有怠慢你,陪我去看看吧。”

周宁的目光从张雨亭的脸上移开了,错愕的看着大夫人,她这是害怕自己闹事,要专门带她回房了吗。他们都站到王月华那边去了吗,张祥玉分明答应她的,她会是张家的儿媳,现在看着王月华进门,也不赶她走,就连大夫人都开始帮王月华了。可是她必须要得到张雨亭的心,嫁给他,这是她从小的心愿。

周宁心里不悦,可神情以后得体大方,柔声说到,“雨亭哥哥,我回房了。”说完,伸手挽上了大夫人的胳膊。

五姨太看众人都转身后,笑着冲王月华点点头,离开了。

王月华看着大夫人,只觉暖暖的,大夫人看起来本就慈祥,第一次见她,她坐在窗前做鞋,眼神专注。大夫人也总是穿的很素雅,贵妇人,王月华觉得这三个字用来形容大夫人最贴切。

两人回了房,张雨亭看着卧室里的新床,开口道,“媳妇,眼光不错。”

“这是你姐买的。”

张雨亭坐在了床边,开口道,“我姐不就是你姐吗?她今天怎么不在。算了,不管她了。”他浅笑着看着王月华,冲她抛媚眼,说到,“过来。”

王月华走到了张雨亭的面前,张雨亭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仰着脸看着她,开口道,“媳妇,你真好看。”说完,他仰着脸,闭上了眼睛。

王月华弯下腰,轻轻吻在了他的嘴角,然后就站直了身子。

张雨亭搭在王月华腰上的手开始下移。

王月华抓住了他的手,取下了,开口道,“你身上有伤,别闹了。”

张雨亭躺在了床上,躺了一个大字,开口道,“等我伤好了,你可要好好犒赏我。”

王月华伸手为张雨亭脱了鞋,开口道,“好好好,等你伤好了,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两人躺在了被窝里,王月华伸手抱着张雨亭的腰,开口道,“老公,你刚才怼周宁的时候真帅。”

张雨亭傲娇道,“有多帅?”

“老公天下第一帅。”

“知道就好。”张雨亭眼睛笑的弯弯的。

“大夫人似乎也很好。”

张雨亭脸上的笑慢慢的浅淡了,他开口道,“她是母亲的表妹,可是,是父亲毁了她的一生。”

王月华有些困了,鼻子里轻哼道,“嗯?”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只祸害你一个 张雨亭扭头吻在了王月华的额头上,开口道,“我这辈子就你一个了,只祸害你一个。”

王月华往张雨亭的身旁蹭了蹭,彻底睡着了。

半夜里下起了小雨,清晨的时候,太阳探出了头,照着湿漉漉的院子,花园的叶子绿了不少。下人们开始忙绿,烟囱里冒出了烟,热水烧好了,早饭也做好了,菜色比平日里多了一些。

五姨太一大早专门吩咐厨房多做了些菜,因为这是张祥玉专门吩咐的,他已经太久没有和儿子同桌吃饭了,为了这顿饭,他甚至推迟了早会。

王月华一醒来,就看见了张雨亭的那张帅脸,他正用手撑着头侧着身子看自己,一脸温柔。

王月华眨着眼睛问道,“怎么了?”

张雨亭坐起了身,开口道,“懒猪,太阳都要将屁股烤焦了。”

王月华也坐起了身,掀开被子下了床,说到,“太阳要是能将屁股烤焦倒好了,这样都不用烧火做饭了,每天提上半扇猪放到太阳下面,晚上就能吃烤肉了。”

张雨亭站在地上,扣着衬衫扣子,开口道,“半扇猪,你是猪吗?吃那么多,我可养不起。”

王月华伸手将床上的被子拉平,站直了身子,看着张雨亭道,“猪不吃猪肉。”

张雨亭笑着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开口道,“你又不是猪,你怎么知道猪不吃猪肉。”

王月华伸手拿起了枕头,扔向了张雨亭,开口道,“讨厌。”

张雨亭仰着下巴,嘚瑟的摇摇头,开口道,“说不过我。嘻嘻。”

看着张雨亭笑,王月华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她也笑着道,“你就嘚瑟吧”

张雨亭将枕头放好,出了隔间,站在了钢琴前,开口道,“等再过两天,弹琴给你听。”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他穿着一身白西装,光是看背影,就帅的一塌糊涂,也怪不得其他女人想抢他,她就只是看着他,都能流口水。

伸手打开了房门,小兰端来了热水。

洗漱过后,下人们就来喊着吃饭了。

张雨亭牵着王月华入内,为她拉开了椅子坐下后,坐在了她的身旁。

周宁依旧将头发高高扎起,盘在脑后,换了一个淡蓝色的发箍,上面有条纹,发箍与裙子是一套,耳朵上挂着长长的耳坠,耳坠是一个蓝色的绒球。她整个人看起来甜美极了。

周宁微笑着看着张雨亭,开口道,“雨亭哥哥,昨晚下雨了,可我忘记关窗了,半夜被冻醒了。”

张雨亭冲周宁笑笑,没有应话。

竹子编成的碟子里放着白面馍馍,花卷,拿到手里,就捏出了一个手印。新做的的馍馍吃起来好吃极了,几碟凉菜更是恰到好处。

王月华伸出胳膊,取了馍馍递到了张雨亭的手里,轻声询问道,“菜都能够着吗?”

“能,给我剥个鸡蛋吧,好久没吃茶叶蛋了。”

“嗯。”

张祥玉看着王月华照顾张雨亭,对她的偏见少了一分。虽然她很强悍,可对他儿子倒是真的好,还挺体贴的。

张祥玉开口道,“雨亭,你也回家了,从明天起,就接上沐阳警察局副局长的工作。”

张雨亭低着头,应承道,“知道了,父亲。”经历了江城的事,他对权利也有了渴望,不论是完成心中理想还是守护家人,权利是最有效的武器,所以,他不会再拒绝,不会再舍近求远。

听见张雨亭如此爽快答应了,张祥玉反倒笑了,开口道,“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爽快,你老子我被你吓了一跳。沐阳也是该歇歇了,他都替你忙碌了好几年了,你白白捡了他的果实,今天下午我会让他来家里一趟,你好好谢谢他,顺便和他熟悉一下,明天去警局不要被人识破了。毕竟,这些年,他是以你的名义在做事。我都差点将他当成我的亲儿子了。对了,他这些年认识的人,我已经派人整理成册了,早饭后,会送到你房子,你尽快将这些人记下来。”

“是,父亲。”

张祥玉的目光停在了王月华的身上,开口道,“月华小姐,我今日才知道,你以前是老黑山的大当家。”这些日子,对王月华的身份查证始终毫无进展,可昨日,他将目光移到了姚占彪的身上后,顺藤摸瓜,他开始怀疑王月华就是老黑山出走的大当家,离开的日期,年岁都符合,应该错不了。

王月华将筷子放在了碗上,看向了张祥玉,开口道,“我不是有意瞒您的,我确实是老黑山的大当家。”说完,她低下了头。她一个土匪进了帅府的门,还死乞白咧的缠着人家儿子,她心中忐忑的紧。

一桌子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盯着王月华,她们不敢相信,面前如此体面的大姑娘竟是个土匪,而且还是大当家。这实在是不可思议了,只是她这幅模样到底是如何领导那些男人们的。

周宁更是惊呼出声,“月华姐姐是土匪吗?”

张祥玉看着王月华的样子,开口道,“我对土匪没有偏见,可是让土匪做我张家的媳妇,这是不可能的。况且,你又没有读过什么书,传出去有损我张家的颜面。雨亭喜欢你,我允许你留在府上,陪他。”

听见张祥玉如此说,王月华就放心了,只要他不提剿灭老黑山的事,一切都好说。她抬起了脸,开口道,“我已经不准备在做土匪了,至于学问,我会学习的,不会给雨亭丢人的。”

周宁看着王月华,只觉后怕,要是前天,小兰冲进来的不及时,王月华会不会掐死她。后背凉了半截,以后和她争,得更加小心谨慎了。

张祥玉有意为难王月华,开口道,“我听说,月华小姐曾经因为气病了先生,被退学了。你如此样子,何时才能与我儿雨亭比肩?”

王月华低着头,咬着嘴唇,她自然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她除了识得字,会算钱外,其他都不会了。这要是想与张雨亭比肩,只怕是学到老都赶不上了。

张雨亭抬起了脸,开口道,“父亲,若是月华拿到山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您是不是就能允许我们的婚事?”

王月华连忙伸手拉拉张雨亭的衣袖,山城大学,考大学,不可能的,这辈子是考不上大学的,她学习差的要死,又没耐性,屁股上扎着针呢,坐也坐不住,怎么可能考上大学呢。况且现在已经三月多了,来不及了,赶不上夏季统考了,不行的,真不行。

她一脸的慌张落在了张祥玉的眼里。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这不是扯淡呢吗? 张祥玉看着王月华,一字一顿的说到,“只要你能拿得到山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就同意雨亭将你娶进门。”

张雨亭伸手将王月华的手握进了手心,笑着道,“谢谢父亲,月华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王月华笑的尴尬,腹语道,我一定会辜负的。让我一个土匪去考大学,这就好比让武松卖炊饼,让武大郎打老虎,这不是扯淡呢吗。况且只有九十多天了,这也来不及备考。

张雨亭拍拍她的手背,开口道,“你可以的,相信我。”他认识山城大学招生办的人,到时候给他们打个招呼,王月华肯定会被录取的。况且再加上他天才般的辅导,就没有考不上的学校。

周宁听见张祥玉如此说,惊慌道,“伯父,这,那我呢?”

张祥玉笑着看着周宁,开口道,“你和雨亭的婚事,伯父不会忘,只是作我张家的儿媳,就要接受三妻四妾的事实。雨亭喜欢月华丫头,这我看得出来。这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就不多掺和了。哦,对了,我备了一份礼物,中午你回家的时候,带给你父亲。”

张祥玉说完,站起了身,大步向屋外走去,他心情不错,他自然知道儿子在打什么算盘,只是雨亭忘了,山城大学都是他办的,这个土匪,他不用故意欺负她,就顺其自然,让她去考试,她也不可能通过的。

周宁站起了身,一双眼泪布满了泪水,她喊了声,“伯父。”

五姨太伸手拉拉周宁的衣袖,开口道,“坐下吃饭吧,今天这个骨汤熬得不错。”说完,她拿起了周宁的碗为她舀汤。

周宁坐下了身子,鼓着脸,可还是很有礼貌的说到,“谢谢五妈妈。”

张雨亭开口道,“我吃饱了。”说完,站起了身,带着王月华回房了。

两人一进门,王月华就关上了门。

张雨亭听见关门了,开口道,“月华,这成何体统。俗话说,饱暖思***,可这才刚吃饱,你也太着急了”说完,他伸手解开了白西装的扣子。转身张开了双臂,笑着看着王月华。

王月华开口道,“张雨亭,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不想娶我。”王月华噘着嘴,都能挂个油瓶。

张雨亭迈开腿,走上前,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偏着头问道,“怎么不开心?”

王月华看着他这幅温柔的样子,任由再大的火也没有了,她只能跺跺脚,撒娇道,“你就是不想娶我。”

张雨亭伸手环着王月华的腰,低着脸看她,说到,“我只想娶你。”

王月华扭着脸,不开心的说到,“可我学习不好,我考不上大学。”

轻轻的吻落在王月华的侧脸,张雨亭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忘了你老公学习超好了吗?我教你。”

“可是,我真的”

唇被张雨亭的唇封住了,超软的触感,香软的小舌挑逗着彼此的神经。直到王月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张雨亭这才放开了他。手指轻轻放在王月华的唇上,在她耳边轻声道,“这些以前你都不会,可是现在你都很熟练了。所以,别担心了,我会教会你的。”

王月华的脸变得通红,她深情的看着张雨亭,脸上的笑浓的化不开。她退后一步,深深鞠躬,马尾重重的垂下。她抬起了脸,开口道,“张老师好,我是你的学生王月华,我会好好努力的,不让老公失望。”

张雨亭扬起了脸,傲娇道,“你这仪式太简单了,要尊师重道,最起码,你要跪地奉茶吧。”

王月华双手抱在胸前,开口道,“张雨亭,蹬鼻子上脸哈。”

张雨亭笑着上前,搂着王月华的肩,开口道,“媳妇,走,我给你挑书,我们要将学习搞起来。”

王月华点点头,打开了门,毕竟大白天的关着门,算怎么回事。开了门,却看见小兰正站在门口偷笑。

小兰肯定是误会她了,肯定以为他们俩在干那种事。目光落在小兰手里抱着的大册子上,王月华问道,“这是什么?”

“帅爷让送来的。”

张雨亭伸手接过了,翻开看了一眼,里面有照片,有生平经历。厚厚的一整本,看来张沐阳这些年替他认识了太多的人了,一个替身不该如此抛头露面的,刚开始交接会很难,可张雨亭相信自己,他觉得他很优秀,做什么都能做好。

张雨亭将册子拿进门,放在了桌上,向书架走去,开口道,“月华,你学什么专业?”

王月华站在了书架旁,看着那些书,开口道,“这些书都旧了。”

“旧是旧了些,可内容是新的。这些书我都有学过,你知道的,你老公我学习好,除了去学堂外,还有家庭教师,十三岁就修完了所有课程,并且门门都是优。你是女孩子,学个师范专业吧,一想到我媳妇一本正经的站在讲台上,就觉得厉害。”

“我,可以吗?”

土匪当老师,啧啧啧,刺激。

“当然。”

“那我就学个师范吧,我都听你的。”

“好。”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从书架上取书,他的后脑勺都是温暖的。这样的好老公,她一定会好好把握的,她发誓她就算是头悬梁锥刺股,也一定要考上大学。

厚厚的一沓书放在了茶几上,王月华顿时泄气了,这么多书,给她三年,她都学不完,别说是三个月了。

张雨亭好看的手滑过书脊,开口道,“月华,我给你做张课表吧,对了,以后,我还要去警局上班,这样的话,还要为你请个家庭教师。你一定要努力呀,为了我们的未来。”

王月华很艰难的说到,“嗯。”她这个人有股狠劲,她不答应就没有什么,她答应了,她拼上半条命都要完成,为了她和雨亭的未来,她要将这些书全部吃进肚子里。

张雨亭作好了课表。

王月华点点头。

她一定可以的,每天五点半起床,除了午休,三餐外,就是学习,间隔一个小时,可以休息十分钟,一直学习到晚上十点,才可以休息。

张雨亭拿起了《公民》课本,开口道,“这本书最简单了,只需要记下,到时候会考常识以及一道论述题,这个当时我只用了三天就学完了。”

王月华眼睛里放光,她伸手拿过了厚厚的书,开口道,“真的吗?这么简单?”伸手翻开,里面的小字密密麻麻的看的她眼睛疼,上面还可以看到张雨亭的批注。

王月华掂量了书,开口道,“这么厚,你学了三天?”

“嗯。”张雨亭开口道,“一共一百多页,我一天看五十页,可不就三天吗?”

“一天五十页,那能记下吗?”

张雨亭得意洋洋的说到,“我天生睿智,过目不忘。”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巧了,我也是过目不忘 王月华扬扬眉说到,“巧了,我也是过目不忘。”她还记得上私塾的时候,先生讲诗,她看了一遍就记下了,然后她就不听了,就开始捣乱了。

“行啊,媳妇,不错。”张雨亭揉揉王月华的头发,接着道,“对你们女孩子来说,数学、理化这两门最难,所以,每天要花六个小时来学。”

王月华看着一摞书,里面有高等代数、平面几何以及三角,每一本都不厚,可她记得,这最难了,尤其是高等代数,简直不知所云。她点头如捣蒜,开口道,“嗯嗯,有道理,我只会算钱,其他还都不会呢。”

“小财迷。生物还有英语,这两门我们晚上学。国文还有中外史地,早上学,这些都要靠你,不但要理解,理解后要全部记下。”

王月华犯难了,伸手挠挠头发,开口道,“其他我都还可以学,唯独这个英语,太难了。”

“那就学德语吧,考试的时候,英语和德语是二选一。”

“那还是英语吧,英语我小时候接触过一点点。”王月华的一点点就是仅限于四五个字母的程度。

“看来你的英语是真的差,不过,不用担心,考试考的不难,就是非常简单的常用语,有我呢,不怕。”

“嗯,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学习吧。这会儿应该是数学时间。”王月华照着张雨亭制定的课程表,拿了一本几何书,翻开了。

她拿了一个小本子,拿了一只笔,边看边勾画。轻声道,“雨亭,我小时候觉得数学难,可现在怎么觉得不是很难,这些理论,都能看懂。”

张雨亭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打心里为她开心,伸手摸摸她的头,开口道,“当然了,小时候的心智是不成熟的,等到年纪稍微长大,心智成熟了,看这些就没有那么难了。”

看着王月华学习,张雨亭也翻开了厚册子,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这些人他必须要记下来,不然容易尴尬。

阳光洒满着屋子,柔软的沙发里,夫妻二人并排坐着,一脸专注。

岗哨双手捧着张祥玉准备给周宁的礼物,跟在周宁身后,到了张雨亭门前。周宁满目不悦,本来打算这次拿下订婚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了王月华,她倒成了多余的,就连张祥玉也在帮那个土匪,要是土匪真考上了大学,那她怎么办,她从小眼里心里就只容得下雨亭哥哥。

周宁对着门口站着的小兰开口说道,“我就要回家了,来跟雨亭哥哥话别。”

小兰看着周宁,她挺喜欢这个周小姐,因为周宁每次来都会带礼物,不仅是主子们有,就连她们这些下人也有,而且,周宁对她们这些人很客气。她觉得少爷以后一定会三妻四妾的,所以,她能同时接受王月华和周宁。

门外传来小兰的声音,“少爷,周小姐来了。”

屋内的两人都抬起了头,对视了一眼,张雨亭等着王月华做决定。

王月华抬高了声音,向着门外说到,“雨亭睡了。”

张雨亭听见王月华说完,看着她笑,她很讨厌周宁,为自己吃醋,这就说明她很爱自己,喜欢的不得了。

周宁脸上挂着浅笑,伸手去掀门帘。小兰连忙阻拦,毕竟小兰也怕再出现上次那样的事。门帘掀开,周宁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张雨亭,一颗心揪的生疼。她扪心自问到,“难道这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了吗?”

周宁迈开了步子,进了屋,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张雨亭。

张雨亭看向了周宁,从她眼里看到了悲伤。他一直将她当妹妹,可他从未想过娶她为妻。看见她伤心,他很过意不去。可是他不能哄她,他给不了她未来,所以他不能给她希望。绝情一点,对两人都好。

王月华看着周宁,脸上闪过了尴尬,毕竟她撒谎被人抓了现行。雨亭就好端端的坐着,她却说他睡了。脸上挂上了浅淡的笑,王月华站起了身,开口道,“刚才”

王月华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周宁打断了。

周宁一双眼睛里装满了张雨亭,他是她年少的喜欢,她一直幻想着两人的未来。她见到了王月华,也伤心。可是她告诉自己,雨亭哥哥迟早会三妻四妾,她得接受,她会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可是,现实一次的刺伤她,雨亭哥哥变了,他甚至不会关心她。早饭时间,她刻意说她踢了被子,等着他的关心,可是一句也没有。他还说她胖,说她矮。她到底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人呢,她也搞不清楚了,她甚至为了他,耍心机,去激怒王月华,差点丧命。

不值得,不值得。

周宁开口道,“雨亭哥哥有没有想过娶我?”

“没有。”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呢。周宁一时腿软,后退了半步,才站直了身子。原来这些年一直是自己误会了。她觉得自己简直荒谬,三年的大学时光,她将自己封闭起来,从不与其他男人说话。因为张雨亭在她心中是最完美的人,她听过哥哥和张雨亭聊梦想,她崇拜他们。

见过了高山,就不会喜欢土堆,见过了大海,就不会喜欢水洼。

“可我们从小就订婚了?”

“那是父辈们的意思。”

周宁苦笑一声,目光落在了窗下的钢琴上,开口道,“那这架琴呢?”

张雨亭不明所以,问道,“什么?”

“我说我喜欢弹琴,你就买了这架琴,还放到你的房间里。”

张雨亭皱皱眉头,开口道,“我只是因为自己想弹,才买的。”

周宁进了卧室,拿出了卧房里的枕头,开口道,“那这个枕头呢?”

“嗯?”

“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嗯,质量挺好的,一直没破,我就一直在用了。”

周宁眼里充满了泪水,她看着枕头,轻声道,“原来只是因为没有破。我以为,我还以为。”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原来她以为的不过是她以为。

周宁将枕头放回了床上,站在了门口,用手背擦擦泪,笑了。所有的心事被解开,她释怀了。这些年,她像崇拜英雄般崇拜他,可从未了解过他。也许,她一直没有搞清楚她对他的感情。或许,这不是爱情,就像是喜欢大诗人李白,喜欢君王李世民一样,这只是崇拜。

看着周宁又哭又笑的样子,张雨亭的心也揪到了一起,这些年来,她就像他的妹妹一样跟着他。他的手按在膝盖上,不由自主的用力。

王月华看着周宁,她能明白她的感受,爱不得,很苦。她走到了周宁的身旁,伸手按着她的肩膀,开口道,“周宁,你会找到真正爱你的人。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做朋友。”

周宁红着眼睛,抬脸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你很适合雨亭哥哥,我祝福你们。”目光再次落在了张雨亭的脸上,周宁开口道,“雨亭哥哥,你不在的日子,我为你写了一首歌。我想今日弹给你听。”她看向了王月华,询问道,“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她害怕自己会出轨 王月华点点头。

钢琴上的红绸布被揭开,细碎的尘土扬起,阳光从窗户落下,照出一束束的光线。周宁坐在那里,显示着少女的美好。美妙的身材包裹在淡蓝色的洋裙里。漂亮的手在钢琴上跳舞。

琴音缓缓,透露着美好,藏着少女心事。一曲终了,她闭着眼,双手滑过琴键,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年少的往事一件件划过,小小的她稚嫩追着他,喊着,雨亭哥哥。人啊,总是要长大的。那些年少的喜欢,那些少女心事,终究是她一个人的事。细细想来,他对她从未越距,他对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哥在家吗?

到底为何会执拗的去喜欢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呢?

何苦为难了别人,也憋屈了自己。

琴音落下,轻快明媚。

她彻底释怀了。她站起了身,笑着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雨亭哥哥,再见。”

她重新找回了自己,她从来都是优秀的,追她的人能排一条长街。

两情相悦,她该找个两情相悦的少年郎,和他共度韶华,这才不枉来这人间一趟。

王月华怔怔的看着周宁,只觉美好,琴音似乎还没散开,她迈开了步子,跟在周宁的身旁,开口道,“真好听。我送你。”她对周宁的看法转变了,她很喜欢这样真性情的姑娘,拿得起,放得下。况且,她对好看的人没有抵抗力。

两人并排出了屋子。

张雨亭看着两人出了屋子,嘴角挂上了浅笑。他们一起长大,他将周宁当亲妹妹一样看待,所以,他也不希望看周宁不幸福。

王月华送周宁到了门口,吉普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周宁笑着道,“要加油啊,若是秋季顺利入学,我们还可以当校友。”

王月华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你也在山城大学?”

“我大三了,这几天因为雨亭哥哥回家,我特地请了一周假。功课落了很多,我也该返校了。”

王月华点点头,开口道,“有假期了,就来玩啊,我喜欢听你弹琴,真好听。”

“一定。”

看着周宁坐上了车,两人挥手告别。

王月华看着车子远去,正要转身,却看见一个人向门口走来。那个与雨亭长得一模一样的张沐阳,她呆站在原地看着,发自内心的说了句,“真像。”

一样的眉眼,只是他看起来更凶一点,张雨亭总是笑笑的,很温暖的感觉。

张沐阳到了门口,抬脸看着王月华。

王月华笑着道,“又见面了。”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人。

语气冰冷的没有情绪,“你住在这?”

“嗯,随我进来吧。”

两人进了府,到了门前。王月华掀开了门帘,开口道,“雨亭,你看。”

张雨亭坐在沙发上,修长的腿叠放在一起,一张精雕细琢的脸上一瞬间挂满了震惊。

王月华热情说到,“快进来。”

张沐阳进了门,王月华连忙倒了水,然后她站在了沙发旁,打量着两人。

张沐阳和张雨亭面对面坐着,仿佛就在照镜子,简直一模一样。好在今天两人穿着不一样的衣服,张雨亭穿的是西装,张沐阳穿的是军装,可不管是哪身衣服,两人都俊美极了,张雨亭淡若兰花,张沐阳冷若霜花。

两人相互打量着,眼里都是震惊,他们自己谁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谁也没有说话,毕竟他们两人今天的任务,就是互相熟悉,让张雨亭熟悉张沐阳,明日不要露陷,日子长了,张雨亭就可以做回自己了。

王月华双手撑着下巴,打量着两人,忍不住开口道,“若是你们两人穿成一样的,真的很难区分啊。”

张沐阳看着张雨亭,伸手解开了军装的扣子,又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王月华连忙伸手捂住了眼睛,开口道,“你干什么?”

张雨亭看着张沐阳没有说话。

王月华手捂在眼睛上,却悄悄打开了指缝,瞄着张沐阳,其实男人裸着上半身,她看的多了。要不是她是女的,她也想夏天裸着上半身,那是真的凉快。

张沐阳解开了衬衫的扣子,胸前刺着一颗小字,他身材很好,透露着健壮。

王月华放下了手,念出了声,“张?”

张雨亭看向了王月华瞪大的眼睛,厉声道,“月华。”

王月华连忙别过了脸,开口道,“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是他自己解扣子的。”

张沐阳扣好了扣子,开口道,“这位是?”

张雨亭开口道,“我的妻子,王月华。”

张沐阳听完,没有说话。目光里闪过一丝失落。原来他的月光早已嫁人了。不过,缘分这种事情真是奇妙,那日他们跟丢了她,他还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再见她了。现在她是张雨亭的妻子,他是张雨亭的替身,等他取而代之,她也会变成自己的妻子。

殊途同归,殊途同归。

震惊过后,王月华又开始学习。张沐阳与张雨亭一起看册子,讲着册子里每个人,以及与他们发生的事。好在他人高冷,除了军校的同班校友,其他人都交往不深。

午饭送到了房间。

三人坐在桌前,一起吃着。

王月华发现两人居然都不吃香菜。要不是这两人同时坐在面前,她肯定不会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相像的人。

吃罢饭,三人又开始学习。

王月华遇到一道题不会,用笔戳戳张雨亭,张雨亭研究了半天,也没做出来。

张沐阳勾着脖子看向了题目,开口道,“我可以看看吗?”

张雨亭将书递到了张沐阳的手里,张沐阳抬笔画了一条辅助线,开口道,“这样就可以做出来了。”

“嗯,是这样。”

张雨亭拿着书悉心为王月华讲解。讲完后,张雨亭看着张沐阳,开口道,“从明天起,我去警局上班,那你呢?”

“我会待在别院,直到下次用我。”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开口道,“若是他来做你的家庭教师如何?”

王月华抬脸看着张沐阳,皱皱眉头,开口道,“你们俩太像了,我会分不清。”两人太像了,当时她绑张雨亭回山寨,就是看上了他这张脸。若是,整日让她和张沐阳待在一起,她害怕自己会出轨,会做错事。她不怀疑她对张雨亭的真心,可是她怀疑自己的自制力,两张相同的脸,她不相信自己。

张沐阳听出了王月华语气里的迟疑,开口道,“我会尽全力辅导你的。”

张雨亭看着自家媳妇皱起的眉头,开口道,“我会为你物色一个好老师的。”说完,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自家媳妇太乖了。

晚饭前,张雨亭认完了册子上的人,张沐阳去了别院。

累了一天,两人躺在了床上。王月华伸伸腰,她从来没有如此用功过,感觉腰都僵了。两人都躺的平平的,张雨亭问道,“为什么不想让张沐阳当你的家庭教师?”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媳妇真乖 “他和你长得一样。”王月华说完,转身抱住了张雨亭的腰,开口道,“不是像,是一模一样,我害怕我会分不清,做了错事。”

“你不信你自己?”

“不信。”

张雨亭扭头吻在了王月华的额头上,开口道,“媳妇真乖。”

既然选择了彼此,就会对对方忠贞。

月光下沉,日头破天,新的一天开始了。

张雨亭去警局上班,王月华在家学习。张雨亭为王月华请了一位四十岁的家庭教师。张皎月自告奋勇,成了王月华的英语教师。

日子很平淡,也很充实。王月华每天都在埋头苦学,日子过得快极了,院子里的花都开了,所有人都换上了夏装。张雨亭胸前的伤终于完全好了,干痂也慢慢的落完了。

……

清晨,房间里洒满阳光。

张雨亭穿好了警察制服,站在镜前,用手穿过头上的寸发,戴上了帽子,英姿飒爽。他开口道,“媳妇儿,今天父亲要就任西北总司令了,我负责今天的安保工作,中午就不回家吃饭了。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

他兴冲冲的看向王月华,王月华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裙,长长的黑头发披在身后,她的头发再未剪过,发梢的卷还是江城烫的,很自然的蜷着,她微微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本《国文》,正在默念,完全没有在意他说什么,他迈开了步子,走到了王月华的面前,取下了她手里的书,抱着她的腰,开口道,“月华,我在跟你说话呢。”

“我在听啊。”

张雨亭一脸温柔,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我说了什么?”

王月华尴尬笑笑,开口道,“我忙着背书,你再说一遍吧。”

张雨亭勾着脖子,用自己的鼻子蹭蹭王月华的鼻子,开口道,“月华,你都好久没有认真听我说话了。”

王月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开口道,“还有三天就考试了,我太紧张了,我要是考不上,就不能嫁给你了。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不听你说话的。”

我只是想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想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旁,让别人说一句,瞧,那两人真是般配呢。你有才华,有显赫的家世,甚至有理想。可我什么都没有,十九岁的我除了抢,什么也不会,就连你也是我绑上炕的。

张雨亭用手刮刮王月华的鼻子,开口道,“没关系的,小媳妇。”

王月华踮起脚尖吻在了张雨亭的嘴角,开口道,“雨亭,我一定要嫁给你。”

我是一根筋的人,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将它做好。我浑浑噩噩许多年,直到遇见你,我才有了除了吃喝以外的梦想。我想与你并肩。

“嗯。”张雨亭点点头,他已经打点好了,王月华会是特招生,不管分数多少,都会收到通知书。

王月华松开了张雨亭的腰,开口道,“你刚才说什么了,再说一遍好不好?”

张雨亭站直了身子,再次戴好了帽子,开口道,“今天父亲就任西北总司令,我负责安保工作。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我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了,父亲会宣布我出任新编八十六团的团长。”

王月华一瞬间紧张起来,原来今天就是庆典的日子了,张祥玉出任西北总司令的事早都见报了。有心之人肯定利用今天这个机会。她问道,“你负责今天的安保工作,会有危险吗?”

果然,自家媳妇关心的点永远在自己的安全上。张雨亭开口道,“整条街已经排查过了,除了警局的全部,姚占彪的整个连已经乔庄成便衣混在人群里了,没有问题的。中午我不会回来吃饭了,别等我了。”

王月华轻轻点点头,伸手为张雨亭整理的衣领,开口道,“我等你回来。”

张雨亭搭在王月华腰间的手下移,掐了一把,笑嘻嘻的离开了。

王月华嗔怪到,“不正经。”说完,就拿起了书。

时钟滴答答的走着,王月华眼皮没来由的跳了起来。她放下了书,出了卧房,抬眼看了看天,天湛蓝湛蓝的,阳光很暖,这样的天气,让她联想起了张雨亭暗杀思南风失败那天。

“不行,我不能呆在家里。哪怕是远远地看着他,也好。”

她进了屋子,将头发用发圈高高的扎在脑后,穿上了一双乳白色的平底鞋,出门了。

庆典仪式看起来很简单,就是坐着敞篷车沿街道主干道绕一圈,然后回到司令部宣布任命,记者们等在司令部里拍照采访。

可为了这绕街一圈的仪式,从三天前,张雨亭就开始忙碌了,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排查过了,身份不明的人是不允进入司令经过的街道的。

王月华到了街道,街道上的行人举着彩旗挥舞、庆祝。小摊上的小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倒是自己多心了。街角支了一个棚,在免费领取馍馍,队伍排的长长的,王月华在队伍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王月华唤了一声,“阿莲!”

阿莲闻声回过了头,一张脸上沾着煤灰,身穿粗布衣,粗布衣上打着好几片补丁,裤脚上的布扯着线,长长的一根麻花辫垂在背上。

王月华走向了她。

阿莲没有认出王月华来。大年三十所发生的一切她不会忘,每当午夜梦回,她总能梦见那个草堆,那个撕扯自己衣物的土匪,以及那个土匪被王月华一枪打死的场景。她不会忘记救命恩人的样子。王月华在她的心里就是神。

王月华越走越近。

阿莲这才认出了了她,她欣喜,可很快想到自己这幅脏兮兮的样子,她连忙低下了头,退出了队伍,跑了。

王月华看她跑了,不明所以,喊着,“阿莲,阿莲,是我。”说完,迈开了腿,裙摆荡起,白皙的小腿若隐若现,看的周遭的男人心头一颤。

阿莲自然跑不过王月华,不过数十米,王月华就追上了她,将手搭在了她的肩头,开口道,“是我。”

阿莲站住了步子,低着头,不敢看她,她低着头,看见了自己打着补丁的黑布鞋,也看见了王月华乳白色的凉鞋。意识到王月华的手还落在她的肩上,她连忙退后了一步。她的衣裳脏,她害怕弄脏了她的手。

王月华笑着问道,“你不认识我了吗?”说完,她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那天的遭遇对阿莲来说,是一辈子的噩梦,她连忙道,“我是老黑山的大当家,你怎么在这?”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以命相护 王月华进了巷子,看见了正在追击的敌人。他们穿着粗布褂子,都是平民的打扮,他们正背对着自己,王月华瞬间开枪,一排敌人接连倒地了。余下的几个拐进了巷子。

王月华举着枪,瞅准时机移动了位置。

巷子里的敌人很多,她一路地杀。

枪声越来越少,路上堆叠的警察的尸体越来越多。

捡了很多次子弹,换了几次枪,进入了巷子深处,寂静地没有一丝声音,所有人都藏在暗处,窥探着四周。谁也不敢先开枪,开枪就意味着暴露行踪。

背贴合着墙壁,轻轻落下步子。前方就是拐角,她举着枪,慢慢探出了步子,前方无人,突然探出了半个头,王月华扣动了扳机,前方拐角处一人直直的倒下了,可那人却中了两枪。

后方窜出的身影开枪的同时,直接抬胳膊勒住了她的脖子,若是前方有人,她将是活靶子。抬脚就要踩上那人的脚,那人却松了胳膊,开口道,“是我。”

两人退后,藏进了拐角,背贴着墙壁。

距离如此近,王月华这才认出了眼前的人,原来是张沐阳,她勾起了一抹笑,冲他点点头。目光落在了他的胳膊上,黄色的袖子被鲜血染红了。

王月华伸手解开了腰间的白色腰带,反正这个腰带只是一个装饰,递到了张沐阳的面前。

六月的天气,狭窄的小巷,一半是阳光,一半是阴暗。身着白色长裙,满脸英气的王月华与身穿黄色警服,一脸寒气的张沐阳并排靠在青石板砌成的墙上,王月华一只手举着枪,一只手拿着一条长长的白色飘带。白色飘带轻轻扬起,张沐阳略微迟疑,伸手接过了,一头咬在嘴里,一只手迅速的缠上了。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王月华紧紧贴着墙壁,鼻尖沁出细汗。那人缓慢迈步,王月华看见了枪口。王月华手里的枪不自觉握紧,等到那人露出了半个身子,确认了粗布褂子,她开枪了。

那人却没有倒地。语气急促惊恐,“糟了。”

那人被身后的人扶住了,他将被作为肉、盾。

张沐阳跨了一大步,站在了王月华的对面,当肉盾后的人看见张沐阳的那一刻,张沐阳也看见了他。两人同时开枪,张沐阳的子弹穿过了那人的眉心,那人的子弹擦过了张沐阳的肩头,鲜血顺着肩头留下,胸前一片殷红。

王月华趁机站在了肉盾的面前,迅速开枪,一只手揽在了肉盾的腰里,让他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枪声猛烈的响起,粗布褂子倒下了一片。

王月华的肩头也被枪擦过了,肩头盛开一朵殷红的花。

应该再无人了,王月华抬手推开了靠在身上的肉盾。回过了身,满脸笑意,冲他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肩头,弯腰撕下了一片裙摆,上前为他包扎。

王月华悉心地将布带缠在他的肩上,说到,“我们得迅速离开,其他人,怎么只有你一个。”

“离开了,我负责断后。”张沐阳背靠在墙上,枪口生疼,额头上挂满了细汗。目光所及,是王月华的肩头,白皙的皮肉上一道口子。他轻声道,“你也受伤了。”

“不要紧,我的只是擦伤。你得马上去医院,取出子弹。”王月华系了一个蝴蝶结,这些日子都要穿裙子,她对自己系的蝴蝶结非常满意。

张沐阳看着王月华,他以为她将他当做张雨亭才对他如此好。他伸手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只口罩,带在了脸上,开口道,“他此刻应该在司令部接受任命,而我现在该藏起来了。”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失落,甚至还有愤怒,出生入死是他,可加官进爵却是张雨亭。只因为他有个好爹,而他是见不得光的替身。总有一日,他要取代他,成为他。

王月华点点头,开口道,“走吧。”

张沐阳以为王月华会惊讶,可是却见她表情平静。原来,她知道是他。

满地的死尸里有一个人慢慢抬起了头,枪口对准了张沐阳的心脏。王月华看见时已经来不及了,她连忙挡在了张沐阳的面前。她只是想,枪打到她身上,对准的不是要害,她不会死,可打到张沐阳身上,他死定了。

子弹穿进了王月华的后背,张沐阳抬枪打死了那人。

鲜血舀舀流出,王月华闭上了眼,陷入了昏迷。

张沐阳的目光落在怀中人的脸上,眼中有不解,你知道了,我不是你的丈夫,为何还要用命相互。阳光洒满了小巷,他伸手将她拦腰抱起,抬腿跨过尸体,鞋底沾了血,留下一行血脚印。

出了小巷,张沐阳伸手拦了一辆黄包车,将她放在车上后,又连忙坐了上去,将她圈在怀里,避免她掉落。喊了声,“快去医院。”

命令的语气,虽然受着伤,仍旧气场强大,带着口罩,露在外的只有一双眼睛,可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车夫后背发凉,但还是迈开了步子。

王月华意识混沌,因为失血过多,她开始觉得全身冰凉,连牙齿都打起了寒颤。张沐阳紧紧的抱着她,轻声道,“别怕,就到医院了,你会没事的。”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用这样的关切的语气说话。

到了医院门口,张沐阳下了车,将王月华拦腰抱起,大步向内走去。

车夫弯着腰佝偻在哪里,声音细不可闻,“钱。”看着两人走远,他叹了一口气,拉着车离开了。看来这趟怕是白跑了,只是黄包车被血渍染脏了,清洗又是一大笔费用,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吃饭呢,真是晦气。

医院大厅,张沐阳大喊着,“来人,快来人。”

医生护士迅速地迎上,王月华被放在了担架上,送进了手术室。

护士开口道,“请随我来这边缴费。”

张沐阳慢慢收回了目光,眼里的关切消失了,回归了冷漠。开口道,“今日西街发生枪战,待会儿会有更多的人被送来,费用帅府将一力承担。我也中了枪伤,必须马上进行处理。”

护士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张沐阳,他给她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虽然他带着口罩,护士连他的脸都看不进,可她还是相信了他的话。“您随我来。”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他受伤了 阿莲低着头,她在王月华面前很自卑。自从那日她遭遇横祸,被土匪凌、辱后,她开始对男人排斥。每当她很害怕的时候,她总能想起王月华,她想起抓着她的胳膊,躲在她身后的场景,她那么高大,她觉得安全。“我来领馍馍。”说出这句,因为自卑,她脸都红了,心砰砰的跳着。

王月华看着阿莲,她穿着破旧的衣裳,看来自从大年初一分别后,她过得很不好。王月华很自责,是她御下不严,才使阿莲被辱,她的母亲也因此摔下了炕,丧命了。只是今日,她出门太急了,没有带钱。“阿莲,我陪你去排队。”

阿莲抬起了脸,目光落在了王月华的脸上,她眼里充满了感激,一个“陪”字,让她热泪盈眶。自从母亲走后,已经很久没人陪过她了。她点点头。

两人站在了队伍的最后,慢慢的向前移动。

软热的馒头拿到手里,阿莲已经饿了太久了,她控制不住自己,低头就吃了起来,她低下头就大口的吃了起来,三口就将一个馒头吞进了肚子,吃第二个的时候,速度明显才慢了下来,可还是噎住了。她剧烈的咳嗽起来,王月华一只手搀着她,一只手轻轻拂过她的背。

阿莲这才站直了身子,脏脏的手里捏着半个馒头,白色的馒头上印着黑色的手指印。她尴尬的笑笑,说到,“大当家,让你见笑了,我两天没吃东西了,太饿了。我”

王月华只觉阿莲可怜,她打断了她的话,开口道,“我以前饿急了的时候,也这样。我去店里给你讨碗水喝。你慢慢吃。”

看着王月华纯白的背影见了店铺,阿莲吸吸鼻子,用袖子擦去了脸颊上的泪。王月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饿极了的时候,她不想让自己尴尬才如此说。阿莲做了决定,等王月华出来,她就提出跟着她。

王月华端着满满一大瓷碗凉白开,到了阿莲面前。阿莲双手捧着碗,喝光了。水沿着她的唇角留下,打湿了胸前的布衣。水流滑过,在阿莲的下巴上留下了一道水印。

王月华看她喝的很急,问道,“还要吗?”

阿莲摇摇头。

看着王月华还了碗,走出来,阿莲就开口了,“我想跟着你。”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更多的是期待。

王月华点点头,开口道,“我会帮你找一份工作的。在此之前,你先跟着我。”

阿莲点点头。

军用卡车缓慢驶过,王月华看见了站在车上招手的张祥玉,看见了站在张祥玉身旁,穿着警察制服的张雨亭。她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谁能想到呢,这么英俊的男人是她的。

周围的群众全都欢呼着,摇动着彩旗。

王月华仰着脸看他。坚毅的侧脸,笔挺的身姿。若是当日遇见的是这样的他,给她一百个胆,她都不敢去绑他。

缘分啊,妙不可言。

阿莲抬眼看去,认出了张雨亭,目光下沉,落在王月华的身上。原来上苍就是这么不公,不仅给他们好的皮囊,还会给他们锦衣玉食的生活。可自己,生来就好像比别人下贱一样,连填饱肚子都是那么困难。

正午的阳光那么暖,王月华就那么怔怔地仰脸看着张雨亭,她长长的马尾垂在脑后,微风吹起她的长长的白裙子,巴掌大的脸显得娇俏,眉眼温柔。

她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上移,她看见了楼上窗口站着的人,虽看不真切,可隐隐觉得不安。周围很嘈杂,群众们在高喊着,“大帅万岁。”

毕竟清朝才被推翻,很多旧思想还遗留在人民的脑子里,在他们眼里,张祥玉就是西北的王,他就是这里的皇帝,最高的赞誉就是“万岁”。

王月华挤进了人群里,到了最前面,警卫们拉着警戒线,不许人们靠近卡车。王月华对维持秩序的警察说到,“有刺杀,快通知大帅。”

警察立刻警惕了起来,扭头看向四周。

王月华开口道,“十点钟方向,四楼窗玻璃。”

警察偷瞄了一眼,距离太远,但确实看见了窗户后的人影。他不敢马虎,连忙上前去禀报。只是未等他到近旁,枪就响了。

狙击枪对准了张祥玉,一击必杀。

狙击手就站在楼上,位置非常明显,容易暴露,可是这是最好的地方。路面开阔,车辆保持直行,他有足够的时间瞄准。

王月华发现狙击手的同时,车上站在张祥玉身旁的张沐阳也发现了狙击手,因为他站的位置太明显了,他未作多余的思考,直接拔枪了。

枪响了,民众仓皇逃窜,小彩旗扔了一地。

四楼的狙击手被打中了眉心。直直倒下。

枪响的一刻,张沐阳推开了张祥玉,子弹穿进了他的肩膀。

王月华被警察们挡在,她看见张雨亭中弹了,大喊道,“雨亭。”

只是她不知道,车上的是张雨亭的替身张沐阳。如此危险的任务,张祥玉不会安排自己的亲儿子做。张雨亭此刻被关在司令部的房子里,只等张沐阳随着张祥玉回来,然后张沐阳藏进房子,换他出去接受任命。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阿莲怕极了,可她还是硬着头皮去拉王月华,开口道,“危险,我们去躲起来。”

王月华一双眼里都只有张雨亭,她看着张祥玉和张雨亭跳下了车,看着他们躲在了车后,看着警察向卡车旁聚拢,看着一个个的警察被枪集中倒下了。手榴弹爆炸啊的声音刺痛着她的耳膜,她低语道,“他受伤了。”

王月华扭头看向了阿莲,伸手拍拍她的手背,开口道,“去司令部等着我,等不到就去张府。”说完,她取下了阿莲搭在胳膊上的手,跑上前去,从死去的警察腰间掏出一把枪,拿了子弹袋,迈开步子,进了小巷。

阿莲看着她离开,大喊道,“回来,危险。”看着她的身影没入了小巷,她看看满地的血污,满地的尸体,枪声依旧在响,她慌忙去躲,身后的小店店门紧紧闭着,她使劲的敲着门,店老板将门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她,又紧紧关上了门。

阿莲怕极了,她使劲的敲门,开口道,“求求您,让我进去。”她分明看见了刚才街上的许多人都站在里面。“求您了。”

店老板的声音传出,他不耐烦的道,“死乞丐,早该死了,敲什么敲,滚。”

阿莲几乎都要急哭了,她哀求道,“求求您,让我进去。”

店老板将门开了一条缝,只是透过这个门缝,依旧能看见他肥硕的身子,他笑着道,“原来是个小姑娘,怪可怜的,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眼泪就是不争气的往外流 王月华醒来时,已是下午,她睁开了眼,床前坐着人,男人一脸威严,目光如炬。她慢慢坐起了身,张沐阳连忙站起了身,想将枕头为她放好。

他站起的身子,离她很近,王月华连忙说道,“我没事,小伤而已,我可以自己来。”

听她如此说,张沐阳又坐了下来。

王月华抬眼看看挂着的吊瓶,里面还有半瓶药,她开口道,“看来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回家。”说完,看向了腕表,“呀,已经六点多了,晚饭时间都过了。”

张沐阳一脸冷漠,语气亦是冷冷的,“你饿了?”

王月华抬起了脸,看向了他,他胳膊上仍旧缠着自己的腰带,她连忙道,“你没有处理伤口?”

“处理过了。”

“那腰带?”

张沐阳扭头看看胳膊,脸上泛起了微红,他低着头,开口道,“绷带没有了。”医生处理好伤口,内层贴好后,他自己要求用这个腰带缠的。

王月华也没多想,笑着道,“想不到,这么大的医院,和小诊所也没有差别。对了,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小伤而已,等打完点滴,我也该回家了。”

张沐阳依旧低着头,说到,“我没事。”目光落在了床头的衣服上,开口道,“待会回家的时候换上。”他处理完伤口后,就连忙去买了这条裙子。他不会挑衣服,可他觉得贵的肯定好,所以他选了一条最贵的白色长裙,直接给别院打了电话,送来了钱。

“谢谢。”

听见王月华说谢谢,张沐阳抬起了头,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是我该谢你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

夕阳将天边的云彩烧的火红,病房里安静的能听见药瓶里液体滴落的声音。这难得的独处机会,张沐阳很想与王月华聊聊天,可他不知道聊点什么。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再次握紧。

房间里的光线逐渐的暗了,王月华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她饿了,一天了,她只吃了早点。

肚子的叫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明显,王月华尴尬的看着张沐阳,伸出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开口道,“有点饿了。”说完,看向了吊瓶,里面的液体已经快完了。“不过,也快结束了。”

张沐阳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等我。”说完,戴上了口罩,转身出了病房,医院门口就有小吃店,,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就打算各样都买些。

安静的病房内,王月华伸手拍拍自己的肚子,开口道,“真饿啊。”

张沐阳下楼的时候,张雨亭恰好从另一边的楼梯走了上来,一脸着急。回了家,找不见王月华,问过了下人,才知道她出了门,直觉告诉他,王月华肯定将张沐阳当成了自己,卷进西街的枪战里了,问过了警局,这才知道,确实有一位穿着白色长裙的姑娘被送到了医院。

挂断了电话,张雨亭直奔医院,一路几乎小跑。张雨亭一出府门,陈欢带着警卫跟上保护了。

病房门口,张雨亭停下了脚步,他唤了声,“月华。”他看见了她坐在病床上,输液架就在床头。

闻声,王月华扭过了头。虽然张雨亭和张沐阳的脸一模一样,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站在门口的就是张雨亭,她笑着道,“我受了一点小伤,马上就可以回家了。”看见张雨亭来,她有点做错事的感觉。

张雨亭快步上前,到了床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开口道,“伤哪了?怎么还在打点滴,到底是哪?”说完,他伸手去解王月华的病号服。

这个年代,打点滴是病人重病时才会采取的特殊手段。

王月华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陈欢,连忙道,“雨亭,我没事,别。”

陈欢很识相的退了出去,守在了门口。

扣子解开,张雨亭看见了王月华背上的枪伤,这枪口再偏一点,她就没命了。张雨亭厉声道,“谁让你出门的,说好了,在家等我的。”

王月华鼻头突然就酸了,眼泪充满了泪水。受伤的那一刻,她疼的快死了,可她没有哭,麻药过了,疼的钻心,她还是没有哭。偏偏是他这一句话,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她知道他是关心她,可是就是委屈,泪水就是不争气的往外流,她带着哭腔道,“你吼我!”

见王月华哭了,张雨亭急得要死,他连忙用手轻轻去擦她的泪水,用手捧着她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开口道,“我没有,我只是见你受伤了,我心里着急,才大声同你说话的。不要哭了。是我错了,你打我好了。”说完,他抓着王月华的手往自己脸上打。

王月华连忙抽回了手,她怎么舍得打他。

张雨亭弯腰吻上了王月华的泪眼,然后亲吻她的额头,开口道,“不哭,乖,不哭了。”

王月华靠在张雨亭的怀里,使劲蹭蹭,散乱的头发更乱了。

张雨亭抬眼看了眼吊瓶里药,只剩一点了,脸色不由的沉了下来。对着门外,厉声喊道,“将医生给我叫来。”

王月华在他怀里抬眼看他,如此威严的他,穿着警服,语气强硬的他,她还是第一次见。她不由的靠紧了他,这样的他,让她觉得陌生。

张雨亭弯腰,悉心的为她系好了病号服的扣子。伸手解开了她的发圈,墨染的齐腰长发垂下,张雨亭五指成梳,将她的头发重新扎好。刚扎好,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揉乱了。

王月华嘟囔道,“你到底是想为我扎头发,还是弄乱?”

“扎好太漂亮了,乱一点好。”

王月华翻了个白眼,可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是在夸自己漂亮呢,虽然夸了好多次了,可是每一次,她都好喜欢。

张雨亭伸手调慢了药的流速。

医生进来了,站在了距离张雨亭五步远的地方,低着脸不敢看张雨亭,开口道,“您找我?”

张雨亭站直了身子,看向了医生,语气里压不住的怒火,“你是怎么做事的,病人在打点滴,医生不陪着,甚至连个护士也没有。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态度吗?她的药还有吗?”

被张雨亭强大的气场压迫着,医生双腿打颤,开口道,“是我们的失误,只是今天送来的病人实在太多了,这位小姐带了看护,所以,我们就。她的药没有了,现在的是最后一瓶。”医生说完,额上布满了细汗。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一见钟情,不过尔尔 王月华仰着脸看着站的笔直的张雨亭,夕阳已经快落了,房间了光线稍显昏暗,他身上的黄色警服格外的亮,周身散发着寒气,让人不敢靠近。

不由想起那日初见,他穿着灰色的长衫,尽管被土匪们围追,可他仍旧的温润如玉的样子。

他确实是变了,只是这三个月,她忙着学习,忽略了他的变化。他由一个温润的医生彻底变成了严明的警察。不怒自威,让人畏惧。

缘分的奇妙就在于,我恰好是那日遇见那样的你,迟一点,早一点,我都不会有那天那样心动,一见钟情,不过尔尔,令我动心的是你的皮囊,更是你那日的气质。

王月华慢慢抬起了手,捏住了张雨亭衣袖的一角,袖口闪着银光的扣子显示着他身份的尊贵。她仰着脸看他,柔声道,“不怪他,病人太多了,他守在这里也是耽误时间,我就让他去忙别的了。”

王月华心里有了隐隐的期待,她期待他低头,柔声对她说,“原来是这样,是我错怪他了。”她熟悉的雨亭,喜欢的雨亭不是满身戾气的黄皮子,他是温润如玉的才子,他是穿着白大褂站在白光下,将一个个病危的人从死神手里带回来的天使。

目光所及,是他好看的下巴,他在家时,总是不想刮胡子,他说,那样更有男人味。她喜欢他这个性感的下巴,偶尔喜欢用脸颊蹭他。

王月华眼巴巴的看着他,可是没有等到他低头。她慢慢松开了捏着他袖口的手,将背靠在了床头,看着手背上的针头。她害怕他的变化,她最害怕的是失去他。

他的权利只会越来越大,会不会有一日他同他父亲一般,为了利益,放弃某些珍贵的东西。她不敢深想,未来的路那么长,她有些惶惶不安。

张雨亭冷冷的看着医生,开口道,“这样对病人不负责的事,我不想再看到了,出去。”

医生转身后,用袖子擦擦额头的细汗,就这样短短的几分钟,他觉得太过漫长。

张雨亭转过了身,弯腰,轻轻拔出了针头,温柔道,“回家了。”

温柔的话落尽了心坎里,他说,回家了。王月华抬眼看向了他,完美无瑕的侧脸尽在眼前。心里的不安消散了,无论他怎样变,可他对自己从未变过。他对她从来都是温柔的。她慢慢仰脸吻在了他的侧脸,撒娇道,“走不动。”

张雨亭伸手指指脸,笑着道,“再亲一口就抱你回家。”

王月华傲娇的扭过了脸。

“那我亲你一口,抱你回家。”

张雨亭说完,吻在了她的唇上。

软软绵绵的感觉,王月华忍不住伸出舌头轻舔了他的唇。

电流滑过,张雨亭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散发着掠夺的光,嘴角噙上了坏笑,手按在了床头,轻轻咬咬她的耳朵,声音低沉魅惑,“媳妇,我石更了。”

王月华脸火辣辣的烧了起来,她觉得羞死了,她不是故意想勾引他的,只是他的唇真的太绵软了,她情难自禁。虽然羞的要死,可是眼睛仿佛不受控制般,瞄档了。那里鼓鼓囊囊的一团,王月华连忙收回了目光,挤挤眼睛,她觉得她真是太色了。

张雨亭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笑着道,“好了,不逗我的小媳妇了。”

说完,掀开了被子,将王月华拦腰抱起了,喊道,“带媳妇回家咯。”

靠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王月华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她开口道,“放我下来吧,腿好着,可以走。”

说完,从他怀里落下了。

出了病房的门,王月华才想起,开口道,“我还穿着病号服,桌上”

“就这样回家吧,新做的几套衣服已经送到家里了。”

张雨亭紧紧牵着王月华的手,细心如他,他看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新裙子,可是他不想让她穿,她只能穿自己买来的衣服。

两人并排走在楼梯上,陈欢带着一帮警卫跟在身后。

王月华说到,“哦,对了,张沐阳去买吃的了,要不,等一等,告诉他一声,不然我们就这样离开了,不太好。”

听见张沐阳的名字,张雨亭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开口道,“陈欢,派个人留下。”

“是。”

两人到了家,下人们手脚麻利的端上了饭菜。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吃,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修长白皙的手指为她舀着鸡汤,温柔道,“慢慢吃,都是你的。”

“我太饿了,午饭都没吃。”

王月华吃的太急,咳嗽了起来,一咳嗽,背上的伤也疼了起来。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张雨亭坐在了她身旁,伸手轻轻从她背上拂过,开口道,“说了慢一点,不听话。”

王月华喝了几口鸡汤,止住了咳嗽,仰着脸看着张雨亭傻笑,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张雨亭伸手揽在她的腰,开口道,“傻媳妇。”

吃罢饭,王月华就连忙坐到沙发上看书了,她已经浪费了半天的时间了,看来晚上还得熬夜,才能将今天的学习任务完成。

张雨亭换好了睡衣,靠在门框上唤了声,“月华。”

王月华忙着背书,没有听见。

张雨亭轻轻抬起腿,移到了王月华的身旁,大喊了声,“月华。”他坏笑着,准备好了享受王月华被吓一跳的慌张样子。

王月华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轻声道,“雨亭,别闹。”

张雨亭坐在了王月华的身旁,将头搭在了她的肩头,看着书本上的字,看了一两行,开口道,“这些,你已经背完了呀。”

“我再记记。”

张雨亭的目光从书本上收回了,他吻上了她的脖子,吻过了她的下巴。

王月华眼睛盯着书本,非常敷衍地在张雨亭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然后就用手推开了他的脸,开口道,“去睡觉吧。”

张雨亭伸手圈着她的腰,轻轻蹭着她,开口道,“今晚不看书了,好不好?”

王月华摇摇头,开口道,“已经耽误了半天了,不能再耽误了。”

“可是,已经耽误了,那就一整天都耽误吧。”张雨亭说完,将王月华扑倒了。他用手撑着身子,看着身下的王月华,开口道,“月华,今天是你先勾引我的,我不管了。”

说完,他伸手哗啦撕开了王月华身上的病号服。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为什么,这么苦? 王月华直直躺到,背上的伤发出阵痛,鼻尖沁出细汗,眉头紧皱,一双杏眼里是张雨亭俊美的容颜,只是他一双桃花眼里烧着一团火。哗啦一声,是衣物撕裂的声音。

她不喜欢这样的他,她唤了他的全名,“张雨亭。”

分明以前,我只是磕破了皮,你也会担心的不得了。可是现在是受了枪伤,那么疼,你却不管不顾,你对我不好了。

张雨亭没有应她,只是闭着眼,俯身吻了下来。这些日子,王月华总是忙着读书,他也忙着处理警局的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那个了。就像是沉寂依旧的火山,猛然开始骚动,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小腹的一团火烧的他难受。下午的吻就是导火索,他迫切的想占有她。情、欲使他失去了理智。

“啪”

王月华的巴掌落在了张雨亭的脸上,她那么爱他,又怎么舍得真正打他,力道不重,可在安静的房间里,声音却显得很大。

张雨亭的脸停在了与她咫尺的距离,他睁开了眼睛,怔怔的看着她,他不敢相信,她打了他。为什么,她为什么不允许他碰她了,是她不爱自己了吗,做事只有三分热度的她,对他要始乱终弃了吗?这个土匪头子,是玩腻他了吗,也是,他本就是她绑回山寨的禁、脔,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如此想着,张雨亭更是生气,他不管不顾的吻上了她,吻里带着撕咬,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排整齐的牙印,动作粗鲁,再也没有半分温柔,她是属于他的,这辈子休想逃。

背后的伤本就疼的要死,他还咬她,脖子间也火辣辣的疼了起来,两只手捏住他的肩膀,使劲推开了他,坐起了身子,扬手再次打在了他的脸上。

她生气了,打的很重,张雨亭的白皙的脸上甚至可以看见指印。她也没想到,她会打的如此重,慌忙跪起了身子,开口道,“对不起,雨亭,疼吗?”

张雨亭愣愣的看着他,他不敢相信,她会这样用力的打他,他满眼失落,站起了身,说道,“你看书吧,我去睡了。”

看着他一步步离开,王月华心里空了一大片。她不喜欢对自己用强的张雨亭,可她更不喜欢失去他,他转身的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大片。

她慌忙垂下了腿,将脚塞进了拖鞋了,站起了身,快走两步,从背后抱住了张雨亭,轻声道,“对不起,雨亭,对不起。”

张雨亭伸手去取她抱着自己的手,他生气了,他生气她不允许他碰她,生气她做事不管不顾,为了救无关紧要的人差点丢了命。他满心都是她,可她的心里却不全是自己。

王月华牢牢的抱着他的腰,泪水也悄然滑落了。分明是他错了,可低头的却是自己。她轻声道,“雨亭,我爱你。可是,我受伤了,我疼。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我是你的人,心也是你的,这身子也是你的。我可以给你我的全部。”

说完,她早已是满脸泪水。她爱他呀,尽管他对自己不好了,可她还是爱他。身上的疼,她可以忍。松开了抱着张雨亭腰的手,她脱下了身上的病号服。站在了他的面前,仰着脸看他。

“雨亭。”

说完,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去吻他。她闭上了眼,眼泪从眼角滑落,她轻轻吻着他,嘴里全是苦涩。她们两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前,她最喜欢的就是轻薄他了,可是现在,为什么,这么苦?裸露在空气里的身体,感觉到寒冷。

张雨亭没有回应她的吻,睁着眼睛看她,她哭了,他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她说爱他,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勉强,她是在强迫自己吗?这份爱,假也好,真也好。她还在他怀里就好了。

看着她睫毛轻颤,她的身体在发抖。

张雨亭拦腰将她抱起,放在了床上。一遍又一遍的索要,直到她沉沉睡去。

黑暗的夜晚,张雨亭紧紧抱着她,将头枕在她的肩头,泪水早已湿了眼眶,他亲吻她的肩头。月华,你是我的全部,就算你不愿,这辈子,我也要将你囚在身边了。

阳光透过窗帘洒满了房间,王月华睁开了眼,张雨亭侧身睡在自己身旁,他的手还搭在自己的腰上。扭着脸看他,他在安静沉睡,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令她迷失了心智的,是他的这幅柔软的样子。雨亭,我想要的不是权势滔天的大丈夫,我想要的是举案齐眉的小郎君。

张雨亭睁开了眼,看见了怀里的她,笑着又闭上了眼,用下巴蹭蹭她的肩头,开口道,“再睡会儿。”

王月华看着他,她也想窝在他怀里,就这样窝一辈子,可是,还有那么多的事,等着他们去做,她提醒到,“你该去警局了。”

语气绵软,轻哼道,“不去。”

“不早了,该起来了。”

寸发蹭着王月华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俏皮,“不起来,我要抱着我的小媳妇睡觉觉。”

“会被人说闲话的。”

“抱着自家媳妇睡觉,有什么闲话可说。”

王月华看着屋顶,开口道,“他们会说我是狐狸精,勾引着你,还会说我配不上你。”越说声音越小,比这难听的话,她都听过,嘴长在别人脸上,她是管不住,搁以前,她会亲手撕了他们的嘴。可是现在,她只想通过这次考试证明自己。

张雨亭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开口道,“是谁让我家媳妇受委屈了?我去替你教训他们。”

害怕张雨亭会用警局的那种手段对付人,王月华连忙说道,“他们说的也是实话,在他们看来,我一无所有,自然是配不上你了。我只是跟你说说,说出来就舒服多了。”

“嗯。”张雨亭只是这样答应了,这些闲话肯定是家里的下人传的,这些人竟敢欺负到自家媳妇头上,看来是得整治一番。

王月华伸手推开了张雨亭不老实的手,开口道,“太阳晒屁股了,快起床。”

这才坐起了身,开口道,“这几天我在家陪你。”

“嗯。”

张雨亭掀开被子,下了床,取过了衬衫,往身上套。

王月华全身散架般的疼,她慢慢坐起了身子,腰酸背痛,她腰疼的厉害,小腹也胀痛着。感觉到腿上有温热的液体流出,她连忙一把掀开了被子,被窝里一片殷红。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雨亭啊,羞死人了 王月华发自内心的说了句,“烦死了。”她最讨厌的就是来葵水了,一点都不方便。

听见王月华的声音,张雨亭回过了身,白色的西装裤里一双修长的腿,黑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开着,露出诱人的锁骨,白皙的脖颈里留着吻痕,那是王月华的杰作。

王月华抬起了脸,可怜兮兮的说到,“床单脏了,裤子也脏了。我太笨了。”

张雨亭看着她娇俏可爱的样子,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巴掌大的脸染着红晕,淡粉的唇像刚成熟的水蜜桃。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亲吻,开口道,“我给你拿换洗的衣服。”

柔柔弱弱的吻落下,王月华心头一暖,身下的血欢快了流了下来。她看着他在衣柜旁挑衣服,嘴角抿上了浅笑。以前的她总是痛经,可是有了他以后,她连痛经都不曾有。许是来了大姨妈的缘故,她很想让他离自己近一些,他身上有种淡淡的香气,让她安心。

张雨亭拿出了一件黑色的小洋裙,他拎在手里,看了半天。不由的瘪瘪嘴,这裙子的前胸的镂空的黑纱,这穿上太暴露了。等改天要好好检查这个衣柜,将不入眼的衣物扔掉。

王月华看他慢吞吞的,实在等不及了,开口道,“雨亭,你在看什么,赶紧拿来。”

张雨亭将裙子又放进了衣柜,翻了半天,拿出了一件黑色的长裤,白色的衬衣,一并拿出了内衣内裤,将这些放在床边,然后又拿出了棉条,这才靠在了衣柜上,双手抱在胸前,两只腿叠放着,一只脚微微提起,皮鞋的脚尖挨着地面,看着她。

王月华拿起了衣服,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张雨亭嘴角扯出了一抹坏笑,语气俏皮,“都老夫老妻了,我看着你换。”

语气娇嗔,“不。”

“我就要看着你换。”

王月华提起了床上的枕头扔向了张雨亭,张雨亭伸手接住了,开口道,“好好好,不逗你了,我去厨房吩咐一声,让煮点红豆薏米。”

王月华瘪瘪嘴,可眼里全是笑意。她换好了衣服,下了床。床单以及换下的衣服已经没眼看了,她手脚麻利的将床单取下,团成一团,换上了新床单。

床单上沾了血,必须用冷水马上洗干净,好在是六月的天,不冷。她抱着衣服往屋外走去,这些衣服她不想让别人洗。到了门口,吩咐道,“小兰,将这些送到后院,放着,吃罢早饭了,我自己洗。”

张雨亭迈着大步往房子里走来,恰好听到了这些话,开口道,“你要爱惜自己的身子,这些衣物就扔了吧。”

王月华连忙道,“床单是新买的,衣服就扔了吧。”

张雨亭吩咐道,“那就送床单去洗。”

“是。”

张雨亭伸出握住了王月华的手,拉着她进了屋。

吃罢了早饭,王月华拿起了书,背诵了起来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王月华这才想起了与阿莲的约定,三步并做两步,她掀开了门帘,问道,“昨天有人来过府上吗?一个姑娘,与我年纪相仿,衣服旧旧的,辫子长长的。”

小兰开口道,“我去问问管家。”

王月华点点头,回了屋。

“怎么了?”

王月华的目光落在张雨亭的手上,开口道,“你在做什么?”

张雨亭扬扬眉,一张天衣无缝的脸写着骄傲二字,他开口道,“我在给你的小月华做衣裳。”

王月华羞红了脸,跺跺脚,开口道,“雨亭,羞死人了。快扔掉。”

张雨亭拿着剪刀,开口道,“我可是最优秀的外科医生,这种手工活难不住我,况且我觉得棉条不是很好用,总会来回滑动,我算过尺寸了,这个你穿上,保准合身。”

王月华站在原地看他,标准的寸发,棱角分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一双手也是漂亮极了,棱角分明的手,就连他的指甲也是完美无瑕的。

这样天衣无缝的手,居然在做女人的内裤,而且还是改良版的。王月华咬咬嘴唇,她在想,张雨亭是如何做到这样一本正经的做内裤的。

张雨亭感觉王月华盯着自己看了很久,抬起脸,笑着道,“我专门用棉布做的,对身体好。你放心穿,这个要是合身,我给你多做几件,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葵水的事情了。保证不露。”说完,他又低下了头,拿起了针线。

门口传来小兰的脚步声,王月华害怕她进来,连忙掀开门帘出去了。

“回禀少夫人,昨日并没有女子来府上。”

“知道了。”

王月华垂下了眼眸,心想着,阿莲大约是有别的事才没有来的。人海茫茫,她想再遇见阿莲,补偿她,又谈何容易。心里不由的懊悔,要是昨日出门带钱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帮到她。

王月华又进了屋子,站在门口,看着张雨亭坐在沙发上,一针一线的做小内内,不由的勾起了嘴角。昨日所有的不开心都一扫而光了。不管他拥有多大的权利,在她面前,他就是她的小郎君,一心一意为她的小郎君。

背靠在门框上,王月华满眼都是温柔的他。一想到,马上要考试了,她连忙摇摇脑袋,拿起了书。她一定要嫁给他啊。

树上的蝉鸣阵阵,阳光炙热的烘烤着大地。

张雨亭用剪刀剪断了针线,开口道,“月华,你看,我做好了。”

王月华放下了书,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张雨亭将内裤铺在他的大腿上,开口道,“月华,你看,怎么样?”

王月华点点头。

“那快去换上。”

“晚上换。”

“那我再给你做几个?”

王月华的目光停留在张雨亭的脸上,她觉得嘴唇有点干,伸出舌头舔舔嘴唇,然后在他脸颊上落下了亲吻。“你对我真好。”

张雨亭伸手刮过王月华的鼻子,满脸宠溺,“傻媳妇,我就是要将你宠上天,将你宠坏了,你就离不开我了。”

王月华用手撑着脸,偏着头看他,“嗯?”

张雨亭捏捏她的鼻子,开口道,“你慢慢就懂了。”

王月华靠近了他怀里,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开口道,“等父亲接受我,我就给你生个孩子吧。”

“好。”

张雨亭伸手揽过了她的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亲吻。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可怜的阿莲 入夜时分,弯弯的月牙明晃晃的挂在了天上,昏黄的路灯将阿莲的影子拉长。她全身的衣物都被撕裂了,抬腿迈步一瘸一拐的,裤子几乎遮不住她的腿。她双手抱着胸前,佝偻着腰。一张脸脏兮兮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粗粗的长辫子垂在身后,乱糟糟的。

张府门外,红红的灯笼照出一片光亮。阿莲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一丝亮光,她准备上前去敲门。

只是当她停留在张府门外时,门口警卫就上前赶人了。

“走走走,哪来的叫花子。”

阿莲伸出满是伤痕的手,拨开了额前的碎发,将头发拢到了脑后,垂着脸,轻声道,“官爷,我是来找人的。我是来找王月华的,她是我的朋友。”

警卫仔细打量阿联很久,看着她满身的伤,转身进了府,对小兰说到,“门口有人找王小姐。”

卧房的灯刚关,小兰不敢去吵醒张雨亭和王月华。她随着警卫到了门口,看见了阿莲,目光停留在了她的长辫上。她记起中午的时候王月华打问过。小兰连忙道,“让她等等,我去叫少夫人。”

警卫皱皱眉,大帅吩咐过,不能再叫王月华少夫人,可小兰就是不听。

小兰敲窗的声音传入卧房。

王月华刚刚入睡,却被吵醒了,心情极差,她用被子蒙住了头。

张雨亭也睁开了眼,问道,“什么事?”

“有位姑娘找少夫人。”

王月华一瞬间清醒了,一把推开了被子,站起了身,喊道,“我马上出来。”

张雨亭伸手开了灯,开口道,“谁找你?”

“阿莲。”王月华勾好了鞋,披了件张雨亭的西装外套就连忙去开门了。

张雨亭坐起身子,用手挠挠头发,嘟囔道,“阿莲,阿莲是谁?”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他也穿了鞋,好奇心驱使他去看看到底是谁大半夜的找他媳妇。

王月华到了门口,看见了衣衫破碎的阿莲,连忙取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了阿莲的肩上,搂着她的肩,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阿莲靠在王月华的怀里,只是哭。阿莲以为她的泪在昨天已经流干了,只是她没有想到,看见王月华的这一刻,她又哭出声来。王月华就像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王月华伸手抱着她,她不知道阿莲为何哭,可是看阿莲的样子,她应该是再次遭遇了不幸。

张雨亭到了门口,看见了有人正靠在她媳妇怀里哭。六月的天虽然不冷,可月华正来着月事,受不得凉。他开口道,“什么事,进府说。”

阿莲听见了张雨亭的声音,吸吸鼻子,收了声音,小声的抽泣着,站直了身子,低着脸,开口道,“谢谢张公子。”

张雨亭看着垂着脸的阿莲,实在是想不起这到底是谁?索性也不想了,看向了小兰,开口道,“既是少夫人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将客房收拾出来,去准备热水和干净衣服。”

“是。”

王月华将阿莲往他们的卧房带,张雨亭开口道,“月华,带阿莲去客房,夜深了。”说完,他掀起门帘进了卧房。他娶了个心大的小媳妇,所以,他得为她操心。他这样的身份想攀附他的女人太多,况且他又生的如此俊美,更受女人们欢迎了,他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客房内,床铺整洁,王月华拉着阿莲想坐下,阿莲却不肯,轻声说了句,“脏。”

王月华也就任由她站着了。

下人们抬来了热水,小兰拿来了换洗的衣裳,将一切准备妥当,就拉上了门,站在门外了。

房间内的灯光很亮,阿莲从未在夜里享受过这样的亮光。家里总是点着煤油灯,母亲过世后,她去柳府当下人,晚上是不配用灯的。

阿莲抬眼怔怔的看着屋顶的白炽灯,轻声道,“真亮啊。”

王月华伸手探探水温,开口道,“冷热正好,洗个澡吧。”

阿莲抬起了眼睛,看向了王月华,墨染的眸子里投射出希望的光,她扑腾跪在了地上,开口道,“大当家,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只求你让我今后跟着你,阿莲要求不高,只要能吃上饱饭就行。”

王月华站在浴桶旁,低头看着阿莲,她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王月华感觉到心头一窒,她想阿莲昨天只怕是遭遇了更大的不幸。她声音很轻,问出了口,“昨日,发生了什么?”

阿莲跪着身子,低下了头,声音里全是恐惧,“昨日,为了避难,我进了一家店,他们,他们”阿莲说不下去,就连提及,她都觉得她喘不上气了。那个肥硕的老板将她拖进了隔间。十几个男人,他们排着队,依次进屋。

王月华的拳头紧紧握住,满脸怒气,开口道,“是谁,谁伤了你?”

阿莲抬起了脸,满脸泪痕,她急忙摇头。王月华现在是大帅府的儿媳,她不再是老黑山的大当家,她不能杀人,这样会毁了她,名声于她就是一切。王月华已经护了她一次,她记得那个男人中枪倒地的样子,这样就够了,她已经逃出来了,昨天的事,她会尽力去忘记。

王月华看着她摇头,上前,跪倒在了阿莲的面前,双手拦着她的肩,开口道,“阿莲,以后,我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若不是我没有管好弟兄,你也不会,你的人生也不会如此。这辈子,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

阿莲怔怔的看着王月华,看着她的眼睛,她眼里有星辰,她轻轻点点头。

王月华扶起了阿莲,开口道,“快洗澡吧,水要凉了。”

阿莲的衣服褪下,露出满身的伤。

王月华看着,再次怒气冲冲,阿莲的全身没有一处好地方,甚至她的大腿根部还有血。她再次问出了口,“到底是谁,这样伤你?”

阿莲进了浴桶,这辈子她都不会告诉王月华昨天发生的事,她很希望那些人死无全尸,可她更希望王月华这辈子可以平安顺遂。她拿起了浴桶上搭着的毛巾,开口道,“可以为我搓搓背吗?我太脏了。”

是啊,我太脏了,脏透了。阿莲虽没有读过书,可她知道名节对一个女孩子有多么重要,自从那天被土匪压倒在草垛旁,她知道她这辈子就算是完了。可是她不甘心,她想要那个男人付出代价。赶了几个时辰的山路,累到在山路上。后来,那个男人死了,被王月华亲手打死了,可是她的痛苦并没有减少半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对你,我始终不变 王月华拿着毛巾轻轻的为阿莲搓背,桶里的热气升腾,可她还是可以看见阿莲背上的伤,有旧伤,有新伤。她轻声问道,“这些伤?”

阿莲手里捧着桶里的玫瑰花瓣,这是这辈子,她最奢侈的享受。她开口道,“母亲走后,我一个人种地,地主老爷来收租,强迫我过门给他做姨太太,我就跑了。恰好碰见城里柳家招下人,我就去他们家做下人,他们家的要求低,工钱也低,愿意去的人少,我就被招上了。这些伤,还是柳府的老嬷嬷打的,我没钱治,就全都留疤了。”

“柳府?”王月华擦背的动作一顿。

“嗯,府上先前只有一位未成家的少爷,叫柳俊。只是,三个月前少爷被大帅枪决了,从那天后,我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长期的工作。出了村,才知道,大户人家招下人都要招个识字的。我这样的,连做丫鬟都不配。”

阿莲语气里全是自嘲,她这样的人,温饱都有问题,又怎么可能去学堂识字?这个社会不让穷人活。

王月华听见柳俊,心里更不是滋味。柳俊是被她绑到警局的,也就是说,阿莲失业与她也脱不了干系。她拧干了毛巾,开口道,“阿莲,以后,我教你识字。”

阿莲点点头,说到,“谢谢。”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兰开口道,“少夫人,少爷让你回房。”

王月华冲着门喊了声,“知道了。”

阿莲低着脸,说到,“您回房吧。”她尽量掩饰着自己的失落,她本打算求王月华陪她一起睡的。这里对她是陌生,虽然环境很好,就连床铺的用布都是极好的,可是她还是有点害怕一个人。

王月华将毛巾递到了阿莲的手里,开口道,“你一个人可以吗?”

阿莲点点头。

“你就安心住着,我会向雨亭讲将你留在张府的事,那我回房了。”

卧房内,张雨亭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国文书翻着,里面很多地方,王月华都做了批准,他仔细的看着,嘴角带着浅笑,不自觉说了声,“我媳妇的字真好看。”

他打了个哈欠,放下了书,看看表,已经快要凌晨了。他下床,到了门前,唤来了陈欢,让他去将王月华叫回来。他只是觉得有什么话可以明日再说,月华还来着大姨妈,得好好休息。

再次滑进了被窝里,他将双手枕在了头下面,脑子里不自觉里不自觉回忆着两人的过往,她就像一匹野马闯进了他的生活,打乱了他的人生规划。

王月华推开了门。

张雨亭听见声响,就坐起了身,问道,“怎么这么久?”

王月华到了床边,掀开被子,进了被窝,开口道,“雨亭,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张雨亭伸手关了灯,躺在了她身旁,用手探探她的手,手还是热的,只是腿全冰了,他嗔怪到,“腿都凉透了,又不是没有明天了。什么事?”嘴上埋怨着她,可还是伸出自己的腿,贴着她,为她暖着,将手也搭在了她的小腹。

王月华蹭蹭他的下巴,开口道,“我想将阿莲留在府上做个丫鬟,她”王月华想了一大堆话要解释,毕竟张府的下人不是谁都能做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张雨亭闭着眼睛,打断了她,开口道,“都听你的。明日,我会吩咐管家给她安排。只是,她与你是什么关系?”

王月华侧脸,吻在张雨亭的胸前,开口道,“雨亭,你真好。让你为难了。”

“知道就好,那以后要对我更好。”

王月华耸耸鼻子,就知道雨亭会趁机傲娇。她忙说道,“是是是。会对你好的不得了的。”说完,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拿在手里玩着,开口道,“你完全想不起阿莲了吗?”

“想不起。”他笑着用手去挠她的痒痒。

王月华咯咯的笑了起来,开口道,“别闹。”

张雨亭又将手搭在了她的小腹,为她暖肚子。

“今年大年三十,你偷跑的那天。阿莲还是你发现的。”

张雨亭猛然间想起来了,原来是山道上的那个女子。“她怎么知道你在这?”

“我恰好遇见她了。”王月华放缓了语气,开口道,“是老黑山的兄弟对不起她,我理应补偿她。”

张雨亭脑子浮现出,阿莲刚才衣衫不整的样子,轻声问道,“她是又遭遇了什么不幸吗?”

“她可能又被,可是,我问,她不肯说。她太可怜了。”

张雨亭闭着眼,伸手搂紧了怀里的王月华,语气淡淡的说道,“她确实可怜,不过,她接二连三的遭遇横祸,只怕心态早已异于常人,你与她平日还是得保持距离。”

在警局里待久了,他见多了可怜人,可也见多了,可怜又可憎的人。为了钱,亲兄弟可以反目成仇,为了男人,亲姐妹相互下毒,甚至只是因为嫉妒,嫂子会陷害弟媳偷人。

听见此言,王月华睁开了眼,扭头去看张雨亭,她想在黑暗中看清楚张雨亭的样子,她不敢相信善良的他会说这样的话。他是在歧视阿莲,歧视一个正遭遇了不幸的人。

张雨亭感觉到了王月华的变化,也睁开了眼。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着。

他问,“怎么了?”

她答,“雨亭,你真的变了。”

你真的变了,变成了一个冷血的执权者。

张雨亭感觉到王月华语气里的疏离,他承认这些日子来,他变了,就连他也惊讶于自己的变化。以前的他,绝对的尊重别人。可是现在,他对人进行分类,将自己当做至高无上的主宰。

张雨亭的吻轻轻落在王月华的额头,他开口道,“对你,我始终不变。”

王月华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唤了声,“雨亭。”

“嗯。”

他应的一声,使她心安。我是你的妻子,所以,我会接受你的全部。不管是以前的白衣天使,还是穿警服的警长,你都是你,我都爱你,虽然现在我还不适应这样的你,可我会慢慢让自己接受。

王月华松开了搂着张雨亭的腰,躺平了身子,说到,“晚安,Sweetheart。”

张雨亭仍旧搂着她,嘴角挂上了甜甜的笑,开口道,“goodnight,darling。”

他很喜欢她的发音,带着方言口音的发音,仿佛在西餐厅里吃暖锅,不伦不类,可又别有滋味。想到这,张雨亭突然很想吃暖锅,不由的咂咂嘴,自打入夏以来,都没吃过暖锅了。

明天要吩咐厨房一声,从早上起来打肉丸,中午吃暖锅,月华来着月事,就吃个滋补锅吧。张雨亭收收口水,带着馋,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为你弹一曲 凌晨四五点钟,下起了小雨。

王月华窝在张雨亭的怀里,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多。她睁开眼的时候,房子里光线昏暗,还以为时间很早,迷迷糊糊的抓起了桌上的腕表,这一看,她瞬间清醒了。

一把推开张雨亭的胳膊,开了灯,掀开了被子,跪在了床上查看,有没有将床单弄脏。

床单上的那坨血渍,醒目异常。

长长叹了口气,“唉。”

张雨亭睁开了眼,嘟囔道,“天还没亮,怎么起来了。”

王月华下了床,将床头的腕表递到了张雨亭的手里,张雨亭看了一眼,坐起了身子,靠在了床头上,看着王月华站在衣柜前翻着,也看到了她屁股上的血渍。

张雨亭皱皱眉头,下了床,收拾起了床铺。

收拾妥当,穿好衣服,两人都早已饥肠辘辘。张雨亭心心念念想吃暖锅,吩咐厨房做了点清粥小菜,两人先垫吧了点。又吩咐管家给阿莲找活干。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两人窝在房间里,读书写字。

王月华坐在桌前,将书一遍遍的翻着,开口道,“雨亭,明天就考试了,我好紧张。感觉还有好多东西不会。”

张雨亭走到桌前,合上了王月华手里的书,将她的马尾拿在手里,开口道,“月华,你会考好的。别担心了。我为你写了首歌。”

说完,走到了窗前,掀开了钢琴上的绸布,坐在了椅子上,开口道,“这是送你的歌。”

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

王月华坐在椅子上看他,他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纯白美好。

窗外,小雨淅沥,屋内,轻柔的钢琴曲使人平静。

这首送给王月华的歌,张雨亭写了很久,他一开始谱的时候,写的很热烈,因为他觉得王月华像太阳,暖洋洋的。可是,这些日子,月华似乎总是闹脾气,偶尔会哭,兴许是来月事的原因。可是,正是这样,她更像他的女人,他将曲子改的轻柔绵长。就像流水,像月光洒在平静的湖面上。

一曲终了,张雨亭扭过了脸,看向王月华,问道,“还紧张吗?”

王月华摇摇头,她只觉心情平静。

张雨亭站起了身,走到了王月华的身后,将手按在了她的肩上,搂着她到了琴前,让她坐下,又抬了张凳子坐在了她的身旁,开口道,“我教你弹琴。”

王月华的葱白的手指按响了琴键,说到,“看起来很难。”

“不难,我教你。”

他的手附在她的手上,两人肩并着肩,眉眼间皆是温。窗外的小雨绵绵,树叶被刷洗的翠绿,各色的花争相开放,水滴从花瓣上慢慢的掉落。一切都是那么静谧美好。

十二点刚过,暖锅就装好了,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的吃着。

阿莲被分到了厨房烧火。正是夏日,烧火是件苦差事,好在今日下雨,烧火倒也没那么辛苦。

雨慢慢的停了,太阳穿过云层露出了光芒,天空出现了彩虹桥。厨房的众人都出去看了,反正午饭时间已过,晚饭还早,厨房里本也只有些切菜的杂事。

厨房安静了没了几分钟,众人又都进来,嘴里自然是感叹着,“彩虹真好看。”

阿莲抬起了脸,目光恰好留在汤锅上,汤锅里炖着猪蹄汤,她进厨房的时候,这汤就炖着了。人多嘴杂,她也听了个大概,这汤是三姨太一大早亲手炖的,是给王月华炖的。寓意,“金榜(膀)题名”

厨房门里进来一位穿着白色旗袍的夫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三姨太。自从柳俊走后,三姨太整日穿着白色的旗袍,脾气也变得很差,谁也不敢招惹她。看她进来,下人们立刻安静了下来,各自忙着。

三夫人打开了汤锅的盖子,香味立刻飘满了整个厨房。阿莲咽咽口水,虽然吃饱了,可是香味太诱人了。

三姨太亲手拿起汤勺,尝了一口,点点头道,“好喝。”然后拿过了一个小盘子,一个小瓷碗,舀了一碗,撒上了葱花,将盘子递到了小兰的手里,笑着道,“走吧。”

看着两人离开,阿莲只觉不对劲,因为她看见三姨太洒葱花的时候,特意掸了手指。葱花又不是盐,不会沾到手上,为什么要刻意弹手指。

难道是三姨太想害王月华,都说大户人家是非多,想到这,阿莲连忙站起了身,向屋外跑去。

三姨太亲手掀开了门帘,笑着道,“月华,明天你就要考试了,我特意亲手做了猪蹄汤,祝福你明日金榜题名。”

王月华连忙站起了身,她和雨亭两个人吃了暖锅,饱的要死,感觉喝不下了,可是,好歹是三姨太的一番心意,她也不好拒接。她忙笑着道,“谢谢三妈妈。”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三姨太亲手将汤端到了王月华的面前

王月华只能笑意盈盈的接下了,可她实在是吃的太饱了,看着汤有点为难。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为难的样子,开口道,“三妈妈,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们刚吃饱。月华,放下吧,过会儿再喝。”

三姨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扭头看向了张雨亭,作势要哭,手帕轻轻揩揩眼角,说到,“雨亭,你这是还在和三妈妈置气吗?”

看见三姨太哭了,张雨亭瞬间黑脸了。因为他没有帮柳俊求情的事,三姨太一直和他俩闹别扭,家里那些诋毁月华的话,他查出来是从三房那里传出来的,柳俊毕竟死了,他也不好和三姨太计较。今日送汤来,也不知是何意?而且真会挑时间,他去厨房吩咐打丸子的时候,这汤就熬好了。早不端来,晚不端来,偏偏等他们吃饱了端来。这是故意戏耍人呢?检验月华会不会喝,还敬不敬重她吗?脸可真大。

张雨亭语气很差,说了声,“够了。”

三姨太正抹着泪,被张雨亭这么一呵斥,身子一颤。

王月华见张雨亭生气了,连忙笑着道,“三妈妈,雨亭跟您置的哪门子气,我喝,我这就喝,喝了之后,借您吉言,金榜题名。”

虽然饭都吃到嗓子眼了,可是她不愿看见雨亭因为一碗汤和家里的长辈置气。虽然雨亭是长子,可以不尊重她们。可是她毕竟是他的媳妇,以后要在这个家立足,还是要搞好家人之间的关系。况且不就是一碗汤的事,瓷碗也不大,小巧玲珑的。

王月华掀开碗盖,使劲闻闻,笑着道,“真香。”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三姨太的小阴谋 王月华将碗移到了嘴边。

阿莲掀开门帘,喊了声,“不能喝。”

王月华放下了碗,看向了阿莲。

张雨亭看见阿莲紧张的样子,也站起来了,说到,“月华,先将汤放下。”

三姨太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看来今天这汤,王月华是不会喝了。她回头看着阿莲,开口道,“为何不能喝?”既然整治不了王月华,那就拿这个阿莲出气。

阿莲低下了头,双手揪着衣摆,不知道如何说,毕竟她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她是靠着王月华才能留在府上的,若是冤枉三夫人,是会给王月华招来麻烦的。

张雨亭看着阿莲的样子,明白了个大概。这三个月,他审讯犯人,一双眼睛炼的很毒。这汤里只怕是加了不该加的东西,可是,阿莲不敢说出口。他爽朗的笑了起来。

众人皆是一愣,王月华看向了张雨亭,问道,“雨亭,你笑什么?”

张雨亭坐在了椅子上,笑着道,“阿莲定是看见这汤里进了灰了,才急忙跑来不让你喝的。阿莲,你说是不是?”话是对阿莲说的,眼睛却看着三姨太。

三姨太背后一凉,张雨亭的目光像利剑刺向她。这汤里她确实加了东西,一点点泻药。在她知道了柳俊是王月华绑去警局的后,她就想要王月华为她弟弟的偿命。可是,慢慢她觉得死有什么难的,最艰难的是活受罪,她要让王月华和张雨亭痛苦。王月华不是想考大学吗,她就在这饮食里加泻药,只需要一点点,就足以使她搞砸明日的考试,让他们结不了这个婚。

阿莲连忙应到,“是是是,我看见柴灰不小心落在里面了。所以,才特意跑来提醒少夫人。”

众人皆是心照不宣,小兰上前端起了碗,开口道,“是小兰的疏忽,这就拿去倒掉。”

三姨太开口道,“慢着。”

阿莲感觉到三姨太阴狠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将头低的更低了。

三姨太沉着脸道,“看来雨亭还是在跟三妈妈置气,你们既然怀疑这汤,好,我喝。”说完,她端起了碗,抿了一小口,开口道,“现在你们总该相信了吧。”不过是泻药而已,量又轻,她吃点止泻药就可以了。

王月华看着满脸阴沉的三姨太,开口道,“三妈妈,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您误会了。”三姨太亲口都喝了,想来这汤也没有问题。

三姨太换上了温和的嘴脸,开口道,“是我的错,是我无事献殷勤了,本是一番好意,不料,是我考虑不周。只是这好端端的汤,倒掉实在可惜。”目光落在了阿莲的身上,满脸慈爱,说到,“阿莲是吧。怪瘦弱的,这汤不如就赏给你喝。”

三姨太端着瓷碗到了阿莲的面前,笑着道,“你是有福之人,赏你了。”

阿莲感觉到来自三姨太的压迫,笑里藏刀,莫过于此。阿莲颤抖着身子接下了。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三姨太自己也喝了,张雨亭和王月华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看着阿莲喝下。

阿莲只觉手脚冰凉,雨后的温暖阳光透过窗玻璃洒进了房间,可阿莲感觉到手脚冰凉。她颤抖着手端起了碗,往嘴边送。且喝下吧,只要王月华没事就好了。

浓郁的肉香带着葱花滑入了阿莲的口腔,其实是很好喝的,她这辈子都没喝过如此好喝的猪蹄汤。

阿莲穿着灰色的布衣,长长的头发编成一根马尾垂在身后,因为营养不良的关系,整个人很干瘪。脸颊干瘦,一双眼睛乌黑明亮。

三姨太看着她喝完,问道,“好喝吗?”

阿莲舔舔嘴唇,开口道,“好喝。”

三姨太笑的慈眉善目,开口道,“这是你一辈子都没喝过的好东西,既然好喝,锅里炖着的都赏你了。”

阿莲双手捧着碗,开口道,“谢三太太。”

三姨太伸手轻轻拍响了阿莲的脸,就像是扇脸,可她眉眼间仍旧是笑,语气也和温柔,“我乏了,回屋了。”

看着三姨太出门,小兰慌忙跪在了地上,开口道,“少爷,这汤端来前,三夫人尝过,我以为没有问题,就端来了。”

张雨亭坐的随意,开口道,“起来吧,将桌子收拾一下。对了,阿莲,这两天要是身体不舒服,就找小兰。小兰,若是阿莲找你,就带她去医馆医治,从我账上拿钱。”

小兰收拾着碗筷,开口道,“是,少爷。”

阿莲感激道,“谢少爷。”

阿莲回了厨房,被厨房小组长狠狠训了一顿。不过,阿莲偷偷将三姨太赏赐的汤分了一半给小组长,小组长破例没有将此事记在工薄上,也没有扣她工钱。

下午三点,到了出发的时间,王月华整理好了行李箱,吉普车停在了张府门前,

陈欢提着行李箱,跟在王月华和张雨亭的身后出了府。

张雨亭打开了车门,送王月华上了车后,自己也上了车。陈欢将行李箱放上车后,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一个小组的警察早已穿成便衣提前到了王月华要入住的饭店。

王月华坐在车上,看着自己裤子上的红色腰带,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伸手就要解下来。

张雨亭伸手按住了她的手,开口道,“图个吉利,挺好看的。”

王月华耸耸鼻子。她穿着纯黑色的宽裤子,系着红皮带,上身穿着大红色的衬衣,衬衣的领口系着飘带,系成了蝴蝶结的形状,这蝴蝶结是张雨亭亲手打的。这身衣服是张雨亭亲手搭的。他不仅给王月华穿的红,他给自己也穿了一条大红的内裤。

车子缓缓在饭店门口停下了,他们下了车,张雨亭抬起了胳膊,王月华抿着嘴角笑笑,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陈欢提着行李箱跟在两人身后。

高档的饭店门口,来来往往的锦衣华服的男女,时髦的小洋裙,优雅的旗袍。王月华低着脸看看自己的穿着,宽大的黑裤子,红皮带,不自觉低了头。

张雨亭抬着脸迈着步子往前走着,轻声道,“月华,你来着月事,穿黑裤子也是为你想。”张雨亭虽是这样说着,可他心里的小算盘却是我夫人的大长腿也是尔等平民能看的,腿那么长,必须捂住。

王月华耸耸鼻子,她心里不是滋味,张雨亭将她打扮的很丑,可他自己却穿了一身白西装,锃亮的皮鞋,本就长得天衣无缝的,还穿成这样,不知道要吸引多少妹子。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二次散发魅力 自动旋转的玻璃门,张雨亭带着王月华一出现在大厅,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一楼是用餐的地方,正是下午茶的光景,一楼靠窗的位置几乎坐满了,角落里,小提琴正在发出优雅的声音。

陈欢去前台登记了,王月华环顾了饭店里的陈设,在张雨亭的耳边轻声道,“这里看起来好高级。”餐厅内靠窗的位置是用玻璃隔开的,可又不是封闭的,演奏小提琴的姑娘个头很高,金发碧眼。

张雨亭看看身旁一脸欣喜的王月华,也开心了起来。

服务员上前带路,三人进了电梯间。电梯直升,王月华紧紧挽着张雨亭的胳膊,她没坐过几次电梯,所以心里又欣喜又害怕,她总害怕电梯突然停住,或者又不受控制的掉下去,将她困在这个四方盒子里。

张雨亭的订了顶楼的豪华套房,服务员开了门,王月华看着里面的豪华吊灯,真皮沙发,乳白立柜,暗暗称奇。推开门进了卧室,卧房里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前铺着毛毯,放着一个小圆桌,桌上放着两只红酒杯。王月华走上前,透过玻璃看去,整个山城大学尽收眼底,她看见学校的操场上有穿着长衫的学生在打篮球,穿学生装的女孩骑着车子在校园的路上转。心情不自觉紧张的起来。明日她就要参见考试了,多希望可以和里面的他们一样。

陈欢留在客厅里,等待命令。

张雨亭伸手关了卧房的门,走到了王月华的身后,从背后将她抱进了怀里,将头搭在了她的肩头,吻吻她的耳垂,伸出了手,指向了山城大学里的教学楼,开口道,“明天你会在那里的三楼参加考试。”

王月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六层教学楼矗立在那里,依稀可以看见走廊上人来人往。“雨亭,你说我能考上吗?”

“能。”张雨亭语气坚定,然后松开了抱着王月华的手,后退几步,平躺进了大床里,床很软,他一躺下,就陷了进去。他闭上了眼,说到,“你快去换个棉条,然后我们喝口水,就去看考场。”

王月华去了洗手间,张雨亭坐起了身,看看腕表,出了卧房,看向了陈欢,开口道,“派人盯紧隔壁客房的藤下夫妇。我倒要看看,他们在与米国人进行什么交易。”

“是。”

张雨亭亲手倒了三杯凉白开,开口道,“我给你订了二楼的楼梯口的客房,拉小提琴的玛丽莎是单身,就住在你的隔壁,我怀疑她是米国的接头人,你亲自盯死她。”

“是。”

王月华出了洗手间,就看见客厅里两人坐的端正,她坐在了沙发上,张雨亭将水递给她。她边喝边打量着陈欢,陈欢穿着花衬衣,白色的西装裤,衣领上的扣子开着,短短的头发显示着痞态。陈欢生的端正,穿成这样显得随意洒脱。可是这身衣服要是换到颜值低的人身上,活生生一个二流子。

“陈欢,你今天怎么打扮的这么,嗯。”王月华本打算说,打扮的如此骚气,可又没好意思说出口。

陈欢眼巴巴的看向了他家少爷,他这身衣服是少爷亲自选的,少爷说,这么穿显得有魅力,幽默。

张雨亭看着陈欢的装束,开口道,“我觉得这样穿,挺好的。显得,嗯,就是挺好的。”张雨亭是故意让陈欢穿的如此骚气的,毕竟陈欢此次的任务必要时还要牺牲色相。穿的太正式,别人就不敢主动靠近了。

喝完了水,三人都出了房间,张雨亭带着王月华去看考场。陈欢留在了一楼大厅,盯人了。

一出饭店,便衣就尾随在了张雨亭和王月华的身后,暗中保护他们了。

六月的天,四五点钟正是一天中最惬意的时间,骄阳不燥,微风轻抚。宽阔的马路两旁种着垂柳。山城大学门口,人来人往。人们自由的进出着。门卫站在门口,并不阻拦。

王月华松开了张雨亭的胳膊,往前走去。

张雨亭轻声问道,“为什么松开?”

“这里是学校。”

张雨亭反倒笑了,自家的土匪媳妇今天倒是正经的很。

教学楼掩在大树后,校园里的绿草地上三三两两的坐着人,偶尔可以听见路过的学生争论问题的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看过了考场,两人到了在篮操场,两人站在树下,王月华伸长的脖子看着,一个穿长衫的男学生老远就将篮球扔进了篮框,王月华激动的为他鼓掌。她没怎么见过篮球,当然也没见过打篮球,这篮球是才从国外传进来的运动,会玩的,除了青年社里的社员,就是大学生了。

张雨亭瘪瘪嘴,这以后入学了,学校里到处都是青年才俊,自家媳妇要经受多大的诱惑啊,早知道让她上女子学校了。张雨亭解开了白色衬衣领口的扣子,扬扬眉毛,决定散发魅力。

记得上一次散发魅力还是在江城,他游泳给她看,谁知道她跑去听歌了。这一次,一定要成功散发。他抑制住想抬起手,向后撩头发的冲动,走上前去,开口到,“同学,不如我们俩来场对抗赛吧。”

穿长衫的男子双手抓住了篮球,扬扬眉毛,看着张雨亭,“当然。”说完,就将球递到了张雨亭的手里,张开手臂,开始防守。

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朝气蓬勃,谁也不服输。两人脖间很快沁出了细汗,显得性感撩人。衬衣很快湿透了,张雨亭伸手将身上的衬衣扣子全部解开了,男子也将长衫脱下了,两人的身材都很好,肌肉分明的。

温暖的午后,青翠的大树下,两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在激烈的对抗。篮球场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王月华满眼都是张雨亭,自家男人真是帅爆了。

一旁的学生都开始欢呼,开始为二人加油。

张雨亭踮起脚尖,在三分线外,将一个三分球投进了。

男子伸手将头发向后撩去,发丝上挂着汗珠,笑着道,“我输了。”

张雨亭看着男子,笑着道,“你也不错。”说完,走向了王月华,走路带风。

王月华看着他,心头一窒。怎么会这么帅,好像装到兜里,藏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为他擦去额头上的汗。张雨亭看着王月华,享受着这一刻。

男子的目光落在了张雨亭的身上,他在报纸上见过张雨亭,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老公帅的要死 傍晚时分,天边晚霞千里,王月华挽着张雨亭并肩走在大路上,看着路人来来往往。路边的摊子上摆着各色的瓜果,王月华的目光落在了切开的西瓜上,西瓜红红的瓤瓤,黑黑的籽,不自觉就口渴的不行了。

王月华亲昵的问道,“雨亭,你是不是想吃西瓜了?”

张雨亭目视前方,走得端正,开口道,“不想。”

“雨亭,你看那个西瓜又红又甜,不如买来吃吧,恰好饿了。”

“饭店马上到了。”

“可是”王月华回过头看着那个瓜摊。

张雨亭开口道,“你来着月事,西瓜性寒,不能吃的。”

“我身体好,没事,以前来月事也吃。”

“那我要好好监督你了,以后不许了。”

“哦。”

王月华垂头丧气的,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进了旋转门,王月华就闻见了饭菜的香气,她马上就将西瓜忘到了脑后。张雨亭却执意要上楼洗澡换衣服,王月华瘪着嘴,随他上楼了。

张雨亭一回房,就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了。他散发光芒的时候很开心,可是散发完了,这一路心情都不是很好,被汗浸透的背心贴在身上,回来的路上,微风吹着,他外面的衬衣才勉强干了。

王月华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他,自己的老公可真是完美啊。啊,这美好的肉体,啧啧啧,绝了都。白皙的皮肉,腰间一个大红色的内裤衬托的刚刚好。

张雨亭感觉到王月华在盯着他看,抬手捋过寸发,开口到,“帅吗?”

王月华笑的眉眼弯弯,摇摇头,说到,“不帅。”反正就是要气气他。

张雨亭迈开长腿,到了沙发前,双手压着她的肩膀,将她扑到了,将她圈在身下,开口道,“你老公帅吗?”

王月华被扑倒的一刻,身下的血欢快的流着,感觉到屁股后面一湿,心里瞬间万马奔腾,她喊了句“去你大爷的,侧漏了。”

张雨亭一下子就怂了,连忙站直了身子,开口道,“对不起。”

王月华站起了身,看了眼沙发,确认了是干净的后,匆匆走进了洗手间。

张雨亭看着她的背影,嘟囔道,“你刚才骂我了。”

这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太阳的余晖透过窗户落在张雨亭白皙的肉、体上,他站在沙发前,执拗的看着王月华,等她回头道歉。

只是,直到王月华开了洗手间的门,她都没有放慢脚步,她不是没有听见张雨亭的话,只是侧漏对一个女人来说是致命一击。

等王月华收拾好了自己,出了洗手间,却看见张雨亭还呆站在沙发前。她笑着道,“快去洗澡啊,洗完澡把衣服穿上,你这样是要感冒的。”

张雨亭耷拉着脑袋,站在那里,一双桃花眼深情的看着王月华,再次委屈道,“你刚才骂我了。”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她迈开了步子,夸大的黑色裤子带起了风,长长的马尾随着步子甩着,她走到了他的面前,用手指在他的胸前画着圈,亲昵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张雨亭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再次问道,“我帅吗?”

王月华扬起脸,吻在了他的下巴上,开口道,“帅。”

“有多帅?”

王月华将头靠在了张雨亭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开口道,“帅的要死,帅的我都想把命给你。”

张雨亭乐开了花,伸手揉揉王月华的头发,开口道,“这还差不多。”

说完,迈开了步子,去洗澡了。

王月华笑的眉眼弯弯,轻声道,“幼稚鬼。”

见张雨亭从洗澡间出来,王月华连忙站起了身,将沙发上的衣服递给他,开口道,“我都要饿死了。”

“那待会儿多吃点。”

两人再次到了一楼大厅,王月华一眼看见了陈欢,可也看见他对面坐着的外国女人,正是那个拉小提琴的姑娘。她看向了张雨亭,一脸疑惑。

张雨亭带着王月华坐在了角落里,王月华背对着众人,可张雨亭却看得清饭店里每个人的一举一动。两人刚落座,服务员就走了过来。张雨亭点了一份沙拉和两份牛排。

王月华坐姿优雅,小口的吃着。

一对穿和服的夫妇从电梯间走了出来,张雨亭嘴角露出了浅笑,对着二人点点头。

王月华回头看去,看见了那对夫妻,又回过了头,小声道,“最讨厌这些穿木屐的外国人了。”

“嗯?”

王月华用手捂着嘴,小声说到,“我是听五姨太说的,父亲出任西北总司令那天,刺杀的人就是他们,虽然没有证据,可是检查他们的脚,发现他们常穿木屐。穿木屐的,只有这些太阳囯的倭人。我这背上的枪伤也是他们打的,现在还疼呢。看见这些穿和服的就讨厌。”

张雨亭用目光示意她不要说了。

王月华连忙轻轻点头,低头吃起了饭。

大厅的隔壁就是歌舞厅,晚饭过后,大家都会去那里找乐子,开始夜生活。毕竟大部分人来这家饭店,一方面是因为它高档,另一方面是因为这里聚集了各囯人,方便进行一些交易。

张雨亭看着藤下夫妇进了歌舞厅后,轻声道,“月华,你会开锁吗?”

王月华挑挑眉,开口道,“自然,溜门撬锁是我们做土匪的必备绝技。”

张雨亭站起了身,开口道,“回房吧。”

两人进了电梯间,张雨亭开口道,“我需要你帮我撬开藤下夫妇的房门。”

王月华乐开了花,用手拍拍胸脯,开口道,“没问题,交在我身上,早都看他们不顺眼了,进去顺便开了保险柜,拿他们的钱。”说完,她坏笑着搓起了手。

每层楼道里站着一个侍应生,张雨亭一出电梯,就向侍应生走去了,王月华假装生气地回房。

张雨亭伸手揉着脑袋,看着侍应生,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侍应生看向了张雨亭,礼貌的回答道,“没有。”

张雨亭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开始他的絮絮长谈。

王月华拿出了刚才舀糖的小铁勺,开始敲撬门,听见“铛~”一声后,伸手推开了门,进去了。

张雨亭看见王月华进去了,也结束了和侍应生的话题,开口道,“唉,丈夫不好当啊,还是一个人好。好好享受,一个人的生活。”说完,他迈开了腿。

侍应生扭头看着他,一脸同情。

张雨亭走的很慢,扶着墙走着,趁侍应生不注意,溜进了伊藤夫妇的房间。

关了门,这才发现,一眼就看见了趴在保险柜上撬锁的王月华,一脸无奈,轻声道,“小财迷。”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贼喊捉贼 王月华打开了保险柜,却发现里面只放了一个印章,叹了口气,伸手关上了。扭头看向了正在趴在书桌前寻找的张雨亭,开口道,“你要找什么?”

张雨亭手里的动作不停,低着头说到,“可疑之物。”

王月华虽然也不知道他想找什么,可也翻看了起来。

遍寻无果,张雨亭的目光落在了书桌旁的垃圾桶里,垃圾桶里面有纸灰。看来他们行事很小心,竟没有留下半分线索,太阳囯和米国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

他此次选择入住这家饭店,一是为了陪王月华考试,二是奉父亲的命令来查明藤下夫妇与米国的交易。藤下的夫人乃是太阳国皇族血脉,此次隐藏身份来华,目的肯定不纯。

张雨亭看向了正跪在沙发旁往沙发下看的王月华,说了声,“月华,走吧。”

王月华站起了身子,拍拍膝盖上的土,迈开了步子。

两人正往门口走,就听见了门响的声音。

两人心上皆是一惊,连忙闪进了卧房。

将卧房的门开了一个缝,两人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悄悄进了房子,男人在桌上翻看了一阵,上前去开保险柜了。王月华嘴角露出了一抹邪笑,冲张雨亭眨眨眼,出了卧房。

男人聚精会神的开着保险柜,王月华到了他的身后,抬手一掌劈向了他的脖子,男人瞬间晕倒在地了。王月华将他拉到了桌后,让他靠着桌子,就像是睡着了。

两人迅速开了房门,王月华悄悄探出了头,两人趁楼道里的侍应生不注意,出了屋子。站在门外,两人一脸坦然,仿佛他俩是刚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走到这里来了。

两人径直向电梯走去了,王月华伸手挽着张雨亭的胳膊。

两人乘电梯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藤下夫妇恰好站在电梯口。

张雨亭假装愣了神,然后冲两人笑笑,用日语说了句,“你好。”

藤下却用汉语答的,“你好,张警长。”

张雨亭继续道,“我日语会的不多,您会说中文,太好了,刚才我和夫人恰好路过您的客房,您的房门开着,还以为您在屋内呢,没想到却在这里遇见您。”

藤下夫妇两人坦然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两人连忙进了电梯。

张雨亭连忙关心到,“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藤下伸手去摇电梯的摇把,开口道,“有人开了我们的房门。”

张雨亭厉声道,“岂有此理,竟有人敢在我眼皮底下做鸡鸣狗盗之事。”说完,他假装自责,开口道,“我身为警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等查看完毕,我这就让警局派人来加强这里的安保。”

这下就有正当理由,监视这些人了。

王月华内心暗笑,想不到自家先生演起戏来,也是惟妙惟肖的。

电梯门一开,藤下就跑了起来。藤下的夫人美惠子由于穿着和服、木屐的原因虽然走的很快,但速度却很慢。

张雨亭和王月华紧随藤下的身后。

到了半掩的门前。

张雨亭轻声说道,“先生,为了避免里面的歹徒伤到您,您在门外等候,我进去抓人。”

藤下点点头。

张雨亭打开了门,客厅里的小夜灯亮着,他轻车熟路的到了书桌后,抬脚轻轻踢在了那人的腿上,想着他就醒了,可他没反应。看来是月华下手太重了,张雨亭这又更使劲的踢在了那人的腿上,那人一个激灵就醒了,醒了的第一件事就是站起了身跑。

张雨亭抬手就去抓男人的胳膊,抬脚踢在了男人的膝盖上,将他的脸压在了桌子上,对着门口喊道,“我抓住他了。”

男子挣扎着,一点也不老实。

张雨亭抬脚踢在了他的小腿肉上,厉声道,“老实点。”

藤下夫妇进了房,伸手按开了客厅的灯,巨大的水晶灯将客厅照的亮堂。

王月华进了门,对张雨亭眨眨眼,嘴角噙着笑。然后立刻恢复了紧张的神情,开口道,“先生,夫人,快看看,有没有少什么贵重物品?”

张雨亭也厉声对压在身下金发碧眼的男子说到,“说,进来偷什么?”

侍应生在门口看了一眼,连忙去叫饭店的保安了。

男子一言不发,他实在太纳闷了,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晕倒了。刚才到底有没有人袭击他的后脖梗子,他怎么有点记不清了。

藤下连忙到了保险柜前,掏出钥匙打开了保险柜,看见里面印章的那一刻,神情顿时放松了。

他所有的表情落在张雨亭与王月华的眼里。

王月华直懊悔,早知道就将那个印章偷了,看来印章是关键。谁能想到呢,一个不起眼的木质印章会是最重要的东西。

张雨亭只想抽自己,是他将事情想复杂了,原来线索就在保险柜里,谁能想到呢,最重要的东西居然在显眼的保险柜里。

夫妻俩真是越来越像咯。

藤下的目光落在了男子的脸上,看了半天,开口道,“亨利先生?”

张雨亭问道,“您认识他?”

藤下点点头,开口道,“他也是这里的房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亨利。亨利也是米国人,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明面上做生意,背地里却不讲信用,要偷了吗?亨利出现在这里,是当权者的授意,还是他一人贪财。

亨利这才理清楚思路,他好像真是被打晕的,这么说来,有人也在觊觎这个房间里的东西,这次的交易如此隐蔽,怎么会走漏风声。

不过,眼下的事是如何将他出现的事情遮过去,此事,可大可小,小了不过是他偷东西,大了那就是两国矛盾。

五名保安守在了门口,等待授意。

张雨亭看着亨利,意识到,他就是此事的突破口。抬脚再次踢在了亨利的小腿肉上,厉声道,“你到底什么人?”

亨利想好了对策,使劲挣脱着,用生硬的汉语说到,“放开我,我是被人打晕了扔进这里来的,我不知道。”

张雨亭抓起亨利的头发,使劲撞在了桌面上,开口道,“你说不说!”

亨利瞬间流起了鼻血。

美惠子连忙别过了脸。

藤下依旧盯着亨利看,楼道里有侍应生,怎么可能是被打晕了扔进来的,这明显是在撒谎。可是他看见了亨利向自己求助的眼神,他到底什么人,要不要帮他?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点点头,腹语道,“审犯人就得来硬的,老公,没毛病,打他,弄他,不信问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先下手为强 亨利大声道,“我是米国公民,你不能打我,给我电话,我要寻求大使馆保护。”

张雨亭一脸阴沉,厉声道,“你潜入他人房间,意图不明,我会亲自给大使馆去电的。既然你嘴这么硬,看来是得让你吃点苦头了。”说完,张雨亭看向了保安,开口道,“将他抓起来,带到审讯室。”

亨利忙给藤下使眼色,他觉得张雨亭就是故意要抓了他的,只怕这一去,有去无回。

藤下想着,若是亨利真知道此次交易,落到张雨亭手里,只怕会惹出太多麻烦,他连忙道,“张警长,我也没丢什么东西。就不要给您添麻烦了,放了他吧。”

亨利被保安押着。

张雨亭站直了身子,双手叠放在身前,高大的身躯给人以压迫感。他沉着一张脸,说到,“此次事件,是我们发现及时,如若不然,只怕会引起国际争端,此人居心叵测,这不是一起单纯的入室行窃案件。时候不早了,您和夫人早点安歇。”说完,他提高了声音,喊道,“带走。”

亨利挣扎着说道,“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合法公民,给我电话,我要给大使馆打电话。”

王月华站在门口,收敛了看热闹的表情,礼貌说道,“先生,太太,早点休息。”

房门被关上,藤下连忙到了电话旁,拿起了电话,又放下了,心上一惊。难道这次交易的风声是通过这部电话传出去的,可能有人已经在监视他们了。想到这,他连忙拔掉了电话线。

张雨亭陪王月华回了房间,迅速到了电话旁,打电话去了米国大使馆,说明了情况。

米国大使馆态度强硬,说是要接亨利回去亲自审讯。

张雨亭态度亦是强硬,开口道,“他必须由警察厅亲自审问。”说完,就扣了电话。

再次拨号,打给了警察厅,命令立刻开车过来与自己接头。米国如此态度,只怕此刻已经派遣人亲自来接亨利了,到时候,就不好办了。只能先下手为强。

张雨亭挂了电话,扭头看向了王月华,走到了她面前,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亲吻,满脸愧疚,说到,“月华,明日你还要考试,早点休息,我可能会回来很晚,也可能不回来。明早,我一定赶回来送你去考试。”

王月华伸手整理他的衬衣,从衣架上拿了外套给他,开口道,“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也要注意安全。不要着急赶回来,快去吧。”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可是牵扯到几个大国,王月华隐约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不能给他拖后腿。况且,她可是堂堂大当家,不就是去考个试,没什么好送的,几步路而已。

白色的西装挂在张雨亭的手臂上,他吻在了王月华的额头上,开口道,“晚上锁好门。”

王月华站在原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他,再次嘱咐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房门被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王月华一个,她坐在了沙发前,玻璃盘子里放着水果,她用牙签挑起了一片西瓜,递到嘴边又放下了,他说过的,来月事不能吃西瓜。

张雨亭走后,王月华只觉房间空荡荡的,电话一直在响,大概是米国大使馆的电话。王月华到了桌前,拔掉了电话线,然后去洗手间洗漱了。

张雨亭匆匆忙忙的下楼,到了二楼,去敲陈欢的房门。

没人应声。

他下了楼,进了歌舞厅,看见了舞池里,和玛丽莎搂抱在一起跳舞的陈欢。嘴角浮现出一抹邪笑,看来进展神速啊。是该是打草惊蛇了。

张雨亭迈步上前,伸手拍拍陈欢的胳膊,大声说到,“我抓了一个米国人,他刚才潜入了藤下夫妇的房间,我要去审讯他。本打算叫你一起去的,不过。”

张雨亭的目光落在了玛丽莎的脸上,笑着道,“如此佳人,就不耽误你们良辰美景了。”

时明时暗的灯光照在玛丽莎的脸上,她眼里的恐惧一闪而过。

张雨亭说完,转身离开了。他径直出了饭店,叫来了两名便衣。亨利的头上被套了黑色的袋子,便衣将他从后门带出,塞进了吉普车,往警局带去。

半路与正在跑步前进的警察相遇了,便衣再次回到了饭店,一个班的警察也被派往饭店,一边监视可疑人员,一边负责安保工作。

歌舞厅内,玛丽莎无心跳舞,佯称头晕,说要回房了。她接近陈欢,亦是想获取情报。

陈欢搂着她的肩膀带她出了歌舞厅。

玛丽莎用英文说到,“为什么警长对你如此客气?”

在这个饭店里,陈欢的身份是公开的秘密,毕竟,入住时,他亲自为张雨亭拎箱子。

陈欢亦是用英文答的,“我虽是他的下属,可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陈欢说完,伸手开了电梯。

两人一进电梯,陈欢就将玛丽莎按在了墙上,说到,“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姑娘,我深深爱上了你。”说完,他向着玛丽莎的脖子吻去。

玛丽莎躲开了,说到,“你对多少个女人说过这样的话?”

“只你一个。”

陈欢说完,再次去吻她。

玛丽莎当然知道他在撒谎,他这幅样子,明显就是情场高手,只是想尝鲜而已。

玛丽莎见他缠的紧,开口道,“我头晕的厉害,你没有摇电梯。”

陈欢笑着站直了身子,说到,“哦,是你太迷人了。”

送玛丽莎到了门前,陈欢伸手按在了墙上,将玛丽莎圈在怀里,用低沉性感的英文说到,“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对不起,我头疼的厉害。”

陈欢礼貌的在她耳边说到,“晚安。”

直到玛丽莎进了卧室,陈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进了房间,只是将门开了一条缝,只要玛丽莎开门,他在房间里也能听见。

玛丽莎靠着门扇,长舒了一口气。她睡过的男人很多,陈欢的长相、身材在这些男人里可以算得上的上乘。只是,现在有人被抓了,她哪有心情和男人睡觉,享受肉、体的愉悦。

她脱下了身上的长裙,穿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腰间别了枪,屁股兜里装了几种样式的小刀,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金黄色的头发高高的扎起,在脑后团成了一个丸子。

她拨通了伊藤夫妇房间的号码。

没有接通后,她决定亲自去了解情况。

开了门,进了电梯。

陈欢听见门响,知道玛丽莎出了房间。不用猜,也知道她是去伊藤夫妇的房间了解情况了,看来,此次交易,她至关重要。

陈欢亦是出了房子,上了四楼,到了王月华的门外,敲响了门。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吓尿了 王月华此刻正刚穿上睡衣躺在床上。担心是坏人,她拿起了门口的花瓶藏在了身后,开了门,看见是陈欢后,她立刻放他进来了。

陈欢开口道,“我要借用这个房间的窗户。”

王月华立刻明白了,开口道,“这太危险了,不如,我替你过去。我身子轻巧,翻墙走壁的我在行。”

被困在藤下夫妇房间的时候,她就想过这个方法,只是她可以过来,雨亭不一定可以,这太危险了。

“他们可能是用外文交流。”陈欢走到了窗前。

“我会英文,太危险了,我去。”

“他们不一定用英文。”

王月华“好,你注意安全。”

外面一片漆黑,陈华踩着窗台,身穿黑色短褂,黑色的宽裤,裤脚用绳子绑紧。脚上穿着黑布鞋,轻巧的没有一丝声音。王月华将头探出了窗外,看他。

正值夏季,一般窗户都是开着的。

陈欢快到隔壁的房间,窗户前的窗帘是拉上的,窗子也是合上的,他存着侥幸,伸手轻轻的开窗,只要露出一丝缝,他就可以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可惜,他们的防范意识很强,窗户被从里面锁上了。

陈欢无法只得回到了房间。王月华伸手关紧了窗,拉上了窗帘。开口道,“这下怎么办?”

“没有办法,只能等她出来,看她接下来要去做什么。您休息吧。”

陈欢匆匆的来,匆匆的走了。王月华再次躺在床上,强迫自己赶紧睡觉,毕竟明天她要参加考试,这场考试关系着她与张雨亭的未来。

米国大使馆的人到了饭店要人,被告知人贩已经待会警局后,匆匆离开了。

陈欢站在玛丽莎的门前等她。他一定要盯紧玛丽莎。

白炽灯照亮的牢房内,亨利被挂在十字架上,张雨亭穿上了警服,背手而立,说到,“你可以选择现在说,也可以过会儿再说。”

旁边牢房内关着的人贩被用皮鞭抽打着,痛苦的叫喊着。

亨利听得头皮发麻,硬着嘴说到,“我是米国公民,你无权审问我。”

张雨亭勾起一抹邪笑,令人生寒,上前一步,捏住了亨利的下巴,说到,“是吗?”说完,他就掏出了口袋里的小刀,笑着道,“亨利先生有所不知,张某不才,以前是个外科大夫。”

他的刀顶在了亨利的胸前,开口道,“从这里刺一刀,你就死了。可是,若是我往左偏一点,你就不会死。”

刀刃滑过亨利的皮肉,亨利牙齿打起了颤,他再次说道,“你无权审问我。”

张雨亭眼如寒潭,他的刀刺进了亨利的胸前,动作轻柔,血慢慢的渗出,他开口道,“我不想再听这样的废话。说点有用的吧,或许你可以少挨几刀。”

说完,他拔出了刀子,偏着头向旁边看去,开口道,“看见了吗?,刑具还多,这只是开始。”

亨利吓的两腿打颤。

张雨亭拿着刀,轻轻拍打着亨利的脸,刀上的血沿着亨利的脸颊滑下。

亨利瞪大了眼睛说到,“等大使馆来人了,我要你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张雨亭将刀子再次落在了亨利的胸前,盯着亨利褐色的眼睛说到,“只怕,他们来的时候,你已经千疮百孔了。所以,你得自救。说点有用的吧,比如你们的交易。”

听见交易二字,亨利的眼神有所闪躲。张雨亭断定,亨利知情。

亨利用英文说到,“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张雨亭用流利的英文说到,“你们交易的内容是什么?”

“我不明白。”

张雨亭再次将刀刺进了亨利的胸前,开口道,“我的耐心有限。听说过人皮筏子吗?”

亨利满眼恐惧,开口道,“你想做什么?”

“你知道的。”

刀子搭在了亨利的胸前,张雨亭将刀慢慢的滑下,皮肉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刀痕。

他徐徐说道,“这筏子讲究的是从活人的身上剥下来,也就是说,你会亲眼看着你的皮被剥下来。”

亨利心一横,准备咬舌自尽。

张雨亭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开口道,“想自尽?来人,给他嘴里塞块布。”

亨利的嘴里塞了布,张雨亭开口道,“亨利先生太害怕了,不如我先用兔子为亨利先生演示一遍。”

一只白兔被提着耳朵拿了进来,张雨亭用手顺顺它的毛,然后将它的四肢用绳子栓住,开始剥皮。

兔子的挣扎看在亨利的眼里,他只觉头皮发麻。他脑子里是自己躺在案桌上被剥皮的场景。嘴里塞着毛巾,他哼哼唧唧起来。

张雨亭抬起了脸,笑着道,“不急,马上到你。”

亨利两眼一闭,被吓晕了。

张雨亭一刀杀了兔子,说道,“拿下去炖汤。将他绑上。”

一盆冷水浇在了亨利的脸上,他睁开眼时,发觉自己躺在案板上,裸、露着上半身,张雨亭正站在桌子的旁,拿着刀。

亨利连忙大声用生硬的汉语喊道,“我说,我说,别剥我皮。”

“好,你姑且说说,我简单听听。不过,我这人听不得假话。”

“我不撒谎,不撒谎。”亨利说着,两腿间一热,他吓尿了。

张雨亭将手里的刀子递给了身旁的警察,开口道,“说吧。”

“我去藤下夫妇的房间是为了偷印章,他们在洋行存了三千万,印章就是开启保险柜的钥匙。我只是贪钱,放了我吧。”亨利扭头看着张雨亭。

张雨亭摊开了手掌,说到,“洋行多了,哪一家呢?”

警察将小刀往张雨亭手里递。

亨利连忙道,“西街口十字。”

“消息是从哪得到的?”

张雨亭一只手拿着小刀,一只手拿着白布擦拭。

“藤下夫妇说话,我听到的。”

张雨亭弯下了腰,冰冷的刀刃挨在了亨利的脸上,“你既然开了口,不如就说完。我还可以替你遮掩。不然,大使馆来要人,我一时不慎,多说了什么,只怕你有囯不能回。”

“真没了。”

“可是,你刚才说的信息,我早都知道了,我问你,只是看你有没有撒谎,你刚才的表现,我很满意。问题,我已经说了,我在问,你们之间到底在交易什么?”

张雨亭自然还不知道三千万的事,也不知道印章的事,正所谓兵不厌诈。

刀再次搭在了亨利的胸前。

亨利连忙道,“交易,对交易。我说。先将刀拿开。”

张雨亭站直了身子,说到,“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我怎么觉得我们父子两像土匪 “军火,这三千万是用来购买军火的。”

张雨亭听见“军火”二字,不由紧张了起来,三千万的军火,这是准备开战了吗?太阳囯要对华宣战了吗?

“军火在何处?”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这么多。”

张雨亭知道肯定再问不出什么了,他隐藏了紧张,说到,“我会替你保密的,也会派人给您疗伤后,送您出去,您是回使馆,还是回饭店?”

张雨亭语气里说不出的客气,与刚才审问时截然是两副面孔。正是这幅样子,更让亨利害怕。

“饭店,我回饭店。”他此刻直接回使馆,只怕是又要接受盘查,他无法解释出现在藤下夫妇房间的事。眼下,最好的出路就是拿着钱溜了。

亨利也是米国派去和藤下夫妇谈判的人,只是他与玛丽莎产生了分歧。玛丽莎只想完成任务,顺利回囯。可他了解到米国国内形势紧张,党派纷争激烈,况且一辈子当谍者又能如何,他想侵吞这三千万,拿着钱跑路。只是他没想到会被逮个正着。

张雨亭开口道,“带他去缝合伤口,之后,送他去饭店。”

张雨亭扔掉了带血的手套,出了牢房,就用警局的电话打去了大使馆,笑着道,“一场误会,一场误会。亨利先生已经平安离开警局了。”

挂了电话,张雨亭说道,“命人守住西街口十字的洋行,记住动静要小。”

“是。”

张雨亭开口道,“去司令部。”

“是。”

吉普车开进了司令部,张雨亭快速的上楼了。

自从张祥玉出任了西北的总司令,公务更加繁忙了。又因遭遇了刺杀,这几日,他都是直接歇在司令部的。司令部里张祥玉的办公室的套间,外间办公,里间休息。

张雨亭到了张祥玉办公室外,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的灯还亮着。

他轻轻敲门,开口道,“大帅。”

“进来。”

张雨亭进了门,看见了房间里正站着的姚占彪,姚占彪穿着军装,帽子也端端正正的带着。

冲他点点头,开口道,“大帅,有重大发现。”

张祥玉看向了姚占彪,说到,“占彪,你继续盯紧日下,我倒要看看这个龟儿子要干什么?”

“是,大帅。”

姚占彪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张雨亭开口道,“父亲,我查清了,太阳囯花三千万从米国手里购买军火,只怕太阳囯要对华宣战了。”

张祥玉坐在椅子里,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说到,“这些狗日的,交易完成了吗?”

“还没,钱还在洋行,军火在哪,还不知道。”

“好。”张祥玉的脸上乐开了花,说到,“儿子,咱们这次发了。”

“父亲的意思是?”

张祥玉靠在后背上,挑挑眉,说到,“你说呢?”

“只是军火还不知在哪?”

张祥玉站起身,手拍在了张雨亭的肩上,开口道,“儿子,你仔细想想,三千万的军火,要怎么运?”

港口的货要过海关,只有火车,火车不设防,“拉煤的火车,对,一定在拉煤的火车上。”张雨亭一双眼睛都亮了。

张祥玉笑的合不拢嘴,点头道,“对头。”

“我这就去,派人严查。”

张祥玉一把拽住了张雨亭的胳膊,开口道,“儿子,军火的事情,我来办。我会派一个旅去劫。你去盯紧那三千万,咱们这次不仅要抢了东西,还要让他们狗咬狗。”

“是。”

看张雨亭站着不动,张祥玉开口道,“快去啊。”

张雨亭看着他的父亲,开口道,“我怎么觉得我们父子两像土匪。”

父子两看着彼此笑了,然后,张雨亭笑着转身离开了。

张祥玉看着紧闭的门,说到,“儿子终于长大了,可以顶半边天了。”说完,他眨眨微酸的眼睛。

张祥玉连夜发布命令,一个旅被秘密派了出去。

夜色笼罩下的囯,一片静谧。

拉煤的火车被要求中途停靠了,车上的军火全部被拿走了。

饭店内,藤下夫妇接好了电话线,火车靠站的时间,电话准时响起了,三声后,挂断了。他们拨通了玛丽莎的电话。阿丽莎带了一顶黑色的帽子,爬楼梯上楼了,推开了藤下夫妇的门,拿到了印章。

玛丽莎走的很急,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洋行门前。

张雨亭蹲守在洋行外,扮成了车夫。

夏季的天,亮的早,才五六点中天边已经有了一道白线,小贩们也活动了起来。

看见玛丽莎进了洋行,张雨亭掏出了腰间的枪,子弹上了膛。只是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了,三千万,玛丽莎一个人是拿不动的,难道这保险柜里的不是钱。

张雨亭蹲守在门口,便衣们藏在暗处。他看见了偷偷跟来的陈欢,连忙冲他挥挥手。

洋行的门开着,她径直入内,对着前台说了句,“要下雨了。”

前台的人说了句,“进来避避。”

玛丽莎进了内堂,将印章交给了伙计,伙计打开了保险柜,玛丽莎查看了里面的合约,合约已经填好了,字也签好了。

玛丽莎将文件放回了保险箱,说到,“我没有问题了。”

伙计又锁了保险柜。他们要等待着电话铃声的响起。铃声响起,说明验货完成。

内堂内一共只有他们两人,此时交易绝密,所以双方要求,知情的人越少越好。

铃声响起了,可四声后并没有挂断,伙计接起了,里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混蛋,是空车。”

玛丽莎看着伙计的神情不对,站起了身,手按在了屁兜里的短刀上。这次的任务完不成,她将永远回不了囯,见不到自己二岁的儿子。

伙计挂断了电话,说到,“你们违背约定。”

玛丽莎掏出了短刀,划破了伙计的脖子,他甚至都没来的及叫一声。她掰开他的手,拿了印章,开了保险柜,将里面的合约装进的随手的公文包里,出了洋行。

躲在暗处的便衣只等张雨亭一声令下,便会上前围了玛丽莎。

张雨亭看着玛丽莎手里的提包,确定了她拿的不是现钱。他拉起黄包车上前了,开口道,“小姐,去哪?”

玛丽莎警惕性很强,她扭头打量了张雨亭,白色的短卦,黑色的裤子,一顶白色的帽子,她坐上了车,开口道,“去东街口。”

张雨亭拉着车,脚下生风,满脑子想着为什么要去东街口,东街口,三千万之间的联系是什么?

陈欢带着便衣队悄悄跟上了。

盘算良久,张雨亭想到了,原来是这样,他偏离了主干道,拉着车拐进了一条小巷。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你回来了 玛丽莎将手按在了刀把上,喊道,“你干什么?”她只要甩出小刀,车夫就会当场毙命。

张雨亭说道,“我有些尿急,我想先解手。”说完,他放下了黄包车,向着墙角跑去。

玛丽莎按在小刀上的手放了下来,下了车,从兜里掏出两枚铜板,扔在了车座了,转身了。

张雨亭掏出了枪,对准了玛丽莎的左胳膊,扣动了扳机。因为他观察过玛丽莎的用餐,她惯用左手。

玛丽莎听见枪响时,已经来不及了,胳膊被子弹穿过,鲜血直流,她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手软。将公文包迅速换到了左手,她的右手去掏腰间的枪。

便衣们围住了巷口,陈欢站在中间,举着枪厉声喊道,“不许动。”

玛丽莎左手被废,单凭右手是不可能突围的出去的,看来是亨利出卖了她。她将枪套进了大拇指,转了个圈,扔在了地上,脸上挂上了笑,用英文说到,“能被你逮捕是我的荣幸。我的情人,你可以亲自来押我吗?”她有自己的算盘,这些人里,陈欢的官职最高,若是挟持了他,她还有机会逃。

陈欢面无表情,对着手下说到,“抓住她。”

玛丽莎苦笑一声,褐色的瞳孔里全是绝望。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可是她多想再见一次自己的孩子。她抽出了短刀,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刀刃锋利,血顺着刀尖留下了。

她仰着脖子站在那里,黑色的高跟鞋,修长的腿,突兀有致的身材。她仰着脖子,说到,“做个交易吧。”

陈欢问道,“什么交易?”

玛丽莎不会将自己的后背留给敌人,毕竟车夫还在她的身后,她背靠着墙,用英文说道,“这包里装的合约,可以让你拿到三千万。而我可以告诉你,去哪里拿。你只需答应我,送我回米国。”

陈欢说到,“我答应你。”

玛丽莎开口道,“东街口红日证券公司,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张雨亭神情不变,毕竟她口中说的,和他刚才想到的,是一样的。

陈欢摆摆手,便衣们上前拿了玛丽莎。张雨亭拿过了玛丽莎手里的公文包,开口道,“将她秘密看押。”

“是。”

玛丽莎抬眼看着张雨亭,一脸震惊,她不敢相信,刚才其貌不扬的车夫竟是张雨亭,她笑了一声,只觉自己愚蠢。

张雨亭掏出了公文包里的合约,仔细看过,又转进了包里,开口道,“陈欢,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将钱拿到手。”

“是。”

陈欢说完,弱弱的问了句,“您要去送夫人考试吗?”

张雨亭扔了一个眼刀子给他,说到,“多嘴。”

陈欢看着张雨亭离开,嘴角挂上了笑。能干又专情的少爷,真让人敬重。

晨光熹微,张雨亭走的很急,他一副车夫的打扮也来不及换了,到了饭店门口,还被保安拦住了,直到他亮出了证件,这才被放进了饭店。顾不得坐电梯,他小跑着沿着楼梯一层层跑了上去。

到了门前,取下了帽子,伸手拨弄了头发,这才敲了门。

此时的王月华正在镜子前梳妆,穿了一件红色的小洋裙,胸前别了一只彩旗状的水晶胸针,寓意,“旗开得胜。”

听见门响,她眉眼间挂满了喜悦,起身,跑向了门。

迅速打开,就紧紧抱住了张雨亭的腰,开口道,“你回来了。”

楼道里的侍应生没认出来张雨亭,他扭头不自觉的多看了两眼,毕竟人人都有颗八卦的心。尤其是这种绿帽子事件,更是能让人泛起对受害者的同情心。

张雨亭看着怀里的人,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说到,“是不是一整夜都没有睡踏实?”

王月华将脸埋进了张雨亭的怀里,她不敢看他,因为她总不能说,她其实睡的挺踏实的。

张雨亭以为王月华是因为委屈才贴的那么紧的,连忙安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让你担心了。对了,时间不早了,快收拾好,下楼吃早餐了。”

王月华连忙松开了张雨亭,开口道,“不早了,不早了,得抓紧时间。”说完,她连忙坐在梳妆镜前梳起了头。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嘴角挂上了浅笑。自家媳妇真是好哄。

一夜没睡,张雨亭已经很困了。可他使劲敲敲脑袋,迫使自己清醒后,进了卧房,取出了一套宝蓝色的西装,快速换上了,进了洗手间,用清水洗了把脸。

两人下楼到了餐厅,早餐是自助的,各式各样的甜点、小菜、很是齐全。

王月华咽咽口水,拿起了餐盘盒夹子,她想都尝试一遍,可却被张雨亭制止了。

“今天考试,不能吃太杂了。”

“哦。”

坐在了桌前,王月华看着油条,豆浆、鸡蛋,皱皱眉头,开口到,“雨亭,我想吃个蛋糕。”

张雨亭喝着豆浆,说到,“这不是吗?”

“这是鸡蛋。”

“蛋糕就是鸡蛋做的,一样。”

“不一样。”

“快吃,考试要迟到了。”

“哦。”

吃罢饭,王月华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小时才开考,时间刚刚好。

两人手牵手走在晨光下。西装和小洋裙相配极了,两人生的好看,路上的行人不免多看了几眼。到了校园里,看他们二人的就更多了。都是意气风发的青年,对美好的事物总是格外向往。

考场们外候考的人就更多了,他们大都是这山城的乡绅富豪的子女,夹杂着零星的寒门子弟。毕竟这个乱世,穷人能吃饱都不错了,还哪里有闲钱上学。

几个富家子弟认出了张雨亭,主动上前打招呼。

张雨亭只是微笑点头,虽是礼貌,可却透着疏离。富家子弟寒暄几句,也就退开了。

两名教员等在教室门口,教室是落了锁,贴着封条的。

钟声响起,教员用钥匙打开了门。

王月华的手心沁出细汗,她开始紧张了。

张雨亭笑着道,“努力了就好。”说完,他将手里的小包递到了王月华的手里,里面装着证件以及文具。

王月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落座了,扭头看向窗外,张雨亭也在隔着玻璃看她,他冲她摇摇手,没有出声,用唇语说到,“在家等你。”

王月华看懂了,冲他点点头。

张雨亭转身离开了,他刚到楼梯拐角,就被快速奔跑的男子撞了个满怀。男子向后退了几步。张雨亭眉眼有了怒气,可是他没有发怒,毕竟男子也是考生,大概是迟到了着急,而且,他还认出了男子,就是昨日和他打球的灰衫男子。

男子连忙道歉,“对不起。”

张雨亭伸手拍拍自己的西装,说到,“要开考了,快去吧。”

男子也认出了张雨亭,冲他微笑点头,就连忙往教室奔了。

王月华坐在教室里,靠门口的第一个座位空着。

钟声响起,是要分发试卷了。

“报告。”

一声响亮的声音从门口传入。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郑真,寒门学子 王月华看向了门口,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昨日和雨亭打球的男子。

“进来。”

男子进入再次向教员鞠躬,开口道,“对不起,先生,我迟到了。”

“快坐吧,下次不要这样了。”

试卷快速的发了下来。

第一堂是考国文,王月华还是有把握的。

张雨亭回到房间后,直直躺倒,一沾上床就睡着了。他本打算,王月华快下考的时候,去接她的。只是他这一觉睡得太沉了,根本就没有醒。

钟声响起,下考了。

众人交卷后,鱼贯而出。

几个富家子弟有意巴结王月华。他们当然知道张雨亭还没成婚,可是他能亲自来送这个女人考试,就说明两人关系不一般。况且等这个女人考上了大学,顶着山城大学生的头衔,进张家的门,那是迟早的事。

“不知小姐芳名,我等想邀您共进午餐。”

王月华看着几人巴结的嘴脸,明白了大概。说到,“我叫王月华,谢谢你们的邀请,只是午饭早已备下了,不好意思。”

都是成年人了,谁都知道这是婉拒。

富家子弟继续笑着道,“反正我们以后都是校友了,以后再找机会请您吃饭。”

王月华远远看见了走在前面的和张雨亭打过球的男子。

男子衣衫上有灰,用料也是最便宜的,大抵家境贫寒。

校门口,她看见他和一名中年妇女拉扯着,妇人身后还有一个扁担,扁担两头挂着两个箩筐,里面还有菜叶。妇人往他手里塞钱,他不肯要。

在这世上活了快二十年,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妇人看起来应该才四十岁的年纪,可是因为常年劳作的关系,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看起来也比常人多些。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碎花短袄,料子看起来是上乘,这衣服大抵也是捡来的。手里握着一沓皱皱巴巴的钱,面值都不大。

一个穿着黑色短卦的男子慢慢移向了母子二人。

王月华一眼认出那是个贼,连忙喊道,“小心。”

小贼一把从妇人手里拽走了钱,转身迅速跑开了。

妇人一愣,想追,可看着她的扁担,连忙道,“真儿,快去追。”

王月华看见小贼得了手,拔腿就追,小兔崽子,竟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抢钱。

况且,别人都这么可怜了,怎么没有一点同情心呢。

校门口小摊摆的很密集。王月华伸手拿起一个橙子,伸手丢出,打在了小偷的腿腕上。小偷一个踉跄,站稳后,连忙跑。

小偷向马路对面跑去。

王月华匆匆的追。

男子安慰了母亲后,也迈开了腿。到了马路边,看见了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眼看就要撞上王月华,他大喊了声,“小心啊。”一颗心差点从胸腔里跳了出来,那把钱不超过十几块,可要是搭上了一条命,他只怕会良心难安。

马路之上,吉普车看见了行人,连忙踩了刹车,只是速度太快了,根本停不下来。

王月华听见了急促的刹车声,避无可避,她纵身一跃,跳上了车头,打了滚,又落了下来,向着小偷追去了。

吉普车主将头从车窗里伸出来,大声骂着,“狗日的,没长眼啊,着急去死啊。”

男子忙上前道歉。

吉普车主翻了个白眼,开着车扬长而去。

男子连忙接着追。

小偷体力渐渐不支,大喊着,“您别追了。”

小偷也是被追急了,连敬语也用上了。

王月华也喊道,“你不跑,我就不追。”

小偷实在跑不动了,进了一条小巷,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怕什么。他站在了原地,掏出了腰间的小刀。

王月华进了巷子,看着拿刀的小偷,开口道,“哟,还急了,怎么,要杀我?”

小偷往地上啐了一口,他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他拿着刀就上前了,毕竟对方就一个小姑娘,他根本没在怕。

王月华飞起一脚,踢在了小偷的脸上,小偷一时重心不稳,踉跄了几步。“我去,你个小娘们,脚劲还挺大”

小偷再次上前,王月华夺了他的刀,扭着他的胳膊,开口到,“你姑奶奶我,脾气更大。”

小偷知道打不过,连忙求饶,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

王月华甩开了他的手,冲他屁股上就是一脚。

小偷踉跄疾步,趴倒了,连忙起身,面对王月华,跪的端端正正,说到,“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钱,钱还给你。”说完,将钱两只手举过了头顶。

王月华一把接过,开口道,“还有呢?”

小偷抬起了脸,不解道,“啊?”

王月华说到,“我追你耗费了不少体力,得补补,拿钱出来。”

小偷摇摇头道,“没了,这才刚开张。”

王月华抬起一脚,踢在了小偷的肩膀上,小偷一下子就被踢翻了。他连忙爬起,从兜里掏出几块现大洋,然后将裤兜翻了出来,开口道,“真没了。”

王月华抬起一脚,再次踢在了他的肩膀上,开口道,“滚吧。”

小偷连忙迈开了步子,跑了。到巷口时撞在了男子的胳膊,头也没抬,就跑远了。

王月华拿着钱,笑着到了男子的面前,伸出了手,说到,“给你。”

脸上写满的骄傲,就等着男子夸什么大英雄之类的。

只是

男子脸上没有一丝崇拜,只有怒气。

他喊道,“钱就那么重要吗?刚才在马路上,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你差点被车撞死。”他是担心她,这些话,他本可以心平气和的说,可是话不由人。

王月华也不恼,毕竟他是在关心她。她伸手拉起了他的手,将钱放进了他的手心,开口道,“钱对我来说,不重要。可对你来说,很重要。我是在帮你,江湖儿女,侠肝义胆。”

王月华说起话来直来直往的,临了,还不忘夸自己。可是,她不知道,她的话刺痛了男子可怜的自尊心。

男子很想将钱摔在地上,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他需要钱。手里的钱能捏出水来,他从嗓子眼里挤出,“谢谢。”说完后,转身离开了。

这世间的人本就是有等级的,你们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而我们用尽了全力,只能卑微的活着。

王月华腹语道,“我操,这就走了。还没有赞美我呢。”

她喊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郑真。”

看着郑真长衫的衣角随风荡起,王月华瘪瘪嘴,说到,“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的钱是你自己抢回来的。算了,算了,做好事不留名。饿死了,找我家雨亭,吃饭去。”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多管闲事 最后一堂英文考试,在钟声响起后,结束了。

王月华出门前,张雨亭交代了他可能要去办事情,让她考完直接回饭店等他。

王月华出了教室,就看见拉着郑真痛哭的妇人,同学们都自觉绕远了。即使是即将迈入大学的学生,也大抵都是嫌贫爱富的主。他们看见妇人的穿着,就眼露鄙夷了。

郑真满脸着急,说到,“娘,你先别哭,我们赶紧回家。”

郑真的娘害怕给娃丢人,从他上学以来,就从不在学堂出现,也刻意躲避着他的同学。只是今日,郑真父亲的痨病严重了。她是没办法了,这才匆忙来了考场,一见到儿子,她实在控制不住,就哭了起来。

王月华看着郑真扶着母亲在前面走着,想着肯定是他们家出急事了。转眼一想,她操的哪门子闲心,与她又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况且昨日,她帮了他,他那句谢谢说的太违心了,让人一想起来就生气。虽然她现在考了学,也算是半个新青年了。可是她大当家的脾性岂是一两天可以改过来的。

本想着以后就是校友了,应该互帮互助,可是别人未必领情啊。

郑真母子两人走的很急,王月华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出了校门,王月华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看着高大的校门,校门两旁的对联落款是张祥玉,王月华仰着脸,说到,“让我金榜题名吧。”

转过身,迈开腿,就看见前面的郑真母子被一帮人拦住了去路。对方手里都拎着棍子,看来也是不好惹的主。周围的小贩们都伸长了脖子看着热闹。

看热闹的人很快围了一个圈,王月华皱皱眉头,迈开了腿,准备离开。她告诉自己,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只是走出几步后,她又停住了脚步,低语道,“我可是雨亭的妻子,警察局局长的妻,这种维护治安的事,我还是应该管一管的,这不算是多管闲事。”

做好了心里建设,王月华转身,挤进了人群里。

郑真被两个人架着胳膊,郑真的母亲跪在地上哀求。

棍子使劲击打在了郑真的小腿上,对方喊道,“老娘们,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儿个不还钱,我打断他的狗腿。”

郑真的母亲重重的磕着头,额前一片红,她哭喊着,“您放过我们吧,真的没钱啊,娃他爸病着,还需要钱治,您再宽限几天,宽限几天,回到家,我就去借。”

拿着棍子的人一脚踢在了郑真母亲的肩头,郑真母亲趴倒在地,他说到,“宽限,我都宽限了多少天了。今日不把钱还上,我就把你家儿子卖屁股来还。”

郑真一言不发,任凭自己被押着。

王月华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去搀郑真的母亲。对着讨钱的人训斥道,“不知道尊老爱幼吗,她都可以做你娘了,她都说了会还的。”然后低头柔声道,“伯母,你先起来。”

“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管的哪门子闲事,赶紧走。”

王月华搀起了妇人,对上讨钱人的目光,开口道,“不就是钱吗,我替他们还。”

妇人看着王月华,轻声道,“谢谢你啊,姑娘,等我一有钱,我马上还给你。”

王月华伸手去掏钱包。

讨钱人抬起了手,做了一个六的手势。

王月华打开了钱包,说到,“多少,你说数?”

打手们看见来了个冤大头,说到,“六块现大洋。”

王月华伸手去掏,心里觉着也不多,顺手给还上算了。

郑真的母亲却去拉王月华的手,大喊着,“你们这是抢,我分明只借了二百文。”

“难道你不知道有利息吗?”

郑真的母亲喊道,“你们这是明抢。”

王月华合上了钱包,问道,“二百文?”

“现在是六个现大洋了。”

王月华笑着道,“欠条带了吗?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出尔反尔。我替他们还了钱,你还追债呢。”

打手从怀里掏出了欠条,开口道,“你一手还钱,我们一手撕欠条。毕竟我们放高利贷的,也是讲规矩的。”

王月华看见了欠条,嘴角露出了一抹浅笑。既然你们也是抢,那就看看谁抢的过谁吧,对方不过五个人而已。她快步上前,捏住了男子的手腕,躲了他的棍子,抬脚踢在了男子的膝盖上,男子半跪着,王月华拿着棍子,站在他的身旁。

男子骂道,“你个小娘们。”抬手去抢棍子,周围的混混也都拿着棍子上了。郑真也开始反抗,腿上被重重的踢了一脚。

看见打起来了,围观的人连忙散开了。

几个富家子弟,看见王月华和人打起来了,连忙去了电话亭给警察局打电话了,毕竟这是一个套近乎的好机会。

“西山大学门口有人打架,里面的姑娘是张警长的朋友。”

警察挂断了电话后,打电话到饭店核实。

张雨亭刚进房间就听见了电话响,伸手接起。

脸顿时就沉了下来,他一想定是月华跟人干仗了。换上了警服,下了楼,带了附近巡逻的警察就匆匆往过赶。

警局的电话被接通,接电话的人听到

王月华动作轻快,三个混混被打翻在地,呻、吟着。

王月华的脚踩在混混的胸前,用棍子指着他,开口道,“将欠条拿出来。”

混混无法,只能将欠条拿了出来。

“伯母,你过来看,是这张欠条吗?”

富家子弟看见混混们都被王月华制服了,连忙上前,关心到,“月华姑娘没事吧,别担心,警察马上就来。”

王月华腹语道,糟了,雨亭又要知道自己打架了,肯定免不了被责骂。只是将这些人抓了也好,不然他们肯定还会骚扰他们母子。”

王月华礼貌说道,“我没事,谢谢你们报警。”

“应该的,应该的,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押着郑真的两个小混混,连忙撒了手,跑了。

郑真的母亲拿过了欠条,连忙点头,眼里充满了泪水,开口道,“就是这张欠条。”

郑真站在那里,看着王月华。她就像一个施舍者,而他是一个乞丐。心里被屈辱填满了,他发誓,他一定要出人头地,做人上人。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路边,后面跟着一队警察。

车门打开。

王月华怔怔的看着,是穿着警服的雨亭。挺拔的身子裹在黄色的警服里,帽子带的端正。他迈步走来,强大的气场使得空气冰冻,仿佛夏季都燥热都消散了。

冷冷的发布命令,说到,“带走。”

地上的混混被警察带走了。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一脸怒气。

王月华不自觉低下了头。

站在王月华身旁的富家子弟也感觉到了张雨亭怒气,笑的更假了。

张雨亭看向了王月华的身旁的富家子弟,脸上的怒气散了些,开口道,“是你们报的警?”

“事关王小姐,我们不敢马虎。”

“谢谢。”

说完,张雨亭扭头看向了郑真。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月华,该回家了 郑真搀着母亲,说到,“谢谢。”

王月华将手里的钱包直接递到了妇人的手里,说到,“这里面有些钱,算我借你们的。”

妇人不肯接,她知道眼前的姑娘是一片好心帮她们,她跟王月华来回拉扯着,说到,“我们不能收。”

张雨亭看着妇人的手搭在王月华的袖口,心中不悦。毕竟妇人的手是脏的。他开口道,“月华,该回家了。”说完,向吉普车走去了。

王月华将钱包塞进了妇人的怀里,迈开了步子,忙跟在了张雨亭的身后。

上了车,张雨亭一脸寒气,王月华脸上挂着笑,伸手挽着他的胳膊,往他身上蹭,声音软软的说到,“我不是故意要打架的,是郑真太可怜了。”

“郑真?”张雨亭脸更黑了。果然那天散发光芒是错误的,让月华注意到了这个穿长衫的男人。

王月华将头靠在张雨亭的肩上,说到,“嗯,他和我一个考场,要是我们都考上了,以后就是校友了。所以,我就帮他了。”

张雨亭的脸更黑了,校友,同窗同学,想到这些,他就不舒服。耸耸肩膀,开口道,“爪子脏死了,拿开。”

“哦。”

王月华端端正正的坐着,看着自己的手心,也不脏。。

郑真和母亲看着吉普车扬长而去。

郑真的母亲说到,“真是个人好心善的好姑娘。”

郑真伸手搀起了母亲,接过了母亲手里的钱包,紧紧握着。他讨厌王月华眼里那种同情的目光,讨厌的要死。那天在篮球场旁的她,看他时,分明眼里是崇拜,他喜欢那种感觉。

富家子弟冲郑真翻了个白眼,走了。

吉普车直接开回了张府。

一进房门,张雨亭就摘了帽子,端坐在了沙发上,说到,“站在那,站端正了。”

王月华乖巧的站在了茶几前,两只手背在了身后。

张雨亭翘着二郎腿,仰着下巴说到,“知道为什么让你站吗?”

王月华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她又没有做错什么,自己可是行侠仗义,做好事。

张雨亭抬起手,看看腕表,说到,“你想到原因了,就可以吃饭了。”

打了一会儿人,王月华确实饿了,她说到,“我知道了,我不该多管闲事。”

“很好,那以后还做不做这样的事了?”

王月华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做了,不做了。”

张雨亭站起了身,对着门口喊道,“小兰,吩咐厨房,上菜。”

看着一桌丰盛的饭菜,王月华咽咽口水,开口道,“今日有什么喜事吗?”

张雨亭慢条斯理的拿起了筷子,开口道,“你不知道吗?”

“什么喜事?”

“你考完试了呀,这顿饭是为你接风洗尘的。”

“可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

王月华夹了一块粉蒸排骨吃着。

张雨亭看着她吃,满眼的笑,没有再说话了。他下午就是去办她特招入学的事,已经办好了。等放榜那日,王月华的名字一定会出现在红榜的最后一个。录取通知书会从由邮差专门拿到家里。

满桌的饭菜剩了许多,王月华觉得倒掉浪费,便叫小兰和阿莲上桌吃饭。

阿莲出现门口的一刻,王月华忙上前了,因为阿莲的脸已经黄透了,她看起来虚弱的很。王月华的脑子里浮现出三姨太手端蹄膀汤的样子,难道是汤真的有问题?

王月华伸手抓着她的手,问道,“你生病了?那日的蹄膀汤到底有什么问题?”

阿莲虚弱的扯出一抹笑,开口道,“我确实病了,不是汤的问题,是我脾胃虚弱,吃不了那样的好东西。”自从喝完那个汤,她从那天晚上就开始腹泻了。

厨房一起干活的仆人都说,她这是正常现象。

毕竟他们做下人的,一辈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胃里能承受的就是一些粗面、野菜之类。突然吃细面馍馍都有消化不了的情况,更别说是这样上好的骨汤了,里面加了多少他们从未吃过的调味剂,胃一下子接受不了,可不就腹泻了吗。

王月华呵斥道,“少爷不是说了吗,让你不舒服就找小兰。”

阿莲低着头,说到,“我错了。”

小兰站在一旁,看着阿莲,心里不是滋味。毕竟在她眼里她才是跟少夫人最亲的下人,阿莲会不会有一天取代她的位置,这府上的位置是有限的,若真有那么一日,她可怎么办。

小兰开口道,“少夫人,是我疏忽了。”

王月华开口道,“没事,不管你的事,你去吃饭吧。”说完,她看向了沙发上正在看报的张雨亭,开口道,“雨亭,我带阿莲去找大夫了。”

小兰站在原地没有动,这种情况,她怎么可能一个人大咧咧的坐在饭桌上吃饭。

张雨亭放下了报纸,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我陪你去。”说完,看向了小兰,开口道,“你一个人要是吃不完,就去找几个人陪你吃。”

小兰看着阿莲的背影,眼里升起了妒忌。

王月华搀着阿莲,张雨亭走在她的身旁,陈欢跟在身后,出府了。

这种腹泻的病,得找个老中医调理。王月华记得张府附近有个医馆,里面坐诊的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中医,这老中医名气很大,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这山城里最厉害的中医,听说以前还是御医。清朝覆灭后,他就回了家乡,开了这个医馆。他还有个外号,“金手指。”

把脉特准,尤其是对孕妇。是男是女,一脉便知。

正值仲夏,天黑的晚些,此刻天还没有黑尽。

王月华远远看见了医馆门前排队的人,她开口道,“雨亭,看来医生还是挺赚钱的,你看这大晚上都有人排着队送钱。只可惜现在你不是医生了。”

张雨亭挑挑眉,开口道,“可我现在赚的更多。”

到了医馆门外,王月华就要往里走。

张雨亭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开口道,“排队。”

王月华讪笑着,站在了队伍里,说到,“习惯了,习惯了。”

阿莲偷笑着,她想起了短发的王月华,那个在老黑山横行霸道的大当家。虽然,她头发变长了,可是性格却一点都没变。

医馆里,传来吵闹声,两个伙计将一个男人从门里抬了出来,扔在了门口。

男子整个人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王月华觉得自己要是没判断错,这个男人正在咽气。

男人瘦的脱相了,正在脸除了看的见高高的颧骨,就剩两只眼珠了。

门帘再次被掀开,出来一个妇人,一个年轻男人。

王月华轻呼出声,“郑真”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一颗心砰砰的跳着 郑真用长衫的衣袖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医馆门里的光向门外散着,郑真站在光里,地上落下修长的影子。他垂着眼眸,使人看一眼都觉得悲伤。

王月华向上前询问,却被张雨亭抓住了胳膊。任谁都可以看懂,郑真的父亲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外人上前相劝,只是徒增悲伤罢了。

王月华站在原地,看着郑真与母亲一起将将死的男人抬上了推车。

郑真抬起了车辕,看向了王月华,面无表情。

很多年以后,王月华才明白郑真为什么会用那样的表情看自己,因为她看见了他所有的狼狈时刻,她使他觉得自己可怜。而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同情他。

木质的推车吱呀呀的滚动着轮子离开了。

王月华扭头看着郑真一家离开,眼里充满了怜悯。

队伍慢慢的移动,终于,王月华一行进了医馆。

阿莲坐在桌前,大夫仔细为她把着脉。

“姑娘应该是吃错东西了,以后一定要注意。”

开了几幅调理的药,站在大夫身旁的药童就喊道,“下一个。”

王月华问道,“大夫,她有没有是中毒呢,吃了泻药之类的?”

大夫摸摸山羊胡,开口道,“也是有可能的。”

王月华伸手挠挠头发,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好奇心驱使,她接着道,“刚才那个病人为什么被扔出去?”

大夫没有回答,看向了药童。之所以会解释,是因为大夫认得张雨亭。

药童开口道,“他病重了,只能活几个时辰了。他的家人缠着大夫,我们也是无法。不扔出,他们会赖我们医馆治死了人,我们也是不得已为之。”

“原来如此。”

大夫笑着点点头。

药童喊道,“下一个。”

出了药馆,回了家,王月华再三叮嘱了阿莲按时吃药后,又吩咐厨房为阿莲熬了清粥。这才回了房。

进了卧房,就看见张雨亭站在衣柜前,挑衣服。

王月华伸手拉开了腰间的拉链,脱起了衣服,边脱边问道,“大晚上,挑衣服做什么?”

“明天要陪父亲去京城走一趟。”说完,他合上了衣柜,背靠在衣柜上,盯着王月华看。

王月华抬腿脱下了裙子,拿起了睡衣,问道,“去京城做什么?”

张雨亭笑着上前,伸手抢过了王月华的睡衣,开口道,“不穿好看。”

王月华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抢。

张雨亭退后几步,腿碰到了床边,顺势倒了下去。

王月华俯身去抢。

张雨亭扔下了睡衣,伸手抱住了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开口道,“月华,你真美。”

“那是自然。”

张雨亭本打算深情的吻她,听她这样傲娇的说,一下子没绷住,笑了。

王月华看他笑着,伸手去挠他的咯吱窝。

张雨亭笑的直不起腰,倒了下去,王月华起身将他圈在了身下,开口道,“雨亭,你真帅。”

“那是自然。”

张雨亭也是一样的傲娇。

王月华伸手去解张雨亭衬衫的扣子,开口道,“雨亭,让我们来做点更快乐的事。”

张雨亭的手抬起,箍住了王月华的腰,一颗心砰砰的跳着。

每次当她一主动,他就兴奋极了。

这一次,他没有关灯,他伸手与她十指相扣,看着她绽放。

屋外廊下,飞蛾一次次的撞在白灯上。

三姨太坐在窗前,带着手套,用夹子从瓷瓶里捞出一颗颗的珠子,亲手串着,眼里是深深的恨意。自从那日,她在警局的备案录里看见了王月华的名字,她就恨毒了王月华。是王月华押俊子去警局的,她真是傻透了,那日还去医院求他们。王月华,我会让你这一辈子都不幸福的活着。

天上一轮弯月,清辉洒进每一户,照着每一户的快乐哀愁。

月落柳梢,日头东升。

张雨亭睁开了眼睛,害怕吵醒王月华,他轻轻掀开了被子,下了床。

他动作虽轻,可王月华还是醒来了,她坐起了身,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去京城。”

张雨亭系好了腰带,扭头看着她,问道,“真想去?”

王月华咬咬嘴唇,点点头,“嗯。”

张雨亭笑着道,“那就一起走吧。”

王月华绽开了笑颜,下了床,蹦到了张雨亭的身旁,挂在了他身上,重重的吻在了他的唇上,说到,“老公,真棒。”

张雨亭看着她,用低沉的声音说到,“你这样很容易擦枪走火。”

王月华连忙撒了手,羞红了脸。

两人边洗漱,边聊着。

王月华问道,“为什么突然去京城?”

“送姐姐去结婚。”

“啊?”

王月华满脸惊讶,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婚期提前了。”

“好突然啊。”

张雨亭笑笑,不说话了。

这次婚期提前,只怕与那三千万的军火分不开。定是父亲准备用这些扩编是十个旅的消息走漏了,吴桂这才着急让儿子吴平和姐姐完婚。毕竟,这本就是一桩政治联姻。

好在,吴平他是见过的,为人还不错,风趣幽默。

“月华,我是偷偷带你去的,所以,待会儿,你穿上军装,跟在陈欢身后。”

“嗯嗯,知道了。”

张雨亭走到了王月华的面前,在她额头落下亲吻,说到,“委屈你了,这一路,你们就只能和陈欢他们一起坐硬座了。”

“我的头发?”

王月华伸手扯扯自己的长发,头发太长了,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藏在帽子里,陈欢是团长,你就跟着他是他的小跟班,坐在最前排,没问题的。”

“那我是不是基本见不到你?”

“陈欢是我的保卫团团长,出了门,他与我是寸步不离。”

“嗯。”

一切收拾妥当,王月华穿着军装跟在陈欢身后登上了火车。

一整个车厢都是是穿着军装的军人,王月华坐直了身子,满脸傲气,一副大当家的派头。陈欢看着她,感觉到了长官的压迫,他耸耸肩,腹语道,自己可是团长,她可是随便混进来的小喽啰,错觉,这是错觉。

张雨亭一家是在专列的中间的,不是只有长椅的车厢,而是独立房间的卧房,姚占彪是负责车厢安全的,他站在张祥玉的房门口,身姿挺拔。

一路上,张皎月好几次打开房门,穿着各种漂亮的洋裙,站在门口看姚占彪,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分明这六个月来,他们相处的还算不错,虽然每次都是她主动去找他,主动与他说话的,可是,她不信,他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就要嫁人了,他怎么可以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皎月坐在床上,两只手分别抓着自己的麻花辫,气鼓鼓的。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大小姐,我不值得 姚占彪其实是看见了张皎月的,他甚至在数,她换了多少套衣服。过了很久,她没有再出来,他有点失落,可又觉得自己可笑。

他对她来说,只能算是一个无聊时的玩伴。

她就要嫁人了,嫁给吴平,一个含着金汤匙的太子爷。

从一开始,他和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梦里,他梦到过她,梦到过她主动靠进自己的怀里。

醒来时,一床单的污渍,他觉得自己龌龊不堪。她那么美好,他竟在梦里对她行凶。

以前的时候,姚占彪以为自己爱的是王月华,可是后来,他慢慢发现,他是将王月华当做亲人来看的人,他更多的是关心她,爱护她,就像对妹妹那样。

可是,张皎月就不一样了,他对她会有想法,甚至,她笑着对他说话时,他都觉得脑子一空,她使他心跳加速,使他有了情、欲。

我知道我爱上了你,可是我更知道,我不配。

张皎月再次开了房门,对着姚占彪喊道,“你过来。”

火车呜呜的前行,开着的窗户,听的见车轮翻滚的声音。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吹在张皎月的百褶裙上,她光着脚站在走廊里,看着姚占彪。

姚占彪标准的转身,迈着正步向她走了过来。

他穿着军装走进了她,她心跳的飞快,她觉得自己轻的都要飘起来了。这一刻,他仿佛是她一个人的神。

姚占彪停下了步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皎月伸手去拉他抬起的胳膊,说到,“能不能不要这样正式?”

姚占彪稍微岔开了腿,做了一个稍息的动作,他的目光落在了张月华的脚上,皱皱眉头,开口道,“大小姐,您该穿鞋的。”

张皎月一只手按在了车窗上,仰着脸看他,踢着腿,笑着道,“这样凉快。”

姚占彪看着她的白皙的脚背,若隐若现的小腿,觉得身子燥热,他忙扭过了脸,开口道,“大小姐,要吩咐我什么?”

“就是想叫你过来聊聊天。”

“我在工作。”

张皎月看着他不近人情的样子,鼻头一酸。假装地板划伤了脚,突然屈了膝。

姚占彪下意识的去扶她。

她轻轻扶上了他的胳膊,说道“脚好像划破了。”

“我扶您进去。”

扶着张皎月坐在了床前,姚占彪蹲下了身,双手握住了她的脚,捧着眼前仔细看着。她的脚底沾着灰,可爱的脚趾蜷着。房门开着,丫鬟站在门口。

姚占彪开口道,“没有伤口。”准备放下她的脚,站起身。

大大的手掌握着她的脚,她觉得很暖心,她说到,“你可以为我洗脚吗?”

姚占彪放下了她的脚,站起了身,说到,“小姐有丫鬟。”

张皎月坐在床边,仰着脸看他,长长的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凹凸有致的身体包裹在一件碎花洋裙里,领口的扣子开着,她再次执拗到,“你可以为我洗脚吗?”

“不可以。”

姚占彪说完,转身要走。

张皎月站起了身,从背后紧紧的抱他。

他看向了门口,开口道,“大小姐,您不该这样。”

张皎月松开了他,快步走着,上前将门关了,冲上前来,扑进了他的怀里,满脸泪痕,哽咽道,“那我应该怎样?”

姚占彪抬起了手,想抚摸她的背,为她顺气,可抬起又放下了,他不该如此。他说到,“您就要嫁人了。”

张皎月仰着脸看他,哽咽道,“带我走吧,好不好?我不想嫁给他。”

“我不能带您走。”

姚占彪冷着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有多么痛。他是为了她好,她是大小姐,不能跟着他过颠沛流离的生活。若是逃婚,吴氏军阀会和西北交恶,她的婚事,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张皎月哭成了泪人,松开了他,仰着脸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喜欢我吗?”

姚占彪亦是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掷地有声,“不喜欢。”

“我不信,我不信。”

张皎月抬起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闭着眼睛去吻他。

姚占彪别过了脸,伸手想推开她。

张皎月吻在了他的脖间,他的胸前。

她从未和男人亲近过,只是胡乱的摸着他,肆意的摸过他的每一寸。

姚占彪是个男人,怀里软糯的人趴在他的身上,亲近着他,他怎么没有反应,只是他不能。

他看着她。

她满脸泪痕,闭着眼。

他低了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开口道,“大小姐,我不值得。”

张皎月仰着脸看他,吸吸鼻子,说到,“吻我好吗,让我就这样疯一次。以后就当我们从未相识过。”

看着她满眼绝望,他弯腰吻上了她。

这是他的初吻。

亦是她的。

唇齿绵香,谁也不舍得停下。

情难自禁。

姚占彪伸手抱起了她,将她压倒在了床上。

火车呼哧前行。

他吻着她,解开了她领口的扣子。吻上了她的脖颈。

张皎月的手紧紧搂着他的背,他背上肌肉分明,让人觉得安全极了。

姚占彪睁开了眼,看着身下的人,她那么美好,精致的眉眼,他怎么可以毁了她。

他怎么可以这样。

身上的燥热褪去,他站起了身子,伸手捏住她的长辫。

她还编着辫子,还是个少女。

他不能。

张皎月感觉到身上一空,睁开了眼,看着他,精壮的胸膛,使她脸红,她开口道,“是我自愿的,我不怪你。”她伸手拉他的手,示意他可以继续。

姚占彪眼眶早已湿润了,他握着她的长辫,开口道,“大小姐,你一定要幸福。”

说出这句,眼泪顺着坚毅的脸颊滑落了,将她的头发拿起,轻轻扫过自己的脸,开口到,“以后不要穿这样领口大的衣服了,容易吃亏。男人都是很坏的。”

张皎月看见他哭,一颗心亦是揪扯的生疼,她别过了脸,眼泪从眼眶里滑落,打湿了枕头。

姚占彪扣好了军装的扣子,为她盖好了被子。

转身用手背擦去了脸上的泪痕,长长舒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门被关上了。

张皎月拉过被子蒙住了头,大声哭泣。

哭了很久,她掀开了被子,脸颊、鼻头都是红红的,她扯出了一抹笑,却比哭的难堪。

站在门口的丫鬟,扭头看着姚占彪。

空旷的走廊里,他穿着军装站的笔直,一滴泪,从他脸颊滑落,落在了地面上,很快消散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晚宴 京城,城南火车站

士兵队列整齐

吴桂与儿子吴平的目光落在正在慢慢停止的火车上。

父子两人都穿着军装。

火车停下了,车门缓缓开启。

吴桂看向了旁边军乐团,命令道,“奏乐。”

陈欢带领部队先下了车,迅速站好了队伍。

中间车厢,姚占彪带着警卫团下了车后。

张皎月才搀着张祥玉下了车。

张雨亭跟在张祥玉的身旁。

吴桂连忙笑脸迎上了,伸手握住了张祥玉的手,开口道,“您来了。”说完,目光落在了张皎月的身上,夸赞道,“皎月又漂亮了不少。”

张皎月穿着一件浅白的立领长旗袍,披了一件浅白的丝绸披肩,她礼貌的点头,说道,“吴叔叔好。”

吴桂说道,“我家平儿日日盼着你来,以后,就好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张祥玉抬眼看了吴平一眼,冲他点点头。说道,“今日,我和雨亭亲自将皎月送来京城,从这个阵仗你也能看出来,我们一家有多么重视我家大闺女,以后,她就交给你小子照顾了,你可要珍惜。”

吴平开口道,“伯父放心,我会待她好的。”

一行人客套了好大一会,约定好晚上的晚宴,这才分开。张家一口坐上了吉普车,向锦山公馆去了。

这锦山公馆是吴家的地产,订婚后,锦山公馆赠与了张皎月。所以,这里也算是张家的地产了。

陈欢带着一整个团的士兵驻扎在了锦山侧院。安顿好后,带着王月华向张雨亭进了主院。

姚占彪将士兵分派到锦山公馆的各处,负责安全守卫工作,他自己守在张祥玉的门前。

陈欢按照士兵的指引到了张雨亭的门前,敲响了门。

“进来。”

王月华冲陈欢点点头,迈腿入内了。

陈欢守在门外。

房间内,张雨亭正躺在软榻上休息。

这几日在火车上,他都没休息好。

他侧着身子,看着进来的王月华。

她穿着军装,有种说不出的美。

王月华看见他睡在软榻上,伸手取了帽子,长发瞬间披散开来。她向床走去,躺在了上面,开口道,“这几日的硬座,累死我了。”

“坐火车,确实累。本还打算,带你出去转转的,可是火车也晚点了,再有不到两个小时后就是晚宴了。”

“晚宴,好玩吗?”

王月华翻身趴在了床上,睁大眼睛看着张雨亭。自从坐上火车,一连五日了,她都没有看见他,甚是想他。

“这不是玩,各种大人物,会在酒会上,推杯换盏的,探探彼此的口风,各个党派间会暗中活动。不过,这次是为姐姐明日完婚准备的宴会,参加的人应该很多。毕竟婚礼上,是婚礼为主的。可晚宴,相对自由些。”

张雨亭起了身,到了床边,又躺了上去,伸手搂住她的腰,开口到,“姐姐,这几日好像都不是很开心。她就要嫁到京城了,多想,亲近的人一辈子都生活在一起,不分开。”

王月华扭头看着他,说到,“人啊,总是要分离的。”

张雨亭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

两人睡的很沉,是陈欢敲门将二人叫醒的。

张雨亭不耐烦的喊道,“什么事?”

陈欢说到,“少爷,大帅说是让准备准备,半个小时后,出发。”

晚宴备在京城最豪华的歌舞厅,大世界。

今夜的大世界里,是被吴家包场的。

来的都是手拿请柬的上流人士。

为了应景,大世界里一片红火,舞台上贴了红红的对联,挂着红红的灯笼。

吴平亲自在门口迎宾。

坐在二楼,舞台、舞池尽收眼底。

专人引着入座,座次讲究。

吉普车停下,张祥玉带着一大家子人进了门,姚占彪紧紧在张祥玉的身后,王月华穿着军装跟在张雨亭的身后。下车后,张祥玉就认出她来了,只是已经到了门口,他也不好发作,瞪了张雨亭一眼,就脸上堆满了笑。

舞台上舞女欢快的跳着。

张祥玉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吴桂身旁的李白莽身上,开口道,“白莽兄,仍旧意气风发。”

“祥玉兄比以前更显年轻了。”

两人碰杯,可谁都没有真喝。

吴桂看着舞池里的吴平与张皎月开口道,“老了,老了。”

张祥玉看向自己的女儿,不由的为她的未来担忧。本来张吴两家势均力敌,皎月嫁进门是不会吃亏了,现在张家因为新得的三千万发达了,皎月更不会吃亏。

可是,今日李白莽出现在这里,又对吴桂很是尊敬,李白莽手握关东军三十万,两家突然合伙,只怕是吴桂有扩张的打算,首当其冲吞并的就是他的西北军。

婚礼突然提前,他本以为是因为他新得了三千万军火,吴家害怕张家悔婚,对其不利,看来也有可能不是因为这个。难道,此次邀他前来,是要设局要了他的命。

局势瞬息万变,任何一方势力的倒戈都不容小觑。

只怕今晚的晚宴没有那么简单。且再观察观察。

舞池里,一曲终了。

吴平和张皎月退到了一旁,两人安安静静的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本就是陌生人,又有什么话好说。

侍应生端来了酒,吴平伸手取过,递了一杯给张皎月,主动与她碰杯,笑着道,“敬你一杯。”

张皎月不是很开心,一仰脖子,喝光了杯中的酒。

吴平靠近了她,轻声道,“张小姐的身材真好。”

张皎月听见此言,感觉自己像是被拎在货架上烤的白斩鸡,心中虽是不悦,可这是晚宴,她不能失态,她代表着张家的颜面。

她微笑着说,“谢谢。”

吴平继续说到,“明日我们就完婚,明晚你就会是我的人了。”吴平的目光落在张皎月的胸口。

张皎月只觉吴平恶心透了,他满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下三滥的事情。她礼貌道,“我去趟洗手间了。”

吴平垂着的手摆了个手势。

一个男人悄悄跟上了张皎月。

姚占彪站在张祥玉的身后,观察有男人跟上了张皎月。不知怎么,他预感很不好。舞台上的舞女们欢快的跳着,他觉得刺耳。

不行,她会不会有危险。

姚占彪附耳在张祥玉的耳边,开口道,“大帅,有人悄悄跟上了大小姐,我担心有人会对大小姐不利。”

张祥玉的手磨磨裤腿,笑着道,“去吧。”

姚占彪转身。

只听见张祥玉说到,“出门前,我特意吩咐他们将厕所上清楚,你看这些,一个都不听话。我的警卫员突然尿急,你说这叫什么事。”

一桌子人哈哈大笑着。

王月华站在张祥玉的身后,眉头轻皱,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舞池旁,张雨亭正和吴平说着话。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我自己都舍不得碰的人 张皎月出了舞厅,只觉脚步虚浮,她伸手揉揉眉心,快到洗手间时,腿一软差点跌倒。

身后偷偷跟着的男子迅速上前,扶起了她,问道,“小姐,您是不舒服吗?”

张皎月想努力的站直身子,可却实在没有力气,她说到,“不知怎么,我头有点晕。”

“我扶您去客房休息。”

“好。”

男子扶着张皎月。

张皎月的眼皮越来越重,她觉得不对劲,怎么突然会如此,她想起那杯酒,难道,吴平给自己下药了。只是现在她没有一丝力气,只能任由男子扶着自己。

楼道里竟连一个服务生都没有,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她轻轻取下了别在衣服上的手帕,扔在了地上。

男子要扶她进了客房,她用尽全力去推他。可哪里推的动,男子使劲拖着她进了房门,她伸手揪下了发辫上的发圈。

关了门,张皎月假装淡定,说到,“我睡会儿,有事叫我。”

男子坏笑着,站在了床边,开口道,“睡吧,美人儿,即使你睡着了,我也会好好伺候你的。”说完,他伸出手去解自己衬衣的扣子。

“你要干什么?”

“你知道的。”

男子脱下了自己的衬衣,赤裸着上身,伸手解张皎月的衣服。

盘扣难解,他解了半天,骂了声,“妈的。”

张皎月看着男子,说到,“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他给了你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钱,老子要的是你。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张皎月伸手紧紧压着自己的衣服,仔细看着男子,惊呼出声,“许智?”

“没想到张大小姐还认得我。还记得那件事吗?”

“对不起。”

“对不起,你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完了。你毁了我的一生,我也要毁了你。”

许智凶相毕露,踢掉了鞋子,爬上了床。

张皎月哭喊着,“别这样,求你了,对不起,别这样,求你了。”

张皎月和许智是大学同学,许智暗恋张皎月,快要毕业的时候,某次放学后,许智将她堵在了教室,伸手拉了她的手,还想吻她。她推开他,跑了,事后,她将这事告诉了老师。

她也没想到,学校会因为这件事让许智办理了退学。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许智因骚扰女同学的事件被退学,许智的母亲一口气没上来就死了,他的父亲也不愿意再认他。他坐火车来了京城。

“对不起,对不起。”

许智的手慢慢在她身上拂过,他想慢慢享受这一刻。

姚占彪在楼道里发现了张皎月的手帕,拳头紧紧的握住。

房间众多,你到底在哪一间?

他看见了留在房门口的发圈,是她的发圈,是她辫子上的发圈。

他上前,一脚踢开了门。

门重重的击打在墙上。

他看见了床上的场景。

许智抬起了脸,正要开口。

就被姚占彪一把拽下了床。

张皎月扭头看着他,静静的哭着,他来了,她的天使来了。

许智爬起了身,开口道,“你是哪来的王八犊子,我正和女朋友亲热呢,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姚占彪上前再次一脚踢在了许智的胸口上。

许智后腿几步,吐出一口血来。他抬起拳头擦在了嘴角,点点头,开口道,“行,你厉害。我打不过你。我走。”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姚占彪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摔在了墙上,一拳一拳的打在了他的脸上,将他打死都不足已平息他的愤怒。自己都舍不得碰的人,却被平白无故的凌、辱。

张皎月扭头头看他,他是真的生气了。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的军装,他宽阔的背,真让人安心。

她轻声道,“占彪,别打了。”

许智会这样,也怪她。当年若是她冷静处理,他就不会变成这样。

姚占彪抬起的拳头放下了。

许智滑落在了地上,昏迷了。

姚占彪走到了床边,看着她,伸手为她擦去泪痕,说到,“别怕,没事了。”

“是吴平指使的,父亲和哥哥会有危险的。”

“有我。”

“嗯。”

他只有一个人,可是他一来,仿佛就有千军万马。

他伸手为她扣扣子,为她整理身上的旗袍。将床单撕成了条,系成了绳子,将张皎月绑在了身上,带着她从窗户离开了。到了楼下,找到了自家的吉普车后,将张皎月放在了吉普车上,命令道,“让她待在车上,不准下车。让陈欢带兵过来,一定要快。”

“是。”

姚占彪再次顺着窗户爬上了楼,将绳子收起来,缠在了身上。

整理了军装后,回到了张祥玉的身后,附耳说道,“晚宴有诈,得马上走。”

张祥玉不动声色,与吴平,李白莽聊着。

几分钟后,他开口道,“哟,我这肚子,怎么有点疼。你们先聊着。”

说完,站起了身,出了包厢。

张祥玉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行了,你也别装了,去换件女装,想办法带雨亭到楼上来,我们赶快一起离开。”

王月华答道,“是。”

姚占彪和张祥玉一起进了洗手间,等着。

张祥玉问道,“小姐没出事吧。”

“没有。”

姚占彪打开了洗手间的窗玻璃,伸手解开了军装的扣子,解下了缠在身上的用布条做成的绳子,开口道,“我已经吩咐陈欢带兵来了,赶过来最快得半个小时。火车站会和。”

“好。”

洗手间外传来了敲门声,“先生,先生。”

姚占彪冲张祥玉点点头,开口道,“您先走。我一定将少爷安全带出来。”

张祥玉拍拍他的肩膀,上了窗户,借着绳子离开了。

到了楼下,张祥玉猫着腰,躲开了岗哨,直奔火车站。

他们最主要的是要他的命,只要他活着,他们就不敢拿雨亭怎么样。

姚占彪对着门外喊道,“催什么催,老子便秘。”

“对不起,先生。”

姚占彪收了窗口的绳子,缠在了身上,穿好了军装,开了门,刚开开,门口就闪出一个人影,来人拿着刀,除了那人外,看得见的还有四五人。

看来他们要动手了,不知道王月华和张雨亭怎么样了。

姚占彪退后一步,与那人缠打在一起,动作赶紧利落,夺了他的刀,抹了那人的脖子,冲出了洗手间。

外面依旧歌舞升平。

只是他面前的楼道里全是持刀的打手。

双全难敌四手。

姚占彪回了洗手间,紧紧关了门。

来不及取绳子了,他跳上了窗,好在只有二楼,也不高,他一只手掰着窗户,挂了出去,然后松手了。下面是松软的土地,他半蹲了身子后,就站直了。

到底该如何去救王月华和张雨亭?

姚占彪思索着。

“”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虎毒不食子 歌舞厅内,王月华穿着从女客身上扒下来的米色长裙,波浪卷的头发垂在身后,走到了正在与吴平攀谈的张雨亭面前,伸出了手,开口到,“久仰大名。”

张雨亭微笑着伸手与她握手。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

吴平看着她,说到,“这位是?”

王月华笑着看着他,说到,“这里太吵了,我可以邀请你们去那边喝杯鸡尾酒吗?”

张雨亭欣然接受了,“当然可以。”

吴平亦的点点头。

毕竟美人的邀约,谁能拒绝呢。

吴平只是在思考,眼前的这个姑娘到底是谁家的千金,他竟没见过。况且他听闻张家公子不近女色,且有洁癖,怎么会和一个陌生女人握手呢。

三人往门前的餐桌移去。

快到门前,王月华伸手挽住了吴平的胳膊。

张雨亭一只手掏出了枪,抵在了吴平的腰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轻声道,“不要喊,枪会走火,带我们出去。”

眼看就到门前,吴平对门口的守卫使了眼色。

守卫看懂了,等三人一出门,就派人上楼向楼上的吴桂禀报,亲自带领一队兄弟跟上了。

姚占彪正愁要怎样去救两人,就看见两人带着吴平从大门大摇大摆的出来了。

今夜的大世界集结了各界名流,吴家本以为计划会万无一失,只是没料到,功亏一篑。本打算先让许智诬陷张皎月和其私通,然后引张家父子上楼,杀了二人。诬陷事情是张皎月和情夫所为。

到时候,吴家出面,就说是为张家清理门户。

西北的军队没了张祥玉,就是一盘散沙,他们很快就可以握进手里。

只是,一切都变成了幻想。

吴平出了大世界门的一刻,吴桂就觉察到不对劲了。只是他不能乱,众人的眼睛都落在他的身上。

今夜的暗杀张祥玉父子的事情本就是不道义的,所以,吴桂特意吩咐便衣队不准用枪。便衣们趴在窗户上,无能无力。连忙出了洗手间,往楼下赶。

为了不引起张氏父子的怀疑,吴家并未在大世界外布置岗哨。明面上,只在大世界内安插了一个连的兵力,美其名曰,保护各方人士的安全。

陈欢接到命令就连忙带兵往过赶。

吉普车带着张皎月速度与部队保持一致。

姚占彪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驶来的吉普车上。

他从地上扣了一块砖,等车来时,快速上前了,跳上了车头,用砖敲碎了车窗。双手扒在车窗上进了车,小刀放在了司机的脖子上,开口道,“停车。”

车后座的小姐吓坏了,车一停,就连忙开了车门,爬了下去。

姚占彪命令道,“关车门。”

被吓坏的小姐战战巍巍的关紧了车门。

姚占彪开着车子,一个急转弯,停在了王月华和张雨亭的面前,开口道,“上车。”

张雨亭抬起枪把,敲在了吴平的后脑勺,吴平晕了过去后,将他塞上了车。

姚占彪开口道,“少爷,陈欢带兵正在赶来,我们是先与他会和,还是直接去火车站。”

“父亲呢?”

“去车站了。”

张雨亭开口道,“你们先在,我留下来接应陈欢。”

王月华双手按着车背,开口道,“我陪你留下来。”

姚占彪踩了刹车,掉了头,“去找陈欢。”

吴桂打了电话,集合军队,围了火车站,并且封锁了各个路口。事情已经败露,若不拦住他们,后患无穷。

张祥玉到了火车站,发现火车站已经全面戒严了。每个进入车站的人都会被严加盘查。他只身一人,若被发现,只怕必死无疑。

“对了,下水道,从下水道直接进去。”

马路上军队一列列的过,人们都连忙回了家,锁了门。

不到十分钟,姚占彪和陈欢迎头相遇了。

张雨亭下了车,发布了命令,“去火车站。”

陈欢立正了身子,敬礼答道,“是。”

弃了抢来的车,换到了自家的吉普车上。这车是经过特殊改造的,后备箱内全是枪。姚占彪坐在了副驾驶。张皎月坐在中间。王月华和张雨亭坐在了两旁。

吴平被放在第三排,五花大绑。

追击而来的警卫和陈欢一行正面遭遇,尽数被枪杀。

城内没有其他兵力,到火车站的道路畅通无阻。

火车站外,两军再次遭遇。

两方都子弹上了膛,战争一触即发。

姚占彪下了车,背停的笔直。开口道,“将吴平押下来。”

两个士兵开了车门,架起了吴平。

“吴家少爷在我们手上,不想让他死的,就让开。”

火车站有一个旅的军力,而他们只有两个团,若是正面交火,只怕是尸骨无存。

这是一场博弈,赌吴桂还有没有人性。赌他还有没有做为父亲的良知。

对方旅长抬手,手底下的兵去打电话了。

电话是打去大世界的。

吴桂此刻仍旧在坐镇大世界,外面翻了天。他需要守住这里面的人,他们一个都不能离开。

“废物。竟让他们绑了平儿做人质。”

吴桂气的牙痒痒,若是拦不住他们,西北军和平军间少不了一场恶战。可是现在要是拦,自家儿子就没命了。吴平是吴家长子,二儿子才刚刚满十六岁,其他的都还太小。

这是一个两难的题,要儿子还是要权利。

杀了张家父子,收复西北,他将完成祖国的统一,将是这片大陆上唯一的大帅。

儿子可以再生,可机会只有一次。

吴桂颤抖着声音道,“开火。”

“那吴公子?”

“开火!”

“是。”

挂了电话,吴桂的拳头紧紧握住,指节咔咔作响,无毒不丈夫。平儿,投个好胎。

姚占彪笔直的站着,开口道,“让开。”

士兵将吴桂的命令传递给了旅长,旅长喊了句,“开火。”

夜色深沉,第一枪打响,就是千万枪。

姚占彪的肩膀中了枪伤,乱枪打在了昏迷的吴平身上,他被打成了筛子。

火里集中向汽车而来,一行人下了车。

陈欢不知是退,是进。

张雨亭下令,“撤退,退进前面的住宅区,保存实力。”

至少他们该退回易守难攻的地方,这样站在这里,无异于送死。

张雨亭没有想到,吴桂毫无在意自家儿子的性命。

赌输了,接下来他们的处境岌岌可危。

张皎月心急如焚,手里捏着一把小手枪,紧紧跟着王月华。

一场恶战,士兵一个个的倒下。

距离近了,双方撕扯在一起、近身肉搏。

张祥玉此刻才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听见了外面震天的炮火声。

“是雨亭和他们交战了。兵力如此悬殊,如何打的过?”

火车站内,停的专列,车上的都是自家的兵,他到了车头,敲响了车门,命令道,“传令下去,立刻发车,锁紧车门,不允许一个人上车。”

“是。”

张祥玉看着沉沉月色,长舒一口气,捏着手枪,下了火车,不管怎么样,他要想办法将一双儿女带回家。

他也抽出了腰间的枪,靠着墙,向自家儿女靠近,他只有一个想法,带他们回家。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你小子,贼的很 火车鸣笛的声音响起。

敌军旅长回头看去,说到,“不好,他们跑了,快去拦车。”

张祥玉再次进了下水道,趟着水,跑的很急。从下水道爬出,看见了自家儿女,连忙喊道,“雨亭,皎月。”

张雨亭和张皎月纷纷回了头,喊道,“爸。”

张祥玉伸手拉起女儿的手,说到,“走。”

枪林弹雨中,张祥玉紧紧握着张皎月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张皎月看着父亲,他的背有些驼了,头发也有些花白了。她眼睛慢慢湿润了,这些年的埋怨都没有了,他是做错了许多事,可他对自己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

张祥玉开口道,“占彪,你去通知陈欢,撤到巷内,不出明天早上,对方就会讲和的。”

王月华看着姚占彪被血染透的军装,开口道,“我去通知,你们先走。”

张雨亭抓着王月华的胳膊,开口道,“我去。”

“你不能去,你和爹两个人谁都不能被抓。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放心,大不了,我就投降。”

张祥玉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张雨亭的胳膊,开口道,“好了,雨亭,走。”

张祥玉看着王月华,说到,“保重。”

王月华心头一暖。迈开步子,去寻陈欢了,陈欢此刻带领士兵冲在最前面。

下水道口,张祥玉开口道,“这里直通火车站内,我先下,你们跟上。”

任何密道走两次就不安全了,所以他选择走在前。

姚占彪胸前的伤口还在滴血,他知道张祥玉的意思,开口道,“我走第一个。”说完,就跳了下去。

下水道内黑乎乎的,散发着恶臭。

到了尽头,姚占彪轻轻顶起了下水盖的盖子。

站台上站着士兵,他们使劲揪扯着车门,一些士兵挂在火车上。

火车的门窗紧闭,窗户上的铁皮都放了下来。

对这个全速前行的铁盒子,士兵没有一丝办法。

张祥玉开口道,“他们肯定以为我们做火车离开了。吴桂定会派人清洗今夜这里发生的一切。毕竟亲手杀害亲家这种事,传出去,没有人敢在和他合作。下一班火车来临之前,这里就会撤兵了。下一班火车来了之后,我们就离开。”

姚占彪由于失血过多,意识逐渐混沌,身子开始摇晃,差点栽倒。

张皎月连忙扶住了他,开口道,“怎么办,他的枪伤。”

张雨亭也伸手扶住了姚占彪,姐弟两人一人架着一只胳膊。

“姐,别担心,他的伤不在要害,肯定能撑过去的。”

张雨亭说这话是心虚的,下水道这么黑,他不知道他的枪伤具体在什么地方,只是眼下也没有办法。

黑暗里,张祥玉伸手抹了一把泪,一双儿女差点送了命。他不是不知道皎月对姚占彪的心思,可是他还是固执的想将女儿嫁给吴桂,虽然名义是为了皎月好,可说到底还是为了他自己的权利。

若不是这个毛头小子,只怕他们一家今夜都会死在吴桂的手里。

为了给姚占彪打气,张祥玉做了个决定。

浑厚的声音从他声带里传出,“姚占彪,给老子撑住了,你要是今夜熬了过去。回家,我就将女儿嫁给你,还要给你个旅长当。”

姚占彪并未失去意识,他轻声道,“谢谢爹。”

张祥玉轻笑出声,开口道,“你小子,贼的很。”

思维还这么清楚,还记得叫爹,看来一时半会的死不了。

张皎月很感动,她扬起脸看着姚占彪,开口道,“你一定要撑住。”说完,她看向了她的父亲,下水道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真切,可她觉得他爹这一刻是最帅的。

王月华跟在陈欢身旁,带着部队,撤进了火车站近旁的小巷。这里是一片棚户区,前面是高楼,后面的住宅,地形复杂。他们被敌军围困在里面了。

陈欢胳膊上收了枪伤,鲜血直流。

不只是陈欢,受伤的士兵不计其数。

王月华扯下了裙摆,亲手为陈欢包扎了伤口。

陈欢看着受伤的士兵,于心不忍,他低下了头。他担心这些兵今夜都会死在这里。

王月华拍拍他的肩膀,开口道,“我们一定可以活着回家的。”

陈欢扭头看向了王月华,月光下她满眼坚定。就连一个女人都如此坚定,他在心里鄙视了自己,开口道,“对,我们一定可以回家。”

外面的敌军停止了进攻。

火车开了后,敌军旅长向吴桂打了电话。

“禀告司令,张祥玉携子女坐着火车跑了。”

吴桂气的打颤,他说到,“废物,全是废物。”

没想到牺牲了自家大儿子,还是没能杀了张祥玉。下一班火车上载的大多来参加婚礼的各省名流。若是让他们知道他以婚礼的名义暗杀张祥玉,只怕今后,再无人敢与自己合作。被孤立的人,最容易被联手杀掉。

他沉了气,“撤兵,下一班火车来之前,让火车站恢复原样。”

“是。”

“将少爷的尸体带回来。”

“是。”

吴桂挂了电话,打去了报社,开口道,“明日报纸头条版面空出来,具体内容天亮前会送过来。”

吴桂在心里已经打好了草稿,《偷情女联合父亲杀害未婚夫》。

火车站外,士兵抬水清洗着,尸体被撞在车上运走。

陈欢和王月华靠在墙上,忽然听见士兵喊,他们撤兵了。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陈欢喊道,“原地待命。”

他带了两个兵亲自出去查看了。

果然部队离开了,火车站进站口的大灯亮着,安静祥和。

陈欢觉得气氛十分诡异,下令道,“原地修整。”

凌晨五点,火车来了。小水道里的水面震起一层层的小涟漪。

张雨亭沿着竖梯爬了上去,轻轻顶起了下水道盖,外面没有一个人,张雨亭盖上了盖子,开口道,“外面安全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张雨亭先出去了,张祥玉将姚占彪扶上了梯子,张雨亭伸手将他拉了出去。

张祥玉刚爬出下水道,迎面走过来一个列车员。

对方瞪大了眼睛,“你们?”

张雨亭冲他一笑,上前打晕了他,将他扔进了下水道,盖好了盖子。

几人溜进了洗手间,扒了几人的衣服,偷了车票,换上衣服,上了火车。

陈欢和王月华听见火车来了后,决定赌一把,乘坐这辆车离开。

他们带兵出现在火车站门口时,下车的旅客都被吓坏了,四散而逃。上了车的旅客,战战巍巍的坐在位置上不敢动。

士兵们拿着枪,顶着列车员,命令发车。

火车没有过多停留,就出发了,迎着朝阳,驶离了京城。

张雨亭抬起了脸,看向了正在行道里训话的王月华,她穿着洋裙,上面沾染着血渍,裙摆也破了,头发用一条布拢在身后。他嘴角的笑意浓的化不开,他就知道,他家媳妇是最厉害的。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枕边人应该是最亲最爱的人 王月华身后站着两名士兵,手里拿着枪,她底气十足,开口到,“各位父老乡亲,今日事发突然,劫车也是迫不得已,希望大家可以谅解。大家放心,我们的军队是有纪律的,绝不会拿大家一分一毫。”

百姓们都是低着头,他们是害怕。

王月华感觉到了有人看着自己,她扭头看去,看见了张雨亭,他坐在座椅上,旁边是带着鸭舌帽的张祥玉,她快走了两步,看见了坐在两人对面的张皎月和姚占彪。

她笑了,眼里却流出了泪水,说到,“真好,真好。”

张雨亭抬手握住了她的手,仰着脸看她,说到,“你做的很好。”

张祥玉也露出了赞许的目光,这个儿媳妇他也认下了。

经历了这样的事,他不会在让儿子去联姻了。枕边人应该是最亲最爱的人,如果回了家都得不到放松,那活着太累了。

王月华看向大家,说到,“去后面车厢吧。”

张皎月扶起了姚占彪,一行人往后走去。

火车上有随行的医生,只是药品不够。

好在大多都收的是皮外伤,可以忍。

受了枪伤的有数十人。

张雨亭和随行医生两人分别拿起了手术刀,为大家取弹。没有麻药,有些士兵直接被疼晕了。

王月华和张皎月为士兵们端水喝。

火车全速行驶,到第一个站时,将所有闲杂人都赶下了车。变轨后,直接向山城驶去。

看着满车的伤兵,张祥玉心里五味杂陈。

这场联姻本就是场政治博弈,是他输了,等西北军壮大,定要入主京城,一雪前耻。吴桂,你个狗日的,给老子等着。

吴桂一大早就命令报社,发布了消息。

一时间社会各界人士,纷纷讨伐张祥玉。

关外王李白莽通电全国,与吴桂结成同盟。

政府发电罢免了张祥玉西北总司令的头衔。

一时间偷情、杀夫等字眼成了街头巷尾的热议词。

声援吴桂的声音越来越多。

消息传到了山城,被司令部扣了下来,可小道消息还是如风一般席卷了西北大地。一时间人心涣散,群情激愤。

“听说了吗?大帅的女儿结婚前一天还在和情夫偷情。”

“听说了,听说了,不仅偷情,还和她爹一起把丈夫给杀了。”

“好命苦的小伙子哟。”

“可不是,这样的人不配做我们西北的大帅。”

五日后,火车回到了山城,司令部直属医院数十名医疗工作这奔赴火车站接治伤员。

火车站外聚集了大量的记者。

火车上五日,经过了许多站点,有电话和发报机,可是张祥玉按兵不动,他自有打算。他让张雨亭在他的脑袋上缠了绷带,带着受了枪伤的姚占彪和陈欢站在了记者面前。

大喇叭递进了张祥玉的手里,他控诉了吴桂的恶行。

刚刚褪去热度的话题,再次成了街头巷尾的热议。

张府门前

一辆军用吉普车缓缓停下

五姨太连忙跑上前来,伸手扶住了张祥玉,看着他额头上的绷带,一时间泪流满面,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带着哭腔,说到,“平安回来就好。”

大夫人上前伸手抓住了张皎月的手,开口道,“孩子,你受苦了。”

张皎月抱着大夫人哭了起来。

二夫人伸手抚摸着张皎月的背,说到,“可怜的孩子。”

王月华挽着张雨亭的胳膊,看见这一幕,一时间有些感动。

三夫人依旧穿着白色的旗袍,她站在门前,看着王月华,开口道,“平安回来了。”

心里恨得牙痒痒,这子弹怎么都不长眼了,竟让她平安回来了。

张祥玉一时间鼻头也有些酸涩,这么一大家人,要是他走了,留下这一堆的孤儿寡母可怎么活。二儿子雨喆才十三岁,三儿子雨恩才九岁,二女儿巧儿才十岁。

以后,他和雨亭绝对不可以同时涉险了。

张祥玉开口道,“都进屋吧,今晚一大家子人好好聚聚,几个孩子都来客厅一起吃饭。”

回房后,张雨亭吩咐小兰准备热水,准备泡澡。

小兰扯着衣摆站在原地不动。

王月华问道,“有什么事吗?”

小兰低着头,手都快将灰布衫撕破了。

王月华上前按着她的肩膀,开口道,“有什么话,你就说。”

小兰将头重重的低下,说到,“陈团长,他还好吗?”

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可王月华和张雨亭却都听清了。

王月华照实说到,“他受了枪伤。”

不等王月华说完,小兰就抬起头打断了她,她惊呼出声,“啊,严重吗?”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失态,忙低下了头,开口道,“陈团长平日待我们都很好,大家都很关心他。”

“不严重。”

“那就好,那就好。”

小兰愣在原地默念着。

张雨亭站在地上,看着小兰。小兰也抬脸看着他,一脸迷茫。

小兰问不明所以,问道,“少爷?”

张雨亭吼出了声,“去命人打热水来,我要泡澡。”

“是是是。”

小兰连忙迈开步子,跑了出去。

张雨亭双手抱在胸前,开口道,“到底都是怎么做事的,心不在焉的。”边说边移到了沙发边,想坐下,可又觉得衣服脏,又从沙发边挪了出来。

王月华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开口道,“好啦,小兰这不也是担心陈欢吗?”

“她担心他做什么,分不清轻重缓急的,看不见他们家玉树临风的少爷脏成煤球了吗?不知道自己的本分。”

王月华偏着头看着张雨亭笑,一脸温柔。

张雨亭被看的不好意思了,仰着脸道,“你笑什么,我脸上有花呀。”

“你不是说你脏成煤球了吗,我看看你和煤球像不像?”

“好啊你,敢说我像煤球。”

张雨亭说完,伸手去挠王月华的痒痒。

王月华被张雨亭抱在怀里,两人笑着。

张雨亭闻闻王月华的头发,笑着道,“你都臭了。”

“你也臭了。”

正是午后,轻风吹动着树上的树叶,蝉鸣声和两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山城大学聚集了大量的学生,他们等在楼前,等着贴红榜。虽然邮局会送录取书上门,可是某些偏远的地方,有时候信就送丢了。所以,为了安心,大家都会去看榜。

郑真此刻正站在红榜前,他依旧穿着那日和张雨亭打篮球时的长衫,袖子上带着孝。他本以为自己会在榜首,可是没有,他一行行仔细看看,心越来越慌,怎么会没有他,他估过分的,怎么会这样。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郑真被顶? 郑真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轻读出声,“王月华”,她,考上了。脑子里浮现出那个骄傲的模样,他连忙摇摇脑子,提醒自己干正事。

他再次仔细看了一遍红榜,确实没有他。

按照他估的分数,就算少考一门也能考上。

难道?

“有人顶替了我。”

脑子里冒出了这个想法,他连忙迈开了步子,向教学楼走去,他要去找教导主任,查看试卷。

郑真找到主任室说明了情况。

“郑真是吧,要是每个落榜的学生都要求查看试卷,那学校的工作还如何正常进行。出去吧,将门带上。”

“可是,主任,我”

“我很忙,请你出去。”

考过的试卷是要归档的,郑真直接去了档案室。

“这个查看档案,是要有校长签字的。”

“校长?”

“嗯。”

郑真再次往校长室跑,校长办公室的门紧锁着。他敲响了隔壁办公室的门。

“校长去外校考察学习了。”

“什么时候回来,这说不准的,至少十天后,你还有事吗?”

郑真再次到了档案室。

“校长出差了,不在,您就让查看一下自己的试卷吧。”

“那你等校长回来”

“等校长回来,招生都结束了。”

“那我没办法了。查看档案,必须有校长的签字,这是规定。”

郑真看着眼前带着眼镜整理卷宗的人员,开口道,“可是校长不在,我根本没有办法拿到签字。求您了,让我看看吧,我估过分数了,我肯定能考上的,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有校长的签字不能看,请你出去,不要影响我们的工作。”

郑真实在没有办法了,他拳头紧紧握住,扑腾,跪倒在了地上,开口道,“求您了,让我看看吧。”

徐洁扶扶眼镜,伸手去扶郑真,开口道,“真是个倔孩子,你这种情况,你该清楚的。”

有些事,年龄大了,经历的事多了,自然就懂了。

郑真拉着徐洁的胳膊,开口道,“让我看看卷子吧。”

徐洁拍拍他的肩膀,开口道,“明年好好考。”

“我家里特别困难,我妈一个人卖菜,供我读书,父亲也走了。求您了,让我看一眼吧。”

郑真说出这些话,羞耻的要死,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太可怜了,他将自己的自尊埋在了脚下,用自己的不幸来博取同情。

徐洁看着他袖子上的孝布,叹了口气,开口道,“孩子,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也上有老下有小。你该懂的,回家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年好好考。”

郑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档案室的,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他盲目的走在街上,不知该去哪。

身后传来急促的刹车身。

车主将头从车窗探出,骂道,“找死啊。”

郑真转过了身,看着眼前的吉普车。

他想起那日王月华为追小偷差点被车撞死的场景,她,她是张雨亭的女朋友,是大帅的儿媳妇,她会帮自己吗,会吗?一定会的,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她不是已经三翻四次帮过自己了吗?

车主骂道,“狗杂种,让开。”

郑真笑着鞠躬,喊道,“谢谢。”

车主啐了一口,骂道,“神经病。”

郑真一路小跑,带着对未来的希望。

到了张府门外,郑真顾不上将气喘顺了,就连忙上前了,对警卫说到,“我叫郑真,是少夫人的朋友,麻烦通传一声,我有要事找你们家少夫人。”

警卫没有答话。

从大门里抬脚迈出的三姨太大声说到,“张府少爷,并未娶妻,哪里来的少夫人!”

郑真闻声看去,门里跨出一位穿着白色旗袍的贵妇人,丫鬟在身旁搀着她。

郑真家虽是小门小户,可大户人家的事情,他还是略知一二的,眼前的这位贵妇人怕是张祥玉的姨太太。他毕恭毕敬的上前,开口道,“我是王月华小姐的朋友,找她有点急事,烦请夫人行个方便,让我进去。”

三姨太上下打量了郑真一眼,开口道,“这张家的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况且,王月华以前是做土匪的,她怎么可能有你这么斯斯文文的朋友。”

三姨太如此说着,看着郑真的眼神就不对了。

难道,他是王月华的情夫?

一个女土匪,能清白到哪里去?

郑真不喜欢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低了头,开口道,“前几日,山城大学招生,我和王小姐是一个考场的考生,机缘巧合,我们认识了。”

三姨太掩饰着眼里的讥笑,真是个小骚货,考两天试,就把野男人招上门了。不过,也好,这样才有机会让王月华身败名裂。没有什么比一个女孩子的清白更重要了。

她笑着道,“这么说,你以后就是月华的校友了,我是月华的三妈妈,我送你进去找她。”

郑真跟在三姨太的身后进了门。

三姨太开口道,“今天是山城大学放榜的日子吧,月华考上没?”

“考上了。”

三姨太眼里闪过不悦,很快消散了。又笑意盈盈的说到,“那你呢?”

郑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不说话了。

他这幅表情,也就相当于回答了。

三姨太假意安慰道,“没事,明年再考。”

郑真抬起了头,看向了三姨太,眼神坚定,他开口道,“我考上了,只是有人顶了我。”

眼看就到了张雨亭的卧房门前,三姨太连忙一把抓住了郑真的衣袖,紧张兮兮的说道,“你被人顶了?”

“嗯。”

三姨太连忙小声道,“那你不能找王月华。”

郑真疑惑道,“为什么?”

“走,去我房里,我慢慢跟你说。”

“嗯。”

三姨太在心中暗笑,送上门来的机会。本来她正准备出去去看看王月华考没考上的,接过消息直接送上门了。王月华,你等着,很快,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两人刚转身,张府大门里就跨进来三个小娃娃,个个背着书包,齐声喊道,“三妈妈好。”

三姨太轻轻冲他们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她嫁进张府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刚开始她是喜欢孩子的,因为她以为她迟早会有一个,可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五姨太过门后,张祥玉来房间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来,都是说说话,就睡了。

慢慢,她开始讨厌孩子。

三个娃娃看了看郑真,就一股脑的全往张雨亭的卧房跑去了。

他们听说大哥和王月华回来了后,一下午的课都没有上好,他们喜欢他们的大哥,他懂的多,什么都会,他们很崇拜他。他们也喜欢王月华,因为她会玩,弹弓、玻璃球,反正能玩的都比他们玩的好,就连爬树都是顶顶厉害的。

此刻,小兰正在屋内服侍王月华泡澡,张雨亭躺在床上休息。

门被三个娃娃的小巴掌拍的响,他们喊着,“我们下学啦。”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三个小娃娃 听见三个娃娃的奶音,王月华扭头对着门喊道,“你们先回去放书包,过会儿来。”

三个娃娃又一股脑的跑了。

王月华从沐浴桶里站起,摘下了身上了花瓣,抬腿跨出了桶。

小兰用大大的白色干毛巾为王月华擦干了头发,将一件米白色的长裙递到了她的面前。

王月华一把抓起了内衣,迅速穿好,将裙子套上,扣好了扣子,伸手将毛巾接过,擦起了头发。

小兰打开了房门,下人们进入,将沐浴桶抬了出去。

王月华翘起二郎腿坐在了沙发上,屁股没坐热,三个小娃娃就进来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小娃娃,张思喆是二房所出,都十三岁了,张巧儿是四房所出,十岁,张雨思是五房所出,九岁。大夫人和三夫人都是没有孩子的。

张巧儿是个姑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特别可爱,她一进门就扑进了王月华的怀里,开口道,“你可算回来了,好想你。”

张雨思年纪最小,他穿着白色的小西装,打着一个蝴蝶结,顺顺的头发贴在脑袋上,胖乎乎的小脸可爱极了。他进门后,乖巧的坐在了王月华的身旁,小小的手攥紧了王月华的衣袖,开口道,“我也想你了”

张雨喆年纪大些,和张雨亭一起理的寸发,他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的,今日穿了一件背带的西装裤,带着个小帽子。进门后,环顾了屋内,开口道,“嫂子,大哥呢?”

王月华停止了擦头发,用手指指里屋,开口道,“你们大哥这几天累坏了,睡着了。”

张雨喆点点头,绕到了沙发背后,看着王月华湿漉漉的头发,叹气道,“可惜,太阳都要落了,不然,晒晒太阳,头发就干了。”

王月华笑着道,“太阳要落了吗,那我们一起去看落日。”

张雨思跳下了沙发,开口道,“好啊,好啊。”

张巧儿抬起了脸,伸出小小的手,捧着王月华的脸,在她脸上吧唧一下,也跳下了沙发。

张雨思又爬上了沙发,开口道,“我也要亲。”

他凑着小脑袋上前了。

王月华笑着看着他,奶声奶气的小包子,都好可爱。

张雨喆站在沙发后伸出了手,挡住了张雨思的小脸。

张雨思跪在沙发上,疑惑的用小手抓着头发。

“你不准亲。”

“为什么?”

“你是男孩子。大哥说了,只有他一个男孩子可以亲嫂子。”

王月华脸腾的就红了,他们还是孩子,雨亭怎么可以给他们讲这些,他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经的说出口的。她看着圆嘟嘟的张雨思,伸手捏捏他的脸,开口道,“既然雨亭哥哥说了,那你就不能亲了,你是男孩子。”

张雨思一脸不开心,嘟囔道,“大哥欺负人,不亲就不亲。”说完,他爬下了沙发。

看着张雨思气鼓鼓的样子,王月华弯腰将他抱起了,开口道,“出去了,就将你举高高,好不好。”

“好。”

说完,他扭头在王月华的脸上亲了一下,开口道,“大哥睡着了。”

王月华抱着胖嘟嘟的他,伸手刮刮他的鼻子,开口道,“小淘气。”

张雨思趴在王月华肩上对张雨喆做鬼脸,一脸得意。

张雨喆冲他耸耸鼻子。

他跟在王月华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想起课上夫子念的诗经,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要是长大了,肯定要结婚,到时候他也要找这样一位又好玩又漂亮的媳妇。

张巧儿扬起脸开口道,“小汤圆,你下来,母亲说,我们都是大孩子,不能动不动就让大人抱。况且,你那么肥,会累着嫂子的。”

王月华连着几天没休息好,体力确实有点跟不上,她轻声道,“小汤圆,我腰疼,抱不动了。”

张雨思奶声奶气的说到,“那我下去吧。”

王月华带着三个孩子,站在了田间地头。

一望无际的绿田,太阳正在一点点的下沉着,朝阳染红了半边天,漂亮极了。

张巧儿开口道,“真好看。”

王月华舒展了双臂,深深呼吸了一口田野间的空气,她很喜欢这种带着泥土的气味,会让人安心。

三个孩子也学着她,做起了一样的动作。

张雨喆仰着脸看她,开口道,“我听说这次你们遭难了,是怎么逃出来的?”

王月华得意的冲张雨亭扬扬下巴,开始了长篇大论,将自己的形象塑造的光辉伟大,顺便也夸赞了一下其他人,不过可以忽略不计。

三个孩子听的一愣一愣的,眼里全是崇拜。

王月华得意极了,可就是说太多,口渴。

目光落在了瓜地里,开口道,“我们抱个大西瓜回家吃。”

张雨喆说到,“家里有。”

王月华一只手提着裙子,就进了瓜地,说到,“自己摘的好吃。”

张雨喆伸出胳膊挡住了弟弟妹妹,开口道,“弄脏了鞋子,要挨骂的。”

说完,他迈开腿进了瓜地,拉住了王月华的胳膊,开口道,“嫂子,这不是我们家的瓜地,你这是偷,是不对的。”

王月华的笑容僵在脸上,果然,血缘这种东西,太奇妙了。张雨喆和张雨亭都是一样的根正苗红。她也一本正经的开口道,“这怎么能说是偷呢,这是拿?拿和偷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吗?”

“不一样。”

毕竟王月华就是个土匪,拿就是抢,抢是凭本事抢的,偷就不一样了,偷是坏人做的事。她是个好人。

张雨喆仰着脸看着王月华,一脸疑惑道,“可是,不告而取就是偷啊。”

王月华瞬间汗颜。

“额,你说的也对。那我们回家吃瓜,回家吃瓜。”

王月华一只手提着裙摆往外走,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张家根正苗红的好娃娃要是被她带坏了,雨亭还不得罚她跪搓衣板啊。。

张雨喆见她的长裙还是会刷在瓜蔓上,弯腰帮她提起了裙摆。

王月华夸赞道,“真懂事。”

回家路上,王月华左右分别牵着两个娃娃,张雨喆跟在一旁。

进了房门,张雨亭的眼睛落在了牵着的手上。

张雨思连忙抽出了手。

三个娃娃十分默契的说到,“雨亭哥哥,我们回房了。”

王月华走到了桌前,倒了一大杯白开水,大口的喝着。

张雨亭站起了身,从她手里往外抽杯子,关心到,“你慢点”

王月华喝完了一杯,再倒了一杯喝下,开口道,“哎呀,渴死我了。”

小兰进了门,开口道,“老爷叫去客厅吃饭。”

王月华打了个饱嗝,笑着道,“我都喝饱了。”

看着自家媳妇憨实的样子,张雨亭笑的眉眼弯弯。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这会乱了辈分的 晚饭摆上了桌,一大家子围坐在桌前。

五姨太接过了下人正在倒的酒壶,开口道,“我来吧。”

张祥玉端起了酒杯,站起了身,开口道,“为了我们的团圆,碰一个。”

扬起脖子喝完后,张祥玉笑着看向了张皎月,又看了眼张雨亭和月华,开口道,“皎月和雨亭也都不小了,都该成家了,今天下午我找人看过了,今年中秋节是个好日子,你们觉得呢,要是觉得迟,我在找人看看近期的好日子。”

张雨亭看向了王月华,王月华看向了张皎月,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都听父亲的。”

几位姨太太满脸疑惑。

五姨太问出了口,“帅爷,这皎月的婚事?”

未婚夫吴平刚死,外面都在她和奸夫如何,此时结婚,不妥当,况且这么短的时间,如何找的到中意的郎君,若又是吴平那样狼子野心的心,会毁了皎月的。

三姨太暗自翻了个白眼,说好了,王月华考上大学才能进门,看来此行,王月华入了帅爷的眼了。且让你得意几天,等郑真将你顶替分数的事情闹大,名声败坏,看你还如何进这张家的门。毕竟,帅爷,眼里从来容不得沙子。

大夫人一脸平静。

二夫人喜上眉梢,开口道,“我第一次见月华丫头,我就觉得她跟我们像一家人。”

四姨太用眼睛瞄着张皎月,也说道,“帅爷,外面的传言很是难听,若是此刻皎月结婚,只怕是”

几个小娃娃听见结婚,也都开心了起来,结了婚,王月华就是他们名正言顺的嫂子了,他们就可以一起玩了。

张祥玉坐了下来,开口道,“既然,皎月和雨亭都没有意见,那此事就这么定了。我张家的事,岂容他人置喙。”说完,他看向了大夫人,开口道,“老大,这是我们张家的大喜事,你就多操点心,尽快动手操办起来。”

大夫人依旧端庄,语气平淡,点点头道,“我明日就开始着手。”

“对了,今日山城大学放榜了,月华挂榜了,我敬月华一杯。”

王月华连忙端着酒杯站起了身,笑着碰杯了。

张祥玉又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明日,你亲自去周家一趟,带上月华一起去,去见见你周伯伯。毕竟,你和宁儿的婚事是一早定下的,人家姑娘也一门心思等着你,耽误人家这么多年,你是得好好去赔罪的,不要因为这样的事,破坏了两家的关系。我听说周爱国前几日回家了,他是正规军校毕业,又做过几年教官,他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只是他一门心思想救囯,天天跟着革命党瞎胡闹,最近回家,听说是在外面吃瘪了。你去好好劝劝他,请他来我们的军队,我给他个参谋长当,让他在你身旁给你做个老师,你没上过军校,平日多向他请教,你们俩打小就要好,他的话你爱听。”

张祥玉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说完,喝了口水,接着说道,“这次,军队要扩编十个旅,这才选了你和占彪两个旅长,接下来,选人用人,又得一大堆的事忙咯。”

听见占彪两个字,张皎月红着脸,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张雨亭笑着道,“原来,父亲是让我去周家给你招兵,我就说嘛,咱们老张家什么时候还会专门登门给人赔罪了。”

张祥玉喝了点酒,脸颊红红的,他伸手指着张雨亭,开口道,“哈哈哈。”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吃罢了饭。

王月华也多喝了几杯,带着一身的酒气,和张雨亭回房了。

关上了门,张雨亭双手压在王月华的肩上,将她抵在了门扇上,低着头看着她,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开口道,“月华,我们就要完婚了,你开心吗?”

王月华也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说到,“开心。”

张雨亭摇摇头,开口道,“声音太小了,听不见。”

王月华大喊道,“开心。”

门外的小兰脸红扑扑的,她听见了夫妻二人的说话,也听见两人在笑。她真羡慕啊,她也想结婚了,可是,陈欢,他能看上她吗?他可是团长呢,虽然职位不高,可是少爷身边的团长,官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师长都大。可她呢,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下人。

小兰抬脸看向了天上的月亮,“月亮啊,月亮,你说陈团长如何才会喜欢上我呢。”

门内。

张雨亭将王月华抗在了肩上,扔上了床。他下午睡了会儿,这会儿精力充沛,倒是王月华,一贴上床,就闭上了眼。

张雨亭正要去吻她,却发现她睡着了,伸手拍拍她的脸,开口道,“不许睡。”

王月华已经迷糊了,开口道,“我睡了,你自己玩。”

张雨亭一脸坏笑着,解开了她的衣衫。

黑暗中,张雨亭紧紧抱着王月华,开口道,“月华,我有事同你说。”

王月华被他折腾得更累了,说话都没有力气,“说。”

“月华,雨喆、雨思虽然年纪还小,可他们毕竟都是我的弟弟,你不能抱他们,也不能亲他们,更不能牵他们的手,这会乱了辈分的。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我刚才说什么?”

王月华用鼻子发出含混不清的话,然后没声了,她彻底睡着了。

张雨亭抱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吻吻她的额头,说到,“我的小丫头。”

清晨的阳光洒满了窗格。

王月华睁开了眼睛,身旁已经空了,她将两只手伸出了被窝,伸了一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她坐起了身,长发披散在身后,妩媚极了。

夫妻两人用罢早饭,王月华正在为张雨亭整理衬衣衣领,三姨太就掀起门帘进来了。

站定在沙发前,开口道,“雨亭,月华,要走了吗?”

王月华转过了身,坐在了沙发前,小兰拿来了穿高跟鞋,为她换着。她应声道,“雨亭说,他和周家大哥好久不见了,两人想好好说说话。”

三姨太笑着道,“那是应该,雨亭打小就和周爱国要好,比亲兄弟还亲呢。”

张雨亭看着三姨太,说到,“有事?”

三姨太手里捏着一个首饰盒,开口道,“也没什么事,昨日帅爷同意了你们俩的婚事,我替你们高兴。这串玛瑙手链是我娘家的陪嫁,我想将它送给月华。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三姨太送的手串 王月华连忙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张雨亭不知道三姨太今日又唱的是哪一出,开口道,“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三妈妈又何必这么客气。”

三姨太打开了首饰盒,取出了里面的手串,大红色的水晶玛瑙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走到了王月华的面前,伸手拉起了她的手,开口道,“这珠子颜色太亮了,我年纪大了,戴不合适。千万不要跟三妈妈客气,上次的猪蹄汤你也没喝,这次珠子一定要收下,不收,我可真要生气了。”

三姨太将手串戴在了王月华的手上,伸手拿着她的手看着,开口道,“真好看,和你真配。”说完,站起了身,开口道,“好了,你们赶紧收拾吧,我也回屋了。”

王月华站起了身,喊了声,“三妈妈,这我不能”

三姨太掀开了门帘,开口道,“一定要收下。”

门帘放下,房间里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

张雨亭开口道,“月华,将手串取下来,我们该走了。”

王月华抬起胳膊看着,做土匪这么多年,好东西她还是识得的,这玛瑙珠子一颗就值百两,更别说这一串了。她嘟囔道,“三姨太娘家可真有钱。”

张雨亭再次照照镜子,拨弄拨弄头发,开口道,“以前确实是有钱,可是家产都被柳俊败光了。好了,别看了,快将手串取下来,我们该走了。”

王月华用食指挨着拨过珠子,笑着道,“我就戴着吧,好歹是三妈妈一片心意。”说完,她蹦着上前,挽住了张雨亭的胳膊,笑着看他。

张雨亭耸耸鼻子,用手指戳戳她的额头,宠溺道,“你呀你,小财迷。”

卫兵捧着礼物候在门口,两人上了早已停在门口的吉普车。

两人挨着坐在后座,车窗虽然开着,可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时的飘进张雨亭的鼻子。他凑近了王月华,闻闻她的头发,轻声道,“月华,你身上怎么有股香气?”

王月华以为他又不正经的,伸手推开了他的脑袋,开口道,“别闹。”

“不是,是真的有一种和平时不同的香气。”

王月华抬起了手,开口道,“是这个手串,它是香的。你闻闻。”

她将胳膊抬到了张雨亭的面前,张雨亭使劲嗅嗅,开口道,“确实是它的香气,你别带了。”

说完,伸手从王月华手腕上往下取。

王月华连忙收回了手,开口道,“不给。是三妈妈给我的。”

张雨亭用食指戳在了王月华的脑袋上,开口道,“贪钱鬼。我不要你的,我是觉得它的香气有问题,害怕出什么事情,才叫你别带的。”

王月华看着胳膊上的手串,不舍的说倒,“是这样啊。”

她取了下来,递到了张雨亭的手上,开口道,“你是要还给三妈妈吗?这不太好吗,她送给我的,再还回去不太好吧。”她就是觉得这么好的东西,都落到她手里了,就是她的了。

张雨亭将手串再次捧到了鼻子下面闻闻,开口道,“嗯,还回去。”

王月华一双眼睛盯着手串,不舍道,“别还吧,不礼貌。”

张雨亭是故意逗她的,看她这幅样子,只觉好笑,他将手串装进了裤兜里,面对着她,眨眨一双桃花眼,开口道,“你刚才说什么?”

王月华舔舔嘴唇,低下了头,没底气的说道,“别还吧,不礼貌。”

张雨亭看她乖乖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开口到,“我的土匪媳妇,还知道讲礼貌了。嗯,果然是受了我的影响,很好,很好。”

王月华拨开了他的手,躺在了靠背上,说到,“好吧,我说实话吧,我觉得这个手串值钱,舍不得还了。”

张雨亭也躺在了靠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了手串,开口道,“这个手串确实很值钱,都够买一块小宅子了,等我确定它没有问题,就给你。”

王月华挽上了他的胳膊,开口道,“你说的哦,不许耍赖。”

“财迷。”

张雨亭看向了窗外,开口道,“在前面那家医馆面前停一下。”

吉普车缓缓停下,两人进了医馆。

早饭刚过,医馆内就已经有两三个病人在候诊了。

夫妻两人安分的排队。

进了内堂,张雨亭将手串递到了大夫的手里,开口道,“这手串上有香气,这香对人有害吗?”

大夫拿着手串,仔细闻闻,开口道,“没有。”

说完,大夫抬起了头,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只是,在孕期和月事期间不要佩戴,可能会引发不孕、流产。”

张雨亭的脸涩沉了下来,果然,这个三姨太不安好心。

王月华倒是乐呵呵的,这样说来,是可以带的。反正她今天没来月事。

张雨亭看着自己媳妇傻乎乎的,开口道,“月华,你坐下。”

王月华不解,可也坐到了椅子里。

张雨亭开口道,“烦请大夫为我夫人把脉,看她是否有孕。”

王月华伸出了手,可也一脸不解的看着张雨亭,他们俩一直都在避孕,怎么可能怀孕呢。

大夫仔细将两只胳膊上的脉都探过,开口道,“夫人身体康健,未有身孕,是否需要老夫开几幅助孕的汤药?”

听见要吃药,王月华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孩子这种事情,随缘,随缘。”

出了药馆,吉普车再次发动。

王月华摊开了手掌,将胳膊伸到了张雨亭的面前。

张雨亭伸手打在了她的手掌上,开口道,“你没听见大夫的话吗,还带,不准带了。”

“我听见了,可是,我不是没怀孕吗,也没有那个。”

“不行,这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你整日带着,迟早要出问题的。”

“那你要把它还回去吗?”

“留着吧,此事不要声张。”

“为什么?”

“傻不傻,要是三姨太知道了,她肯定有要想新的办法来对付你了。女人,真是麻烦。”

“你说我麻烦?”

“不是说你,是说三姨太。”

“你骂我了?”

“什么?”

“你说我傻。”

张雨亭无奈的叹口气,伸手拉起了王月华的手,开口道,“没有骂你,乖。”

车子在周府门前停下了。

王月华隔着窗玻璃看着眼前的宅子,腹语道,“他们家可真有钱。”

她想,若是没有她,周宁和张雨亭确实是门当户对。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周爱国 周府门前站着家丁。

张雨亭和王月华一下车,一名家丁连忙迎了上来,一名家丁向院中跑去了。

“张少爷,里面请。少爷听说您来,一大早就在门口等了,刚才进去。”

王月华挽着张雨亭的胳膊,落落大方的走着,只是一双眼睛却不住的打量着周府。周府的院子很是气派,院中的花草都是极其讲究的。

主屋门口的门槛极高。

王月华提起了裙摆,抬脚迈过,仔细的将高跟鞋站稳了。

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迎了上来,王月华上下打量了老人一眼,老人穿着上好的丝绸对衫,背挺得笔直,头发向后梳着,是最流行的大背头,气质不凡。

张雨亭唤了一声,“周伯伯。”

周全在离张雨亭一步远的地方站定了,笑着道,“雨亭来了。这位是月华小姐吧,听宁儿提起过你,比想象中还要俊俏一些。来,快过来坐下。”

王月华乖巧的说到,“伯伯好。”

三人一起坐在客厅的椅子里。

周全说到,“看茶。”

张雨亭端起了茶杯,掀开盖子闻了闻,又放下了,“还是周伯伯家的茶好,闻着清香。今日有口福了。”

王月华陪着笑脸坐在那里,无话可说。

长廊里,周爱国正在快速的奔跑,带起的风扬起的他柔软的头发,白色短袖下的胸肌若隐若现,浅白色的棉布裤子,脚上一双绒面布鞋,面容清秀,可却剑眉星目,无半丝娇弱之态。

丫鬟上前正在为张雨亭的茶杯添水,周爱国就跑了进来,声音里都带着兴奋,唤了声,“雨亭。”

王月华跟着张雨亭一起站起了身。

周全看着自己儿子莽撞的样子,说到,“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周爱国看向了自己的父亲,说到,“雨亭来了,我太开心了。雨亭,走,去我房间。这位是月华吧,听宁儿提起过你,一起去我房间吧。”

“爸,我们走了。”

张雨亭和王月华向周全行了礼,然后就跟在了周爱囯出了客厅的门。

张雨亭和周爱国肩并肩走着,王月华跟在身后,嘴角噙上了笑,虽然还未和这个周爱国接触,可他似乎是很好相处的人,大大咧咧的,看长相是个很温润的人。

三人进了内院,内院内种满了花草,蝴蝶蜜蜂在花蕊上飞舞着。不过,比起前院,内院的花草就不是那么名贵了,而且还有点乱。

周爱国看见王月华在看花园里的花,开口道,“这些花是我亲自种的,都是些野花,爱活。”

王月华夸赞道,“真好看。”

周爱国脸上浮现了得意的小表情。

张雨亭开口道,“月华,这一句,可是夸到你心窝里了。”

周爱国得意的挑挑眉,自打他种了这些花,他父亲没少数落他,说是他品味低。可是数落归数落,终究还是没有把这些花铲了去,冬季来的时候,还用篷布将它们捂好了。

三人进了房间,周爱国亲自给他们冲了咖啡,边冲边说到,“这咖啡可来之不易,是我亲自用咖啡豆磨得。不过,家里人都不爱喝这个,嫌苦。尤其我爸,不喝也就算了,还说我崇洋媚外,丢了老祖宗的传统。老头子,古板的很。那电灯还是外国人发明的,还不是都在用。”

周爱国说着将咖啡分别递到了夫妻两人的手上,热情说道,“尝尝。”

王月华端着瓷杯,抬起了底,看了一眼,说到,“周大哥,这杯子可是宋朝的物件了,你就用来冲咖啡啊,这老值钱了。”

张雨亭听见自家媳妇说钱,嘴角勾起了笑。

周爱国坐在了椅子里,翘起了二郎腿,端起了咖啡,喝了一大口,他刚才跑的有点渴了。将咖啡咽下口,开口道,“是宋朝的物件了,这就叫中西合璧。”

王月华也笑了,她用勺子搅动了咖啡,喝了一口,开口道,“是比外面买的好喝。”

“喜欢就好,等你们回家的时候,我给你装点咖啡粉,我磨了许多,一个人也喝不掉。”

周爱国的目光移到了张雨亭的脸上,他开口道,“雨亭,你在江城做的一切,组织上给与了高度的肯定。你被思南风秘密关押之后,组织上立刻增派人手去江城进行救援。只是没想到,张伯伯动作更快,我们的人到的时候,你已经被救走了。我这次回家就是来看你的,给你带来组织的慰问,还有对你的嘉奖。”

周爱国站起了身,打开了桌子上的箱子,取出了一个小方盒,打开后,取出来里面的徽章,拿到了张雨亭的面前,放进了他的手心,开口道,“我们的信仰,建设一个没有战乱的和平家园。”

张雨亭看着手里的徽章,这是党徽。他曾经为了它差点丢了命,可他从不后悔。

只是现在,他不能再在革命的道路上走下去了。他仍旧怀揣着和平的理想,可是他想换一种方式来实现它。他生来就是军阀公子,手握重兵,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而不是完全摒弃它,这种舍近求远的作法,经过实践证明是错误的。

况且,他是家里的长子,他必须得去考虑小家,他现在有了喜欢的人,他要去守护这一切。西北军的未来握在自己的手上,他若是做好了这些,会比他靠单薄的力量去革命,收获的更多。

体会到了权利带来的便利,他不会再放下。

张雨亭站起了身,镇重的将手里的徽章还到了周爱国的手里,开口道,“我依旧心怀理想,可是我要用自己的方法来实现它。请组织放心,我即便离开,也决不叛党。”

周爱国愣在了原地,他看着张雨亭,开口道,“你要退党?”

“是。”

“我尊重你的选择。”

周爱国看看手里的党徽,又将它放进了张雨亭的手心,合上了张雨亭的手,开口道,“这个徽章是组织对你的肯定,你对组织有功,组织不会忘记你,档案材料会为你保留。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来日再见,你我都不负自己,不负家国。”

周爱国说完,抬起了手臂,张开了手掌。

张雨亭抬手握住了他的手,开口道,“不负自己,不负家国。”

王月华抬眼看着他们二人,他们仿佛都在发光。她在心中默念了句,“不负自己,不负家国。”

两人互相拍拍肩膀,又坐下了。

门外丫鬟喊吃饭了,三人起身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商人都是人精 饭桌上,张雨亭给王月华夹菜。

周全看在眼里,开口道,“爱国,你比雨亭年长几岁?”

周爱国夹着菜,想了想,说到,“三岁?”

张雨亭开口道,“三岁。”

周爱国吃了一口,问道,“怎么了?”

周全开口道,“你还好意思问,比人家雨亭大三岁,你看看人家,媳妇都找上了,你呢,什么时候能给家里带回个人来。你妈今天早上电话里还问,她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爱国啊,你也年纪不小了,成天在外面瞎跑,你看看雨亭,都回家替你张伯伯分担了,你这次回来也不许再出去了,家里的生意你也该学着上手了,这年头,生意不好做,你不跟着我好好学几年,迟早饿死。”

周爱国低下了头,扒拉着饭,开口道,“我才饿不死。”

周全给张雨亭夹了菜,说到,“雨亭啊,你也劝劝他。你看他成天在外面瞎忙,也不知道忙些什么。成天说要救囯,这国家是你一个小娃娃能救的了的。你才多大啊,经历过多少事,每天就知道胡闹。”

周爱国不爱听他爸说这些,可有外人在,他不好拂他爸的面子,所以,就蒙头吃饭了。

张雨亭开口道,“其实,我这次来,是受了家父之命,来请大哥去军队做个参谋长的。父亲很欣赏大哥的才能,说是有大哥跟我一起管理,会事半功倍。”

周全和周爱国听见此话,都愣了。

周爱国满心都是自己的组织,他有自己的事情,“替我谢谢张伯伯的好意,只是我还有其他事要做。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他是我军校的教官。”

周全不舍得让儿子去当兵,生逢乱世,战争时有发生,军职再大,上了战场,刀枪无眼。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家里攒了万贯家产,儿子就是一辈子什么都不干,躺在家里吃白饭也是够的,不需要去奋斗。当年,儿子读军校,他没有反对,一是因为军校里可以结识一些人,毕竟做生意,人脉是很重要的因素,而且军校出来的,大多都会从政,结识了他们,爱国以后生意也好做一些。二来呢,他自己学点拳脚功夫,也好防身。

周全开口道,“雨亭啊,你父亲能如此肯定我家爱国,我十分欣慰,只是爱国一天天没个正行,让他去当参谋长,只怕把部队带到歪路上去。爱国还是留在家里,和我一起做生意就好。”

张雨亭还想开口,只是,周全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周全说完,又看向了自家儿子,开口道,“爱国,你看,张大帅都知道你没个正行,想给你找个正经差事了。对了,你母亲这两日在你小姨家暂住,你也该去你小姨家走动走动了,你表妹还时常念叨你呢,那丫头也不错,给你当个媳妇,都便宜你小子了。”

周爱国不耐烦的说了声,“爸,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让我娶表妹,生物学书上可说了,近亲结婚生出来的孩子患病概率可是极大的。你肯定不愿意你孙子是个病秧子吧。”

“尽瞎说,老祖宗多少年了,都是表哥娶表妹的,都没有病,到你这,就有病了,读了几本洋鬼子的书,看把你能耐的。”

“我说的可是实话。”

“那不娶表妹也行,你到是自己找一个,给我带回来啊。咱们家又不缺一个人的饭食。”

周爱国懒得说话了。

饭桌上回归了安静,只剩下吃饭的声音了,王月华看看张雨亭欲言又止的样子,腹语道,果然商人都是些人精。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岔远了。

吃罢了饭,周爱国带着两人去了自家的草莓园玩。

三人带着草帽,提着小竹篮走在草莓园里。

王月华第一次见草莓,弯腰仔细的看着蔓上挂着的草莓,开口道,“周大哥,这草莓红透的就是熟了,对吧。”

周爱国弯腰摘下一颗,用手帕轻轻擦干净上面的灰,开口道,“尝尝。”

王月华放进嘴里,鲜美的果汁充满了口腔,她笑着道,“真好吃。”

周爱国王月华吃的很满足,开口道,“这批草莓是我让父亲从俄国引进的,明天会进行第一次采摘,拿去售卖。父亲原本定价十元一斤,我觉得太低了,雨亭,你觉得多少合适?”

张雨亭将草莓放进嘴里,归国回来后,他再也没见过草莓,也没吃过草莓了。他开口道,“十元确实低了,平民饭也吃不饱,肯定不会买这种洋水果吃。若是定价十元,一般的工人省省钱也是吃的起的,可是若是一般人吃的起,富人就不会觉得它稀奇了。这片草莓园,不大,产量刚好够供给山城富人,我觉得,定价得往五十元以上,价格高了,富人反而会争相购买。”

王月华吃着草莓,开口道,“五十元,这也太贵了吧。这么小小的一颗,比黄金都贵了。”

周爱国开口道,“这就叫劫富济贫。这片草莓园的盈利,父亲说了,全部归我支配,这就是我的钱袋子。”

张雨亭看着周爱国,笑了,开口道,“你这次回来,我还以为你是在外受到挫折了,原来是回来揽钱来了。”

周爱国笑着看着张雨亭。

日头高高的挂在天上,照着戴着草帽的年轻人。

王月华伸手去摘草莓,手摸到了软绵绵的东西,她偏头去看,看见了一只懒蛤蟆,灰灰的身子,背上全是泡泡,她只觉起了一声的鸡皮疙瘩,喊出了声,“啊。”

张雨亭闻声,忙迈开了步子,向她走来,急切问道,“怎么了。”

王月华站起了身,伸手指着那只蛤蟆,开口道,“你看。”

张雨亭看见了癞蛤蟆,吓的跳了起来,连忙向后退去。

周爱国也赶了过来,也看见了蛤蟆,用棍子一波,蛤蟆跳走了。他抬眼看着两人,开口道,“草莓地里潮湿,蛤蟆比较多。不过,这都是无毒的,不用担心。”

张雨亭使劲的甩甩手,他虽然没有摸癞蛤蟆,可是他看见了它,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他最讨厌两栖动物了。

周爱国看着张雨亭的样子,决心逗他玩,开口道,“还有一种蛤蟆,跟这个不是一个品种,南方人可喜欢吃了,我也吃过几次,觉得还挺好吃的。尤其是腿上的肉,有嚼劲。”

张雨亭一脸嫌弃的看着周爱国。

王月华定定神,她其实也不是害怕这个蛤蟆,就是突然摸到了,那种触感,黏糊糊、软趴趴,太瘆人了。

微风吹过,吹起了王月华的裙摆,她看看正在坏笑的周爱国,又看看一脸嫌弃的张雨亭,也笑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录取通知书 竹篮里铺满了一层红扑扑的草莓,三人提着竹篮出了田野。

坐着吉普车回到了周家,拜别了周全,张雨亭和王月华乘坐吉普车回到了张府。

张雨亭一回家就去了书房。

“父亲,周大哥不愿从军,不过,他为我们推荐了一个人,魏岩。魏岩是他的教官。毕业后,在军校任教员,几次升迁的机会都被人抢了。”

“魏岩,对此人我倒是略有耳闻,我会考虑他的。”

张祥玉拿起了桌上的录取通知书交到了张雨亭的手中,开口道,“这是月华的录取通知书,我今日特意去查阅了她的试卷,答的还算不错,不过她的总分未达到录取线,这录取通知书到底从何而来?”

张祥玉今日去山城大学例行检查工作,发现有人在校园举着牌子闹事,还和学校的安保人员大打出手,围观人数不在少数,闹事男子声称有人顶替了他的分数。

询问过后,张祥玉隐约觉得顶替男子的人就是自家准儿媳。派警卫将男子带去了警局看押,防止他将事态扩大。然后又去查阅了王月华的试卷,果然未达分数线。

山城大学是他一手创办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培养人才。地方想要富强,必须要有人。办学之初,他就说过,招考一定要公平公正,任何人不得徇私舞弊。

这一次自己儿子和儿媳做出这等徇私舞弊的事,他只觉难办。如果严查,丢的是自己的脸,如果不查,寒了学子的心,损失更大。

张雨亭双手接过录取通知书,满意的看了看,打开了信封,开口道,“父亲,我跟招考人员有过约定,若是月华过线,就是正常录取,若她分数不够,就是山城大学的特招生。不占其他人的名额。”

张雨亭打开了录取通知书,放在了张祥玉的面前,纸上赫然写着,“特招”二字。

张祥玉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道,“你做的很好。回房去吧,将这个好消息带回去。今日有人在学校闹事,说是有人顶替了他的分数,我将人给抓起来了。此事,就交给你去彻查了,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这等徇私舞弊的事。去吧。”

张雨亭回了房,将录取通知书藏在了身后,笑着走到了王月华的面前,开口道,“月华,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王月华此刻正在将洗干净的草莓均匀的分到小碟子里,准备给各房送去,让大家都尝尝鲜。

王月华头也不抬的问道,“什么好消息?”

“你猜猜?”

“猜不到。”

草莓分好了,小兰端着去送了。

王月华拿起了一个草莓,塞到了张雨亭的嘴里,开口道,“周大哥可真大方,这些草莓,一斤就要五十元,可他让我们摘了这么多。”

说完,她又塞了一个到自己嘴里,说到,“虽然今天已经吃了很多了,可真的好好吃。看来洋人还是有好东西的。比如说,奶油蛋糕,比如说,草莓。”

王月华伸手去抢张雨亭藏在身后的东西,笑着道,“藏了什么?”

张雨亭伸手将录取通知书举高了,开口道,“抢到就给你看。”

王月华踮起脚尖勾着,伸手搂住了张雨亭的脖子。

张雨亭感觉到身前一暖,搂住了王月华的腰,将她压倒了,开口道,“犒劳一下我,我就给你。”

王月华伸手推开了他,骑在了他的身上,抢过了他手里的信件,兴奋地跳下了床,喊道,“我考上了,是我考上了。”

张雨亭坐在床边,看着她一脸兴奋的样子,笑的眉眼弯弯。

王月华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信件,仔仔细细的看着,开口道,“是我的名字,王月华,王月华,我考上了。”

她将信件装进了信封,背着手,得意洋洋的说到,“我现在就是西北大地上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土匪了。等我念完了大学,我就会成为一名教师。”

想到这,她笑得直不起腰。

“土匪做教师,有趣,有趣。”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兴奋的样子,也为她高兴,说到,“我就知道我家媳妇最聪明了。”

王月华背着手,弯下了腰,在张雨亭的脸上响亮的啾咪了一口。开口道,“是张老师教的好。”

“是王同学学的好。”

“我们都好。”

张雨亭站起身,开口道,“你睡吧,我还有事,要去趟警局。”

“什么事啊,这么急,天都黑了。”

“今天有人在山城大学闹事,声称有人顶替了他的分数,父亲命我彻查此事。明早去也行,只是看见你拿到通知书这么兴奋,我觉着我还是现在去吧,也给他一个公道。都不容易。”

“我陪你去,我太兴奋了,也睡不着,况且如果有人真的顶替了他,我第一个为他鸣不平。学习多辛苦啊,我就学了三个月,就掉了一层皮。”

张雨亭摸摸王月华的头发,开口道,“我家媳妇越来越会替别人思考了。”

“那是,快走吧。不能让认真学习的人寒了心。”

夫妻二人坐上了吉普车,向警局疾驰。

牢房内,郑真蹲在角落里,轻轻啜泣着。

灰白色的长衫上全是土,衣衫下的皮肉上全是淤青,这些都是保安打的。

若不是张祥玉的警卫出现,将他从保安的脚下捞了出来,他估计会被打到半身不遂。

昨日,三姨太告诉他,顶替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王月华后,他彻底慌了。她是大帅的儿媳,若是她顶替了自己,那他找谁告状都没有用了。索性,只能豁出这条命来,去学校闹事,等到事闹大了,无法收场,自然会有人出面处理此事。

他不能任凭别人抢走自己的未来,却什么事都不去做。

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想到了所有可能的后果,只是进了这牢房后,他还是怕了,他害怕他出不去。母亲肯定这会儿站在家门口等他回家。想到母亲颤颤巍巍的背影,他越发心酸。

牢门被打开。

“出来,要问话了。”

他忙抬起了脸,用袖子扯了一把泪,他跟在警察身后,去审讯室了。

审讯室内,明亮的白灯。

满脸横肉的警察端着茶杯,开口道,“是谁指使你去闹事的?”

郑真脸上泪痕未消,可一脸坚定,开口道,“无人指使,”

“嘴还挺硬,给我打。”

郑真不服气的说到,“我没有犯错,凭什么打我。”

“就凭爷身上这身衣服。”

郑真被关押后,有人递来了钱,嘱咐不能让这小子活着出去,满脸横肉的警察收了钱,他虽然只是一个小班长,可是打死一个犯人的权利还是有的。

一番殴打过后,郑真被折磨的皮开肉绽,他躺在角落里,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他紧紧抱住了自己,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审讯 警察局门外,大灯明亮。

张雨亭一身警服,王月华跟在他身后,虽一袭长裙,可一脸威严。

张雨亭开口道,“将今天在山城大学闹事的人带到审讯室,我要亲自审问。”

“闹事的人已经被宋班长带到审讯室了。”

审讯室的门口守着两名警员。

张雨亭停在了审讯室门外,开口道“打开。”

门被打开,坐在桌前喝茶的宋班长连忙将脚从桌子上收了下来,站起了身,恭恭敬敬地说到,“警长。”

虽然张雨亭已经调离了警局,要去军队任旅长了,可是大家一时半会儿的口还没改过来。

张雨亭来的突然,新上任的警长此刻正接到手下人的禀告,从床上爬起。

正在殴打郑真的两名警员连忙停了手,站直了身子。

王月华扭头看向了缩在墙角的郑真,他满身的土,满脸的伤。

张雨亭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郑真,厉声质问宋班长,“你这是在做什么?”

若是他今夜不来,只怕郑真活不到明日。

张雨亭气场强大,宋班长感觉到压迫,他低着头,开口道,“审讯犯人,这小子嘴硬,不说实话,我这才命人动了手。”

张雨亭开口道,“审讯记录,拿来我看。”

宋班长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开口道,“什么也没有审出来,所以还没有记录。”

郑真被打迷糊了,听见有人说话,求生的欲望促使他拼尽全力说到,“救救我,救救我。”

虽然他拼尽了全力,可声音依旧细不可闻。

王月华看着眼前的宋班长,只想亲手扇他。这哪里是在审讯,这分明在屈打成招。可是,她是雨亭的太太,雨亭在这里,她陪着他就好,不能多事。

张雨亭开口道,“卸了宋班长的枪,关押起来。”

宋班长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求饶道,“是这小子不说实话,我才吩咐他们动手的。”

“押下去。”

张雨亭看向了角落里的郑真,开口道,“他还活着吗?”

警员在郑真的鼻下的探了探,开口道,“活着。”

“将他送去医馆医治,明早送回来。”

“是。”

郑真被抬在担架上送走了。

审讯室里

张雨亭看向了宋班长,开口道,“是谁指使你做了他的。”

“没有人,没有人。这小子不配合审讯,我才打他的。”

张雨亭坐在了椅子里,王月华站在了他的身后。

张雨亭开口道,“搜身。”

宋班长后背发凉,对方送来的金条还在他兜里装着呢。他只怪自己没见过世面,为什么不先找地方将金条藏起来了。这下被逮个正着,惨了。

宋班长不等警员动手,就自己将兜里的金条掏了出来。与其死不承认,倒不如坦白从宽,还能少挨些皮肉之苦,张雨亭的手段他是见过了,万一真动了怒,要剥皮,他可就惨了。

他开口道,“是有人给我塞钱贿赂我,他还要挟我,要是不帮他,他就要靠上面的关系弄我,让我连小班长也当不成。我真不是贪钱,我是受了胁迫。”

王月华嘴角浮现一抹轻笑,原来这个宋班长也是个草包,还没审呢,就自个招了。

警员将宋班长手里的金条递到了桌子上,退到了一旁。

张雨亭看着桌上的两根金条,掂量了一下,开口道,“说。”

宋班长跪得端端正正,说到,“我今天值的是夜班,刚出我家胡同口,就被人拦住了,他上来就给我钱,我死活不答应,他就掏出了枪要挟我,说是我不为他办成这件事,我这个小班长也别想做了,小命也别想要了。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做了这样的事。”

张雨亭看着他说着,知道这些话里除了那句拦住给钱是真的,其他只怕是宋班长为了脱罪现编的。他问道,“还记得那人的长相吗?”

宋班长点头如捣蒜,开口道,“记得,我认人最准了。那人长着一张”

“行了,不用描述了,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要是将那人抓回来,我就免了你的死罪。”

“谢谢,警长。”

张雨亭笑着道,“天亮之前,你要抓不回来。你这条命就别要了。”

宋班长后背发凉,他连忙站了起来,带着一个班兄弟,出发去找了。

新上任的警长从被窝爬出,整理好衣衫,穿好了警服,疾步向审讯室走去。

在审讯室门口遇见了出来了张雨亭,停住了脚步,恭敬的开口道,“旅长。”

张雨亭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好好将警局整顿一番,选人用人都要慎重。这件案子,我亲自审,你不必插手。”

坐上了吉普车,王月华脸上才有了笑,她靠在张雨亭的身旁,开口道,“刚才那人是郑真,就是和你打过篮球的男子,他和我是一个考场,家里也没钱,你说,是不是真有人顶替了他。”

张雨亭伸手拿着她的手在手里玩,没有应声。

他不做假设,只看事实。

到了家门口,张雨亭扭头看向王月华,她靠着自己睡的正熟。

他下了车,准备将她抱进家门。

只是他一下车,她就醒了。

她爬下了车,迷迷糊糊差点跌倒。张雨亭连忙扶住了她,温柔道,“迷糊虫。”

第二天一早,张雨亭再次去了警局。

早饭时间,张雨亭就回了家,眉头不展。

王月华伸手揉揉他的眉头,开口道,“眉头皱的,皱纹里都能夹芝麻了。”

张雨亭喝着粥,开口道,“月华,案子查清楚了。是有人顶替了郑真。”

“都查清楚了,为什么还要发愁呢?”

“顶替郑真的人是孙宝。”

王月华只觉孙宝这个名字挺耳熟的,她突然想起了,说到,“雨喆上次说,孙宝在学校和同学打架了,他还拉架来着。我还问过,孙宝是谁,他说,是他的远方表哥。是那个孙宝吗?”

“嗯,就是那个。雨喆的表哥。”

“你不是说关系不亲吗?”

“是不亲。”

“那他和我们家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张雨亭坐直了身子,开口道,“他是二妈妈哥哥的媳妇的弟弟的儿子。”

王月华点点头,虽然她还没有算清楚和他们家是什么关系,可是这么说来,就是亲戚了。她开口道,“那现在怎么办?可不能轻易告诉父亲。上次柳俊的事情,三妈妈到现在都在跟我们闹别扭,我们不能再因为此事处理不当,让二妈妈寒心。”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你会还郑真一个公道吗? “二妈妈的哥哥崔达是第四师的师长,如果他诚心包庇他侄子,估计父亲也会顺了他的意。”

“可是,要是孙宝上了大学,那郑真怎么办?况且,父亲作风挺正的,上次柳俊犯错,还是他亲小舅子呢,不是照样枪毙了吗?”

“那不一样,柳家无权无势,柳俊又不学无术。可孙宝不一样,他背靠他舅舅这个大靠山,父亲不会轻易动他。”

“那就让郑真吃亏吗?这样对穷人也太不公平了。”

“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

王月华想起了柳俊,目光向窗外看去,看向了二姨太的房间,说到,“如果柳家也有一个师长,柳俊是不是就不会死?”

“假设是没有意义的。”

王月华的目光收回,落在了张雨亭的脸上,问到,“你会还郑真一个公道吗?”

张雨亭笑着道,“当然会。”

王月华点点头,目光里全是赞许。

吃罢了饭,张雨亭去山城大学调查此次参与舞弊的教员。

王月华去张皎月的房间找她一起去医院看望姚占彪和陈欢。

张皎月的丫鬟提着张皎月一大早吩咐厨房炖的鸡汤。

三人刚到大门前,小兰就拦住了去路,扭扭捏捏半天,说她也去医院。

王月华答应带着她。

此刻的郑真正在大路上游荡,虽是白日,虽阳光炙热,可他觉得黑,觉得冷。修长的身子拖着长长的影子慢慢的走着,头上缠着白色的绷带,身上的长衫上全是灰,早晨,他被问完话,就被放了。

审问他的是张雨亭,在他眼里,张雨亭就是在演戏。分明顶替他的人就是王月华,他这个公道是不可能讨回来了,只是好不甘心,以他的能力,明年再考,肯定还是能考上的,只是他如何能确定明年就没有有权有势的人来顶替他。父亲患了痨病后,所有亲戚对他们一家避而远之,母亲起早贪黑的卖菜,所有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上大学是他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是他跳出农门的机会。

考试的那天早晨,他不是因为睡过头才迟到的,他是去给饭店送菜了,按计划,时间是完全赶得急的,只是到了饭店后,厨房的管事不在,他等了许久,才迟了,他一路的跑,终于赶上了。

他那天还在庆幸,老天爷对他不薄,让他刚好踩着点进了考场,不早不晚。

只是今天,他才明白,老天爷是在戏弄他,给了他聪明的头脑,给了他参加考试的机会,让他白白忙活了十几年。

郑真抬起了脸,看向了天空。天湛蓝湛蓝的,他气的大笑。他如此悲伤,天气却如此晴朗。

王月华一行在路上走着,王月华看见了走在马路中央的郑真,他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路上车不多,可站在路中央还是危险。

王月华开口道,“我看见个朋友,你们先往前走,我来赶你们。”

张皎月看着的郑真,只觉他情绪很不稳定,看起来像疯了一样。她停下了脚步,开口道,“我们就在原地等她。”

王月华向路中央去。

郑真看见了王月华,他整个人发了疯,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毁了他的人生,他也要毁了她。不等王月华上前,他就扑向了她,伸手去掐她的脖子。

王月华下意识的抬腿就是一脚,踢在了郑真的小腹。

郑真本就受了重伤,身子虚弱的很,挨了王月华一脚,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了地上。

张皎月看见这一幕,开口道,“我们还是边走边等她吧。”她觉得自己的担心太多余了,能伤得了王月华的人估计这城里是没有一人了。

王月华见郑真跌坐在地上,连忙伸手去拉他,关心到,“你没事吧。”

郑真爬起了身,恶狠狠地看着王月华,“我要让你付出代价。””说完,他甩甩长衫的袖子,走了。

王月华摸不着头脑,看着他的背影,嘟囔道,“莫名其妙。”

郑真憋了一肚子的火,他觉得自己不能继续这么消沉下去,他要反抗。

想到这,他迈开了大步,向山城大学走去了,他要继续去学校闹,要将事情闹大,他上不了大学,王月华也别想上。

王月华快步追上了张皎月。

张皎月问道,“那个乞丐是谁啊?”

“他不是乞丐,他考上了大学,被人顶了,雨亭正在处理。”

张皎月一脸震惊的样子,开口道,“他,考大学!”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看来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了,真可怜。”

“他可怜?我刚才看的真真的,他想打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可能是昨晚被警察打了,找我出气吧。”

“有可能,这些平民就喜欢是非不分。”

王月华扭头看看张皎月,问道,“你还见过谁是非不分。”

“那可多了,你想听吗?”

“说来听听。”

“以前我上学的时候”

张皎月打开了话匣子,就不停了,讲了一路。

山城大学

张雨亭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就乘车离开了山城大学,他要亲自去问问崔达对此事的看法。若他不插手此事,他就要开始处理了。

张雨亭刚走,郑真就到了山城大学,他找来纸笔,写下许多张纸条后,爬上了顶楼,站在天台边上,俯瞰着山城大学。他将手中准备好的字条洒了下去,字条随着微风飞舞。每一张上都写着:

“招考不公”

楼底下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纷纷喊道,“有人要跳楼了。”

昨日,郑真在学校里闹,是有人看见的。这会儿楼下七嘴八舌的传开了。

“他考上了,却被人顶了,这才不想活了。”

郑真俯瞰着楼底下的众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事情越闹越大,张家就必须给他一个说话。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周爱国手里提着一袋新鲜草莓,笑意盈盈的走着,他是来看望他的妹妹周宁的。刚进校园,就看见路上的学子在匆忙的奔跑着。

他逮住一个问道,“怎么回事?”

“有人要跳楼?”

周爱国迈开了步子,跟在人群后急匆匆的跑着,风扬起他柔软的头发,一颗心跳的飞快,他早上吃饭时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眼皮也跳,他就有点担心是周宁出事了。

到了楼下,看见楼顶站着的是个男人时,周爱国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还没缓过神来,他就看见了站在楼顶的周宁,他撒开腿,就往楼顶跑。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递你一把草莓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天台上无遮无挡,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地热。

周宁抱着几本书,大喊道,“你别跳楼。”

她原本是打算找个空教室看书的,透过走廊的窗户看见了楼底下聚集的众人,她意识到天台上有人寻短见。她想也没想,就向楼上跑去了。

她只是想救人。

郑真站在天台边上,风扬起他的长衫,他回过头看着周宁,开口道,“你别过来。”

周宁忙退后了几步,开口道,“好好好,我不过来,你别跳。”

她将手里的书放在了脚边,说到,“你为什么会想不开呢,我们年纪应该差不多。不管你遭遇了什么,都不该轻生。你先下来好吗?”

郑真本就没打算跳楼,他就是想将事情闹大。他站在天台边上头有点晕,索性,坐了下来,将腿垂到了外面。他回头看着周宁,开口道,“这不管你的事,你走吧。”

周宁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她害怕他突然从天台上掉下去。她喊道,“同学,你要是遭受了什么委屈,可以告诉老师,老师会帮助我们解决的。”

郑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开口道,“老师?就是老师联合学生作弊。我明明考上了大学,却无学可上,我要从这里跳下去,让这些人都良心难安。”

周宁看着他,她对于顶替的事也是略有耳闻,她还以为是有人故意败坏学校的名声。可是看跳楼男子一脸决绝的样子,她觉得他不像是说谎。

她喊道,“我认识警察局局长,也认识司令,我可以帮你,如果你真是被顶替的,司令会还你一个公道的。你快下来。”

郑真扭头看着周宁,开口道,“我想亲自面见司令,你能做到吗?”

“能,我能。你快下来。”

郑真看着楼下的一堆人,也看见了沿着林荫路跑过来的保安,他觉得今天就闹到这里,反正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迫于舆论压力,司令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周宁快步上前去拉他。

郑真身上本就有伤,这会儿被太阳一晒,突然爬起,一时间供血不足,脚下一滑,向楼下摔去。那一刻,他彻底慌乱,他根本没想过死,他的生命不该就这样结束。

周宁看他要掉下去,连忙抓住了他的手,开口道,“抓紧。”

周宁个子不高,虽然看起来脸圆圆的,可其实不胖。她抓着郑真很吃力,可她还是开口道,“别放弃。”

郑真害怕极了,他紧紧的抓着周宁的手。

周爱国上到了楼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快步上前,抓住了郑真的胳膊,将郑真拉了上来。

郑真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濒临死亡一刻,他想起了家中的母亲,他不敢想象,若是他真的掉下去,他的母亲该如何。

周宁仰着脸,笑着看着周爱国,甜甜的唤了声,“哥。”

周爱国却一脸阴沉,厉声道,“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谁让你上来的。”

周宁伸出两只手抓住了周爱国的手,轻轻的摇着,开口道,“哥,你说的,穷则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我都是听了你的话,才见义勇为的。”

周爱国翻了个白眼,开口道,“这么说,还是我的错的,是我把你教坏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爱国看着周宁被抓红的手背,开口道,“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你只是个小姑娘,做好自己就好了。”

“哦”

郑真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兄妹两,他打量着二人的穿着,周宁是学生装,周爱国穿的很简单,看不来贫富。只是周爱国举止间透露着淡淡的贵气,周宁也有一种富家小姐的气质。

郑真爬起了身,拍拍屁股上的土,礼貌道,“谢谢。”

周爱国看向了郑真,他额头上缠着绷带,脸颊上还有淤青。他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

郑真一股脑的全说了,如今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周爱国开口道,“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该轻贱自己的生命。好了,我这就带你去见司令。”

保安冲上了楼顶,却看见事态已经平息了,他们上前就要抓了郑真。周宁却拦住了,开口道,“他不是有意扰乱教学秩序的。”

保安组长是认得周宁的,他开口道,“既然已经无事,我们回去吧。”

郑真看向周宁的目光变得复杂。

富家小姐,心肠也好,长得也不错。若是他娶了她,他的人生是不是从此就不一样了。

脑子里冒出了这个想法后,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虽然穷,可也没有沦落到要靠女人来平步青云。读书多年,他也曾怀揣梦想,只是他的梦想慢慢被生活磨灭,他现在的目光被生活限制了,他不敢再去想什么救国救民的理想,他只想着,考上大学,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周爱国弯腰捡起了刚才着急扔在地上的草莓,拍拍上面的土,开口道,“看,这是什么?”

周宁也弯腰拿起了地上的课本,拍拍上面的土,兴奋到,“草莓,谢谢哥。”

周爱国伸手揉揉周宁的头发,开口道,“你个没良心的,你哥我好不容易回趟家,你都不回家来看我,还得我亲自来学校看你。”

周宁笑的眉眼弯弯,打开了,取了一颗,递到了周爱国的嘴边,又抓了一把,递到了郑真的面前,开口道,“可甜了,尝尝。”

郑真看着周宁,她向他伸出了手,一脸坦然。

他的心砰砰的跳着,他将手放在衣襟上使劲蹭蹭,才摊开了手掌。

湛蓝的天空下,公主般的女孩将一把草莓放进了穷小子的手心。

郑真愣愣的看着周宁,他看着她,一张苍白的脸变得通红。

周爱国看着自己妹妹如此善良,欣赏的点点头。

忙活了半天,周宁口渴的很,一口气吃了好几个草莓,夸赞道,“哥,真好吃。”

郑真鼓起了勇气,尽量使自己自然,开口道,“我叫郑真,不知道恩人性命。”

周宁笑着道,“我叫周宁,他是我哥周爱国。”

周爱国开口道,“我这就带你去司令部,找张司令问个明白。你不要太担心了,公道自在人心。”

周宁也附和道,“你不要再想不开了,要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郑真点点头。

周爱国看着周宁进了教室后,带着郑真出了校门,坐上了吉普车,直奔司令部。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老天爷真不公平 司令部大楼

张祥玉端坐在椅子里,正在听张雨亭汇报着案件的调查进展。

“父亲,孙宝买通招考教员,又向警员行贿,唆使警员杀害郑真,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今日去探查过崔师长的口风了,对于此事,他表示不会干涉。”

张祥玉用手敲着桌子,开口道,“你做的很好,既然崔达没什么意见。你就开始着手处理此事吧。不过,孙宝毕竟是崔达的侄子,关他十天,交些罚款就成了。对于郑真,你要做好安抚工作。山城大学,是我们的储备力量,只有培育出真正的人才,我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是,父亲。那我去处理了。”

“去吧。”

张雨亭往外走着,步履沉稳。

刚下大楼,看见了正带着郑真往大楼门口走的周爱国。

迎面相遇,周爱国和张雨亭打了招呼。

周爱国开口道,“我找张伯伯还有事,先上去了。”

张雨亭看向了郑真,开口道,“是因为他的事吗?”

周爱国点点头,说到,“是因为他的事。”

张雨亭说到,“他的案子,我已经处理好了,正要赶回警局结案。不过,郑真今日恰好在,就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周爱国看着张雨亭,意味不明,因为郑真告诉他,就是王月顶替了他,张雨亭为了包庇王月华,昨夜派人在审讯室殴打了他。

周爱国说到,“此事,还是问过张伯伯比较好。”

虽然,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们从来都是彼此信任的,可是自从昨日张雨亭提出要退党后,周爱国对张雨亭的看法就变了一些。

郑真站在周爱国的身旁,看着张雨亭一本正经的样子,愤愤不平。他握紧了拳头,每一句话,仿佛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案情非常明朗。在招考中,王月华因为考不上,所以顶替了我。请问,张警长,你打算如何处理,是杀了我灭口吗?”

周爱国的目光落在张雨亭的脸上,他在观察他。当他在天台听郑真陈述完后,他半信半疑。人和人分开的太久之后,就会觉得彼此不够了解了。

张雨亭的目光坦荡,他看向了郑真,开口道,“王月华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学考上的大学,她不需要顶替任何人。顶替你的另有其人,我现在正准备去逮捕他。”

郑真握紧了拳头,梗着脖子喊道,“你撒谎,王月华以前就是个土匪,她才看了三个月的书,怎么可能考上?”

张雨亭满脸骄傲地说到,“她已经考上了。不过,你又是从何处得知,她只看了三个月的书?”

郑真脸上的愤怒慢慢的平静,他恢复了理智,想起了那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夫人。他抬起双手抱住了头,使劲敲打,他这才意识到,他被人利用了。

当日,三姨太告诉他,王月华以前就是个土匪,只看了三个月的书的时候,他就笃定了,是王月华顶替了他。他不相信,有人会仅用三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考得上大学。

周爱国不敢相信的看着张雨亭,开口道,“王月华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考上了大学?这太不可思议了。”学习对他来说,也很轻松,只是他当年考军校也花了一年的时间备考,怎么会有人比他还厉害呢,还是个女人,他简直不敢相信。

张雨亭一脸自豪,开口道,“她很聪明,一学就会,过目不忘。”

郑真将手从头上取下,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是你们家的三夫人告诉我的。那天,我发现自己被顶替后,去了你们家,本打算找你们帮忙,可是到门口,就被你家三夫人截住了。”

张雨亭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又是三姨太搞的鬼。他们一味的忍让换来的只是三姨太的变本加厉。

张雨亭问道,“那你们俩又是怎么认识的?”

周爱国开口道,“刚才这小子要跳楼,被我救下来了。他给我讲了他的冤情,我就带他过来了。”

张雨亭点点头,开口道,“父亲就在楼上,他记挂着你呢,你上去看看他吧。我就带郑真回警局了。”

周爱国笑着、迈开步子向楼上走去了。

周爱国离开的一瞬间,张雨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周爱国会直接带郑真来司令部,就说明,他已经不信任自己了。他对他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把他当成榜样。可是这一刻,他心里不是滋味,周爱国竟会认为自己是一个为了私利滥用权力的人。

吉普车急速行驶。

张雨亭开口道,“你的录取通知书,我会通知学校补发,警局还会对你进行经济补偿。”

郑真低着头,开口道,“谢谢。”

沉默了很久,郑真开口道,“王月华真的只复习了三个月就凭自己的实力考上了大学吗?”

“嗯。”

郑真嘴角浮现了一抹苦笑,他想起了王月华。

人和人的差距为什么会那么大?上苍好不公平。

张雨亭看看郑真,将“扩招”二个字咽进了肚子。毕竟,这也算是走了后门,这种事传出去对月华不好。她还有四年大学时光。

车内安静,各怀心事的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了。

医院内

王月华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扇上,笑着看着病房内的场景。

姚占彪躺在病床上,张皎月一勺勺给他喂鸡汤喝。

王月华问道,“啧啧啧,好恩爱。”

姚占彪几次想拿过张皎月手里的碗,可是张皎月不愿意,他整个脸都涨红了。他这人脸皮薄,被王月华看着更不好意思了。

张皎月坐在床边,笑着不说话。

王月华将头伸向了门外,看了看,嘟囔道,“小兰,似乎对陈欢很上心。”

张皎月开口道,“陈团长是不错,咱家的下人里有好几个姑娘,都对陈团长有意思。”

王月华刚要收回头,却看见了小兰哭着从陈欢的病房跑了出来,她向楼梯口的方向跑去了。

王月华喊了声,“小兰。”

小兰没有应声,人影消失在了楼道里。

王月华站直了身子,看着张皎月开口道,“小兰哭了,我该去劝劝她吗?”

王月华对于安慰人这事,实在是没有经验,她看见别人哭,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张皎月收回了碗,将碗放在了桌子上,开口道,“我们俩一起去问问陈欢,再去劝吧,你一个人去劝,我不放心。”

王月华点点头,说到,“我对自己确实也不放心。”

姚占彪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嘴角浮现了一抹浅笑。张皎月告诉他,大帅已经同意他们的婚事。以后,他,张雨亭,张皎月,王月华还是一家人,真好。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人啊,总是见一面少一面 张皎月敲响了陈欢病房的门

“进来。”

王月华和张皎月一起入内,张皎月看向了桌上喝了一半的鸡汤,开口道,“这汤不合你口味吗?这是我一大早就命人炖的,你和姚团长都受了伤,要多补补,这鸡汤最补人了。”

陈欢开口道,“汤很好。”

王月华急得戳戳张皎月,分明她俩来是问小兰的事的,怎么张皎月一开口就说到鸡汤上去了。

张皎月轻轻挪挪身子,开口道,“我和月华这会儿来呢,是有事要问你。”

陈欢躺在病床上,半盖着被子,露在外面的手叠放在被子上,扭头看向了张皎月,礼貌道,“您说。”

王月华看着陈欢,陈欢长得很端正,是那种看起来就是很靠谱的男人。

张皎月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你说吧,小兰是你的丫鬟。”

王月华开口道,“刚才小兰哭着跑出去了,是为什么?”

张皎月觉得王月华问的太直接了,可是,不这样问,好像也没有其他方式了。

陈欢嘴角的笑意一僵,垂下了眼眸,开口道,“小兰刚才说,她喜欢我,她是个好姑娘,只是,”

王月华听见陈欢这样说,着急地打断了他,开口道,“她是个好姑娘,又喜欢你。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会哭呢?”

张皎月对自家弟妹是服气的,她扯扯王月华的胳膊,开口道,“让陈欢说完。”

陈欢接着道,“只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所以,”

王月华急忙道,“是上次那个米国的女人吗?叫啥来着,玛丽莎?你还惦记她呢?她和你不合适,她和我们都不是一个品种,她黄头发,蓝眼睛,不行的,这不好。”

张皎月瞪了王月华一眼,什么叫不是一个品种,那叫人种,没文化。她再次开口道,“你能不能让陈欢把话说完?”

王月华点点头,说到,“能。”

陈欢抬起了脸,开口道,“大小姐,少夫人,我已经说完了。我和小兰不合适。”

王月华看着陈欢开口道,“你有心上人,我怎么没见过?”

陈欢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开口道,“她过世了。”

王月华脱口而出,“这么年轻?”

张皎月掐了王月华一把,她就知道,她这个土匪弟媳说不出什么好话来,能把天聊死。

陈欢扭头看向了窗外,说到,“是我害死了她,她有心悸,不能受刺激的,我还天天让她担心。本打算这次从京城回来就娶她的,可回来时,她已经下葬了。”

张皎月安慰道,“你也别太伤心了。”

王月华看着陈欢的侧脸,看见一滴亮晶晶的泪从他脸颊滑落了。她开口道,“来生,她一定会投生在好人家,一生安康的。”

陈欢带着重重的鼻音,说到,“一定会的。”

“你好好休息,我们出去了。”

病房内回归了安静,陈欢躺平了身子,看着天花板。眼泪从眼眶里无声的流着。她打小就有心悸,不能受刺激,他分明是知道的,他该好好陪着她的,可是他还是考了军校,成为了一名军人。他扔下她,去江城,去京城。他不知道他离开时,她已经病重了,她来送他,一双眼睛红扑扑的,他知道她哭过了,可是他还是那么狠心,自私地为了自己的前途,抛下她,去了京城。

他不知道那一见竟成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这几日,他每晚做梦都会梦见她穿着那件淡粉色的旗袍,红着眼睛,站在巷口,背后全是黑暗。

陈欢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擦泪,闭上了眼睛,带着泪水的睫毛微微颤动,他依旧在哭泣。

病房外,张皎月和王月华心情皆是沉重,陈欢几乎是跟他们朝夕相处的人,可他们从未真正了解过他,关心过他。

张皎月开口道,“以后,我一定会多关心身边人的。”

王月华开口道,“人生无常,我们应该珍惜眼前人。”

“陈欢真可怜。”

“以后,要让雨亭对他好一点。”

医院花园旁,小兰坐在花园边上,抹着泪。

王月华和张皎月一起走了过去,分别坐在了她的身旁。

小兰抬起了脸,亦是满脸泪痕,她看见了王月华,说到,“少夫人。”说完,趴在了王月华的腿上哭了起来。

王月华伸手为她顺着气,哼起了一个小调,她的眼眶也有点湿润了,她想起了兰菊还有兰竹,他们短暂的相识,又永远的分别。

离开了江城,那里结交的朋友只怕此生都不会再相见了。

王月华开口道,“我该回趟老黑山了,人啊,总是见一面就少一面。”

张皎月看着王月华,开口道,“怎么老气横秋的,我们才二十岁啊,未来的日子还很多。”

王月华点点头。

天上大雁低飞,盘旋而过,留下一串鸟鸣。

张皎月开口道,“看来是要变天了,我们该回家了。”

小兰收了眼泪,王月华伸手捏捏她的脸,开口道,“你会找到更好的。”

小兰点点头。哭过了,也就想开了。

一行人到家门口时,天上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乌云,田野尽头,一道闪电就划破了黑沉沉的天空,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传开。

一时间,飞沙走石,张皎月和王月华各自回了屋。

大雨就这样落了下来,在天地间拉开了水帘。屋檐上的水聚成股哗啦啦的落着,王月华站在门前看雨,她喜欢听雨看雨。诗歌里大多提到雨,就是悲伤的调调,她不喜欢,她喜欢王维写的诗,随风潜入夜,润叶细无声。读他的诗,她脑子里总能形成一幅美妙的山水画。

她想着等她读完了大学,是不是也可以写出和王维一样的诗来?

王月华如此想着,脸上的笑意就藏不住了,她觉得等她写出诗来,张雨亭一定崇拜死她了。

小兰看着王月华傻站在门前,忙拿了件披风给她。

这雨来的快,去的也急,院中还是湿漉漉的,太阳就出来了。几只蚯蚓从土壤里钻了出来,在花园里蠕动身体。王月华到了院子,耐心的看着,反正她也没事做。

张雨亭从门口进来的时候,正看见自己媳妇蹲在花园旁,一脸专注。

他走上前去,看见了土壤里蠕动的蚯蚓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王月华蹲在地上,扬起了脸看他,笑着道,“你看它们多可爱啊。”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明事理的二姨太 张雨亭看着脚下蹲着的人,笑着道,“我总不是娶了个傻媳妇。快起来。”

王月华抬手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张雨亭的手心,张雨亭将她拉起了。

“事情处理好了吗?”

“好了。”

“我那会儿在路上还看见郑真,他看起来精神恍惚。”

张雨亭随口说道,“他清醒的很呢。”

“嗯?”

神情恍惚的人,怎么会想到去以跳楼来吸引关注。

“说了你也不懂,小傻蛋。”

张雨亭说完,揉揉王月华的头发。

王月华翻了个白眼,开口道,“我都是准大学生了,不许说我傻。”

“好好好,不说你傻。你这是天真”

雨后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周遭的空气格外清新,两人牵着手,走过花园的小径,走过长廊。

王月华轻声问道,“雨亭,我想回趟家。”

“什么时候?”

“就这几日吧,这几日无事,我想把考上大学的消息分享给林叔他们。”

“上次咱们回去,还是清明节呢,也是该回去一趟了。”

两人回了屋子,王月华拉开了梳妆台的抽屉,取出了一个首饰盒,里面是她的小私库。当日从江城匆忙离开,在江城的钱是一分一厘都没有带回来,就连母亲留给她的碎花布包也留在了江城的那栋江边别墅里。

王月华仔细的点算着银两,这些钱是每个月从账房那里领来的月钱,除去她和张雨亭的花销,她全部都存下来了。当日看郑真一家可怜,就将钱包带着里面的钱全给郑真母亲了。

王月华数完了,又将现大洋抓了一把在手心,语气里全是失落,说到,“雨亭,这点钱,都不够给大伙买礼物。”

张雨亭站在了她的身后,看着她手里的盒子,开口道,“怎么只攒了这么一点钱?”

王月华看着盒子里的钱,垂头丧气道,“那天看郑真太可怜了,就给了他们一些,给的有点多了,早知道少给点了。”

张雨亭打趣道,“那你去将给他们的钱要回来吧。”

王月华合上了盒子,扭头看向张雨亭,眨眨眼睛,开口道,“我给都给了,怎么还能要回来。这不好,不好的,要是要回来,我成啥人了。”

王月华又低下了头,开口道,“我不要。”

张雨亭摊开了手,说到,“那怎么办呢,没有钱给大伙买礼物了。”

王月华将抽屉合上了,站起了身,双手抓起了张雨亭的手,摇摇他的胳膊,说到,“三姨太送我的手串,值不少钱呢。反正我也不能带,不如我们把它拆了,我拿出一颗珠子去当铺。这样就有钱了。”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耍赖皮的样子,开口道,“那是三姨太的东西。”

王月华将头靠在张雨亭的胳膊上,轻轻用额头蹭着他的胳膊,声音软糯,“可她送给我了。”

提起三姨太,张雨亭有点生气了,他厉声道,“她根本就不是真心送给你的。”

王月华抬起了脸,开口道,“是不是真心又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东西在我们手里了。”

张雨亭伸手刮刮王月华的脖子,宠溺道,“你呀,贪财鬼。”

王月华眨巴着眼睛,摊开了手掌,开口道,“那手串?”

张雨亭抬手打在了王月华的掌心,开口道,“这几个月,我在警局工作,工资都是直接记账的,你去找管家,让他跑一趟,去警局将我的工资领回来。”

王月华靠在了张雨亭的胸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开口道,“我家雨亭真厉害。”

张雨亭也伸手环住了王月华的腰。

门口传来敲门声

二姨太一进门就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连忙假装咳嗽,“咳咳”

王月华连忙松开了张雨亭的腰,站直了身子,低着头用手将头发向耳朵后撩去。掩饰着尴尬。

张雨亭转过了身,出了隔间坐在了沙发上。

王月华连忙去倒水。

二姨太开口道,“月华,别倒水了,我来说几句话就走。”

王月华还是泡了杯茶,放在了二姨太的面前。

张雨亭看着二姨太,他想他知道二姨太是因为什么来的。

二姨太穿着暗红色的立领旗袍,脖间挂着一串珍珠项链,她开口道,“我今日来,是为了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孙宝。他作弊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孩他妈今天打电话,让我无论如何要帮帮她儿子。都是不出五服的亲戚,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啊,你说是不是?”

二姨太抬起了脸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你说,你只复习了三个月都考上了。我那个笨侄子学了十几年了,啥也不会,还作弊。我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说到这,二姨太端起了茶杯,掀开盖子,喝了一口。

王月华也坐在了沙发上。

二姨太接着道,“对他的处罚,我都听说了。说要拘留半个月,他哪里遭过那个罪。雨亭啊,我说呢,要不,让他家里再多交些钱,就别关半个月了,关他个五六天,吓唬吓唬他,也就行了。”

张雨亭看着二姨太,开口道,“孙宝不仅作弊,他还买凶杀人。他给警察局的宋班长塞了钱,让宋班长杀了被他顶替的考生。对他的处罚,已经是减轻后的了。若不是他积极认罪,又愿意缴纳罚金,关他个十年八年都是可能的。”

二姨太抬手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开口道,“这个杀千刀的,还敢买凶杀人。雨亭啊,今儿个,就当我没张这个口。这孙宝也太不像话了,我得去给孩子妈说一声,把孩子都惯成什么样了。才多大的娃娃,就敢做出这种事来,那以后指不定做出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来。行了,你们忙吧,我回去了。真是气死我了。”

二姨太站起了身,走的很急。

王月华看着二姨太,嘴角露出了笑。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笑,也笑了。

王月华开口道,“二姨太倒是明事理,不胡搅蛮缠。挺好玩的人。”

张雨亭开口道,“二姨太不讲理的时候,更吓人。”

“她还有不讲理的时候?”

张雨亭低下了头,不说话了。当年,二姨太和母亲因为一些琐事没少吵架。二姨太仗着有哥哥的撑腰,把谁也不放在眼里。不过,二姨太倒是没有什么坏心思,她就是看不惯就说出来的那种人,不会憋坏。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失落的样子,坐到了他的身旁,靠在了他的肩头,轻声道,“想什么呢?”

张雨亭双手按在了王月华的肩上,极为认真的说到,“月华,我这辈子只娶你一个人,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怎么突然说这个?”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雨亭护妻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一脸明媚的样子。

也许,当年他的母亲也曾如此明媚。

明媚的少女终究会因为嫁错人,变成愁眉不展的妇人。

自打他有记忆以来,姨太太们陆陆续续地进门,母亲再也没有开心过了。

张雨亭慢慢的靠近了王月华,吻在了她的嘴角,抬起了头,开口道,“月华,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王月华靠近了他的怀里,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开口道,“我知道。”

晚饭时间

整个宅子里,都是饭菜的香。

跟往常一样,忙碌了一天的张祥玉在五姨太的房间里喝着小酒。

饭菜撤下,下人收拾妥当,一盏茶的功夫,五姨太房里的丫鬟就来喊王月华了。

“月华小姐,五太太喊您和少爷去房间打牌。”

王月华一听这话来了兴致,正愁怎么打发时间呢

她开口道,“我这就和少爷过去。”

张雨亭穿着一件棉布长衫,正坐在沙发上看军事方面的书籍。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恶补这方面的知识,他没上过军校,眼看就要走马上任了,心中还是有些许忐忑。虽说纸上谈兵不可取,可也总比什么都不懂要强。

王月华看看窝在沙发上的张雨亭,开口道,“雨亭,走,赢钱走。”

张雨亭合上了书,修长的手指在书的扉页上滑过,站起了身,开口道,“走吧,趁今晚父亲在,有些事是该处理一下了。”

他本打算明日清晨处理的,,可是现在人都聚齐了,就趁现在吧。

王月华穿着一件棉布的长裙,蹦蹦跳跳的上前,挽着了张雨亭的手臂,问道,“什么事?”

张雨亭扭头看看王月华,眉眼间都是宠溺,什么也没说,迈开了步子。

长廊里的灯笼高高的挂着,王月华走在张雨亭的身旁,般配极了。

掀开了门帘,夫妻两人入内。

牌桌早已支起,张祥玉坐在主位上,二姨太也已经上桌了。

二姨太仍旧穿着下午的那件暗红色旗袍,只是脖间的珍珠项链换成了一串翠绿珠子串着的玉牌。

五姨太也已经落座了,四姨太坐在五姨太的身后。

桌上还留着一个位置。

王月华看看张雨亭,轻声问道,“我打,还是你打?”

张雨亭开口道,“先不急打牌。”

张祥玉看见自己儿子进来,眉眼间都是笑。要知道,他这儿子,以前打牌叫他,他是从不来的。看来,这个儿媳妇还是有本事的。

五姨太笑着道,“你们俩谁上桌?”

张雨亭背挺得笔直,脸上不见了笑意,开口道,“爸,各位妈妈,今晚大家都在,我想处理一件事情。”

张雨亭说完,扭头看向了门口的丫鬟,开口道,“将三姨太和大夫人都请来。”

张祥玉搓着桌子上的麻将,开口道,“什么事啊,劳师动众的。先坐下,洗牌。”

张雨亭站着不动。

王月华拽拽他,轻声问道,“到底什么事啊?”

五姨太也忙开口道,“先坐下,这三缺一呢,你们俩不选个人上桌,这打不了。”

二姨太搓搓手指头,她打牌喜欢抽烟,只是今日张祥玉在,他不喜欢烟味,她也就不敢抽了。她看着张雨亭,开口道,“他爷,雨亭怕是有重要的事和大家说。”

张祥玉停下了手,双手按在了桌上,开口道,“到底什么事?”

张雨亭开口道,“等三姨太来了,我自然会说。”

王月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三姨太的事,她忙拽拽他,轻声道,“都是些小事,别说了。”

三姨太是张雨亭他爸的媳妇,张雨亭要是将三姨太做的事都说出来,岂不是让他爸难堪吗?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捅破窗户纸。

王月华笑着看向了大家,目光停留在了张祥玉的脸上,开口道,“爸,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和雨亭明天打算回山寨看看。我也好久不回去了,有点想林叔了。”

五姨太开口道,“我当是啥事呢,回去看看也好。”

二姨太也应和道,“月华,是个有孝心的好姑娘。”

张祥玉看着自己儿子,他知道他儿子想说的不是这件事。他问道,“雨亭,你是想说这件事吗?”

王月华连忙给张雨亭使眼色。

张雨亭却仿佛没有看见似的,开口道,“明天,我是要陪月华回趟山寨。”

听见他这样说,王月华松了一口气。

张雨亭接着说道,“可是,今晚,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大夫人和三姨太迈步进了屋。

大夫人进门后,看看站在门口的张雨亭夫妇,又看看张祥玉,问道,“爷,发生什么事了?”

张祥玉靠在了椅背上,开口道,“是雨亭有事给大家说。”

三姨太看看张雨亭,挪进了屋。

屋内很安静。

王月华不想张雨亭说出那些话,让三姨太和张祥玉难堪,她在张雨亭要开口时,说话了。她说到,“姐姐最爱热闹了,今晚怎么没来,我和雨亭去看看她在忙什么?”

王月华使劲拽着张雨亭要往外走。

大夫人却开口了,“皎月忙着织毛衣呢,她找我要了毛线,说是要赶秋天来之前,织个褂子。这会儿只怕是在毛线蛋蛋里打滚呢?”

张祥玉嘴角浮现一抹笑,看来自家女儿一颗心都被姚占彪骗走了,平日里看他那么老实,没想到,也是个高手,将皎月骗的团团转。

张祥玉开口道,“行啦,有什么话,就说吧,都是一家人。”

王月华拉了半天,也没拉动张雨亭。她尴尬的笑着。

张雨亭一脸严肃的开口了,“父亲,各位妈妈,自从我带月华回家后,大家都对她有看法,认为她高攀了我们张家。可是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大家有目共睹。她是个好姑娘,她能嫁给我,是我的福气。”

王月华听着这些,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几位姨太太听见张雨亭如此说,脸上表情不一。

大夫人表情依旧寡淡

二姨太满脸欣慰

三姨太脸上笑着,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恶毒

四姨太满脸羡慕

五姨太向王月华投来赞许的目光

张祥玉等着自家儿子继续说

张雨亭看向了三姨太,开口道,“三妈妈,是我说,还是你自己说。”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三姨太的身上

三姨太挂着笑,问道,“我要说什么?”

张雨亭目光冷冽,开口道,“说您做过的事。”

三姨太被他注视着,感觉到压迫,她对上他的目光,后背冰凉一片,假笑着说到,“雨亭,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雨亭护妻 张雨亭开口道,“您不说,那我说。”

王月华扯扯张雨亭的袖子。

张雨亭看看她,冲她点点头,让她相信自己。

王月华低下了头,她知道雨亭都是为了她,可是这样会让他们父子之间难堪的。

张雨亭开口道,“柳意”

在场的人皆是脸色一变,张雨亭叫了三姨太的名字,虽说她只是妾,可是在张府里,平日里晚辈们将姨太太都得得唤一声妈妈。

张祥玉脸色亦是很难看了。当年张雨亭为了自己的母亲,和自己闹了好几年的别扭,好不容易学成归国,愿意留在他身边做事了,怎么今日又闹到如此地步了。

三姨太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她看着张雨亭,大喊道,“你怎么可以叫我的名字,我是你的长辈。”

张雨亭声音依旧不高不低,只是听得出语气里压制的愤怒。他开口道,“可你没有做一件长辈应该做的事。你的弟弟柳俊死了,那是他活该。若不是月华身手了得,死的人就是月华。如果,你有女儿,她被人欺辱,你会如何?我想,你恨不能亲手杀了那个人。”

三姨太喊道,“可是王月华,她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我的弟弟没有伤害他。”

“柳俊吸毒,滥用枪支,指认他作恶的,又何止月华一人。自打,柳俊死后,你整日阴阳怪气的,我们敬重您是长辈,我们刻意避着你,可是你呢,你唆使下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败坏她的名声。你还端来加了泻药的肉汤给她喝,送给她可以使人不孕的手串。你还联合外人,说月华考试作弊。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是一个长辈该做的事情。”

屋内的人皆是震惊

三姨太指着张雨亭的鼻子,大喊道,“你胡说,我没有。那碗汤,我自己也喝了,我好心好意的给祝王月华金榜题名,你却这样诬陷我。那手串,是我的陪嫁,是我母亲送给我的嫁妆,怎么可能使人不孕。”

王月华看着狡辩的三姨太,心里失望极了,被当场戳破,她竟还要狡辩,看来,她从不意识到自己错了。“三妈妈,您的弟弟是我送到警察局的,这我不否认,可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我只不过是抓了一个丧尽天良的人,遇到我手里,是他活该。他已经死了,你又何必跟我过不去,就算您杀了我,他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三姨太看着王月华,开口道,“我没有跟你过不去,是你在跟我过不去。我不明白你们俩在说什么。”她扭头看向了张祥玉,开口道,“帅爷,我回房了。”

张雨亭厉声喊道,“站住,柳意,手串就在我手里,我有没有说谎,大夫一看便知。诬陷月华考试作弊的事,我也有人证。你三翻四次的害月华,我不会再纵容你。今夜,此事,你必须给我和月华一个交代。”

三姨太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张祥玉不会怀疑自家儿子,他信张雨亭说的,因为雨亭从小就不会撒谎,可是柳意已经嫁进张府多年了,虽无孕育一儿半女,可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张祥玉的手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砰,声音很大,房子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张祥玉厉声喊道,“这是在做什么,都是一家人,还要叫人证,是在审人犯吗。老三,既然是你不对,就像雨亭和月华认个错。”

三姨太知道张祥玉是在给她台阶下,连忙看向了张雨亭和王月华,开口道,“是三妈妈一时鬼迷了心窍,对不起。”

王月华看着三姨太,若是旁人,三翻四次这样害她,那人肯定活不了。可是,眼前的人不是旁人,她是张祥玉的姨太,她们是一家人。

王月华开口道,“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张祥玉听王月华如此说,只觉儿媳明事理,也给足了自己的面子,开口道,“好了,不早了,都各自回房吧。”

张祥玉刚要起身

张雨亭却开口了,“此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王月华连忙拽拽张雨亭的衣袖

二姨太也开口道,“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张祥玉坐回了椅子里。

五姨太冲二姨太使眼色,让她别说了。

二姨太看向了三姨太,开口道,“老三,我们都是给孩子做母亲的人了,你怎么如此恶毒,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生个孩子。若是月华这辈子都不能有孕,她该如何自处。”

王月华听见这话,看向了二姨太。二姨太是有孩子的人,张雨喆就是她生的,十三岁的年纪,却懂得许多大道理,有时候还劝诫她。小小年纪如此优秀,原来是母亲教的好。

大夫人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她像是看戏似的,看着这一切,眼底浮现一丝嘲讽的神情。

张祥玉看向了自家儿子,开口道,“那你想怎么办?”

雨亭能如此,肯定告诉想好解决办法了。他这儿子看着随和,可其实脾气比牛都倔。

张雨亭开口道,“这个家,要么有我和月华,要么有柳意。”

张祥玉开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两种方案,要么,我和月华另找一处宅子安家。要么,柳意离开。”

王月华扬起脸看着张雨亭,他如此护她,让她觉得很安心。

张祥玉开口道,“不行,绝对不行。”

张雨亭是自己的大儿子,又是嫡出,这宅子以后本就是他的,如何另立府邸。况且,自己又是西北的大帅,自家儿子还未成婚,就和自己分家了,传出去,他还如何坐的稳这个统帅。再说了,他也舍不得大儿子离开,女儿眼看就要嫁人了,儿子再分了家,那这个家还是家吗?

可是,柳意嫁给自己多年,如何出府,出府后,若是另找他人,那他张祥玉的脸往哪放。柳家也已经没落了,柳俊死后,要债的上门,柳家大宅都被拿去抵了毒资,她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张雨亭开口道,“好,我知道了,父亲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和月华会尽早找到府邸搬出去的。”

说完,张雨亭拉起了王月华的手,拉着她往外就要走。

王月华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她懒得再去考虑什么,这一刻,雨亭就是她的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祥玉站起了身,厉声道,“张雨亭,你给我站住。”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你对我真好 张雨亭拉着王月华回过了身,看向了张祥玉。

张祥玉开口道,“你留下,老三收拾收拾,明日出府。好了,都各自回房吧。”

女人和儿子,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张雨亭拉着王月华的手离开,王月华随着他转身,开口道,“你这样逼咱爹,真的好吗?”

张雨亭捏捏她的手,他知道她是在为他想,可是他以后的公事会越来越多,他照顾不到她。三姨太不走,在一个屋檐下,她还想其他办法来对付月华,为了以绝后患,他必须赶走她。

三姨太听见此话,脸上充满了震惊,她转身跪在了地上,哭的悲怆,说道,“帅爷,你不能赶我走啊,我出府能去哪呀,不能这样啊,不能,您不能。”

张祥玉站起了身,推开了椅子,看向了三姨太,开口道,“我会给你找一处宅子,给你养老的。”

三姨太哭喊着,伸手扯着张祥玉的衣摆,开口道,“不,我不能离开。我是你的妻子,你不要赶我走。你说过,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的。”

二姨太看向了三姨太,眼里有怜惜,可更多的是厌恶,嘟囔了句,“罪有应得。”站起了身,回房去了。

五姨太伸手去搀扶三姨太,帅爷已经做了决定,她也只能安慰安慰二姨太了

四姨太看着三姨太,又看看张祥玉,越发觉得男人薄情。当年张祥玉娶她时,亦是说要一辈子对她好,可不多久,就娶了妹妹进门。现在又狠心赶走三姨太。可偏巧,她生的是个女儿,她一定要让她的女儿好好读书,将来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

大夫人看向了张祥玉,开口道,“他爷,要不,让老三住到别院去,别院房子好多都空着,只住着那个替身。”

张祥玉看向了大夫人,说到,“也好,你去安排,既是去别院,就让老三连夜搬过去吧,我累了,都走吧。”

三姨太哀嚎着,“我不走,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走,我不走啊。”

五姨太看着张祥玉离开,只有心疼。看着他的背影,她觉得他瞬间苍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似乎也比往日多了几根。

五姨太低头看向了坐在地上哭泣的三姨太,指责道,“你为何要做那种事,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能去害雨亭媳妇。你弟弟活着的时候,就是个祸害,他整日除了抽大烟、逛窑子,还会什么。你们家的家产都被他败光了,他还整日缠着你要钱。现在这样,你也不要怪帅爷狠心。”

三姨太扬起了脸,满脸泪痕,站起了身,一巴掌打在了五姨太的脸上,“还轮不到你教训我,你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连自己的姐夫的床都敢爬。俊子怎么样对我,那是我的家事,你算什么东西”

五姨太性格随和,从不与人动怒,这会儿,挨了这么结结实实一巴掌,有点蒙了,手捂着脸,看着三姨太。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从小到大,她都是泡在蜜罐里的,父母宠她,姐姐疼她,嫁过来之后,又可以与姐姐在一起了,而且张祥玉对她也好。她从未与人争吵过,所以,她也不会吵架。

大夫人看着三姨太发疯,伸手去拉她。

三姨太挣脱

大夫人就被推到在地,额头碰在了麻将桌上,血顺着额头留下了。

三姨太看见血,吓傻了,站在了原地。

张祥玉在里屋听见响亮的耳光声,站起了身,又坐下了。长长的叹了口气,又站起了身,出了里间,看见了额头上正在流血的大夫人,也看见了捂着脸的五姨太。瞬间动怒了,大喊道,“来人,将三姨太押去别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间半步。”

三姨太听见这话,愣在当场,等她反应过来时,已被门口站岗的警卫扭着胳膊制服了。

三姨太咒骂道,“张祥玉,你不得好死。”

大夫人用手帕捂着额头,开口道,“爷,我陪老三过去,给她收拾收拾。”

张祥玉关心到,“你的伤?”

大夫人摇摇头,开口道,“一点小伤,不碍事。我随他们去吧。”

“也好。”

三姨太还要咒骂。

张祥玉开口到,“堵上她的嘴。”

三姨太嘴里被塞了毛巾,说不出话来了,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张祥玉,整齐盘在脑后的头发有几根碎发散乱的垂在额前,身上的白色旗袍格外扎眼。

张祥玉站在门口,看着三姨太被押走了,眼中无限怅然。娶妻不贤,家门不幸。他意识到,雨亭做的很对,若是雨亭不逼,三姨太这般心思待在家里,指不定还惹出什么祸事,走了也好。

天上一轮快要圆满的月亮洒着清辉,大院中廊灯明亮。

五姨太看向了门口的丫鬟,丫鬟进门,快速的收拾着麻将桌。

五姨太上前,挽住了张祥玉的胳膊,轻声道,“她走了也好,你做的对。”

张祥玉低头看向了五姨太,她的半边脸肿的高高的,他伸手摸摸她的脸,轻声道,“疼吗?”

五姨太摇摇头,她喜欢他的带着老茧的手拂过她的脸,这种感觉很安全,她靠进了张祥玉的怀里,伸手揽着他的腰,开口道,“不要生气了,这个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张祥玉用下巴蹭蹭五姨太的头发,轻声应了声,“嗯。”

偌大的院子,每扇房门都关上了。

王月华此刻正站在窗前,她看着三姨太被两名警卫押向了大门,穿着白色旗袍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门口。她拉上了窗帘,坐在了梳妆台前的椅子里,看着正躺在被窝里睡觉的张雨亭,她知道他没有睡着。

“雨亭,我们这样做对吗?”

张雨亭睁开了眼,翻身看向了王月华,眼神笃定,“我们做的很对。”

“可是,她毕竟是”

不等王月华说完,张雨亭就打断了她的话,“好了,月华,上床睡觉吧,明天还要回老黑山呢,难道你要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吗?”

王月华站起了身,掀开被子,躺进了被窝。

张雨亭搂住了她的腰,关了灯,闭了眼。

“雨亭,是我让你为难了。”

“我说过要让你幸福的。”

“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你真好。”

王月华闭上了眼,天明时分,她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她梦见三姨太站在悬崖边,穿着白色的旗袍,面目狰狞的对着她笑,转身跳了下去。她想救三姨太,可是她的手脚都动不了,她大喊了声,“不要。”

梦里的她喊出了声,现实里的她也喊出了声,她坐起了身。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再回老黑山 张雨亭睡眼朦胧,可也坐起了身,问道,“做噩梦了?”

王月华点点头。

“梦到什么了?”

王月华摇摇头,开口道,“没洗脸,不能说梦,那样,梦会变成现实的。”

张雨亭揉揉王月华的脑袋,开口道,“封建迷信要不得。”

阳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看得出是一个好天气。

洗漱过后,夫妻二人简单吃了早饭,给管家打过招呼,就出了门。

张雨亭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衫。若不是他相貌出众,这身打扮扔到人群里,太过平常。

王月华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裤,裹上了裹胸,穿了一件花衬衫,一半的衣襟塞进了裤腰,一半留在外面。腰里系着一根黑色的皮带,皮带上的金属扣在阳光下闪着光。头发紧紧的扎起,盘在了脑后,拿了一个淡灰色的礼帽。

王月华做了十几年的土匪,可是短短半年,她觉得自己身上的匪气被磨没了。看着镜子里穿着洋裙的自己,她觉得与土匪头子两个字完全不搭边。她想了半天,选了这样的一套衣服。毕竟陈欢那样正经的人,穿上花衬衫,也像个小混混一样。

吉普车早已停在了门口,只是除了吉普车外,还停了一辆军用卡车,卡车旁,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他迈开正步,向张雨亭走来,敬了军礼后,开口了,声音铿锵有力。

“排长张益奉大帅之命保卫少爷安全。”

张雨亭虽觉得带着一卡车的兵,未免有些太过招摇。可是父亲的命令,他也不好忤逆,毕竟,父亲是为了他好。张雨亭看着张益,开口道,“带足两天的口粮,我们即刻出发。”

“是。”

张雨亭和王月华上了吉普车,两人都坐在后座,副驾驶上坐着一名士兵。

“出发吧,先去东街,购买礼品。”

车子缓缓开始行驶。

王月华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跟着的军用卡车,开口道,“今天的阵仗有点大。”

“父亲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全。”

“嗯。”

细心挑选了礼品,车队出了城,向着老黑山去了。

老黑山自打清朝起就被土匪占了,这个山头只有上山下山只有一条一米多宽的小道。来回只能靠脚,要么靠马。

吉普车到了山脚下,就没有办法了。

军队驻扎在了山脚下,带了两个士兵拿着礼品。四人开始爬山。

到了半山腰,响起了口哨声。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王月华嘴角咧开了笑,开口道,“是土匪来了。”

两个随行的随从下意识的要扔下礼物拔枪,可是转念一想,他们就是去看望土匪的。

数十名土匪,举着土枪,从山道旁的树林里窜了出来。

王月华上山的时候,戴上了礼帽。看清楚了来人后,大喊道,“大牛,是我。”

大牛仔细看了很久,大喊道,“是大当家,是大当家回来了。快去通知林叔。”

土匪们又藏回了树林后。

大牛跟在了王月华的身旁。

王月华说到,“几个月不见,你又壮实了不少,弟兄们都还好吗?”

“好,大家都好。都盼着大当家回来呢。”

“都好就好。”

“二虎前不久娶了媳妇,弟兄们都说要去城里给大当家送请帖,让您回来证婚。可是又怕打扰您,就没敢去了。”

“二虎娶媳妇了?”

“嗯,媳妇可漂亮了。是山下农户家的姑娘,自愿的。说起来,多亏了张医生,要不是张医生,二虎早都没命了,还怎么可能娶到那么漂亮的媳妇。”

听见大牛夸赞雨亭,王月华心里很自豪。

沿途休息了十分钟,喝了水之后,就继续迈开了脚。

快到山寨,王月华就看见了站在山寨大门口等待的林叔。山顶不比山脚,气温低些。林叔和身后的弟兄们穿着粗布长褂,黑色的裤子,打着裤脚,穿着黑色的布鞋。

林叔看见王月华穿着花衬衫、黑色西装裤出现山道上的一刻,带着胡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虽然王月华叫他叔,可拉扯她这么多年,他早已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身后的土匪开始呐喊,欢呼着王月华的到来。

王月华站定了脚步,开口道,“林叔,我和雨亭回来看你了。”

林叔内心激动,说到,“好,好,好。”

王月华看着身后的众兄弟,大多数是叫得上名字的,依次打了招呼,拍拍他们的肩膀,寒暄了几句。

张雨亭礼貌说了声,“林叔。”

林叔看着张雨亭,看着他身后的穿着军装的兵,点点头,说到,“回来了。”

林叔对着身后的弟兄开口道,“今日,大当家回来,晚上山寨摆大席,备上好酒,大家好好热闹热闹。”

到了聚义堂,几大堂主都站在了椅子前,王月华站在了中间的虎皮椅前,林叔站在了左侧,张雨亭站在了右侧。

林叔开口道,“大当家今日回家,大家共饮。”

一坛酒被抬了进来。

一排排的白底蓝边瓷碗摆开,倒满了酒。

每人端起了一碗。

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王月华开口道,“虽然,我出嫁了,可这里是我的家,大家都是我的好弟兄。”

林叔点点头。

靠前的一名堂主喊道,“永远敬重大当家。”

其他人跟着附和起来。

林叔抬起了手,聚义堂里安静了下来。

林叔开口道,“见过了大当家,大家都各自去忙吧。”

众人散去。

林叔带着王月华和张雨亭下到了密室。

夫妻二人跪在了父母的排位前,重重的磕头。

林叔站在一旁,面色凝重。暗自说到,“大哥,若你活着,你会如何选。月华与这小子已有夫妻之实,为了她的幸福,我会将那个秘密藏在心里。”

从密室出来,进了林叔的房间,林婶正在锅灶前忙碌。

王月华唤了声,“婶儿。”

林婶穿着碎花短袄,围着白色的围裙,听见声音,回过了身,看着王月华,一时间热烈盈眶。

王月华慢慢挪上了前,伸手将林婶抱进了怀里,将头搭在了她的肩头,开口道,“婶儿,我回来了。”

林婶手上有面,连忙道,“快撒开,别沾上面粉了,把衣服弄脏了。”

张雨亭站在门口,看着王月华亲昵的抱着林婶,嘴角带着浅笑。他很羡慕这样的感情,母亲过世了,他就再也没有可以撒过娇的亲人了。

王月华送开了林婶。

林婶看着王月华,开口道,“都是要成家的人了,怎么还穿的跟个假小子似的,改明儿个,让你林叔给你扯上二尺花布,林婶给你做件花袄裙。”

“不用,我有好多裙子呢,这不是要回家,才没穿的。”

林婶的眼睛在王月华的脸上不舍得移开,开口道,“长高了,更漂亮了。”

张雨亭上前也唤了声,“婶儿。”

“好,好。一路上走累了吧,先回房去歇歇,饭马上就好。”

王月华伸手编袖子,往灶边走,开口道,“我帮你做。”

林婶连忙道,“不行,不行。这是女儿家做的事”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娘子,我护你一辈子 王月华扭头看着林婶笑。

林婶也看着她笑,开口道,“把你当小子,当惯了。”

林叔开口道,“月华,我帮你婶子做饭,你和雨亭先回房歇歇去,这么远的山路,肯定走累了。”

王月华开口道,“那我不帮忙了。雨亭,走,我们先回房去。等着吃饭。”

两人出了林叔的屋,从聚义堂门前过,到了王月华的门前,王月华站在门口看看姚占彪的房门,那扇门上挂着锁。短短半年,发生了太多。所幸,她们仍旧都没有分离。

王月华转身正对着门,伸出两只手,虔诚的推开了门,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仿佛在欢迎他们的回来。窑洞内一切都没有变,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门扇上贴着的喜字依旧醒目,床上大红色的床单被罩依旧喜庆。

王月华看着被子上的大喜字,打趣道,“雨亭,还记得吗?你被我掳回山寨的那个晚上。我要强要你,你还哭了。”

张雨亭听见此话,脸一时红成了柿子。那些记忆回想起来,真是太羞耻了。他堂堂八尺男儿,顶天立地,却被一个女人一次次的调戏。

张雨亭伸手关了门,拦腰将王月华抱起,扔在了炕上,欺身压了上去,将她圈在身下,看着她,开口道,“我要在这张炕上找回我的尊严。让你在我身下哭。”

王月华伸手推着他,开口道,“现在是白天,窗帘也没拉,不行的。”

“那我把窗帘拉上。”

王月华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开口道,“不行,不行,刚回来,就做这事,不像话。快起来,叫人看见了,该说闲话了。”

张雨亭的目光落在王月华的花衬衣上,领口的扣子是开着的,只是因为缠了裹胸布,所以胸前相对来说较为平坦。她悉心打扮了很久,他要是破坏了,她又得忙一阵了。

想到这,他俯下了身子。

王月华连忙反抗,开口道,“雨亭,是白天,别这样,别这样。”

张雨亭在王月华的唇上落下了亲吻,抱着她的腰,睡在了一旁。

正在反抗的王月华停止了动作,红了脸。是自己太龌龊了,原来他只是想吻她,她还以为,哎呀,羞死了。王月华想着,就用双手捂住了脸。

张雨亭侧着身子,用手撑着头,开口道,“娘子,我护你一辈子。”

王月华慢慢取下了手看他。

她没有忘,当日初见,她将他压在身下,吻了他,然后告诉他,她会护他一辈子。

王月华眨着眼睛,看着张雨亭,很是欣慰。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勾着头去亲他,他这么乖,她想奖励他。

两人热吻着,像是热恋的男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们浑然不知。他们的吻不含情欲,就是单纯的表达着对彼此的依赖。

传来了敲门声,两人睁开了眼睛,相识一笑后,张雨亭跳下了床,王月华坐起了身。

林叔开口道,“吃饭了。”

王月华整理整理头发,拉拉衬衫的衣领。

林婶摆好了桌子,饭桌上,汤面散发着香气。

林婶做的刀削面很是好看,每一片都很均匀,好看更好吃。最上面撒着葱花,里面有软糯绵软的洋芋丁,猪肉丁,碗底藏着一只荷包蛋。

四个人围着方桌坐下,王月华就迫不及待的开动了。

一口气吃了两大碗,王月华才放下了碗,开口道,“吃饱了,好满足。林婶做面的手艺更好了。好想天天吃到林婶做的面。”

林婶看着王月华吃,笑着道,“你要想吃啊,我天天给你做。”

林婶说完,脸上的笑容就慢慢变浅了,女孩子长大了,成别人家的人了。

王月华看着林婶失落的样子,开口到,“我以后会常回来的。”

林婶点点头,“嗯。”

吃罢了饭,王月华帮着林婶洗碗。

张雨亭陪林叔说话。

洗好了碗,王月华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摆在了桌子上,一件件的拆开,介绍着。

林叔看着王月华,开口道,“以后来,不要带这些了。山寨里什么都不缺。你这样花钱,不好。”

王月华开口道,“林叔,我没有乱花钱,这些都是雨亭挣的钱,我们不是拿的家里的钱。”

林婶开口道,“雨亭挣的钱花了,就不是乱花了吗,你这孩子。以后不可以这样了。”

王月华点点头。

张雨亭笑着道,“反正我挣得多,够我们花。”

王月华看看张雨亭,哪有人自己夸自己的,这个雨亭。

大寨院子里逐渐热闹了起来,是采买的人回来了,支起了十几张圆桌,妇女们站在搭好的桌子前,收拾起了菜。

王月华扭头看看窗外,开口道,“宅子里多了好多新媳妇。”

林叔也看向了窗外,回过头来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是多了许多新媳妇。好多弟兄们都成家了。”

林叔的语气带着浅淡的失落。

王月华吃着炒豆子,开口道,“这是好事啊,不是该开心吗?”

林叔开口道,“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消息,说是要打仗了。村子里的农户家里凡是有女儿的,都给结了亲。”

张雨亭皱皱眉头。

林叔接着道,“一打仗,什么都乱了,大姑娘就被抢了去,一辈子就毁了。雨亭,我知道有些话,我不该问,可是,为了月华,我必须问你。”

“您问。”

“外面都传,西北军要进京了,有没有这事?”

张雨亭迎着林叔的目光,开口道,“吴桂父子毁约在先,他们的野心昭然若揭。西北军不反击,他们迟早攻进来。这一仗是不可避免的。”

王月华吃着豆子附和道,“林叔,你是不知道,吴桂那就不是个好东西,他用他儿子骗婚,要不是占彪发现的早,我可能就死在京城,还有啊,我们用吴桂的儿子吴平做人质,您猜怎么着,吴桂根本不管他儿子的死活,下令开枪,他儿子当场被打成筛子了。那个老东西,居然在报纸上说我们坏话,这仇一定要报。这口气,您说,给您,您能咽下吗?”

林叔看着王月华,语重心长道,“孩子,你还小,你不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它跟抢劫是不一样的。很多人会因为这场战争丧命,儿子失去父亲,妻子失去丈夫,父母失去孩子。虽然,我整日待在老黑山,可是我也有看报纸。米国、太阳囯,现在都是虎视眈眈,若是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被他们钻了空子,我们就没有囯了。”

林叔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雨亭,我只求你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色婆娘 “您说。”

“我只求你,无论如何,不要让月华涉险。”

王月华开口道,“林叔,若是真开战了,我要是上了战场,以一敌十。您放心吧。”

林叔瞪了王月华一眼。

王月华耸耸脖子,嘟囔道,“我说的是真的。”

张雨亭看着林叔,表情坚定,开口道,“林叔,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保护好月华。”

林叔欣慰的点点头,“这就好。好了,也别陪我这个老头子坐着了。后山的果树结果了,你们去后山摘果子吃。”

王月华开心的站起了身,开口道,“走吧,雨亭,我们去后山玩。”

后山

树木郁郁葱葱,杏树上挂着零零散散的杏子。

王月华扭头看看张雨亭,开口道,“雨亭,我上树去摘。你在这等着。”

张雨亭抬头看着杏树,杏树高大,他开口道,“我们去找个棍子过来吧,这树太高了,上去不安全。”

“没事,你看着吧。”

王月华说完,背着布包就跑了起来,双手抱住树干,就往上去了。树木虽高,可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她就站在树杈上了。

阳光和煦

王月华穿着花衬衣站在树干上笑着看着树下穿着长衫的张雨亭。

微风轻轻吹过,两人的衣衫都被轻轻的吹拂着,美得像一幅画。

王月华伸手摘下一个黄透的杏子,大喊道,“雨亭,接着。”

张雨亭抬手接住了她扔过来的杏子。

厚实的果肉塞进嘴里,酸甜在口腔中荡开,唾液不自觉的就分泌了出来。

王月华在树上欢快的摘着杏子。

张雨亭走进了树干,树干上刻着的名字虽然模糊,可仍旧能认得出。他想起,那日林叔带他来后山,找王月华。白雪皑皑,她将姚占彪压在身下,和他玩雪。

那是他们相识的第二日,他却吃醋了。

张雨亭嘴角咧开了一抹笑,原来他对她也算是一见钟情了。

退后了几步,他仰头看着王月华,喊道,“月华,你小心点。”

王月华应声道,“嗯。”

她仰起脖子摘着,杏子揪了下来,可不知道什么东西也进了眼睛,眼睛磨得疼,她伸手揉了半天,也没有揉出来。眼睛酸涩的厉害。她爬下了树,站在了张雨亭的面前。

“雨亭,你帮我看看,好像有东西进我眼睛了。”

张雨亭伸手取下了王月华正在揉眼睛的手,仔细的看着她的眼睛,什么也没有看见。他轻轻的为她吹着,温柔询问道,“还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吗?”

王月华眨眨眼睛,开口道,“好像是没有了。”

王月华说完,转身又要上树。

张雨亭拉着了她的胳膊,开口道,“已经摘了很多了。”

王月华看看腰间的布包,开口道,“可是,我想多摘点,明天的时候拿回家,分给大家。”

“不用了,街市上有卖的。”

“可那不一样。”

“一样的,好了,不摘了。乖。”

张雨亭哄小孩似的语气。

说完,牵起王月华的手,开口道,“我们散散步。”

两人牵着手,慢慢的走着,王月华讲着她小时候的趣事。

张雨亭听着,一双桃花眼里全是笑意。

傍晚时分,山寨大院里摆起了大席。山寨里的老人小孩全都来了,人声鼎沸。

一切收拾妥当后,王月华带着张雨亭入席了。

人群安静了下来。

王月华端起了手里的海碗,站起了身,声音爽朗,开口道,“大家,今夜,不醉不归。”

众人也都站起了身,男人们端起了装满酒的海碗。

喝完后。

王月华开口道,“吃好喝好。”

“好。”

院中架着火,上面烤着野味。

席散之后,收拾过了桌椅,众人围在篝火旁,手拉着手,围着火堆,跳起了舞。

火光印在张雨亭和王月华的脸上,他们看着彼此,满脸的笑容。

闹腾了半夜,众人散去。

张雨亭搀着王月华回了房。

王月华喝了许多酒,满身酒气。

关了门。

王月华伸手搂住了张雨亭的腰,仰着脸看他,开口道,“张雨亭,这是我们的新房,我们还没有在这里圆房呢。今天,本姑娘要在这张大炕上办了你。”

张雨亭只是小酌了几杯,可是闻着王月华身上散发出来的酒香,他感觉自己也要醉了。

他伸手抱住了王月华,将她压在了门扇上,靠近了她,说到,“王月华,是小爷我要在这张炕上办了你。”

尽在咫尺的两人,呼出的气打在彼此的脸上。

王月华仰着脸看着张雨亭,伸手拂过他精致的脸,开口道,“你真好看。”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张雨亭伸手抱起了王月华,将她放在了炕上,脱了外衣后,上了炕,伸手为两人盖好了被子,熄灭了油灯。

他伸手抱着王月华的腰,将头枕在她的肩头。轻声道,“王月华啊,王月华,你说,你是不是只是因为我长的好看,才跟着我的。”

王月华呓语道,“真好看。”

张雨亭伸手捏捏王月华的鼻子,开口道,“色婆娘。”

清晨,传来鸡鸣声。

王月华睁开了眼,她扭头看向了身旁还在熟睡的张雨亭,他窝在大红的被窝里,衬托的皮肤更加白皙。如画的眉眼看起来温柔似水。

王月华转身侧躺着,看着张雨亭。

这么好看的相公,光是看着他,就已经开心的不得了。

王月华轻轻在张雨亭的额头上落下了亲吻,腹语道,“你是我的。”

张雨亭醒了,睁开了眼,看着尽在咫尺的人。起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开口道,“月华,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要办了我的,可是偷偷睡着了。害我空欢喜一场。”

王月华白嫩的脸瞬间变得粉红,她想起了昨晚的事,怎么喝醉了,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了,说出这样令人眼红心跳的话。她开口道,“那是喝醉了,不作数。”

张雨亭看着身下的人,开口道,“可我说的作数。”说完,他就俯身吻上了她的脖颈。

王月华笑着,勾住了张雨亭的脖子,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开口道,“这是老黑山,我是大当家,你是我的压寨相公。我要在上面。”

张雨亭扣住了王月华的腰,一双桃花眼里尽是妩媚,柔声道,“娘子,相公准备好了,来吧。”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这幅骚样子,开口道,“一定将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王月华正在伸手去脱张雨亭的衣服,传来了敲门声。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二虎家的俏媳妇 王月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坐起了身子,对着门口喊了声,“什么事?”

门口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大当家,我是二虎,想请您去我家吃早饭。”

王月华应声道,“等会儿。”

张雨亭嘟囔道,“真是扫兴啊。”说完,坐起了身,穿起了衣服。

王月华下炕,拉开了门。

站在门前的二虎听见门响,回过了身,笑的憨厚,说到,“大当家,去我家吃早饭吧。我的喜酒您也没喝,今天您一定要赏脸。”

王月华抬眼看看天,原来都已经日上三竿了,是自己和雨亭玩闹忘了时间。王月华看向了二虎,开口道,“我去给林叔说一声。是得去看看你的新娘子。”

二虎憨笑着,伸手挠挠后脑勺,开口道,“我已经给林叔说过了。我媳妇儿一直念叨着想见您,她很崇拜您。今天天不亮,她就催我起床了,她还说,要好好谢谢张医生,谢谢张医生救了我。”

“听说,你媳妇是全寨子最俊的姑娘。你好福气啊。”

二虎笑着低下了头。

王月华开口道,“等我洗把脸,我们就走。”

王月华和张雨亭收拾妥当后,跟在二虎走在山路上。

大概是娶了媳妇的原因,二虎比之前圆润了不少,也白了不少。

二虎家的大门口贴着红色的对联,挂着大红灯笼。

三人迈步入内,二虎喊了声,“妈,阿花,大当家和张医生来了。”

院子侧面多出了一空窑洞,看的出来时是新打的,木窗户很新,贴着大红的对联。

二虎娘和阿花从门正对的窑洞里走了出来,毕竟灶房在那里。

二虎娘迎了上来,伸手去牵王月华的手,开口道,“大当家和张医生来啦,快屋里坐,饭菜都收拾好了。这是二虎新娶的媳妇,叫阿花。阿花,快喊人。”

阿花愣愣的看着张雨亭,听见二虎娘的声音,才回过神来,笑着道,“快请进。”

王月华任由二虎娘牵着手,笑着道,“二虎好福气,娶了这么俊的媳妇。”

二虎娘夸赞道,“阿花不仅模样俊,还很勤快。大家都说,我们家有福气呢。这福气都是张医生带来的,是张医生将二虎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张雨亭开口道,“我是医生,这是我应做的。”

阿花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了。

二虎连忙去搀,开口道,“小心点啊。”

阿花隐藏了脸上的不安,轻声道,“我想去趟厕所。”

二虎轻声道,“快去吧。”

王月华坐在桌边,扭头看着向大门外走去的阿花,皱皱眉头,她总觉得,阿花看见她和张雨亭后,情绪有些不对。“二虎,你和阿花怎么认识的?”

二虎坐在桌前,开口道,“就在一个月前,我去城里办事,看见她被流氓欺负,我打跑了那些人。她感激我,就跟我回了山寨。”

王月华打趣道,“英雄救美。”

二虎憨笑着。

饭菜摆上了桌,二虎娘给每人面前舀了一碗小米粥,也围着桌子坐下了。开口道,“大当家,都是些粗茶淡饭,您不要嫌弃。”

王月华端起了碗,用勺子舀着粥喝,说到,“已经很丰盛了。”

王月华正对着门口坐着,看见阿花走了进来,开口道,“快来坐着一起吃。”

阿花应了声。

阿花落座后,看着王月华,开口道,“大当家,谢谢您这些年来,一直帮助二虎。”说完,又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张医生,也谢谢您,谢谢您救了二虎。”

王月华笑着道,“是二虎自己命大,有福气。”

阿花看看桌子,开口道,“我去拿酒,今天一定要敬大当家和张医生一杯。大当家和张医生一定不要推辞。就当是补喝的喜酒。”

阿花说完,就站起了身,向里屋走去了。

王月华喝着粥,笑着道,“看来今日这喜酒,我是非喝不可了。”

张雨亭表情温和,开口道,“这会儿喝酒,对胃不好。不如,以茶代酒。”

二虎娘附和道,“确实大清早,喝酒伤身。”说完,她对着里屋喊道,“阿花,别拿酒了。”

阿花没有应声。

二虎娘站起了身,去泡茶。

阿花端着酒杯走了出来,四个酒杯端在盘子里,她伸手取了一杯,递给二虎,开口道,“二虎,站起来,我们敬大当家和张医生。”

二虎很是听话,接过酒杯站起了身,开口道,“大当家,张医生,我和阿花敬你们一杯。”

王月华笑着站起了身,端过了盘子里的酒杯。不过一杯酒而已。

张雨亭也站起了身,可是没有端酒。扭头看看二虎娘,开口道,“心意,我和月华领了,只是今天我和月华还要赶路,实在不宜喝酒。等大娘泡来了茶,我和月华以茶带酒敬你们这对新人。”

阿花劝酒道,“只一杯而已,这是我和二虎的喜酒,您不喝,就是不给我和二虎面子。”

二虎举着酒杯,开口道,“张医生,您喝下吧。”

王月华看看张雨亭,她读懂了他的意思,他不想喝。

王月华伸手将盘子里里酒杯抓起,开口道,“这杯,我替雨亭喝下。祝你们百年好合。”

王月华说完,扬起了脖子。

阿花看着王月华,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只是很快消散了,她抓住了王月华的手,开口道,“这是我和二虎的喜酒,我很希望得到您和张医生共同的祝福。”

阿花说完,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张医生,只一杯酒而已。您喝下吧。”

王月华拿着酒杯,看着张雨亭。

二虎看着张雨亭不是很愿意,开口道,“阿花,张医生还有要事。”说完,他看向了灶台旁的母亲,开口道,“娘,端杯茶水给张医生。”

二虎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我们碰一杯。”

阿花坚持到,“二虎,这可是我们的喜酒。张医生,您就给我和二虎这个面子吧。二虎和我是将大当家当家人看的,您是大当家的丈夫,也是我们的家人。这辈酒,你一定要喝。”

张雨亭看着阿花,腹语道,还是个伶牙俐齿的姑娘。

他伸手接过了酒杯。

阿花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嗯,我瞎编的 二虎娘泡好了茶,端了过来。站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四人。

王月华准备再说一次祝词。

还未开口,就被张雨亭打断了。

张雨亭开口道,“这喜酒,是有讲究的。”

王月华随口问道,“什么讲究?”

张雨亭脸上挂着浅笑,一双桃花眼里却有了丝丝寒意,他开口道,“喜酒,是要交换的。”说完,张雨亭开口道,“也就是说,二虎,你将你的酒给我。”

二虎不解其意。

将手里的酒杯递给了张雨亭。张雨亭将自己的酒杯递到了二虎手里,开口道,“这样交换后,新人就得到了客人的祝福。好了,二虎,祝你和阿花姑娘百年好合。”

张雨亭将自己的酒杯碰向了二虎的酒杯。

二虎举起酒杯,扬起了脖子。

张雨亭将酒杯递进了自己,眼睛的余光观察着阿花的表情。

王月华看向了阿花,开口道,“那我们也交换吧。”

阿花满脸惊慌,她看着二虎,二虎的酒杯刚递到嘴边,她就伸出了手,伸手去抢二虎手里的酒杯,开口道,“别喝。”

二虎停下了动作,扭头不解的看着阿花。

王月华也一脸不解。

张雨亭一脸寒气,放下了酒杯,开口道,“阿花姑娘这是何意?”

阿花回过头来,脸上挂上了浅笑,说到,“我刚才突然想起,这些酒杯上次用了之后,没有洗。我拿去洗洗。”

阿花说完将酒杯放进了盘子,伸手取过了王月华手里的酒杯,笑着看向张雨亭,开口道,“张医生,给我吧。”

二虎妈一辈子老实惯了,阿花这样说,她以为真的是酒杯没洗。只觉失礼,尴尬道,“快坐下吃饭吧,饭菜要凉了。”

二虎不解的看着阿花,这些酒杯分明都洗过了,为什么她要这样说?

王月华意识到了不对劲。站着没动。

张雨亭伸手抓住了阿花手里的盘子,将刚才递给自己的那杯酒抓起,开口道,“月华,去找条狗过来。”

王月华心上一惊,看着阿花,问出了口,“阿花,为什么?”

阿花眼珠一转,事到如今,只能拼上性命,为家人报仇了。

阿花低头看向了饭桌。

二虎家穷,平日里都是用铁碗吃饭的。可今日为了招待客人,特意拿出了几个过节才会用的瓷碗。

阿花抓起了瓷碗,对准了张雨亭的头扔了过去,迈开步子,向案板跑去,拿菜刀了。

事出突然,王月华伸出去推开张雨亭。

张雨亭看见碗被扔了过来,连忙侧身躲开了。

二虎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阿花已经拿起了菜刀。

二虎娘是离阿花最近了,她连忙挡在了张雨亭的面前,喊道,“阿花,你到底怎么了。”

阿花举着菜刀,开口道,“娘,就是他,是他杀了我的爹娘,是他,就是他。你让开,让开。”

二虎娘佝偻着身子,挡在张雨亭的面前,劝说道,“阿花,肯定是搞错了,张医生是好人,你先将菜刀放下。”

二虎看着发疯般的阿花,上前了,他只想夺下她手里的菜刀。王月华和他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张雨亭又救了他的命,要是没有张雨亭,他早都死了。他绝不会让阿花伤害他们。

阿花看着二虎上前,大喊道,“二虎,你带着娘出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二虎厉声呵斥道,“把刀放下。”

王月华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雨亭,去院子,在这里动起手来,砸坏了家具,大娘该心疼了。”

张雨亭点点头,慢慢向门口退去。

王月华也往门外退。

看见张雨亭离开了视线,阿花举着菜刀要追。

二虎上前夺刀。

阿花喊着,“让开,快让开。”

阿花挥舞着菜刀。

二虎伸手去抓她的手腕,被砍伤了手臂。

血从二虎的手臂上滑落。

二虎取下了阿花手里的刀,扔在了地上,紧紧将她的两只手扣到了身后,开口道,“娘,去拿绳子来。”

二虎娘看见自家儿子的手臂在滴血,吓的直哆嗦。颤颤巍巍的跑进了里间,拿了一捆绳子。

王月华和张雨亭站在院中,看着屋子里的闹剧。

王月华轻声询问道,“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会对酒起疑心?”

“自从,我们进门后,她就很奇怪。”

“所以,刚才,你说那个习俗?”

“嗯,我瞎编的。”

王月华扬起脸看着张雨亭,眼里全是崇拜。

张雨亭轻咳两声,开口道,“这种紧张的时候,就不要这样色眯眯的看着我了。”

王月华翻了个白眼,低下头,看向了屋内。

二虎将阿花绑起,拉出了院子,让她跪在了王月华和张雨亭的面前,开口道,“阿花,向大当家和张医生认错。”二虎是为了阿花好,他想着,阿花若是认了错,王月华看在他的面子,或许会放过阿花。

阿花跪在地上,仰着脸看着张雨亭,啐了一口,骂道,“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二虎呵斥道,“阿花,不要胡说。”

王月华看着二虎流血的手臂,开口道,“大娘,去找大夫过来,为二虎包扎一下吧,现在是夏季,伤口最容易感染了。”

二虎娘急忙点头,颤颤巍巍的走了。

到了门口,又折了回来。她觉得自己真是被吓糊涂了,这种情况,她怎么能走。阿花想杀了张医生,那可是大当家的丈夫。大当家的脾气她不是不知道,杀人不眨眼。今日这事,是在她家里发生的,大当家说不定连二虎也会一起处置。她在,看在她一把年纪的份上,大当家说不定会放过二虎。

二虎娘到了王月华的面前,扑腾跪下了,开口道,“大当家,求您看在我的面子,放过我家二虎。阿花今天会这样,我们根本不知情。你要罚就罚她一个,不要怪我家二虎。求您了。”

二虎看着自己的娘,也跪在了地上。他知道娘也是为他好,这些日子,阿花和娘相处很融洽,可是她们毕竟只是婆媳。所以,他娘这样说,他不怪她。

只是

阿花跟他回来的那天,告诉他,她没有亲人了。

二虎记得,他对阿花承诺过,“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

他不会食言。

二虎开口道,“大当家,阿花是我的媳妇,她做错了事,我替她承担。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她。留她一命。求您了。”

二虎说完,磕起了头。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璋 二虎娘看着二虎磕头,满脸无奈,扭头看向了阿花,咒骂道,“你这个害人精。”

王月华看着二虎,眼里全是欣赏。她知道的,二虎憨厚,甚至有点笨,可是他为人仗义,最讲义气,是个老实人。谁要是嫁给了他,可以一百个放心,他一定会死心塌地的对她好。

王月华伸手去拉二虎娘,开口道,“大娘,今天的事,我不会怪二虎的。您快起来。”

二虎娘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开口道,“我们真的不知道阿花存了这样的心思。若是张医生今日真的着了她的道,我这辈子都会良心难安的。张医生是二虎的救命恩人,我们不会害他的。”

王月华开口道,“我知道,我知道。您快去为二虎请大夫吧,他胳膊上的伤口很深。”

二虎娘忙开口道,“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王月华看向了二虎,开口道,“你先起来,我有几句话想问阿花姑娘。”

二虎站起来身,看向了阿花,满脸无奈。

王月华问道,“阿花,你父母是何人?”

阿花恶狠狠的看着张雨亭,开口道,“畜生,你可记得章庆元,我是他的女儿,章璋。你贪图我家的家产,将我全家下狱。若不是我家丫鬟阿花忠心,我也难逃一死。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王月华看向了张雨亭。

张雨亭负手而立,腰背挺拔,一双桃花眼里射出寒光。

他看着阿花,开口道,“章璋,你的丫鬟确实忠心,她到死都没有承认她不是章璋。不过,她满手的茧,出卖了她。你真不知道,我为何抓你全家吗?章大小姐的演技可真是炉火纯青。”

章璋目光恶毒,她瞪着张雨亭,开口道,“我怎么不知,你为了钱,杀我全家。你连畜生都不如。”

张雨亭冷笑出声,“章小姐,莫不是忘了,你每周五都会去一趟教堂。”

“你这样无耻的小人,根本不配提教堂两个字。动手吧,你这张脸使我觉得恶心。”

二虎看着章璋,拳头紧握。若不是今日遇见了张雨亭,只怕此生她都不会告诉他,她的名字。他一心待她,她却骗了他。

王月华满头雾水,忍不住开口道,“雨亭,到底怎么回事?”

张雨亭看向王月华的一刻,敛了脸上的怒气,开口道,“她的父母确实是我下令枪毙的。不过不是因为他们家的钱。而是因为她父母里通外国,而她传递情报。”

王月华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汉奸?!”

章璋大喊道,“你胡说。”

张雨亭看着章璋,进行着判断。最终下定了结论,章璋是被父母利用的。

张雨亭看向了二虎,开口道,“二虎,章璋是有罪的。可是,阿花是无罪的。她既然已经隐姓埋名,又嫁给了你。我可以不追究她的过错。只是,你要答应我,管好她,不要让她再做有害民族、国家的事。”

二虎点点头。

章璋大喊道,“你何必这样一副假仁假义的样子,演戏给谁看啊。我是去过教堂,可我只是去做礼拜。我的父母都是善良的人,他们才不是汉奸。”

张雨亭开口道,“你每次去教堂时,你母亲是不是会给交给你一个小布包?”

“那又怎样,那里面装的是善款。是爹娘捐赠给教堂的。”

“不只是善款,还有书信。”

“是有书信,那是父亲给神父的信。”

“信封里装的就是情报。”

章璋眼里的坚定暗淡了下去,她大喊道,“你胡说,你胡说。”声音却越来越小了。她曾经因为好奇打开过书信几次,信的内容很平常,只是信封的里层却和平常的信封不同,信封的里层有图。只是当时的她没有多想,如今细细想来,那副图很像是地图。

“这一年来,章庆元多次传递情报,看来,章小姐是想起什么了。”

章璋跪倒在地上,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了,她重复道,“他们不是汉奸,他们不是。”

“章小姐,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不,不,他们不是,他们不是。”

王月华看着泣不成声的章璋,又抬眼看向了二虎,开口道,“你一定要管好她。咱们虽然是做土匪的,但是卖国的事情咱们不做。你好好劝劝她,雨亭,我们走吧。”

“好。”

农家小院里,章璋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满脸悲伤。眼泪一滴滴的滑落,砸进了土里,很快消散。她很悲伤,父亲在她眼里是英雄一样的人,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教她礼义廉耻。可是,他们怎么会去做那种事。

只是,仔细想想,确实不太对,这一年来,家里的收入和开支都比往年大一些。隔三差五就有燕窝吃,母亲的珠宝首饰也多了起来。

二虎看着章璋哭,一颗心都要碎了。他是埋怨她骗她,可他更不忍心看她伤心。

二虎弯腰解开了绑着章璋的绳子,蹲在她的面前,说到,“阿花,我娶了你,你就是我的妻。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章璋满脸泪痕,看着眼前这个憨厚的汉子,当然,她逃出府后,遇上了流氓,差点被非礼。是他救了她,她无处可去,又害怕警察局抓她。这才随他回了山寨。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平淡,可也幸福。她本打算和他这样平静的过一生。只是,她没有想到,今日,突然遇见了张雨亭,她萌生了复仇的打算,这才在酒里下了耗子药。

章璋看着二虎被鲜血染红的手臂,鼻头更酸了。

她哭着说到,“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她满脸泪痕,二虎更是心疼,他将她揽进了怀里。

阳光温暖的洒在两人的身上,寂静一片,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章璋伸手抱住了二虎,她想明白了。

她开口道,“二虎,我以后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

二虎应声。

章璋脸上全是泪痕,腹语道,父亲母亲,为什么呢,我们家以前虽不是大富之家,可钱是够用的。为什么要去做那种事情?孩子以后若有机会,一定多行善事,弥补你们犯下的罪恶。

二虎松开了章璋,拉起了她,伸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开口道,“我们去吃饭吧。”

章璋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只是刀口仍旧狰狞。

二虎将胳膊放在了身后,开口道,“娘已经去请大夫了,况且,你砍的不深。没事的。”

“嗯。”

章璋红着鼻头,仰脸看着二虎,她想,后半生一定会幸福吧。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大学生王月华 拜别了林叔、林婶后

王月华和张雨亭回了府。

回府第二日,张雨亭就去了部队。

张雨亭走之前,给王月华准备很多书。毕竟王月华是特招上的大学,知识储备与正规考上的大学生之间还是有差距。

王月华是个不服输的人,她决定了要念书,就想着一定要把书念好。所以,开学前,她整日都闷在家里读书,偶尔会和张家的几个小娃娃玩耍,和张皎月逛街。

日子过得平安顺遂。

几本书都翻旧了后

开学了

大夫人打算给王月华在学校门前租一套公寓,方便上下学。

王月华却回绝了,她坚持要住校。她爱热闹,想着住校,最起码可以和同宿舍的姑娘成为好朋友。一想到,她以后也是有大学生朋友的人了,她就有点骄傲。

谁能想到呢,一个土匪,摇身一变,也是文化人儿了。

大夫人拗不过她,给学校打了招呼。

王月华顺利住校了,只是和平常的学生不同,她被安排在了条件最好的双人间。

开学当日

吉普车将王月华送到了校门口。

两名便衣将床褥抱到了宿舍的门前。

王月华在一楼舍管室登记后,拿了钥匙,上了楼。

到了门前,却发现门开着。

里面站着一位穿着白色立领旗的姑娘正在擦洗桌椅。

王月华热情的打招呼,开口道,“你好,我也是住在这个宿舍。我叫王月华,你呢?”

胡亚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直了身子,看向了门口的王月华,上下打量的一遍,看向了她身后的两个便衣,开口道,“你好,我叫胡亚男。”

说完,她指指手边的床,开口道,“我睡这张,你住对面那张吧。”

“好。”

便衣放了床褥,又铺好后,退到了门口,站的笔直。

胡亚男看向了门口。

王月华到了门前,开口道,“行了,你们回去吧,剩下的事,我自己可以。”

便衣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团长交代我们,必须帮你办完入学手续。”

王月华腹语道,“这个陈欢,把我当成废人了。”

她开口道,“你们回去吧,等下次见到你们团长,我会向他解释的。”

“这。”

“走吧,走吧。”

“是。”

王月华笑着回头,看向了胡亚男,开口道,“你可真勤快,房间被你收拾的真干净。”

胡亚男打心眼里看不起王月华,她认定王月华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富家小姐。她开口道,“我们俩以后就是室友了,既然要一起住,有些话,还是得提前说好。”

王月华看着眼前这个胡亚男,长得不高,又有点瘦。旗袍的裙摆下露出两条细细的腿。齐肩的短发别在耳朵后面,耳朵上连耳孔都没有打。

脑子浮现出四个字,“短小精干。”

这样的直爽的性格,应该也挺好相处的。

王月华走到了床边,坐下了,翘起了二郎腿,看着胡亚男,开口道,“你说。”

胡亚男看着翘着二郎腿的王月华,皱皱眉头。看来眼前的人,不仅是个好吃懒做的富家小姐,性格更是嚣张跋扈。不过,她也不怕她。

胡亚男开口道,“首先,卫生问题。宿舍是我们两个人住,所以,我们轮流打扫卫生,一人一天。地一天一扫,地一周一拖。今天我已经打扫过了,那明天就是你。双周你拖地。其次,隐私问题。请不要将朋友带到宿舍来,如果实在要带,也请提前知会我一声。我要强调,女性朋友可以带进来,男人坚决不可以。最后,我不喜欢别人坐我的床,动我的东西。”

王月华点点头,开口道,“我都接受。”

胡亚男从墙上取下了挂着的小布包,开口到,“我要去注册、领必修课书了,你去不去?”

王月华站起了身,开口道,“去去去。”

“把录取通知书拿上。”

“嗯嗯嗯。”

开学的日子,校园里到处都是人满为患。

大操场上摆放着一排桌椅,坐着教员。

王月华跟在胡亚男的身旁,她比她高一个头都不止。不过,胡亚男貌似对学校很熟悉,王月华跟着她,很放心。

领过了课本,在注册表上签名,找到了自己的班级、领过了课程表。

两人抱着书本,回到了宿舍。

王月华屁股一挨上床,就不愿意站起来了,她穿着高跟鞋,走的脚疼。这身衣服,还是大夫人帮她选的,就连鞋也是大夫人挑的。

胡亚男看着王月华,开口道,“快起来。我们还要去领饭票、水票,还要体检。”

王月华坐直了身子,问道,“体检?”

“要订做校服,当然要体检。开学前两周是穿自己衣服的,后面就要穿校服了。”

王月华看着胡亚男,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胡亚男开口道,“这些都写在通知书里了。你大概没有仔细看吧。”

“可是,校服穿两周,你也知道。”

“我自己想的。”

王月华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你真聪明。”

说好话,是世上最不费力又能讨好人的事情了。

胡亚男笑着道,“你也很聪明。能考上山城大学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王月华也笑了,说道,“等我换双鞋,我们就出发。”

晚上七点

王月华和胡亚男两人坐在了教室里,王月华正准备挑个好位置,就被胡亚男制止了。

“随便坐吧,坐哪都一样。”

“嗯。”

同学们依次进入了教室,全都进来后,王月华仔细数了,不过就三十个人。

王月华坐在窗边,白炽灯明亮,她暗自思量道,从此以后,她就不是土匪头子王月华了,她就是大学生王月华了。是有大学问的人了。

教员入内,教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教员手里拿着一沓试卷。

王月华瞪大了眼睛,嘟囔道,“刚入学,就考试。”

教员开口道,“今晚,我们进行一次入学摸底考试,题目不难,大家诚信做答,这次摸底,是为了让大家更好的遴选专业。”

王月华从碎步包里拿出了笔,这些日子,她都在看书,难不倒她。

王月华扭头看向了胡亚男,冲她笑笑,说到,“加油。”

胡亚男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卷子很快摆在了王月华的面前,她仔细填上了名字。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突然的摸底考试 安静的教室里,只余笔尖在纸上滑过的声音。

一个半小时的考试很快结束了。

教员收走了卷子,开口道,“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正式上课。”

看着教员离开,王月华开口道,“亚男,亚男,你答的怎么样?”

“还不错,题目不难。”说完,胡亚男揉揉肚子,开口道,“每次紧张的考完试之后,我就像吃零食。走吧,我请你吃小吃,学校门口有个凉粉摊,挺好吃的。”

“我们不和大家认识认识吗,以后都在一间教室里学习了,是同学了。”

对于没上过几天私塾的王月华来说,她很喜欢同学这个称呼,也很羡慕这种感情。最近读史,她发现很多文学大家、历史名人几乎都是师出同门,都是同学。

“不用,这三十个人里,会有一半被淘汰。”

王月华惊呼出声,“啊?”

胡亚男看着王月华的样子,笑着道,“不止一半。”

“为什么呀?”

听见胡亚男这么说,周围的同学不自觉围了上来,竖起了耳朵。

“因为,山城大学的遵旨就是,宽进严出。考上大学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很长。好了,不说了,再不去,就要关校门了。”

两人走在校园的林荫路上,路灯昏黄,两人拖着长长的影子。

身旁不时有同学经过,大多都抱着书。

还有人站在路灯下看书。

王月华看着路灯下穿着长衫的学生,问道,“他们为什么要在路灯下看书,宿舍不是有灯吗?”

胡亚男眼里全是敬佩,她开口道,“咱们的宿舍有电灯,可他们的宿舍是油灯,煤油是额外要钱的。他们家境贫寒,付不起额外的费用,只能在路灯下看书。”

王月华语气里有了失落,“这样啊。”

胡亚男听出了王月华语气里的失落,为学校辩解道,“学校已经够好了,他们入学后,每个月学校会发补助,如果节省,除了够自己的温饱外,还有一部分闲钱可以寄回家里。咱们的宿舍的装了独立的电表,电费是收钱的。”

“原来这样啊。他们如此努力,一定会很有出息的。”

胡亚男点点头,开口道,“寒门出贵子,他们的未来是光明的。”

王月华蓦的想起了郑真,不知道他经历了那样的事后,还对学校有没有信心。

校门口的小吃摊生意红火。

胡亚男和王月华坐在小吃摊前,吃起了凉粉。

凉粉爽口,夹着些许小米辣,好吃极了。

两人嘴唇被辣的红扑扑的,胡亚男又要了豆腐脑。

王月华说到,“没想到,你挺能吃的。”

“光吃,不长肉。”

王月华看着对面坐着的胡亚男,笑了,她觉得她们应该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

模拟考的成绩在第二日下午的班会上宣读了。

胡亚男是第一名。

王月华是第二十六名。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王月华心凉了一大截,胡亚男昨晚的话她没有忘,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要被淘汰,以她现在的成绩,她是要被淘汰的。

看着王月华垂头丧气的样子,胡亚男用笔戳戳她的胳膊,冲她点点头。

王月华莞尔一笑。

教员开口道,“我们学校实行的是导师负责制,现在大家的成绩也都出来了,我和其他老师综合评估了大家的试卷,依据大家的能力给大家选择专业提供了参考意见。我相信这个意见对大家的学习是会有帮助的。每个人备选的专业我都写在了试卷最后,下一周开始,我们每个同学就要开始选择各自修习的选修课。这一周大家好好斟酌,可以去高年级的教室里旁听,也可以去图书馆找相应的书看。好了,下课。”

教员离开,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王月华继续坐下了。

她看着手里的试卷,她从未想过,有一日,她竟会垫底。虽不是最后一名,可距离最后一名也已经不远了。

胡亚男看着她落座,也陪她坐下了。虽只相处了一日,可她觉得王月华待人很坦诚,她不讨厌她。

王月华看着试卷后的建议,轻声道,“历史,这个好吗?”

胡亚男看着王月华,开口道,“历史系今年的毕业生总共四人,毕业后全部肄业家中。历史系今年面临的问题就是招不上学生,因为招不上人,所以竞争小。学校实行的是导师负责制,导师数目是一定的,热门专业,竞争自然大。我想老师之所以建议你读这个,是因为你成绩的原因,如果选其他的,很容易落选。落选一方面打击积极性,一方面因为被调剂的原因,提不起学习兴趣,会导致毕不了业。”

王月华满脸失落,原来她会这么差。

她看向了胡亚男,开口道,“我可以看看导师给你的建议吗?”

胡亚男翻过了试卷,上面赫然写着,法律

王月华开口道,“法律学就业是今年最好的专业吗?”

“是的,今年毕业的五人,有四人就业了。只是我不想学这个。我要学哲学。我觉得哲学很有意思。以前的我,按部就班的活着,现在我是大学生了,成年了,我要按照我的意愿活着。虽然哲学类的书籍,我看的不多,可我觉得很有趣。”

王月华扭头看着胡亚男。

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王月华开口道,“那我也跟你一样,学哲学吧。”

胡亚男靠向了椅背,看着王月华,极为认真的道,“今年哲学系毕业的两人,全部肄业。你要是选了哲学,将来会没有工作的。”

“未来的事交给未来,我们活在当下。”

听见王月华如此说,胡亚男笑了,咧开了嘴,露出两颗小虎牙,齐肩的短发衬着她,可爱极了。胡亚男开口道,“要是毕业了,实在找不上工作,我们就自己办个女子学堂,只要你这四年努力,我到时候一定聘请你,到我们学校做讲师。”

王月华也靠在了椅背上,开口道,“我一定会努力的,争取超过你。”

“切,那不可能。”

阳光洒过了窗格,微风穿过窗户,吹动了桌面上的试卷。

胡亚男站起了身,开口道,“走吧,吃饱了,我帮你补课。”

王月华站起了身,跟在胡亚男的身后,她们穿过摆放整齐的桌椅。

高大的王月华伸手揉揉胡亚男的头发,开口道,“谢谢你,我的小老师。”

“好啊,你这个学生,竟敢摸老师的头,罚站。”

王月华假装委屈道,“我要是罚站,就没人和你一起去吃饭了。”

胡亚男扬起脸看着王月华,开口道,“那我原谅你摸我头了,走吧。”

若不是胡亚男矮,王月华都会伸手勾住她的胳膊,挽着她。学校里的女学生都是挽着手的,边走边笑,看着可真美好。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青年诗社 选好专业后,王月华的大学生活步入了正轨。

王月华每天除了按时上课外,其他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她决心要将学习成绩搞上去,她想超过胡亚男。

开学第三周的时候,胡亚男加入了青年诗社,顺便也给王月华报了名。

王月华一开始觉得去诗社就是瞎耽误工夫,可是去了几次后,她就喜欢上了社团活动,她喜欢和大家一起讨论,喜欢看大家因为学术问题争论的面红耳赤。

在青年诗社里,王月华见到了郑真。

郑真比以前自信了不少,在社团里总是积极的发言,他还将自己的手抄本给大家传阅。

王月华看过郑真的手抄本,上面有些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时政,有些是手抄的。上面写着国外的大事,写着工人起义的胜利,写着社会主义,写着马克思列宁主义,写着各种闻所未闻的新鲜事。

郑真偶尔会站在桌子上为大家演讲,每次说完,大家都热血澎湃。

每当郑真充满激情的演讲的时候,胡亚男总是一脸崇拜。

郑真本就相貌出众,棱角分明的脸,眉眼间透着英气。崇拜他的姑娘又何止胡亚男一人。

只是,王月华觉得奇怪。郑真家境贫寒,他哪来的钱买报纸。学校图书室里是有报纸,可是那些报纸是给大家看的,不允许拿出图书室,更别说剪了。

王月华虽然疑惑,可她什么都没有说。郑真能够上大学,已经很辛苦了。如今可以朝气蓬勃的站在大家面前演讲,他一定很骄傲。

胡亚男关注起了国际形势,她的书桌上总是摆着最新的报纸,桌上放着的书,几乎都是郑真提到的书籍。

星期天的午后,本该是去诗社的日子了,王月华从图书馆回到宿舍,收拾好后,喊胡亚男出门。

胡亚男却直直的躺在床上,睡觉。

王月华喊了她的名字。

胡亚男翻了个身,说到,“我今天不想去了。”

王月华关心的走到了她的床边,问道,“是生病了吗?我陪你去看大夫。”

胡亚男轻声道,“我只是不想去。”

王月华听出了胡亚男语气里的失落,坐在了胡亚男的床沿上,问道,“到底怎么了?”

王月华一坐下,胡亚男就坐起了身,喊道,“不准坐我床,起来。”

王月华笑着站起了身,开口道,“看来,你也不瞌睡,走吧,去诗社吧。看看这周,又发生了哪些大事?”

胡亚男低下了头,陈述道,“郑真有女朋友了。”

王月华敛了脸上的笑意,坐进了椅子里,看着胡亚男开口道,“你喜欢他吗?”

胡亚男点点头,齐肩的短发衬的她很乖巧。

以往,要去诗社的时候,胡亚男总会脱下校服,穿上新买的裙子。可是今日,她依旧穿着蓝色的短袄,黑色的中裙。

“你喜欢他什么?”

“我喜欢他演讲的样子,喜欢他谈论理想。”

“多久了?”

“我第一见他,就喜欢上了他。”

王月华站起了身,大声道,“那我帮你将他从女朋友的手里抢过来。”

胡亚男忙掀开被子,穿上了鞋,走到了王月华的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开口道,“不可以,这是不道德的。他女朋友该伤心了。”

“我又不认识他女朋友,管她伤不伤心呢。”

“不可以的,这是不对的。他有女朋友了,我们应该祝福他才对。”

王月华伸手握住了胡亚男的手,开口道,“你是真心祝福他吗?”

胡亚男低下了头,开口道,“我会试着去祝福他的。”

说完,胡亚男抬起了脸,看向了王月华,笑着道,“走吧,我们去诗社。爱情,就是个屁。我才不会被它坏了心情。”

胡亚男说完,去床边取包了。

王月华看着胡亚男,开口道,“要是难受,我们不去诗社了,我陪你去操场走走。”

“去诗社吧,我也想知道这周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我去诗社又不知是为了他。”

胡亚男取了包,到了门口。

王月华连忙抓起了包,出了门。

路上,王月华才想起她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郑真有女朋友了?”

“我中午买冰棍的时候看见了。幸好没有表白,不然我可出洋相了。”

王月华知道胡亚男此刻心里一定难受极了,只是她是很要强的。

王月华伸手搂过了她的肩膀,开口道,“反正帅气的小伙子多的是,不差他一个。”

到了诗社门口。

胡亚男停住了脚步。

因为是周末的关系,诗社的人不多,大家围坐在一起,包围着郑真。

王月华开口道,“进去吗?”

胡亚男迟疑着,她看着人群里的郑真,即使穿着次等布做的灰色长衫也掩盖不住他的光芒。她从小骄傲,所以,她更喜欢能力强的人。她看过郑真的入学成绩了,是第一。

她喜欢自信阳光的他。

胡亚男在心里劝说了自己一路,可是一到门口,她有点胆怯了。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她喜欢他,虽然是她一个人的事。可是看着他,难免还是会心动,她控住不住自己的心。

看着胡亚男迟疑,王月华伸手拉拉她的胳膊,开口道,“我们走吧,操场这会儿应该还有篮球比赛。”

胡亚男咬着嘴唇,点点头。

两人正要离开。

教室里传来一句,“胡亚男、王月华,来了怎么要走。”

两人回过了头,坐在桌子上的郑真正看着两人微笑。

过堂风从走廊里穿过,吹动着胡亚男的心。她拉着王月华进了教室,站在人群里。

郑真从书包里掏出了两张传单递到了王月华和胡亚男的手里。

王月华这才发现每人的手里都拿着传单。

传单上印着一个徽章。

王月华看着眼熟。

她想起了。

那日周爱国递给张雨亭的徽章上就印着这样的图案。

王月华抬起脸,看着郑真。

所以的疑虑在一瞬间解开了。

他不是一个人,他背靠组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宣传他的组织。

以前张雨亭也是这个组织里的。

他们是革命军,他们向往和平。

人民安居乐业的新国家。

郑真迎上了王月华的目光,开口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王月华目光坚定,她开口道,“我愿意加入。”

以前她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土匪头子,可是现在她不一样了,她是大学生,她是有理想的大学生,她想做出一点点贡献。为了自己,也为了雨亭。

张雨亭在山寨大院里说过的话,她没有忘。

建立一个和平、没有战乱的新国家。

这是他的愿望

现在,也是她的愿望。

王月华说完后,附和她的人越来越多。

胡亚男看着王月华,又看向了郑真,开口道,“我也愿意加入。”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有理想的新青年 郑真走向了讲台,站直了身子,一脸严肃,高举着拳头,喊道,“新中国,新中国。”

众人附和他,也举起了拳头。

年轻的热血沸腾着。他们相信,他们可以改变这个国家。

郑真压压手,众人停止了高呼。

郑真带着众人宣誓。

声音洪亮,庄严神圣。

王月华在纸上印下了红手印,热血澎湃。

众人散去。

郑真看着王月华,开口道,“我没有想到,你会是第一个开口说加入的。”

王月华看着郑真,开口道,“因为,我们都一样,是有理想的新青年。”

“可你们并没有听我解说这个徽章的意思。这样加入,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们跟着你宣誓,已经知道徽章背后的意义了。”

“虽然如此,我还是要给你们俩详细讲解一次。这是信仰,不可儿戏。”

王月华点点头。

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

郑真坐在了两人的对面,严肃认真。

王月华仔细的听着。

胡亚男的目光落在郑真的鼻尖,她看着他,耳朵里灌满了他低沉的声音。这是第一次,他对她说这么多的话。每一句,她都记在了心里。

郑真说完了,问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胡亚男摇摇头,他讲的那么清楚,她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王月华开口道,“我们什么时候执行任务?”

胡亚男扭头看向了王月华,轻声问道,“任务?”

郑真挂着浅笑的脸,僵了一下。眼里滑过了一丝顾虑。

他开始怀疑王月华加入的动机。

王月华是张雨亭的未婚妻,张雨亭是大军阀张祥玉的长子。

军阀与革命党之间关系虽没有那么紧张,可难保军阀不会为了利益交换,屠杀革命党人。

加入组织的那一刻起,他早已行走在了刀尖上。

他是被安插在山城大学的宣传者,要带领知识青年,走上革命的道路。

宣传者,是彻底暴露在众人视线里的。

只是,为了搏一个好的前程,他不得不如此。

王月华学习三个月就掌握了他努力学习了十几年的知识。

他不甘心。

金龙岂非池中物。

他一定要出人头地。

那日和周爱国聊及人生。

他看到了机会。

周爱国在做一件大事,一件可以改变千万人命运的大事。

周爱国含着金汤匙出生,他什么都不缺。他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革命家。他是真正想为民众做事,他什么都不图。

可是,他跟他不一样。他出生贫寒,那日,周宁递给他的草莓,他放在嘴里很久,都不舍得咽下。那种甜,他从未尝过。他参加革命,与其冠冕堂皇的说是为了民众、为了国家。还不如说是为了自己,这是一个全新的机会,一旦革命胜利,他就不再是平民,他就是领导者。

郑真笑容温和,他开口道,“我们只是学生,只要好好学习,就是完成任务。”

王月华点点头。

郑真站起了身,开口道,“走吧,我要锁门了。”

胡亚男站起了身,跟在郑真的身后。

三人到了门口。

胡亚男鼓起了勇气,说到,“郑同学,你和你女朋友真的很般配,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胡亚男说完,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她说这个,不仅是说给郑真听,也是说给自己听。虽然只是暗恋,她也想画上一个句号。

郑真锁上了门,看向了胡亚男,说到,“胡同学说笑了。我们刚刚步入大学,应以学业为重。我并没有想过恋爱方面的事,我也没有女朋友。”

郑真这句话,也算是心里话了。他觉得自己现在是个一文不值的穷小子,不配拥有爱情。虽然,梦里偶尔会出现周宁的身影,但是,每次醒来后,他都会谴责自己。

别说是周宁现在根本不可能看上他,就算是看上了他,他也不会让她跟着自己过苦日子。

他发誓,她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胡亚男听见郑真如此说,慢慢抬起了脸,她看着他,伸手将齐肩的短发拢到了耳后,笑容明媚。原来是她误会了,他还没有女朋友,这样的话,那她还是有机会的。

王月华看着胡亚男的样子,嘴角也上扬了,她替她开心。

郑真看着她笑,不解其意,开口道,“怎么了?”

胡亚男摇摇头。

“那我们走吧,我要去保管室还教室钥匙。你们呢?”

郑真说完,迈开了步子。

胡亚男伸手拉起了王月华的手,跟在了郑真的身旁。说到,“我们闲着。”

胡亚男鼓起勇气继续说到,“你还完钥匙,要去哪?”

王月华感觉到了胡亚男的紧张,她牵着自己的手不自觉握紧了。

郑真开口道,“去吃饭。”

胡亚男轻声道,“嗯。”

王月华看着胡亚男的样子,知道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就让我来帮帮你。

王月华开口道,“我们也还没吃饭呢。”

郑真扭头看向了王月华,笑了。开口道,“我请你们吃饭吧。”

胡亚男内心狂喜,可是准备假装推迟一下。只是还未等她开口,王月华就开口道,“好。”

还完了钥匙,三人向食堂走去。

山城大学的食堂很大,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学生很多。

郑真让王月华和胡亚男坐下后,去打饭了。

胡亚男轻声道,“我们这样不好吧,郑真看起来家境也不富裕。他请我们吃了饭,他自己的饭票怕是就不够用了。”

王月华看着胡亚男的样子,腹语道,“他还不是你相好呢,你这就为他过起日子了。你说的对,他没钱,所以,请两个人吃饭是有点困难了,那你走吧。将你的那份剩下来。”

胡亚男看着王月华,嗔怪道,“王月华,你讨厌。”

王月华看着在窗口打饭的郑真,开口道,“他有钱的,你放心。”

毕竟,她将她的钱包都塞给了郑真的母亲,那里面的钱都他花很久了。

胡亚男将手放在了桌子上,也看向了郑真,光是看他的背影,她都觉得欣喜不已。修长的身子,长长的脖子,真好看。

郑真转身的一刻,胡亚男连忙收回了目光,低下了头,看起了手。

王月华将手放上了桌子,用一只手撑着头,开口道,“原来胡亚男也有怕的东西。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胡亚男伸手掐掐王月华的大腿,开口道,“待会儿,你可不能乱说话。”

“好的。我亲爱的舍友。”

摊摊手,开口到,“”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我该帮谁? 桌上摆上了饭菜,郑真坐在了两人的对面,开口道,“吃饭吧。”

胡亚男拿起了筷子,开口道,“谢谢。”

郑真开口道,“这顿饭是我应该请的。”他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谢谢你对我的帮助。只是,你的那笔钱,我现在还不上。我父亲过世后,安葬花了一大笔钱。母亲因为父亲的过世,也病了。那些钱,只能先欠你的了。等我赚到钱后,一定第一时间还你的钱。”

郑真说这些的时候,手不停的在大腿上来回搓着。贫穷折磨着他的自尊。他以为王月华会再次说出让他难堪的话来,他以为胡亚男会因为他的贫穷看不起他。他甚至觉得食堂里的人此刻都在看他,从内心里鄙视他。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王月华。

胡亚男看着郑真,眼里出现了怜悯,原来他过的生活一点都不好,原来他也会有这样柔软的一面。这样的他,更加完整,更令她崇敬。

王月华开口道,“嗯,吃饭吧,这份红烧肉看起来真不错。”

郑真抬起了脸,他看向了王月华,眼里有迟疑。他不敢相信,她不仅没有说出令他难堪的话,还给了他台阶下。眼前的这个女土匪真的成长了,变成一个有文化的人了。

郑真也拿起了筷子,开口道,“吃饭吧。”

三人安静的吃着饭,一个清脆的女生从头顶传来,“月华姐姐。”

王月华抬起了脸,看见了站在桌旁的周宁正对着自己微笑。

郑真抬起脸,看了周宁一眼,往进挪了一个位置。

周宁坐在了他的身旁,放下了饭盒,打开了菜,开口道,“最近太忙了。本打算去你宿舍看你的。这位是?”

王月华开口道,“胡亚男,我和她一个宿舍。我也是,每天都很忙,本以为上的大学会很轻松的。”

周宁看向了胡亚男,热情说到,“你好,我叫周宁。”

胡亚男看见周宁的一刻,眼里起了敌意,她好几次看见周宁和郑真走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只是此刻,胡亚男脸上挂起了笑,开口道,“你好。”

三个女生一台戏。叽叽喳喳的聊个没完了。

郑真安静的吃着饭。

中途,周宁给郑真夹了几块糖醋排骨到郑真的碗里。她也是偶然间发现郑真喜欢吃这个,她才特意要了这个。郑真家境不好,为了省钱,不会主动去打荤菜。自打那天从楼顶将他救下,她就下意识关心他。

她也不是喜欢他,她就是同情他。她想着她多关心关心他,说不定他就会想开了,不会再去想自杀的事。哥哥时常给他写信寄书大概也是关心他。

毕竟,郑真是她和哥哥两个人一起救下来的。

周宁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她是专门来偶遇郑真的。哥哥又寄了书到她的租住的公寓,是给郑真的。好在,郑真这个人吃饭很准时。按时按点来食堂准能碰见他。毕竟,食堂免费的汤是按时供应的,来迟了,就没了。所以,她都不用约他,按时来找他,准能找见。

而郑真之所以准时来,一方面是因为食堂免费供应的热汤,一方面是因为周宁,周宁是他和周爱国之间的信使。

郑真吃着周宁夹给自己的排骨,眉眼间有了笑意。

这一切落在胡亚男的眼里,心里的醋坛子更是打翻了。郑真都说了他没有女朋友,这个周宁一看就是富家小姐,也不可能和郑真这种穷小子做朋友,他们顶多就是认识而已。她凭什么给他夹菜,做这么暧昧的动作。难道,周宁和她一样,喜欢上了郑真?

王月华也注意到了周宁给郑真夹菜,而且两人看起来很熟的样子,只觉奇怪。周宁过完这一学年,就要毕业了,周家又是富贵人家,所以,他们两的人生应该是没有交集的。

王月华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郑真一瞬间紧张起来,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跳楼的事,这样的事太丢脸了。只是,周宁这样善良的姑娘,大概不会撒谎吧。如此想着,郑真只是埋头吃饭了。

周宁想着,跳楼这样的事关乎郑真的名声,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虽然她相信王月华不会到处乱说,可是这个胡亚男,她才见了一面,不清楚她的为人。

周宁笑着道,“我不小心崴了脚,他恰好路过,就送我去看大夫。然后,我们就认识了。”

周宁落落大方的说完,毕竟撒这种谎对她来说,太简单。毕竟,在家里,她对父亲经常撒谎,都是些善意的谎言。

郑真听见她如此说,更加喜欢她了。她竟为了自己撒谎,她内心一定很慌张吧。

王月华忙问道,“崴了脚?什么时候的事,脚好了没?”

周宁笑着道,“嗯,已经没事了。”没想到,王月华竟丝毫没有怀疑她说的话,还关心她,她很开心。

饭毕。

四人出了食堂。

站在食堂门口,胡亚男提议道,“要不,我们一起去操场走走吧,锻炼身体,消消食。”她只是还想和郑真一起待会儿。况且天还没黑,这会和郑真分开,他会不会被周宁拉着去约会。

郑真开口道,“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周宁也说到,“月华姐姐,我也还有事,改天闲了,我去你宿舍找你玩。”

王月华伸手搂住了胡亚男的肩膀,开口道,“走吧,我们两去操场消消食。”

互相道别后,王月华和胡亚男转身向操场走去了。

周宁看看郑真,开口道,“哥哥又给你寄了书,你跟我去公寓取吧。”

“嗯。”

两人并肩走在学校的林荫路上。

胡亚男和王月华没走出多远,胡亚男就停下了脚步,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我今天中午说的,郑真的女朋友就是这个周宁,我都看见好几次了,他们两在一起。不行,我要跟去看看。”

“他们两,不可能吧。周宁已经快毕业了,郑真和我们一样才入学,两人学识都不一样,应该不可能吧。”

“那可说不上,老牛吃嫩草。”

王月华听见胡亚男如此说,笑的眉眼弯弯,开口到,“走吧,我跟你去看看。好让你放心。”

刚才周宁给郑真夹菜的动作出现在王月华的脑海,她想着,若是周宁对郑真也有好感,那她应该帮谁呢?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我想醉一次 王月华和胡亚男两人转身向着刚才饭堂门口走去了,毕竟才分开没几分钟,不管他们从哪面走了,应该都没有走远。两人从教学后又绕了回来,抬眼,就看见了在林荫路上并排走着的两人。

胡亚男牵着王月华的手紧了紧,站在了原地,开口道,“果然,两人约好了。说不定他们吃饭也是约好的,只是我们俩厚着脸皮,郑真才请我们吃饭的。”

王月华看着胡亚男一脸失落,安慰道,“说不定他们两只是顺路呢?”

胡亚男眼里燃起了一点希望,拉着王月华走了起来,远远的跟着两人。

直到跟着他们两一起出了校门,跟着他们过了马路,看着周宁伸手推开了公寓的矮门,按响了门铃,仆人开了门,两人一起进去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年轻的男女共同进了一扇门。

王月华低头看着胡亚男。

齐肩的短发被风吹起,碎发贴在脸庞上,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扇门。

王月华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胡亚男,她只是静静的陪她站着,紧紧的牵着她的手。

周宁,不是别人。如果是周宁的话,她是不会将帮胡亚男将郑真抢回来的。周宁等了雨亭那么多年,现在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该为周宁开心的。

两人在公寓外站了很久,公寓矮门前的路灯都亮了。

晚上的时候,起风了,稍微有点冷。

王月华轻声道,“我们走吧。”

胡亚男看向了亮着的路灯,开口道,“他为什么还不出来,天都黑了。”

看着她如此神情,王月华只觉心疼。

胡亚男开口道,“王月华,陪我去喝酒,好吗,我想醉一次。我还从来没有醉过呢,真想知道醉了是什么滋味。”

“好,我今天陪你好好醉一场。”

学校门前的马路上依旧人来人往,小吃摊前依旧坐着年轻的学生。

胡亚男带着王月华进了学校门口的一家饭馆后,落座了。

胡亚男要了一斤烤肉,要了两个胡辣羊蹄,两碟凉菜后,看着王月华,开口道,“我没有喝过酒,不知道喝醉要喝几斤酒,你有经验,你给咱们要酒。”

王月华这可犯了难,按照她的量,那估计得好几坛,不过胡亚男没喝过,应该也就半斤的量。王月华喊道,“要一斤白酒吧。”

伙计记好了菜单,问道,“好要什么吗?”

王月华开口道,“先这样吧,不够了我们再要。”

伙计转身离开了,只是转身后,满脸鄙视。虽然他没读过大学,可是他觉得大学生,尤其是女大学生居然还喝酒,什么玩意儿。不过,谁跟钱有仇呢,这钱,还是要赚的。

酒菜上桌后,胡亚男两杯酒下肚,脸就红扑扑的了,再喝了两杯后,就彻底醉了,然后就发起了酒疯。她伸手就将桌子掀翻了。

王月华连忙站起了身,退后了一步。

桌子上的碗碟摔了一地。

王月华看着一地的酒菜,不可思议的看着胡亚男,没想到,这么单薄的身子,劲这么大。

伙计跑了出来,喊道,“你们干什么?”

王月华连忙上前拉住了胡亚男。

客人们全都站起了身,看着王月华和胡亚男。

胡亚男红着脸,一双杏眼里全是怒气,她喊道,“我生气了,我要砸东西。”

伙计看着一地的碗碟,看着站起了的客人,赔礼到,“对不起,影响到各位的心情了。”

伙计说完,对着内堂喊道,“老张、小李,外面有人闹事。”

内堂的帘子被掀开,出来两名彪形大汉。

王月华将胡亚男护在怀里,开口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朋友喝多了,砸坏的东西,我赔,您结算一下。”

伙计开口道,“那你先带她去那间包厢,等我先收拾好这里。”

王月华半搂着胡亚男,将她带进了包厢。害怕胡亚男再惹事,王月华一直将她抱在怀里。

大概是怀抱温暖,胡亚男亢奋的情绪慢慢平息了,她趴在王月华的胸口睡着了。

王月华这才放心的将她推开了,让她靠在了椅背上。伸手去胡亚男的包里掏钱,她今天带的钱连这顿饭钱都不够,更别说赔了。

伸手拿出了胡亚男的钱包,打开后,数了数,长舒了一口气。是够的。

王月华伸手轻轻戳戳胡亚男的额头,轻声道,“幸好,你有钱,不然,今天我们俩就惨了。”

在包厢里待了很久,不见伙计进来。

王月华站起了身,准备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伙计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王月华连忙赔礼道,“今天的事真对不住,造成的损失,我会全额赔付的。”

伙计说到,“算上饭钱、砸坏的桌子、碗碟等,您给我三块现大洋。”

王月华将刚打开的荷包又合上了,胡亚男是掀翻了桌子,可木头桌子又没有摔坏。这个伙计是想讹她,她开口道,“没这么多吧。”

伙计开口道,“这会儿正是饭店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她掀了桌子,吓到了客人,明日,我们店的客人肯定不如今日多。这些损失,你们都要赔。”

虽然,伙计说的有道理,可是胡亚男钱包里只有纸币,纸币现在贬值的厉害,这些钱加起来,根本不够三块现大洋。看来,今日只能耍赖了。

王月华开口道,“我们只是学生,没有那么多的钱,您能不能少算一点。”

“不能,看在你们是学生的份上,我已经给你们少算了。赶紧拿钱。”

王月华捏紧了拳头,抬拳顶在了伙计的鼻尖,开口道,“一块现大洋,怎么样?”

伙计开口道,“三块,赔钱。”

王月华看看躺在椅子里呼呼大睡的胡亚男。若是她一个人,这会儿早跑了。可是现在,跑不了。

看来今天只能认栽了。

王月华开口道,“那你随我去取钱。”

王月华说完,去拉椅子里躺的胡亚男。

伙计开口道,“她不能走,万一进了学校,你跑了,这么多学生,我去哪找你。她必须留下。”

“这不行。”

胡亚男现在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这些人起了歹心,怎么办。

“好吧。本打算在你们教导主任来之前,将事情解决。不过看来暂时解决不了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的教导主任应该马上就来了。”

王月华心上一惊,糟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被教导主任抓到 王月华看向了包厢的窗户,她下意识的想跑。

入学之前,大夫人拉着她的手,告诉她,到了学校后,一定要遵守纪律,因为她代表的不只是她自己,还代表着大帅府。要是喝酒赖账被教导主任抓住了,肯定会告到张祥玉那里。

要不,跑吧。

可是。

王月华的目光留在了胡亚男的脸上,她还在熟睡。留下她一个人,不太仗义。万一,胡亚男醒了,说漏了嘴,那她岂不是更惨。

王月华脑子浮现了出了张祥玉威严的脸,他对着自己骂道,“这幅德行,还想嫁给我儿子,做梦,滚。”

王月华连忙摇摇脑袋,看向了门口站着的伙计,用温柔的勇气说道,“小哥,三块大洋,我一分不少的给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们教导主任,我们只是喝酒了而已。”

“哟,这会求饶了。那会儿不是很嚣张吧,还冲我挥拳头。”

“都是误会,误会。要不,我这会儿给你写个欠条。这些钱,您先拿着,就当是给您赔罪了。”

王月华说着,将手里的钱包打开,将里面的纸币往伙计手里塞。

伙计拿了钱,笑着道,“你早这样多好。”说完,从怀里掏出了点菜的纸笔,递给了王月华,开口道,“写欠条吧,我去拿印泥。”

王月华坐在了桌前,看看还在熟睡的胡亚男,开口道,“我被你害惨了。这欠条,我帮你写上。三块大洋,也不多。我看你也是个小富婆,应该也能还上。我不能在欠条上写我的名字,不能的。”

毕竟,张雨亭他爸能松口,答应我嫁给他儿子都不容易了。我不能出一点点纰漏。

伙计拿着印泥到了桌边,王月华伸手拉起了胡亚男的手,印下了手印。

伙计拿起了欠条,揣进了怀里,开口道,“既然,白纸黑字写清楚了,又印上了手印,那我就随你们走一趟,去取钱吧。教导主任暂时也没来,我们就不等他了。”

王月华看着伙计,想着,难道是这个伙计诳她,根本就没有去叫教导主任。如果这样的话,等进了学校,将欠条抢回来。那些纸币反正都够赔他的东西了,他也不亏。

反正,他一个人,岂不是任由她宰割。

如此想着,王月华嘴角浮现了一抹坏笑,伸手拉起了胡亚男,将她架起了,开口道,“快走吧,我们宿舍要关门了。”

“嗯。”

伙计刚跟她出了包厢,就看见老张和小李带着一名带着眼镜、穿着灰色长衫的男子进门了。

王月华低下了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老张开口到,“我们把教导主任请来了。”

伙计连忙迎上了前,开口道,“您来了,太好了,你们学校的学生在我们饭馆喝了点小酒,醉了。身上钱也没带够,您看,这是欠条,我正要随她们去取钱呢。”

王月华感觉到教导主任眼里投射过来的杀气,她低着头。不过,看来塞给伙计的那些钱起作用了,他没有说掀桌子的事情,也没有说她挥拳头的事。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教导主任掏出了三块现大洋递给了伙计,将欠条折好,装进了衣袖里,开口道,“是我们学校管理不善,给你们添麻烦了。”

伙计收了钱,眉眼间都是笑。没想到,这教导主任这么大方,随随便便就给学生垫钱。之前的教导主任可没这么大方。看来年轻人仗义。看来以后,要是有学生赖账,直接去找他就好了。

教导主任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跟我回去。”

王月华没想到教导主任竟会这么大方,一口气掏了三块现大洋眉头都不皱一下,果然是好老师。

学校的林荫路上。

教导主任开口道,“去我办公室。”

路灯昏黄。

王月华架着胡亚男,教导主任走在前面。

王月华倒是没有躲担心自己,她反而担心胡亚男,毕竟胡亚男喝醉了。怎么说,一个女学生喝醉了,总归是不好。王月华盘算着,待会要怎么替胡亚男遮掩过去。

教导主任,掏出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开了灯。

王月华搀着胡亚男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很整洁。

教导主任开口道,“扶她坐到椅子上。”

王月华照做了,内心窃喜道,看来这个教导主任很人性化嘛。害她还担心了一路。

教导主任转身进了办公室的小隔间,端着一盆凉水走了出来,到了胡亚男的面前,抬起盆子就全部浇了下去。

王月华大喊道,“你做什么。”

一整盆的凉水浇下去,胡亚男胸前的衣服全部湿透了。

教导主任面无表情开口道,“帮她醒酒。”

王月华发怒了,她喊道,“她是一个女孩子,你不觉得你这样做,过分了吗?”

说完,她伸手去拉胡亚男,她准备带胡亚男离开。她本以为这个教导主任是个好人,可没想到,却是这样无情的一个人。

教导主任没有理会王月华,端着盆,看着胡亚男,看见她慢慢睁开了眼,放下了盆。

胡亚男被王月华一拉,醒了。她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水,轻声道,“下雨了。”

王月华开口道,“我们走。”

胡亚男四下打量着,看见了站在面前的教导主任。满脸惊慌,然后推开了王月华,站起了身,开口道,“主任。”

“看来是醒了。跪下。”

胡亚男连忙要跪。

王月华去拉她,开口道,“别跪,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胡亚男冲王月华眨眨眼,示意她别管了。

王月华开口道,“你怎么这么怂啊,他只是我们的教导主任而已,为什么要跪他。”

胡亚男开口道,“他是我二叔。”

王月华转过了身看向了教导主任,怪不得,他刚才看见欠条后,会还了钱。原来,他是胡亚男的二叔。估计,等她二叔消了气,也就好了。

王月华退到了一旁,保持安静了。

“为什么会喝醉?”

胡亚男低着头,水滴从发梢上滴落,她开口道,“遇到点烦心事。”说完,她抬起了头看向了教导主任,开口道,“二叔,是我自己要喝酒的,求她陪我去的。不关她的事,要罚就罚我一个吧。”

教导主任看向了王月华,从袖子里取出了欠条,又看向了胡亚男,开口道,“你写的?”

王月华一时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好二叔,帅二叔 胡亚男看着欠条,她认得这个字迹,是王月华写的。她开口道,“是我写的。今天出门钱没带够,就打了欠条。您是不是已经帮我还了?”

教导主任收起了欠条,装进了衣袖,开口道,“你撒谎。”

胡亚男转转眼珠,二叔肯定认得她的字迹,她忙开口道,“我当时有点喝醉了,笔拿不稳。就让月华,给我代笔了。不过,这手印是我自己按的。您看。”

胡亚男说完,抬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她也是突然看见大拇指上沾着红色的印泥。

王月华看着跪在地上,湿漉漉的胡亚男,腹语道,“真仗义。”

教导主任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月华,愿逐月华流照君的月华。”

王月华认定了教导主任不会难为她,放松了下来,给他仔细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教导主任眼里投射出意味不明的光。开口道,“你回宿舍吧。”

“那她呢?”

“跪着。”

胡亚男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你不用担心了,没事。”

王月华点点头,她觉得教导主任毕竟是胡亚男的二叔,肯定不舍得罚她很久。如此想着,王月华开口道,“那我先回去了。”

“把门带上。”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王月华长舒了一口气,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王月华很是开心,毕竟顺利躲过了一劫。她想起胡亚男喝醉酒的样子,自语道,看来以后不能带她喝酒了。

办公室内

教导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掏出了欠条,看着胡亚男,从内心打定了主意。明天一早,他就要去找大哥,开除王月华。他学习又好,品德又好的侄女短短一个月不到就被这个走后门进来的王月华带坏了。

前任教导主任因为营私舞弊被辞退后,大哥给他发了急电,让他归国,他这才回来做了这个学校的教导主任。刚来没多久,他查看档案时,就发现这个王月华的成绩根本不够。几经调查,他发现,这个王月华是特招进来的。什么是特招,那就是走后门。

他当时就要求开除王月华,可是大哥不同意,说是王月华是特例。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连他如此优秀的侄女都被王月华带坏了,这一次,他一定要说服大哥,开除王月华。

胡亚男跪在地上,感觉到冷。

教导主任看见胡亚男打起了摆子,脸色也不好了。起身进了内间,取出了自己的衣服,递到了胡亚男的面前,开口道,“换上后,继续跪着,你什么时候说实话,我就什么时候让你起来。”

胡亚男抬眼看向了教导主任,“我说的已经是实话了。”

“亚男,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说完,他转身进了内间。

胡亚男看着她二叔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胡一行不是她的亲二叔,可是她还是依旧敬他。所以,换好衣服后,胡亚男又跪在了地上,她将王月华当朋友,所以,她不想出卖她。可是二叔又真的生气了,她知道的,他只是担心她被别人骗。

胡亚男跪着跪着,上下眼皮就打起了架。她低着头,睡着了。

胡一行出了内间的门,看见了睡着的胡亚男,将她拦腰抱起,抱进了内间,替她脱了鞋,将她放在了床上,盖好了被子后。出了内间,坐在了办公桌上,趴着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洒进了办公室,照在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胡一天的后脑勺。

胡亚男睁开了眼,坐起了身子,用手使劲揉着太阳穴。因为宿醉的原因,她头疼的厉害。

环顾四周,她整个脑子是空的。

这是哪,我为什么在这?

意识慢慢回归,她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掀开被子,下了床。

出了内间,看见了趴在桌上睡着的二叔。

这样睡很不舒服,胡亚男打心底里责怪自己。她只觉昨晚去喝酒是她有生以来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她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最终担惊受怕的是自己的亲人。

胡亚男在心底里暗暗下定决心,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慢慢的走上,伸手推了推胡一行,唤了声,“二叔。”

胡一行睁开了眼,坐起了身子。

因为趴在桌子上睡,他整个脖子都麻了,手也压麻了。

胡亚男看见了胡一行脸上的红印,咧开了嘴笑了。

早晨刚醒的胡一行和昨日晚上在饭馆里威严的样子完全不同。他没带眼镜,向后梳的头发也全都垂了下来,柔软的贴在脑袋上,有点乱,可也透露着温柔。

胡亚男看着此刻的二叔,只觉亲切。

二叔分明比自己只大着十岁。可是归国后,却总是板着脸,让人不敢靠近。

分明以前,和她极为要好,他不像是她的二叔,反倒像是她的哥哥。他们一起上下学,一起玩。

胡亚男感觉到了久违的亲近感,她走到了胡一行的身后,伸手为他捏着脖子,开口道,“二叔,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胡一行问道,“还有呢。”

“什么?”

“那张欠条。”

胡亚男撒娇道,“二叔,你现在怎么都不相信我说的话了。”

“假话,我为什么要信。”

胡亚男瘪瘪嘴,看来果然什么都瞒不过。

她停下了捏脖子的动作,抱住了胡一行的脖子,亲昵道,“二叔,你就饶了我这次吧。千万不要告诉我爸,,不然我就惨了。好不好,好不好嘛。”

胡一行身子一僵。站起了身,虽然他脚很麻。

胡一行一站起,胡亚男就够不着他的脖子了。

胡亚男又伸手挽住了胡一行的胳膊,撒娇道,“二叔,求你了,不要告诉我爸。好二叔,帅二叔。求你了。”

胡一行伸手取下了胡亚男拉着自己的手,训斥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不像话。”

胡一行又扳起了脸,胡亚男有点怯怯的。

她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轻声道,“又没有外人,别凶我,好不好。”

胡一行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抬眼看向了胡亚男,开口道,“你的事,我一定会告诉大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学坏。”

胡亚男伸手拉住了胡一行的手,看着他,开口道,“我没有学坏,我去喝酒,只是因为,因为。”

她觉得为难,可是眼前的人是她的二叔,以前她总是分享秘密给他。虽然,他总是一副不爱听的样子,可是,她知道的,他认真的听了。

“因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小丫头 胡亚男低下了头,鼓起了勇气,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因为我失恋了。”

胡一行瞬间黑脸。他收回了手,进了内间。

胡亚男知道胡一行真的生气了,而且还是很生气。因为他生气的时候就不说话了。

胡亚男自己抽自己一巴掌,为什么要说失恋。

二叔已经不是原来的二叔了,他现在是教导主任。

她真是太蠢了。

胡亚男站在门口,看着胡一行刷牙、洗脸,看着他将头油摸在头发上,梳起了大背头,看着他从身旁走过,取过了桌子上的眼镜。

胡亚男心上一惊,糟了,他要出门,莫不是要去告诉父亲,她谈恋爱、喝酒的事情。

她忙喊道,“二叔,你要去哪?”

胡一行听见了,可是他没有回答。他生气的时候,不想说话。

胡亚男连忙跑了起来,挡在了门前,开口道,“你是不是要去告诉父亲?”

“让开。”

“我不让。你不许告诉他。”

“让开。”

胡亚男看着胡一行,知道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看来只能使出终极招数了。

胡亚男伸手紧紧抱住了胡一行的腰,开口道,“不许去,不许去。”

胡一行看着眼前耍赖皮的胡亚男,厉声喊道,“胡亚男,松手。”

“就不松手,你要是答应我不去找父亲,我就松手。”

胡一行伸手去扯胡亚男抱在自己身上的手。

胡一行生的高大,力气也打。

胡亚男眼看抵挡不住,她松开了手,抱住了胡一行的大腿。

她本来就生的娇小,这会儿就像一只猴子抱着树干一样。

胡一行看着她这幅赖皮样子,开口道,“胡亚男,你现在可真是长本事了。”

“二叔,我求你了,不要去告诉父亲。我没有谈恋爱,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昨天发现他有女朋友了,有点伤心,就求着王月华带我去喝酒。我真的,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再喝,我就是小狗。”

要是被她爸知道了这些,她又得住回家里。每天被安排的清清楚楚的,没有一点点自由。好不容易用绝食换来的自由,就没有了。

原来只是暗恋。

胡一行眉眼间的怒气消散了一些。

他看着胡亚男,问道,“什么样的男生?”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可就是问出口了。问出口又觉得不好意思,扭过了头。

胡亚男长舒了一口气,二叔说话了。看来气消了一大半。

她继续紧紧抱着胡一行的大腿,开口道,“他学习好、见识广,长得也好看。只是没有二叔好。二叔学习比他好,见识也比他广,长得也比他好看。我已经完全不喜欢他了,喜欢他还不如喜欢二叔你呢。”

胡一行低头看向了胡亚男,开口道,“又没正经了,我是你二叔。”

胡亚男嘟囔道,“又不是亲的。”

“你说什么?”

“我说,亲人之间就是要相互喜欢。”

“那不一样。”

胡亚男仰着脸,一脸谄媚,说到,“一样,我最爱二叔了。”

虽然知道胡亚男是在哄自己开心,胡一行还是笑了。

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很是可爱。

胡亚男看见胡一行笑了,这才松开了他的大腿,站起了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开口道,“二叔,笑起来真好看。”

胡一行伸手戳戳胡亚男的脑袋,开口道,“越大越不像话了。回宿舍换身衣服,上课去。”

“那父亲那边?”

胡亚男眨着眼睛,一脸期待。

胡一行伸手去开门,说到,“要迟到了。”

胡亚男忙看向了办公室墙壁上的挂钟,自语道,“呀,真的要迟到了。二叔,我走了。一定不要告诉父亲哟。”

胡亚男出门后,胡一行也出了办公室。迈开修长的腿向校长办公室走去。早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眼睛的镜片反着光。

上了一层楼,在校长办公室的门前停住了脚步。

门半掩着

胡一行抬手敲响。

“进。”

胡一行推门而入,停在了桌前。

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在一个中年男子,四五十岁的年纪,却已经完全谢顶了。此人名唤胡才,是胡亚男的父亲,胡一行的大哥,也是张祥玉专门聘请的代理校长。

胡才的黑眼圈很重。

胡一行问道,“没休息好?”

胡才将桌上的报纸递到了胡一行的手里,开口道,“一夜没睡。”

胡一行仔细看着。

30日上午,江城工人、学生2000多人,分组在公共租界散发反帝传单,揭露资本家故意关闭工厂,停发工人工资,枪杀工人的恶行。

30日下午,米国巡捕房逮捕群众、学生数百人,当场打死学生二十五人。

胡一行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开口道,“可恶。”

胡才开口道,“同胞遇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敌国军舰已经停靠上岸,江城大学已被敌国士兵占领。发生了这种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管。江城现在,工人罢工、学生罢课、商人罢市。我们也应该组织学生声援江城。我已经请示过大帅了,他已经同意了我的想法。你马上去组织学生,以班为单位,采取自愿的原则,去街上示威游行,拟定合适的游行口号,让文科院的讲师、教员书写横幅。”

“嗯,我这就去办。”

胡一行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胡才开口道,“你来找我,是什么事?”

“都是小事,等我办完了这些,再说不迟。”

“好。”

阳光正暖。

王月华从食堂买了包子,坐着等胡亚男回来。

看着胡亚男穿着长衫从门里进来,王月华忙站起了身,关心到,“你没事吧。”

胡亚男笑着道,“没事,那可是我二叔,他最疼了我。”

“快换衣服吧,上课要迟到了。”

“嗯。”

等到胡亚男收拾好,已经快要迟到了。

王月华将包子装进包里,开口道,“快走吧,等下课了,再吃。”

“好。”

两人急匆匆的出了门,到了教室,教室里只余三个人。

“怎么回事,人呢?”

王月华边问边抓起了桌上的传单。

传单上详细写着,江城的惨案,底部一行大字,写着愿意声援江城同胞的,请到大操场集合。

“欺人太甚。亚男,你去吗?”

胡亚男一脸坚定,开口道,“去。”

两人按照传单上写的,到达了操场,操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传单。

广播里传来了声音,是郑真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国之栋梁。将帅之才。 郑真说服了广播室的老师,站在话筒前,说到,“同学们,让我们团结起来,声援江城。大家跟我一起喊。

“打倒帝国主义”

“废除不平等条约”

“为死难同胞报仇”

操场上的学生情绪高涨,他们跟着郑真一起发自内心的呐喊。

胡一行出了校长室,径直走向广播室,刚踏上楼梯,就听见了广播里传来的声音。他加快了脚步,他很好奇,是哪一位爱国者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胡一行站在广播室门口,看着站在话筒前的郑真。

年轻的面庞、蓬勃的朝气。

胡一行欣慰的笑了。

郑真喊道,“大家跟着横幅走,到街上去,到人群里去,将我们的愤怒,我们的情绪表达出去。我们要让帝国主义知道,我们绝不妥协。”

操场上众人高喊着,“决不妥协,决不妥协。”

操场上的组长们,纷纷组织学生们按照各个学院站队,一排排的学生跟随着横幅走出了校园。

王月华和胡亚男并排走在一起,她们高高扬起手臂,大声喊着口号。

郑真关了广播,看向了站在了门口的胡一行,迈步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弯腰鞠躬,开口道,“对不起,老师。”

胡一行拍拍郑真的肩膀,说到,“你做的很好。只是下次,先来三楼办公室,请示一下。”

“是。”

“快去做,你该做的事。”

郑真站直了身子,开口道,“谢谢老师支持。”

胡一行看着郑真离开的背影,自语道,“国之栋梁,前途无量。”

司令部议事厅

四十五岁的参谋长柴拾提议让张雨亭代表西北军亲自去江城和米国、太阳囯交涉谈判,表明西北军的立场。

众人纷纷附议。

张祥玉同意了他的提议。

毕竟,自从上次从京城回来后,虽然发了几次电报,可作用都不大。毕竟吴平真的死了。如不是自己是受害方,连他自己都不能相信吴桂下令开枪打死了自己的儿子。

此次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可以树立西北军在群众心中的威望。

电话打到张雨亭所在的军营时,张雨亭正亲自观看士兵演习。

短短一个多月,新编的部队,行动起来,也能整齐划一,进退有序,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使是演习,他们是用尽了全力。

张雨亭很是满意,看来周爱国推荐的魏岩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参谋长魏岩站在张雨亭的右侧,一脸威严。

传信兵到了训练场,开口道,“旅长,司令部来电话了。”

张雨亭看向了魏岩,开口道,“你盯着。”

“是。”

魏岩看着张雨亭离开的背影,腹语道,虎父无犬子,又是一个将帅之才。

张雨亭接完了电话,对着身旁的士兵说到,“通知全军,从今日起,魏参谋长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现在立刻去告诉魏参谋长,我将军队交给他了。”

“是。”

张雨亭出了军营,乘坐吉普车赶往司令部。

在街道上,遇见了游行示威的学生。

他命令司机停车,直到学生全部通过后,这才再次启程。

蓝天白云下,宽阔的街道上,王月华呐喊者口号,站在人群里。与张雨亭乘坐的吉普车迎面而遇,又渐行渐远了。

太阳越升越高,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学生们情绪高涨,可谁没有偷懒,部分学生的声音都喊哑了。胡亚男走在王月华的身旁,突然眼前一黑,向前栽去。

王月华连忙伸手拉住了她。

周围的同学发出了惊呼,队伍停了下来。领队跑了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王月华看着胡亚男白透的脸色,这才想起胡亚男还没有吃早餐,她开口道,“可能是饿晕了。”

“不能大意,你快扶她去医馆看看。”领队看向了王月华身旁的同学,开口道,“你也跟着去。”

王月华忙拒绝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扶一下,我背她去医馆,前面街口就有一家,也不远。”

“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问题。”

王月华本就比胡亚男高大的多,领队再没有坚持,从包里掏出了五十元,塞进了王月华的书包,开口道,“去吧。”

“谢谢。”

胡亚男趴在王月华的背上,慢慢睁开了眼,她看见了正背着她前进的王月华,想说句谢谢,可是她实在没有力气,再次闭上了眼睛,没了知觉。

到了医馆,王月华背着胡亚男进了内堂,将她放在了床上。

大夫看了一眼,连忙取下了胡亚男头下的枕头,开口道,“是中暑了。先用井水降温。”

冰凉的井水端来后。

大夫吩咐道,“为她反复擦洗。”

“好。”

王月华一遍遍的用毛巾为她擦洗四肢。

胡亚男慢慢的睁开了眼。

看见了正在拧毛巾的王月华,开口道,“谢谢。”

王月华笑着道,“你醒了,太好了。”

王月华连忙去喊大夫。

大夫命令学徒端来了一碗药,学徒上前就要喂给胡亚男。

王月华“不把脉吗?”

学徒说到,“不用,这种症状的病人,我们每天接诊好几个。这药都是提前配好、熬好的。”

“嗯,我来喂吧。”

王月华接过了药,刺鼻的气味钻进了她的鼻子。她坐在了床头,取了勺子,开口道,“你端着喝吧。”

胡亚男坐在了身子,闻见了刺鼻的气味,皱皱眉头,开口道,“我不想喝。好难闻啊。”

王月华笑着道,“也许喝起来,好喝呢。你先试试?”

胡亚男半信半疑的接过了药,抿了一口。

苦味充满了她的口腔,她眉头紧皱,连眼睛都挤上了。她缓过神来,开口道,“我觉得我已经痊愈了,我们走吧。”说完,她将药碗放在了桌子上。

学徒开口道,“不喝药,病怎么能好呢。喝吧,不苦。”

胡亚男摇摇头。

学徒出了内间,又端了半碗药进来,开口道,“真的不苦,不信,我喝给你看。”

学徒扬起脖子,一口气喝完了。

王月华看着眼前的学徒,十四五岁的年纪,喝这么苦的药,连眉头都不眨,是条汉子。她看向了胡亚男,劝说道,“喝吧,他都喝完了。他比我们年纪都小,我们做姐姐的,怎么能不喝呢。”

胡亚男一脸痛苦的表情,她端起了药碗,闻了一下,就扭过了头。开口道,“作孽啊。”

说完,她扬起脖子,一口气喝完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我家月华也是学习超好的小姑娘 喝完了药,苦味使胡亚男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她一把掀开了被子,开口道,“走,我们去追大家。”

只是,胡亚男脚一落地,才发现自己头晕的厉害,腿也软,差点又倒在了地上。

王月华忙扶住了她,开口道,“我送你回学校吧。”

胡亚男坐在了床边,嘟囔道,“我真没用。”

王月华看着她失落的表情,劝慰道,“你是学术型人才,我先去取药,等着,我背你回学校。”

胡亚男看着王月华掀开了内间的门帘,一脸羡慕。她也想像王月华一样强壮,只是,她因为是早产儿的原因,打小身体就比别人差一些。

王月华提着一串中药包进了内间,将药包递到了胡亚男的手里,开口道,“上来吧,我背你回学校。”

“可是,很远。”

“出了门,拦个黄包车。上来吧。”

王月华蹲下了身子。

胡亚男红着脸趴在了王月华的背上。

乘坐黄包车到了校门口。

王月华再次背起了胡亚男,到了宿舍楼下,搀着她上了楼。

王月华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她端起了桌上晾好的凉白开,一口气喝完了。

胡亚男看着王月华,开口道,“今天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你好好坐着,我去食堂给你买点吃的,然后通知你二叔一声。”

胡亚男点点头,“嗯。”

胡亚男想着让二叔过来也好,她不想麻烦王月华照顾她,况且王月华肯定还想去街上和同学们一起游行示威。

王月华离开了房子。

胡亚男躺在了床上,她头晕的厉害,闭上眼,就意识混沌了,很快进入了梦乡。

王月华打了饭后,直奔办公楼,到了教导处门口,敲响了门。

门很快被打开。

王月华看着站在门口的人,愣了神。

站在门口的张雨亭,看着王月华,笑着道,说到,“好久不见。”

分开一个多月,他瘦了,可却感觉比之前更加强壮的,笔挺的军装衬托的人更加挺拔,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更是含情脉脉,将人的魂都要勾走了。

王月华仰着脸看他,亦是笑了。开口道,“好久不见。”

阳光下,王月华的影子落在了张雨亭的军装上。两人热烈的对视着。

直到身后传来了咳嗽声。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

虽然只是分开了一个多月,可两个人彼此都记挂着对方,思念着对方。

王月华开口道,“我找教导主任。”

张雨亭这才让开了门,目光落在了王月华手里的饭盒上。

难道,她是来给胡一行送午饭的。走后门吗?巴结领导吗?是因为胡一行坚持要开除月华的原因吗?

张雨亭站在一旁,目光深沉。

王月华站在了办公桌前开口道,“胡亚男病了,现在在宿舍。我想麻烦您通知她的家人,最好能亲自去照顾她。我已经带她看过大夫了,药也已经买好了。”

胡一行听见胡亚男生病的消息,眼里闪过一丝慌张。胡亚男体弱,他是知道的。难道是因为昨晚浇她的那盆的凉水。胡一行忙站起了身,开口道,“我这就过去。”

胡一行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张雨亭,开口道,“我知道我的提议让您为难,只是学校有学校的纪律,希望您能认真考虑。我的想法不会变。”

胡一行说完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有些事,我想你还是应该知道的。你”

张雨亭厉声喊道,“够了。”

他不想让王月华知道她能拿到录取通知书是他动用了权利的结果。她努力的那么久,一定不想被否定。

胡一行抬脸直视着张雨亭的眼睛。

两人目光交错间,王月华感觉到了火药味。

张雨亭开口道,“一个月的时间,学校会因有王月华这样的学生骄傲的。”

“我是不会让步的。”

“就一个月。我要给她请一个月的假,你批个假条吧。”

“好。”

胡一行打开了抽屉,拿出了假条,虽然请一个月的假本来是要校长批准的,只是现在可是张雨亭开口了,他照做就是,不必较真。况且,她就要被退学了,请不请假又有什么关系。

王月华一头雾水,可是签了请假条。

三人下了楼。

张雨亭开口道,“月华,我们走。”

王月华在将手里的饭盒递到了胡一行的手上,开口道,“这是给胡亚男的饭菜。对了,药在桌上,煎服,已经喝过一次药了,今天晚上再喝一次。明天若是症状还不好转,就得再去请一次大夫。”

“嗯。”

王月华和胡一行擦肩而过的一瞬,她忙站住了脚步,回过了身,开口道,“主任,你知道我们的宿舍吧。”

“知道。”

“对了。”

王月华跑到了胡一行的面前,将钥匙塞到了他的手上,“钥匙给你,她可能又睡着了。钥匙用完了,交给亚男,我回来了找她取。”

“好。”

王月华站在原地,看着胡一行慢慢走远。

张雨亭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月华,走啊。”

王月华走在了张雨亭的身旁,开口道,“教导主任好像很讨厌我。”

张雨亭穿着军装,坚定的迈着步子,阳光下,他的影子都那么好看。

“你什么时候也会在意无关紧要的人的心情了。”

王月华忙说道,“他可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他可是教导主任啊。而且,好不放心亚男,她病的很厉害,我就这样不打招呼走了,不太好。”

张雨亭笑着道,“看来是交到朋友了。”

“嗯,是个学习超好的小姑娘。”

“我家月华也是学习超好的小姑娘呢。”

王月华的脸颊染上了红晕,她扭过头看着张雨亭,他的完美的侧颜让她窒息,真不敢相信,刚才这么可爱的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的。

王月华满眼的爱意。

张雨亭感觉到王月华盯着自己看,开口道,“向前看。”

王月华扭过了头,看向了前方,开口道,“什么,看什么啊。”

“看路啊,小笨蛋。”

王月华的脸更红了。

果然,小别胜新婚那一句一点都没错。

她只是看着他,都幸福的飞起来了。

吉普车上,夫妻两人坐在后排。

张雨亭身上的气息萦绕的王月华的鼻尖,她贪恋着呼吸着有他的空气,靠在了他的肩膀,她想这一刻肯定美极了。

只是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她坐直了身子,咬咬嘴唇,开口道,“饿了。”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羞红的小脸,看着她咬着唇,咽了口水,慢慢靠近了她,轻声道,“我也饿了。”

王月华看到了他眼里的欲望,轻轻抬手打在了他的肩头,嗔怪到,“不正经。”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胡一行眼里的温柔 张雨亭伸手箍住了王月华的腰,在她耳边轻声呵气,轻声道,“还有更不正经的呢。”

王月华忙推开了张雨亭。

这可是在车上,前排还坐着司机。

“你真是越来越不害臊了。哦,对了,为什么要给我请一个月的假?”

“我要去江城。”

“我陪你一起去吗?”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王月华点头如捣蒜。当日匆匆离开江城,都没有和朋友们道别。好多东西也落在了江边别墅。再去当然很好。只是,请一个月的假,那课程岂不是都落下了。

想到这,王月华忙喊道,“停车,掉头。”

司机一脚踩住了刹车。

张雨亭问道,“怎么了?”

“我得把书拿上,不然课程跟不上了。”

张雨亭开口道,“掉头,回学校。”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开口道,“饿吗?”

“先取书吧,我出来前,已经吩咐厨房做好饭菜了。”

吉普车这次直接驶进了校园,停在了宿舍楼下。

王月华伸手去开车门,张雨亭开口道,“我和你一起上去吧。去检查一下你的床铺有没有很整齐。”

“我可是最勤快的。”

张雨亭在一楼的舍管室登基后,随王月华上了楼。

两人到了门前,发现门开着。

王月华以为是胡一行走的时候忘关门了,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内,胡一行坐在胡亚男的床边,靠在铁杆,垂着眼眸,静静地看着胡亚男。

王月华看到了胡一行眼里的温柔,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想不到严厉的教导主任还有这样的一面。她推开了门,对着身后的张雨亭挥挥手,示意他跟她一起进去。

王月华轻声道,“我拿几本书就走。”

张雨亭环视着房间,房间内干净整洁。看来一起住的这个舍友不算懒。

王月华拿了书,两人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回到家,未曾来得及吃饭。

司令部的电话就打到了家里。

张雨亭亲自去接。

另一边的电话也递到了张祥玉的手里。

张祥玉语气很不好,厉声道,“去干什么了,耽搁了这么久。”

“我去学校接了月华,准备带她一起去江城。”

张祥玉一张脸彻底冷了下来,阴冷的气场使身旁的接线员后背发凉。

“胡闹,让她回学校去。”

本以为自家儿子已经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没想到,还是这样儿女情长,拜倒在女人的裙子下,能做成什么大事。

“我已经帮她请假了,她会随我一起前去。”

张雨亭亦是坚定的口气。

张祥玉已经派遣陈欢已经带着士兵前往车站了,时间紧迫,他没有时间再教训儿子了。况且,自家儿子又是头倔驴,罢了,王月华身手也不错,带上她,还是有好处的。

毕竟,上次在京城,她的表现的也不错。而且,陈欢汇报过在江城的情况,王月华在营救张雨亭的事情上,帮助很大。

张祥玉的语气软了下来,开口道,“给你十五分钟吃饭。行李我已经命老大收拾好了,你不用操心。吃完饭,火速赶往火车站,我在那里等你。”

“是,父亲。”

张雨亭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果然父亲还是嘴硬心软。

王月华回到家换下了校服,换上了一身棉布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衣服穿在身上,舒服极了。她身材高挑,穿着这样的衣服,仍旧很有气质。

看见张雨亭进门,她也坐在了饭桌前,使劲闻了一下,开口道,“都是我爱吃的。”

张雨亭洗了手,说到,“快吃吧,吃完,我们就走。”

“好。”

王月华想到,肯定是自己回去取书耽误工夫了,连忙快速的夹菜,吃了起来。

只是,王月华不知道的是,张雨亭在军营接完电话,就直接去了学校。他本打算只是跟她见个面,道个别。只是进了学校,他才发觉,学校里几乎都空了,他才意识到,去游行示威的学生不只是他在路上看见了那几个小分队,还有更多散步到其他街道去了。

张雨亭径直去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他觉得学生们去游行示威没有错,只是这几天气温过高,部分学生较差,为了防止中暑现象发生,教员们应该对游行示威的学生精心挑选。

他刚才来的路上看了,队伍的大小不一,其实每一组不需要那么多人。可以将他们分好组,按固定的人数,安排到各个街道上去。

只是到了主任办公室提完意见后,胡一行留住了他。说了王月华的事情。

胡一行态度很明确。

“王月华考试成绩低,本就不该被录取。入学后,又带坏同学,给学校造成恶劣影响,理应开除学籍。如果您一定要留下她,那么我走,我辞职。”

无论张雨亭说什么,胡一行都是油盐不进。

王月华的突然到来,打破了办公室内对峙的气氛。

胡一行态度如此坚决,张雨亭临时决定,带王月华去江城。

“我吃饱了。”

王月华站起了身,去收拾行李了。

张雨亭连忙说道,“行李,大妈妈已经派人收拾好,送去火车站了。”

“好,那我就只把书包带上吧。你还有什么要拿的吗?”

“没有。”

张雨亭放下了筷子,开口道,“那就,出发。”

夫妻二人坐上了吉普车。

车子飞驰。

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火车站。

专列已经停靠在了站台,士兵们早已登车。

张雨亭和王月华进了车站,远远看见了站在专列旁的张祥玉。

两人连忙加快了脚步。

两人齐声唤了句,“父亲。”

张祥玉抬手,身旁的士兵将一把手枪递到了张祥玉的手里。

张祥玉递到了王月华的面前,开口道,“拿着防身。”

“是。”

王月华接过了手枪,乐开了花。虽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可她识得,这是最新式的手枪,杀伤力极大。她像模像样的敬了个军礼。

张祥玉点点头,开口道,“月华,你先上去。”

“是。”

王月华转身走向了火车,眉眼间都是笑意。腹语道,赚大发了。以前劫道从没劫到这么好的枪。

张祥玉伸手拍拍张雨亭的肩膀。开口道,“壮实了不少。”语气慢慢的柔软了下来,“雨亭,此行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次咱们动静这么大,暗杀的人肯定会一波又一波。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我安排了张沐阳和一同前去,若是觉得危险,就让他去抛头露面。尤其是在与江城警方交涉的时候,别忘了,江城警长的儿子是你们杀的。”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前往江城 “知道了,父亲。”

张雨亭看着眼前的父亲,他眼里有慈爱,有不舍。张雨亭越发觉得张祥玉老了,只觉自己以前做的事荒唐。因为母亲过世的原因,他一直怨恨着父亲。远走他国,对他不理不睬。

只是,看着父亲,就恨不起来。

张祥玉收回了手,开口道,“好小子,去吧。”

“是。”

张雨亭上了车。

火车慢慢的开动了,伴随着呜呜的声响。

张祥玉站在原地,看着火车越走远。眼里装满了不舍,可是雏鹰不经过放飞,永远无法翱翔。

白云朵朵的蓝天下,一列火车驶出了站。

房间里,王月华坐在车窗边,研究着刚得来的小手枪。

张雨亭面前放着一沓报纸,全是有关江城事件的报纸。不过,各大报社的写法和各个地区的写法都有不同。

房间里有一个小隔间,小隔间里是张沐阳,他也坐在车窗边,他看着窗外的风景。穿着和张雨亭一模一样的军装,一脸冷漠。

张雨亭看报纸的眼睛,慢慢的上移,落在了王月华的脸上。

一把枪,她反反复复的看着。

张雨亭放下了报纸,一只手撑着脸,看着王月华,开口道,“月华,比这好的手枪,我见多了,你要是喜欢,等回了家,我送你一把。”

“真的吗?”

王月华站起了身,一脸兴奋的看向了张雨亭。

张雨亭的眼睛上移,落在了王月华的胸口,垂下了眼眸,说到,“不过。”

“怎么了?”

他抬起了头,“不过,我送你手枪,你送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张雨亭站起了身,说道,“我要你。”

说完,将王月华拦腰抱起,压在了床上。

王月华连忙伸手推他,连忙道,“有人,有人。”

一张实木板隔开的房间,只怕是他们的说话声音一大,张沐阳都能听见吧,更别说那个了。

这种事被外人听见的话,太羞了。

张雨亭伸手解着皮带,分开一个月,他想她的人,也想她的身。

“没事,我轻一点。”

“晚上,等晚上。现在不好,不好。”

王月华伸手推开了张雨亭,坐起了身。

张雨亭耍赖道,“那就亲一口,好不好。”

王月华闭上了眼睛,她也有点想念他软糯的唇了。

张雨亭吻住了她唇,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王月华的气息乱了。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热吻。

就像烈日下爆晒的干柴,遇到火苗,噼里啪啦的燃起了。

火车呼啸前行。

隔壁传来一声声响,是玻璃杯落地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笑。

王月华伸手搂住了张雨亭的腰,轻声道,“果然不隔音。”

“那你小点声。”

王月华的两颊染上了红晕。

风从车窗里灌了进来,吹得报纸飞了一地。

张雨亭穿好了衣服,看着王月华,一双桃花眼里藏不住的笑。

王月华用被子蒙住了头。

一开始拒绝是她,最后央求着要的也是她。

她真的是羞到没脸了。

张沐阳看累了风景,正要看书,听见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喘息声。不用去想,都知道是什么声音。他抬起两只手捂住了耳朵,他不想去听。

只是脑子里为什么会有那些肮脏的画面。

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嫉妒吞噬了他。

出生入死的是他张沐阳,可坐享其成的却是张雨亭。

好不甘心。

抬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部用胳膊扫在了地上。

玻璃杯落地,碎了。

他眼里投射出嗜血的光,总有一日,张雨亭,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的女人。

她在我身下,一定比在你身下叫的更动听。

张沐阳的嘴角扯出一抹笑,他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一张实木板,隔出了两个恶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边温暖,一边冰冷。

同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一张温柔似水,一张冰冷如铁。

张沐阳蹲在了地上,一片一片地捡着玻璃碎片。玻璃划破了手,看着血满满的从指间流出。他看着血,将手指放进了嘴里,嘴里弥散着血腥味。

是血的味道。

背靠着实木板,他坐在了地上,看着手里的玻璃碎片。

夕阳从车窗里照了进来,光也是红色的了。

世界是被鲜血染红了吗?

玻璃碎片从他手上滑落,划出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玻璃落在地上碎成了更细小的碎片。

他扬起了脸,车窗外半边天也红了。

原来是晚霞。

好美的晚霞。

一片片的云,各种各样的形状。

好像变成一片轻飘飘的云,随着风滑过天际。

那样应该会快乐吧。

张沐阳眼里的寒光慢慢消散了。

他坐在光影里,看着光。

抬起了手,隔着指缝看着光。

阳光真暖。

手掌里的伤口上挂着血。

他将手放下了。

看着伤口。

若是,就这样死了,会有人在乎我吗?

不会。

他心底的声音告诉他。

不会。

回忆里,有一个小小的自己大声的哭泣着,没有人,没有人来安慰他。

父亲站在夕阳里,地上落下他高大的影子。影子里人手里拿着一根皮鞭,一遍遍的抽打着一个孩童。

哭,多久没哭过了。

大概眼泪都哭干了吧。

传来了敲门声,张沐阳扭头看着隔间的门,他站起了身,走到了门前,开了门。

王月华站在门前,偏着头笑着道,“吃晚饭了。”

王月华看着眼前的张沐阳,他两眼空洞无神,仿佛被人抽了灵魂。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目光下移,落在了他的手上,手上有血。

“怎么受伤了?”

张沐阳的眼睛里慢慢恢复了生气,他从无边无际的漫想中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看向了自己的手,感受到了伤口处传来的痛楚。开口道,“打破了水杯。”

坐在饭桌前的张雨亭,开口道,“先来吃饭吧。”

张沐阳向桌边走去。

王月华感觉到张沐阳身上传来的寒气。胳膊上不自觉起了鸡皮疙瘩,她伸手捂住了胳膊。

张雨亭起身,打开了随行的医药箱,拿了碘酒,和绷带。

张沐阳坐在了桌前。

张雨亭走到了他的身旁,开口道,“我给你包扎。”

张沐阳拒绝道,“不用,只是划破了而已。”

以前那么重的鞭伤都自己好了,连疤都没留。一点玻璃碎片划的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我们以后就兄弟相称吧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一脸认真的样子,不想让他被拒绝,看着张沐阳说到,“雨亭,以前是外科大夫呢,医术很好的。包扎起来好的快。”

虽然,王月华觉得,那么一点小伤,有什么好包扎的。

张沐阳无动于衷。

张雨亭伸手拿起了张沐阳放在桌上的手,仔细的看着。

他听到了玻璃碎的声音,这伤应该是玻璃碎片划的。处理前要看一看有没有残留在手掌上的玻璃渣子。

张沐阳不喜欢别人的触碰,条件反射的往会抽手。

张雨亭握的很紧,开口道,“伤口很干净。走吧,先用清水冲洗一下吧。”

被张雨亭牵着手,张沐阳觉得很奇怪。可是从心头却传来一股暖意,好久没有人这样认真的对待过自己了。

王月华嘴角带着浅笑,腹语道,雨亭,可真温柔啊。

如此相像的两人,完全不同的气场。果然是雨亭更招人喜欢,雨亭,有一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善良。

两人回到了饭桌前,张雨亭细心的用棉签沾着消毒水为伤口消毒后,缠上了绷带。

“好了,吃饭吧。”

张雨亭将东西全部收回了医药箱里。

饭桌上,三人都很安静,可却很和谐。

吃罢饭。

张雨亭站起了身,开口道,“张,我可以去你的房间看看吗?”

如此客气的话语,可却是不容拒绝的口气。

“可以。”

两人一起进了隔间。

王月华闲着没事,亲自收拾了碗筷,端向了供应食物的车厢。

张雨亭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拿起了墙角的笤帚簸箕。亲自扫了起来。

张沐阳看着张雨亭的动作,开口道,“为什么?”

“嗯?”

“我只是你的替身,你没有亲手为我包扎,也不应该做这些。”

张雨亭扫完了,将玻璃碎片倒进了垃圾桶,玻璃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将扫帚簸箕放在了原位,张雨亭坐在了车窗边的座位上,翻开了桌上的书,开口道,“我也正要看这本书。”

张沐阳看着他,不明白张雨亭的意思。

张雨亭开口到,“可以关上门吗?”

张沐阳关了门。

“玻璃杯是你故意砸碎的。那手呢,手上的伤呢?也是故意划破的吗?”

被张雨亭的目光注视,人仿佛被钉在了原位。张沐阳仿佛被看穿了般,无处躲藏。

“是因为听见了我和月华的声音吗?”

张雨亭不动声色的说完,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毕竟那事被人听到,确实很羞耻。

张沐阳答道,“是。”

那个声音令他厌恶。

张雨亭站起了身,弯腰鞠躬说到,“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张沐阳看着眼前的张雨亭,只觉莫名其妙。虽然,他们的声音确实很不雅,可他们毕竟是在自己的房间,况且,他是自己的上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必亲自来道歉?

真是个虚假的人,他的笑容,他的善良,真让人恶心。

张沐阳开口道,“你不必道歉的。”

张雨亭站直了身子,看着张沐阳,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开口道,“张,我们俩长得真像。你知道我看见你的第一天,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们会不会是双胞胎?”

张沐阳身子一僵,他也曾有过这种想法,不过,一瞬间就被他否定了。毕竟,父亲不止一次在喝醉酒后提起,母亲在生完自己后,因为大出血过世了。父亲认为自己是害死母亲的凶手,所以,经常殴打他。

“您说笑了。”

张雨亭坐在了椅子里,说到,“是啊,我们怎么可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呢。大夫人和接生婆一起为我的母亲接生的,她们都可以证明,母亲当晚只生了我一个孩子。”

日落西山

车厢内逐渐暗了下来。

张沐阳站在暗处看着坐在窗边的张雨亭,他不明白,张雨亭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

只是,就连张雨亭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跑来跟他说这些。

张雨亭站起了身,走向了张沐阳,伸手按在了他的肩头,开口道,“我们以后就兄弟相称吧,感觉你比我大,我叫你哥哥吧。”

张沐阳看着眼前的张雨亭,只觉奇怪。难道是因为听了他和王月华那个的声音,为了堵住他的嘴,打的感情牌。可是,他又能将这些事讲给谁听呢。

张沐阳开口道,“您愿意的话,我接受。”

张雨亭伸手抱住了张沐阳。

抱着另一个自己,张雨亭心怀感激,若不是张沐阳这么多年来,以他的名义行事,为他打下了深厚的根基,只怕他现在才进军校。

张雨亭说到,“谢谢你替我做了那么多。以后还要多多关照。”

“我应该做的。”

张沐阳抬起了手,想着,如果此刻手里拿一把短刀,扎进张雨亭的后背,他应该连叫都来不及吧。只是,现在时机未到。父亲说,要等到,张雨亭真正掌权,杀了张祥玉之后,才能动张雨亭。

张沐阳的手落在了张雨亭的后背,拥抱着另一个自己,张沐阳眼里是深深的妒忌。只要你死了,我便可以取而代之,你的一切都将属于我。

张雨亭松开了张沐阳,开口道,“你继续看书吧。要是无聊,就出来透会儿气。”

“好。”

张沐阳虽如此答应了,可是车上五日,除了吃饭,他没有踏出过房间半步。

专列到达江城的时候正是清晨

虽早已知道前来迎接的是警察局局长,张雨亭还是亲自出面了。虽然出发前,父亲一再嘱咐,让张沐阳去面对警察局局长,可是他不想这样做。

张雨亭觉得,张沐阳与这件事无关,如果让张沐阳去面对,一旦警察局局长有所动作,张沐阳会反应不及。

而且,张雨亭还心存侥幸,毕竟思义没见过自己。被捕后,思南风直接关押了他,不过,不排除有画像的可能。

车门全部开启。

士兵整齐的下车,陈欢笔直地站在了队伍前。

张雨亭穿着军装,下了车。

目光落在了前来迎接的警察局局长的脸上。

警察局局长也看向了张雨亭,微微一愣,随后,勾起了一抹笑,梨涡浅浅,他向前走了几步,伸出了手。

张雨亭伸出了手,礼貌中带着疏离,说到,“你好。”

张雨亭面不改色,其实心里已经充满了问号。不过,他不能暴露身份,即便眼前的人是熟悉的人,甚至可以称为朋友。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杜潮生的身世 眼前的警察厅厅长不是别人,正是斧头帮的二当家、百乐门的大老板杜潮生。

杜潮生亦礼貌的说了声,“你好,我是新上任的警察局局局长,杜潮生,你叫我潮生就好。我将您的住处安排在了距离火车站最近的西山会馆,您觉得如何?”

杜潮生特意将西山会馆四个字说的很重,一双眼睛观察着张雨亭的神情。西山会馆,思南风居住的西山会馆,差点成为张雨亭葬身之所的西山会馆。

张雨亭背挺得笔直,说到,“很好,各大报社的记者都找来了吗?”

“已经全部守在火车站外了。中午午饭时间约各国大使馆的公使,以及华商商会的会长。晚上的时候,在百乐门准备了晚宴。”

“好,先去见记者。”

张雨亭迈开了腿。

陈欢亦是迈开了腿,一个班的兵力跟上了。

王月华和张沐阳混在士兵中。

火车站内留守了一个连的兵力。

火车站外,人头攒动。

当张雨亭出现在火车站门口时,引起了一片巨大的骚动。

人们对这位年轻的军阀,都存在着巨大的好奇和敬畏。

人们希望着他的到来,可以为江城带来安宁。

各大报社的记者争相提问,问题或刁钻,或艰涩。

张雨亭对答如流,毕竟来的路上,他早已做过充足的准备了。

一名女记者红着脸,鼓起勇气,问道,“听说您并未娶妻,可以考虑考虑我吗?”

只短短的几分钟,这位女记者就被张雨亭的风度所折服,她很欣赏他。

张雨亭保持着浅淡的微笑,他不能有任何可以让人过多解读的表情。

女记者一脸期待的看着张雨亭。

杜潮生看向身旁的警卫。

警卫正要迈开步子,将这位女记者拉走。

张雨亭抬起了手,开口道,“张某虽未娶妻,但早已有了喜爱之人。”

女记者听张雨亭如此说,虽觉得惋惜,可看他的眼神却越发炙热了,这样专情的男人很迷人。

记者的问题没完没了。

只是该回答的,该表明的立场,张雨亭已经全部表达了,他示意了杜潮生。

杜潮生看向了身旁的警卫。

“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大家请回吧。”

记者们迟迟不愿离开,围观的群众也不愿离开。

直到看着张雨亭上了车,吉普车发动,人们才慢慢离开了。

张雨亭和杜潮生一起坐在后排。

杜潮生本能的觉得身旁坐着的这个男人以前认识的那个张雨亭。这样所有的一切就都能解释了,西山会馆遇袭,思南风被杀。

革命党不会用一个排的兵力去摧毁西山公馆。

一开始他就错了。

根本就不是革命党要杀思南风,而是张祥玉要杀思南风。

只是为什么呢,山城与江城互不干涉。

唯一的解释,就是张雨亭被捕后,张祥玉为了救出自己的儿子,不得不派遣了一个排的兵力,展开了营救。怪不得从那天后,张雨亭和王月华就从江城消失了。思义如何找,也找不到。他们连夜去了山城,甚至都不需要藏匿。

“张公子以前来过江城吗?”

“来过,和朋友一起来游玩过几次。这里环境很好,气候宜人。”

“我以前有个朋友,他叫张雨亭,他是最年轻的外科大夫,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离开了,而且他跟您长得一模一样。”

张雨亭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说到,“张雨亭,我的小名也叫雨亭,后来呢?”

“他消失了,和他妻子一起。”

“看来是个虎头蛇尾的故事。”

“我只是看见张公子觉得太不可思议,世间竟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人。”

“我看见杜公子也觉得不可思议,听闻您以前是斧头帮二当家,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厅长了。前任厅长思义呢?他正值壮年,难道又高升了?”

张雨亭演技很好,杜潮生没有发现一丝破绽,只是他就是觉得眼前的人就是以前认识的张雨亭。

杜潮生无意隐瞒,开口道,“想必张公子对半年的事略有耳闻,思义之子思南风被人杀害。”

“听过,只是都是坊间流传,也未见报,我还以为是谣言。”

杜潮生看向了张雨亭,他表情自若。他若真是以前认识的张雨亭,那该多可怕。

这一刻,杜潮生打心眼希望眼前的人是第一次见面,他与他熟识的张雨亭毫无关系。

“不是谣言,思南风真的被人杀了。从那之后很久,思义都没有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他一门心思抓杀害儿子的凶手,可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一天天的消沉了下去,最终病倒了。”

“嗯。”

“我被他收为了义子,代替他开始行使权力。他的病情始终不见好转,这次江城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有人出来主持局面,我也临危受命,只愿不负所托。”

杜潮生隐瞒了最重要的部分。思义之所以会收他为义子,是因为他的身世。他也是在思南风死后才知道的,他与思南风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当年的江城出了一位美人,就是思南风的母亲。

当年的江城有两位风头最盛、可交情最好的青年才俊,一位是警察厅厅长,一位是斧头帮帮主,两人同时看上了同一个姑娘。

三角恋中,斧头帮帮主失败了。可他不甘心,在思义大婚之日,强抢出了新娘,强要了她。思义接回了新娘,可心里留下了阴影,他开始囚禁她,不让她和任何男人接触。

不久,大儿子出生了,只是越长越不像思义。

思义起了疑心。

思南风的母亲也觉察到了,她在思义想要杀害大儿子的当天,将儿子送还给了斧头帮帮主,为了保护大儿子,她选择在那一天死在了暗杀者的枪下。

这些陈年往事,直到思南风死后,斧头帮帮主才将这些和盘托出。他是愧疚,他因为一时愤懑,强占人妻,毁了思义的家庭,也毁了思义这个人。

他是想赎罪,才把杜潮生的身世告诉了思义。若是思义不计前嫌,就让杜潮生也当他的半个儿。

思南风死后,思义把一切都看开了。他原谅了斧头帮帮主,接纳了杜潮生。

因为他看着杜潮生,时常会想起亡妻。她脸上也有梨涡,笑起来好看极了。他将对亡妻的思念和爱全部寄托在了杜潮生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我不需要替身 张雨亭语气坚定,“我们一定会还江城一片安宁。”

王月华走在军队中,用眼睛的余光查看着江城的街道。这里与半年前没有太大的变化,要说变化,就是人,尤其是女人。路上的行人里女人的数量明显少了,而且穿着也都很朴素,几乎没有人穿洋裙。

街道上到处挂着横幅,写着激进的标语。

游行示威的人,一群又一群。

写着洋文的店铺被砸成了废墟。

吉普车驶进了西山会馆。

陈欢带兵进入,命令部队等在了原地后,自己跟在了张雨亭的身后。

张雨亭和杜潮生下了车,看着眼前的西山会馆。

依旧是原来的样子,高大的城堡,乳白色的大门。只是和以前不同,主道两旁的花园里,花开的极盛,几只蝴蝶在花丛里追逐嬉戏。喷泉里的水高高的飞出,又落下。

张雨亭夸赞道,“这里可真不错。”

谁能想到呢,半年前,他被押往这里,变成了阶下囚。半年后,他回到这里,成了尊贵的上宾。

杜潮生已经接受了眼前的人不是之前的张雨亭的事实,礼貌道,“这里风景秀丽,确实不错。他叫李诚,是老虎连的连长,负责西山会馆的安保工作。”

李诚敬了一个标准的军力,然后放下了手,双手紧贴着裤缝,开口道,“老虎连连长李诚。”张雨亭喊道,“陈欢。”

陈欢快步上前,应声道,“是。”

你和李连长共同商讨安排一下此次的安保工作。”

“是。”

杜潮生带着张雨亭穿过大厅,到了餐厅。

餐厅很大,长长的桌子,可容纳二十多人一起用餐,桌上的餐具已经摆好了。水果也已经摆上了桌。

杜潮生开口道,“午餐就在这里进行,大概十一点钟左右,宾客们就会到达。到时候,我会去门口亲自迎接。邀请的人有米国、太阳囯两国大使;驻军将领;华商商会的会长刘世轩;政府代表田振国、魏邦;工人代表胡存、由胜。”

“很好。但愿中午交涉后,会有一个很好的结果。”

杜潮生也应和道。

之后,带着张雨亭看过了卧房、棋牌室。又站在窗边、俯瞰了整个西山会馆。

“您舟车劳动,休息片刻。等宾客带了大半,我会通知您,下楼的。”

杜潮生说完,大步离开了。他要再去确认一遍安保工作。

张雨亭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前院里的士兵有条不紊的散开。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照着他身上的军装熠熠生辉。

有陈欢在,他很安心。

张沐阳穿着军装、带着口罩,跟着王月华一起,上了楼。找到了张雨亭后,端正的站在了张雨亭的身后。

然后,三人同时进了张雨亭的卧房。

卧房内,王月华伸手取下了军帽,长长的头发倾泻而下。

张沐阳取下了口罩,看着张雨亭。

张雨亭看着两人,一脸严肃,“待会儿就要开始会谈了。你们俩就待在房间里,不要随意走动。”

王月华点点头。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乖巧的样子,眼里全是笑,说到,“你们俩想吃点什么?我让仆人送到房间来。”

张沐阳冷淡的说到,“您安排。”

王月华说到,“不知道这里的厨子换了没,要是没换的话,我要糖醋排骨、油焖大虾,还有”

王月华掰着手指头说了好多,然后扭头看向了身旁的张沐阳,开口道,“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这里的汤也不错。”

张雨亭抽抽嘴角,腹语道,“真是个馋嘴猫。”

张沐阳开口道,“吃太多,别人会起疑心的。”

王月华点点头,说到,“有道理。算了,算了,反正要住好多天,慢慢吃吧。那就挑两个硬菜送来吧。”

张雨亭起身,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对门口的岗哨说到,“送几个荤菜到房间来。”

“是。”

卧房很大,不过床只有一个。

张雨亭想着,三个人待在一个房间里却是也不是个事。况且,他也没想着,让张沐阳替他冒险。

张雨亭开口道,“张,我给你放十天假吧。”说完,他打开了行李箱,取出了一叠钱,递到了张沐阳的手里,开口道,“拿着这些钱,去外面租个房子,看看江城的山水,尝尝江城的美食。等这边事情办完了,我们一起回家。”

张沐阳手里捏着钱,钱很多,别说是十天,就是在江城玩半年也够了。

只是,他不能要。

他开口道,“我是你的替身,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张雨亭说到,“我不需要替身。”

张沐阳的眼里闪过一丝冰冷,他就那样笔挺的站在张雨亭的面前,纹丝不动。他必须是张雨亭的替身,否则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房间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虽然,张沐阳没有开口,可他就是在公然违抗张雨亭的命令。

可是,张沐阳是受命于张祥玉的,他有权利不听张雨亭的。

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王月华和张沐阳迅速躲进了屏风后。

张雨亭开了门,岗哨将饭菜送了进来。

三碟荤菜,一碗汤,一碗米饭,一副筷子、一只勺子。

关了门,两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王月华看着那碟青笋肉丝都能流出口水来。

离开了这里后,她再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青笋肉丝。虽然都是很平常的材料,可这里的就是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王月华坐在了桌前,开口道,“我用筷子,你用勺子。”

说罢,王月华将米饭分了一半到碟子里,然后将碟子里的菜夹到了米饭里,将碗递给了张沐阳,开口道,“这个给你。”

然后,王月华端起碟子吃了起来。

张雨亭看着他俩吃也有点饿了,拿了一个苹果吃了起来。

王月华吃饱喝足后,看着张雨亭,开口道,“我带张沐阳去外面转转吧。他刚来这里,对这里不熟,不知道哪里好玩。”

正巧,她想去江边别墅找回母亲的旧物。

反正,她和张沐阳待着这里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出去玩,这样才不负此行啊。至于学习,明天再开始学吧。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开口道,“注意安全。”

王月华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没问题。”

张沐阳虽不想离开,可是王月华都自告奋勇要带着他去外面了,他又怎么拒绝。

两人出了房间,岗哨带着两人,陈欢安排两人出了西山公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下马威 在隐蔽小巷换下了军装。

张沐阳穿上了一件灰白色的棉布裤子,黑色的对襟袄。即使穿着这样休闲的衣服,可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王月华穿着一件白色的立领旗袍,旗袍上绣着一只兰花。白皙修长的腿隐藏在长长的裙摆下。头发低矮的盘在了脑后。手枪提在了手包里。

出了小巷,暗卫们散在了人群里。

大概是到了饭点,游行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王月华看着张沐阳板着的脸,开口道,“你还真是天生的将领啊。”

“嗯?”

“凶神恶煞的。”

“哦。”

王月华觉得无趣,不再说话了,径直带张沐阳走向了江边别墅。

河水奔腾向前,走在江边的马路上,可以听见水流声。

王月华在报亭前停下了脚步,看着马路对面的江边别墅。

脑海里浮现出,在这栋别墅里的快乐时光。

张沐阳看向了别墅,别墅前贴着封条。“为什么来这里?”

王月华开口道,“拿回我的东西。”她四处看了看,路上零零散散的行人,确定了没有可疑的人后,开口道,“走。”

推开了江边别墅的栅栏门,王月华走到了门前的香樟树下,弯腰从砖缝里取出了一根铁丝。

张沐阳看着王月华的动作,问道,“你想撬门?”

“嗯。”

“上面有封条。”

“撕掉就好了。”

张沐阳伸手握住了王月华抬起了手,开口道,“翻窗。”

王月华收了手,是她大意了。若是撕了封条,被发现了行踪。那雨亭就有危险了。她做事太欠考虑了。

只是这窗子也不好翻。因为别墅里面的地基比外面高的多,窗台和王月华的下巴齐平,而且窗户外面用钢条焊了。根本进不去。

王月华开口道,“进不去的。有钢条。”

张沐阳仰着脸道,“二楼没有。”

王月华也扬起了脸,笑着道,“对哦,二楼确实没有。”

张沐阳开口道,“晚上再来。这会儿太显眼了,爬上去,路上的人都看见了。”

“好。”

将铁丝插回到原来的砖缝里,王月华关好了栅栏门。开口道,“接下来,吃遍江城美食,看遍江城美景。走吧。”

看着王月华兴致勃勃的样子,张沐阳眼里有了一丝笑意。

余生要是有她,应该会多出许多欢乐吧。

西山会馆

一楼餐厅

张雨亭看着来客,一双桃花眼里盛满怒气,可脸上却带着浅淡的笑意。

宴请的是米国和太阳囯的大使和驻军将领。可来的,却是专员和中尉。

看来他们压根儿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赤裸裸的下马威。

只是,越是这种场合,越不能将怒气表现出来。

工人代表几次想说话,都被杜潮生打断了。

毕竟米国和太阳囯现在摆出的姿态已经很明确的,坚决不让步。

是他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他原以为得到了西北军阀的支持,米国和太阳囯就会忌惮,然后开出条件后,撤兵。看来,事情并不是这样。

敌军的军舰都已经到达了海岸,这时候,让他们退兵的最好办法,只有表明对战的决心。除此之外,其余的都没有用。

政府代表虽出席了,可他们并没有下定对战的决心。江城隶属政府管辖,出事后,政府连一支队伍都没有派遣。只是派来了这两个代表,准备游说,用钱来摆平此事。

明明是他国理亏,到最后,赔偿的却是政府。

这种做法,让杜潮生不齿。

政府代表看清来人后,就撤销了何谈的打算。他们准备饭后,亲自去大使馆协商。本来,他们对西北军阀就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毕竟,此事说到底,又和西北军有什么关系。张祥玉能将儿子派来,他们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只是,他们没有想过。张祥玉是有野心的。他不止想做西北的大帅,还想做全国的大帅。

他们也没有想过,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种外敌入侵的时刻,更应该团结各方势力。

长长的饭桌上,每个人各怀心思,脸上表情各一。

挥舞着刀叉的众人,分解着面前的牛排。

温文尔雅的外表下,是无尽的野心。

刘世轩掩饰着眼里的惊讶,但却忍不住多次看向张雨亭。

饭毕。

送走了外国代表。

张雨亭和政府代表移往书房。

张雨亭问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政府代表据实相告,“去大使馆交涉。您安心在江城小住,连队会保障您的安全的。”

他们觉得张雨亭此次来,不过就是为了给西北军博一个好的名声。

张雨亭听他们说此话,心中更是不快。开口道,“我此次来,不是来小住的。米国、太阳囯,连番挑衅。此刻,若不采取武力行动,只怕,江城会被割据。”

政府代表满目震惊,江城是对外的港口,也是对内的枢纽。若是这里被割据,国将不国。

此次事件说到底,是死了几十个无关紧要的平民。只要政府答应不追究米国、太阳囯的责任,然后替他们赔偿死伤者家属,然后出动警方压制游行队伍,事态应该可以平息。

现在军阀之间时有摩擦,革命党又乘势而起。政府真正管辖的范围,少之又少。军队力量有限。若是和贸然和米国、太阳囯撕破脸皮,只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

“您未免有点危言损听,事情没有这么严重。”

张雨亭看着眼前的两名代表,个个眼里都写着精明,看来是两只老狐狸。应该谈判过无数次了,只是从大清亡了后,哪次谈判,国人尝到过甜头。最后,还不都是签订了一堆屈辱的条约,偿还落在了百姓的头上。

“此次说到底,不过是死了几十个无关紧要的平民。可敌国的军舰却停在了港口,就连江城大学也被占领了。这些你们就没有想过吗?”

政府代表面面相觑,这些层面,他们是想过的。有可能此次杀工人是太阳囯故意为之。他们就是想挑起两囯的战争。若是他们蓄意开战,那就打。

去国外谈判的代表前几日已经出发了。若是谈成,政府将得到援助。此战未必会败。

政府代表开口道,“您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只能先和谈。”

张雨亭的怒气再也藏不住,他厉声说道,“毫无准备的和谈,只是自取其辱。”

政府代表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军阀,眼里闪出一抹讥笑。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毛头小子 到底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真是沉不住气。

“那您有什么打算呢?”

张雨亭开口道,“今晚,松本一定会出现在晚宴上。再此之前,还请你们不要擅自行动。”

政府代表看着张雨亭,一脸难以置信。松本连吃顿饭的功夫都不愿意来,更别说参加晚宴了。

松本是太阳囯此次驻军将领的统帅。他们来之前,已经了解过松本此人。此人有日本皇族血统,又毕业与军官学校,是个彻头彻尾的主战派。

若是能说服他退兵,此次江城危机就算是平安度过了。毕竟,米国从头至尾就没有想过开战,他们只是被裹挟进来的。

政府代表脸色慢慢的趋于平静,他们开口道,“今晚晚宴,静候佳音。”

若是松本真的应邀出席了晚宴,到时候他们再进行游说,也不迟。

看来还是要给年轻人一点信心。

两名政府代表离开了书房。

张雨亭移到了窗边,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书房的门被敲响。

张雨亭回过了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杜潮生,他依旧笑的梨窝浅浅,可能感觉到他眼里的疲惫。

杜潮生开口道,“刚才见你也没怎么吃,再吃点吧。”

“工人代表呢?”

“走了。”

两人坐在了饭桌前。

张雨亭看着桌上的炒菜、米饭,胃口大开。

安静的吃完了饭。

杜潮生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张雨亭眼里透着坚定,说到,“他们不来,我们亲自上门。”

“找谁?”

“先找,米国,杰夫;再找,太阳囯,松本。”

杜潮生靠在椅背上,笑着道,“果然是军阀做派。我已经打探过了,今天下午四点,他们二人相约在香山园打高尔夫。倒是可以一趟解决了。”

“你高尔夫打的好吗?”

“中等偏上。”

“我们两点过去。”

“好。”

张雨亭和杜潮生各自回房,小睡了一会儿后,就起床赶往了香山园。

张雨亭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运动衣。

杜潮生穿着黑白相间的背带裤。

洒满阳光的草坪上留下两人并肩而立的影子。

两人皆手持球杆。

张雨亭已经很久不打球了,他一遍又一遍的练着。

好在,虽然好久没打了。可是只打了几次,就熟悉了起来。

四点钟,松本和杰夫两人准时出现了香山园。

与两人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位穿和服女人,二十六岁的年纪,一张脸上却写满了忧郁。胳膊上带着黑色的袖章,盘在脑后的头发上,叉着一只白色的樱花发簪。

她叫爱樱,是松本的女儿。新婚不久,丈夫因病亡故。她一直沉浸在对丈夫的思念中,无法自拔。

松本不愿见女儿如此,这才带她出了远门。

香山园内,张雨亭和杜潮生两人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就连园内的工作人员也跑去观看了。

松本进园后,问道,“为何今日冷清?”

工人答道,“樱园来了两位年轻的男子,球技了得,大家都跑去看了。”

工人没有说的是,大家去看,不只是球技了得,还因为那两个男人实在长得太俊秀了。他们就算什么都不做,站在那里,怕是都有人围观。

杰夫挑挑眉毛,笑着道,“走,去看个热闹。”

松本看看身后闷闷不乐的女儿,开口道,“去看看吧。”

沿着木板建成的长廊前行、看见了樱园的牌匾后,迈步入内。

果然,围观者众多。

这些围观者一部分是自发的,一部分却不是。

快要四点钟的时候,杜潮生命人将消息散布了出去,造成了人人都往樱园跑的假象,围观群众不明所以,就跟着来了。

松本和杰夫站在长廊上,看着张雨亭挥动了球杆,眼里却有了赞许,确实打的很好。

爱樱愣在了原地,她呆呆的看着张雨亭的背影。那抹浅蓝色的身影。

她的眼里瞬间充满泪水,她的亡夫也曾穿着浅蓝色的运动衣,站在草地上。

光照在张雨亭的身上,他四周围着一团光影,耀眼夺目。

爱樱轻轻喊出了声,“佐助君,佐助君。”

她穿着和服,迈开了步子,小步的奔向了浅蓝色的身影。

松本满目震惊,他不明白女儿为何如此失态。眼前的男人分明和佐助一点也不像。大概是思念成疾了吧,只因为蓝色,佐助喜欢蓝色。

张雨亭之所以会穿蓝色,全是随心情的。睡醒后,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一件,就穿上了。

阳光下的绿草地上

穿着和服的女子迈着碎步急切的往前跑着,穿着淡蓝色运动衣的男子挥动着球杆。

在场的人惊呼出声。

杜潮生发现爱樱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张雨亭向后挥动的球杆打在了爱樱的下巴上。

爱樱向后倒去,跌坐在地上,满脸泪痕。

张雨亭回过了身,看见了满脸泪痕的爱樱。

张雨亭以为是他打的太重了,连忙蹲下了身子,说到,“对不起。”

随后,目光停留在她的和服上的黑色袖章上。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情况变得更糟了。眼前的人怕就是松本的女儿,他这一杆给她撂倒了,作孽啊。

杜潮生对着跑过来的松本连声道歉。

“对不起,松本将军。我们这就送爱樱小姐去医治。”

杜潮生心里万马奔腾。完美的计划,被张雨亭一杆破坏了。本打算,通过打球增进感情,然后顺势说明两人的身份。然后进行和谈,看来,现在,全都泡汤了。

松本看着爱樱低着血的下巴,厉声道,“来人。”

爱樱呆呆的看着张雨亭。

虽然样子完全不一样。

可是这种感觉,佐助也曾这样温柔的蹲在她的面前,说到,“对不起。”

是他回来了,漂洋过海,我又再一次遇见了你。

爱樱慢慢站起了身,脸上挂着善意的笑容,眉眼弯弯,一只手扶着脸,说到,“没关系,没关系的。”她看向了松本,说到,“父亲,是女儿自己冲上来的,不是他的错。嘶,好疼。”

张雨亭长舒了一口气,她没有胡搅蛮缠,真是太好了。

不过眼下,爱樱受了伤,计划全部被打乱了。

张雨亭伸出了手,开口道,“松本将军,您好,我是张沐阳,今日中午的午宴,您没有来,真是太遗憾了。”

松本将手背在了身后,看着张雨亭,开口道,“你就是那个年轻的军阀?”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今晚要死在这了 微风拂过青草地,这样的环境使人身心放松。

张雨亭的手停留在半空里,脸上的笑意不减。他收回了手,伸手拨拨头发。开口道,“能被松本将军熟知,是我的荣幸。我误伤您的女儿爱樱小姐,真是对不起。我这派人送她去就医。”

松本抬起了手,开口道,“不用了。来人,送爱樱回去。”

爱樱紧紧抓住了松本的胳膊,开口道,“父亲。”

她害怕父亲追究张雨亭,眼里全是慌乱。

松本伸手拍拍自家女儿的手,冲她点点头。

爱樱这才安心了,松开了手。跟着警卫离开了,离开时,回过头,对着张雨亭莞尔一笑。

松本隐藏起了眼里的怒气,他最憎恨被人算计。这小子穿着蓝色的衣服专门出现在这里,难道就是专门为了算计自家女儿,真是卑鄙。

张雨亭看着爱樱离开,冲她点点头。他觉得她是个明事理的人。

张雨亭看向了杰夫,笑着道,“杰夫将军,听说您对茶道颇有研究,我也正好略通此道,不知有没有机会能向您讨教?”

杰夫看着张雨亭,深褐色的眼睛微微勾起,笑着道,“好啊。不过,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这儿的人说,你们球打的不错,不如我们对打。还不知你是?”

“杜潮生,江城警长。”

松本看着眼前的张雨亭,眼里充满了敌意,开口道,“再拿两只球杆来。”他要让眼前的年轻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球技。我们太阳囯从来都是靠实力的,不像你们净弄些花架子。

围观的人群被警卫驱散了。

樱园一片安宁。

时光悄悄流逝。

太阳的余晖洒满了樱园。

张雨亭最后挥杆,球进洞了。

松本眼里再次出现了流露出了一丝敬佩。

杰夫拍拍张雨亭的肩膀,夸赞道,“棒。”

四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了。

女侍者端来了果盘、凉白开。

夕阳慢慢的下沉,四人一起看着日落。

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无比平静的。

气氛正好,时机正对。

张雨亭开口了,“多好的景色啊,真想每天都拥有这样悠闲自得的时光。松本将军、杰夫将军,我想问你们,你们真的喜欢战争吗?”

杰夫躺在摇椅上,开口道,“我和你一样,喜欢悠游自在的生活。”

松本看着快要落下的太阳,开口道,“夕阳落下后,才会有旭日的升起。万物更迭交替,才会有更好的世界。”

杜潮生用牙签吃着西瓜,腹语道,“果然,此次和谈取胜的关键是松本。虽然松本没有权利取消战争,可是他有皇族血统,又是将军,若是改变了他的必战的决心,有可能会改变太阳囯的决策。”

“松本将军已经决意开战了吗?”

松本看向了张雨亭,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看来他是想探探口风。

松本本以为江城不属于西北军阀的管辖范围,西北军此次派人前来,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可没想到,这小子确实来真格的了。看来,是要和政府的代表见个面了。

“开不开战,就看你们政府的意思了。”

杜潮生开口道,“我们向往和平。”

松本开口道,“可是没有拿出十足的诚意。”

张雨亭的手紧紧握住椅子,腹语道,“贪得无厌。”

杜潮生说道,“什么样的诚意?”

“江城归太阳囯所有。”

杜潮生脸上的梨涡瞬间消失,眼里全是怒气。

张雨亭寒着一张脸,开口道,“松本将军说笑了。”

杰夫坐起了身,开口道,“天要黑了,你们不是准备了晚宴吗?走吧,恰巧饿了。晚宴上,你们再讨论这些无聊的问题吧。”

夕阳彻底落下了地平线,留下了一大片染红的云彩。

街边酒馆里。

王月华和张沐阳喝着烧酒、吃着菜。

张沐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他和王月华整整闲逛了一日,饿了就吃,渴了就喝,累了就坐下休息。脑子里是放空的,他什么都不需要去想,什么都不需要去计划。

若是就这样无忧无虑的过一辈该多好。

张沐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才放松了一日,就有了这样堕落的想法。是酒精的作用吧,果然,不该喝酒的。他这样的人,该时刻保持清醒。

天彻底黑了。

路灯亮起。

两人走在大街上,夜风吹着两人的衣衫。

张沐阳的酒醒了大半,

月亮挂在半空,格外的亮。

两人再次到了江边别墅。

不太平的日子,晚上行人不多。

轻轻推开栅栏门,两人到了窗边。

张沐阳打开手里的纸袋,取出刚买的带着倒钩的绳子,使劲扔向了二楼。

使劲一拉,张沐阳冲王月华点点头。

王月华接过了绳子,爬上了二楼。

王月华蹲在了窗户上,心中欣喜,二楼的窗户恰好是开着的,只是刚要开窗,却被窗户前的站的人吓了一跳。

窗帘是拉开的,窗户前笔直的站着一个人。月光透过窗户刚好洒在他的脸上。

若不是心脏坚强,王月华觉得她当场都能被吓到去世。

连气都没顾得喘顺,王月华向着楼下大喊一声,“快跑,有埋伏。”

说完,顺着绳子滑了下来。

窗户内站的不是别人,正是思义。

自从儿子死后,他无时无刻的向着为儿子报仇。

江边别墅里很多东西都没有拿走,他想着,总有一日,王月华会回来拿,等她回来拿的那日,就是她为儿子偿命的时候。

中午的时候,他安插在江城别墅前的便衣回来禀告,说是发现一男一女进了别墅,可只在楼底下逗留了片刻就走了。

从中午接到线报开始,他就带警卫潜入了这里。为了防止被发现,他特意没有在别墅外设置岗哨。

只是他没想到,王月华的胆子比想象中要大的多,天刚黑,她就来了。王月华的运气也比想象中要好的多。碰巧,他待得无聊了,走到窗边,想看看风景。

思义推开了窗。

王月华快速跑到了树后。

张沐阳也躲在了树后。

思义对着空气开了一枪。

藏在暗处的警卫迅速的行动起来。

思义喊道,“人在院子里。”

外面佯装成路人的便衣也举起了枪,向庭院里包围了过来。

王月华轻声道,“中埋伏了,今晚不会死在这里吧。”

张沐阳举着枪,喊道,“往外冲。”

“好。”

两人借着树荫下的阴暗,快速的向外移动着。

枪声不觉于耳,子弹擦着身体飞过,描了个边,落地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第二次,他们并肩作战 两人越过低矮的围墙,翻了出去,和迎面冲来的两名便衣进行了对枪。

王月华避开了两人的要害,开了枪。

毕竟他们是无辜的,她不想杀他们。

不过,与此同时,张沐阳也开枪了,他抬手就将两人击毙了。

江城别墅外,是开阔的马路,两人在马路上跑,无异于成了活靶子。不过,好在别墅外栽种着一排树,跑起来不至于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下。

张沐阳喊道,“往哪跑?”

此刻的张沐阳躲在绿化树后。

“往前跑,前面是白毛子的居住区,他们不敢进去。”

张沐阳和王月华速度极快。

两米高的墙将别墅区和外国居住区隔开了,墙头上插着玻璃碎片。

张沐阳喊道,“你先上。”

说完,双手撑在了墙上。

王月华心领神会,跑起来,踩着张沐阳的肩膀,爬上了墙头。

墙头的玻璃渣子刺进了手掌,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只手。

王月华蹲在墙头,拔出了扎进手掌的玻璃碎片,用脚踢开了墙头的碎片,开口道,“跳上来。”

张沐阳后退两步,一跃而起,双手抓住了墙头,爬了上来。

两人跳下了墙头。

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次,他们并肩作战。

王月华发现了张沐阳的异样,低头去看,张沐阳灰白色的裤子被鲜血染红了。

肯定是刚才爬墙的时候被击中了。

张沐阳脱下了身上的对襟白褂,伸手撕开,一半递给了王月华,然后蹲下了身子,快速包扎伤口。

此刻若不包扎伤口,血会为敌人指路。

包扎完成,张沐阳快速移动到了花园旁,使劲的在土里来回摩擦鞋底。

王月华走了一步,观察了自己的鞋底,是干净的。

思义发现两人越墙而入后,满脸怒气。可他不能带人直接进入这里,他虽已退任警察局局长,可手下带的这些都是从警局抽调的人手。贸然进入,会引起两国纠纷。

他只能从正门进入,“四个人守住这里,其他人跟我来。”

租界正门口有外国警察,和他们取得联系。双方一起围剿两人,应该会事半功倍。

张沐阳说到,“接下来怎么走?”

“这里我没进来过,地形不熟。走一步算一步吧。”

两人迈开的步子。

张沐阳开口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那人是前任警察局局长,他儿子被我杀了。找我报仇的。”

“嗯。看见那个圆球了吗?我们先去那。”

王月华顺着张沐阳的目光看去,说到,“去教堂吗?”

“嗯。去最高的地方,先看看地形。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做?我现在腿伤了,翻不了墙。”

“嗯。”

两人直奔教堂,路上但凡遇到人都要躲。

毕竟张沐阳此刻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腿上又有枪伤,这样晃荡在大街上,任谁看了都会起疑心。

王月华远远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喜上眉梢,说到,“我们有救了。走。”

高大的槐树下,一只明亮的路灯,魏暖站在光里,身旁停着一辆吉普车。

快步靠近了,王月华唤了声,“魏暖。”

魏暖看向了王月华,嘴角慢慢荡开了笑,说到,“月华。”说完,伸手将她搂紧了怀里。思南风死后,再也没了王月华和张雨亭的消息,她一直很担心他们。

魏暖的目光落在张沐阳的身上,看见了他腿上缠着的衣物,连忙松开了王月华,开口道,“怎么回事?”

“我们遇见思义了,他要杀了我们。你能帮我们吗?”

魏暖看向了身后别墅的门,开口道,“我和林茵一起来的。这样吧,你们先上车,躺在座位下面,然后去我家。”

王月华目光一沉,林茵那么恨她,要是让她发现,那就死定了。不过,赌一把。

两人上了车,蜷缩在了座位下面。

魏暖关上了车门,长舒了一口气,若无其事的继续站在那里了。

林茵胳膊上挂着白大褂,穿着黑色的立领旗袍,黑色的高跟鞋,头发整齐的盘在脑后,看起来端庄大气。

看着她走近了,魏暖接过了白大褂,开口道,“怎么这么久?”

林茵柔声道,“小家伙缠人的紧,我进去,他就又开始哭闹着,不让我走了。”

魏暖伸手去拉车门,说到,“你现在简直是个孩子王。”

林茵莞尔一笑,没再说话了。转身开了车门,从副驾驶的座位上取过了平底鞋换上,发动了车子。

魏暖将白大褂装进了提包里。

车子平稳的启动,驶向了租界的正门。

宽阔的马路上,吉普车和思义带的警队擦肩而过了。

魏暖看着跑过去的思义,心砰砰的跳着。

正门口,林茵停了车,摇下了车窗,递出了通行证。

一名外国警察上前接过后,大门开启,车子大摇大摆的开出了租界。

魏暖一颗心这才算是放回了肚子。

林茵说到,“你和杜潮生,怎么样了?”

一句话,勾起了王月华的好奇心,她虽人蜷缩在座位下,可耳朵早已竖起了。

魏暖叠放在膝盖上双手紧紧的捏住了裙摆,红着脸道,“他已经去我家见过我爸妈了。”

王月华嘴角荡起了微笑,看来,果然是女追男,隔层纱啊。比如,她和张雨亭,比如,魏暖和杜潮生。

林茵开口道,“你会幸福的。”

语气里虽有祝福,可却充满了失落。

魏暖抬起脸,从后视镜里看着林茵,说到,“你和他怎么样了?”

“别提了他了。”

魏暖劝说道,“可你们是夫妻。”

“小暖,别劝我了。”

林茵不知不觉将车开的很快,夜风从开着的车窗灌了进来,魏暖不由自主的抱紧了胳膊。

魏暖家门前,林茵停下了车,开口道,“我就不送你进去了,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好。”

魏暖急忙说到,“不行。”

要是林茵不下车,王月华和张雨亭就没办法下来了。

林茵一只手搭在方向盘,扭头看着魏暖,开口道,“怎么了?”

魏暖上前去开驾驶室的车门,说到,“我爸妈都好久没见了,很想你。”

林茵说到,“可我什么都没带。”

“你能来,爸妈就很高兴了,不用带东西,走吧。”

林茵取过了副驾驶上的高跟鞋,下了车,换了车。看向了后排座位,嘴角浮现了一抹笑,说到,“走吧,我也好久没见魏老师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得救了 魏暖再次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搞定了。

林茵伸手握住了魏暖的手,看着她,微微一笑。

魏暖不明所以,但也回应了她的笑,勾起了嘴角。

林茵腹语道,“王月华,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刚才在二楼窗户边,她看见王月华和张雨亭钻进了车里,她以为她再次看见他们,会恨不得杀了他们,是王月华和张雨亭毁了她的一生。

可是,她发现,自己心里没有恨意,她甚至很开心,能与他们再次重逢。

原来,能够救赎自己的只有自己。

是她想通了,况且一开始就是她主动去追求张雨亭的。他又有什么错。

晚宴上的药也是自己下的,王月华又有什么错。

说起来,是自己错的离谱,三翻四次的置王月华于死地。

下楼后,她期待着,魏暖会告诉她,王月华和张雨亭需要她的帮助。

可是,魏暖隐瞒了此事。

魏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可就连她也不相信自己了。

林茵握紧了魏暖的手,腹语道,小暖,以后我不会再做错事了。

魏暖感觉到林茵的手握的更紧了,她笑着道,“外科大夫的手,果然有力。”

魏暖下车时,故意没关车门。

王月华顺势爬下了车,却不见张沐阳动。心上一惊,毕竟他受了枪伤,只怕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伸手抓住了张沐阳的脚,王月华使劲拽拽,轻声喊道,“张沐阳,张沐阳。”

张沐阳慢慢睁开了眼,由于失血过多,他脸色变得惨白。

张沐阳慢慢爬下了车。

王月华伸手拉过了他的胳膊,将他架在了肩头,扶着他躲到了魏暖家门前的花园里。

伤口越发的疼了,张沐阳的喘气声越来越重。

王月华关切道,“疼的厉害吗?”

张沐阳摇摇头。

王月华内心充满了自责。

虽说江边别墅里放着母亲的旧物,她很想将它拿回来。

可是它意义再大,不过就是个东西而已。要是因此,害张沐阳丧命,她这辈子只怕是良心难安。

张沐阳贴着王月华的身体,她的发香不断飘进他的鼻尖,他将头靠在她的肩上,享受着这片刻的亲昵,他甚至想去亲吻她的耳垂。

王月华浑然不知,她害怕张沐阳突然栽倒。将他的身子全部靠在了自己的后背上,支撑着他,一双眼睛紧盯着魏暖家的大门,她期盼着林茵可以早点出来。

张沐阳觉得口渴,他咽咽口水。他克制着心底的冲动。

终于,林茵和魏暖同时出来了。

林茵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将医药箱递给了魏暖,开口道,“魏老师年纪大了,这里面都是些常用药,就留在你家吧,也许用的上。”

林茵上车后,换上平底鞋,笑着看向了魏暖,开口道,“我走了。”

魏暖冲这吉普车挥着手。

吉普车一溜烟没影了。

魏暖四下张望,轻声喊道,“王月华,王月华。”

王月华架着张沐阳,开口道,“我在这。”

魏暖着急道,“快来。”

她进了房间,果然父母都回房了。

带着两人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卧房。魏暖连忙将门反锁了。她开口道,“快扶他躺到床上去。”

王月华扶着张沐阳躺在了床上,伸手解开了他腿上缠着的衣服,衣物已经被血染透了。她看着伤口,更是自责。

魏暖打开了林茵留下的医药箱,开心道,“太好了,箱子里什么都有。我这就为他处理伤口。”

王月华看着床上的纯白床单,开口道,“有不穿的衣服吗?铺在床上吧。”

“嗯。”

在张沐阳的腿下铺了好几层,魏暖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魏暖开口道,“我去取毛巾,不过,新毛巾在一楼的储物柜里。”

王月华开口道,“别去了,被伯父伯母发现就不好了。”

王月华伸出了胳膊,说到,“疼的话,就咬住,千万不能叫出声来,不然我们会被发现的。”

巨大的疼痛从腿部传来,张沐阳的额头上冒着汗,他猛然咬住了王月华的胳膊。

王月华紧咬着牙关,她真后悔,为什么没有让魏暖去取毛巾,是真的疼啊。

张沐阳因为疼痛,睡了过去。

魏暖缠好了绷带,笑着道,“完美。”

然后,魏暖让王月华坐在了椅子上,为她重新包扎了手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了胳膊上的咬伤。

王月华看看床上睡着的张沐阳,不知如何是好?

这里只有一张床,可却有三个人。况且,现在思义在追杀她和张沐阳,留在这里,只怕会给魏暖带来麻烦。毕竟,她们迟早会离开的,可魏暖不一样,她的家在这里,若是惹怒了思义,只怕她的家人都会遇到危险。

而且,突遇追杀,便衣跟他们也走散了,若是被雨亭知道了,他又要担心了。

魏暖看着王月华的神情,以为她是在担心休息的问题,开口道,“我去抱床被子来,我睡地上。你们俩睡床上。别推辞,张医生腿上有伤,一定要睡床的,不然染了潮气,会落下病根的。”

王月华站起了身,开口道,“谢谢你救了我们,伤口也包扎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你们能去哪,思伯伯现在虽然不是警察局局长了,可他还是有权利调动全城的警察的。而且,张医生伤的那么重,现在又昏迷了,太危险了。听我的,今晚先留下,等天亮了,我们在想办法。”

王月华走到了床边,想叫醒张沐阳,让他和自己一起离开。可看着他那张白透的脸,她有些犹豫,他这样的身体状况,不宜再走路了,而且,若是遇到警察,就完了。

魏暖劝说道,“留下吧,张医生失血太多了,他得好好休息。”

王月华转身正对着魏暖,说到,“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嗯?”

“帮我照看他,我出去办点事。”

王月华想去给西山会馆,告诉陈欢,自己和张沐阳还很安全。

魏暖问道,“你去哪?”

“我不能说。”

魏暖说到,“我送你出去。”

“等一下。”

王月华走到了窗边,将窗户打开了,往下看了一眼,笑着道“我带回从这进来。”

两人轻声下楼,魏暖刚打开门,门前就跑过了一队警察。

魏暖连忙关上了门,轻声道,“外面现在全是警察。”

王月华笑着道,“不用担心。”

一楼卧房里传来了魏暖母亲的声音,“小暖,你和谁说话呢?”

魏暖大声道,“没谁,我有点饿了,找点吃的。”

“少吃点,已经很晚了。”

“知道了,母亲。”

魏暖再次打开了门,伸出头去,四下张望,路上的警察跑远了。

魏暖挥挥手。

王月华从门缝里溜了出去,笑着道,“我走啦。”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天真的张雨亭 王月华一路东躲西藏,到了西山会馆附近的小巷,和暗哨取得了联系。让他们将自己还安好的消息带给陈欢后,又向魏暖的家里奔去。她担心张沐阳醒来后,会说错话。

此刻的张雨亭,正在百乐门参加晚宴。

政府代表和松本的交谈很不顺利。

政府代表提出的赔偿金额,松本并不满意。

松本提出的割让江城,政府代表也婉言拒绝了。

松本在宴会上,待了不到半小时就离开了。

留下的众人,或在舞池里摇曳身姿,或坐在沙发上品酒闲聊。

政府代表相继和大使馆的专员交涉,太阳囯专员,再次提出了割据江城的建议。

政府代表再次表明立场。

双方不欢而散。

张雨亭和杜潮生坐在沙发里闲聊。

刘世轩带着一位美丽的姑娘走了过来。

姑娘向张雨亭伸出了手,说到,“可以邀请您跳着舞吗?”

张雨亭对着姑娘露出了标准假笑,说到,“对不起。”

姑娘失落离开。

刘世轩落座了,开口道,“敬张少爷一杯。感谢西北军此次伸出援手,帮助江城。”

两人都小抿了一口。

张雨亭说到,“今晚晚宴收效甚微,刘会长怎么看?”

刘世轩不改脸上淡淡的笑意,说到,“如果只是工人和工厂的事情,商会还可以协商解决。可现在,商会已经没有能力处理了。”

杜潮生看着刘世轩的样子,只觉他一副奸商样。

张雨亭开口道,“刘会长说的不无道理。现在已经不是工人和工厂的事了。”

闲谈了一会儿,陈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附耳在张雨亭的耳边说到,“少夫人出事了。”

张雨亭笑着站起了身,开口道,“不好意思,失陪一会儿。”

两人到了楼梯拐角处,陈欢接着说到,“少夫人和替一起去江边别墅的时候遇袭了,便衣和他们失去了联系。现已查明,追击少夫人的是前任警察局局长思义。”

张雨亭的拳头紧紧握住,被思义缠上,只怕是麻烦了。“抽调一个连的兵力,穿上便衣,切忌不可走漏风声,一定要将少夫人和替平安带回来。”

“是。”

张雨亭回到了大厅,舞女欢快的歌声充满了整个空间。

可张雨亭却心情沉重,他很担心她。抬眼看去,杜潮生却不见了身影。

张雨亭坐进了沙发里,看向了刘世轩问道,“杜潮生呢?”

“刚急匆匆跑进来一名警察,叫走了他,应该是有急事吧。”

刘世轩虽说打心底认定了,眼前的人就是半年前在江城医院工作的张医生,可他却没有戳穿张雨亭的意思,因为没有必要。

张雨亭极力掩饰着内心的不安。警察突然叫走了杜潮生,只怕是要抽调警力了,这样一来,月华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正想着,政府代表坐在了张雨亭的侧面。

政府代表和大使馆的专员谈崩后,出去打完电话,接到命令,启动方案二。

政府代表一共两人,高一点的名唤田振国,矮一点的名唤魏邦。尽管是夏日,两人也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打着蓝白相间的领带。

政府代表一落座,刘世轩就识趣的站起了身,开口道,“那边有个姑娘不错,我去跳支舞。”

田振国率先开口了,“张公子,松本的退兵的条件想必您也听见了,您如何想?

张雨亭斩钉截铁道,“江城不能沦为殖民地。”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江城不能丢。所以,政府决定派兵增援江城,给松本施加压力。”

张雨亭点点头,开口道,“是该如此。”

田振国和魏邦两人观察着张雨亭的表情,可却什么也看不透。政府一旦派兵增援江城,那么后方兵力不足,若是此刻革命军或者是军阀趁虚而入,那么政权易主,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魏邦说到,“只是,此事还需张公子的帮助。”

张雨亭一双桃花眼里闪出坚定的光,为民族、为国家的事,他愿意去做。

他坚定说到,“尽力而为。”

田振国说到,“此战关乎国家、关乎民族。光靠政府和西北军还不够,我们还要争取革命军的支持。”

“嗯?”

“革命者对政府存有太大的敌意,可对西北军却不一样。所以,您若是作为代表去和革命者谈判,争取他们的支持。这样,既是最终双方真的开战,我们也一定能取得战争的胜利。”

张雨亭直截了当的说了声,“好。”

田振国勾起了嘴角,腹语道,果然还是个毛头小子,天真可爱。

等到对外使团取得了外国援助,消息一散出来,这仗肯定就打不起来了。到时候,政府撕毁和革命军的合约,促成合约的西北军与革命军互生嫌隙,只能与政府统一战线。

张雨亭却没有想那么多,他有自己的判断。松本现在态度如此强硬蛮横,就是因为政府不作为。若自己去和革命军谈判,两方达成了一致,政府没了后顾之忧,摆出对战的决心,松本自然会妥协。

若是此事平息后,政府和革命军可以和平共处,那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多年以后,张雨亭想起此事。只觉年轻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魏邦开口道,“接下来,就看张公子了。为了江城的明天,我们共饮此杯。”

张雨亭端起了酒,一饮而尽。

陈欢再次匆匆跑了进来,附在张雨亭的耳边,轻声道,“少夫人和替平安无事。”

张雨亭的心结突然间打开了,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

百乐门里的歌声好像一瞬间变得好听了起来。

明亮的月光下,王月华躲躲闪闪,再次跑回了魏暖的家。

路上了警察多了一倍,他们挨着检查医馆、药铺,还有可以住人的地方。甚至连窑子、烟馆都查了。

她绕到了院子后面,看见了房间里亮着的灯,眼里不自觉装满了笑意。是魏暖给她留灯了,有人等待的感觉真好。她爬上了树,双手抓着树干,抬腿将脚跨在了窗台上,收了另一只脚,蹲下身子,推开窗,跳了进去。

房间内,魏暖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魏暖睡的很熟,王月华关窗,拉窗帘的声音完全没有吵醒她。倒是张沐阳,在王月华推窗的一瞬间睁开了眼,扭头看向了窗户,看见是王月华后闭了眼。

王月华关了窗,拉好了窗帘,腹语道,“幸好溜进来的是我,若是个贼,只怕将人都给偷走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生活一定会变的有趣起来 王月华伸手轻轻拍拍魏暖的肩

魏暖抬起了脸,睡眼朦胧,说到,“我怎么睡着了,我真是担心死你了,刚才路上跑过去好几批警察。我就怕你被逮走了。”

“怎么可能,就凭他们,怎么可能抓的住我呢。不早了,快睡吧,你明早还要上班呢。”

魏暖起身走到了地上铺好了被子旁,脱了鞋,开口道,“你也快上床睡吧。”

王月华用手拍拍自己的脑门,她只顾着来回跑了,把魏暖这里只有一张床的事情给忘了。

魏暖看着王月华站在床边不动,笑着道,“你该不是害羞吧。你们是夫妻啊,同床共枕很正常。快上床吧,灯在床头上,你躺好了之后,关掉。”

魏暖躺进了被窝,打了个哈欠,催促道,“快上床,关灯,困死了。”

王月华看着睡着的张沐阳,他好像睡觉很老实,从她走,到她回来,好像躺在这个位置没有动。

王月华脱了鞋,上了床,伸手关了灯。

为了避嫌,她没有盖被子。

她想着,反正还是盛夏呢,也不冷。

头一沾到枕头,王月华就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帘洒在了地面上,张沐阳睁开了眼,他扭头看着躺在身旁的王月华,她睡在床边上,似乎只要稍微一动,就会从床上掉下去。

月亮洒在她娇俏的脸庞上,墨染的黑发在月光下格外好看。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睑上留下影子。

张沐阳忍不住伸出了手,轻轻将她的一撮头发拿在了手里。

王月华微微皱皱眉头,睫毛轻颤。

张沐阳连忙松开了她的头发,将手放回了原位,闭上了眼睛。

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他也就咧开嘴笑了。

好久没有这么好心的笑了,上一次这样笑是什么时候,记不起来了。

不,好像就是今日。

在河边,好像是有水声,可是为什么会笑呢。

忘了。

张沐阳再次偷偷睁开了眼睛,扭头看着王月华。原来她还在熟睡。

她睡着了,就睡在我的身旁。

像是有毛毛虫轻轻爬过心头,张沐阳的眼睛落在王月华粉嫩的唇上。

粉嫩饱满的唇,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会和水蜜桃一样甜吗?

要不要亲她一下呢?

反正她睡着了,不会被发现的。

可是,万一她要是醒了,要怎么解释?

不行,一旦被发现,所有的计划就都泡汤了。

张沐阳摆正了头,闭上了眼,强迫自己睡觉。

可是越强迫,越清醒。

内心有一个声音

不会被发现的,她睡着了,她睡着了。

张沐阳再一次睁开了眼,他的脸上染上了红晕。

他慢慢的靠近了王月华。

此刻的王月华正在做梦,她梦见张雨亭正站在厨房给自己做好吃的,装好了盘,他喊着端饭。

梦里的她抬了腿,现实里的她翻了个身。

然后,她就从床上滚下去了。

好梦难醒,她梦见自己差点跌倒,可是张雨亭抱住了自己。

“雨亭,你的胸膛好硬啊,嘶,难道是又瘦了吗?都撞疼我了。”

“男人嘛,不硬怎么行。”

梦里的王月华被张雨亭一本正经的脸和不着调的话逗乐了。

张沐阳看见王月华动了,连忙收回了探出了脑袋,假装睡着了。直到听见了“咚”的一声,他假装被吵醒,睁开了眼。看向了身旁,果然没了人。

他爬在了床头,看向地上的王月华,她睡的正香。

张沐阳看着王月华的样子,只觉好笑,怎么会这么傻?他躺回了被窝里,想着,要是能早一点将她从张雨亭的身边抢过来就好了,这样,生活一定会变的有趣起来。

月光变成了阳光。

王月华睁开了眼,红着脸。

一整晚,她梦见张雨亭不停的给她做好吃的。

各种各样的好吃的,甚至还当着她的面用萝卜削了一只鹿。

她伸手摸摸嘴角,黏糊糊的。

呀,是口水。真是有够丢人的。王月华连忙用手背擦了擦,要是被他们看见了自己流口水的样子,肯定会笑话她的。她可是堂堂大当家,绝对不能因为这种事被人笑话。

王月华坐起了身,感觉全身都疼。看向了眼前的床,原来是从床上掉下来了。看来睡觉一点都不老实,幸好是从床上掉下来了,要是滚向了另一边,要怎么向雨亭交代。

王月华站起了身,走到了床边,将窗帘拉开了一点缝,看着外面。

路上连一个人都没有,王月华长舒了口气,看来危机解除。

魏暖睁开了眼,坐起了身,看见了趴在窗边偷窥的王月华,伸手用手腕上的发圈将头发绑在脑后。

王月华回过了身,走到了魏暖的身旁,开口道,“我想上厕所。”

魏暖叠好了被子,站起了身,轻声道,“跟我来。”

两人一起溜进了洗手间。

两人顺便洗漱了一下。

两人正在梳头,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大喊。

魏暖慌张说到,“糟了,张医生被我妈发现了。你先躲在这里。”

魏暖出了洗手间,回到了房间,站在门口,看见了里面的两人,心想,完了。

一位穿着紫色绣花旗袍的妇人回过了身,一只手扶在了桌子上,一只手叉着腰,问道,“小暖,他是谁?为什么睡在你的床上。昨晚你们俩都在一起吗?一整晚吗?潮生那孩子那么好,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这样让我这做娘的可怎么做人。作孽啊,这要怎么跟潮生解释,他到底哪里比潮生好了,潮生那孩子,要才华有才华,要样貌有样貌,小酒窝多好看啊。对你又好,一看就是个实诚孩子。你怎么能辜负了他啊,当初你要追潮生,我就不同意,潮生那孩子那么优秀,没想到,你居然还对他始乱终弃,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潮生啊,我苦命的潮生,可怜的孩子。”

邬梅说不下去,扶着桌子,抹起泪来。

魏暖瘪瘪嘴,开口道,“妈,你误会了。况且,我才是你的孩子吧。”

“我没有你这样狠心的孩子,我可怜的潮生啊。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一个人长这么大,还长的这样好,又懂事,他怎么就碰见你了,造孽啊。”

魏暖的父亲听见了声音,边上楼边喊道,“怎么了?”

邬梅连忙上前一把将魏暖扯进了屋里,站在了门前,喊道,“她爸,没事。小暖的床太乱了,我教训她呢,你别上来了,我炖了鸡汤,你去瞧瞧,好了没?”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他是真的羡慕 魏华停住了脚步,冲着楼上喊道,“你别骂孩子,孩子大了。”

“知道了,快去看鸡汤吧。”

邬梅喊完,连忙关上了门,背靠着门,长舒了一口气,说到,“忽悠过去了。可千万不能被你爸发现了,不然,他肯定打断你的腿。”

魏暖伸手挽住了邬梅的胳膊,撒娇道,“谢谢母亲。”

邬梅伸出手指戳戳魏暖的额头,说到,“你啊,太任性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这样,咱们真的太对不起潮生了。唉,我苦命的潮生啊。”

魏暖无奈的跺跺脚,说到,“妈,你又来了。”

张沐阳站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母女,冷冽的目光夹杂着羡慕的光。他是真的羡慕,母亲早逝,父亲对他极为严厉,他以为他的心早已如石头般坚硬。只是,他没想到,当切切实实的亲情摆在他眼前时,他心生羡慕。若是母亲还在世就好了,他们一家三口肯定也会这样吵吵闹闹的。

邬梅看向了张沐阳,腹语道,小伙子长得确实不错,高高大大的个子,端正俊俏的模样。只是看着他,能感觉到他强大的气场。这样的男人不好驾驭,不过,他的眼神看起来很坚定,应该是个专情的人。若是他真心喜欢小暖,以后,小暖也会幸福的。

她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家里几口人?父母都是做什么的?你是做什么的?今年多大了,属相是什么?哦,对了,还有生辰八字。你和小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潮生,他知道吗?”

张沐阳硬着嗓子,唤了声,“伯母。”

魏暖连忙说道,“妈,你真的误会了。他”

邬梅打断了魏暖,伸手戳在了魏暖的额头上,说道,“死丫头,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都敢往房里藏人了。要是我今天不发现,你要瞒我到何时?”

邬梅看向了张沐阳,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他有点怕,不过,一想到,他会是自己家的新姑爷,她就理直气壮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家小暖?”

张沐阳皱皱眉头,说到,“我不娶她。伯母,你”

邬梅一听这话,只觉五雷轰顶。不娶魏暖,那她以后可怎么办,果然人不可貌相,她左右看看,拿起了墙角的笤帚,就往张沐阳面前冲,大骂道,“你这个畜生。”

魏暖连忙去拉,说到,“妈,他已经结婚了。”

“什么,结婚了。小暖啊,我的傻姑娘,你怎么被这个畜生骗的团团转转啊。我可怜的小暖,我可怜的潮生。”

邬梅咬咬嘴唇,下定了决心。小暖既然知道他结婚了,还愿意和他在一起,看来是真心喜欢他。事已至此,只能威逼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了。

她看向了张沐阳喊道,“你必须娶我家小暖,不然,我就从窗户上跳下去。”说完,邬梅往窗户边走。

魏暖吓坏了,连忙去拉,喊着,“母亲,母亲,真是误会。我和他是清白的,他受伤了,我这才救他回家的。”

“我的傻姑娘,事到如今,你还在为他辩解。他到底哪里比潮生好了。”

张沐阳长叹了口气,他最见不得女人撒泼、哭闹。他觉得烦躁。他开口道,“伯母,昨晚我被人追杀,是魏暖姑娘搭救了我,我的腿被子弹打伤了,所以无法离开,在这里暂住了一夜。昨夜,我们俩什么都没有做,她睡在地上,我睡在床上。”

邬梅这才冷静了下来,她看向了张沐阳的腿,上面果然缠着绷带。她松了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杜潮生带着梨涡的笑脸,邬梅自己为自己顺顺气,说到,“原来都是误会。腿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我这就离开。”

邬梅站直了身子,说到,“既然是小暖的朋友,就留下吧,你都受伤了,能去哪?对了,追杀你的人是谁?”

魏暖连忙给张沐阳使眼色,让他不要说。她是害怕母亲知道了,会担心。

张沐阳却照实说了,他只是不想撒谎。他觉得魏暖的母亲虽然看起来胡搅蛮缠的,像个泼妇。可实际上,她应该是很善良的妇人。毕竟,刚才她说过,杜潮生无父无母的多可怜。

“是思义。”

邬梅惊呼出声,“你怎么得罪他了?”

在这江城,谁人不知,思义的手段,心狠手辣,独断专行。

虽然,就要将女儿嫁给杜潮生了,思义作为杜潮生的义父,也马上会和自己结为亲家。可邬梅还是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思义。

当年,魏暖的父亲在学校上课时,提及了革命党,夸赞了几句。

就因为这么几句话,魏暖的父亲就被关了三天。

魏暖再次示意张沐阳,她自己说道,“母亲,张医生是我们医院一等一的外科大夫,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他医死人了,那人又是思伯父的好友。思伯父这才带人追杀。思伯父不仅想杀了张医生,还想杀了他的妻子。”

邬梅连忙问道,“那他妻子呢,还好吗?”

看着母亲的神情,魏暖确定了母亲不反对她救人,她坦白道,“他妻子也在我们家,这会儿在洗手间。”

邬梅看向了张沐阳,说到,“张医生,这样,这几日,你们就待在我们家。等伤好了,再离开。到时候,你们离开江城,走的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唉,苦命的孩子,我去把客房给你们收拾出来,小暖,带张医生去洗漱。”

魏暖亲昵的蹭蹭邬梅的胳膊,说到,“谢谢妈。”

张沐阳看看自己的腿,拖着这个瘸腿,确实不便,索性在他们家住几日。而且,他貌似打心底很期盼和他们多待几日,魏暖的母亲让他感觉到了家的感觉。

魏暖打开了洗手间的门,喊了声,“月华,没事了,出来吧。”

王月华站起了身,揉揉蹲麻的腿。

魏暖笑着道,“母亲说,让你们在我家小住几日。你们就安心住下吧。没想到,母亲还是挺开明的,早知道昨晚就告诉他们了,这样,我就不用睡在地上了。咯的我到现在还肩膀疼呢。”

王月华看着魏暖,认真说道,“谢谢你。”

“别对我说谢谢。要谢的人是我,是你救了我,还将杜潮生带来了我身边。你就像是我的福星一样。”

魏暖一辈子不会忘记那天,未婚夫带着贱人跑了,她是真的不想活了,这才站在了楼顶。那时候,王月华是她最讨厌的人,可她还是救了自己,就是那日,她认识了杜潮生,他就像是童话里的骑士突然出现了。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将杜潮生追到手的。”

“我啊。”

张沐阳站在洗手间门口,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你们能不能出来说,我有点急。”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只是想起他,就会脸红心跳 饭桌上,邬梅不断的为张沐阳夹菜。

张沐阳不停的说着,“谢谢。”

邬梅说到,“你得多吃,这样伤才好的快。还喝鸡汤吗?我去给你舀。”

张沐阳连忙用手捂住了碗,说到,“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喝了三碗了。”

魏暖看着母亲,说到,“妈,我还想喝一碗。”

“自己舀。”邬梅说完,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月华,别担心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王月华点点头,说到,“谢谢伯母。”

邬梅想起魏华被抓走的那几日,她担心的要死,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不停的抹眼泪。亲戚朋友对她避而远之,她带着两个女儿,守着空空的房子,害怕极了。

那时候,她多想,有一个能站出来帮助自己,哪怕是安慰安慰自己。

现在的张医生多么像当年的魏华,所以,她能理解他们,也打心里想要帮助他们。

邬梅说到,“把这里就当成自己家一样。思义,不会查到这里来的。”

“嗯。”

张沐阳看着满桌的人,若这里真的是家多好。有父母双亲,有妻子,还有一个妹妹。

可这里不是家,他的家是冰冷的,只有一个严厉的父亲。

魏华看着自己的妻子,眼里露出赞许的光。

他们俩是媒人介绍的,一开始,他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越相处,他越是喜欢她,因为有她在,他总是很安心。以前,邬梅问过,“下辈子还做夫妻,好不好?”

他没有答她。可是他心底里的答案是,不。

那天,她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他看见了她哭红的眼睛。

后来,他很想再回答一次她的问题,可她再没有问过了。

不过,回不回答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现在不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吗。

善良的她,对所有人都很好。

除了田华外,邬梅还捡回来过一个男婴,只是那个孩子身体太弱了,最终,夭折了。

因为这件事,邬梅总是对那样大的男孩子很好。

若是那个男婴没死,到现在,应该也是潮生和张医生这般大的年纪了。

饭毕,魏暖和魏华都走了,一个去医院,一个去学校。

邬梅害怕两人无聊,吩咐他们两去收拾客房了。

张沐阳有腿伤,不能剧烈运动。

王月华和他一起抓着床单的一角铺了床单。然后,王月华开始套被套了。

这件事对王月华来说,太难了。

看着王月华捏着下巴,面露难色。

张沐阳问道,“你该不是不会吧。”

王月华梗着脖子反驳道,“怎么可能,我什么不会啊。”

张沐阳看着她表情,知道她心虚。

他是会的,毕竟他可是上了军校的人,收拾内务,可是基本功。不过,他想看着她套。一下子就套好了,就失去乐趣了。

王月华将被子一股脑的塞进去,怎么也弄不平整了。索性,她钻进了被子里。

张沐阳看着她在被子里蠕动,突然起了玩心。他弯腰压住了被套。

王月华被圈在被套里,像个毛毛虫一样。她笑着喊道,“快起来,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张沐阳笑出了声。

王月华被圈在被套里,有点生气了。她不喜欢这样封闭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真的要窒息了。而且,张沐阳压到了她的头发,好想伸手将被套直接撕开。

王月华大喊道,“快放开。”

洗完碗的邬梅听见了客房里吵闹声,连忙跑了过来,看见了正趴着身子笑的张沐阳。笑着转身离开了,轻声道,“真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王月华实在受不了了,她抬腿踢在了张沐阳的腿上。

张沐阳意识到王月华是真的生气了,连忙放开了被套。

王月华钻了出来,准备发怒。

可却看见了张沐阳满脸痛苦的神情,她连忙看向了他的腿,难道是踢到伤口了?自己真是太蠢了,怎么一着急,就忘了他腿上的伤了。

王月华连忙关心到,“还好吗?是踢到伤口了吗?疼吗?”

张沐阳摇摇头,说到,“不疼。”

王月华踢的不重,而且也没有踢到他的伤口。他只是害怕她骂他,和他翻脸,这才假装很疼。

王月华以为张沐阳是故作坚强,内心全是懊悔。他受伤本就是她害的,她还踢他的伤口,她简直太没有良心了。她忙搀起了张沐阳,开口道,“对不起。你先坐在沙发上,我马上就套好了。”

张沐阳看着王月华散乱的头发,说到,“对不起,是我玩过头了。”

“是我的问题。”

王月华扶着张沐阳坐好后,再次套起了被套。她琢磨了半天,终于想到了。她说到,“我简直是个天才。”

张沐阳看着她手脚麻利的将被子的四个角装了进去,然后抖了抖。

王月华拍拍手,甩甩头发,自豪地说到,“大功告成。”

扶着张沐阳坐在了床上。

王月华这才坐在了沙发上,拿起了苹果吃了起来。早上补充的水分好像一下子全消耗完了,她又累又渴。

张沐阳看着她吃苹果,咽了咽口水。

这一幕被王月华看见了,她伸手取了一个,抬手扔给了张沐阳,说到,“接着。”

张沐阳伸手接住,可却拿在手里,没有吃。

“怎么不吃?”

王月华咀嚼着苹果,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有削皮。”

张沐阳只是想让王月华给他削个苹果皮,他看见过,王月华给张雨亭削皮的时候很有耐心。

王月华套了半天被子,累的很,说到,“皮上都是营养。”

“哦。”

张沐阳失落的应声。

王月华看着张沐阳失落的样子,站起了身,说到,“我给你削。”

毕竟,她对张沐阳心怀愧疚,若不是她非要去江边别墅取东西,他也不会受伤。如今他受了伤,她理应照顾他。不过就算是个苹果皮而已,很简单的。

王月华拿回了苹果,耐心的削皮。

掌心的伤,随着削皮的动作,隐隐作痛。

她微微皱皱眉头,想着自己现在真是被张雨亭宠成废人了。连这么一点疼都挨不住。

不过,若是雨亭在,他肯定会心疼吧。

怎么又想雨亭了,真是太没出息了。

王月华脸颊染上了一丝红晕,不由自主的耸耸鼻子。她真的爱惨他了,只是想起他,就会脸红心跳。

张沐阳看着王月华的神情,嘴角也挂上了笑,她的小情绪感染了他,让他心情愉悦,况且,此刻,她正在为他削苹果。

章节目录 第204章 错觉的地久天长 王月华轻呼出声,“呀,切到手了。”

张沐阳本靠在床头上的身子连忙坐起,关切道,“没事吧。”

王月华笑着抬起了脸,说到,“没事。”

低下头,看着血珠从指间渗出,伸手从茶几上的纸筒里抽了一张薄纸,血印在黄色的纸张上绽开了一朵花。然后接着削起了苹果,腹语道,果然做事不能三心二意,都怪你啊,张雨亭,要不是因为想你,才不会切到手。

张沐阳看着她又安静削起了苹果,又靠在了床头上,开口道,“其实,我可以带皮吃。”

“没事,没事,马上削好了。”

王月华语气里透露着客气。

一整圈的苹果皮落下,王月华站起了身,将苹果递到了张沐阳的手里,笑着道,“给你。”

张沐阳伸手接过,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声音。生平第一次,有人为他削了苹果。甜甜的汁水充斥在口腔里,他笑着看向了王月华,说到,“谢谢。”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王月华说完,看向了门口,小声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张雨亭,你之所以会认识魏暖,是因为你和她都在江城医院上班,你是最年轻最优秀的外科大夫,她是护士。还有,昨晚开车的叫林茵,她也是一名外科大夫。”

张沐阳点点头。

“哦,对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家里没见田华。田华和魏暖年纪差不多,也是护士。记住,一定不能露陷。”

“嗯。”

其实不用王月华说,张沐阳就知道伪装成张雨亭了。

王月华从书架上取了两本书,放了一本床头,然后坐回了沙发,翻开书看了起来。

安静的房间里,只余翻书的声音。

张沐阳偶尔抬起头看看王月华。

要是能这样过一辈,多好。

西商会馆

陈欢拉开了车门,张雨亭坐了进去。

黑色的西装裤、白色的衬衫,标准的寸发、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桃花眼里充满了坚定。

吉普车开动,两列警卫跟着整齐的跑了起来。

此行目的只有一个,促使政府和革命军结盟。

吉普车驶进了政府大院,除了陈欢外,其他警卫全部整齐的站在门外。

接待的人早以候在了院中,见张雨亭下车,连忙迎了上来,带着张雨亭进了会议厅。

宽敞明亮的大厅,摆着一张长长的桌子,主位正对的墙上,挂着一个人的巨幅照片,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国府主席,不过谁都知道,照片上的只是一个不握实权的傀儡,真正掌权操纵政府的躲在幕后。

张雨亭落座后,向对面的两名政府代表点头示意。

茶水刚添上,革命党代表就进来了。

他们身穿长衫,带着不容忽视的浩然正气走了进来。

张雨亭站起了身,走到了带头的代表前伸手了手,开口道,“我是西北军的代表张沐阳,您好。”

周爱国伸出了手握住了张雨亭的手,开口道,“你好,我是周爱国,是此次谈判的代表。”

两人心照不宣的假装是第一次见面。

随后,周爱国到达桌前,隔着长桌伸出了手。

双方互相介绍之后,落座了。

会谈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因为周爱国表示,革命军会全力配合政府,革命党会以个人的名义加入到国军中,为此次反对敌国入侵贡献力量。

结束后,众人在政府餐厅共进午餐。

饭毕,张雨亭返回西山会馆,发现王月华还没有返回后,他心中烦闷的厉害。

中午阳光正是最毒的时候,蝉鸣阵阵,他在花园里一圈又一圈的来回渡着步子。

陈欢跟在他身旁,安慰道,“少爷,您别担心了,少夫人吉人自有天相。”

“你说,她到底去哪了?刚才回来的路上,你也看到了,路上到处都是警察,这太危险了。不行,不行,我得去找她。”

陈欢心想,还真是关心则乱,现在少夫人在哪,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况且,如何找,若是动用兵力,如此声势浩大,只怕是会惊动了思义,到时候,更是麻烦。

“您再等等,少夫人说不定都在回来的路上了,况且她身手那么好,这会儿说不定在街边小店里吃零嘴呢。”

张雨亭停住了步子,说到,“街边小店,也是,她如此贪吃,说不定真在街边小店呢,走,我们去找。”

陈欢肠子都要悔青了,他为什么要说街边小店。他忙说道,“少爷,我就是随口胡说的。不可能在街边小店的,警察那么多,少夫人肯定是躲起来了。躲在了特别安全的地方,毕竟,少夫人以前可是土匪啊,溜门撬锁,什么不会啊,哪里是她去不了的。您就放心吧。”

张雨亭想着,杜潮生自从昨夜被叫走,到今日都没有出现,月华应该是没有被抓到,毕竟杜潮生是此次负责接待他的人,现在丢下他,一整天不见人影,只怕是还在抓捕中。

“陈欢,再多派些人去打探消息。”

“少爷,已经派了一个排出去了,再往外派人,会被发现的。”

“哦。”

花园里花毫不保留的绽放着,张雨亭垂着眼眸,腹语道,月华,你在哪里?

躺在沙发上睡着的王月华打了个喷嚏。

她坐起了身,才发现身上盖着一个小毯子。看向了靠在床头上看书的张沐阳,说了声,“谢谢。”

张沐阳放下了书,说到,“你对我不用如此客气。我们现在是夫妻,太客气了,会引起怀疑的。”

“也是,也是。”

王月华站起了身,伸伸腰,扭扭脖子。走到了床边,取过了床头上空着的水杯,倒了一杯水后,又端了过去,说到,“你想要什么,你就说。我这人不怎么会照顾人。”

“嗯。”

客厅里传来了邬梅的声音。

王月华说到,“好像是有客人来了。”说完,她连忙上前,关了客房的门,对张沐阳做了个,“嘘”的动作。

邬梅站在门口,看着站在门口头发凌乱、状态极差的田华,愣在那里。

田华抬眼叫了声,“妈”,然后就只是哭。

“进来吧。”

关了门,田华扑进了邬梅的怀里,哭的更大声了。

邬梅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着田华的背,说到,“回家就好。以后,不要再干这样的傻事了。”

田华的哭声慢慢的小了,她站直了身子,用苦哑的嗓子说到,“妈,我饿了。”

邬梅伸手为田华抹去眼泪,说到,“傻孩子,想吃什么,妈这就给你做。”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以后,请只爱自己 田华靠在门框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邬梅,脸上的悲伤慢慢的消散了。

她回想着这些日子里的遭遇,只想痛骂自己一顿,甚至打自己几个耳光。自己落得如此狼狈不堪,到最后,能够依靠是只有家人。

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她恨的牙痒痒。

记忆再一次涌现在脑海中。

时光倒退到一个月前,她被分到特等病房内照看病人。

可能是上辈子做的孽,让她和他如此相识了。

他是她的病人。

他长相出众,还幽默、睿智,言谈不俗。

她被他的吸引,而他也快要病愈之时,向她坦露了心意。

“田华,我爱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使她沦陷。

他关上了病房的门,将她抵在了墙上,温柔的亲吻使她沦陷。

未经人事的她,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她生涩的回应他。

他将她拦腰抱起,放在了病床了,俯身看着她,说到,“我爱你。”

她是真的对他动了心,半推半就、欲拒还迎。

特等病房里,洁白的床单上印上了鲜红的血。

害怕其他人发现,她忍着下身的疼,亲手洗去了床单上的血渍。好在,特等病房很大,她将床单架在输液架上,只一下午的功夫,床单就干透了。

洁白的床单上,没有了印记,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她知道,她不一样了,她变成真正的女人了。

之后,在那张病床上,他们多次欢愉。

就在他出院的前一夜,他开口让她留下陪他。

她同意了。

那一夜,他极尽疯狂。

她窝在他的怀里,用指尖轻轻描绘着他的脸。小心翼翼的开口,“你会娶我吗?”

“会。”

他的回答是那样笃定,她当了真。

她任由他肆意的掠夺,她以为那是爱,他爱极了自己,才会恨不能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因为一夜未归,一大早,邬梅就跟着魏暖找到了病房。

虽然开门时,她穿好了衣服。

可屋里欢愉的气味还残留着,邬梅看着田华,开口道,“小暖,帮她请一天假。走,跟我回家。”

邬梅伸手拉住了田华的胳膊,要拉她回家。

田华却使劲甩开了,说到,“我不回去。”

“回去,必须回去。”

“我不回去。”

田华知道若是此事回去,肯定要挨打。

毕竟养父养母都是保守的人。

在他们的认知里,病房里是养病的地方。护士怎么可以和病人做出这种事。

邬梅厉声喊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里是医院,你做出这等下作的事,让其他人怎么看你,怎么说你。”

“妈,我是真心喜欢他的,而且他也承诺我,要娶我。您就别担心了,昨晚的事,没有人发现的。”

邬梅看向了病床上将被子拉的高高的捂着自己的男人,被子外只留有他圆溜溜的两只眼睛。邬梅觉着,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被子下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人,只是他这会儿也没穿衣服,就不难为他了。毕竟,以后,还是要做一家人的。

邬梅看着床上的男人,严厉说到,“既然你和我家小华是真心相爱的,我也不阻拦你们。只是这里是医院,以后不能再做出这样有伤风化的事。小华,你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三人站在了楼梯拐角处,邬梅看着上下无人,开口道,“小华,你也是大姑娘了,谈恋爱我不反对,可女孩子家的名节是很重要的。你这样不珍惜自己,妈害怕到最后你会吃亏。况且,那个男人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

田华听见邬梅如此说她的心上人,顿时就不开心了。

魏暖接着道,“这楼上好几个护士都说,那个男人不正经,你别被骗了。”

田华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她看向了魏暖,说到,“就许你找杜大哥那样优秀的,就不许我找了吗,他哪里不好,你们不过见了他一面,又不了解他,就这样说他坏话。”

“不是我说他坏话,小艾跟我说的,她说她去换药,被他摸了手。”

“我不信,肯定是她污蔑、造谣。算了,不说了,马上要上班了,我要去准备准备了。妈,你别操心了,快回家去吧。”

听魏暖这么说,邬梅很是紧张,她继续问道,“小华,你真的了解他了吗?”

恋爱中的女人,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哪里还听得进别人的话。家人的关心,此刻对田华来说,就是唠叨,多听一句,她都觉得烦。

“您快回家去吧。”

田华说完,跑回了病房。

她终于想起,问他家住何处了?

可他说是秘密,就连他的名字,她也知道那是化名。

可他说,他对她真心的,让她相信他。还说,他要去办一件事,需要她的帮助。

她答应了。

之后,他出院了。

她请了假,追随着他,住进了饭店。

在那里,她度过了快乐的时光。

直到,那天晚上的酒宴。

她被灌醉了。

他将朋友带进了房间。

她虽醉了,可仍旧看清了身上的人不是他。

她哭喊着叫他的名字。

她知道他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可他没有来。

任由她被外人糟践。

天亮后,空荡荡的房间里只余她一人。

她想去找他,问他为什么,可她才意识到,她竟然对他一无所知。

直到服务员敲门,说到了退房的时间,问她还续不续住的时候,她再一次彻底崩溃了。

游荡在街头,她无处可去。她想到了死,可看着奔腾而去的江水,她又不敢跳。不知怎么,就到了家门口,手抬起又放下,踟蹰很久,她敲响了门。

她已经她的泪水已经哭干了,可是看见母亲的那一刻,泪水还算是再次涌出了。她任性的离家,这几日,母亲一定很担心吧。

厨房里,邬梅站在灶台前,背对着田华,伸手用手背摸摸眼泪,然后,捞了面条,淋上了炒好的酱,撒上了葱花,用开心的声音说到,“你最爱吃的炸酱面好了。”

邬梅端着碗转过了身,看向了田华,开口道,“别傻站着了,快去洗手啊。”

田华吸吸鼻子,轻声应道,“嗯。”

水龙头上的哗哗的流着,她用清水洗了一把脸,站直了身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憔悴的面庞,哭红的眼睛。

她拿起了梳子,将头发梳整齐后,高高的扎在了脑后。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到,“以后,请只爱自己。”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包饺子 田华坐在了饭桌前,拿起了筷子,将面拌匀后,用筷子挑起,放进了嘴里。葱花的辛香混杂着肉沫的鲜,吃一口,使人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邬梅看着女儿狼吞虎咽,泪水再一次悄悄涌出了眼眶。她偷偷的用手帕抹去泪水。

田华抬起了头,看见了眼眶湿润的邬梅,安慰道,“妈,我没事。”

邬梅点点头。

田华吃完后,收拾起了碗筷。

邬梅连忙站起了身,抢过了,开口道,“我来洗碗吧,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客房里,大床上,张沐阳的眉头越皱越紧。

王月华察觉了他的异样,连忙从沙发上站起了身,走到了床头,关切道,“怎么了,是伤口疼吗?”

张沐阳紧紧抿着嘴,摇摇头。

“你别吓我呀,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张沐阳低着头,十分难为情的说到,“我有点急。”

原来只是想撒尿了,王月华长舒了一口气。

王月华观察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垃圾桶上,开口道,“尿到那个桶里吧。”

王月华说完,将桶里的垃圾取出,将桶拿到了床边,开口道,“我不看你,不要觉得难为情。”

张沐阳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更加觉得难为情了。

张沐阳说到,“月华,外面好像没声了,你悄悄看一眼,是不是客人走了?”

王月华点点头,说到,“那也行。”

她将门开了一个缝,仔细的看着客厅,只有邬梅一人坐在饭桌前摘着韭菜,她轻声问道,“伯母,是不是有人来了?”

邬梅笑着道,“别担心,是我另一个女儿回来了。她叫田华,你们应该也认识吧。”

王月华这才放下了心,开口道,“认识,认识。我们以前一起在医院上班。不过,我只是保安,魏暖和田华都是护士,她们可真厉害。”

“真看不出来,你是做保安的,那你拳脚功夫一定很厉害吧。”

听见夸奖,王月华有点不好意思,她坐在了饭桌前,伸手挠着后脑勺,笑着说到,“还行”

“真好,女孩子就应该学点拳脚功夫,这样就不会受人欺负了。今天家里人多,我想包点韭菜饺子吃,你和张医生吃韭菜吗,要是不吃,我再包点肉饺子。”

王月华听见张医生三个字,连忙站起了身,这一聊天,差点忘了,张沐阳还憋着尿呢。她轻声说道,“糟了。”

转身跑向了客房,推开了门,跑到了床边,看向了床上的张沐阳,轻声说道,“是田华回来了,魏暖的妹妹。记住,你是认识她的。我扶起你去上厕所吧。哦,对了,你吃韭菜吗?”

“吃,我不挑食。”

“嗯。”

王月华搀着张沐阳到了洗手间门口。顺便洗了个手,再次到了餐桌前。

落座后,王月华帮着邬梅择起了韭菜,说到,“那会儿,我们听见客厅里有声音,还以为是警察呢,就一直躲着了。只是,人有三急,他想那个,我这才悄悄出来的。一出来,看见您,光顾着说话了,差点把他忘了。哦,对了,我们俩都爱吃韭菜,也爱吃饺子,今天晚上有口福了。”

“你们两口子感情真好。”

王月华笑着道,“您和魏老师感情也真好。”

“小暖和潮生感情也好,等他们办了婚礼,说不定明年,我就能抱孙子了。你说,你是医院的保安,那你是怎么和张医生好上的。”

王月华脸上染上了红晕,嘴角挂着明媚的笑。说到,“这说来话长了。”

“看你笑的这么开心,你们是自由恋爱吧。”

“嗯。我追的他。”

“真好。”

邬梅的语气里藏着淡淡的失落。不过,失落没有持续,她又问道,“你和张医生成亲多久了?”

王月华回答道,“半年多”

张沐阳慢慢的挪到了餐桌旁,也坐下了身子。

邬梅看向了张沐阳,说到,“你们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

王月华笑笑,准备开口,却被张沐阳打断了。

“后年。”

张沐阳语气笃定,王月华抬眼看向了他。

邬梅反问道,“后年?”

张沐阳点点头,说到,“等我们都安定下来。”

他说的很认真,因为他觉得这是能实现的,如果顺利,两年内,他就能取代张雨亭,接替张祥玉,成为西北的掌权人。

韭菜择好。

邬梅将打鸡蛋的任务交给了王月华。

王月华打第一个鸡蛋就将鸡蛋皮掉进去了,她捞了半天。

张沐阳在一旁笑话了她半天,然后伸手拿过了鸡蛋,打了起来。

王月华看他动作娴熟,随口说道,“你也会做饭吗?”

这句话落尽了邬梅的耳朵里,她笑着道,“怎么,你不知道他会做饭?”

王月华直后悔,自己说错话了。

张沐阳倒是接起了话茬,开口道,“以前太忙了。”

王月华只觉张沐阳机智,接着说到,“你啊,哪里是忙,你就是懒,不想给我做饭吃。”

韭菜和鸡蛋都放进盆里后,撒好调料,用烧好的油浇上,香味一瞬间就散了出来。

三人围坐在桌前,包着饺子。

王月华偷吃了口饺子馅,夸赞道,“真好吃。”

张沐阳笑着说道,“小馋猫,你把馅都要吃完了。”

“我就吃了一口。”

“可你待会儿还会吃。”

“我才不吃。”

没过多久,王月华又吃了一口。

吃完,王月华看着张沐阳傻笑。

张沐阳假装呵斥道,“你又吃。”

“实在是有点好吃。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饺子馅勾引我的。”

“贫嘴。”

邬梅看看表,说道,“他们也要回来了,我去下饺子,捣蒜,你们俩把剩下的包完。”

王月华答应道,“嗯。”

张沐阳回头看看在厨房里忙碌的邬梅,又看看身旁正在包饺子的王月华,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冷冽。

王月华看向了他,这一刻,他和张雨亭真的是一模一样了,一样温柔的眉眼。

张沐阳看向了王月华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张沐阳看向了王月华包的饺子,说到,“果然,还是我包的最好看。”

“才不是,是我的更好看。”

田华一觉睡醒,看看表,是父亲下班时间了,她整理好了衣服,对着镜子鼓起了勇气。做好了被说教,甚至被动家法的准备。

只是,一打开门,她就听见了笑声。

快走了几步,下了楼梯,看见了正在说笑的两人。

开口道,“。”

“”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警察搜查 为什么他俩会在家里,母亲难道不知道,这两人杀了思南风吗?这两人可是江城的通缉犯。

王月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起了头,看见了田华,笑着说道,“田华,快下来,饺子马上就好。”

田华下了楼,站在了两人的面前,笑着问道,“你们怎么会在我家?”

邬梅听见了田华的声音,出了厨房。

养她这么多年,邬梅多少有点了解这个女儿。田华和她姐姐不一样,从小到大,她是个很理智的姑娘,除了这次被骗的事情。

邬梅端起了饺子,说到,“张医生受伤了,暂住在我们家。家里醋有点不够了,你去打点醋回来。”

邬梅将饺子端了进去,将醋壶里的醋倒进了碗里,将醋壶递到了田华的手里,又从兜里摸出了钱,嘱咐道,“一定要去陈醋坊买,他家的醋最香。”

“嗯。”

田华看看两人,欲言又止,提着醋壶离开了。

邬梅看着田华离开,对着王月华说到,“请不要告诉小华,思义在追杀你们的事情,她胆子小,会害怕的。你们就说,是来暂住的。”

“嗯,知道了,伯母。”

邬梅转身又进了厨房。

王月华隐隐觉得不安。

张沐阳看着王月华神情紧张,问道,“怎么了?”

王月华低声说道,“田华应该是知道是我杀了思南风。她不会出卖我们吧。”

“你们不是朋友吗?”

“魏暖是我的朋友,可田华只是认识而已。况且”

王月华想起了魏暖跳楼当日,田华奇怪的举动。她连姐姐都会算计,这样的人太可怕的。

“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先藏起来。”

“那你呢?”

“我去看看。”

王月华站起了身,对着厨房喊道,“伯母,我们出去一下。”

“嗯,快点回来,饺子要好了。”

王月华轻轻拉开了门,观察了外面没人后,走了出去,打开了下水道的盖子,开口道,“躲进去。”

张沐阳皱皱眉头,忍着臭,下去了。

王月华盖好了盖子,快走了几步,躲躲藏藏的跟踪着田华。

王月华看见田华从一队警察的身旁走了过去。

王月华打心底里鄙视自己,居然将田华想的如此恶毒。

王月华正打算转身离开,却看见田华转过了身,叫住了警察。

田华问道,“你们是在搜捕什么人吗?”

“嗯,我们正在搜捕一男一女,二十岁左右。男的腿上受了枪伤,你有线索吗?凡提供线索者,五十元嘉奖。”

田华低着头,揪扯着手里醋壶的绳子。她不是贪钱,王月华杀了思南风,思义发了疯的找他们,要是被思义知道父母包藏他们,那他们家就算是完了。

田华抬起了脸,说到,“没有见过,你们忙吧。”

田华说完,连忙转过了身,向卖醋的地方走去。心里盘算着,果然,是在找王月华他们,得赶紧让他们离开家。不然迟早被他们害死。

警察察觉的她的异样,轻声道,“派人悄悄跟上她。”

距离很远,王月华只看见田华和警察在说话,只觉自己被出卖了。她连忙躲了起来。

田华浑然不知,自己已被警察跟上了。

她提着醋,回了家。

警察将魏家包围了。

邬梅分好了料碗,放好了筷子。笑着说到,“就差你的醋了。”

田华扭头看看房间,问道,“他们两呢?”

“说是出去一下,你也快去洗手吧。”

“嗯。”

门被敲响,邬梅没多想,她以为是王月华或者是魏暖回来了。

只是门一拉开,一杆长枪就指在了她的胸口。

门外站着一队警察。

为首的警察喊道,“进去搜。”

邬梅站在门口,张开了双臂,开口道,“你们不能私闯民宅,这是犯法的。”

邬梅自然知道她仅凭三言两语是拦不住他们的,她只想拖延时间。不知道王月华他们去哪了,她很是担心他们,若是突然被这些人撞上,那就遭了。

为首的警察拿出了一张搜查令,开口道,“我们怀疑你们家窝藏嫌犯,让开。”

邬梅连忙说道,“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为首的警察不再说话了,只是挥挥手。

警察就冲进了家门。

四处寻找。

田华从洗手间出来,与正在搜查的警察正面相遇。警察将她扭着胳膊押下了楼。

邬梅大喊着,“那是我的女儿,不是什么嫌犯,你们放开她。”

田华被带到了楼下,和邬梅站在了一起,两人都被用枪指着。

警察们遍寻无果,汇报到,“头儿,没有人。”

警察的目光落在了饭桌上,饭桌上摆了六只料碗,他开口道,“说,人去哪里了?”

邬梅开口道,“什么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挺嘴硬。”

警察看向了田华,开口道,“你说,把你刚才在路上说的,再对我说一遍。”

邬梅看向了田华,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会去给警察通风报信,她满眼的失望。

田华感觉到了母亲失望的眼神,她看向了面前的警察。他居然如此卑鄙,使用离间计。她开口道,“你少污蔑人。在路上,我只是询问了你们在干什么?”

“当着母亲的面,又不敢承认了吗,你要是忘了,我可以提醒你。”

警察看向了邬梅,开口道,“刚才在路上,是她亲口对我说,要逮捕的两名逃犯现在就在家里,她还特意带我们过来了。”

田华大喊道,“你撒谎,妈,你别信他的,我什么都没有说。”

魏暖搀着魏华两人到了家门前,看见了站在门口、守在窗前的警察。

魏暖心中着急,就要往进冲。

魏华伸手拉住了她,轻声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不动声色。”

魏华走上了前,说道,“我是这家的主人,发生什么事了。”

警察们听见此话,用枪指着两人,开口道,“里面的两名逃犯已经被捕,你们一家涉嫌包庇逃犯。只要你们主动承认,我们就可以从轻处理。说,谁是主谋!”

魏暖听见此言,满脸紧张。王月华被抓了,完了,那他们岂不是死定了。救不了王月华,现在还连累了家人,她真是罪大恶极。她准备主动承认是她一个人带王月华回家的,这样罪责都在自己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全家入狱 事已至此,魏暖下定了决心,她不能拖累家人,只是她刚准备开口,却被魏华抢了话。

魏华被捕过,他清楚知道这些人的手段。说不定眼前的人在诈他们。

魏华开口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嫌犯被捕。是我家进贼了吗,那我要赶紧进去看看。”

魏暖这意识到,她差点就被诱供了。

一家四口站成了一排,枪口指着他们。

警察头子看着四人,他本以为,这个中年妇女很容易就被套话了,可半天了却没有进展。看来,不动刑是不行了。警察的目光落在了田华的身上,他觉得她应该就是突破口。

警察再次厉声质问,“说,人去哪了?”

邬梅开口道,“您误会了,真没有人。”

“饭桌上六个碗,你怎么解释?”

邬梅假装伤心,说到,“您有所不知,我还有两个孩子,可他们小小年纪就夭折了。可我总觉得他们还活着,所以,每天吃饭都会为他们摆碗。”

“一派胡言。用刑。”

邬梅被拉了出去,警棍一下一下重重的打在了她的后背上,她很想假装一点都不疼,可她做不到,最终还是因为疼叫出了声。

“说,我就不信,是两个外人重要,还是她重要。”

警棍一下一下打在邬梅的背上,她骂道,“你们滥用私刑,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逃犯。”

“嘴还挺硬,看来是打轻了。你们都没吃饭吗?”

警察抡圆了警棍,邬梅被打趴在了地上,嘴角渗出了鲜血。

魏暖看不下去了,准备承认。

魏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使劲握住。

魏华也舍不得邬梅被打,可是一旦承认,那就是窝藏逃犯,到时候,他们一家人只怕都会被抓紧牢里去。虽然,现在是杜潮生在当局长,可思义手里仍旧握有权利。

只要现在不承认,他们找不到人,没有证据,大不了只是监禁他们,不会再有进一步动作。

魏华看着邬梅,心如刀绞,他开口道,“你们要实在想出气,冲我来好了。放过她。”

魏华想要上前。

枪口就顶在了他的胸前。

“不许动。”

田华听着邬梅一声声的喊叫,她再也受不了了。这样下去,母亲说不定真的会被打死。田华哭着说道,“我说,我说,你们别打了。”

魏华厉声喊道,“小华。你”

魏华刚喊出声,就被面前的警察踹了一脚,“闭嘴。”

田华看着父亲被踢,更是心痛。虽然父亲对她很严厉,可她是打心底里敬重他的。

田华哭着到,“别打了,求你们停手,我说,我什么都说。”

警察头子抬起了手。

殴打邬梅的警棍被收了回去。

“说吧,嫌犯被你们藏哪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刚才他们还在这里,一定是跑了,一定跑了。”

“跑了,跑去哪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

警察们再次扬起了警棍。

田华扑在了邬梅的背上,警棍打在了她的背上,她哭着到,“别打了,别打了。”

“说,到底将他们藏哪了?”

田华问道,“妈,他们到底去哪了,你快说,不然他们真的会打死你的。你快说啊。”

田华护在邬梅的身上,警棍一下一下的打在她的背上。

邬梅说到,“他们走了,饭也没吃,就走了。好像说要去车站。”

警察头子听见这句,连忙说到,“走,去车站。将他们四个全部带走,关到牢里去,慢慢审。”

“是。”

邬梅看着魏华,轻声道,“没事,一点都不疼。”

田华只是哭,她知道,肯定是自己刚才在路上问警察,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魏暖一双眼里全是自责,她不后悔救了王月华,她只是后悔,没有妥善处理这件事,现在还连累了家人。她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潮生,原谅我。下辈子如果再能相见,我还会追你。”

桌上热腾腾的饺子依旧冒着热气,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享用。

王月华藏在花园里,看见警察押走了魏暖一家、看着警察全部离开。她一直躲在那里,等到天黑。确认警察是真的全部离开了后,她出了花园,打开了下水道的盖子。

刺鼻的酸臭味冲击着她的鼻子,她忍着恶心,喊道,“张沐阳,出来。”

张沐阳的腿受了枪伤,不能泡水,所以将近三个时辰,他都将腿搭在下水道的铁梯上。

“我得去救他们。你现在行动不便,就待在魏暖家吧,这里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张沐阳拖着瘸腿,说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警察随时可能回来。必须回西山公馆。已经休息了一天了,伤口也差不多愈合了,我能走。”

“好。那你坚持一下。”

王月华看向了魏暖家开着的家门,跑上前去将门锁上了。

毕竟家里没人,要是进去贼,岂不是洗劫一空了。

两人躲躲藏藏的往西山会馆赶。

才走了一半的路,张沐阳的伤口就裂开了。

可他强忍着疼,愣是一声没吭。

与西山会馆外的便衣会和时,张沐阳一张脸都白透了。他脑子早已空白,他只是用意识在坚持着。血染红了绷带,染红了脚腕,也染红了鞋。

王月华套上了警服,扶着张沐阳进了西山会馆。

西山会馆的夜晚格外的宁静。

张沐阳半靠着王月华跨进了大门,因为失血过多,他有点恍惚,他以为,他已经取代了张雨亭,此刻,他走进了他自己的城堡,他的爱人正在与他携手前进。

王月华心情沉重,她担心魏暖他们,也担心张沐阳。张沐阳的情况很不好,她害怕他的一条腿会因此废了。

到了卧房门外。

王月华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陈欢。

陈欢看见王月华,喜上眉梢,说到,“你可算回来了。”目光右移,张沐阳白透了的一张脸出现在了陈欢的面前。陈欢还从未见他如此虚弱,连忙让开了门,问道,“他怎么了?”

王月华扶着张沐阳进了卧房,到了床边,不由的瞪大了双眼。可她顾不得感慨,开口到,“往那边滚一滚。”

张雨亭此刻被绑着手脚,像一只毛毛虫一样的躺在床上。他连忙往旁边滚了滚,开口道,“陈欢,还不滚过来,给我解开。”

陈欢关好了门,连忙笑着跑了过去,说到,“少爷,你看夫人都平安回来了,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章节目录 第209章 雨亭,你真聪明 张雨亭的脚刚被解开,他就结结实实的踹了陈欢一脚,喊道,“你大爷的。”

陈欢被踹远,可也满脸堆着笑又再次跑上了前,给张雨亭解开了手。

王月华伸手去接张沐阳的皮带。刚才为了进来,张沐阳换上了军装。

张雨亭连忙坐起了身,说到,“月华,住手。”

王月华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说到,“得赶紧为他再次包扎,雨亭,你赶紧拿止血药,和绷带,得快。”

虽说人命重要,可张雨亭还是觉得不自在。看见自家媳妇解别的男人的皮带,真是越看越奇怪。

陈欢连忙有眼色的上前,开口道,“夫人,我来。”

王月华开口道,“我去打水。”

绷带和伤口彻底粘在了一起,张雨亭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剪开,再次上药,重新包扎。

张沐阳由于失血过多和巨大的疼痛陷入了昏迷。

王月华感觉鼻头一酸,泪水一瞬间涌出了眼眶。如果不是她任性妄为跑去江城别墅,张沐阳也不会受伤,现在还连累魏暖全家被抓。

王月华伸手擦去了泪水,开口道,“雨亭,我出去办点事情。”

张雨亭为张沐阳盖好了被子,转身看向了王月华。看见她红了的眼眶,一时间紧张了起来。她一哭,他心就乱了。他忙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魏暖全家被思义抓走了,我得去救她们。”

“她们怎么会被抓?”

“我,我。”

王月华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可是在张雨亭的面前,她就是忍不住。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掉,她控制不住。

张雨亭连忙上前将她搂进了怀里,开口道,“有我在,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陈欢见两人抱在了一起,连忙迈开了步子,准备出去。

王月华连忙喊道,“陈欢,等等。”

懦弱只是一瞬间的事,她站直了身子,虽是满脸泪痕,可眼泪却充满了刚毅。魏暖一家还等着她去救,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是她忽略了,张雨亭是很强大的,他是可以帮上忙的。

陈欢停住了脚步,回过了身。

王月华开口道,“昨日,我和张沐阳去我们两以前住过的别墅里拿东西,被思义发现了,他带着警察追捕我们,张沐阳也是在那时受了枪伤。碰巧,我遇见了魏暖,她救了我们,带我们回了他家。”

王月华的手紧紧握住,接着道,“今天下午的时候,田华回来了,她向警察透露了消息,我和张沐阳提前躲了起来,可魏暖一家全部被捕了。”

张雨亭脸色沉了下来,说到,“田华,她可是魏暖的妹妹,竟然连家人也出卖。”

王月华垂下了眼眸,说到,“也不一定是她通风报信的,距离太远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警察说的,但是警察确实是跟着她才到了魏暖家。她也一起被警察带走了。”

王月华抬起脸,开口道,“我想去劫狱,将他们救出来。”

张雨亭一口回绝了,“不行。”

陈欢重复到,“劫狱?”他惊讶的看着王月华,眼里的惊讶慢慢消散了,因为他想到了,王月华以前是做土匪的,既是土匪,劫狱这个想法倒也正常。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陈欢接着道,“劫狱之后呢,你带着他们如何离开江城,有计划了吗?”他是相信她的能力的,甚至有点盲目崇拜。毕竟她可是一个人挟持思南风、救出张雨亭的女土匪。她要是有计划,张雨亭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犹豫的听她指挥。

王月华没来的及回答,张雨亭再次说道,“不能劫狱,这是下策。我记得,魏暖在追求杜潮生,不知道,他们两现在怎么样了?”

王月华脸上的悲伤一扫而光,一脸欣喜,说到,“我差点忘了,对啊,可以找杜潮生帮忙。雨亭,你真是太聪明了。”

王月华堂而皇之的夸张雨亭,张雨亭倒是习惯了,毕竟她崇拜他的地方多了去了。可是陈欢却红了脸,他低下头,轻咳了两声。

张雨亭说到,“月华,你别高兴太早了,若是他们俩没成,杜潮生不一定会帮忙,毕竟牵扯到思义,思义现在可是杜潮生的义父。”

“他们两成了,杜潮生都去过魏暖家了,已经在商量结婚的事情了。我们得赶紧去找杜潮生。”

张雨亭伸手按在了王月华的肩头,开口道,“这件事交给我。”

王月华点点头,她相信他。

张雨亭说到,“陈欢,走,我们去找杜潮生。”

陈欢忙说道,“直接去找吗?这样不妥。”

张雨亭伸手敲敲陈欢的脑门,开口道,“笨,走吧,路上再说。”

陈欢揉揉被敲疼的脑门,跟在了张雨亭的身后。

王月华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他们两关系如此好,两人在一起,她放心,他们肯定会保护好彼此的。陈欢更像是张雨亭的替身,跟着他出生入死,陪他一起共历苦难。

王月华转身走到了床边,看向了张沐阳,轻声说道,“你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

目光停留在了床头上的绳子,王月华不由的思索道,刚才张雨亭和陈欢到底在玩什么,还用上绳子了,等他们办完了事情,回来了再问吧。

张沐阳被噩梦魇住了,他回到了四、五岁,梦里起了大雾,雾里母亲背对着他站着,他努力的跑向她,却出现了父亲的身影,父亲拿着皮带,开口道,“你还是你娘,你是个罪人,你不该活着,你为什么还不死,去死吧。”

皮带一次次的落在他的背上,背上火辣辣的疼。

父亲收了皮带,捏着他的后衣领,拎起了他,将他扔在了墙角。

路上三三两两的同龄人经过,他看见那个与他生的一模一样的少年。

“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好命,为什么。”

父亲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带着回声的声音,在他耳边一次次重复,“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能成为他。”

梦里的躲在黑暗角落里的小小少年,盯着阳光下的自己,目光冷冽。

王月华坐在床边,看向了张沐阳,发现了他的异样。

抬手摸上他的额头,烫。

“是发烧了吗?”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我这是在做什么。 王月华站起了身子,连忙去打了盆冷水过来。

一次次的将凉透的毛巾放在他的额头上。

烧始终不退。

张沐阳说起了胡话,他一次次的重复着,“杀了他,杀了他。”

王月华以为他是害怕,安慰道,“别怕,没事了,已经安全了,已经安全了。”

王月华取来了一瓶酒,解开了张沐阳的上衣扣子,掀起了他的背心,将酒擦拭在了他的身上。

张沐阳胸前的“张”字是那样醒目。

王月华自语道,“原来的你是叫什么名字呢?”

烧渐渐的退了,可他又打起了寒颤。

王月华给他盖好了被子,将薄毯一层层的给他盖上。

王月华看着被裹成粽子的张沐阳,拍拍手,说到,“这下应该不冷了吧。”

张沐阳眉头紧皱,一遍遍的喊着,“娘。”

王月华舔舔嘴唇,不好意思的坐在了床头,应了声,“娘在这,别怕。”

张沐阳放松了下来,陷入了沉睡。

王月华伸手挠挠头发,腹语道,“我可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我是为了你好。不要怪我。”王月华憋着坏笑,看着睡的安稳的张沐阳,忍不住伸出了手。

就在手要碰到张沐阳鼻尖的那一刻连忙收回了。

她忙站起了身,摇摇脑袋,腹语道,“我这是在做什么。”

她转身进了洗手间,关好了门,脱下了衣物,站在了花洒下,开了冷水。

冰冷的水从头上浇下,她对自己说到,“王月华,清醒一点。张沐阳不是张雨亭,你是张雨亭的妻子。”

真真凉意袭来,王月华连忙开了热水,美美的洗了澡,换上了干爽的衣物。用干毛巾擦干了头发。她伸了个懒腰,说到,“真舒服。”

王月华出了洗手间,伸手探探张沐阳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放心的点点头。伸手将他身上盖了好几层的被子取掉。然后,抱着薄被到了沙发前,躺在了上面,闭上了眼。

百乐门里,灯红酒绿。

张雨亭和杜潮生坐在沙发里喝酒。

一个姑娘从舞池里走了出来,向杜潮生伸出了手,开口道,“可以邀请您陪我跳一曲吗?”

杜潮生端起了一杯酒递到了姑娘的手里,说到,“对不起。”说完,端酒碰上了姑娘的的酒杯。

姑娘开口道,“你果然是个好男人。我有话对你说,是有关魏暖的事。”

杜潮生神情紧张,问道,“她怎么了?”

姑娘看向了张雨亭。

杜潮生开口道,“但说无妨。”

“她们全家被捕入狱了,我想求您救救她。”

“被捕入狱?”

杜潮生震惊的神情落在张雨亭的眼里,张雨亭思索道,果然,杜潮生还不知情。

“嗯,下午的时候被抓了,您快去救她吧。”

杜潮生忙站起了身,对着张雨亭说到,“失陪。”

张雨亭看着他离开,也站起了身,准备离开百乐门。眼前的姑娘是陈欢安排的,收了陈欢的钱,特意来传递消息。

张雨亭刚到楼梯口,就与正在上楼的爱樱迎面相遇了。

爱樱和林茵走在一起,两人似乎是好友。两人也确实是好友,一开始,林茵会接触爱樱,是因为丈夫刘世轩。刘世轩是商会会长,需要和各方势力打好关系,而林茵作为他的妻子,需要和各方势力的家眷打好关系。林茵不想应付这些关系,可却也没有办法,只是,她与爱樱的关系要更近一些。

大概是因为爱樱死了丈夫,而她守着活寡。她同情爱樱,可也羡慕爱樱。爱樱至少和心爱的人度过过一段快乐的时光。可她的丈夫活着,还不如死了。就连他和她做那事,她也感觉不到半分快乐,她甚至觉得像被凌辱。

林茵看见张雨亭的一刻,一颗死寂的心再次疯狂跳动。

楼梯的拐角,明亮的灯光,他迎面走来。

林茵正在心中组织语言,再次相遇,她该说些什么?

穿着和服的爱樱,一张温柔的脸上堆满了笑。礼貌的说到,“沐阳君。”

林茵满脸疑问,盯着张雨亭看。

张雨亭笑着道,“爱樱小姐,昨天的事,十分抱歉。”

爱樱伸手摸摸下巴,说到,“已经完全好了。您要离开了吗?”爱樱羞红了脸,鼓起勇气说到,“能再多留一会儿吗?”

张雨亭看着爱樱的神情,读懂了她的意思。他腹语道,难不成,她是看上我了。这也不应该呀,分明才见了一面。不过,也说不上,毕竟,王月华也是一眼就看上我了。

我这该死的魅力啊。

张雨亭礼貌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实在抱歉。”

爱樱连忙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您去忙吧。”

“再见了,爱樱小姐。”

张雨亭迈腿离开。

爱樱站在原地,一张脸红扑扑的,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低着头,嘟囔道,“佐助君。”

林茵愣在原地,整个人仿佛置身冰窖,迎面相遇,她一个心里翻江倒海。可他却仿佛根本不认识她,甚至都没有正眼瞧她一眼,他大抵是真的很讨厌她吧。

爱樱挽上了林茵的胳膊,笑的眉眼弯弯,开口道,“真是个温柔的人。哦,对了,刚才忘记介绍你们认识了。他叫张沐阳,父亲说,他是个优秀的男人,我也觉得他很优秀。”

爱樱说着这些话,一颗心扑腾扑腾的跳着。

林茵默念道,“张沐阳。”

“嗯,很好听的名字呢,沐阳,沐浴阳光,像太阳的一样的男人,他是个很温暖的人。”

爱樱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日的场景,她跌坐在草地上,他半蹲着身子,说到,“对不起。”

林茵有点明白爱樱今日的异样了,以前的她,总是一副淡淡的神情,不喜不悲。可今日,明显可以感觉到她的兴奋。张沐阳,一个假名字吗?到底怎么回事?

林茵问道,“你们很熟吗?”

爱樱笑着道,“我和沐阳君也才见过一面呢。我们是昨天认识的,在香山园,说起来真的很有趣呢。他挥舞着球杆,我却冲了上去,球杆打中了我的下巴,我们就那样相识了。”

两人坐在了沙发上,侍者端来了鸡尾酒。

爱樱要了一杯白水,低着头,红着脸道,“他就像是我的命定之人,我好像爱上他了。”

林茵看着爱樱春心萌动的样子,想起了之前的自己。

原来这就是单相思。

林茵决心劝劝爱樱,不让她步自己的后尘。

“沐阳?”

“”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我的傻媳妇 西山会馆

张雨亭打开了卧房的门,只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张沐阳,心中疑惑。四下张望,目光下沉,看见了正睡在沙发和茶几缝里的王月华,笑意不自觉就从眼睛里溜了出来。

他轻声呢喃了句,“我的傻媳妇。”

上前,蹲下了身子,忍不住想逗逗她。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王月华喘不上气了,睁开了眼,看见了正盯着自己看的张雨亭。

刚睡醒的她,一时有点恍惚,分不清这是谁?

王月华坐起了身子,看向了床上的人。再次回过了头,笑着道,“雨亭,你回来啦。事情怎么样了?”

王月华确认的动作落在张雨亭的眼中,他伸手捏住了她鼻子,说到,“你该不是连你帅气的老公都认不出了吧?”

王月华尴尬的笑笑,抱着被子坐在了沙发上,说到,“哪有,哪有,怎么可能。”

张雨亭坐在了她的身旁,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开口道,“事情都办妥了。陈欢派人盯在了警察局门口,有情况会回来汇报的。”

王月华窝在他的怀里,扬起脸,吻在了他的下巴上,低下头,在他怀里蹭了蹭,说到,“有你在,真好。”

张雨亭的下巴抵在王月华的头发上,闻见了她身上的香气,问道,“洗澡了?”

“嗯。”

张雨亭捏捏王月华的腰,说到,“可惜了。”

王月华抬起了脸,疑惑的看着张雨亭,却发现了一脸坏笑,伸手勾勾他的鼻子,嗔怪到,“又不正经了。哦,对了,你哪会儿和陈欢在搞什么?”

“什么?”

“就是我刚回来,你被绳子控住了手脚,像个毛毛虫一样的蠕动的那会。”

“什么毛毛虫,最起码,我也是像龙。”

“好好好,像龙。为什么会被绑在。”

张雨亭抱着王月华的手紧了紧,低头亲吻了她的头发,说到,“你一整天没有消息,我担心你。”

“对不起。”

“知道错就好,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要把我时刻放在心尖尖上。”

“嗯。”

王月华伸手紧紧勾住了张雨亭的脖子,开口道,“这次是我错了,害了张沐阳,也害了魏暖一家。”

“不过,话说回来,你去江边别墅做什么?”

“取东西,上次离开的匆忙,东西都落在那里了。”

听出了王月华语气里的失落,张雨亭决心给她一个惊喜,帮她将东西拿回来。他知道她想去拿什么。肯定是拿那个碎花布包,那个是她母亲留下来的,她宝贝的紧。

张雨亭说到,“不早了,睡觉吧。”

张雨亭起身将王月华拦腰抱起了。

王月华连忙轻声道,“你别闹,有外人。”

张雨亭笑着道,“你呀,想什么呢。”

张雨亭将王月华放在了床边上。

王月华瞪大了眼睛,说到,“雨亭。”

张雨亭伸手摸摸她的脸,说到,“我睡中间,快睡吧,我去洗漱了。”

洗手间的门被关上,王月华扭头看向了张沐阳,连忙往床边上再挪了挪,然后闭上了眼。

张雨亭出来时,王月华已经睡熟了。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关了灯后,抱住了她腰,将她圈在了怀里。

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她,他就觉得很安心。

星星洒满天空的夜晚,一条宽阔明亮的银河,一轮满月。

张沐阳感觉到温暖。

黑暗中,仿佛有人抱着自己。

旭日东升,张沐阳睁开了眼睛,看见了近在咫尺的脸,惊叫一声,身子连忙往后退。

张雨亭听见声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了面前惊慌失色的脸,连忙收回了腿,坐起了身。温柔的脸上挂满了笑容,说到,“你醒啦。”

张沐阳看着张雨亭挂着笑容的脸,起床气消了一大半,不过,一想起,他被一个男人抱着睡了一晚上,而且,他的腿还搭在自己的肚子上。

这也就算了,梦里的他好像还觉得很亲近的感觉。想到这,张沐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王月华睁开了眼,看向了正半坐着傻笑的张雨亭,笑着问道,“一大早,你笑什么。”

张雨亭只是傻笑着,他用傻笑在掩饰着尴尬。他居然抱了一个男人一晚上,还将腿搭在了他的肚子上。而且,一晚上,他居然没有发觉不对劲,甚至还觉得,很温暖的感觉。

一想起来,张雨亭就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张雨亭笑,王月华也笑了。

张沐阳听见了王月华的声音,扭过了头,隔着张雨亭,他什么也没看到。

王月华下了床,进了洗手间。

张雨亭看着张沐阳,认真的说了声,“谢谢,谢谢你保护好了我的妻子。”

张沐阳眼神里挂上了冷冽,他不喜欢张雨亭说出的,“我的妻子”这四个字。

语气冰冷,他开口道,“我应该做的。”

张雨亭看着张沐阳,腹语道,“真是个别扭的人啊,不过,挺靠谱的。”

王月华和张雨亭收拾妥当后,张雨亭再次检查了张沐阳的伤口,满意的说到,“没有问题。”

传来了敲门声。

张雨亭亲自去开门,看见了门口的是陈欢后,将他放了进来。

陈欢开口道,“魏暖一家昨夜已平安归家,只是魏暖的母亲好像伤的很重。”

王月华和张沐阳的神情紧张了起来。

虽只相处了短短一日,可他们俩将邬梅当成了亲人。

看见王月华失落的神情,张雨亭安慰道,“人已经救出来,杜潮生肯定会请最好的大夫为她医治的,别担心了。”

“嗯。”

王月华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陈欢看着王月华,开口道,“我已经命暗哨盯在她家门前了,一有情况,他们会随时回来汇报的。”

张雨亭说到,“你做的很好。”

陈欢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红,腹语道,少爷跟少夫人呆久了,也变得爱夸人了,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一早晨的时间,张沐阳和王月华都待在房间里看书。

陈欢跟张雨亭待在书房,接见着前来拜会的人,形形色色的人,都是江城名流,前来结识张雨亭的。形势紧张,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结识有权势的人,日后就多了一条退路。

中午的时候,外面传来消息,游行的人与太阳囯士兵发生了冲突,两人当场被击毙了。群情激奋,愤怒的人群抬着逝者的尸体,堵在了政府大楼外,斥责政府不作为。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带兵死守 从中午开始,江城就乱了。

先是租界全面戒严,外国人都回到了租界内。之后不知道从哪传出了消息,说是两国要开战了。江城的富豪士绅带着家眷、拿着财产都乘车离开了。

恐慌弥散在空气中

消息传回了西山会馆。

张雨亭打电话给杜潮生求证,电话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

此刻的杜潮生,正在警察局里整兵。

他也是刚从魏暖家赶回警察局,黑白两道所有的人马都被他集结了起来,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死守江城。

江城驻军也检查好了枪支弹药,赶往码头。

周爱国作为新编二十七师的新任团长带着军队驻守在了城门下。

张雨亭刚挂断电话,电话就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张祥玉的声音,“雨亭,形势非常不好,可能马上要开战了,你马上带着军队乘坐专列回家。一定要快。”

看来消息是真的,真的要打仗的。张雨亭语气坚定,开口道,“这种时候,我更不能离开。”

“雨亭,你听我说,增援部队最快还有一日才能抵达江城。听我的,先回来。”

“父亲,这种时候,我怎能退缩。您还记得吗,我的理想,救国救民。现在江城陷入危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手无寸铁的民众被敌国士兵屠戮。您相信我,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电话的另一头,张祥玉举起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他知道他劝不回儿子了。他后悔派张雨亭去江城了,可是事已至此,后悔并没有什么用。他下定了决心,说到,“儿子,去做你想做的吧。打场漂亮的仗,让他们见识见识,我老张家的军威。”

张雨亭对着空气敬了一个军礼,厉声道,“是,司令。”

张雨亭说完正要挂电话。

电话里却传来了声音。

“儿子,一定要活着回来。”

张雨亭认真的答应道,“嗯。”

“不要总冲在最前面,你是总指挥的,要待在最安全的地方。你安全了,军心也就稳了。”

“嗯。”

“情况要是紧急,就让替身去。”

“嗯。”

张祥玉不舍得挂电话。他经历过战争,好端端的人可能说没就没了,他怕,再也见不着儿子了,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可这会儿,他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张雨亭知道父亲是舍不得他,笑着道,“都说虎父无犬子,爹,我一定会比你强的,你就瞧好吧,这场仗结束了,你儿子我的威名可就要超过你了。”

张祥玉笑着道,“臭小子。”

“爹,别担心了。我一定平安归来。我挂电话了,还有好多事要去做。”

张雨亭刚挂电话,电话再次响起。

电话里爱樱的声音,“是沐阳君吗?”

这么蹩脚的中文,张雨亭问道,“爱樱小姐?”

“嗯,沐阳君,你快走,要打仗了。”

“谢谢。不过,我不走。”

爱樱一着急,眼里充满了泪水,她带着哭腔准备劝说,佐助已经永永远远的离开她了,她不希望与他相像的张沐阳再出事。

“沐阳君,你。”

张雨亭打断了爱樱的话,“爱樱小姐,谢谢你。不过,我是一名军人,保家卫国是我的职责。”

张雨亭挂了电话。

爱樱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跌坐在地上,轻声哭泣着。

她突然想到可以去劝劝父亲,放过张沐阳,连忙站起了身,穿着和服,迈着碎步,快速的挪动着。

松本此刻正在用一块白布擦拭着佩刀。军队已经集结完毕,就等轰炸机开过来了。这场蓄谋已久的战争终于要开始了,原本两天前就可以开战的,可是遭到了保守势力的阻挠,延误了战机。

不过,战争还是打响了。一旦此战胜利,那些保守派再也无话可说。他将带领士兵将这片肥沃的大地全部攻陷。

爱樱看着闪着光的刀,只觉寒冷,她跪在了松本的面前,唤了声,“父亲。”

松本双手持刀,将佩刀放进了腰间的刀鞘,问道,“爱樱,怎么哭了?”

父女两人面对面跪着。

爱樱匍匐在地上,带着哭腔恳求道,“父亲,爱樱请求您放沐阳君一条生路,女儿,女儿,已深深爱上了他。”

松本看着眼前的女儿,眼里的杀意更胜。果然,那日在香山园的会面不是偶然,张沐阳身穿蓝衣也是精心设计过的,目的就是讨爱樱的欢心,实在可恶。

松本坐起了身。

爱樱伸手拿过了鞋子,为父亲穿鞋。

松本站起了身,看在匍匐在脚边的女儿,心里直呼,愚蠢。他开口道,“爱樱,你根本不了解支那人,他们诡计多端,阴险狡诈,你被那个男人骗了。”

“不,父亲,是女儿一厢情愿的。他让我想起了佐助君,求您了,父亲,放过他。”

“好,我答应你。”

松本只是随口敷衍过去,女儿哭哭啼啼的样子,使他心烦。

爱樱破涕为笑,说到,“父亲,谢谢。”

“从现在起,你待在房间里,外面危险。”

“是,父亲。”

西山会馆外,一辆疾驰的吉普车猛然停下,两名政府人员神色匆匆,向守卫说明身份后,急匆匆的往城堡里跑。

张雨亭在书房里接见了两人。

“张公子,援军还在路上,江城兵力空虚。敌人一旦攻进城来,烧杀抢掠,江城的百姓将置身水火之中。兵力实在不足,委员长下令撤走驻守在会馆里的兵力去守城,还望您能体谅。为以防万一,请您前往香山园避难。”

“谢谢委员长的好意,只是我身为军人,国家危难存亡之际岂能退缩。我将亲率士兵和你们一起守城。”

“张公子如此深明大义,实在令我等佩服。我们替江城的百姓谢谢您。江城驻军及革命军已火速赶往城门。杜局长带领的警察和爱国人士赶往了码头。爱国人士勇气可嘉,可毕竟是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平民。所以,请您带兵支援杜局长。”

“好,我即刻整兵出发。”

政府人员深深的鞠躬,说到,“谢谢您。”

政府人员下楼后,命令政府守军李诚直接听从张雨亭的调遣。

陈欢集合了士兵,检查着装备。

张雨亭打开了房门,房间内,王月华和张沐阳正安静的看着书。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我等你回来 王月华抬脸看向了张雨亭,笑着道,“怎么了,表情这么沉重。”

“我要带兵去打仗了。”

王月华看着他,认真的看着。他是军人,终有一日是要上战场的,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她放下了书,站起了身,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端端正正的站在了他的面前,郑重其事的说到,“我等你回来。”

她更想陪着他去,守着他。只是眼下张沐阳受伤了,她必须照顾他。

张雨亭勾起了一抹笑,勾起手指刮刮她的鼻子,开口道,“嗯。这里有密室,情况若是紧急,就躲进密室里。监视的守军也要离开了,我会告诉管家,让他听从你的调遣。”

“嗯。”

张沐阳下了床,站直了身子,开口道,“战场危险,大帅吩咐过,如遇紧急情况,我替你去。”

“不行。”

张雨亭和王月华异口同声的拒绝。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笑意从眼睛里跑了出来。他们越来越合拍了。

王月华开口道,“你腿上有伤,行动不便。雨亭是将领不仅要对自己负责,更要对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负责。”王月华回过头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况且,我相信你的实力,一定会打一场漂亮的仗。”

张雨亭伸手揉揉王月华的头发,温柔的应了声,“嗯。”

门口传来了陈欢的声音,“集合完毕,请指示。”

“我走了。”

“嗯。”

房门轻轻关上,王月华站在原地,看着闭上的门傻站着。

张沐阳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说到,“你分明不舍得他去,可又为什么不让我替他去。”

张沐阳心底有了一丝隐隐的期待。

王月华语气坚定,“理由我已经说过了。”

张沐阳看着她的背影,说到,“你的理性使我钦佩。不过,你不去送送他吗?也许,这真的是你们的最后一面了。”

王月华转过了身,走向了沙发,落座了,开口道,“不,他会回来的,我相信他。”

没有送别,就不是离别,就像他只是出去闲逛了,过会儿就会回来了一样。

张沐阳看着她的样子,他能感觉到她的不安,可是他不知如何安慰。索性,掀开了被子,再次躺在了床上。他打心底里庆幸受了枪伤,如此就不用替他去上战场,可以躲在安全的地方。此刻,张雨亭就像是他的替身一样,替他去建功立业了。

轰隆隆的声音在江城的上空散开,轰炸机一辆接一辆的飞进了城。

爆炸声此起彼伏。

战争开始了。

松本带着士兵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他本以为,不出两个小时,就能破城。

驻军架起了高射炮,好几架轰炸机被击落了。

月亮明晃晃的照在城门楼上。

一个又一个战士到倒地后再也没有站起来。

张雨亭带着士兵死守着码头,笔挺的军装上沾满了鲜血。

一夜过去,敌军的炮火渐渐弱了。张雨亭才得以喘了一口气。他背靠在渔船上,眼前满地的尸体。

民众们自发拿来了自家的饭菜,给将士们吃。

将士们再次士气高涨。

清晨时分,敌军再次发起了猛攻。

太阳慢慢探出了地平线,照亮了大地。

死伤人数越来越多,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杜潮生跑到了张雨亭的身旁,开口道,“我那边抵挡不住了,必须后退了。”

一颗手榴弹在身后炸开。

张雨亭伸手拉倒了杜潮生,用手护着他的头。

“谢谢。”杜潮生嘴角勾起了笑,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可脸上的梨窝浅浅,格外好看。

再次抬起了头,张雨亭开口道,“全体后退二百米,进战壕。”

松本加大了攻击力度,他必须要在援军到来前,攻陷江城。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就连一群没有受过训练的平民也能抵挡的住精锐部队的攻击。

西山公馆的守军走后,会馆里的下人人心惶惶。

可是,当王月华穿着军装,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众人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下人中有眼尖的认出来王月华,可谁也没有去给思义通风报信,毕竟外面都是炮火连天的,谁敢出去啊,而且思南风死后,他们都不用遭罪了,他们其实打心底里是感激王月华的。

外面的炮火声响了一夜,整整一夜,王月华都睡的不踏实,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天亮后,她拿了枪,穿上了军装。

“张沐阳,起来,我带你去暗室,那里安全。”

“你想干什么?”

“我去帮助雨亭。”

张沐阳坐起了身,说到,“你不能去。”

“不用担心,我枪法很好。”

张沐阳伸手拉住了王月华的衣袖,他知道他劝不住她,可张雨亭能,他开口道,“少爷的命令,你不能去,不要让他担心,你去了,只会使他分心,你昨天跟他说到,要等他回来,你不能食言。”

王月华垂下了眼眸,“可是,都打了一夜了,不知道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他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嗯。”

“好像是昨天没休息好,我腿今天格外的疼,似乎是站不起来了,你能帮我打盆水过来吗?我趴在床上洗把脸。”

“好。”

王月华脱下了军装,进了洗手间。

城门口,满地的尸体。

机关枪手倒下了,周爱国连忙过去替代。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背后留下宽大的影子,他的肩膀很宽,宽的就像是能挑起所有重担。

码头上,张雨亭和杜潮生带着士兵拼死激战。

陈欢带着满身的鲜血跑到了张雨亭的身旁,开口道,“少爷,守不住了,你快离开。”

张雨亭开口道“守住,多守一分钟也是守,援军应该快到了。不能让敌军进城。”

“少爷,我会守着的,你快走。”

“我们一起守住,要是今天真死了,黄泉路上,这么多弟兄,不孤单。”

张雨亭说完,一双桃花眼暗了暗,月华,我可能要负了你了,你会怪我吧。

太阳越升越高,正午时分,松本再一次发动了猛攻。

眼看城门要失守。

突然,传来,援军马上就到的消息。

士气大增。

援军赶往码头、城门。

松本节节败退,眼看大势已去。

松本登船了,沐浴更衣后,在太阳旗下,他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是你扑倒我的,不表示一下吗? 锋利的刀尖对准了小腹。

松本闭上了眼。

爱樱徒手握住了刀刃,哭喊道,“父亲。”

松本睁开了眼,看见了眼前的女儿。

“不要,父亲。”

鲜血从爱樱的手掌流出,她满脸泪痕。

“爱樱,父亲败了。”

“败了又如何,我只要父亲活着。佐助君也离开了,爱樱不要父亲也离开。求你了。”

松本松开了拿刀的手,开口道,“爱樱,父亲陪着你。”

巨轮带着苟活的士兵离开了江城,驶往太阳囯。

松本回囯后,遭到了国内保守派和武斗派双方的谴责。

松本对武斗派失望透顶。因为战争刚开始的时候,武斗派分明是支持的,现在是看自己吃了败仗,转而孤立了他。

武斗派之所以会如此态度。是因为松本这次出战,本就是一次试探。若是战胜,将派遣军队,全面开战。只是,现在战败了,他们深刻认识到,现在还不是攻陷他国的时机。他们要充分准备,一举攻陷。

战争胜利的消息传回城内,民众欢呼雀跃。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潮水奔腾翻涌。

码头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一夜之间,无数的家庭破碎了,母亲失去了孩子,妻子失去了丈夫,孩子失去了父亲。站立在码头上、城门口的士兵看着逝去的兄弟,无限悲痛。

战胜的消息传回了西山会馆,王月华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漫天的火光照亮了张雨亭的脸,他郑重地向逝者敬了军礼,是他们守住了这片土地。

刘世轩发动商会代表,捐钱捐物,犒劳得胜归来的将士,抚恤烈士家属。

一场战争,使张雨亭、杜潮生、周爱国、刘世轩名声大噪,民众们纷纷赞扬他们。

西北军名声鹊起,就连西北当地的钱币都增值了。

庆祝过后

张雨亭被专车送回了西山会馆。

王月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吉普车驶了进来,看着张雨亭穿着笔挺的军装从车上走下,看着他带着阳光向她走来。这一刻,她心砰砰的跳着。

她再次对他一见钟情了。

初见时,她是嚣张跋扈的女土匪,他是温润如玉的白面书生。她喜欢他,是因为他的样貌,他的性格。温文尔雅,不急不缓。如果用动物来比喻他,那他就是一只猫,一只可爱的小奶猫。

而现在,她只是他的妻,而他是她的天,甚至是很多人的天。她更喜欢他,是因为他宽厚的胸怀、善良的品质、坚硬的性格。如果用动物来比喻他,那他就是一只鹰,一只高傲的鹰。

王月华笑了,嘟囔道,“怎么办,我对自己的丈夫犯花痴了。我也太没用了。”

传来坚定的脚步声。

蹬蹬蹬

一下一下敲在王月华的心上。

她伸手将鬓角的头发拢到耳朵后面,转过了身。

看着张雨亭迈着步子向自己走来,越来越近。

他的唇、他的眼、甚至他的耳朵,都好好看。

王月华奔跑着跑向了他,跳了起来。

张雨亭张开了双臂,想要抱住她。

只是,两人都忽略了一点,王月华很大只,跑起来又带风。

张雨亭伸手抱她,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美好的画面,只是,咳咳,天不遂人愿。

他跌坐在地上,王月华趴在了他的身上。

她长长的头发垂下,轻抚过他的脸庞。

一瞬间两人都羞红了脸。

王月华连忙想要站起。

张雨亭却拉住了她的胳膊。

王月华向前扑去,张雨亭被压倒在了地上。

充满阳光的房间,穿着军装的男子被自己的妻子扑倒在地。

门口传来了陈欢的声音,“少爷,杜”

陈欢看见了眼前的场景后,连忙转过了身,开口道,“少爷,杜先生邀您今晚去百乐门参加晚宴。”

王月华连忙想要爬起,张雨亭抓着她胳膊的手却更用力了。

张雨亭一本正经的说到,“知道了,出去后,将门关上。”

陈欢连忙急走两步,关了门。

王月华尴尬道,“被陈欢看到了,好尴尬。”说完,就想起身。

张雨亭眨着一双桃花眼,嘟囔着嘴,说到,“是你扑倒我的,不表示一下,就起来吗?”

王月华看着他可爱的样子,心中欢喜,笑着用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亲昵的蹭了蹭。

张雨亭伸手搂住了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笑着道,“这样表示可不行。”

王月华羞红了脸,别过了脸,轻声说到,“你累了一夜了,别闹了。”

张雨亭慢慢俯下了身子,在王月华的耳边低声说到,“可我看着你,就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性感低沉的声音在耳廓里转了一个圈,宛若电流穿过身体,激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王月华沦陷在他的温柔里。

张雨亭伸手将王月华抱起,放在了沙发上。

王月华勾着张雨亭的脖子,仔细的看着他。轻声说道,“雨亭,我爱你。”

阳光温暖,张雨亭打了个哈欠后,沉沉睡去。纯白的大床上,王月华依偎在他的身旁,用手轻轻描画着他的眉眼。困意也慢慢的袭来,王月华也睡着了。

两人这一觉睡得太沉,直到响起了敲门声,两人才睁开了眼。

房子里光线昏暗,王月华伸手开了灯,说到,“怎么都晚上了?”

门外传来陈欢的声音,“少爷,杜先生来了。”

“啊?”

王月华连忙手忙脚乱的穿起了衣服。

张雨亭拿着汗衫就往头上套,喊道,“是发生什么急事了吗?他怎么来了?”

陈欢一时心虚。

杜潮生回来,全是因为他。

快到了出发去晚宴的时间,可张雨亭和王月华还没有起床,他想着两人只怕是不会起了。所以,他擅自给杜潮生打了电话,告诉他,少爷去不了了。

可谁知道,杜潮生听完这话,直接过来了。

“没什么急事。”

王月华穿好了衣服,伸手扎好了头发。连忙去帮张雨亭拿衣服。

张雨亭提着裤子,王月华目光停留在了他的脖子上。

张雨亭扣好了皮带,问道,“怎么了?”

“你的脖子。”

“脖子,怎么了?”

张雨亭走到了镜子前,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紫黑色的吻痕异常明显。

“怎么办?”

张雨亭笑着道,“我就说被狗咬了。”

“雨亭!”

“没事,他肯定不注意。”

“是吗?”

王月华半信半疑的说到。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兄弟阋墙 杜潮生着急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看见张雨亭进来,连忙迎了上去,神情紧张的说到,“出事了。”

“怎么了?”

杜潮生伸手关上了书房的门,轻声说到,“委员长下令暗杀革命党,周爱国已被秘密监禁了。”

张雨亭脸色沉了下来,开口道,“委员长如此行事,若日后再遇战争,只怕是败多胜少。革命军在此次战争中身先士卒、居功至伟,政府实在令人寒心。”

“我虽然是警察局局长,拿着政府的俸禄,可政府如此作法,我也不能苟同。暗杀之事,是由我义父思义负责,晚上十点,诛匪行动。因为义父的原因,此事,我不能插手,而且,人员太多,我没有办法,将他们藏匿起来。他们只能劳烦张公子搭救。”

杜潮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到了张雨亭的手里。

张雨亭翻开后,看见了纸上革命者的名字,现居地。

“刚开始建立的同盟军的时候,我就担心会有这么一日。虽然,在政府当差不过半年,可他们的手腕,我是清楚了解到了。在他们眼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是在档案室工作的人员偷偷摘抄给我的。”

张雨亭粗略翻看了一遍,说到,“我替这两百多号人,谢谢你。”

“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

“外界都盛传斧头帮二当家手段阴狠,杀人如麻。看来传言不可信。我会设法营救他们的,你可只周爱国被关押在哪里了?”

杜潮生摇摇头,“他是革命军领袖,关押地点,极为神秘,我会多留心的。晚宴就要开始了,我得走了。你不参加晚宴的事,我已经替你想好理由了。”

杜潮生勾起了一抹笑,梨窝浅浅,眼睛盯着张雨亭的脖子上的吻痕,说到,“我就说你美人在怀里,抽不开身。”

张雨亭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也笑了,眉眼弯弯。

杜潮生离开后。

张雨亭唤来了陈欢,他将手里的名单交到了陈欢的手上。

“上面是革命军的名单和住址,我现在命令你以最快的时间,通知这些人政府要杀他们,让他们快速藏匿起来。如果他们没有很好的藏身地点,就他们上专列,我们西北军保护他们。”

陈欢一头雾水。

张雨亭解释道,“委员长要杀他们。”

“可我们三方不是同盟吗?”

张雨亭轻笑出声,说到,“天真。”

陈欢神情紧张了起来,开口道,“那政府会对我们下手吗?”

“不会,他们还没有胆量动西北军。”

陈欢点点头,开口道,“我这就带着士兵出发。”

“等等,革命军不一定会相信你。我以前也干过革命,如果他们实在不愿意信你,你就告诉他们,共产万岁。他们就能降低戒心。事不宜迟,你快出发吧。”

“是。”

张雨亭起身走到了窗前,天彻底黑了。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悔。共产,虚无缥缈的梦。可如果真的能实现,那这个国家大概能真正迎来新生吧。一个众人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相互分享的时代。”

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张雨亭回过了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王月华。

她笑着道,“想什么呢,该吃饭了。”

火车站内,穿着军装的西北军站在光里,守护着专列上的革命者。

奉命行事的警察发现革命者被光明正大的转移到了专列上,不知如何是好?忙赶回警局禀告思义了。

思义的拳头重重砸在了桌子上,命人叫来了杜潮生。

杜潮生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椅子里,满脸怒气的思义。

杜潮生站在了地中央,唤了声,“义父。”

思义的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你还知道我是你的义父。今夜的事,是不是你去通风报信的?”

杜潮生迎上了思义的目光,语气铿锵,“是。”

思义本以为杜潮生会撒谎,会辩驳,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答了个“是”。这脾气和南风可真像,兄弟两都是倔驴。南风因为一意孤行,年纪轻轻就亡故了。

他真是有点担心,这个儿子,也会落得一样的下场。

思义只觉恨铁不成钢。他脸上怒气更甚,他提高了音量,说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

“知道,你还有脸说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给西北军通风报信,你这是背叛了党国,是要被枪决的。”

“我只忠于自己,忠于道义。党国此举,不仁不义。”

“你,你。”

思义被气地一时说不出话来。最终骂道,“幼稚。”

杜潮生站在原地,一脸正气,开口道,“如果说,忠义、诚信都是幼稚的话,我情愿一辈子幼稚。”

“一辈子,你还说一辈子,你如此行事,在这乱世,能活多久,可笑至极。”

“义父真的觉得孩儿可笑吗?难道不辨忠奸,不知廉耻,就值得人尊敬了吗?”

思义看着眼前的杜潮生,叹了口气,他决定跟儿子讲道理,若是以前,他多多规劝南风,说不定,南风现在还活着。思义语重心长地说到,“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上本记没有对错之分。在你看来同盟军打了胜仗,应该一起分享胜利,政府在这时,诛杀革命军,不仁不义。可你有没有想过,革命军一旦发展壮大,他的第一个敌人是谁?他们要拿到权利,要革谁的命?到时候,两方交战,只会死更多的人。义父知道,你以前是斧头帮的,混江湖的,将义气看的很重,可人是要成长的,你现在是江城警察局的局长,你肩上有更多的责任,你的眼界也要更宽,你要比别人想的更多。好了,你去好好想想吧。”

杜潮生觉得思义说的有些是有道理的,可也不完全对。他开口道,“我虽然年纪比您小,可我有自己的判断,我知道对错。义父刚才提到责任,那我就来讲一讲责任,政府的责任。政府的存在是为了让这个国家更加安定,让人民更加幸福。而不是整日剥削,增加赋税,让统治阶级更加富裕。如果,政府与这个背道而驰,那么我也愿意成为一名革命者,去推翻他。推翻的过程可能会历经战争,有人伤亡,可最终会让大部分获得幸福。”

思义听杜潮生说要革命,气的靠在了靠背上,骂道,“糊涂。”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将计就计 “父亲,我不认为我糊涂。”

“你都要去革命了,还不糊涂。我们现在就是统治者,你已经是人上人了,你现在才二十岁,就当上了江城警察局局长,这一次,你退敌有功,上面的嘉奖马上就下来,你前途一片光明,这是多少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高度。你好好想想吧。”

“是,父亲。我会好好想想的。”

看着杜潮生离开,思义叹了口气。以前,他不了解亲生儿子思南风的想法,现在他不了解义子杜潮生的想法。他果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南风已经走了,他一定要护好潮生,让他一生平安顺遂。

思义走到了通讯室,开口道,“给委员长致电。”

电话接通,他开口道,“西北军将**带上了专列,有意维护,请委员长指示。”

“暗杀之事搁置,我会另派人员负责此事。此次消息暗杀消息泄露,是我们内部出了奸细,此事必须高度重视,务必要将此人揪出来,顺着这条线,清除党内奸细。你,全权负责此事。”

“是。”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思义一张脸上不见喜怒。他转身离开,打定了注意,要从警局里抓个人出来,为杜潮生的莽撞背锅。

半夜,起风了,天上乌云沉沉,快要天明时,下起了小雨。

昏暗的房间,冰冷的地上,躺着一名穿着军装的男人,血渍染红了他的军装。他的脚被一枚黑色的钢钉穿过了,血染红了他的脚掌。

周爱国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圆木,屋内寂静,他听得见下雨的声音。

“冷,好冷。”

他的胳膊、腿全都断了。

自从昨日被关进这里,他受遍了所有酷刑。

天气很冷,可更冷的是他的心。他没想到,政府会翻脸无情,敌军刚退,他们就对革命军下手,不知道弟兄们都怎么样了。

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下,这是悔恨的泪水,他怪自己识人不明,是他太幼稚了,他以为革命军和党国可以和平共存,是他错了。

若是可以平安从这里离开,他一定要组建军队,用力量来扞卫理想。

房门被打开,冷风夹杂着雨水从门里灌了进来。

两名穿着便衣的看守走了进来,端着热粥的庆土看着地上平躺的周爱国,抬腿踢了一脚,说到,“喂,起来吃饭。”

周爱国闭上了眼睛。

庆土看着周爱国高傲的样子,只觉不爽,使劲再次踢了一脚,开口道,“你他妈找死是吧,不吃,老子拿去喂狗了。”

说完,庆土转身准备离开。

一旁的阿明连忙喊道,“土哥,别生气。”他伸手接过了碗,笑着道,“他手脚都断了,我来喂他吧,您去歇会儿。”

庆土转身离开了,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昨晚审讯了一夜,各种酷刑都用遍了,可什么也没问出来。所以,他和阿明合计之后,决定改变战略。

“今天可真冷啊。”

阿明关上了门。

房间内只余阿明和周爱国两人。

阿明上前将周爱国扶起,让他半靠在自己的身上,开口道,“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啊。”

周爱国靠在阿明的怀里,脸上表情冰冷。

阿明舀了粥,递到了他的嘴边。

周爱国张开嘴吞了下去。自打昨日被抓来,到今日,他滴水未进,渴的厉害,这碗热粥正和他的心意。

阿明开口道,“周团长,我很钦佩您的为人,昨夜审讯,对您动用酷刑,也是无奈之举,请你原谅。我一人之力有限,不能助您离开。可我可以帮您传递消息,您要是信任我,就将此事交予我去办。”

周爱国安静的吃着,一言不发。

这些人不急着杀了他,就是想问出其他革命军的消息,他要是因为一碗热粥就上当了,岂不是荒谬。不过,倒不如将计就计,这样才能有一线生机。如今,手脚都断了,靠自己,是不行了。

阿明接着道,“我是真心想帮助您的。请您相信我。”

周爱国轻声道,“我相信你,您将我被捕的消息传递给江城城内的革命军,让他们来救我。”

阿明假装一脸沉痛,撒谎道,“周团长,实不相瞒,江城城内的革命军已经全数被捕了。您再仔细想想,谁还能来救您?”

听见弟兄们被捕的消息,周爱国心情沉重。

看着周爱国的神情,阿明开口道,“周团长,这种时候,您更应该保全自己。你是他们的领导,你活着,他们才有希望。”

“嗯。”

周爱国假装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到,“江城内除了加入国军的革命军,确实还有暗哨。你有纸笔吗,我给他们写个便条,你拿上便条,站在西山会馆往南五十米巷口的柳树下,吹口哨,他们就会出现了。然后,你带着他们来救我。”

阿明心中窃喜,但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道,“我一定完成任务。”

“谢谢。”

阿明很快取来了纸笔,一脸期待的看着周爱国。

周爱国尴尬说到,“我忘了,我手断了。”

“这。”

阿明心中懊悔,昨晚为什么要打断周爱国的手,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不过,手脚断了,就跑不了了,整体来说,是利大于弊。

周爱国开口道,“我可以用嘴写。”

阿明喜形于色,说到,“太好了。”

“不过,得麻烦你去取趟毛笔。”

“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去。”

周爱国看着阿明离开,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就这样的演技,还想骗他,实在是可笑。最起码应该遮掩一下,假装背着其他人搞这个事,现在进进出出的,真是个傻子。

阿明回来之后,关上了门,假装偷偷摸摸的从袖子里取出了毛笔和墨汁。

周爱国咬着笔,在字条上写下,“救我,周爱国亲笔。”

阿明看看字条的内容,随口问道,“不是应该有什么暗号吗?这样太直白了吧。”

“我是突然被捕的,怎么可能有暗号。”

“有道理,是我疏忽了。不过,你的字可真好看,这比别人手写的都好看。”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应该做的。”

阿明拿着字条,出了房子。出去后,对着庆土挑挑眉,开口道,“大功告成,走,去抓落网的**。”

封闭的房间内,周爱国继续躺在地上,看着屋顶的原木,腹语道,“张雨亭,你会来救我吗?”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利用敌人传递消息 因为下雨的缘故,江城笼罩在一片雾气中。乌云慢慢的散开,光从云里射了出来,雨也慢慢的小了。

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庆土带着一队便衣提前隐藏在了周爱国提供的接头地点。

阿明收了伞,站在了柳树下,吹起了口哨。

暗哨们发现了庆土一帮,又觉得柳树下的男子举止实在怪异,忙汇报给了陈欢。

陈欢直接带人出来抓捕了阿明、包围了庆土。

阿明看见穿着军装的陈欢,腹语道,“老子被狗日的骗了。”

他忙对着陈欢说道,“军爷,我只是吹个口哨而已,都是误会,误会。”

陈欢对着巷子里的庆土喊道,“全部出来,缴枪不杀。”

巷子里,庆土骂道,“他大爷的,老子被人耍了。走,出去。”

庆土举着双手,从巷子里走了出来,身后一帮兄弟也跟着他出了巷子。他笑着道,“误会,都是误会。”

陈欢开口道,“全部带走。”

士兵纷纷上前,要抓捕庆土。

庆土连忙道,“真是误会,我们是驻军部队的,只是路过而已,路过。”

陈欢冷着脸说到,“驻军部队?你的意思是,政府派人来监视西北军?还是,政府想要暗杀我家少爷?”

“不、不、不,您误会了,怎么可能,我们就是路过而已。”

庆土只觉摊上大事了,这次要被周爱国坑死了,若是因为自己和阿明的失误,导致西北军和政府决裂,那他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士兵从阿明的口袋里搜到了字条,拿到了陈欢的面前,开口道,“团长。”

陈欢伸手接过了,看完了内容,将字条装进了自己的兜里,看向了庆土,开口道,“现在两种选择,要么安静的跟我们进去,要么,死在这里。你怎么选?”

庆土看着穿着军装的陈欢,叹了口气,腹语道,“真是阴沟里翻船了。”他将枪扔在了地上,开口道,“都把枪放下。”

陈欢开口道,“等我请示过我家少爷,自会决定你们的去留。”

书房内

张雨亭正一脸寒气的坐在椅子里,他刚接完电话。

政府代表邀他下午的时候在香山园小聚。

不想也知道,他们的目的,定是不希望西北军插手政府和革命军之间的事。

虽然心有不悦,可他也只能笑着应承下了,毕竟,这件事必须要妥善解决。西北军已和京军反目成仇,若在和政府闹翻,两方联手,西本军处境就危险了。

陈欢敲响了门,张雨亭看向了他。

陈欢快步入内,从裤兜里拿出了纸条递给了张雨亭,开口道,“刚才在西山公馆外抓获了驻军队伍,这是从他们的口袋里搜出来的。”

张雨亭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嘴角露出了浅笑,眉眼弯弯,说到,“周大哥,果然是个人才。竟会想到,让敌人为他传递消息。他们人呢?”

“在院子里站着呢,被我卸了枪。”

张雨亭略作思索,开口道,“放了他们,再派人跟踪他们,将周大哥救出来。此事,你不宜亲自去。毕竟国军里认识你的人不在少数。直接从他们手里救人就等于宣布西北军和政府对立。”

陈欢眼前一亮,开口到,“少夫人,少夫人是最佳人选了。她认识周爱国,我将外面的便衣队派给她,她可以带人去救。”

张雨亭脸色黑沉。

陈欢看着张雨亭的表情,知道他舍不得。

陈欢开口道,“少爷,少夫人当日仅凭一日之力将你从这里救出,我相信她的能力。而且,您刚才也说了,西北军不能露面,所以,西北军的谁被派去,一旦抓住,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张雨亭攥紧的拳头敲击着桌面。他见识过王月华的能力,所以,他知道她能胜任此事。只是,只是,万事都有万一,若是她真的出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怎么舍得她去涉险。

安静的书房,张雨亭看着桌面,陈欢看着张雨亭。

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安静,王月华走到了书房门前,敲响了门,径直走了进来,看着两人的神情,开口道,“是周大哥有消息了吗?”

张雨亭点点头,“嗯。”

王月华笑着道,“太好了。你们是在商量如何去救他吗?”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她真是太聪明了。他开口道,“月华,你先回房去。”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的神情不对,问道,“周大哥遇到危险了吗?”

王月华看见了桌子上的字条,上前拿起,开口道,“这个字迹,不像是周大哥写的。我在他家看过他写的对联,字比这好看多了。”

“他应该受了很重的伤,手不能用了。这是他用嘴写的。以前的时候,我和他比赛过用嘴写名字。他耍赖,将国字画个圈代替了。所以,正是因为这样的字,我才能认出来。”

王月华一脸紧张,说到,“那他的手,不行,我们得马上去救他。”

陈欢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少夫人,您是营救周爱国的最佳人选。只是,少爷,不愿意你去。”

张雨亭厉声喊道,“陈欢。”

陈欢只是相信王月华的能力,才支持她去。

王月华看向了张雨亭,眼里充满了温柔,“你是担心我吧,我可是很厉害的。放心吧,此事交给我。我总算也能帮上了忙了,自从来了江城,我只是在给大家添麻烦。就将此事交给我吧。”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他就是不舍得她去,无论她说什么,他就是不舍得。

“雨亭,你难道忘了吗,我可是做土匪的,最擅长的就是绑人了。放心,我一定把周大哥偷出来,带到安全的地方。”

王月华看向了陈欢,开口道,“周爱国现在在哪?”

陈欢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少爷,少夫人真的有能力救出周爱国。”

张雨亭一脸真挚,认真说道,“月华,注意安全。”

他也该相信她,他是她的丈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能力。

王月华问道,“该怎么做?”

陈欢低声说完。

王月华点点头,回房间换了身精干的衣服,将头发全部扎起,戴进了鸭舌帽里。然后站在落地窗前,看清楚了阿明、庆土等人的样貌。

出了西山会馆后,和便衣排长张益碰头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救出周爱国 陈欢下楼,站在众人面前,开口道,“少爷说,西北军和政府交好,他相信你们只是路过而已。都是误会一场,你们可以离开了。”

阿明和庆土两人带着一帮弟兄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西山会馆。

下完雨的空气红弥漫着土香,王月华和张益带着五名便衣偷偷跟上了阿明和庆土。

沿着长街走了很久,,拐进小巷,一直到了巷弄的尽头。阿明和庆土推门进了四合院。

王月华对着张益说到,“你蹲下,我踩着你的肩膀看一眼院内的情形。”

张益半蹲着身子,王月华踩着他的肩膀站直了身子,慢慢的探出了脑袋。院内的情形一览无余。

院子的四角都站着人,大门口守着两人,每个门前守着两人。每个人腰间都别着枪。

王月华皱起了眉头,这么房子,不知道哪个关押着周爱国?

可是还没愁一秒钟,她就看见阿明和庆土同时推开了南面的屋子。恰巧,从她的角度看去,她看见了躺在了地上的周爱国。她微微弯下了身子。

张益连忙蹲下了身子。

王月华站在了地上,开口道,“关押周先生的那间房里有天窗,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将他偷出来。留下一人守住这里,谨防情况有变,其他人跟我走。”

王月华带人进了另一条巷子,绕到了屋后,开口道,“应该就是这间,你蹲一下,我看一眼。”

王月华再次踩在张益的肩上站直了身子,透过天窗,她看见正在被殴打的周爱国。

她落在了地面上,轻声道,“我们得赶快救他出来。我们需要找一个梯子,一捆绳子、一把锯子。人质救出来后,我们翻过这堵墙,这里听得见水声,后面应该是河。你过来。”

张益再次被踩在了脚下。

王月华确认之后,开口道,“我们沿水路离开。两人现在去找船,找到船后,就停在河边。”

张益问道,“要不要等天黑?”

“不用等了,正是因为白天,守卫才松懈。马上到午饭时间了,他们肯定要去吃饭。这是绝佳的机会。”

“好了,行动起来。张益你留在这里,你们俩去找船,你跟我去拿工具。”

“是。”

众人火速散开。

王月华带着一名便衣,出了巷口,在街市上买好了工具。两人原路返回。

午饭时间,阿明和庆土也打累了,锁了门,去吃饭了。

王月华锯开了天窗,双手抓在天窗上,垂直吊着身子,然后松手落地了。伸手推推周爱国,昏迷的周爱国睁开了眼睛。她做了个,“嘘”的动作。

将绳子绑在了周爱国的伸手,扶起他,到了墙根,然后使劲抱起周爱国,张益使劲拉绳子,然后将周爱国从天窗里拉出去了。

再次将绳子扔下,王月华将绳子绑在了腰间,也被拉了上去。

三人翻过了墙,将周爱国放在梯子上,抬着他,上了船。

王月华笑着道,“营救任务结束。你去通知一下门口守着的兄弟,然后你们俩回会馆传消息。”然后,她蹲下了身子,轻声问道,“周大哥,接下来怎么做?”

周爱国因为受伤太重,已经十分虚弱,他声音很小,“带我去城南百草堂,那里有我的人。”

“好。”

太阳高挂,蓝天白云下,一只小船,悠然漂向了水中央。

王月华盘腿坐在了船头,看着前方,她很喜欢这种波光粼粼的场景,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只鱼跃出水面。感觉额头出了汗,她伸手取下了帽子,长长的头发倾斜而下,河面上的风轻轻吹起她的头发。

张益坐在船舱里,看向了王月华,满脸崇拜。

阿明和庆土吃完饭,撂过碗,准备再次审问周爱国。一开门傻了眼,地上的人不见了。抬头看见了开着的天窗,急忙喊道,“快拿梯子来。”

城南百草堂地处偏远,但因为里面坐诊的大夫远近闻名,百草堂外慕名来看诊的人排着长队。

船靠岸后,张益背起已换上便衣的周爱国。

百草堂背靠群山,屋后是大片的药草园。

周爱国强打着精神,看着路。

一行人上岸后,沿着田间小路到达了百草堂的后门。

周爱国吩咐道,“连敲三下,停顿,再敲。”

门内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谁?”

周爱国听出了来人的声音,说到,“周爱国。”

门哗啦被拉开,门前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的壮汉,此人名唤罗佑生,他忙说到,“快进来。”

罗佑生关好了门,带着众人到了内堂。

张益背着周爱国进了屋子,王月华连忙掀开了被子。

罗佑生看着床上虚弱的周爱国,说到,“这帮狗日的,真是丧尽天良了。我这就喊父亲过来为你医治。”

周爱国忙开口道,“佑生,马上坐诊就结束了,先不急。现在当务之急,是营救被抓捕的弟兄,你拿纸笔过来,我要写信。”

“西北军昨夜将弟兄们带上了专列保护起来了。所有人都安然无恙,你放心。”

周爱国扭头看向了王月华,嘴角浮现了一抹笑,说到,“我替大家伙谢谢你们。”

“应该的,我们是同盟军,应该互帮互助。我去打桶清水过来,先清洗一下伤口。”

罗佑生听见了王月华的声音,扭头看向了王月华,一脸惊讶,“你是女人?”

张益开口道,“这是我家少夫人。”

“叫我月华就好。我去打水。”

罗佑生看着王月华干练的样子,暗暗称奇。

王月华提着水入内,伸手要去解周爱国的衣衫,张益忙上前,开口道,“我来吧。”

王月华退后了一步,周爱国的衣衫被解开,用剪刀剪开了他身上的汗衫。白皙的皮肉上竟没有一处好地方了,有鞭痕、有刀伤、有烟头的烫伤。好端端的人被折磨成这样,王月华不忍心再看下去,别过了脸。

罗佑生看着周爱国的伤口,脸上露出了悲痛的神情,鼻子一酸,眼泪涌了出来,他吸吸鼻子,开口道,“我去做晚饭。”

王月华开口道,“我来帮你。”一下子多了六张嘴,晚饭肯定不好做。

进了厨房,罗佑生走到了米缸前,开口道,“我想着,蒸点米饭,做个烩菜。条件简陋,您不要嫌弃。”

王月华环顾一圈,说到,“你们家的厨房打扫的真干净,你妻子可真贤惠。”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刀子嘴 豆腐心的罗大夫 佑生神情更加悲伤,说到,“我妻子已经离开人世了。厨房是我的打扫整理的,她生前喜欢干净。”

王月华在心底直骂自己蠢。怎么这么不会聊天呢,怎么就不能多留个心眼呢。分明打一进门就没有看到女人,突然提妻子干什么?

王月华真挚的说到,“对不起。”

“没事。”

罗佑生翻看着案板下的菜,说到,“我去园子里摘菜,你生个火,然后先烧点热水吧。”

“嗯。”

厨房里剩下王月华一人,王月华给锅里倒了半锅水,毕竟人多,喝估计都能喝好多。盖上了锅盖后,她蹲在灶台旁生火了。她觉得,不就是生个火,能有多难。

在野外架火,她可在行了。

果然,火一下子就点着了,王月华自语道,“我可真厉害。”

日头西沉,看诊结束。

学徒罗康关了药铺的门,整理着账目。

罗大夫拄着拐杖,回到了后院,这才发现院子里站着三个不认识的男人,心生疑惑,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便衣不知如何开口。

张益出了屋子,开口道,“是大夫吗?我们是您儿子的朋友,有人受伤了,您快来救救他。”

罗佑生此刻正在厨房炒菜,噪音很大,没有听见院中的声音。

罗大夫问道,“我儿子呢?”

张益答道,“在厨房。”

罗大夫拄着拐杖,满脸怒气,移向了厨房。

看见了正在做饭的儿子,问道,“院子里的是什么人?”

罗佑生忙放下了锅铲,往锅里倒了一勺水,盖上了锅盖。说到,“他们是我的朋友。走,您快去救救他。他伤的很重。”

罗佑生伸手搀起了父亲。

罗大夫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气呼呼的说到,“我不救,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好吗?他们是不是闹革命的?”

“父亲,您救救他吧。”

“佑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样是要被抓起来砍头的。”

罗佑生轻声道,“现在都不砍头了,直接枪毙。”

“你还跟我顶嘴,你还知道枪毙,你要死就一个人去死,别连累我和大康。”

“爹,我知道你是在说气话,可是现在人命关天,您是大夫,怎么可以不医治病人呢。”

罗大夫伸手指着儿子的太阳穴,说到,“你知不知道,政府已经和革命军闹翻了。”

“您怎么知道的?”

“刚才病人说的,就是昨天晚上的事,革命军上了西北军的专列了,他们都要走了。以前,你要闹革命,我不反对,可现在,我坚决反对。你这样是要被诛九族的。”

“爹,我有分寸,况且,除了您,谁能知道我在闹革命啊。”

“你怎么不听呢,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听我的,从今天起,和他们划清界限。”

“爹,您忘了琴琴是怎么死的吗?我参加革命就是为了给她报仇,推翻政府。”

“她已经死了。”

王月华看着两人争执许久,想要劝架,站起了身,喊了声,“伯父。”

罗大夫以为屋子里只有他儿子一人,王月华的一声,将罗大夫吓了一跳,他打了个颤,差点跌倒。

罗佑生连忙扶住了他爹。

王月华忙说到,“对不起。”

罗大夫看向了王月华,叹了口气,说到,“这么小的小姑娘都被忽悠着闹革命了,荒唐,荒唐。”

“爹。”

罗大夫转过了脸,说到,“行了,别说了,我去救人,等我救活了他,我要将你们一起骂醒。一帮年轻人,不好好做事,成天光知道做梦。”

罗佑生连忙转过了身,掀开了锅盖,用锅铲搅搅烩菜,将粉条倒进了锅里,盖好了锅盖,说到,“我父亲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锅盖一掀开,菜香直往鼻子里钻,王月华说到,“好香啊。”

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不仅是她,院子里的便衣还有张益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们连中午饭还都没吃呢。

罗佑生盖上了锅盖,开口道,“可以不用再架火了,你去洗手吧。我去收拾桌子。”

王月华洗了手,进了内堂。

虽然已经看过一遍了,可再次看到周爱国身上的伤口还是觉得触目惊心。

罗大夫开口道,“看看吧,多惨,这伤一时半会也弄不完,告诉佑生,将我的饭留在锅里热着,你们都去吃饭吧。这伤的太重了,得先去配药。”

张益肚子早都咕咕的叫了起来,他走向了门口,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吃饭吧。”

“嗯。”

罗大夫走到了内堂,开口道,“大康,又来了一名病人,咱们爷俩过会儿再吃。”

众人围坐在了圆桌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饭毕,便衣们和罗佑生一起去洗碗了。

张益和王月华回了内堂。

由于地处偏远,这里并未通电,房间里点着油灯。

灯火摇曳,床头前,罗大夫和罗康忙碌着。

很就之后。

罗大夫开口道,“他身上的伤基本处理完了,手也接上了,脚底的钢钉也拔出来了。以后能不能做个全乎人,就看个人造化了。康子,走吧,咱们爷俩去吃饭。”

罗大夫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你是女孩子,心细,盯着他点,别让他动,尤其是手和脚。”

王月华真挚的鞠躬,说到,“谢谢您。”

罗大夫感叹道,“唉,作孽啊。”

罗康偷偷冲王月华和张益竖起了大拇指。

眼前的少年明皓白齿,剑眉星目,穿着纯黑色的长衫,笑起来点亮了黑夜。

王月华开口道,“也谢谢你。”

干净清爽的声音从少年的薄唇里说出,“我应该做的。”

王月华走到了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周爱国,握紧了拳头。

一个在战场上都没有受伤的战士,却被囚于陋室,百般折磨。世上最暗的是人心。可世上最亮的也是人心。她腹语道,“如果你提前知道战胜后会是这样的结果,你还会拼上性命守卫江城吗?”

张益开口道,“少夫人,您去休息吧,我和弟兄们换着守着他。”

“我守着吧,你们得养好精神。”

“那我们两换着守,我守前半夜,等后半夜,我叫你。”

王月华点点头,开口道,“也好。”

王月华出了屋子,向厨房走去了。她准备问问罗天佑,还有没有空房间。

灯火摇曳的厨房里,桌前,罗大夫正在批评着罗佑生。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睡在树上的少年 王月华进了厨房,罗大夫数落罗佑生的声音戛然而止,扭头看向了王月华,紧张到,“怎么了?”

王月华连忙摆摆手,开口道,“没有,没有。病人很好。我只是想问问,还有没有多余的房间,我们人比较多,今晚怎么住?”

罗佑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站起了身,开口道,“我这就安排。”

出了屋子,罗佑生长舒了一口气。

院子里除了厨房外,还有三间房子,他们爷三一人一间。周爱国现在待的内堂原本是罗佑生在住。罗佑生带着王月华走进了偏屋,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开口道,“这是大康的屋子,你今晚住这。”

“那他呢?”

“药铺里有个小隔间,是病人看诊时睡的,他今晚可以在那里将就一晚。至于其他人没有办法了,将桌子拼到一起,住在厨房吧。”

“厨房?”

“我怕他们会打呼噜,睡到内堂,吵到周先生就不好了。”

王月华说道,“你考虑的很周到。”

“那你休息吧。”

“好。”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了,王月华吹灭了油灯,躺在了床上。

床铺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王月华闭上了眼睛,她本以为自己会睡着的。可事实是,她怎么也睡不着,毕竟才吃过晚饭没多久,又吃的太饱。

她翻来覆去好久,最终选择坐起了身,下了床。

拉开了屋门,院子里寂静一片,就连内堂的油灯都熄灭了。

因为院子外就是田地,站在屋前可以听见蛐蛐的叫声。这种环境很容易使人放松,王月华仰头看向了月亮,目光却停留在树上的人影上。

王月华下意识的动作,手搭在了腰间的枪上。

躺在树干上的人影坐起了身,远远地,即使他知道王月华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对着她笑了。她不记得他了,可他记得她,那时候,母亲重病,无药可医,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带母亲去了医院。

最后,母亲还是去了。

他蹲在墙角嚎啕大哭。

穿着保安制服的她走向了他,他以为她是要赶他走。

可她从兜里掏出了一枚银元递到了他面前,说到,“希望可以帮到你。”

他抬脸看她。

她伸着手,说到,“快去交药费吧,别哭了,男孩子不能哭的,也不可以学坏。”

那天,恰巧是王月华知道兰菊靠出卖身体挣钱的日子,所以,她看见罗康时,不由自主的将兜里的钱掏给了他。她以为他是因为没钱治病才哭的。

罗康仰着脸看她,她身后就是阳光,阳光刺眼,他有点看不清她。可是,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看见了母亲,他的泪水再次涌出眼眶,他泪眼朦胧,站起了身,喊了声,“娘”

王月华皱皱眉头,看着眼前的少年,以为他是悲伤过度失心疯了。便顺着他的话说道,“娘在这,别哭了。”

拿出手帕递给了他,说道,“擦擦眼泪。”

说完,牵住了他的手,将他往门诊部里带,应该是刚疯的,还得来及救治。

罗康看着两人牵着的手,走在她的身后。

其实,他喊出口,站起身后,就清醒了。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何,他就跟着她走了。

王月华带着他上楼,进了治疯病的医生的门。

她拉着他到了医生面前,开口道,“医生,你快治治他。他应该是受了很大的打击,然后疯了。刚才我在楼下看他哭,以为他是没钱缴费,结果他站起来就喊我娘。”

罗康听着她的话,连忙想挣脱她的手,离开。慌乱间,他连悲伤都忘记了。

可王月华牵着他的手,变成了抓,她牢牢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走,还用另一只手搂过了他的肩膀。

说到,“乖,让医生伯伯看看。”

罗康又慌又臊,慌的是被当成疯子了,臊的是第一次和女子如此亲近。他忙喊道,“我没疯。”

听见这话,王月华搂的更紧了,毕竟疯子最爱说的,就是,我没疯。

医生抬着脸,观察的他的神情,伸出了手指,开口道,“这是几?”

罗康停止了挣扎,反正也挣不脱,还不如老老实实回答医生的问题,这样,她就知道他没疯了。

罗康回答道,“三。”

医生再次问道,“三加八等于几?”

“十一”

医生若有所思,开口道,“你看看她,她是娘吗?”

“不是。”

“那你觉得她长得好看吗?”

王月华皱起了眉头,医生问这个做什么,好生奇怪。

罗康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可还是照实回答了,他不好意思的说到,“好看。”

医生站起了身,对着王月华说道,“他确实有病。”

罗康连忙说到,“医生,我真没病,不信,您再问。”

医生转身拿过了墙上挂着的鸡毛掸子,开口道,“你是有病,不过不是疯病,是装病。小小年纪不学好,骗人都骗到医院来了。我今天非替你爹妈好好教训教训你。”

王月华看着被她抱在怀里的罗康,连忙撒开了手,退后了一步。若他是存心占便宜,那她对他又搂又抱的,岂不是吃大亏了。不过,他刚才哭的那么真挚,而且长得眉清目秀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那种心思的人。

医生拿着鸡毛掸子就往罗康身上打,罗康忙转身要跑。

王月华拉住了医生,开口道,“他还是个孩子,让他走吧。”

医生将扬起的鸡毛掸子又放下了。

罗康停在了门口,转过了身,看了眼王月华,想解释,可又不知道如何说起。要怎么说,别人才能相信,他将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子错认成了娘。

医生看见他停住,大骂道,“臭小子,你以后别让我再看见,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寂静的院子里,坐在树上的少年,对着站在房檐下,手搭在腰间枪上的女子微笑。

王月华看清楚了树上坐着的是罗康后,手慢慢的垂下了,走到了树下,扬起脸,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罗康坐在树枝上,两只脚和长衫一起垂下,两只手抓着树枝,语气轻快,“你不是也没睡。”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不相干的人 王月华抓着树干,也爬上了树,站在粗壮的树枝上,她环顾四周。树木高大,抬眼看去,四周的景色尽收眼底。

月光皎洁,看得见外面的药园,看得见远处的城,看得见城里的灯火。

王月华轻声道,“你是在给我们放哨吗?我观察过了,没有敌情,快回屋睡觉吧,小大夫。”

王月华说完,就爬下了树,准备回屋。

罗康看着她的背影,低着头,开口道,“我叫罗康。”

王月华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他,开口道,“大康,是吧?我听见你父亲这样叫你的。”

“他不是我的父亲。”

“那他是?”

“他是我本家伯伯,我跟着他学医。大伯,人很好的,他只是担心佑生哥。”

“我知道。”

罗康双手挂在树上,跳了下来,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可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母亲走后,他很想念她。每当想起母亲,他就想起了眼前的这个女子,他曾经鼓起勇气,再去医院找过她,想向她道歉,可是再去时,却没有见到她了,多方打听后,才知道她杀了警察局局长的儿子,跑了。

王月华看着眼前的少年,越发觉得眼熟,“我叫王月华,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罗康低下了头,鼓起了勇气,准备坦白。

刚抬起头,王月华就笑着说道,“想不到,你会这么腼腆。医生大抵都是腼腆内向。”

王月华眉眼里全是温柔,因为她想起了张雨亭。

罗康被她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脸颊悄然微红,他开口道,“我现在还不算是医生呢,不过,切脉学过了。你随我来。”

一轮圆月,穿着长衫的少年,满心欢喜。

点燃了油灯,房间内烛火摇曳,他拉开了抽屉,开口道,“这本书是整理书写的,虽然还不是很完善。”

“好厉害啊,小小年纪都写医书了。”

罗康红着脸,坐在桌前。

王月华站在桌旁,伸手翻开,工工整整的小楷,她夸赞道,“你的字可真好看。完全不像是医生的字迹。”

这是她见过的第二个除了张雨亭外字迹如此工整的医生了。

烛光摇曳,罗康想起了母亲。以前母亲也总是站在桌旁检查他的功课,总是夸他做的好。母亲走后,他更加用功了,他发誓,他一定要成为最优秀的医生。

王月华不懂医书,看了几行,就困了。偷偷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将书放在了罗康的面前,说到,“真厉害。”

罗康将书收进了抽屉,开口道,“我给你把个脉吧。”

“可是我没病啊。”

罗康仰着脸看她,无法让人拒绝的眼神。

王月华觉着大概是罗康想拿她练练手,还是帮帮孩子吧,她坐在了桌边,伸出了手。

罗康切脉的时候,仿佛换了一个人。他的神情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倒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中医。

他仔细探过后,开口道,“另一只。”

王月华问道,“怎么样?有病吗?”

罗康抬起了脸,看向了王月华,说到,“你已经嫁人了吗?”

王月华咽了口水,问道,“这也能把出来?”

罗康再次问道,“你是不是嫁人了?”

罗康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凶,王月华一脸紧张,忙说到,“嗯,我嫁人了,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我生病了吗?”

罗康低下了头,语气很轻,开口道,“没有大病,只是有点阴虚,我给你开点药,调理一下。”

“要吃药吗?”

王月华皱起了眉头,她最讨厌吃药了。

罗康看着王月华,他欲言又止。他切了脉,发现她这两日和男人同过房。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想到,她和别的男人同过房,他就觉得烦躁。

见罗康不说话,王月华更觉得自己病重了,开口道,“大康,我的病不严重吧。你为什么这幅表情?”

罗康调整好了心态,说到,“不严重。如果你和丈夫现在想要孩子的话,就得好好调理。”

王月华皱皱眉头,孩子是想要的,可药是不想吃的。反正也不急,算了,算了,过几天再说,先不吃药了。

王月华笑着道,“不调理了,不调理了。”

王月华说完,打了个哈欠。开口道,“好困。”

她想让罗康回房了,在这个会切脉的少年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透明人,说不定他刚才把完脉,连自己和张雨亭昨天睡过觉都知道了,这样想着,越发觉得尴尬了。

罗康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说到,“可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哪些故事?”

罗康垂下了眼眸,他只是想了解她。可是,他现在已经知道她嫁人了,知道的再多,他对她也不过是个不相干的路人而已。

知道的越多,越伤感而已。

君生我未生。

不过是自己的妄念而已。

罗康站起了身,开口道,“我回房了。”

看着罗康离开,王月华皱皱眉头,轻声道,“我太笨了,他肯定是想听我是如何英勇的救出周爱国的。唉,笨啊,你真笨。”

王月华躺在了床上,被褥上的药香萦绕着她,她闭上了眼,进入了梦乡。

天未大量,院子里传来了连续不断的鸡叫声。

王月华慌忙坐起,下了床,推开了门。

院中角落的鸡圈旁,站着叼着烟锅的罗大夫。

鸡圈内,罗康正追着鸡转着圈的跑。

穿着长衫的温润少年,显然无法应对这种场面,眉头轻轻皱着,鼻尖沁出了细汗,头顶被风吹起了一缕头发,王月华看着他的样子,不自觉抿上了笑,快走了几步,手撑在栅栏上,跳进了鸡圈。

王月华编起了袖子,声音轻快,“我来抓。”

罗大夫看着她跳进鸡圈的洒脱劲,说到,“小姑娘,抓那只,那只肥一些。”

王月华看向了站着角落里,咯咯叫的老母鸡,搓搓手,说到,“好叻。”

罗康站在一角,半蹲着身子,开口道,“我在这边截住它。”

鸡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幸,疯狂的在圈里撒着欢。

趁鸡停下的空档。

王月华和罗康同时瞅准了时机

两人都扑了上去。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两人的头碰在了一起,罗康被王月华碰翻了,摔了个屁股蹲,坐在了鸡圈里。

鸡被王月华的双手紧紧摁住了,她一只手提起了鸡,另一只伸向了罗康,想拉他一把。

她抱起了鸡,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多好的小姑娘 晨光熹微

王月华穿着一身短打,长长的头发高高的扎在脑后,一只手提着鸡,一只手伸向了长衫少年。

罗康跌倒的时候,手压在了鸡屎上,手上绵软的感觉,使他感觉十分不详,他慢慢抬起了手,放在了眼前,看见了鸡屎,一脸嫌弃。

他的动作落在王月华的眼里,她忙收回了手。她只是想顺手拉他一把,可没想要分享他手里的鸡屎。

罗康站起了身,一脸尴尬。

罗大夫看着鸡圈里的两人,叼着烟锅,哈哈的笑了起来。

王月华提着鸡,一只手抓着栅栏,抬腿就翻了出去。

罗康小声提醒到,“有门。”

话音还没落下,王月华都落地了。

罗大夫看着王月华,开口道,“多好的小姑娘啊,是否婚配?我看你和我家大康很是相配,不如就留在我家给大康做个媳妇,别去闹革命了。”

罗大夫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发现了罗康看王月华的眼神很热烈。反正大康也十六了,也该娶个媳妇了。罗康的母亲走了,给娶个年纪大点的媳妇,好照顾他的起居。

王月华看着罗大夫,真诚的说到,“我已经嫁人了,谢谢您的好意。”

罗大夫抬起了脚,在鞋帮上敲敲烟锅,惋惜道,“原来都嫁人了啊,真是可惜。”说完,他看向了罗康,开口道,“大康,过来,看着点,怎么杀鸡。”

罗康在井边舀了勺水,冲洗了手。扭头检查着自己屁股上的衣服有没有沾屎,非常不幸,他看见了屁股上灰黄色的鸡屎。

罗大夫接过了鸡,开口道,“姑娘,你抓着鸡翅膀”

说完,他蹲下了身子,一只脚踩着鸡腿,拿出了刀片,抬脸看向了罗康,喊道,“大康,快过来,拿碗,准备接血。”

罗康忍受着屁股上沾着鸡屎的难受,端起了井边放着的碗,到了罗大夫的身旁。

罗大夫开口道,“学着点。”

王月华不自觉的应了声,“嗯。”

罗大夫笑着道,“女孩子不学这个,这种活都是男人干的,女孩子手上怎么能沾血呢。”

王月华尴尬笑笑,她手上早已沾满了鲜血。

鸡血流出,罗康连忙端碗去接,罗大夫提着鸡腿,将鸡倒着提起,说到,“那个小伙子伤得太重了,用这只老母鸡给他补补。鸡血也补人,兑上面,就能吃了。”

鸡血流完。

罗康端来了热水,准备将鸡放入,趁热拔鸡毛。

罗大夫开口道,“等一下。我给小姑娘拔几根漂亮的鸡毛做个毽子。”

王月华看着罗大夫,鼻头突然就酸了。

小时候,父亲打了野鸡后,将掉落在地上的长长的野鸡毛捡回家,送她时,总会笑着说,“给我家小姑娘做个凤麟冠。”

罗大夫薅了一大把鸡毛,递到了罗康的手里,开口道,“你拿着,过会儿做个毽子。”

罗大夫想做个毽子给王月华,只是想让她回归纯真,不要老想着革命这些乱七八糟、不切实际的事情。

罗康皱皱眉头,他哪里会做什么毽子。可还是顺手接下,拿到了窗台上,用木板压住了。

鸡被放进了热水里,罗大夫和罗康蹲下身子拔起了鸡毛。

王月华也蹲下了身子,帮起了忙。

等到众人都醒来,鸡肚子里已经塞好了中药,放进了砂锅里。

王月华看着药膳鸡的火。

罗康站在一旁的药锅前,将配好的药到了进去,点了火。

王月华拿着蒲扇扇着火,问道,“这个也是给周大哥的吗?”

“嗯。”

罗康不好意思的看向了王月华。

王月华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能不能麻烦你将两个的火都看一下,我想换身衣服。衣服上”

王月华看着他腼腆的笑容,也笑了,连忙道,“嗯,你去。”

罗康换好了衣服,将脏衣服拿到了井边,放在盆里,洗了起来。

罗佑生起来后,就去了菜园里摘菜,准备起了早饭。

便衣们无所事事,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晒起了太阳。

张益出了院子后,王月华才想起,自己答应要跟张益换班守着周爱国的事,她不好意思的喊了声,“张益。”

她一喊,便衣们都看向了站在屋檐下煎药的她。

张益憋着尿,可还是转过了身,走到了她跟前,喊了声,“少夫人。”

“我睡的把什么都忘了,你肯定很困吧,你去这个屋里歇会儿,让他们换着看着周大哥吧。”

张益开口道,“嗯,我这就吩咐他们。”

王月华摇着蒲扇,一脸愧疚。

张益入厕回来后,再次走到了王月华的面前,问道,“少夫人,我们什么时候回会馆?我们已经出来太久了。”

“是出来太久了,而且这里地方狭小,我们严重影响了罗家人的生活。这样吧,你们回会馆,我留下来照顾周大哥。你拿钱了吗?先给我,我回去了还你。”

张益从兜里掏出钱来,开口道,“不多,我回去后,跟少爷商议后,再送钱过来。”

“好,让弟兄们来回注意安全。不过,你没有休息,能赶路吗?”

“没有问题,我以前三天三夜没合眼,都很精神的。”

“那路上小心。”

张益带着便衣们离开后,小院恢复了安静。

吃罢早饭,百草堂就开门了,罗大夫和罗康去前厅看诊了。

罗佑生上街去买米面粮油还有补品了。

王月华一个人照顾着周爱国。

周爱国伤得太重,基本处于昏迷状态。

可是他一醒来,王月华就发愁了。

周爱国想上厕所。

王月华站在树上眺望了门口的小路,根本不见罗佑生的影子。虽说她是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讲究,可周爱国毕竟是个男人,她不能扶着他上厕所。

王月华回到了屋子,看着周爱国,问道,“你还能坚持吗?”

周爱国轻声道,“不行了。”

王月华心一横,开口道,“我扶着你。”

周爱国摇摇头,开口道,“这不能,雨亭知道了,该怎么看你,怎么看我。月华,你出去吧。”

王月华看着周爱国紧要的牙关,面部紧张的肌肉。觉得自己没用,为什么想不出一个好办法呢?罗佑生不在,罗康在前厅,她不能去喊他过来,万一被病人看见她,走漏了风声,更惨。

可眼前的周爱国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他尿裤子了 王月华紧紧咬着嘴唇,思索着方法。

她想到了,拿个瓶子过来,然后让周爱国侧躺着,尿到里面。

王月华粗略有个想法后,连忙跑上去找瓶子里。

她在厨房里找到了一个酒瓶,连忙回到了屋子,说到,“周大哥,我有办法了,你。”

周爱囯紧咬着牙关,这一刻,他的自尊,他所骄傲的一切,都仿佛不存在了。

王月华看着他,看见他手上缠着的绷带,他的手腕是才接上的,手一整个被包上了。鼓起了最大的勇气,王月华走上了前,掀起了周爱国长衫的衣摆。

“月华,不要,你不要,你不能。雨亭他,不,不要这样。”

周爱国喊出声,也哭出了声。

王月华停下了动作,看向了周爱国,眼神坚定,开口道,“雨亭,会支持我的。”

周爱国羞愤至极,可偏上越想维护自尊,可越维护不了。他觉得腿间一热,裤子湿了,他尿在裤子上了。眼泪一瞬间涌出了眼眶,他闭上了眼,别过了头,开口道,“月华,你出去,出去,别管我了。”

王月华低头看见他的白裤子湿了一片,连忙去拿毛巾。

她的脚步声远了,又近。

周爱国睁开了眼,满眼泪痕,喊道,“你出去,出去。快出去啊。”

王月华拿着毛巾开口道,“可是,可是”

“出去,我求你了,出去。”

王月华拿着毛巾,转身了,关了门后,她蹲下了身子,满脸自责。她没有照顾好周爱国,她让他觉得难堪了。那样玉朗风清的男子,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他该有多难过。

雨亭,要是你在,就好了。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周爱国闭着眼睛,泪水打湿了枕巾。

腿间的温热在提醒着他,他不是在做梦,是真的。他当着女人的面尿裤子了,这是多么令人难堪的事。那个高高在上的自己,那个谈吐不凡的自己,那个心怀理想的自己。

若是一辈子都再也站不起来,都只能如此窝囊的活着,那该怎么办?

我的人生该怎么办?

周爱国再也忍不住,他嚎啕大哭。

王月华听着他的哭声,觉得心都要碎了。

为什么国民政府会说话不算话,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周爱国。周爱国做这些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他家财万贯。他一心为别人,为国家,可到头来换得这样的结局。

人心为什么会这么恶毒?

王月华就那样蹲着,直到屋子的哭声小到听不见。她起身坐在了石桌旁,发呆。

罗佑生回来后,进厨房放下米面,然后进屋子帮周爱国换上了干净了衣服,抱着换下来的床单坐在井边洗了起来。

王月华只是好奇,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学医呢?”

“学医无用。”

“为什么这么说?”

罗佑生捞起了床单,站起了身,“帮个忙。”

两个人合力拧干了床单,将床单撑开,抖展后,挂在了晾衣绳上。

倒掉了脏水,罗佑生端了被热茶水坐在了石桌旁,休息,他喝了口茶后,开口道,“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学医?”

“嗯,你别见怪,我只是好奇罢了。”

“我从五岁起就学医了,我最拿手的是针灸。”

“原来你会医术啊,我见你一直在后院忙活,还以为你不会呢。”

罗佑生喝了口热茶,继续道,“我宁愿我不会。”

他表情变得沉重,转着放在石桌上的茶杯,接着说到,“如果我不会医术,我的妻子说不定现在还好好的活着。是我害死了她,亲手害死了她。”

王月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不会安慰人。

罗佑生接着道,“我永远记得那天,那是大年三十的晚上,我去给本家叔伯们拜完年,刚回家,家里就来了两名警察,说是官员病了,让我去治。昙儿担心我,也跟我一起去了。我去卧房给官员治病,昙儿在前厅等我。我真傻,我怎么可以留她一个人在那里。”

罗佑生声音颤抖,接着道,“我走后,昙儿就被,她就被。”

罗佑生垂着眼眸,一脸痛苦。

“回家后,昙儿一直神情恍惚,我以为她是因为过年太累了,可是,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正月都没出,她留下一封书信,就喝药自杀了。之后,我找机会在他家的水井里投了毒了,他们都死了。”

太阳已经温暖,可王月华觉得后背发凉。罗佑生的妻子被人害死,害死她的人是该死,可全家陪葬,就有点太歹毒了。虽然,罗佑生现在也算是她的朋友了,可她还是不赞成他的作法。

罗佑生摊开了双手看着,说到,“我杀了人,就再也救不了人。我再也无法执针,我的手会不自觉的发抖。他们全家下葬的时候,我去了,我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棺材,那里面应该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罗佑生看向了王月华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错了?”

王月华点点头,开口道,“祸不及家人。”

罗佑生低下了头,说到,“昙儿她那么善良,她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看着罗佑生满脸自责,王月华不知如何是好。

房间里传来了周爱国的声音。

“罗佑生,罗佑生。”

罗佑生忙起身进屋,王月华也跟着进去了。

周爱国脸涨得通红,声音细的像蚊子哼,他说到,“我想上厕所了。”

王月华知道他尴尬,连忙出了屋子,关了门。

站在院子里,王月华看着被风吹起的晾晒床单,腹语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肯定会的。

敲门声打破了院子的宁静,王月华仔细听,发现跟暗号对不上,忙敲响了房门。

那个人不过是头疼罢了,我给他扎了几针,他轻松多了。回家后,昙儿整日神情倦怠,

进家门,被警察带走了。昙儿担心我,就跟着我一起去了。

看见了站在家里的就被警察们带走了,”

就是这可恶的医术害死的我的昙儿,昙儿是我的妻子。她过门不到一年,我就害死了她。”

我以前也是个大夫,我会针灸。”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突遇搜查 罗佑生开了门,端着秽物。

王月华忙说到,“有人敲门,节奏不对。”

罗佑生将盆在了门口,进了屋子,抱起了衣柜,然后背起了周爱国,开口道,“王月华,你先下去,我将他接给你,你扶着他点。”

衣柜下是个地道,王月华跳了下去,伸手接住了周爱国。

罗佑生盖好了盖子,又将衣柜放回了原位,将被子弄乱。

门外的敲门声越发急促,只听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门外的人与端着秽物的罗佑生四目相对。

罗佑生看着穿着警服的人,愣在原地。

警察们迅速跑了进来,四处搜查。

带领警察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庆土和阿明。自从昨日将周爱国弄丢后,他们一直搜捕到现在。虽然这里很偏远,可周爱国搜了重伤,肯定要医治,所以,他们搜了过来。

庆土走到了罗佑生的面前,正欲开口,看见了罗佑生手里的盆子,连忙扭过了头,开口道,“拿走,拿走,快拿走。”

罗佑生端着盆子离开了。

警察们遍寻无果。

庆土和阿明看向了院子里晾晒的床单,又看向了石桌上放的两个杯子,起了疑心。

罗佑生回来后,在井边洗手。

庆土开口道,“院里就你一人?”

罗佑生皱皱眉头,说到,“不是啊。”

庆土和阿明的手搭在了腰间,问道,“其他人呢?”

罗佑生一脸疑惑,说到,“不就在院里站着呢吗?您不是吗?”

庆土上前,伸手打在了罗佑生的脖子上,一脸狠厉,说到,“你是不是找死?说,人呢,藏哪呢?”

“什么人啊,您都把我弄糊涂了。”

阿明问道,“桌子上为什么会有两个茶杯?”

罗佑生笑着道,“您是说这个呀,水太烫了,我来回倒着晾晾。”

庆土问道,“那你刚才端的什么?”

罗佑生缩着脖子,笑着道,“您不认识吗?”

庆土喊道,“废话,我问你,那是谁的?”

“那还能是谁的,这院里就我一个人。”

阿明拍着罗佑生的脖子问道,“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便到盆子里?”

罗佑生不好意思的说到,“懒的出屋子。”

阿明骂道,“你怎么不懒死。”

庆土看向了晾衣架上的床单,开口道,“这么懒,怎么可能洗床单,说,人到底藏哪了?”

庆土给枪上膛后,指向了罗佑生。

罗佑生扑腾跪在了地上,开口道,“您别杀我,我,我。”

罗佑生从兜里掏出了两枚铜板,开口道,“就剩这点了。这个月的月钱已经交过了,你们怎么还能来要呢?你们做官的怎么可以不讲信誉。”

庆土骂道,“你他妈别给我废话,人呢?”

罗佑生捧着两枚铜板,开口道,“才打完仗,米面都涨价了,我们还要给弟弟攒钱娶媳妇,您不能这样逼我们。您不能啊,我给您磕头。”

阿明抬腿踢在了罗佑生的背上,罗佑生被踢翻了,然后忙又爬起来,磕起了头。

庆土收了枪,说到,“就你这么懒,还想给弟弟娶媳妇。阿明,走吧,看来,不在这里。”

罗佑生爬起身,弯着腰送他们离开,关上了门。

阿明和庆土吩咐弟兄们都保持安静,然后庆土爬上了墙头观察。

罗佑生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倒了一杯热水,坐在石桌前,来回倒着。

庆土跳下了墙头,骂道,“还真是懒汉,又在那里磨洋工了。就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估摸着警察们离开了,罗佑生站起了身,打开了后门,进了药园,假装采药,在药园里逗留了片刻,环顾了四周,没发现人。

回了院子,进了房间,挪走衣柜后,打开了地道的盖子。下了地道,将周爱国抗在了肩上,背着他出了地道。

中午,罗佑生做了鸡血面吃。

傍晚时分,张益带着两个便衣兄弟来了。

张益站在床前,看着周爱国,开口道,“周先生,我家少爷考虑到您伤重,特嘱咐我们来带您离开江城,回家乡。您可愿意?”

周爱囯并未犹豫,直接应声道,“我愿意。”

他伤重如此,宛若一个废人,倒不如回家休养。躺在这里,反而会拖累了罗佑生一家。他本以为经过治疗,他可以直接恢复行动能力。是他想的太美好了,钢钉串骨,他下半生还不一定能站起来。

张益看向了屋外,开口道,“等天完全黑了,我们就走。”

张益走到了罗佑生的面前,问道,“周先生伤重,我们需要一个随行的大夫,可否让您的弟弟陪行,等到了后,我们会有专人护送他回来。”

“我去问问他。”

罗佑生出了院子,走到了屋檐下,看向了正在煎药的罗康,开口道,“大康,他们要带周先生离开,需要一个随行的大夫,你愿意跟他们去吗?”

罗康看向了站在房间的门口的王月华,开口道,“得多久?”

罗佑生挠挠头发,说到,“这我还没问。”

“你看着火,我自己去问。”

罗康到了王月华的面前,说到,“我愿意跟你走。”

“谢谢你啊。”

王月华笑着伸手摸摸罗康的头,开口道,“你大概也没离开江城。等将周大哥送到了,我带你游遍山城。等你玩够了,我们再派人送你回来。”

罗康不敢看她真挚的目光,别过了脸,说到,“我去准备随行的草药。”

天黑后,便衣们背起了周爱国,张益将一沓钱偷偷藏在了周爱国的睡过的枕头下。

王月华和罗大夫道别时,罗大夫叼着烟斗,念叨着,“小姑娘,以后别闹革命了。好好活着。”

王月华被他的淳朴感动,顺着他的话嘱咐道,“您要多注意身体。”

罗佑生看着周爱国,腹语道,“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江城的革命火苗。”

一行人趁着月色,穿过了田间小路。登了船,沿着江水走了半个城,绕到了火车站附近,顺着下水道进了站,和接头人会和后,上了专列。

安顿妥当,张益下了车,用火车站的电话拨号给西山会馆。

“专列已检查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陈欢挂了电话,整顿了士兵。

杜潮生再次奉命送别张雨亭。

章节目录 第225章 隔着时光看见自己 火车发出呜呜的声音,冒着长长的白气,离开了江城。

张雨亭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周爱国,满脸怒气。

周爱国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在生气。虽然,张雨亭已经长大了,甚至成家了,可是在周爱国的眼里,他就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弟弟。

“雨亭,能再次见到你,真好。”

张雨亭不言不语,低头去解周爱国的衣扣。

周爱国轻声说道,“已经全部包扎过了。”

张雨亭听见了,可还是解开了他的衣扣,解开了绷带,检查起了他的伤口。

罗康坐在窗前看风景的,虽然天黑了,但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可以看出远处的灯光。这是他第一次离家,也是他第一次坐火车。他回过了头,看见了张雨亭的动作,慌忙站起了身,走到了他的面前,按住了张雨亭的手,问道,“你要做什么?”

“检查伤口。”

周爱国看着两人的架势,都是怒气冲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要打架呢?他笑着道,“大康,别担心,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罗康收回了手,但还是一脸怒气。他讨厌别人碰他的病人。

张雨亭看着伤口,问道,“伤口是你处理的?”

“师傅缝合伤口,我配的药。。”

张雨亭再次为周爱国包扎好,扣好了扣子,站直了身子,俯视着眼前的少年,说到,“缝合的不够美观。不过。”

张雨亭本打算说谢谢你们救治我的朋友,可话没说出口就被罗康打断了。

罗康听见缝合的不够美观这话,就不开心了。谁也不能说师傅的医术不好,他仰着脸,瞪大了眼睛,开口道,“你懂什么,凭什么说师傅缝的不好。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

张雨亭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开口道,“少年,你嘴还挺利索。不过,我就是懂,我是一名外科医生。”

罗康翻了个白眼,梗着脖子,一脸不相信的神情。

张雨亭伸手按住了罗康的脑袋,说到,“小鬼,你也不用这幅表情吧。”

罗康抬手打掉了张雨亭的手,双手抱在了胸前,开口道,“你说你是医生?”

“嗯。”

“那白芷的药效是什么?”

张雨亭面露难色,这个他确实不知道。

“哼。”

罗康几乎是用鼻孔对着张雨亭轻哼出声了,他转身走向到了车窗边,继续坐下了。

张雨亭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他迈开了修长的腿,站在罗康的对面,开口道,“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罗康双手放在桌上,仰着脸,一脸不屑,说到,“你问?”

“我问你个简单的,盘尼西林的药效是什么?”

罗康听清楚了,可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盘尼西林,他皱皱眉头,说到,“什么,你说什么?”

“盘尼西林!”

罗康盯着张雨亭,开口道,“根本没有这样一味药。”

张雨亭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神情,手撑在桌子上,笑了起来。

罗康看着他笑,觉得不舒服,说到,“你笑什么?”

周爱国也笑了起来,他只觉这两人幼稚,果然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房间明亮,穿着军装的张雨亭手撑在桌子上,前倾着身子对着穿着长衫的少年罗康微笑。

罗康扭头看向了窗外,开口道,“无聊。”

张雨亭接着道,“盘尼西林是一种抗生素,简单来说,就是防止伤口感染的。研究它的论文一经发表,就引起了全球的广泛关注。它是最近才被一位科学家写在论文上的。如果盘尼西林可以批量生产,那么因伤口感染而死亡的病人将会大大减少。”

罗康放下了傲慢的态度,看向了张雨亭,一脸虚心求教的模样,“抗生素?那篇论文在哪里,我可以看看吗。”

张雨亭看着罗康,他在罗康的身上看见了曾经怀窜着医生梦想的自己。他开口道,“你随我来。”

张雨亭开口道,“周大哥,门口有警卫,有事,你就喊。”

罗康跟着张雨亭进了房子,张雨亭打开了行李箱,掏出了一本书递给了罗康。

罗康伸手翻开,上面的都是英文。

张雨亭合上了行李箱,开口道,“这是期刊,最新的。上面有各国科学家最新的研究,我听月华说,你在编写医书,这个会对你有帮助的。”

罗康扬起脸看着张雨亭,他看的出张雨亭眼里的真诚,他低下了头,手在书封上抚过,小声道,“我不认识英文。”

罗康的语气里全是失落。

张雨亭安慰道,“反正火车上的日子清闲,我给你做翻译。你真是好运气啊,遇见我。”

张雨亭说完,用手指轻点了罗康的额头。

罗康抬起了脸,看向了张雨亭,他挂着微笑,整个人仿佛发着光。内心有一点自卑,可又有一点不甘,有一点崇拜,可又有一点不服。

两人坐在了桌前,罗康拿着纸笔。

张雨亭一字一句的给他翻译。

温馨的房间,两颗脑袋凑在一起,满眼专注。

张雨亭偶尔看看罗康,他看着罗康,就像是隔着时间,看着几年前的自己。

小隔间内,张沐阳穿着宽松的衣物,腿上绑着绷带,靠在床头上看书。脸上表情清冷寡淡,他看的是军事家的传记,透过文字,他似乎看得见战场厮杀,看得见骨肉相残。

王月华在厨房里,亲自看着药锅。看煎药这事,是她自告奋勇来的,为的就是能顺便吃点宵夜。此刻的她,正拿着一只鸡腿啃着,一脸欢乐的神情。

吃饱后,她百无聊赖,左看看,右看看,终于熬到药煎好了。

将药倒进碗里,端在盘子里,她顺着过道,到了周爱国的门前。

王月华吃饱了犯困,想着将喂药的事交给罗康,自己回去睡觉。

所以,她一进门,就喊着,“大康。”

周爱国睁开了眼,轻声说到,“他和雨亭去你们屋了。”

王月华将盘子放在了桌上,打趣道,“这么会儿,他们两就相处的这么亲了。果然,我家雨亭是人见人爱啊。”

周爱国笑着,可脸上却透露出尴尬,自从中午被王月华看过他尿裤子后,他已经无法自然的面对她了,每当看见她,他就会觉得羞愧。

收回了手,“”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有一种馋叫做深夜的馋 王月华大大咧咧惯了,那事一过,她就忘到脑后了。她上前将周爱国扶的坐起。

端过了药碗,拿着手帕,耐心的一勺一勺的喂周爱国喝药。

周爱国腼腆的喝着,偶尔撞到王月华的眼神,就连忙躲闪了。他看见她,就是觉得臊得慌。他因为尿裤子,在她面前完全丢了自尊。

王月华看周爱国喝的很顺,问道,“周大哥,这药好喝吗?”

她吃了烧鸡,口有点渴,看见周爱国如此喝,心里萌生出了一种想法,这药很好喝。

周爱国轻声道,“不苦。”

王月华舔舔嘴唇,将碗端到了自己的嘴边,说到,“那我尝尝。”

大概有一种馋叫做深夜的馋。

王月华看见周爱国喝药都是香的。

药凑近了鼻子,刺鼻的中药味迎面而来,可王月华还是小小喝了一口。

只是小小一口,苦的她五官都皱到一起了。

她看着周爱国,说到,“这还不苦啊。”

周爱国看着她的神情,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尿裤子的尴尬完全消失了,他可以坦然的看她。

王月华猛然间神情变得紧张了起来,看着周爱国问道,“周大哥,你是不是味觉失灵了。糟了,他们一定还给下毒了。我这就去叫罗康,让他来给你瞧瞧。”

王月华连忙站起了身。

周爱国忙喊到,“月华。”

王月华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

周爱国开口道,“我味觉很好。”

“周大哥,这么苦的药,你都感觉不到苦了,怎么可能还很好。”

周爱国笑的风淡云轻,开口道,“中午的鸡血面咸了。”

王月华这才放下了心,又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起了药。夸赞道,“我最怕吃苦药了,你可真厉害。”

周爱国只是笑着,没有说话。跟后半生躺在床上做个废人的苦比起来,他更愿意吃苦药。每当脑子里出现,后半生会是废人的想法,他的胸口就堵得疼。

碗里的药见了底,王月华放下了碗,拿了一个苹果细心的削了起来。

火车疾驰前去,开着车窗,听得见压过铁轨的声音。

王月华将苹果削好后,切成了小块,用牙签喂给周爱国吃。

当然她自己也没少吃。

最后一块苹果,进了周爱国的嘴后,王月华站起了身,端起了药碗,开口道,“我走了,门口有警卫,有事喊他们。”

“好。”

王月华放了碗,推开了房门,看见了窗前坐着的两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就知道这两人肯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毕竟两人都是学医的,共同话题也多些。

她走了过去,张雨亭抬起脸看了她一眼,伸手牵住了她的手,低下头,接着给罗康翻译。

罗康看见了两人紧握的手,站起了身,开口道,“我回房了。”

张雨亭开口道,“那明天再翻译,今天时间也晚了。”

“好。”

房门关上,张雨亭扬起脸看着站在面前的王月华,伸手抱住了她的腰,靠在了她的小腹,闭上了眼。

王月华伸手摸摸他的头发,问道,“车上的革命军,你打算怎么安置他们?”

“周大哥安排他们。”

张雨亭站起了身,双手捧着王月华的小脸,亲了一口,说到,“我要和你睡觉。”

听见这话,王月华连耳朵根都红了。

张雨亭在她脸上摸了一把,笑着道,“我家媳妇脸红了。”

火车呼啸前行,带回了归乡的人。

日落东升,云卷云舒

五日后的傍晚,专列到达了山城火车站。

此刻的山城刚下过小雨,地上都是湿的。

下了火车,陈欢带着士兵们和烈士的骨灰迈着正步走向司令部。

周爱国、张沐阳被秘密送往了司令部直属医院。

罗康是周爱国的主治大夫,需要和医院的大夫交接,也跟着一起坐车走了。

王月华担心罗康刚来,人生地不熟,也跟着一起去了。

张雨亭坐上了吉普车,去司令部汇报情况。

周爱国被转入了特殊病房,医院分配了的护士照顾。罗康跟医院的大夫详细说明了他这几天的用药情况,交接完成后。王月华和罗康去跟周爱国道了别,下了楼。

张沐阳腿上的枪伤基本愈合了,医生查看过后,配了些药,然后他就被送回了别院。

刚下过雨的山城,气温偏低。

吉普车疾驰而过,罗康透过车窗打量着路两旁的房屋。

到了家门口,两人下车进门。

罗康抬眼打量着张府,又看看门两边站的端正的警卫。腹语道,“真气派。”

两人进了大门后,站在房门口的小兰便笑着跑了过来。

微微屈膝行礼,唤了声,“少夫人。”

王月华点点头,说道,“这是罗大夫,要在家里小住几日,你待会儿挑一个下人负责他的衣食起居。”

进门时,小兰远远的已经打量过罗康了,眼前的少年,虽穿着朴素,可眼如星辰,脸如盘玉,步履沉着。她觉得他肯定身份不凡,没想到,居然是个小大夫。她应声道,“是,夫人。”

王月华边走边说到,“天气凉了,待会收拾两件少爷的衣服先给罗大夫拿去,然后带裁缝过来给罗康做几身衣服。”

长廊下灯笼轻轻晃动。

王月华推开了客房的门,开了灯,说道,“你就住在这里。你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准备。”

罗康打量着客房,客房宽敞明亮,他想起了自己的房间,自卑感涌上心头。虽然一直以来,他不觉的自己贫穷。可是今日,他感觉到了,这样的他居然对过着优渥生活的她存了非分之想。

我们本就不是一个阶级。

小兰开口道,“少夫人,大小姐吩咐厨房做了火锅,为你们接风洗尘。”

“原来都安排好了。大康,那晚上吃火锅,你先休息一下。待会一起吃饭。”

罗康应声道,“嗯。”

王月华走后,罗康坐在了床边上,打了一个哈欠。这几日,在火车上,他都没睡好。他能感觉到火车的前进,每当他当下,闭上眼,他就能感觉到火车在摇晃。

罗康索性躺倒了身子,床铺柔软,他本打算闭眼小憩一下,可一闭上眼,他就彻底睡着了。

王月华到了门前,伸手推门。

小兰站在她身后,憋着笑。

王月华一推开门,房间里一个黑影就扑了上来。

王月华下意识的挥手勾拳。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关心则乱 等看清眼前的人是张皎月后,已经来不及了,拳头结结实实落在了张皎月的脸上

张皎月本打算给王月华一个惊喜,可没想到变成了这样的结果,她倒吸着凉气,伸手捂着脸。

小兰连忙伸手开了灯,关切道,“大小姐,你没事吧。”

张皎月半边脸迅速的肿起了,眼里含着泪花,看着王月华,瘪着嘴。

王月华咬咬嘴唇,说到,“我还以为是坏人呢。”

张皎月委屈道,“疼。”

王月华抬起了脸,开口道,“那你打我一拳吧。”

“我打你做什么,死丫头,你手劲真大。”

王月华尴尬的挂着笑。

张皎月看着王月华不自然的样子,说到,“好啦,不怪你。”

王月华看着她肿起的脸,开口道,“我去拿药。”

“不用,不用,脸上不能擦药,就不漂亮了。”

张皎月坐在了沙发上。

小兰退了出去,站在了门外。

王月华拿来了药,坐在了张皎月的身旁,拿出了棉签。

张皎月抢过了她手里的棉签,开口道,“不用,真不用。说说吧,这一次和我弟弟去江城,都经历了些什么?你都不知道,我知道打仗的消息后,我有多担心你们。好在,你们都平安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王月华低下了头,双手交织在膝上,开口道,“这一次去江城,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反倒是害张沐阳受了枪伤。”

“那个替身受伤了?”

“嗯,他被打伤了腿。”

“别自责了,替身的使命就是替我们避开危险。只要你和弟弟没事就好了。”

“嗯。”

门口传来小兰的声音,“少爷。”

门帘被掀开,穿着军装的张雨亭就进来了。

张雨亭盯着张皎月看了一会儿,问道,“姐,你的脸,是谁打的吗?”

张皎月笑着道,“不是,不是,我刚才进门,不小心摔倒了,脸着地,这不就肿了吗。”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的坐立不安的表情,开口道,“月华,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姚占彪打的?”

张皎月忙说道,“不是,不是,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打我。”

张雨亭伸手取下了帽子,再次问道,“是不是姚占彪打的?姐,你说实话。我这就找他算账去,太不像话了。还没娶你呢,就动手打你。你们的婚事,我第一个不同意。”

所谓关心则乱,大抵就是这个状况。张雨亭一进门就认定了张皎月是在跟王月华诉苦。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要走,忙说道,“是我打的。”

张雨亭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王月华,你可不能为了姚占彪欺骗我,虽然你们一起长大,可我是你的丈夫。我的亲姐姐就是你的亲姐姐。她现在被打了,你应该站在我们张家的立场上想问题。我必须去找这个姚占彪问个清楚。”

门帘掀开,姚占彪站在门口,表情冷峻,说道,“你找我?”

张皎月一个白眼翻上了天,开口道,“雨亭,全是误会。真是月华打的。”

“你不用给他说情。姚占彪,你来的正好。”

姚占彪进了屋子,看着眼前的张雨亭一脸怒气,又看看站在沙发前的两人,皱皱眉头,开口道,“皎月,什么情况,你不是说今晚一起吃火锅吗?是还有什么事吗?有打扰到你们吗?那我走了。”

张雨亭喊道,“你站住。”

姚占彪转过了身,看向了张雨亭,一脸茫然,问道,“到底怎么了?”

张雨亭脸色黑沉,说到,“你心里清楚。”

姚占彪摊开了双手,说到,“我不清楚。”

王月华忙上前,站在了两人的中间,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姐姐的脸真是我打的。她藏在房间里想给我个惊喜,我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下意识挥拳,她的脸就肿了。”

张皎月也站在了两人的中间,开口道,“嗯,是真的,就是这样。”

张雨亭看向了王月华,一脸不信。

姚占彪看向了张皎月,发现了她半边脸肿着,开口道,“还疼吗,月华的拳可硬了。有药吗,抹点。”

张雨亭说到,“你少装。”

张皎月忙说到,“小兰可以作证。”

张雨亭开口道,“好,你们都别说话,我叫小兰进来问。”

张雨亭提高了音量,开口道,“小兰,你进来。”

小兰恭恭敬敬的行礼,说到,“少爷。”

听完了小兰的陈述,张雨亭一脸尴尬,开口道,“小兰,出去吧。”

“是。”

张皎月开口道,“小兰,等等,吩咐厨房,上菜,我们去客厅吃火锅。”

“是”

王月华提醒道,“叫罗大夫去客厅吃饭。”

“是”

小兰应完,还站在原地,她想等等,还再有没有吩咐。毕竟,短短的一分钟,她转了三次身。

张皎月看着小兰不动,说到,“快去啊。”

“是。”

姚占彪看着张雨亭,双手抱在了胸前,开口道,“张雨亭,你居然怀疑我打你的姐姐。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靠谱的姐夫吗?”

张雨亭看着姚占彪傲娇的样子,说到,“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姚占彪放下了手,双手又叉在了腰里,假装委屈道,“我伤心了。”

房间的其他三人,看着姚占彪这幅样子,都伸手搓起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发出,“咦”的声音。

一米八的莽汉撒娇,太辣眼睛了。

姚占彪看着三人,问道,“为什么这幅表情?”

张雨亭笑着上前,伸手勾住了姚占彪的肩,开口到,“姐夫,走走走,吃火锅走。我们老张家的火锅可是有独家秘方的,好吃的不得了。”

“好的,小舅子。”

王月华和张皎月看着两人勾肩搭背,脸上都露出了痴笑。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看见如此帅气美好高大的男人如此亲密,她们两总会痴笑。

热气腾腾的火锅上了桌。

张雨亭提议道,“小酌两口。”

罗康安安静静的吃着,看着四人热热闹闹的说着话,喝着酒,满眼羡慕。

一顿火锅,吃了两个多小时。

酒喝的不多,刚好微醺。

饭毕,各自回房。

只是,待到院子回归了安静,张皎月偷偷打开了房门,溜进了客房。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我保证我就只是安安静静的睡觉 姚占彪喝的虽多,可脑子清醒。

张皎月往床上爬,他忙坐起了身,将自己完美的肉体用被子捂严实了,开口道,“大小姐,你快回房去。”

张皎月站直了身子,抬起了右手,发誓到,“我保证我就只是安安静静的睡觉,不碰你。”

“不行,我们还没有成亲,不能睡在一起。”

张皎月坐在了床边,脱了鞋,躺在了床上,开口道,“我保证就是安安静静的睡觉。”

姚占彪看着张皎月,心想,她一个女人都不怕,我怕什么。

他也躺下了,刚下过雨,天气凉,他躺下后,伸手给张皎月盖被子。

他的胳膊一伸过,张皎月的脸就红透了。

姚占彪是一个强有力的男人,他浑身充满着雄性的气息。

姚占彪为张皎月盖好被子后,闭上了眼,说到,“睡吧。”

张皎月侧身,探出了手,搭在了他的胸肌上,将脸贴近了他的肩膀,闭上了眼。这样贴近他,她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她的想法很单纯,就是这样贴着他。

可是,她不知道,她这个动作,对姚占彪的杀伤力有多大。

姚占彪的心砰砰的跳着,搭在他胸口的手勾起了他的欲望。

他毕竟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姚占彪试图让自己睡着,可一闭上眼睛就是眼光下她穿着裙子在眼前旋转。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开口道,“皎月,你回房去。”他觉得自己的身子变得滚烫。

张皎月用下巴蹭蹭他的肩膀,开口道,“我不,我就要和你睡。”

姚占彪哑着嗓子,轻声说道,“那你离我远一点。”

这低沉的声音在黑夜里更显魅惑,话音飘进张皎月的耳朵里,她心头一颤。她爬起了身子,俯身吻在了姚占彪的侧脸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该不是唐僧转世吧。”

姚占彪虽没有看过《西游记》的书,可这个故事,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要说烂了。

张皎月的轻柔的头发垂下,轻轻扫过姚占彪的脸颊,她的手还压在他的胸口。他想起了她唇边的绵软,距离上次吻她,已经过了太久了。

姚占彪翻身将张皎月压在了身下,看着她说,“我不是唐僧,我经不起女施主这样的诱惑。”

张皎月一颗心砰砰的跳着,这些日子,他对她从来没有过分的举动,甚至连牵手都是她在主动。上次被他如此扑倒还是在去京城的火车上。每当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她总是脸红心跳的。他宽厚的背,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每一样都让她心神荡漾。最另她着迷的是,他的克制力,他的眼里的隐忍,他对自己的爱意。

张皎月伸手去接他的皮带,开口道,“经不起,那就接受。”

姚占彪本打算吻吻她,可是她伸手解皮带,他就慌了。

他忙掀开被子,坐起了身,开口道,“我们还没有成亲。”

张皎月扭头看着黑暗中姚占彪的轮廓,笑着道,“可我迟早是要嫁给你的。”

“皎月,听话,等新婚之夜,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好,我听你的。”

听他这样说,她心中更是欢喜。接着说到,“我乖乖睡觉了,你别怕,我不碰你了。”

说完,这句,张皎月羞红了脸。

姚占彪再次躺了下来。他知道张皎月对自己的情谊,可是他想将那份美好留到新婚之夜。等到他带她去父母的坟前祭拜,等到正式娶她进门,等到可以名正言顺的要她。

虽然,父母早亡,他被王月华捡回了山寨。可是年幼时,父母的教导,他牢记于心。他骨子里是非常传统的。本打算为父母报仇雪恨后,再成家立业,可他既已与她两情相悦,那便先娶她进门。

清晨,张皎月从客房里出来,被入厕归来的张雨亭碰个正着。

张雨亭伸手拉起了张皎月的胳膊,拉着她进了她自己的卧房,关上了门,问道,“姐姐,你,你们。”

虽然她和姚占彪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她不想否认,她点头道,“嗯。”

张雨亭小声说到,“可你们还没有成亲。”

“那你们不是也没有成亲。”

“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被月华绑回山寨的第一天,我们两就成亲了。”

“反正,我这辈子非他不嫁了。况且,距离中秋节成婚就剩不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了。”

“万一,事情有变化呢。”

“呸呸呸。”

张雨亭看着张皎月如此神情,知道他再多说无益,他接着道,“那我让罗康给你配点避孕的汤药。”

张皎月忙说道,“不用。”

张雨亭低着头,难为情的说到,“喝了酒,要的孩子不好。有可能畸形。”

张皎月跺跺脚,承认道,“其实,我和他没有那个。”

张雨亭一脸惊讶,看着张皎月,问道,“真的吗?”

“嗯。”

张雨亭上下打量了一眼张皎月,开口道,“不应该啊。”

然后,轻声嘟囔道,“他眼光可真高。”

这句话落在张皎月的耳朵里,她伸手推了一把张雨亭,仰着下巴说到,“你什么意思。”

张雨亭笑着摇摇头,开口道,“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姐姐,你忙吧,我回房了。”

张皎月轻声骂道,“小兔崽子。”

说完,她走到了镜子前,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口道,“很漂亮的脸蛋啊。”

然后侧身看着镜子的曲线,开口道,“很完美的身材啊。”

伸手摸摸肚子,开口道,“是不是腰里有赘肉了。”

正摸着肚子,一股气流从肠子里转出,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噗”

她羞红了脸,用双手捂住了脸。

张雨亭走向了自己的房间,走着走着,又掉头走向了客房。

轻轻推开客房的门,看了一眼,床上的姚占彪还在睡熟。他关上了门,坐在了床边,伸手推推姚占彪。

姚占彪睡意正浓,闭着眼睛,嘟囔道,“小月,别闹。”

张雨亭伸手再次推推他。

姚占彪睁开了眼睛,他的睫毛浓密,很长,但不翘,眼睛一睁开,睫毛全都印在了眼窝里,煞是好看。

章节目录 第229章 说点男人间的话题 等到姚占彪看清了床前坐的是张雨亭。他下意识的向身旁看了一眼,身旁没有人,他这才放下心来,又回过了头,问道,“大清早,你做什么,我正瞌睡呢。”

姚占彪说完打了一个哈欠,闭上了眼。

张雨亭伸手轻轻拍在了姚占彪的脸上,说到,“别睡了,我有话对你说。”

姚占彪睁开了眼,假装生气,开口道,“你干嘛,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姐夫。”

“现在还不是呢。再说了,我可是你的长官。”

“这是在家,在家,我就是你的姐夫。”

张雨亭看着他耍赖的样子,伸手掀了他的被子,看见了他光着的上身,惊呼出声,“你为什么光着身子。”

姚占彪看着睡不成了,坐起了身,胳膊伸地长长的,去拿背心。边穿背心边说到,“睡觉当然要脱衣服。”

“那你也不用连汗衫都脱了。”

姚占彪套好了背心,掀开被子,站在地上,拿起衬衫,穿了起来。开口道,“昨晚喝多了,有点热,就脱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脱不脱都随我高兴,你这也要管。我要娶的是你姐,又不是你。”

“你少来。”

张雨亭坐在床头,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正在扣扣子的姚占彪,不自觉盯着他的胸肌看,腹语道,“这一身的腱子肉,可真扎实。”

姚占彪扣好了衬衣口子,套上了军装外套,急忙说到,“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张雨亭看着姚占彪,一本正经的说到,“我要跟你说点男人间的话题。”

姚占彪看着他这幅神情,感觉到他要长篇大论了,他忙说到,“我去上个厕所,回来说。”

张雨亭用手指着姚占彪,问道,“你是不是装的?”

分明刚才都在睡觉,怎么一站起来想上厕所了。

姚占彪摇摇头,一脸真诚。

张雨亭挥挥手,开口道,“去吧,去吧,等你回来,咱们详谈。”

“好叻,小舅子。”

姚占彪转身迈开长腿,离开了房子。

天灰蒙蒙的,云层很厚。

姚占彪轻声说道,“看来,今天又是雨天。”

张雨亭坐在床头,突然想到了可以检查一下床单,就知道他们两人,昨晚有没有那个。

张雨亭伸手去掀被子,手搭在被子上,又停下了,自语道,“我这样是不是不道德,这算不算在窥探别人的隐私?”

“可是,我这是为了姐姐好啊。万一,他们昨晚真的那样了。我是孩子的舅舅,我要为我的侄子负责。我可是医生,嗯,这样做是对的。”

怀着不安好奇,张雨亭扭着头掀开了被子,慢慢的回过头去看。

然后仔细翻看了被子。

被子、床单都干净如新。

张雨亭顺手叠好了被子,站直了身子,看着这张床。

他们两人两情相悦,姐姐又如此主动,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难道,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从一个医生的眼光来看,难道姚占彪真的有哪方面的问题?

该怎么开口呢?

张雨亭正盘算着。

姚占彪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看见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角落里。他开口道,“雨亭,你这被子叠的不错。”说完,坐在了椅子里,翘起了二郎腿,开口到,“说吧,你大清早找我要说什么?”

张雨亭看了眼姚占彪,也坐在了椅子里。低着头,看着自己叠放的双手,开口道,“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为难,可你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我是一个医生。”

“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你是要给我诊病吗?我生病了吗?”

姚占彪站起了身子,站在了门口的圆镜前,仔细打量着自己。

很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红润饱满的脸颊。扬起下巴,轻轻拂过自己曲线优美的下颌线,说到,“很健康啊。”

张雨亭看着自说自话的姚占彪,皱皱眉头,开口道,“你先坐过来,我问你几个问题?”

姚占彪再次坐在椅子里,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说到,“问吧?”然后喝了一口水。

虽然难为情,可张雨亭还是问出了口,“你晨、勃过吗”

姚占彪刚喝的一大口水,全部碰了出来,一些还呛进了气管里,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张雨亭看着他如此神情,心里有个大概了,开口道,“那你从下到大,那个有过反应吗?”

姚占彪剧烈的咳嗽着,顾不上回答他的话。

张雨亭以为姚占彪是在用咳嗽掩饰着尴尬。他接着说到,“没事,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大家都是男人。况且我是医生。这样的病,我也不是没见过。不过,我不会治。等吃罢早饭,我陪你去瞧病。中医能调理好。”

姚占彪咳的脸都红了,这才终于停下了。

他看向了张雨亭,只觉莫名其妙。

张雨亭站起了身,走到了他面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啊?”

“你放心,就算遍访名医,我也不会放弃的。”

“啊?”

“在我心里,你是真男人。”

姚占彪扬起脸看着张雨亭,皱着眉头,问道,“不是,雨亭,你到底怎么了?”

张雨亭觉得姚占彪是不好意思,所以才会如此,再次拍拍他的肩,开口道,“都是男人,我懂你。”

“你懂什么呀你。你都把我弄糊涂了。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姚占彪站起了身,伸手去摸张雨亭的额头。

张雨亭伸手挡住了,开口道,“我会替你保密的。”

姚占彪喊出了声,“谁要你替我保密呀?”

喊完后,密字还破音了。

张雨亭看着眼前姚占彪,觉得可怜。张开双臂,伸手抱住了姚占彪,拍拍他的背,开口道,“我永远都在。”

姚占彪伸手使劲推了一把张雨亭,他觉得张雨亭简直莫名其妙。一大早跑来,说自己不行。自己怎么不行了,自己行的很呢。

张雨亭一时没有防备向后倒去。

姚占彪连忙伸手去拉。

张雨亭伸手揪住了姚占彪的领口。

王月华掀开门帘时,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脸不禁一红,伸手捂住了眼睛,忙说道,“打扰了。”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意外之吻 房间里,姚占彪双手撑在炕头上,岔开着两条长腿,将张雨亭圈在怀里。

张雨亭一只手揪着姚占彪的衣领,一只手撑在炕上。双腿并拢伸直。

听见王月华的声音,张雨亭和姚占彪同时起身。可却因为两人腿都动了,姚占彪再次摔在了张雨亭的身上,嘴唇擦过了张雨亭的嘴唇。

两人连忙再次起身,扭过脸不看对方了。

姚占彪先开口了,“你今早到底怎么了?”

张雨亭用手背擦了一把嘴唇,开口道,“我是为了我姐姐的幸福着想。”

姚占彪双手抱在胸前,说到,“莫名其妙,我好的很,比你还硬。”

“你说话注意点,怎么就比我还硬了。”

姚占彪仰着脸,说到,“哼,要不要比比。”

张雨亭被他的粗鲁气逗笑了,笑着道,“这还能比?”

姚占彪挑挑眉,说到,“当然,比撒尿,看谁撒的远。”

“你幼不幼稚啊。兵痞子。既然你没病,那我回房了。”

姚占彪出了客房,脑子里回想起和姚占彪刚才莫名其妙的吻,连忙加快了脚步,急忙回房漱口了。

姚占彪想起那个吻,尴尬的笑笑,摇了摇脑袋。

早饭上桌,各方丫鬟喊了人,一家人除了张祥玉全都上了桌。这顿饭也算是为张雨亭接风洗尘。各方都捡着好听的话说,一家人其乐融融。

几个人小孩子因为要去私塾的缘故,早早的在各自房里用了早餐,走的时候,到张雨亭的房间里打了招呼。

饭毕,姨太太们都回房了。

张皎月开口道,“难得父亲允许雨亭和占彪休假一天,可不能浪费了今日的好时光。”

王月华皱皱眉头,开口道,“去江城这么多日,虽带了书,可因为太忙了,也极少看。功课落下不少,我打算下午就回学校。”

张雨亭低着道,嘟囔道,”糟了。“

离开前,他给教导主任放了狠话。说是一定要让教导主任知道,王月华是优秀的学生。可是去江城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将要为王月华造势的事忘的一干二净。唯一为她做的,就是悄悄派人去江边别墅取回了那个碎花布包,想着在结婚之夜拿出来,给王月华惊喜。

王月华看张雨亭一脸自责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张雨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口道,“没什么,没什么。”然后看向了王月华,伸手拉过了她的手放在了手心,说道,“我给你请了一个月的假呢,现在假期还没有结束。今天就先不去学校了,你和姐姐、姐夫带着罗康一起,好好放松一天,明天再回学校。“

王月华问道,”那你呢?你不是也休假吗,不和我们一起吗?“

张雨亭不自然的低下了头,说道,”我,父亲交给了我一个秘密的任务,我今天必须去完成。“

”任务?那我陪你一起吧。“

”不行,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去完成。”

姚占彪表情严肃,开口道,“月华,既然大帅将此事秘密交给了雨亭,你就不要搀和了。“

张皎月亦说道,”父亲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今天就跟我们一起吧。“

王月华点点头,开口道,”好,那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媳妇,我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的。“

王月华看向了罗康,开口道,”罗康,你喜欢什么?是喜欢吃,还是喜欢玩?”

罗康不解其意。

张皎月笑着解释道,“你要是想尝尝山城美食,我们今天就去南街;你要是想看看山城风俗,我们就去北街。昨日,月华跟我说了,说她答应了要带你玩遍山城,她还要读书,忙。当然了,他们两更忙,可我闲,所以,接下来,我就是你的向导。现在,你选吧。”

罗康紧抿着唇、垂着眸,思考着。他其实有一点点小小的选择困难。比如红色或蓝色,比如米饭或面条,最难的是两味药性差不多的药。

姚占彪看着罗康为难的样子,开口道,”那就去南街。”

姚占彪不喜欢浪费时间在做选择上,所以开口了。而且他想念南街口的炒货了,腰果、大板瓜子、鱼皮花生。

张皎月拍了一把姚占彪的胳膊,开口道,“让客人做选择。”

然后笑着看向了罗康,开口道,“小罗大夫,别听他的,你做主。”

罗康抬起了脸,开口道,“那就去南街吧。”

姚占彪站起了身,说道,“那就这样定了,现在各自回房收拾,十分钟后,门口集合。”

张皎月站起了身,嘟囔道,“我们又不是你带的兵,十分钟都不够换衣服的,最起码得二十分钟。”

姚占彪问道,“衣服不是已经穿好了?”

“这是居家的,现在要换一套上街的。“

”好吧,那就二十分钟,不过,今天云比较厚,可能待会儿要下雨,都穿有袖子的衣服,拿上雨伞。丫鬟就不带了,我和罗康拿东西。“

“知道了。我的大长官。雨亭,你给他拿身你的西装给他穿。”

”好。“

二十分钟后,除了张皎月,其他人都穿戴整齐,站在了家门口。

姚占彪蓝色的西装裤,一双腿修长笔直。白色衬衣领口的扣子开着,露出小麦色的皮肤,曲线完美的下颌线,倒挂的剑眉、炯炯有神的眼睛,头顶的寸发更显男子气概。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有压迫感,不敢靠近。

罗康穿着张雨亭的白色长衫,胸口绣着兰花。柔软的头发随着微微轻轻飘动,眉清目秀的样子让人倍感亲切。微微一笑,就会百花失色。

王月华穿着工装的背带裤,一件卡其色的棉布衬衫,长长的头发盘了起来,带了一顶鸭舌帽。身量苗条,体态均匀,一双手插在兜里。若是此刻的她吹起口哨,就像极了路边的小混混。可是长相如此出众的小混混,可是很招人喜欢的。她这副样子,让人可望而不可即。

姚占彪看着表,开口道,”我去催催她。“

”来了,我来了。“

众人闻声,回过了头。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屋檐躲雨 张皎月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旗袍,乳白色凉鞋,头发披着,带着一个淡粉色的发箍,看起来可爱甜美。

姚占彪目光所及,是漂亮的她。脸颊上浮现了一抹红晕,腹语道,“漂亮。”

张皎月伸手挽住了姚占彪的胳膊,笑着道,“走吧。”

姚占彪板着脸道,“你迟到了。”

“对不起啊,我本来打算穿那件宝蓝色的裙子,可是穿上后,才发现拉链是坏的。没办法又换了这件衣服,这才耽误了些功夫。”

张皎月说的时候,眼神闪过。她撒谎了,不是宝蓝色的裙子拉链是坏的,而是穿上后,太紧了,她使劲想把拉链拉上,最终,拉链被崩裂了。说到底,就是她胖了。

自打父亲同意了两人的婚事后,她胃口大开,吃什么都觉得香,不知不觉间就胖了。

要减肥了,一定要瘦下来。

“好吧,看在你情有可原的份上,就不怪你了。不过。”

姚占彪轻声在张皎月的耳边,说道,“你都有男朋友,以后上街就不用打扮的如此好看了。别的男人多看你一眼,我也会觉得他们在觊觎你的美色。”

张皎月瞬间红了脸,一颗心腾腾的跳着。腹语道,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不过,这样不着调的样子,好喜欢。

王月华看着身旁两人的样子,真心的为他们两高兴,嘴角挂起了浅笑,眼睛更加明媚了。路人被他们的容颜吸引,不时回头看着他们。

到了街市,他们融入了人流里,左瞧瞧,右看看。

一行人走后,张雨亭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坐上了吉普车。他决定再次去说服山城大学的教导主任。

山城大学门口,吉普车出使证件后,直接开了进去。

张雨亭在行政楼前下了车,径直走向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敲响了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张雨亭推门而入。

教导主任胡一行抬起了脸,看清楚来人后,连忙站起了身,推开了椅子,走到了桌前,冲着张雨亭伸出了手,开口道,“您回来了。”

胡一行的态度较之前有了巨大的转变。

张雨亭与他握手后,开口道,“我此次来还是为了王月华能够在学校学习的事。”

”您先请坐。“

胡一行亲自泡了茶放在了桌上,坐回了办公桌后的椅子里,开口道,”您不顾自身安危,带兵守护江城的英雄事迹,令胡某心生敬佩。“

之前,胡一行对张雨亭态度傲慢,只是因为他以为张雨亭不过是一个靠着他爹的权贵,所以,他看不起张雨亭。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了,张雨亭死守江城,他打心底里钦佩他。

张祥玉是大帅,那么眼前的人就是名副其实的少帅。

“同胞有难,我辈自该挺身而出。”

“您的气节令胡某钦佩。我为之前对您的无理向您道歉。”

胡一行站起了身,深深的鞠了一躬。

张雨亭本可以不用起身的,毕竟他做的,承受得起他这一拜。可是他还是起身了,毕竟他今天是有事求人。

胡一行站直了身子,开口道,“我同意让王月华继续留在学校学习。”

张雨亭本准备了很多理由,说服胡一行,可来之后,一句都没说,就将事情办成了。他愣了楞神,然后笑着点点头,开口道,”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回家通知她明日返校。“

”嗯。“

”那我走了。“

”好。“

吉普车疾驰向南街,张雨亭眼里装满了笑意。

天仿佛在一瞬间变得黑沉,仿佛到了傍晚时分,雨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行人们匆忙奔跑,小贩们收拾起了摊位。

姚占彪撑开了伞,张皎月挤在了伞下。

”你不是有伞?“

张皎月仰着脖子,看着姚占彪,说道,”可我想跟你躲一把伞。“

路上没有伞打的女子众多,万一拿个钻了进来,可怎么办。张皎月得意的笑笑。

“我们还要找他们两呢,你快撑开伞,不然走起来,你该被雨水打湿了。”

“哦。”

张皎月开了伞,跟在了姚占彪的身旁。

此刻,罗康和王月华站在屋檐下躲雨,有人成亲,街上过去一个车马队后,他们两就和姚占彪他们走散了。

两人虽然有伞,可罗康穿的布鞋。

虽然出发前,姚占彪叮嘱过了,可张雨亭的鞋,他穿不合脚。所以,只能穿了自己的鞋。

雨滴连着串从檐上落下,两人看着街道上奔跑的人。

路上一名上了年纪的老者拉着板车,车后一名五岁的小女孩正在用力的推着。

雨水淋湿了他们的布衣。

王月华看向了罗康,开口道,”你在这里等着。“

罗康知道她想去帮他们,开口道,”等等。“

他将手里的伞递给了王月华,开口道,”一起拿给他们。“

“可我们就没有伞了。“

”反正我穿的布鞋,就这样站在这里等雨停吧。“

”恩?“

王月华听见雨停,下意识的想到了张雨亭。她眼里露出疑惑,等雨亭?可张雨亭并没有说他会来。不过,她还是撑开了伞,走进了雨中。为小女孩遮出了一片晴天。

”给你伞。”

她将手里的伞递到了小女孩的面前。

小女孩抬起了脸,雨水浇湿了她的头发,她看起来有点狼狈,她摆摆手。

“我有两把。给你。“

小女孩还是摇摇头。

老者听见了王月华的声音,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抓着车辕,回过了身。

王月华开口道,“我有两把伞,送您一把,孩子不能淋雨。您给她说一声,让她收下吧。“

老者放下了车辕,走到了王月华身旁,接过了伞,将伞递给了孩子。

小女孩接过雨伞,撑开了。

”小姑娘,谢谢你了。您能不能帮我推推车,我们家就在前面那条小巷。“

”可以。“

王月华冲着罗康喊道,”我帮帮他们,你就在这里等我。“

罗康远远的冲王月华点点头。

老者拉起了车辕,王月华伸手推着,小姑娘撑着伞,跟在一旁。

王月华用亲昵的语气和小孩子交流,“你几岁啊?”

孩子不应。

雨水淋湿了王月华的衣服,好在她穿的是棉布衣服,即使淋湿了,也并没有走光。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为绝后患 罗康远远的看着老者,察觉到不对劲了。老者步伐稳健,看起来倒像是个年轻人。他慌忙跑了出去,来不及躲避地上的水洼,他的布鞋很快就湿透了。

进了小巷,老者停下了脚步,放下了车辕,弯着腰喘着气,开口道,“我老了,不中用了,休息一下。”

小女孩从兜里摸出一块糖,将手扬的高高地,固执的将手伸在王月华的面前。

王月华伸手将她的小手包在手里,笑着道,“你吃。”

小女孩固执的摇摇头,再次将手递到了王月华的面前。

王月华接过了糖,伸手摸摸小女孩的头,开口道,”真乖。“

她剥开了糖纸,将糖放进了嘴里。

罗康跑进了小巷,看见了停着的三人,跑的更快了。鞋底带起了泥水溅在了衣摆上。被雨水打湿的柔软头发全部贴在了头皮上。

老者看见了远远跑来的罗康,手伸向了车舱,手搭在了草席下大刀的刀把上。

他是个杀猪的,还没杀过人。可是,眼下也没有办法了。

王月华只觉眼皮有点重,她伸手扶在了板车上,看向了眼前的小女孩,她使劲摇摇脑袋,让自己清醒。手摸向了裤子口袋,那里装着一把小手枪。

王月华意识逐渐的模糊,她掏出了手枪,子弹上膛,指向了老者,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老者看见抢,忙将手从草席下抽了出来,举起了手,跪在了地上,喊着,”姑娘,你这是何意?“如果,没枪,他是有胜算的,可是眼下,被枪指着心口,他不能轻举妄动,只需要拖延时间。

刚才的糖里是有蒙汗药的,她虽然吐了,可也吃进去不少,估计撑不了多久,就会晕倒了。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想干什么,可是为绝后患。

王月华压低枪口,开了两枪,两颗子弹,分别落在了老者的两条大腿上。她扶着车,观察着四周,他们是否有帮手。头只是轻轻的晃动,她就两眼一黑,趴在了板车上,失去了知觉。

老者中枪后,疼的大喊,他坐在了地上,鲜血溶在水里,他的四周一片殷虹。

小女孩大喊道,”舅舅,舅舅。“她冲到了老者的身旁,用小手使劲的捂住伤口。

罗康到了近旁,伸手在王月华的鼻下探探,长舒了一口气。伸手取过了王月华手里的枪,指向了小女孩,喊道,”说,你给她吃了什么。“

老者看见枪口对着小女孩,忙将小女孩拉到了身后,开口道,“不过是普通的蒙汗药,大夫说,服了此药,睡一天一夜,也就没事了。求求您了,放过我们。”

罗康听他如此说,也就放心了。撩起衣摆,将枪别在了腰间,将王月华往板车上拉拉,然后,推起了板车。他要带她赶紧离开,若是他们还有帮手,后果不堪设想。

小女孩站在老者的身后,哭着道,”我去找人,我这就去找人,来救你。“

罗康这才意识到,不能留这个小女孩在这里。万一找来帮手,他就没办法了。他放下了板车,掏出了腰间的枪,指向了老者,喊道,“小姑娘,你再跑,我立刻打死他。”

小女孩忙站在了原地。

她一脸惊恐,雨水和泪水一起从她的脸上流下。

“过来,到我身边来。”

小女孩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

老者哭喊道,“走,

罗康一把将小女孩拉进了怀里,打晕了她。然后扔抱起她,轻轻放在了板车上。

老者趴倒在地,在泥水里蠕动。

”她只是个孩子,她只是个孩子。别带走她,别带走她。“

老者所到之地,染出一片猩红。

罗康头也不回的推起了车,喊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多行不义。“

老者爬行数十米后,晕了过去。

小巷内,身穿白色长衫、面容清秀的少年推着一辆板车,板车上并排躺着两人。不到十米的地方,爬着一名老者,他的周围全是血,血圈慢慢的越印越大。

出了小巷,罗康往左走去,他依稀记得,刚才路过的时候,街头那里有一家医馆。

张雨亭到了南街,街道上零零星星举着伞的路人。

司机开口道,”少爷,雨越下越大了,小姐他们也许都回去了。“

张雨亭坐在后座,扭头看着窗外,他眼皮跳的有点厉害,开口道,“开慢点,我看看雨。”他只是觉得,说不定还能偶遇,然后,接他们一起回家。

”是。“

隔着雨帘,张雨亭看见了正推着车前行的罗康。他忙喊了声,”停车。“

张雨亭直接推开车门下车了。

司机举着伞,忙跑着追。

他看见了昏迷不醒,满身雨水的王月华,忙伸手将她拦腰抱起,问道,”怎么回事?“

罗康扔下了车,抱起小女孩,开口道,”上车细说。”

上车后,罗康边讲述事情的经过,便用干毛巾为小女孩擦着头发。

到了医馆,张雨亭抱起王月华,罗康抱起小女孩,进了门。

大夫给王月华施诊后,王月华就醒了,她忙坐起了身,环顾了四周后。目光落在了正在罗康怀里哭闹的小女孩的身上。她想下地,张雨亭伸手制止了,开口道,”淋了雨,又中了毒,先被着急下来,汤药马上就好。“

王月华伸手握住了张雨亭的手,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专程来找你们的。司机已经去通知警察了,那个恶人逃不了。”

“他被我打中了双腿,靠自己是动不了了,除非是有帮手。我只是担心这个小姑娘,五岁的年纪,竟然骗人。我听见她喊那个长者舅舅。如果他真的是小女孩的舅舅,那实在是太可恶了,让这么小的孩子,出来骗人。“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义正言辞的样子,嘴角抿着轻笑,轻声道,”可你五岁时,不也是土匪了吗?你是祖传的土匪,她是祖传的骗子。你们应该是彼此彼此吧。“

“那怎么能一样。”

张雨亭一脸天真的问道,“那怎么不一样。”他眉眼里的笑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他只是觉得,一年不到,王月华变化很大,而这个变化的源头都是因为他。一想到这里,他就有点小骄傲。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柳神婆 “我是凭本事吃饭。”

“对啊,她也是凭本事骗人。”

“算了,算了,说不过你。反正,她就是不对,她舅舅就是不对。”

王月华说不过张雨亭,再次掀开了被子想下床。

“好啦,好啦,你说的都对,是我错了。乖乖躺着,药马上就来。”

小女孩咬在了罗康的手上。

罗康疼的抽回了手,小女孩下地后,就往外跑。

张雨亭起身堵在了门口,黑着脸道,“站住。”

小女孩被周身的气场震慑,站在了原地,抽泣着。

“说,为什么骗人?”

小女孩只是哭。

张雨亭轻声道,“你这个眼睛长得真漂亮,不如,我就先剜一只,留着。”

小女孩听见这话,害怕地往后退,哭着道,“大哥哥,我错了,你别过来。舅舅,舅舅。”

张雨亭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开口道,“只要你说出,为什么要迷晕她,我就带你去找找你的舅舅。”

“你说话算数吗?”

“当然。”

“那拉钩。”

张雨亭上前蹲下了身子,伸出了手,和小女孩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小女孩用手抹去满脸的泪痕,哭着道,“神仙婆婆说,娘的病需要新鲜的心脏做药引。舅舅是为了娘才这样做的,求你们不要杀了舅舅。”

张雨亭满脸怒气,说道,”这世上根本没有神仙。”

小女孩哭着喊道,“婆婆就是神仙,她能救活所有人,她也能救娘。”

罗康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她不过是个小娃,不必和她争论。“

“我只是生气,有人竟用人命行骗。“

罗康沉下了眼眸,开口道,”古籍记载,心脏确可入药。“

”荒唐。“’

”不过,此法确实荒唐。一命换一命,这种做法,我也是不赞同的。“

药童端着药碗走了进来,放下碟子后,递了一碗给王月华,将另一碗递给了罗康,开口道,“这是驱寒的汤药,趁热服下。”

然后,药童端着一碗到了小女孩面前,开口道,“喝药药了。喝了就不会生病了。”

小女孩看了罗康喝下了,她双手端过碗,喝下了。喝完,对着药童说了声,“谢谢哥哥。”

药童笑着接过了碗,伸手摸摸她的头,说道,“真乖。”然后,转身离开了。

王月华看着小女孩都喝下了,皱着眉头,也扬起脖子喝下了。汤药虽苦,可她要给孩子做个榜样。

小女孩仰着脸,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张雨亭,开口道,“大哥哥,你答应我的,我说完,就带我去找舅舅的。”

王月华掀开被子下了床,穿上了鞋,开口道,“我也去。我倒要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神棍在妖言惑众。”

张雨亭看着屋内的三个人,个个都是落汤鸡般,可只怕此刻,个个都想将此事弄个明白,他开口道,“都先回府换衣服,然后,我们一起去警局。”

姚占彪和张皎月寻不到王月华和罗康,叫了一辆黄包车,回府了。反正下雨,游玩的计划也只能先这样了。果然,两人刚回府不久,两人就等到了他们。

张皎月听王月华说了这场变故,叮嘱张雨亭一定要严惩歹人。

姚占彪虽什么都没有说,可黑着一张脸,小女孩当场就吓哭了。张皎月哄了半天也没哄好。

姚占彪呵斥了一声,”不许哭。“

小女孩一下子就不哭了,只是小声的抽泣着。

众人换过了衣服。

张雨亭带着王月华还有小女孩上了吉普车,往警察局去了。

开了牢房的门,小女孩的舅舅牛三被带到了审讯室。

牛三腿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了,他看见了坐在桌子后穿着军装的张雨亭,也看见了站在他身旁的王月华,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第一次做坏事,就失败了。

惹了这样的大人物,只怕是活不成了。

牛三看向了小女孩,说道,”花生,舅舅死后,别为舅舅报仇,好好活下去。“

小女孩哭着跑到了牛三的面前,搂着他的脖子哭着,说道,”舅舅不死,舅舅不死。“

王月华看着牛三,看见了他的相貌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现在的样子竟跟刚才的在雨中,完全不一样。

张雨亭使了眼色,警卫将小女孩拉开了。

张雨亭盯着牛三,语气冰冷,”说。“

牛三仰起了脸,闭上了眼睛,梗着脖子说道,”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求你给我个痛快。“

“为何掳人?”

“见色起义。”

张雨亭站起了身,厉声道,”将孩子带出去。“

小女孩被抱了出去,她大声的哭喊着。

”用刑。“

老虎凳加了五块砖后,牛三就喊道,”我说,我说。将我放下来,我就说。“

王月华开口道,“为何你会易容之术。”

牛三吞吞吐吐的说道,”面具是仙使赏给我的。”

“说清楚。”

“半个月前,我听说城隍庙里出了个活菩萨,能让死人复生,能让病人痊愈。我就去了后,柳神婆给我一颗药丸,我拿回家给姐姐服用后,姐姐的病真的好转了。药真的有用,我就再去求。可是神婆说,姐姐的病要想痊愈,就必须有新鲜的心脏做药引。我当时听到后,吓坏了,连忙回了家。可是姐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竟慢慢咳起血来,直到最后卧床不起。我没有办法,又去了城隍庙。可再去时,柳神婆已经不在那里了。可是破庙里有一个乞丐摸样的男子,他告诉我,柳神婆算到我会再去求她,所以,她特地留了一个仙使给我。仙使教给了我骗人的办法,他告诉我,可以用小侄女来博同情,还给了我面具,可以令人昏迷的糖。”

牛三说完后,趴在地上,重重的磕头,低声忏悔道,“教徒牛三出卖菩萨,求菩萨万万不要降罪。罪过,罪过。”

张雨亭开口道,“你若是能带我找到柳神婆,我就饶你死罪。”

“神婆居无定所,到处救苦救难。我不知道她的住处。”

“那你找到心脏后,怎么配药?”

“将心脏交给仙使,柳神婆配成丹药,再给我。”

“仙使在哪?”

“我不能说。”

张雨亭喊道,“用刑。”

”我说,我说。今夜三更天,他会在那里等我。“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丢心案 张雨亭站起了身,走到了牛三的面前,开口道,”你若死了,你那重病在床的姐姐和年幼的侄女就无人照看了。现在,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带我们去你家设伏。“

牛三使劲往前爬爬,伸手去拽张雨亭的衣摆,他只是想求他,能真的放过他。确实如张雨亭所说,如果他死了,那么他的姐姐,他的侄女就都完了。

警卫上前,将他的手拉回,压倒了,他的头被压在了地上。

牛三开口道,”我愿意,只要你能放过我,放过我的侄女。“

”带他下去。“

”是。“

牛三被带走后,王月华上前说道,”他口中的刘神婆,我倒是从未听过。可能是今年刚从外地流窜来的神棍。“

”竟敢在山城行招摇撞骗之事。我一定要将他们全部抓捕。“

两人到了前厅,张雨亭命人拿出了登记簿查看。

看完后,他合上登记簿,脸色黑沉,开口道,”短短三个月,竟发生了十多起失踪丢心的案件。“

”难道说,这些神棍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拿到心脏?“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张雨亭怒不可遏。

王月华接过了他手里的登记薄看了一会儿,也合上了。开口道,“只怕此事比想象中要复杂的多。今夜务必小心。”

“嗯。孩子恐会坏事,你带她回家吧。今夜,让她宿在姐姐的屋里。你回家后,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去学校。”

“好。”

王月华从警卫的手里接过了孩子,将她抱在肩头,开口道,”只要你听姐姐的话,姐姐明日就带你回家。“

”恩。“

王月华将孩子放下,牵着她的手,到了门口,转过身,冲着张雨亭挥手告别。

张雨亭笑着点点头。

黑白相间的地板,张雨亭穿着军装,背靠在长桌上,看着门口牵着小孩的王月华微笑,一双桃花眼好看极了。

吉普车上,王月华看着趴在车窗上的小姑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花生。“

小姑娘坐在了座位上,眨着漂亮的大眼睛,说道,”母亲说我是挖花生的时候,挖出来的,所以,我叫花生。“

王月华听着小孩稚嫩的声音,笑着道,“那你是不是最爱吃花生了?”

“不吃花生,不能吃花生。花生里面是和我一样的宝宝。“

到了张府,刚好是晚饭时间了。

饭桌上,王月华将红烧肉夹到了花生的碗里。

饭都吃完了,王月华看见花生碗里的红烧肉还剩着。

王月华轻声问道,“你不喜欢吃这个吗?”

花生摇摇头,开口道,“我想将这个留给娘,娘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

“你吃吧,明天回家的时候,我专门给你娘带一碗。”

王月华看着花生天真善良的摸样,只觉心酸。

花生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礼貌说道,“谢谢姐姐。”

然后大口吃起了肉。

“真好吃。”

因为天阴的原因,吃罢饭,天就黑了。

王月花命小兰打来了热水,她和花生一起洗了澡。

将花生送到了张皎月房间后,她拿出了书,看了会儿,就困了。

半夜三更,一间土坯房的门被敲响了。

牛三喊道,“门开着。”

门外站着的是一名乞丐打扮的男子,三十岁左右,带着一顶破毡帽,名唤卢奇。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牛三半靠在墙上,开口道,”仙使,我受伤了,心脏就在门口桌子上的盒子里。什么时候取药?“

房间里黑漆漆的。

卢奇问道,“油灯在哪?”

“仙使大人,家里拮据,煤油用完了。”

卢奇从兜里拿出了打火机,走到了桌前,打开了盒子。掀开了红绸布,看见了装在里面的心脏后,合上了盒子后,将盒子抱在了怀里。

这盒子是卢奇专门给牛三装心脏的。

牛三问道,“那药?”

“明晚三更,药丸我会亲自送来。你为何受伤?”

“取心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不碍事。”

“此法是以命换命之法,切不可被外人知道。”

“我明白的。”

卢奇从腰间的搭兜里摸出了一丸药,开口道,“柳圣仙悲悯世人,这颗圣药,赐予你。祝你早日康复。”

牛三双手接过,连忙说道,“谢谢仙使。”

卢奇抱着盒子出了屋子,关好了门,压低了帽檐,脚步匆匆。

张雨亭挥手,便衣们匆匆跟上了。

内间内躲藏的警察,掀开帘子,出了隔间。开口道,“药给我。”

牛三满目不舍,摊开了手掌。

张雨亭跟着卢奇到了街道,卢奇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跟着他,再次拐进了小巷。

张雨亭追进小巷后,不见了卢奇的身影。

命令分头去找后,他选择了一个道口入内了。

夜色沉沉,只余他一人的呼吸声,他握紧了枪,慢慢前行。道路泥泞,脚落地,会有轻微的声响。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雨亭刚要转身,一记飞脚就踢飞了他手里的枪。

卢奇腰间的褡包里是有枪的,可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开枪。枪声起,位置就暴露了。

张雨亭来不及捡枪,只能与卢奇缠打在一起。

卢奇的拳脚功夫了得,张雨亭不敌,被卢奇踢翻在地,卢奇掏出了匕首,冲着张雨亭刺去。

眼看,匕首就要刺进张雨亭的心脏。

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的寂静。

卢奇吐出一口鲜血,直直倒下了,压在了张雨亭的身上。

张雨亭伸手推开了他,探探鼻息,坐在地上,满脸懊悔,说道,“死了。”

开枪的警察走到了张雨亭的面前,低着头,等待被责骂。

张雨亭站起了身,开口道,”背上他的尸体,回局里。“

听见枪响,警察们都顺着这边来了。

张雨亭抱起了被卢奇放在街角装着心脏的盒子,开口道,”收队。“

回到警局,张雨亭直接进了验尸房,带上了白手套。

他检查了卢奇褡包里剩余的药丸,符纸。然后检查了卢奇的尸体。

卢奇的尸体与常人无异,只是肩头有刺字。

单字一个”柳。“

卢奇一死,不仅线索断了,还会打草惊蛇,要想抓到他背后的人,就更难了。

张雨亭拿着药丸回到了张府,他并没回房,直接去了敲响了罗康的房门。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治病是为了救人 罗康开了灯,披了件外衣,就开了门。

张雨亭进了门,开口道,”我想麻烦你查查,这颗药。“

罗康伸手接过了,他放在鼻下嗅了嗅,掰成两半后,轻轻舔了一口,转身说出了药丸的成分。

张雨亭仔细听着,开口道,”这么说,这药是真的。“

”对,不仅是真药,而且还是好药。我在古方里看过这剂药,如果,记得不错,这药名唤延寿丹,具有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功效,是宫廷秘方。“

张雨亭陷入了沉思,如果这药是真的,那么他们就不完全是神棍,难道取心脏真的是为了救人?

罗康看着张雨亭的神情,开口道,“这与今天的事有关吗?”

张雨亭点点头,“此药,便是从牛三口中的仙使手里拿过来的。”

罗康再次舔了药丸,然后吞了半粒,细细尝尝。开口道,“我亲自尝了,这药没有任何问题,用的全是上好的珍贵药材,如此看来,他们并不是完全在骗人。说不定,心脏入药,真的会有奇效。”

罗康看着药丸,眼里全是惊喜之色,说不定,这个柳神婆,确实是医术高超之人。

张雨亭看见了罗康眼里的兴奋,开口道,“罗康。”

罗康抬起了脸,看向了张雨亭。

张雨亭直视着罗康的眼睛,开口道,“你我都是大夫,我们治病是为了救人,而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

罗康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笑了。

少年一笑,点亮了星辰。

明媚如月,淡若流云。

罗康开口道,“我没有忘记,我是医者,我不会去害人,以命换命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

“你能如此说,我便放心了。”

张雨亭说完打了哈欠,抬起手臂,看了眼腕表,开口道,“天都快亮了。想来,月华睡得正酣,我就不去打扰她了。我去书房了。”

罗康看看外面,天还是黑的,他开口道,“你奔波了一晚上了,肯定累了,歇会儿吧。我这人一醒就睡不着了,我去书房,再研究研究,这味药。”

“也好。”

张雨亭确实累了,他不再推迟,头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罗康穿好了衣服,关了门,去了书房。

天微微亮,王月华就被小兰叫起了。

王月华迅速起床洗簌。

罗康站在窗前,看见王月华出了府。

“我不能被他们甩在身后。”

罗康回到了书桌前,翻开了医书。

王月华乘车到了宿舍楼下,自己提着行李箱上了楼。

敲响了房门。

“来了。”

胡亚男开了门,看清了门口是王月华后,扑进了她的怀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开口道,“你不在,日子都乏味了。”

王月华低头看看怀里的人,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开口道,“所以,我回来了。”

胡亚男松开了王月华,伸手整理着头发,开口道,“发型又被你搞乱了,快进来吧。知道你今早要回来,我早饭都打了两份。快坐着吃吧,吃完,我们去上课。”

王月华提着箱子进了门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胡亚男收拾着床铺,开口道,”二叔说的。“

”奇怪,他怎么会知道?“

”这有什么奇怪,二叔可是主任啊?“

”可我的假还没满啊,我是提前返校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王月华想起了离开那日,办公室内,张雨亭和教导主任的神情,两人仿佛在争执什么。难道,昨日,雨亭是来学校了吗?可也没道理啊,他没有理由特地来通知教导主任,她今日要返校的事啊。

算了,算了,不想了。王月华坐在桌前,吃起了包子。

王月华刚走不久,张雨亭就被警卫叫醒了,今日是他归队的日子。

临走之前,他吩咐警局继续追踪此案,一定要将此事查清楚。

之后三天,张皎月带着罗康走遍了山城的大街小巷,也带他去了山城大学。只是,他们去的时候,王月华去上课了。两人也没有特意去找王月华,只是在校园里走了走。

然后,罗康就被护送回了江城。

一晃,就是周末。

王月华因为要赶功课,况且雨亭也不在,她周末也就没有回家了。

周末的下午,王月华背着书包要去图书馆的时候,胡亚男提醒道,”三点诗社有活动。“

王月华很是惊讶,她又坐回了床上。

胡亚男,自然知道王月华在惊讶什么,开口道,”他是他,诗社是诗社。“

虽然距离胡亚男醉酒已经过去半个月多了,可是那样的事,不是能轻易忘记了。王月华记得清楚,那日傍晚,两人站在路灯家,看着郑真进了周宁家的门,直到路灯亮了,他也没有出来。

胡亚男的第一次暗恋,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可是。“

”我想通了。“

”你能想通就好,我只是怕你触景生情。“

”好啦,别担心我了。“

胡亚男伸手将床上的脏衣服挂在了胳膊上,开口道,”我洗衣服了,你早去早回。“

”恩。“

青年诗社

青年们都在激情澎湃的发表着自己的言论,郑真来后,为大家读了几首宣扬爱国的诗。

王月华站在角落里,不时回头看看身旁的胡亚男。

胡亚男,看向郑真的眼里依旧有光,她依旧崇拜他。只是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崇拜,敬重。

自由讨论的时间,一个胖胖的男生一副神叨叨的样子,他轻声说道,“你们知道,绿柳教吗?”

众人摇摇头。

男生继续说道,”绿柳教里有一个柳神婆,她手里的仙丹,能医百病。“

王月华听见他说柳神婆,连忙问道,”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家下人说的。”

胡亚男大声说道,“你少骗人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仙,也没有仙丹。”

胖胖的男生一脸憨厚,他伸出两只小胖手,摇晃着,忙说道,“我没有骗人。我的贴身丫鬟的父亲患了重病,府医都说是没救了,让准备后事。可是,吃了柳神婆给的仙丹后,她的父亲活转了过来。”

“这么神奇吗?”

“那当然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

王月华连忙问道,“那她是在何处求的药?”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血腥场面 “她是在药铺门口遇见的仙使。”

“药铺?”

“恩,她去抓药,在药铺门口得到了仙使的指引。”

王月华忙问道,“她现在何处?”

“昨日,我回家时就没见她了,母亲说,她是前日告假回家了。”

胡亚男伸手拉拉王月华的胳膊,开口道,“别听他的,肯定是在骗人。”

“我没有骗人,不信的话,我带你们去她家看。”

胖胖的男生从桌子上跳下了,开口道,”走,我们一起去她家看,你们就知道我有没有在说谎了。“

胡亚男抱起了胳膊,翻了个白眼,说道,”无聊。“

王月华站起了身,开口道,”我随你去看。“

胡亚男坐在椅子上,伸手抓住了王月华的胳膊,仰着脸看她,开口道,”这种无稽之谈,你也信?“

王月华看向了众人,开口道,”我们都是相信科学的大学生,城中有神棍骗人,我们应该去戳穿此事。“

一旁的众人应和道,”走,我和你一起去。一定要将神棍赶出江城。“

”我也去。“

”我也去。“

胡亚男站起了身,开口道,”那我也去。“

胖胖的男生邀请郑真一同去看,郑真摇头拒绝了。他开口道,”我还有事。“

周爱国受伤,江城革命党受到迫害后,他的任务更重了。

听见郑真说不去,好几个答应要去的女生,也都纷纷找了借口。

不过,最终和王月华一行出了校园的,也有十三个人。

众人跟随胖男生走了很久,到了城边,问了好几次路,这才找到了那个丫鬟的家。

乌泱泱的一帮人站在了一扇看起来随时都能掉落的木门前,土墙的一脚已经榻了。胖胖的男生伸手敲门,唤道,”有人吗?“

里面没有应门声。

人群中有人开始抱怨。

”是不是没人啊?“

”害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

”胖胖,你吹牛也就算了,还骗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

”就是,我就知道你是在吹牛。“

胖胖的男生走的也累了,听见大家如此说,更是气恼,更加使劲的敲门,喊道,”小菊,开门。“

王月华看着门,门是从里面叉上的,人肯定是在家。她开口道,”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一个高瘦的男生说道,”这样的穷人家,能出什么事。贼都不会进去。“

王月华绕到了墙边,跑了起来,从倒塌的豁口出翻了进去。走到了屋门前,问了声,“有人在吗?”

里面传来一声青年男子的喊声,“谁啊?”

王月华退到了门口,开了门,对众人轻声说道,“小点声,他们家可能进贼了。女孩子都留在外面,身手好点的男生随我进来抓人。”

“好。”

都是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一听见抓贼都来了兴致,各各掳起了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王月华再次走到了门口,开口道,“我是来看望小菊的。”

“你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好几个朋友。”

众人都围向了屋前,准备一拥而入。

此刻的屋内炕上,躺着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这个姑娘就是小菊,只是此刻的她,衣衫凌乱,心头处是看得见的血肉,她的心刚被挖走,血正在从她的胸口处往外流。

地上站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名唤刀疤。他摸出了腰间了枪,又将枪装回了褡包里。本该前日晚上就取走心脏的,可他贪图美色,留小菊活到了今日,今日来了后,再次心痒难耐,这才磨蹭到现在,被人堵到屋里了。果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刀疤拉开屋门的一瞬间,脸上挂上了温和的笑。他先想着万一这些人,真是小菊的朋友,他就随便说几句,打发走这些人。可是等看清外面全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后,他忙伸手去掏腰间的枪。

王月华看见他的手下移,冲上了前,抬脚踢中了他的手。

刀疤连忙回防,他的身手亦是不错。

两人对打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

一旁的同学看见这样的阵势,忙退在了一旁。以他们的水平冲上去,根本就是裹乱。只要不要内被抓为人质,就是帮忙了。

刀疤在心里盘算到,他已经撑不了几个回合了,如今想逃,只能抓人做人质。他劈出一掌后,边掏枪边向围观的男生跑去了。

王月华纵身一跃,从身后锁住了刀疤,双脚提在了他腿上的关节上。

刀疤跪在了地上。

王月华一掌劈在了刀疤的后勃颈子上,刀疤昏了过去。

王月华站起了身,开口道,”进屋找绳子出来。“

”好。“

几个男生跑向了屋子,一掀开门帘,就看见屋内炕上的景象,鲜血顺着炕沿往下留着,一具没了心脏的尸体。他们大都是富家子弟,那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虽是大白天,他们也都害怕极了,退后一步,对着王月华喊道,“死人了,屋内死人了。”

门口的众人看见王月华制服了恶人后,都涌了进来,站在了院子里。

胡亚男看着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的男生,皱皱眉头,忙开了步子,向屋门口走去了。她在门口看得真切,地上躺着的恶人不是那么容易制服的,必须赶快绑住他。

王月华看向了门口的人,也看看胡亚男,开口道,“都别进去了,去警察局报案。”

胡亚男走到了门口,掀开门帘,看了眼屋内的情形,连忙退了出来,站在了一旁,干呕着。

王月华确定了脚下的人是杀人犯后,一只脚踩着他的一只胳膊,伸手拉起了他的一只胳膊,使劲一拉,就出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胆小的人纷纷别过了脸。

因为疼痛,刀疤醒了,大喊着。

王月华眼里全是狠辣,她继续着动作,知道,刀疤的手脚全断了,这才转身,向屋门口走去。

众人看向王月华的眼里全是恐惧。

胡亚男连忙喊道,”月华,别去看了。“

“我没事。”

胖胖的男生跟在了王月华的身旁,开口道,“我陪你一起进去,毕竟死的是我家的下人。”

“好。”

王月华进到了屋内,看见了炕上的小菊,拳头紧紧的握住,她走上前,用被子捂住了她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胖胖的男生走到了炕头前,看着小菊,眼里泛起了泪花,他伸手用袖子擦去了。虽然,小菊只是下人,可是她从十岁起就到他家做工了,他们两差不多是一起长大的,这次她父亲生病,他还专门派府医来帮忙诊治。

王月华掀开了内间的帘子,炕头依旧是一具尸体,王月华伸手拂过了他的眼,让他闭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中秋节 胖胖的男生开口道,”我会厚葬他们的。“

”我记得你的名字是钱多多?“

王月华走到了门口的桌子前,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颗鲜红的心脏。

”钱舵。钱多多是大家乱叫的。“

”她是你家的下人,你愿意为她讨回公道吗?“

”我会的,待会儿,警察来了后,我会随他们回警局,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他们,然后要求他们彻查此事。什么狗屁仙使,神婆,我要他们给小菊陪葬。“

”嗯,我待会儿陪你一起去。“

”谢谢。”

王月华出了院子,开口道,“我和钱舵守在这里,大家都回学校吧。”

胡亚男走向了王月华,开口道,“我也留下。”

“好。”

刀疤被带到警察局,很快就招了。顺着这条线,绿柳教很快被连根拔起,柳神婆也被逮捕了。只是,奇怪的是,柳神婆被逮后,一直声称,她上面有人。谁也不能动她。可是,当天夜里,她就服毒自杀了。她一死,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日子悄然而过,转眼就到了中秋节。

王月华是傍晚的时候回家的,一回家,大夫人就亲自捧着喜服来了。

“月华,快试试,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了,要是不合身,我再去找裁缝改改。”

王月华站在原地,抬起了手臂,小兰伺候她,穿上了喜服。

王月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瞧越开心。腹语道,“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少夫人了,真好。”她转身拉起了大夫人的手,开口道,“这些日子,您既要打理内务,又要为我们的婚事操心,您辛苦了。”

大夫人看着王月华,一脸慈祥,说道,“好,真好。“

一向神情寡淡的大夫人眼里泛起了泪花,她用手帕轻轻擦去眼角的泪。

虽然这些日子,王月华和大夫人相处融洽,可感情也没有深到,大夫人会为她哭的地步。王月华不明所以,只是静静的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眼角带着泪痕,嘴角勾起了浅笑,说道,“你看我怎么还哭了。我只是看着你,不由想起了我的一个朋友,她命薄,早早的去了,她的女儿如今应该也有你这般年纪了。你看我,说这些做什么,你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你去别院。”

“别院?”

”嗯。结婚那天,雨亭在去别院将你接回来。“

”恩,我都听您的。“

大夫人点点头,目光在王月华的脸上停留,迟迟不愿移开。眼里有留恋、有不舍。最终笑着转过了身,可是到门前时,王月华又见她抹泪了。

王月华想起初见时,大夫人看见她,也是愣了神。

她转身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嘟囔道,”到底是怎么样的故人呢?“

吃罢饭,王月华和大夫人坐车到了别院。

别院倒也距离张府不远,不过地处偏僻,位于半山腰上。上山只有一条盘旋路。

吉普车直接驶进了别院院内,王月华下了车,暗自惊叹。这别院竟比主宅豪华的多,一栋漂亮的三层洋楼,楼前两旁的花园里月季开的正盛。主道上还有每隔十米就有路灯。

大夫人介绍到,”楼后,还有院落,住着替身,和三夫人,他们是不允许擅自来前院的。你住在主楼里,所以,不用担心他们会来打扰你。派去老黑山接人的队伍明天出发,明日下午,你就能和亲人团圆了。随我来。“

大夫人带着王月华一一看过了主楼里的房间,带她到了卧房。

卧房门大红的对联格外醒目,门上贴着喜字。推门而入,里面大红色的床单被子,就连洗脸架子、洗脸盆都是红色的。

”这里就作为你的闺房。当然了,这个房间本就是雨亭的卧房。“

“原来,雨亭在别院也有房间。”

“以前的时候,我们都是住在这的,可后来。”

大夫人神情黯淡了。

王月华看向了大夫人,问道,“您怎么了?”

“不过是想起了些往事。你也奔波了一天,早点休息吧,养好起色,做个漂亮的新娘子。我回府去了。”

大夫人勾起了王月华的好奇心后,就走了。

王月华伸手拂过桌面,轻声道,“后来到底怎么了?”

她开了房门,将小兰叫了进来,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帅府做事的?”

小兰认真地回想后,开口道,”八年前吧,应该是十二岁。“

”刚才大夫人说,以前的时候,他们都是住在这里的,那为什么会搬?“

小兰低下了头,开口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因为少爷的母亲走了,老爷害怕少爷、小姐触景伤情,就买下了城中的宅子,搬了过去。”

“这样啊。”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有事我叫你。“

小兰走后,王月华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日清晨,吃罢早饭。王月华下了楼,在下人的带领下进了替身的院落。

刚进园子,王月华就看见了正在花园里修剪花草的张沐阳。他穿着灰色的长衫,拿着剪刀,站在花园里。听见有脚步声后,转过了身。

王月华走到了近旁,问道,”你在剪花?“

”嗯。“

王月华弯腰捡起了掉落的花枝,开口道,”这支剪落倒是可惜了。“

张沐阳停下了修剪,开口道,”只能有一个主枝。“

”那倒也是。不过,这支可以插在花瓶里。“

”恩。“

张沐阳出了花园,两人向着屋内走去。

王月华问道,”一别已有三月之期,你的腿伤如何了?“

”痊愈了。“

张沐阳取下了花瓶中的枯枝,开口道,“将它放进来吧。”

王月华将花枝放入,开口道,“添点清水进去,花可以多开几日。”王月华说完,端了一勺水,倒进了花瓶中,接着说道,”你每日都在这院中吗?“

张沐阳走到了门口,看着天空,说道,“没有命令不得外出。”

王月华扭头看向了他,觉得他可怜。

张沐阳低下头,却笑了。开口道,“你是在可怜我吗?”

“你难道不喜欢自由吗?”

“谁能不喜欢自由呢?”

“雨亭说,他会给你自由的。”

张沐阳轻轻应声。可是他心中却想着,我的自由不需要他给。

”你叫什么名字?“

”张沐阳。“

”在这之前呢?“

”不记得了。“

王月华再次看向了张沐阳,开口道,“你有理想吗?”

“有。”

张沐阳语气坚定。

”可以说说吗?“

“这是秘密。”

”还挺神秘。“

”那你呢?你的理想是什么?“

张沐阳靠在了门框上,看着眼前的王月华,眼神柔软。

”我啊,理想后天就要成真了。我跟你们不一样,我的理想很平凡的,就是嫁给雨亭。你也要加油啊,实现理想。“

章节目录 第238章 花树只能留一个主枝 我们的理想要同一日实现了。我取代他,娶了你。微风轻抚过张沐阳的寸发,他眉眼间的笑意浓的化不开。就如同这花树只能留一个主枝,我必定是被留下的人。

王月华看向了张沐阳,她察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狠厉,她只觉后背发凉。

王月华伸手抱住了胳膊,开口道,“看来真的是入秋了,我回屋添件衣服。”

张沐阳看着王月华走远,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王月华往前院走,边走边说道,”小兰,你第一见这个替身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一直以为他就是少爷。直到那天少爷和他同时出现。不过到现在,我还是偶尔会分不清两人。他们实在是太像了。“

”是啊,长得一模一样。“

”不过,少爷比他笑的多些。“

”恩。“

两人刚到前院,一辆吉普车就停在了院中。

王月华看见了车上下来的人后,满脸兴奋,挥着手,喊道,”林叔,林婶儿。“

她匆匆跑了过去,扑进了林婶的怀里,开口道,”我都想死你们了。“

”好孩子,快让林婶儿看看。“

王月华站直了身子。

林婶拉着王月华的手,开口道,”都瘦了。“

林叔一脸严肃,说道,”多久没好好练功了?“

王月华心虚的挽住了林婶的胳膊,她虽然有跑步,但是好好的扎马步的次数却很少了。她开口道,”走,我们进屋,进屋。这里的厨子,做的饭菜可好吃了。小兰,吩咐厨房,做几道硬菜。“

”是,少夫人。”

一整天,王月华都陪着林叔林婶说话,林婶几次都落下泪来。

晚饭时间,大夫人过来了。

王月华站起身迎接,并给双方做介绍。

大夫人看着林叔,眼里全是慌乱。

林叔看着眼前的妇人,仔细回想了一番,确认不认识后,开口道,“您是张府的主母,以后还请您多帮助月华。“

大夫人盯着林叔看着。

王月华心生疑惑,站在大夫人的身旁,说道,”大夫人。“

大夫人这才缓过了神。

林婶看着大夫人失态的样子,问道,”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大夫人听见此话,提高了音量,否定道,”没有,没有见过。“

大夫人越是这样说,王月华越觉得大夫人以前是见过林叔的,难道是林叔以前欠的风流债。王月华开口道,“都坐吧,饭菜要凉了。”

众人落座后。

大夫人神情还是不自然,她不时的偷偷瞧林叔。

这一切落在王月华和林婶的眼里。

林婶心里很不舒服。毕竟林叔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一表人才,喜欢他的姑娘不在少数,难道眼前的这位大夫人和自家丈夫有瓜葛。她笑着给大夫人夹菜,开口道,“不知夫人的娘家是?”

王月华低下了头,吃起了菜。盘算着,若是林叔和大夫人真的有一段往事,那可如何是好?

大夫人坐的端庄,看向了林婶,说道,“柳家庄。”

林叔夹菜的筷子在半空停顿了一下,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

林婶面容大骇,王月华的母亲也是柳家庄人。不知道眼前的大夫人对当年之事知道多少。不行,等待会儿支走王月华后,得好好跟她聊聊。

饭毕,林婶开口道,“大夫人,月华就要嫁进张家了,我和她叔有话对您说,您先去安排明日大婚事宜,我们在前厅等您。”

大夫人站起了身,说道,“那我先去安排。月华,你随我来。”

王月华跟在大夫人的身后,打量着大夫人。

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的极好,皮肤细腻,身量均匀。想来年轻时,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听雨亭说,大夫人是被迫嫁给他父亲的,这么说来,说不定,林叔就是大夫人的情郎。

不过,就算是大夫人和林叔真有什么,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林婶也是度量宽大的人,应该不会怎么样吧。不过,也说不上,女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失去理智的。

不行,为了以防万一,待会儿还是得偷偷去听一下,万一吵起来,打起来,还能帮忙。

大夫人带着王月华进了卧房,小兰侍立在侧。

大夫人拉着王月华的手,语气平缓的说着明日需要注意的事情。

王月华看着大夫人泛红的眼眶,想着大夫人应该是因为膝下无子,才会如此。

大夫人拍拍王月华的手背,站起了身,嘱咐道,”今夜早点休息,明天有的忙了。“

”您慢走。“

王月华起身行礼。

大夫人出屋后,王月华悄悄跟上了。

客厅内,林婶不安的张望着,她随口说道,”不知道这个柳翩然对当年的事知道多少?“

”看她的神情应该是知道不少,不过,应该从未向月华提起。“

大夫人出了卧房后,在前院,和官家交代之后,就进了客厅,屏退了下人后,直接跪倒在地了。

王月华站在窗户前,偷偷看向了屋内。看见大夫人跪倒在地后,瞪大了眼睛。

林婶上前去搀大夫人,说道,”妹妹,这是为何?“

林叔看着大夫人,表情沉重,开口道,”你和柳悦知是什么关系?”

大夫人开口道,“柳悦知是雨亭的母亲,也是我的表姐。”

大夫人说完,将双手叠放在地上,对着林叔行了大礼,跪直了身子,说道,“我替表姐向你们赔罪。月华明日就要嫁入张府,嫁给雨亭。我请求您一定不要向月华提起当年的事。”

大夫人声音不大不小,尽数落在了王月华的耳朵里。王月华只觉疑惑,他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林叔看向了大夫人,开口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不会再提,也请您守口如瓶。上一代人的事与孩子们无关。雨亭和月华两情相悦,我们更希望看到月华幸福。”

大夫人垂下了眼眸,开口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林婶搀起了大夫人,开口道,”听月华说,她和雨亭的婚礼,是您一手操办的。我瞧,这别院也打理地井井有条,您可真厉害。“

”林夫人过奖了。“

王月华沉下了眼眸,他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自己。难道?王月华想起了昨日她穿嫁衣时,大夫人说的话。难道,大夫人口中的故人就是自己的母亲。

王月华迈开了步子,向客厅走去,她决定弄个明白。

章节目录 第239章 鱼儿咬勾 王月华刚迈开步子,一颗包着纸的石子,就落在了王月华的脚边,她扭头顺着石子扔来的地方看去,看见了一个下人匆匆离开的身影。

她低头捡起了石子,取下了包着的纸,上面写着,”有事告知。三妈妈。“

王月华嘟囔道,”装神弄鬼。“她将纸随手装进了兜里后,进了客厅。

林婶和大夫人闲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月华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在三人的脸上扫过,开口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刚才说当年之事,到底是什么事?跟我母亲有关吗?”

大夫人眼神闪躲,看向了林婶。心里却暗笑道,鱼儿咬勾了。

林叔看向了王月华,表情严肃,开口道,“你偷听我们讲话。”

王月华看见林叔如此态度,有点怂了,低着头,开口道,“我也是无意之间听到的。”一直以来,在她心里,林叔跟父亲是一样的,他一严厉,她本能的就会觉得是自己错了。

王月华走向了林婶,拉起了她的手,撒娇道,“婶,你对月华最好了,你就告诉我吧。你们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和母亲有关啊。”

林婶低下了头,开口道,“是与你母亲有关。”

“那告诉月华,好不好?”

大夫人看向了林婶,想着,如果她说出了当年的真相,那三姨太这步棋就没用了,还有可能打乱明日的计划。大夫人眼里透露出一丝紧张。

林婶思索一番,立刻想到了应对的办法。她开口道,“你的母亲也是柳家庄人,她是出了名的美人。喜欢她的男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自古英雄爱美人,张祥玉曾经也和你的父亲争抢过你的母亲,并且两人还大打出手,不过,最终,你的母亲选择了你的父亲。张祥玉和你的父亲也重修旧好。”

“那大夫人?”

林婶看了一眼大夫人,开口道,“大夫人是雨亭母亲的表妹。当年,雨亭的母亲嫉妒你娘,做过一些错事。大夫人这是替雨亭的母亲赔罪呢。”

王月华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啊,我们本打算瞒着你的。可被你撞破了,只能告诉你了,你个小机灵鬼。”

林婶抬手用手指点点王月华的脑袋。

大夫人一颗心也放了下来,林婶说的真假掺半,如此更好了。她也看向了月华,开口道,“毕竟这些都是长辈们的事了,我害怕你会因为埋怨雨亭的母亲,这才想瞒着你的。”

王月华摇摇头,笑着道,“不埋怨,我能理解她。”

大夫人站起了身,开口道,”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府了。我已经吩咐过管家了,明日就等着新郎上门了。“

”月华送您出去。”

客厅里留在林叔林婶二人,两人相互看着,林婶开口道,“这个大夫人怪怪的。”

“嗯?”

“反正我觉得她不对劲。“

”你呀,净瞎想。走吧,回屋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

两人站起了身后,林婶上前挽住了林叔的胳膊,林叔偷偷笑了。

林婶开口道,“你偷着乐什么?”

林婶知道他在乐什么,收了手,跟在了他的身旁。

林叔抬抬胳膊,开口道,“这又不是山寨,这机会可不多,要珍惜。”

“你呀你。”

林婶又伸手挽住了林叔的胳膊。

王月华回房后,坐在床边,掏出了兜里的纸条,揉成一团后,扔进了垃圾箱。躺在了床上闭了眼后,有点失眠。明日就又要和他再成一次亲了。不知道他的喜服是怎样的?

不过,那么好看的人,就算是披块破布,也会很好看的。

王月华胡乱的想着,久久不能入睡。索性起身,穿了鞋,下了楼,走向了内院。

三姨太屋里的灯亮着、门开着。

一进院子就能看见跪在佛堂前的背影。

王月华踏进了院子,又转身准备离开。

三姨太听见了脚步声,开口道,”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说完,她站起了身,转过了身。

王月华又回过身,看向了三姨太,她站在屋子中央,依旧是一袭纯白的旗袍,头上戴着白色的簪花。

还在为柳俊守孝吗?看来三姨太并没有原谅自己,那她找自己来,是为了什么,又是为了害自己吗?下毒,刺杀?可门口就是守卫,难道她要跟自己鱼死网破吗?

三姨太笑面如花,柔声道,”进来坐坐吧。“

已是深夜,三姨太却还没有安歇。

王月华问道,”纸条是你派人送的?你专门在等我?“

三姨太迈着端庄的步子,抬腿跨出了门槛,款款向王月华走来。

却又在距王月华两米远的地方站定了脚步。

三姨太走进,王月华感觉到了她眼里的恨意。也是,害死了她的弟弟,又害她被逐出了张府,住进了别院。三姨太要是面容温和,那倒更瘆人了。

三姨太仰着脸,盯着王月华的眼睛,抽抽嘴角,开口道,“果然,看着你,我还是忍不住的生气,恨不能亲手掐着你的脖子,看着你在我的面前挣扎咽气。”

“你若是只是想说这些,那我走了。”

王月华看着三姨太的样子,只觉她疯了。

看着王月华转身要走,三姨太,喊道,“我有一封你母亲给你的书信。“

王月华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了三姨太,说道,“母亲早已亡故,怎会有书信?”

三姨太扬扬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信不信,由你?”

看着三姨太的神情不像作假,不如就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妖,王月华开口道,”信在哪里?“

”信可以给你,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参加明日的喜宴。“

王月华双手抱在胸前,微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天上银河明亮,月圆如盘。

三姨太眼里闪过了妒忌,心里暗骂道,“一副狐媚胚子。”她开口道,“怎么样,你不吃亏。”

王月华思索着,明日大婚,若是三姨太使坏,后果不堪设想。她摇摇头,开口道,“你休想。”

三姨太听见此话,心里也慌了。但还是故作镇静,提高了音量,开口道,“那你就一辈子休想看到你娘给你的信。”

章节目录 第240章 一份书信 王月华笑着道,“三妈妈,你装的可真像。夜也深了,我就不陪你玩了。“

三姨太看见王月华往门外走,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信,骂道,“不识好歹的东西,活该嫁给仇人的儿子。你就这样被蒙在鼓里一辈子吧。信现在就在我手里,我这就去烧了这封信。“

三姨太转身向屋内走去。

嫁给仇人的儿子,这是什么意思?林婶不是说,张祥玉虽因和父亲争抢母亲有过争执,但母亲选择父亲后,两人和好了吗?王月华停下了脚步,转身,看见了三姨太手里的书信。

王月华快步去追,三姨太跑了起来,刚跨过门槛,就被追上了,王月华抢过了信,拿在手里,说道,“我倒要看看你玩什么把戏。”

三姨太伸手去抢,王月华仗着自己个子高,将信高高的举起了。

三姨太跳起来去够,可却一时没站稳,跌倒在地,她伸手去揉脚,喊道,“疼、疼、疼。”

王月华拿着信转身离开了。

三姨太看着王月华离开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她慢慢起身,泡了一壶好茶,坐在了桌前,她在等,等王月华看完信后,再来找她。

回了房间。

王月华坐在桌前,看着信皮。

她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让她直接扔掉信,一个却让她打开。

三姨太本就怀恨在心,这一定又是她的把戏。

那又如何,我只是拆开看看,反正我不信她的。再说了,我堂堂大当家,又是大学生,还能被她一个妇人骗了不成。

王月华拆了信。

信封里竟有剑头一枚,王月华识得。

箭头上刻着王字,是父亲打猎时常用的箭头。

她将箭头紧紧握在手里。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的箭头会装在这里面。

三姨太怎么会有这个。

是三姨太故意放的,一定是她故意放的。

这不一定是父亲的箭头。

王月华再次反复看着箭头。

铁质的箭头已经生锈,上面的王字也模糊了。

到底怎么回事?

父亲姓王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可是三姨太从何处得知,父亲会在箭头上刻王字,又准确知道位置。她被困在别院里,根本就出不去。

父亲去世多年,山寨里的弟兄们,也不一定知道父亲用过的箭头上有王字。

三姨太到底从哪里知道这些?

王月华放下了箭头,拆开了信,信里血红的字刺痛着王月华的心。

一封血书。

月华吾儿:

爹娘垂死之际,写下这份书信。杀我者,西北张祥玉也。不盼儿报仇雪恨,只盼儿平安顺遂。

你的大英雄

眼眶是在一瞬间湿润的,这个字迹,就是父亲。

王月华时常会翻看父亲写的字,他的字极好,以前过年时,老黑山的春联都是父亲写的。他只有在王月华面前才会自称为大英雄。

王月华的眼泪滴落在了信纸上。

血迹被晕染开。

她忙用手背擦去了泪痕。

将信叠好放进信封,将箭头握在手里,王月华再次开了房门,下了楼,她要找三姨太去问个明白。

王月华进了内园,看见了坐在堂前的三姨太,径直走了进去,坐在了她的对面,将箭头拍在了三姨太的面前,开口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三姨太放下了茶杯,笑着道,“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王月华站起了身,弯着腰,伸手掐住了三姨太的脖子,开口道,“要么说,要么死。”说完,她松了手。

三姨太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脖子下一道掐痕清晰可见。她抬起脸,大笑了起来,宛若疯癫。

王月华坐在了桌前,黑着脸,语气冰冷,“说。”

三姨太坐直了身子,直视着王月华的眼睛,笑着道,“我想参加明日的婚宴。”

没有犹豫,王月华开口道,“我答应你。”

“没想到,你倒如此爽快,我还以为明日的婚宴在你心里很重要呢,原来,也不过如此。雨亭若是知道怕是要伤心了。他在你心里竟比不上死人。”

王月华眼里的怒气更盛,她伸手重重的拍在桌上,厉声道,“少废话,快说,书信到底从何而来。”

三姨太满脸戏谑,开口道,“明日就要做新娘子了,不要动气,先喝口茶。”

上好的青玉的茶具,三姨太为王月华倒了一杯,推在了她的面前,开口道,“折腾了许久,想来你也渴了,喝口吧,这可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只怕是以后,你也没这福分了。”

三姨太为自己也倒了一杯,喝的见底后,举起了茶杯,开口道,“我都喝完了,没毒。”

王月华伸手拿过了茶壶,掀开了盖子,开口道,“子母壶,倒茶时,旋转瓶塞,想不过,三姨太为了杀我,可真是煞费苦心。”

三姨太眼里的恨意更盛。她花高价买来了茶壶,竟一眼就被识破了。

三姨太开口道,”不错,茶水里确实下毒了,你倒也聪慧。“

王月华开口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快说,这些东西,你到底从何而来。“

三姨太笑着道,”你没有去问你的林叔吗?他什么都知道。“

王月华听见三姨太说林叔,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些真的是真的。若张祥玉真的杀害了父母,那她与雨亭该怎么办呢?

不,一定是三姨太的阴谋。

王月华眼神坚定,开口道,”我想听你说。“

”告诉你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我已经答应你参加婚宴了。“

”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

三姨太起身走到了正堂的令牌下,开口道,”过来,给我的弟弟赔礼谢罪。“

王月华头也不回,开口道,”我不欠他的。“

”那你这一辈子都休想知道真相。“

王月华站起了身,看向了灵位,拳头紧紧的握住。谁知道答应了她后,她还会不会有其他的要求,王月华上前,再次掐住了三姨太的脖子,开口道,”我说过,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她松开了三姨太的脖子,在柳俊的灵位前深深的鞠躬,开口道“转世,做个好人。”

夜风吹进了屋子,灵位前的白烛的火苗窜到更高了些。

三姨太开口道,“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我恨你,更恨下令处死俊子的张祥玉,所以,我才会将这封信给你。”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杀父之仇 王月华看向了三姨太。

“信是我从大夫人的书房中偷出来的。”三姨太再次看向了柳俊的灵位,开口道,“即使俊子被大帅杀了,我也没想着报复他。可是,他竟如此绝情,将我赶出了张府。张祥玉,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哈哈哈。”

三姨太看向了王月华,压低了声音,可语气中却全是兴奋。

“你知道大夫人为何会嫁给张祥玉吗?”

三姨太眼里笑意渐浓。

张雨亭告诉过王月华,所以,王月华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不等她回答,三姨太就接着开口了。

“是姐夫爬了小姨子的床,他仗着自己的权势,先污大夫人的名节,然后逼迫大夫人嫁给了他。”

王月华的拳头渐渐的握紧,因为三姨太说的这些和雨亭说过的一模一样,三姨太在说真话。

王月华扬起了下巴,“你说这些做什么?”

三姨太笑得阴森,“别急啊,故事这才要开始。大夫人没嫁给张祥玉之前,有个相好的,名叫舒春望,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王月华紧紧咬住了嘴唇,面容发白。舒春望是父亲的好友,小时候,还抱过她。父母过世后,舒春望也一并消失了。

三姨太看着王月华的神情,知道她信了自己的话了。心里暗自窃喜。这些话,她也不知真假,都是大夫人教给她说的。

”看你的神情,你是还记得他了。舒春望出生名门,家中有万贯家财。他上门向张祥玉讨要大夫人。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你的父亲。张祥玉此生最恨别人要挟与他。索性,就将你的父亲还有舒春望一起下狱了。舒春望的万贯家财也被张祥玉据为己有了。你的母亲倒也算是女中豪杰,她带人劫狱,也被抓了。”

小时候的事,王月华已经记不清了,林叔说是,父母是拦路抢劫时失手了。

王月华后退了一步,用手指头指着三姨太,喊道,”你胡说,你不可能知道这些事,大夫人进门五年,你才进门的。我看这些是你瞎编的吧。“

三姨太看着情绪激动的王月华,知道她已经彻底上钩了。

王月华只觉后背发凉,她不想去信这些。可是,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去相信。她甚至觉得,三姨太的话就是真的。她想起了,客厅内的对话。

林叔林婶分明有事在瞒着自己,是林婶撒谎了吗?

如果三姨太说的是真的,她又如何能够嫁给雨亭。

她不能。

她不能嫁给杀父仇人的儿子。

脑海中浮现出张雨亭的摸样,他站在马下,仰着脸看向自己,一袭长衫。

三姨太上前伸出两只手抓住了王月华的胳膊,大声喊道,”王月华,我没有骗你。就是张祥玉杀了你的父母。明日,明日,我们一起杀了他。好不好?我们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王月华只觉的双腿发软。

”王月华,父母之恩大于天。不如,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母亲被捕后,张祥玉贪图她的美色,将她接到了别院。“

三姨太紧紧抓着王月华的胳膊,表情狰狞,就像一个魔鬼。

王月华伸手捂住了耳朵,哀求道,”你别说了,别说了。“

”我不说,你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对?王月华,你听我的,我们明日一起给亲人们报仇。方法,我都想好了,我们联手,好不好?“

”不,不,你骗我,你骗我。“

大颗的眼泪从王月华的眼角滑出,她伸手推开了三姨太。

深闺的妇人哪里承受的住,她这一推。

三姨太后退几步,踢翻了灵堂前的火盆,她的手打翻了柳俊的灵位和桌上的烛台。

王月华任由眼泪留着,她拿起了桌上的箭头,转身离开。

夜风萧瑟,吹着她单薄的衣衫,吹落了她的泪。

三姨太顾不得去扶柳俊的灵位,追出了门,喊道,“想明白了,明日合作。”

王月华只觉心口绞疼,脑海中,是雨亭和自己嬉闹的场景,他们一起度过了那么多,她是真的喜欢他。

三姨太在撒谎,一定是的,她在撒谎。她凭什么知道这些,她根本没有机会知道这些往事。

王月华走的很急,进了前院,步子却越来越慢,腿似乎变得有千斤重。

她迫切想知道答案,可又不敢去知道答案。

月亮的清辉洒在王月华的身上,地上她的影子被拉的细长。

她站定了脚步,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

明日就是中秋节了,十四的月亮也是格外的圆,格外的亮。一条宽阔的银河挂在天上,天上无数繁星。一颗流星一闪而逝。

她默念出声,”愿逐月华流照君“

雨亭,连我的名字的含义都是你告诉我的。

王月华地下了头,轻声道,“雨亭,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眼泪顺着脸颊再次落下。

她迈开了步子,到了林叔的门前,敲响了门。

“谁啊?”

“林叔,是我,我有话要问你们。”

林叔开了灯,对着还闭着眼睛的林婶说道,”孩子明日结婚,怕是激动的睡不着,你去陪她说说话。“

”这孩子。”

林婶挣扎着坐起了身,套上衣服,下了床,开口道,“老头子,你睡吧,我和她去她屋睡去。“

”嗯。“

林婶开了门,忙问道,”怎么哭成这样?“

林婶着实被吓坏了,王月华从小到大,她就没见她这样哭过。

”我有话问你们。“

“快进来。”

林婶拉着王月华就进了门。

林叔忙将被子拉高了,开口道,”孩子明日就成亲了,该避讳的就要避讳。“等他的目光落在王月华的脸上,他忙掀开被子下了床,弯腰勾上了鞋,开口道,“谁欺负你了?”他一把就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枪。

林婶看见林叔的动作,忙走了过去,抢下了他手里的枪,开口道,“你不会懂的,女孩子嫁人前都这样,焦虑,等明儿个事情成了,就自然好了。”

林婶又忙去倒水,开口道,“可不敢哭坏了嗓子,得赶紧喝水。明日还得成亲呢,哭肿了眼睛,哭坏了嗓子,可如何是好?”

王月华走到了林叔的面前,摊开了手掌。

林叔看见了她手心里的箭头,伸手拿过了,开口道,”你是想父母了,对吗?“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王月华的决意 王月华轻声道,“你一眼就认出,这是父亲的箭头了。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王月华转身向门外走去。

林叔看着她仿佛失了魂般,担心极了,连忙道,“孩子这是怎么了?”

林婶忙追了出去,开口道,“我去看看。”

林叔急忙摆摆手,开口道,“快去,快去。”说完,坐在了床边上,忙往身上套衣服。到了门口,可却又退了回来,坐在了床头,伸手拍在了大腿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只怕孩子是知道当年之事了,这可如何是好?”

空荡的房间里,林叔呆坐在床上。

王月华推开了房门,林婶跟着她进了门,关了门。

林婶走到了王月华的面前,抬起脸看着她,问道,“孩子,到底怎么了?”

鼻头再次酸了,泪水涌出了眼眶,她哭着说道,”是张祥玉杀了我的爹娘,对吗?“

问出这句,王月华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林婶低下了头,别过了脸,轻声道,“你都知道了。”

王月华双腿发软,她慢慢的蹲在了地上,伸手抱住了自己,大声的哭了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这是真的?

雨亭,我该怎么办?

林婶看着王月华哭,一颗心都要碎了,她跪在了王月华的面前,伸手将她搂紧了怀里,伸手轻抚着她的背,低声说道,”月华,我们本打算将此事瞒你一辈子的。你和雨亭那么恩爱,他是真心待你的。你嫁给他,我们都会为你开心的。“

王月华嘴里感觉到腥甜,血慢慢从嗓子里涌了出来,她感觉到心疼,她开口想说话,可血却先一步涌了出来。她伸手去擦,看见了手背上的鲜红。

感觉到不对劲,林婶松开了王月华。她看见了王月华嘴角的鲜血,连忙按住了王月华的胳膊,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血?你受伤了吗?“

王月华坐在了地上,看着手背。

她万念俱灰的表情让人心疼。

”哈,哈哈。“

王月华将手撑在了地上,大笑出声。

林婶被她突然的笑声吓了一跳,忙站起了身,问道,”月华,你怎么了,别吓我。我这就去找大夫,我这就去找大夫。“

林婶伸手去拉门,可又连忙收回了手。

不,我不能走,万一走了,孩子想不开,寻了短见可如何是好?

王月华的眼里的泪慢慢消散了,眼睛变得澄澈。

脑海中,依旧是与张雨亭的过往。

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她忘不了。

她承认,她不可能放下他。

可是,父母之恩大于天。

她必须要做出选择。

她站起了身,开口道,”我要报仇。“

林婶站在门口,看着王月华的背影,她本就生的高挑,如此站直了,周身散发出着强大的气场,令众生诚服的强大气场。林婶慢慢上前,拉住了王月华的手,仰着脸看她。

王月华脸上再无半分伤心的神色。

“月华,上一辈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希望看到你幸福。雨亭是个好孩子,他会使你幸福的。”

”杀人偿命,林婶,你不必在劝我了。“

林婶拍拍王月华的手背,低着头说道,“孩子,婶子怕你一时气盛,做了傻事。”

王月华的眼里起了大雾,想起雨亭,她的心就不自觉的疼。从那日在山道上遇见他,她就一直都在犯傻。现在,是该清醒的时候了。

“林婶,我不会再犯傻了。等我嫁入了张府,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会找到合适的机会报仇的。这仇是我一人的事,我不会连累山寨的弟兄,请你放心。夜深了,您回房吧。”

林婶还想劝劝她,唤了声,“月华。”

王月华背挺的笔直,开口道,“您知道的,我的脾气。决定的事,就不会再改。您回房休息吧。”

林婶看着王月华这样,一颗心也是揪着疼。她开了门,轻声道,”你也早点休息。明早我来为你梳妆。“

”好。“

房门被关上。

王月华站在窗前,守着一屋子的寂静。

正因明日是中秋,这婚礼却更是讽刺。

害她们一家不能团圆的人,她喊着他父亲。

她爱上了仇人的儿子,追着他跑。

造化弄人。

原来这成语是真实存在的。

她就那样披着清辉站了一夜,看着天边慢慢的变红,太阳爬了出来。

王月华自语道,“这样的日子,不是应该落雨吗?”

屋门被敲响,小兰唤道,“少夫人,该起床梳妆了。”

”好。“

王月华拉开了椅子,坐在了桌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鼻头依旧是红的,眼睛肿的像灯泡似的,眼皮摞了好几层。

她拉开了抽屉,取出了里面的小手枪,检查过子弹后,再次放回了抽屉。

爹,娘,孩儿不孝。今日无法,只能先嫁进张府,等来日,杀了张祥玉,再回灵前谢罪。

洗簌过后,吃罢早饭。

餐厅内,林叔让王月华屏退了众人后,开口问道,“月华,你是从何处得知你的…”

林叔不忍心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王月华神情清冷,开口道,“是三姨太告诉我消息的。大夫人,三姨太很可能是一伙的。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让我在今日的婚宴的动手。您放心,仇,我会报,可我也不会被人利用。今日的喜宴,山城所有的势力都在盯着,张祥玉今日还不能死,他若死了,事发突然,雨亭”

顺口喊了声雨亭后,王月华顿住了。

她接着说道,“张雨亭若是稳定不了局面,那江城必乱。况且,今日人多眼杂,我若是动手,老黑山必然陷入危险中。仇,我会一个人来报,不会连累弟兄们。”

“原来你想的如此通透,要是早知道瞒不住,我该早告诉你当年的事,今日可是你大婚的日子。”

“我知道,您和林婶都是为了我好。”

林叔看着王月华如此懂事,更加心疼了。他看着她长大,她就跟自己的亲女儿是一样的。他希望她幸福的过一生。”月华,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老黑山永远都是你的家。“

”嗯,林叔。“

小兰敲响了门,开口道,”少夫人,时辰不早了。“

王月华站起了身,开口道,”林婶,帮我梳妆吧。“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我来娶你进门 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了房间。

王月华坐在桌前,仰着脸。

林婶拿出一根白色的细线,交错后,将一头咬在嘴里,为王月华净面。脸上细小的绒毛被一根根拔起,抹粉凃脂。

”好了。“

王月华睁开了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轻轻的勾起,笑着道,”真漂亮。“

林婶双手搭在王月华的肩上,也看着镜子里的王月华,眼眶渐渐的湿了。昨夜,王月华伤心欲绝的模样仍旧印在她的脑海里。

王月华定是爱极了那个小子,才会一时气急,吐了血。

以后,若是真的报了仇,两人该如何怎么办?

王月华抬手拍拍林婶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背,开口道,”梳妆吧,迎亲的队伍要来了。“

林婶轻轻的应声,木梳顺着长长的黑发滑落。

将头发轻轻的盘在脑后,一只金簪挽住。

婚礼是完全按照旧式来办的。

王月华起身,凤冠霞帔上身。

她叠合双手,端庄的站着,下巴微抬,满脸傲气,不像是新娘,倒像是登基的女皇。

林婶看着王月华,摇摇头,开口道,”眉毛没画好,改改吧。“

寨子里娶亲都是林婶操办的,她见过无数的新娘,也装扮过无数次新娘。可唯独这次,她不满意。

王月华落座后,林婶将王月华的眉毛擦去后,重画了,画淡了些,平稳了些。

王月华再起起身,林婶看着她。这才明白了,原来不是因为眉毛太立体了显得凶,而是王月华的表情中,没有半分要嫁人的喜悦。

林婶暗自叹息。她怕王月华会后悔昨日的决定,虽然林叔昨晚劝过她了,可是她还是担心。她是女人,她想她更能明白王月华。王月华爱极了张雨亭,如果最终两人反目,只怕王月华再也不会开心了。

外面传来了吹吹打打的乐音,是迎亲的队伍来了。

林婶忙拿起了盖头。

王月华微微弯腰。

大红的盖头盖住了她倾国倾城的容颜。

红盖头的布不是很厚,隔着红盖头,隐约能看见。只是这样的视野,倒像是做梦般。

就当今日是我浮生里最后的一场美梦。

我还是嫁给了你。

红色的锦缎铺过了王月华的去路。

一轮红日,晴空万里

张雨亭骑着高头大马停在了别院门外,翻身下马。

王月华被搀扶着,一步一莲走向了他,脸上寡淡的神情变得热烈,她笑了。

隔着大红的盖头,她看着他。

他也在温柔的注视着自己。

好看。

王月华再也想不出其他的词。

她承认,从一开始,她就是被他的美色所吸引。

短短的一段路,却像是隔了万水千山。

张雨亭似是等不及了,竟往前走了两步。

一旁的媒婆忙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您下马接,已是坏了规矩,如今怎可再上前。这样以后,会受媳妇欺负的。“

喜乐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张雨亭站在王月华的面前,深情的注视着她,开口道,”我来娶你过门。“

他伸手,拦腰将王月华抱起了,开口道,”抱着我家娘子上花轿咯。”

王月华靠在他的怀里,笑了,却也哭了。这泪,滚烫。

这个人啊,总是没正经。

这怀抱可真暖,好想就这样一辈子。

可是红锦十里,总是有尽头的。

在轿前,她还是被放下来了。

被放下来的一刻,心牟然就空了。

小兰掀开了轿帘,王月华上了花轿。

张雨亭跨上了马,拉起了缰绳,扭头看了一眼花轿,一双桃花眼里笑意浓浓,他高声喊道,”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的前去。

管家安排别院的宾客前往张府。

三姨太站在院门口等候许久,却迟迟等到来接她去宴席的人。

”怎么可能呢,这个小贱蹄子,果然,在她心里,男人竟比父母重要。“

三姨太看向了隔壁的院落,继续说道,”小贱蹄子,自以为多重要呢,可惜呀,接亲、拜堂的都是替身。“

一名下人匆匆的跑了过来,将手里的请柬给门口的守卫看了后,接三姨太往前院赶。

背过人,下人开口道,”大夫人亲自求了大帅,大帅这才允许您参加喜宴。”

下人将一个白玉瓶连忙塞到了三姨太的手里,开口道,“大夫人知您已将药用了,特让小人再给您带了一瓶。”

三姨太将药塞进了衣袖,开口道,“替我谢大夫人。”

三姨太只觉大夫人此人深不可测,竟算出给大帅的毒药已被自己昨晚下给了王月华。

日头高照

张雨亭骑着高头大马和姚占彪在街道上如期而遇。

两人都向对方道喜。

擦肩而过后,各自远去了。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大帅既是嫁女又是给儿子结亲,整个山城都热闹极了。

张府更是宾客无数,礼品堆叠如山。

张沐阳此刻待在婚房内,天没亮,他就接到命令过来了。可是张雨亭执意要自己去接亲,张沐阳只得待在婚房,等候传唤了。

婚房布置好后,新人未到前,是不允许任何人入内的,所以,张沐阳待在房间里也算是自在,茶水瓜果都是安排好的。

门呼啦被推开

张沐阳连忙躲进了内间。

大夫人关了门,说道,“是我。”

张沐阳闻声又走了出来,恭敬的行礼,开口道,“大夫人。”

大夫人点头应声,开口道,”计划不变。“

”是。“

大夫人出去后,又关上了门。

张沐阳走到了沙发前,抱起了大红色的喜服。

他的手轻抚过喜服,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轻声道,”今天过后,我就是你。“

门外的下人带着喜悦大喊道,”迎亲的队伍回来了!“

鞭炮噼噼啪啪的响起。

众人捂着耳朵,脸上洋溢着笑容。

王月华下轿,手被张雨亭紧紧的牵住。

她跟着他,进了张家的门。

他给了她盛大的婚礼,一切都考虑周到。

迈步跨上了台阶,站在了前厅。

张祥玉和大夫人,林叔和林婶都穿着喜庆的衣服坐在那里。(林叔、林婶是用吉普车接过来的,所以,走在了迎亲队伍的前面。)

司仪高声喊着

一拜高堂

王月华隔着盖头看着张祥玉,眼里升腾起了杀气,小手枪被她塞在了袖子里,只要轻轻抬手,扣动扳机,父母大仇就得报了。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张雨亭你幼不幼稚啊! 司仪喊完很久,王月华都没动。

林叔搭在腿上的手慢慢握紧了。枪就别再腰间,若是王月华动手,他就帮她。

林婶的手探进了衣袖,握住了枪把。虽多年没动手了,可枪法应该还不至于太差。

张雨亭扭头看向了王月华,隔着盖头看不见她的神情,他轻声唤道,”月华。”

温柔似水的声音,温暖敦厚,传入耳中,将王月华的思绪拉回。她慢慢跪下身子。

林叔和林婶见她跪下,也放松了下来。

观礼的人群里,一名身穿蓝色西装的青年刚将手搭在腰间的枪上,就被身后的宾客用枪顶住了后腰,带离了前院。

司仪高喊

礼成,送入洞房

周围全是祝福的欢声笑语

张雨亭抱起王月华,步履坚定。

张祥玉亦是站起了身,笑着道,”众位宾客,都移步前院,入席吧。“说完,他走到了林叔的面前,抬手说道,”亲家公,请。“

张祥玉往前走去,扭头看了一眼刚站起身的参长吴雷,笑着对他点点头。

就是这一眼,吴雷的背后遍布冷汗。

观礼时刺杀的人就是吴雷安排的,如今枪声未响,看来计划是失败了。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流鱼定是被抓了。吴雷放慢了脚步,待到众人离开,他迈开了大步,向大门走去,准备离开。

陈欢站在门前,笑着上前,开口道,”还未开席,吴参谋长这是要去哪?“

吴雷伸手抱住了肚子,开口道,“突感身体不适,我就先回府了。”

陈欢笑的自然,开口道,“那我送您。”说完,上前了。

吴雷眼快,看见了陈欢藏在袖子里的枪,连忙去掏腰间的枪。

只是,门口却早已站满了警卫,四周的警卫都抬起了枪。

陈欢笑着上前一只手搀住了吴雷,一只手的枪口抵在吴雷的后腰上,笑着道,“大帅让我今日好好招待您。”

陈欢带走了吴雷后,派人去给张祥玉禀报。

此刻的张祥玉正站在敬酒,收到消息,扬起了嘴角。

张祥玉的表情落在一旁大夫人的眼中,大夫人不动声色,可眼底划过一丝自得,一切尽在掌握中。

在众人的簇拥下,张雨亭抱着王月华进了洞房。嬷嬷们留在了门外,伸手拉上了门。

此刻的张沐阳穿着喜服,躲在衣柜中。

张雨亭站在床边,隔着红盖头看着王月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

王月华坐在床前,抬脸看着张雨亭。隔着朦胧的红,她还是瞧得见他兴奋的样子。见他呆站着不动,她抬手轻轻推了一把他,轻声道,”傻小子。“

张雨亭弯下了腰,隔着盖头吻在了她的脸颊上,伸出双手按在了她的肩头,开口道,”不想出去了。“

王月华提醒道,“该去给宾客敬酒了。”

张雨亭摇摇头,开口道,”不去了,不去了。如此佳人,我现在就要。“

张雨亭伸手挑起了王月华的下巴。

王月华伸手去拍张雨亭的下巴,开口道,”别闹。“

张雨亭撒娇似的说道,“可我等不及了。”说完,他吻上了王月华的下巴。

王月华忙往后躲,笑着伸手推他,开口道,”别闹了,这是白日。外面还有宾客。“

”那又怎样?“

”哎呀,反正又不是没有那个过。“

王月华说完,连耳朵根也红了。

瞧见王月华红透的耳朵根,张雨亭越发不正经的说道,”可每一次感觉都不一样呢。“

张沐阳躲在衣柜里,心里窜起了一股莫名火。他伸手推开了衣柜。

张雨亭听见衣柜响,扭头看了过去,摸出了腰间的枪,站直了身子。

王月华掀开了盖头,取出了衣袖里的手枪,指向了衣柜。

张沐阳一开衣柜就看见两人齐刷刷的用枪口指着自己。他都有点怀疑,两人刚才的对话是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张沐阳寒着一张脸,轻咳一声,开口道,”柜子里太闷了。“

张雨亭收了枪,开口道,”原来是你啊。我不是交代过了,今日我不需要替身,让你回别院吗?“

张沐阳站的笔直,语气冰冷,说道,“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罢了,罢了。这里是我的新房,你去外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进内间。”

“是。”

张沐阳转身离开了。

王月华看着张沐阳,又扭头看向了张雨亭。此刻的两人,穿着同样的喜服,带着一样的圆帽。若是张沐阳出去敬酒,大概除了张雨亭的亲爹张祥玉外,谁也分不清两人吧。

张雨亭回过了头,看向了王月华,又笑了。低头快速吻在了她的唇上。

王月华看着他,一颗心都要化了。

张雨亭伸手将她的盖头又拉了下来,开口道,“月华,哪有新娘自己掀盖头的。”

”可哪有盖头掀开又蒙上的。“

”我不管,我要亲自挑开。“

王月华笑着道,”张雨亭,你幼不幼稚啊?“

张雨亭转身拿起了秤杆,开口道,”挑起盖头,你就是我的新娘子了。让我来看看到底娶了怎样的一个大美人儿。”

盖头挑落,张雨亭退后了一步,伸手捂住了嘴,惊讶道,“啊呀呀,天下怎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子,配我是刚刚好啊。”

王月华笑着说道,“傻子。”

张雨亭放下了秤杆,上前将王月华抱进了怀里,开口道,”娘子,我会护你一辈子的。“

王月华靠在张雨亭的怀里,泪水一瞬间湿了眼眶,那日她绑他回山寨,新欢之夜,她对他允诺,护他一生。

张雨亭松开了王月华,蹲在了她的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再唤我声相公,好吗?你许久没有这样喊我了。“

两行清泪顺着王月华的脸颊滑落,她的眼眶里印着他。

“怎么哭了。”

张雨亭伸出了脑袋,吻住了王月华的眼睛。

王月华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像决堤的河。

张雨亭看着她,满脸紧张,“月华,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王月华轻轻摇摇头,将手搭在了他的侧脸上,开口道,“相公。”

张雨亭抬手附在了她的手背上,轻轻的应声。

章节目录 第245章 背叛他 王月华轻轻擦去了泪,笑着道,”瞧我,竟像个小姑娘似的,哭了。你去外面吧,宾客们都等着呢。“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总觉得她有心事的样子。他开口道,“让替身去敬酒吧,我要陪着我的新娘子。”

“那怎么好?今日来的都是山城的重要人物,你该去认认人。”

张雨亭站起了身,伸手刮刮王月华的鼻子,宠溺道,“小媳妇,刚入门,就为为夫谋划了。那你答应我,不要哭。乖乖等我回来。或者。”

张雨亭垂下了眼眸,开口道,“我让张沐阳进来陪你说话解闷。”虽然,他心里是不愿意让别的男人看见王月华穿喜服的样子的,但是,在他心里,王月华的开心才是第一位的。

王月华厉声拒绝道,“不行。”

张雨亭抬起了脸,看向了王月华。她语气里有些许生气了。”月华,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王月华看着他憋屈的样子,站起了身,吻在了张雨亭的侧脸上,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笑着道,”傻子,你让他来陪我,你不吃醋吗?“

”吃醋是当然吃醋了,可是。“

王月华伸出手指搭在了他的唇上,开口道,”去招呼宾客吧,我等你回来。”

王月华慢慢靠近了张雨亭,在他的耳边轻声道,“等你回来洞房花烛。”

张雨亭的心跳的飞快,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开口道,“小妖精,你这样我怎么舍得走。”

王月华伸手拉开了他的手,开口道,“快去吧。“

”嗯。“

张雨亭掀起了隔间的门帘,回头看了很久,挥挥手,放下了门帘。

门帘放下,王月华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她后退几步,坐在了床边上。她抬起了手,想扇自己一巴掌,可又将手放下了。她扭身,拨开了床上铺着的红枣、桂圆、石榴。躺了下去。

她闭上了眼。

心里全是自责。

她明知他是仇人的儿子,可她忍不住对他笑,对他好。

爱他是本能。

父亲,母亲。女儿对不起你们。

一夜没睡的王月华,闭眼后,慢慢的睡熟了。

她陷入了梦境。

这是一个极度混乱的梦。

梦里有父母,有张雨亭。

他们都在遭遇着危险,他们都在喊她的名字。

“爹,娘。”

王月华大喊一声后,睁开了眼。她全身都被汗湿透了。

外面依旧热闹,大戏仍旧唱着。

好渴。

她起身,出了隔间,去倒水喝。

坐在沙发上的张沐阳抬脸看向了王月华,说道,“你醒了。”

王月华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看他。他怎会知道她睡着了。

张沐阳放下了手里的书,开口道,”这么久没动静,不是睡了,还能是什么。我没有进内间,也没有碰过你,你放心。“

张沐阳语气里隐约的怒气传递给了王月华,王月华迈开了步子,笑着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倒了一杯水,王月华大口喝完。

转身就往内间走。

张沐阳看着空了的水杯,唇边浮现一抹笑,他开口道,”等等。“

王月华停下了脚步,回过了身。

张沐阳放下了书,开口道,“你不报仇了吗?”

王月华眼里出现了杀气,开口道,“你在说什么。”

张沐阳翘起了二郎腿,双手叠放在了膝盖上,开口道,“昨夜,我都听到了。”

王月华上前,将水杯放在了桌上,掏出了袖中的手枪,开口道,”那我只能杀你灭口了。“

张沐阳抬起了双手,开口道,”我可以帮你。“

黄昏的光透过窗户洒满了房间,整个房间都被渡上了金色。站在茶几前穿着喜服的王月华用枪口指着坐在沙发上穿着喜服的张沐阳。

王月华眼里的杀气是真的。

张沐阳眼里的兴奋亦是真的。

王月华收了枪,开口道,”条件。“

”条件?“

张沐阳轻笑出声,开口道,”在你眼里,张雨亭应该比父母之仇更重要吧。我只是好奇,你分明知道了你的父母是张祥玉杀的,可今日仍旧能与张雨亭如此亲密。“

王月华被戳中了痛处,她喊道,“不,我没有。”

声音太大,门外的小兰敲响了门,开口道,”少夫人,您唤我吗?“

王月华恢复了冷静,对着门说道,”没有。“她回过了头,对着张沐阳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进来。“

张沐阳起身,跟着王月华进了内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两人对面而站,距离很近。

王月华表情清冷,”说吧,什么条件?“

张沐阳走近了她,盯着她的眼睛,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他开口道,”你报不了仇,你也下不了手。“

王月华开口道,“我能。”

“你不能。”

张沐阳伸手去抱王月华。

王月华伸手掐住了张沐阳的脖子。

张沐阳笑着道,”刚才只是试探。看吧,你就是不能。你不愿背叛张雨亭,又何谈报仇。“

王月华松了手,开口道,”这是两回事。“

”这是一回事。”

王月华扬起了下巴,开口道,“你说。”

“你不愿让别的男人碰你,即使是顶着和张雨亭同一张脸的我。你选择对他忠贞,又何谈报仇。张祥玉是张雨亭的父亲,你又如何下得去手。”

王月华垂下了眼眸。

张沐阳再次上前,他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将她抵在了墙上。

王月华本能想推开他,可是她没有。她在忍。她告诉自己她是可以报仇的,她是可以背叛张雨亭的。

张沐阳看着被自己圈在怀里的王月华,开口道,”不要强迫自己,想推开我的话,动手。“

王月华梗着脖子道,”我可以报仇。“

张沐阳笑着道,”是吗?“

他看在被圈在怀里的她,大红的嫁衣,盘起的头发。

如此,今日也是我的大婚之日了。

张沐阳低下了头,去吻王月华的唇。

王月华看着他,近在咫尺,一模一样的脸。

可是,她做不到,她别过了脸,然后伸手去推他,

张沐阳却不动,他看着她,开口道,”背叛他,然后替你的父母报仇。我帮你。“

王月华使劲去推他,可却感觉全身软绵的使不上力气,怎么会这样。从小腹窜起一团火,好热,她的皮肤变得粉红。

王月华质问道,”你下药?“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宁愿自残 张沐阳轻声说道,”不是我,今日你们成亲,这应该是嬷嬷们下的。“

王月华连忙道,“那你出去。”

张沐阳使劲抱住了王月华,轻声道,“不,让我来帮你。”

王月华用尽了力气,说道,“出去。”

“你不是想报仇吗?”

“出去,我让你出去。”

张沐阳抱起了王月华,将她放在了床上,压在了身下,开口道,“背叛他就这么难吗?”

王月华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药慢慢起了作用,她感觉越来越热,像是在火炉里。

张沐阳伸手去解王月华的腰带。

王月华轻声喊道,”不要。“

如此声音,更加诱人。

张沐阳越发急切。

王月华拿出了袖中的枪,顶在了张沐阳的脑门上,开口道,”出去。“

张沐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举起了手,爬下了床,他慢慢的往外退。

反正药劲很快就会吞噬她的理智,到时候,她会自己来找他。

王月华慢慢的起身,她爬下了床,拉开了抽屉,拿出了抽屉里的匕首,她慢慢地靠着床,坐在了地上,抬手,将匕首插进了腿里。

巨大的疼痛刺激着她,她也恢复了理智。

鲜血染红了大红的嫁衣。

光线逐渐昏暗的房间内,穿着红色嫁衣的美人,头发散乱的披着,她靠着床,坐在地上,腿旁有一滩鲜血。

张沐阳等了许久,没有等到王月华出来。

他再次进了内间,看见了闭着眼睛的王月华。

他刚要迈步。

王月华就睁开了眼,她拿出了枪指着张沐阳,开口道,”不许过来。“

张沐阳看见了地上的鲜血,握紧了拳头,开口道,“你一辈子都报不了仇。”

王月华杏眼微怒,喊道,“不用你管,滚出去。”

张沐阳再次提醒道,“他的父亲杀了你的父母。”

“这是我的事。”

“我会帮你。”

王月华靠着床大笑,开口道,”你帮我?说的好听。“

”你就是不想背叛他。“

王月华垂下了眼眸,不再言语了。

张沐阳说的对,她就是不想背叛他,想为他守着这个身。即使他是仇人之子。

张沐阳开口道,“既然你如此爱他,就放弃复仇吧。杀了我吧,我知道的太多了,我刚才还想玷污你。”

王月华抬起了脸,开口道,“张沐阳,江边别墅,你救我一命。今日,你我两清。出去。”

张沐阳看着她,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隔间,开了房门。

小兰看见张沐阳,一时脑子转不过来,她明明看见少爷去院中陪宾客了。可是,怎么又会在房中,虽想不明白,可她还是唤了声,“少爷。”

张沐阳开口道,“请大夫过来,少夫人受伤了。”

小兰瞪大了眼睛是,问道,“受伤?”

问出口才知道自己失言,忙开口道,“我这就去请。”

张沐阳没有关门,直接进屋,藏在了盖着钢琴的红绸布下。他皱起了眉头,没想到,这王月华如此刚烈,竟用自残来保持清醒。如此一来,睡服王月华的计划就失败了。

只是,本不该失败的。

张沐阳忆起那日在江城,王月华去营救周爱国了,张雨亭亲自照顾他那日。

两人闲坐无事,便闲聊起来。

”我很好奇,你们两人是如何相恋的?“

张沐阳清楚记得,他问完后,张雨亭笑着回答道,”是因为我生的俊美,她贪慕我的美色,将我绑回了山寨,强逼我成亲。后来,经过慢慢的相处,我发现她也挺好的。“

”什么?“

张雨亭看他不信,笑着道,“如今细细想来,都是缘分。我刚好走了那条山路,她也恰好出现在哪里。”

“这么说来,她选你,你们走到一起完全是因为你的长相吗?”

张沐阳说完,意识到自己失言,低了头。

张雨亭却也不恼,竟坐在沙发上削起了苹果,开口道,“是啊,她自己都常说呢,她是个大色狼。我这个夫人啊,不正经的厉害。”

屋外响起了挂炮声,张沐阳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抬手抚上了自己的侧脸。

分明她是贪慕美色之人,可为何面对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她都不会动心呢,甚至,她眼底里还有厌恶。为什么,他到底哪里不如张雨亭?

张沐阳紧紧握住了拳头,在心里发誓。

我一定会取而代之。

如今,只能等外面的消息,伺机而动了。

院中的宾客酒酣后退席了。

张雨亭心情愉快,陪着喝了不少,脸颊上染上了微红,步履间都微微有点错乱了。

生平第一次,他有点醉了。

小兰派人去请大夫,自己去席间瞧了瞧。果真看见了穿着喜服的张雨亭。

她不确定哪个是替身,哪个是少爷。

不过,席间的这个看起来更加明媚些,大概是少爷吧。

小兰上前,附在他耳边开口道,“夫人受伤了。”

张雨亭脸上都是笑意瞬间凝固了,他的酒醒了大半,转身急匆匆地往卧房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小兰这才确定了,眼前的就是自家少爷。

张祥玉看张雨亭如此神情,忙派了身旁的丫鬟跟上了。

张雨亭掀起门帘,抬脚被门槛绊了一下,顾不得站稳,他就忙跑向了内间,掀起了门帘。

王月华听见人进来,抬起一只手举起了枪,另一只握着匕首插在腿上。

”月华。“

王月华看见是他,放松了下来,慢慢放下了拿枪的手。

张雨亭观察了卧房里,并无旁人。他上前,跪在了她的身旁,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刀拔出了。

鲜血随着鲜红刀刃碰涌而出。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挂上了笑,柔声道,”你回来了。“

小兰拿来了医药箱,张雨亭仔细的为她包扎。

一张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怒气,他厉声道,”将陈欢给我叫来。“

小兰看着张雨亭发怒了,打起了哆嗦。少夫人受了如此重的伤,只怕少爷对陈欢的惩罚不会轻了。只是,小兰喜欢陈欢,所以,她战战巍巍的说道,“之前,房门是闭着的,只有夫人和替身在房里。小兰想这伤。”

王月华抬起了脸,打断了小兰,开口道,”小兰,你先出去,我想少爷说点悄悄话。“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她一遍遍唤他的名字 小兰答道,“是。”

房门被关上,张祥玉身边的丫鬟向小兰打听情况,小兰只是说,“少夫人身体不适。”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问道,“是替身吗?”

一双桃花眼里全是杀气。

王月华能感觉到张雨亭起了杀心。

王月华摇摇头,笑着道,“是我误喝了外面的水。”

“嗯?”

张雨亭不解。

王月华伸手勾住了张雨亭的脖子,开口道,“能不能抱我起来,地上凉。”

张雨亭抱起了她,温柔地扶着她靠在了床头上,然后坐在了床沿上,一只手搂过了她,取下了圆帽,轻轻与她的头靠在了一起。

他慢慢的靠在了她的肩上,看着地上的血渍,眼睛慢慢的湿润了。

低沉自责的声音传进王月华的耳中。

”月华,对不起,对不起。“

王月华听着他的声音,亦是自责。

她刚才差点就背叛了他,就在他们的新房里,她和别的男人做出那样亲密的举动。

她开口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刚才你不在,我误喝了外面的水,水被下药了。我控制不住自己,这才用匕首刺伤了自己。“

听见这话,张雨亭腾的就站起了,满脸紧张,说道,”下药了?“

王月华伸手拉住了他的手,白透的脸倒有了一丝红团,她笑着道,”今日你我成婚,药是嬷嬷们下的,大抵是为了增加闺房情趣。你莫要怪她们。“

张雨亭带着泪的桃花眼里怒气渐浓。

卧房的水竟都被动了手脚,幸好未铸成大错,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她为了保全名节,竟用匕首刺进了皮肉中。

张雨亭眼里的愤怒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爱怜,他弯下了腰,轻轻吻在了她的额头上,伸手捧住了她的脸,开口道,”月华,既然只是那种药,为何不差小兰来唤我。“

王月华垂下了眼眸,降低了声音,撒谎道,“替身在外堂,我怕我会将他错认成你。”

张雨亭看着她的样子,再次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轻吻。

他看着她的眼睛,开口道,”月华,你要记住。你的生命在我心里是高于一切的。你明白吗?“

王月华抬起了脸看着他。

张雨亭以为她不懂他的意思,开口道,“我只要你平安顺遂。”

“你的意思那会儿,我就算将张沐阳错认成你,和他那个,你也…“

不等王月华说完,张雨亭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他是男人,他当然介意的要死。可是,可是,若是真没得选,他只要她好好的。

唇瓣绵软

王月华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消散的热浪再一次席卷而来,她想要的更多,她柔软的像一滩水,就快要化在他的热吻里。

下人们请来了大夫,小兰敲响了门,进了屋子,站在门帘外,开口道,”少爷,大夫来了。“

王月华早以失了心智,一双眸子紧闭,比往日更加热情。

张雨亭慢慢的抬起了头,看向了眼前的人,发丝散乱,她的欲望被他点燃了。

张雨亭轻声道,”月华,大夫来了。“

王月华睁开了眼,媚眼如丝,她勾着他的脖子,声音沙哑,开口道,”雨亭,我。“

张雨亭将唇贴在了她的唇瓣上,开口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对着门外说道,“夫人的伤,我处理过了。让大夫回去吧,你也出去,将门带上。”

小兰转身,听见了王月华的低吟声。小兰的脸腾的就红了,她忙加快了脚步,关上了门。

张雨亭念在王月华腿上的伤,动作温柔。

王月华彻底失了理智,她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雨亭,雨亭。”

娇媚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

藏在红绸布下的张沐阳,听见她的低吟。

张沐阳听见的太多太多,他脑中甚至有了画面。他逼迫自己,不让自己去想。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折腾许久,张雨亭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他一只手撑着身子,一只手整理着王月华额上被汗水打湿的细汗。粉红的皮肤,看起来格外诱人。

她累了,已经睡着了。

他再次亲吻了她的额头,轻声道,“我的小娘子。”

他赤条条地起身。

从衣柜里拿出了睡裙、衬裤,为她换上。又再次检查了她腿上的纱布后,这才放心的为她盖好了被子。

他弯腰从地上拿起了刚才脱掉的喜服,拍拍上面的土。

张雨亭是有洁癖的,可是,不穿这喜服出去送客,实属不礼貌。况且,他急匆匆地回了新房,换了身衣服出去,定要被外人说三道四了。

张雨亭迟疑了很久,还是穿上了,顺手再带上了圆帽。

张沐阳听见脚步声慢慢的近了,停了。感觉到眼前一片光亮。他抬头,看见了正掀起帘子往里看的张雨亭。

最为要紧的是,张雨亭手里拿着枪,正对着自己。

张沐阳忙抬起了双手,蹲着挪了出来,他刚想站起。

张雨亭就呵斥一声,”蹲下,抱着头。“

张沐阳忙再次蹲下了。

房间里安静极了。

张雨亭本以为张沐阳会主动说点什么出来,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张雨亭打破了安静,开口道,“刚才你都听到了。”

“是。”

“水里的药是谁下的?”

“嬷嬷。”

“你知道?”

“是。”

“那少夫人喝水你也看见了?”

“是。”

张雨亭拉动了枪杆,将子弹上了膛,语气冰冷,开口道,”为什么不制止她,你有何目的?“

张沐阳开口,语气不卑不亢,他开口道,”制止她,不是我的任务。“

”愚蠢。看见她伤害自己,你竟不制止。“

”我去帮少夫人了,她拒绝了。”

张雨亭抽抽嘴角语气寒冷,“你去帮?”

张沐阳理直气壮说道,“我是你的替身,我可你帮你做任何事。”

张雨亭抬起一脚,提在了张沐阳的肩头,将他踢翻在地,用手指着内间,开口道,”里面的是我媳妇儿。“

张沐阳爬起了身,继续蹲着,开口道,“我知道。”

张雨亭被气得不轻,说起了脏话,他说道,“知道,你他妈还说你去帮。”

“这是我的职责。”

张雨亭双手插在腰上,骂道,“无可救药。”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刺杀失败 安静的房间,张雨亭叉着腰看着蹲着的张沐阳,两人一模一样的皮相,一模一样的喜服。僵持了很久,张雨亭收了枪,开口道,“进去,呆在桌下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是.“

张沐阳掀起红绸布,再次钻到了钢琴下。

张雨亭翻了个白眼,腹语道,”和小爷我生的一样玉树临风,可惜了,却是个傻子。还帮我。我媳妇,你帮我,帮你奶奶个腿儿。“

张雨亭拉开了门,开口道,”小兰,你进来。“

小兰进了屋子。

张雨亭开口道,”屋里的水不干净,吩咐人来全部倒掉。我记得有个阿莲,你将她唤来。让她守在内间里,照顾少夫人。你守在外间,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少夫人。记住了吗?“

”嗯。“

小兰转身就去吩咐下人了。

张雨亭喊道,”等等。“

小兰停住了身子,开口道,”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张雨亭开口道,“小兰,我说的是任何人,你可明白?”

“少爷放心,我决不让任何人接近这个房间。”

张雨亭看向了钢琴架,用下巴点点那里。

小兰瞬间明白了,肯定是替身藏在那里,她也点点头。

张雨亭一直等小兰唤来了阿莲,他才放心的离开了房子。

在房中耽搁许久,张雨亭出外时,这才发现宾客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大夫人带着下人亲自在门口送人。

张雨亭也向门前去了。

宾客们出门前,还都在给张雨亭道喜。

大夫人脸上虽挂着笑,可心里恨的要死。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谁走漏了消息,使得大婚之日刺杀张家父子的计划完全失败了。

先是参谋长吴雷派的人被悄无声息的拿下,再是参谋长柴拾中途被请离了席面。

三姨太入席后就被二姨太盯死了,全程几次想起身敬酒,都被二姨太拉住了胳膊,坐下了。

王月华更是规规矩矩的走完了流程,丝毫没有透露出报仇之心。

如今,张雨亭毫发无损的走出了卧房,很明显,张沐阳的任务也全部失败了。

想不到,这王月华喝了那种药,还能保持理智。看来是小瞧了这个土匪。

送完了宾客。

大夫人依旧笑着。

可张雨亭的笑却在一瞬间消失了。

大夫人看着张雨亭,语气温和,”雨亭,忙了一天,你也没坐下好好吃口东西,一定都饿坏了。我这就吩咐厨房,将饭菜送到你们的新房去。“

张雨亭看着大夫人,说道,”父亲现在何处?“

”大帅今日高兴,席间多饮了几杯,有点醉酒,去书房休息了。“

”那我们一起先去看看父亲。“

大夫人觉察到张雨亭散发出来的怒气,跟在了他的身旁。心中忐忑,叠放在小腹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不,不会的。

大夫人暗自为自己宽心。

迈过高高的门槛,穿过客厅,站在了书房的门前,张雨亭唤了声,”父亲。“

里面传来张祥玉的声音,声音里却没有半分喜悦之色。

”进来。“

张雨亭迈步入内,看见了坐在桌前,满脸怒气的张祥玉。

大夫人看见张祥玉的表情,忙走到了他的身旁,伸出两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关切道,”怎么了?“边问边很自然地看向了桌上的信件。

张祥玉从未对这个贤惠的大夫人起疑,因为当大夫人站在了他的身后时,他并未动手将桌上的信件收起,也并未遮掩。

他抬手重重拍在了桌上。

大夫人假装被吓到,身子微微一颤,柔声道,“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她大略看清了信件的内容,是通报柴拾勾结绿柳教,杀人取心的事。

此事本是她的筹码。

本打算婚宴之上,柴拾杀了张祥玉,张沐阳杀了张雨亭。取而代之后,张沐阳彻查柴拾,到时候既得了大权,又得了民心。一举两得。

到底是谁先一步将此事告知了张祥玉,使得计划功亏一篑。

也罢,总归自己和沐阳还没有暴露,来日方长。

大夫人眼底的紧张瞬间消散了,脸上剩的只有惺惺作态的关心。。

张祥玉将桌上的看着张雨亭,开口道,”吴雷、柴拾,两人可是我的左膀右臂。竟在这大喜的日子,双双谋反。若不是你周家大哥今日早晨打电话告诉我这事,你我父子只怕此刻都死透了。“

大夫人腹语道,”竟是周爱国这小子告的密,他一直在病床上躺着,竟还能坏我好事。看来,这革命党果然如同老鼠般,无处不在。这周爱国素来与张雨亭交好,往后,周爱国势必还是会帮助张雨亭。说不定,还会坏事,看来得找机会除掉这个周爱国了。“

张雨亭对吴雷、柴拾并不陌生。这两人是张祥玉一手提拔的参谋长。除了偶有大事需要父亲决断,除此之外,西北几乎所有的军政要事都是两人决定的。

他们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他们没有理由谋反。

张雨亭问道,”他们为何谋反?“

张祥玉将桌上的信件拿起了,开口道,“你看。”

张雨亭一目十行的看着,开口道,“柳神婆竟是在为柴参谋长办事。怪不得,那日,柳神婆会突然暴毙。柴拾是因为挖心案,那吴雷呢,他又是为何?”

“贪财。“

张雨亭将信件放回了桌上,看向了张祥玉。

”他克扣军费,以为事情败露了,所以,先一步动手了。“

“两件事为何会如此巧合,难道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陈欢已经拿人去问了。对了,老大。”

大夫人忙应声道,“嗯。”

“今日,为何三姨太会来?”

大夫人忙走到了桌前,恭恭敬敬的开口道,“今日雨亭和月华都大婚,我想着三姨太一人在别院孤零零的,这才让管家也将她接过来了。”

张祥玉靠在了椅背上,开口道,“你呀,就是太善良了。今日本就人多眼杂的,她又是个不懂事的。万一当众闹起来,丢了我张府的面子,该如何是好。”

大夫人忙跪地了,开口道,“是我考虑不周。”

张祥玉起身,扶起了大夫人,开口道,“你已经安排的很好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大夫人柳翩然 张祥玉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月华受伤了?”

“嗯,我也正是为了此事来找父亲的。”

“你说。”

“有人在新房的水壶中下了春、药,月华饮水后,被药物控制,为了防止失去神智,她用匕首刺伤了自己。”

张祥玉再次怒不可遏。

大夫人慌忙抽出了手,跪地了,低声道,“帅爷,月华房间的药是嬷嬷们下的。”

张祥玉微微侧身,低头看向了大夫人,厉声道,“说。”

“嬷嬷们说,这是习俗,我就应允了。雨亭和月华在一起已半年有余,可还是不见月华有孕,我就想”

不等大夫人说完,张祥玉伸出手指着她,斥责道,“胡闹。”

张雨亭看向了大夫人,语气寒凉,开口道,”请您以后做好自己分内的事。父亲,我回房了。”

张祥玉看着儿子离开,指着大夫人骂道,“你糊涂。”

大夫人低下了头,也不反驳。

她只是在想,这个王月华,果然够狠,竟下得去手刺伤自己。她对雨亭如此情深,看来也舍不得杀掉张祥玉为父母报仇了。一颗废棋。

张祥玉看着大夫人沉默不言的样子,叹了口气,扶起了她,开口道,“你啊,以后可不可如此糊涂了。你也忙活了一天了,我陪你去吃点。”

“嗯。”

张祥玉看着身旁大夫人低垂的眉眼,嘴角微微勾起了。她总是一份谦逊恭顺的样子。跟她的名字倒是相配,柳翩然。翩然,白色的柳絮翩然飞舞,倒是极尽浪漫。

提起春、药,张祥玉倒是想起了他和大夫人柳翩然的初识。

当时柳翩然还是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他和雨亭的母亲柳悦知去拜会柳翩然的父母。

当时,他已是西北的大帅,多少父母梦想着将女儿嫁给他。

柳翩然的父母也不例外。

翩然的母亲拉着雨亭的母亲说了一夜的话。

翩然的父亲在他的酒盅下了药,将他扶进了客房后,吩咐女儿柳翩然来照顾他。

不知是药的作用太大,还是她太美。他竟失了心智,强占了她。

他不是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主,索性,第二日酒醒后,就向她的父母提亲了。雨亭的母亲心里不悦,可也不好拂了姨父姨妈的面子,况且,表妹的名节已失,她也就只得同意了。

只是,柳翩然一直强烈反对。可是,最终还是拗不过父母,进了张家的门。

柳翩然进门后,终日以泪洗面。

他心软,就给了她银两,放她离开。

可是,三日后,她又出现在了家门口。

管家带她进门。

她告诉他,”她无处可去。“

他也没再多问,就让她留下了。

不久,她被查出有了身孕。

可那个孩子没能保住,她也落下了病。一辈子不能生养。

张祥玉扶着大夫人落座了,特地夹了一块青笋给她,开口道,“你我当年就是被这春药所累,你怎么还能应允嬷嬷们在饮水中下药呢?“

大夫人抬眸看着张祥玉,他脸上竟有了自责的神色。大夫人在心中冷笑。都过去这么久了,张祥玉还是不肯承认当年的恶行,还在编着那个父亲给他下药的谎话。

也是,反正父亲都过世了,死无对证了。

父亲母亲平日待她最好了,他们怎么可能对张祥玉下药,他们只是因她被张祥玉污了身,这才强逼着她嫁入张家。大夫人低下了头,吃起了菜。她不敢再去多看张祥玉一眼,她害怕,她藏不住眼里的杀气,被他发觉了。

张祥玉因为想起了过去的事,觉得对大夫人有所亏欠,没来由的说了句,”翩然,我耽误了你这一生,你恨我吗?“

大夫人吃饭的动作一愣,她以为她没有掩饰好情绪,暴露了什么。

她慢慢抬起了头,微笑着,摇摇头。

张祥玉看着她,开口道,“老大,就这样抬着脸,让我好好瞧瞧你。”

大夫人低下了头,轻声道,”我都老了,没啥好瞧的了。“

”都一起半辈子了,对我,你还害羞呢。“

张祥玉因为酒宴上喝了酒,话多了起来,他接着道,”翩然,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倒是我,老了。“

“帅爷,吃菜。”

大夫人亲自夹菜放到了张祥玉的碗里。她只是想用饭菜堵住他的嘴。她那么恨他,怎会愿意听他说话呢。只是,听着他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她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这感觉,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张祥玉拨弄着碗里的饭菜,开口道,“老大,你记得你有多久没给我夹菜了吗?”

“平日,都有五妹妹陪着,哪里轮的上我。”

张祥玉挑着眉,笑着道,“你这是吃醋吗?”

“帅爷,你好端端的取笑我做什么。”

张祥玉声音温柔,他开口道,“我就是瞧着你,今日格外好看。”

大夫人看向了张祥玉,腹语道,老不正经的玩意儿。

她站起了身,开口道,“帅爷,您醉了,我喊五妹妹过来。”

张祥玉伸手拉住了大夫人的手,开口道,“我们好久也没好好说说话了,坐下陪我说说话。”

大夫人无奈,只得坐下了身子。

可是,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虽然,她陪他生活了二十年了,可是这些年,她一直想尽办法躲着他。好在,姨太太众多,他也忙不过来。也就慢慢地遗忘了她。

吃罢饭。

张祥玉起身道,“今晚,就去你屋歇着吧。”他也是突然良心发现了,仔细算了一下,娶她进门后,虽吃穿用度上没有苛待她,可是那方面却欠她不少。

细细想来,她进门后,他再也没有碰过她了。她竟活活在守寡。

大夫人听见此话犹如五雷轰顶,他最近几年要么都是宿在老四老五那里,要么就是书房、司令部。所以,她也再没有费尽心思避开他。

可是今日,用个什么理由呢?

眼看,张祥玉就要掀开门帘入内了。

大夫人忙开口道,“帅爷,请留步。”

张祥玉停住了脚步,看向了大夫人。

大夫人开口道,“最近忙着雨亭和皎月的婚事,我的房子已经好久没有好好收拾了,里面又脏又乱的,您还是去妹妹那里吧。”

张祥玉笑着道,“不碍事,乱了才有家的味道。”说完,他抬腿入内了。

大夫人站在门外,咬咬嘴唇。

因为许久没有防备他,今日倒是被他来个措手不及。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偷人了? 张祥玉入内,仔细打量着。

他有太久没踏进这屋子了,对这里很是陌生。

干净整洁的屋子,浅淡的配色。

张祥玉进了内间,看见了窗前收纳篮内正纳的鞋底,扭头对着站在门口的大夫人说道,“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大夫人的家世虽不如二姨太,可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做鞋这种事按理来说自然是不会的。

大夫人上前,伸手去接张祥玉手里的鞋底,说道,“闲着无聊,做做罢了。都是些登不上台面的东西。”

张祥玉却拖了鞋,将鞋底印在了自己脚底试。瘪瘪嘴,开口道,”可惜了,比我的脚小。“

他穿上了鞋,拿着鞋底仔细看着,开口道,“这是做给谁的?”

“我随手做着,打发时间的。也不给谁。“

大夫人从张祥玉的手里拿过了鞋底,放进了收纳盒。

张祥玉看着大夫人慌张的神色,脸上的笑也消散了。他再次拿起了鞋底,反复看着,开口道,”针脚如此工整,也不像是新做。以前做的呢?“

”我只是做着打发时间的,做好也就扔了。“

张祥玉起了疑心。

这鞋底很明显是给男人做的。

雨亭与他脚一样大,姚占彪的脚更大些。

这鞋若不是给他们三做的,那能是给谁?

难道说?

一种很不好的念头浮现在了张祥玉的脑海中。

她难道偷人了?

他是西北的大帅,她是他的大夫人,她绝不能背叛他。

大夫人看着张祥玉的神情,知道他起疑心了。是她大意了,这么多年,他不曾进屋,她一个人悠然自得在房子里过着自己的日子,也就不曾考虑这些了。

她想着先找个话题,将鞋底的事遮过去。然后再赶他走。

”大帅,今日酒宴上的剩菜,扔掉实在浪费,我想把它们送给穷人,您看如何?“

张祥玉的目光落在了大夫人的脸上,仔细的看着她的眼睛,开口道,”这当然是好。“

大夫人伸手整理整理张祥玉的衣领,本打算接着说。

可张祥玉却抬起了手,将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了。

”翩然。“

大夫人下意识的抽手。

“慌什么?”

大夫人呆愣着看着他,她看见了他眼底的怒气。

她停止了抽手,开口道,“大帅,您怎么?”

“这些年,是我冷落了你。”

身体是最忠诚的。

张祥玉抱在大夫人腰间的手下移,使劲在那片浑圆上拍了一把,然后将大夫人抗在了肩头。

大夫人花容失色,她用手急忙拍打着张祥玉的后背,开口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张祥玉将她扔在了床上,俯身便压了上去。他虽四五十岁的人了,鬂间也有了花白,可身子却硬朗的很。

大夫人使劲推他,她怕极了。

她身子不自觉的发抖。

自从二十年前被张祥玉强要后,她害怕和男人亲近,她会不自觉的反抗。

大夫人如此,张祥玉更是觉得她在外面有人了。他越发气恼,直接撕烂了大夫人的旗袍。

大夫人太过紧张,她忘了分寸,哭喊着,”滚开,滚开。“

张祥玉满脸怒气,她竟叫他滚。

她嫁给他二十余年,他将整个家交给她打理,全心全意的信任她。却不曾想,她会对自己不忠。

一开始,是他不对。

可他不过也是被她的父母利用了。他非但没有怪罪他们,还娶了她过门。

婚后,她不愿他碰她。他以为她一直在怪他,也就作罢了。

后来,她还是躲着他。

时间长了,姨太太们陆续的进门,她也逐渐的老了,偶尔,他想来她房中,她也总是推三阻四。

日子一天天的过,他也不在动碰她的念头了。

可是,即使他不碰她,她也必须为他守着身子,守着这份贞洁。

张祥玉伸手,再次是布料撕裂的声音。

他力气大的很。

大夫人哪里反抗的过。

她闭了眼,无声的哭泣着。

窗户大概没关吧。

秋风怎么这么凉。

她觉得她的身子凉透了。

她在心底里无声的唤着,春望,春望。

春望,是她挚爱的人的名字。

当日,她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也是被张祥玉如此压在了身下,她大声的呼喊着,“春望,春望,救我,救我。”

可是今日,她就连喊也不能了。

张祥玉看见了大夫人痛苦欲绝的表情,更加气愤。

他不想看见她这副样子。

他是她的丈夫,他怎么不能要她。

张祥玉伸手揽住了大夫人的腰,让她趴着了。

红烛跳跃。

很久后,张祥玉起身了。

眼角带上了得意。

他得到了确认,她并未偷人。

她的身子竟如处子般甜美。

他看着身下的她,再次将她拦腰翻过,仔细的看着她的脸。

一张脸梨花带雨,美不胜收。

他轻轻吻在了她哭红的鼻尖,趴在了她的耳边,用低沉的声音道,“翩然,这一次,我慢一点。放心,不疼。”

大夫人眉眼间挂着泪,她听见了他说的话,可却并未睁眼,她害怕她一看见他的样子,就忍不住会杀了他。

只是,柳翩然没有想到,她的身子竟慢慢的热了起来,她竟有一刻沉浸在他的温柔里,口齿里竟含混不清的发出低吟。

夜色深沉。

张祥玉翻身睡在了她的身旁,伸手搂过了她,笑着道,”老了,老了。“

他闭了眼,对着她,轻轻打起了鼾。

大夫人扭头看他,确认他睡着了后,她起身了,身上的衣物早已七零八落。

她眼里的恨意也越加浓烈。

脚一落地,只感觉两只脚像踩在了棉花上似的,腿间更像是撕裂了般的疼。

她走到了衣柜前,打开后,取过一件粉色的旗袍,仔细穿上后,站在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勾起了笑。

这件粉色的旗袍是二十年前,舒春望送的。

他穿着白色的偏襟长衫站在家门前的柳树下,将装着旗袍的盒子送给了她,笑着说,”翩然,送你,下次见我,要穿给我看啊。“

”嗯,春望哥哥。“

可是,二十年的自己食言了。

大夫人抬手取下了发簪,墨染的头发垂着了脑后,她用手将头发编成了辫子,斜搭在了肩上。

只可惜,眼角的皱纹是没有办法抹去了。

我这一生还是在这大宅里荒废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若有来生,我再嫁你。 大夫人走到了桌前,拿起了收纳盒里纳鞋底的锥子。

她梗着脖子,眼角含泪,慢慢走到了床边,抬起了锥子,对准了张祥玉的胸口。

泪水无声的从她眼角滑落。

她看着眼前的张祥玉。

他在酣睡。

他竟对自己没有丝毫的防备。

这样也好。

春望哥哥,原谅我不按计划行事。

我只是想早一点解脱。

杀了张祥玉,我恐怕也活不成了。

若有来生,春望,我再嫁你,可好?

大夫人心一横,握着锥子的手落下了。

只是,锥尖碰到了张祥玉的胸口,却怎么也插不进去了。

原来,他对自己并不是没有防备。

大夫人心上一慌,忙用锥子刺向了张祥玉的脖颈。

可是,又哪里来的及。

张祥玉睁了眼,一把捏住了大夫人的手,翻起了身,坐在了床上。

张祥玉沉着脸,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大夫人冷笑,”你说呢?”

张祥玉看着她,他自然知道她在杀他,可是她为什么要杀他?他开口道,“你我已是夫妻,我碰你也是应当。你刚才不是也很喜欢吗?”

“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大夫人使劲挣脱,一双眼睛里全是恨。

张祥玉使劲甩开了大夫人的手,大夫人就倒地了。

他拿过了裤子,若无其事的往腿上套,开口道,”翩然,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我是你相公。你不让我碰,难道就这样守活寡吗?“

大夫人恶狠狠的看他,站起了身,环顾左右,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就往床上扔。

张祥玉偏头一躲,茶杯砸在墙上,碎了。

他下了床,系着腰带,劝说道,”别闹了。大喜的日子,让下人们笑话。“

大夫人拿着锥子再次上前了。反正撕破脸了,就算杀不了他,能伤了他也算是出了这口恶气了。

张祥玉看见了大夫人扑向了她,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她的手,另一手将她圈在了怀里,低声道,”你该不是真的想杀了我。“

大夫人使劲挣脱着,喊道,”放开我。“

张祥玉捏着她的手,伸手将她手里的锥子取下,扔在了地上,抱着她抵在了墙上,看着她道,”你躲了我二十年,我也纵容了你二十年。幸好今日,为防有变,我穿了护甲,不然还真死在你手里了。你这身子,我到底为何碰不得?“

大夫人背靠着墙,挣脱不过,只得仰着脸看着他,啐了一口。

张祥玉低下了脸,在大夫人的胸前蹭了蹭,笑着道,”擦干净了,不过,真软。“

大夫人恶狠狠的说道,”你无耻。“

张祥玉在她的脸上使劲亲了一口,开口道,”翩然,我都四十岁的人,不过,今日瞧着你,我就觉得,好想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刚才真不该穿裤子,看来你是对我不满意。“

大夫人背后发凉,她喊道,”你想干什么?“

张祥玉坏笑着道,”做点让你开心的事。“

大夫人被禁锢着身子,只能用嘴咬。

张祥玉抬手,就将大夫人再次翻身了,让她趴在了墙上。

粉色的旗袍本就刚过大腿的长度,又开着叉。

张祥玉一只手压着她,一只手撕下了她的衬裤后,就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大夫人趴在墙上,羞愤难当。

春望,对不起,我先走了。

大颗的泪珠在她闭眼时滑落了,她咬舌自尽了。

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下。

张祥玉心满意足后,停下了动作,提起了裤子。

只是他手一松,眼前的人就顺着墙滑落了,她面对着墙,跪着。

张祥玉系好了腰带,开口道,”你我是夫妻,这很正常的,起来吧。“

”好了,好了,你要是不喜欢,我走就是了。“

”我去书房,好不好?“

”别生气了。“

“你就是这样,一生气就不说话了。”

张祥玉看大夫人不动,开口道,“起来吧,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虽然,他觉得自己只不过是行使丈夫的权利,并没有错。

“算了,算了,你是老大,呵。你可是咱们家老大啊,本大帅向你低头,亲自扶你。”

张祥玉弯腰去扶大夫人,这才看见了她嘴角的血。

张祥玉忙将她抱在了怀里,“翩然,你别吓我。”

伸手探探她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张祥玉抱着她,跌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她,她编着一根麻花辫,穿着粉色的旗袍。

那天醉酒被下药后,她就是穿成这样来照顾他的。

张祥玉紧紧抱住了她,将脸贴着她的脸,眼眶慢慢的湿润了,他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这些年,有她打理着宅院,他很安心。

他对她说不上是深爱,也是将她看做家中一员,至亲之人。

“翩然,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计较着当年的事吧。你恨我毁了你的一生。可是,我放你离开了,是你自己回来的。是你自己选的啊。是你选择了和我走下去。那你进了张府的门,就是我的妻。我碰不得你吗,我难道碰不得你吗?你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张祥玉抱着她很久很久,他始终想不通,她为何会自尽?

直到快要天明,他放下了她,替她整理好了衣物,开了门,吩咐值班的警卫叫来了管家,匆忙就将大夫人下葬了。

清晨

张雨亭看着一旁安睡的王月华,转身,将她抱进了怀里。

一想到她昨日为了保全名节,不惜自残。他就很心疼她。他蹭蹭她的肩膀,偷偷亲吻了她的下巴,又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心爱的人就在怀里,世上还能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张雨亭闭了眼,笑容就从嘴角跑了出来。

王月华心里压着事,早早的醒了。

她感觉到身旁的人抱她,偷亲她。他热乎乎的一个人紧紧的靠着她,她感觉到无比的温暖,无比的安心。

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可是,你是仇人之子,我又怎能安心享受你给的幸福?

王月华感觉到张雨亭的呼吸声慢慢均匀了,她睁开了眼,扭过头。静静的看着他。

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他的侧脸上。

他眉眼间都是笑的。

王月华伸出了手,轻轻描画着他的眉眼。

多希望时间停在这一秒。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他走起路来,带动了风,吹动了心 张雨亭没睡熟,被王月华一碰,就醒了。

他睫毛轻颤,一双桃花眼里盛着温柔就睁开了。他伸出了手附在了她巴掌大的脸颊上,轻声说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王月华看着眼前深情的人,扑腾着一双大眼睛,说道,“你不也醒了吗?”

张雨亭在她脸上轻轻掐了一把,冲着她耸耸鼻子,说道,“我醒了,是因为着急想看看我家的漂亮媳妇。”

王月华翻身躺平了,说道,“油嘴滑舌。”

张雨亭的收回了的手又搭在了王月华的小腹上,询问道,“伤口还疼吗?”

张雨亭一说,王月华就感觉到了大腿上的刀口在隐隐作痛。她闭上了眼,瘪瘪嘴道,”你一说,就开始疼了。“

张雨亭用鼻子蹭蹭她的脸颊,嘟囔道,“月华。”

王月华听着他如此娇嗔,嘴角向上扬起了。

张雨亭在她的嘴角落下了一个轻吻,用手撑起了头,看着她,说道,”我家媳妇真好看,怎么看也看不够。“说完,他俯下了身子,隔着被子紧紧抱着她,将头枕在了她的胸前。

王月华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他柔软的碎发。

时光静谧,她看着他像小孩似得撒娇。

王月华语气温暖,说道,”你都多大人了呀。“

张雨亭将下巴搭在她的胸前,看她。打趣道,”月华,这个角度看你“

张雨亭顿了顿

王月华知道他要说,”真丑。“伸出手点点他的额头,开口道,”在江城的时候,你都说过了。“

张雨亭抬起了脑袋,又将头枕在了枕头上,说道,”是吗?“

”原来你都忘了。“

王月华语气里夹杂着些许失落。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得。也罢,他忘了也好,以后她离开了,他也能少点伤心了。

张雨亭伸手刮过王月华的鼻尖,开口道,”傻瓜,我骗你的。我都记得呢!“

张雨亭接着说道,”我还记得,那天初见,山道上,你骑在马上,威风凛凛。幸好那天下雪了,路滑,我跑不快,这才让你这小丫头得逞了。“

”切,你少吹牛了。就是不下雪,你也跑不了。“

张雨亭伸手再次抱住了王月华的腰,开口道,“是啊,如此美人,我怎么舍得跑。”

“你又来了,到底在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情话。”

“我自己想出来的。喜欢吗?”

“不喜欢。”

张雨亭失落道,“不喜欢呀?”

王月华看着他一脸委屈的样子,笑着道,“骗你的。你说的,我都喜欢。”

“小骗子。“

张雨亭去挠王月华的腰。

王月华笑着道,”痒,痒,别闹了,雨亭,别闹了。“

张雨亭看着她开怀了笑了,这才收了手,开口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王月华看着他俯身要亲他,以为他又要做那事。忙抬手捂住了他的脸,说道,”该起床了。“

张雨亭坐起了身,看着她,开口道,”以前,捂脸这招可是我对付你的,看来,风水轮流转啊。“

王月华也坐起了身,对着他挑挑眉。

张雨亭看着她得意的样子,眉眼间都是笑,他掀开被子,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开口道,”月华,我有惊喜要给你。“

”什么惊喜?“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出了掀开了内间的帘子走了出去。

修长的腿,宽阔的背,他走起路来,带起了风,吹动了心。

王月华起身拿过了大红色的旗袍套在了身上,坐在了镜前,挽起了头发。

她高估了自己的手艺,弄了半天,就是无法将头发完全盘起,用一根发簪固定。

张雨亭进来时,正看见她坐在镜子前拨弄头发,笑着道,“我待会帮你,先猜猜我背后藏了什么?”

王月华看着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开口道,“是什么?”

张雨亭伸出手,在王月华的脑袋上敲了敲,笑着道,“我让你猜?”

“是礼物。”

“嗯,什么礼物?”

被张雨亭温柔的目光注视,王月华觉得她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她别过了头,拿起了梳子,开口道,“猜不到。”

张雨亭看她懒得猜,索性就拿了出来。

“你看。”

王月华梳头的手慢慢的停下了,她将梳子放在了桌上。眼睛在一瞬间就湿润了。

张雨亭拿的不是别的,是碎花布包,是去江城时林叔给她的,是母亲的遗物。

王月华伸手拿过了包,紧紧抱在了怀里,哭出了声。

张雨亭看见她哭,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王月华靠着他。

腹语道,你为什么要怎么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哪怕你有一点负我,我也不至于如此煎熬。

张雨亭看着镜子里的王月华,他看得见她的悲伤。

他本以为他将这个碎花布包拿出来,她会开心,就算哭,也是喜极而泣。可是,她为什么这么悲伤?是思念父母了吗?应该是,她从下没了父母,昨日又是大婚的日子,她肯定更加思念父母了。

张雨亭抬手轻抚过她的长发,开口道,”月华,我会一直陪着你。“

张雨亭说完,蹲下了身子,用手帕轻轻擦去她的泪痕,笑着道,“都哭丑了。”说完,他又站起了身,走到了她的背后,拿起了梳子,开口道,“我为你挽发。”

张雨亭摆弄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成功挽起头发,反倒越弄越乱了。几根头发都打结了。

王月华抬手按住了张雨亭的手,开口道,“嘶,疼。”

张雨亭急忙道,“我这就解开,这几根头发打结了。”

“雨亭,你还是唤小兰进来吧。”

“那好吧。”

张雨亭转身向外走去。

王月华打开了碎花布包,拿出了里面的照片,看着照片,腹语道,“爹,娘,女儿不会让你们枉死。”

张雨亭一开门,没张口。

小兰就先开口了。

小兰行礼后,说道,”少爷,您醒了。昨夜大夫人殁了。“

张雨亭听到了,可他不敢相信。分明昨日晚上还是见过的,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说没就没的。他看着小兰,问道,”你

说什么?“

”大夫人殁了。“

张雨亭开口道,“怎么会这样!老爷呢?“

”老爷在书房。“

”你进去给夫人梳妆。”

“是。”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可一开始错的是父亲 张雨亭急匆匆的跑了起来。长廊下还都挂着红绸缎,满院的红灯笼都还没有撤。他迈步进了书房,开口道,“爹,小兰说,昨夜大夫人殁了?”

张祥玉一夜没睡,也睡不着,索性就到了书房。

他就那样呆坐着,桌面上空荡荡的。听见脚步声,他抬起了头,看见是张雨亭后,他又低下了头。听见了张雨亭的问询,他轻声应道,”嗯。“

张雨亭看着眼前的父亲,只一夜,他苍老了许多,脸颊仿佛塌陷了,红勾勾的眼睛往外凸着,眉眼泛着黑气,胡茬仿佛也冒了出来。

张雨亭站定了身子,开口道,”可昨天晚上,我见她了,分明好好的。“

张祥玉垂着脸,轻声道,“暴毙而亡。”

”父亲,到底怎么回事?我可是您的亲儿子。难道是?“

张雨亭背后发起了冷汗,舔舔嘴唇,接着道,”难道是因为我?我只不过说了她一句,况且,往饮水里下药本就是不对的。我也没说重话。不是,不是,不是我。昨夜还有人刺杀吗?是外人干的,对不对?“

张祥玉低着脸,沉默着。

张雨亭上前,双手压在了桌上,开口道,”父亲,您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张祥玉抬起了脸,看着张雨亭,开口道,”你真想听吗?“

”嗯。“

”她自杀了。“

”自杀?“

”昨夜,我留宿在了她的房里,她不肯让我碰她,就自杀了。“

“可,她是你的夫人啊。”

张祥玉又低下了头,抽抽嘴角,轻笑着。开口道,”是啊,她是我的夫人啊,我娶进门二十年的女人。“

张雨亭看着张祥玉一脸痛苦,他绕过了桌子,站在了张祥玉的身旁,伸手搂过了他。

张祥玉将脸蒙在他的怀里,嚎了起来。

张雨亭看着怀里的张祥玉,看着他的父亲,只觉悲伤。大夫人性情寡淡,不爱与其他姨太太一起打牌消遣,父亲就将管家大权交给了她。母亲走后,大夫人就被扶正了。该给她的,父亲都给了。

张祥玉哀嚎的声音慢慢变小了。

张雨亭开口道,”父亲,我是您的儿子。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点大逆不道,可我觉得我还是得说。”

张祥玉坐直了身子,用袖子擦去了泪,靠着椅背。

虽满脸憔悴,可也算是威严。

张雨亭身上的红色的长衫,胸前湿了一大片,他背过了手,开口道,“这些年,父亲宠爱五妈妈,冷落大夫人太久,或许是大夫人外面有人了,这才不想父亲碰她。“

”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女子。“

”也许,是心里有人了。我听母亲说过,大夫人嫁给您之前,是有心上人的。“

张祥玉听见此话,闭了眼,开口道,”或许你说的对,她还在为那个死人守身。二十年了,我都快忘了那个男人的名字了。我得好好想一想,叫什么来着?“

张雨亭看着眼前的父亲,不明所以,就算想起那个男人的名字,又能如何,不过是死了二十年的人了。

张祥玉睁开了眼,双手搭在了桌上,开口道,”舒春望,他叫舒春望。“

张祥玉扭头看向了自家儿子,开口道,“我不相信,二十年了,大夫人还会忘不掉他。换一种可能,就是那个男人没死。”

张雨亭记得,小时候,他对母亲说,“娘,我长大了,要成为父亲那样的大英雄。”

母亲一脸紧张,按着他的肩膀说道,”雨亭,你长大了,可千万不能成为你爹那样的人。“

说完,这些,母亲就将父亲做过的坏事说了个遍。

张祥玉看着儿子没了反应,站起了身,开口道,”随我来。“

张祥玉带着张雨亭进了大夫人的卧房,进了内间后,拿起了收纳盒里的鞋底,开口道,”这鞋底不合我的脚,也不合你的脚。我记得,姚占彪的脚比我们两都大,就更不可能了。所以,这个鞋底就是证据。“

张雨亭拿给了鞋底看着,开口道,“可脚一样大的人太多了,而且万一大夫人只是做着玩呢。”

“不可能,她从小养在闺阁,不会这个。可这个鞋底,你看这针脚,多整齐啊。说明,她长做。我昨日,问过她,这是做给谁的,她眼神躲闪。”

张雨亭放下了鞋底,开口道,”父亲分析的不无道理,只是大夫人已经死了,为了保全父亲的颜面,此事不宜伸张。“

张祥玉拍拍张雨亭的肩膀,开口道,“雨亭,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大夫人另寻他人,此事或可作罢。可若她真的与舒春望有来往,此事就必须查清楚。”

“可舒春望不是已经死了吗?”

“确实是死了,可是验尸时,尸体被烧焦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父亲。“

张雨亭唤了一声,虽然,大夫人已经嫁进门二十年了,可毕竟当年,是父亲强迫了她。如今,她为了守身,又自杀。错的一直就是父亲,怎么还能再去滥杀无辜。

张祥玉看向了张雨亭,语重心长。

”儿子,你还太小了,好多事,你不明白。现在我不动手将他揪出来,迟早有一日,他会危及到你我父子的性命,乃至整个张府的存亡。“

”可一开始错的就是父亲。“

张祥玉看向了自家儿子,眼神笃定,开口道,”我没有错。“

张雨亭握紧了拳头,质问道,”父亲,您不敢承认吗?“

张祥玉看着眼前的张雨亭,只觉幼稚,他笑着道,”我有何不敢承认的。我就算是滥杀无辜,我也敢认。这就是权力。”

”可滥杀无辜是错的。您心里难道就不会愧疚,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对错,只有弱肉强食。谁有枪,谁就是对的。”

张雨亭知道说不过他爹,他也就作罢了。

“怎么,不爱听了。你是家中长子,我的一切都会是你的,你必须要学会权术,不能再妇人之仁。”

“这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权力,我不要。”

张祥玉看着眼前的儿子,只觉幼稚天真。不过也像极了年轻时,一根筋的自己。就是因为看不懂人心,跌了好几次跟头。不过,经历的多了,自然也就会成长起来。

“你会要的。”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可她怎么演了一场,就觉得好累 张雨亭想继续劝说,“父亲,你”

张祥玉抬起了手,开口道,“你不必说了,此事我会交给陈欢去做。月华受伤了,今早就不用来给我奉茶了。昨日婚宴,两个参谋长都被拿下了,余党未清,你去负责此事。还有,月华昨日被下药有可能也不是大夫人的无心之失。派人去盯着替身,看他有无异常。”

“是。”

“回房去吧。”

张雨亭站着不动。

张祥玉问道,”还有何事?“

”如果舒春望真的活着,我希望父亲可以宽恕他。“

张祥玉看着自己儿子,如玉的面庞,温柔的眉眼。不由的忆起了柳悦知,雨亭的生母。若是,当年没有发生那桩丑事,他把持住了自己,或许,雨亭的母亲还活着吧。

如此想着,张祥玉又想到了王月华,打心底里不由的敬佩这个儿媳妇。

他拍拍张雨亭的肩膀,开口道,“父亲答应你,不杀他。”

张雨亭抬眼看着父亲,父亲眼里多出许多慈爱。

张祥玉轻轻拍拍,开口道,“你回房吧。大夫人殁了的事,你不要插手。柳家的人势必会上门来闹,你吩咐月华一声,待在房里别出来。你们刚刚成亲,沾染了晦气,可不好。”

“知道了,父亲。”

王月华从小兰的口中得知了大夫人殁了的消息,十分震惊。

入府这半年,大夫人对她也算是宽厚。

她才得知大夫人是母亲的旧友,她还想和大夫人确认当年之事,她还有好多话想问大夫人。

大夫人气色向来很好,说什么暴毙,她根本不信。

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

王月华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佳肴却没了胃口。

直到张雨亭踏进了门,她慌忙起身了,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你有腿伤,快坐下。”

王月华坐下了身子,看着张雨亭,说道,”我心里着急,小兰说大夫人昨夜里殁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殁了呢?“

张雨亭开口道,“你先吃饭,我洗把脸。”

张雨亭不知道如何对王月华说,这种事,说出来,有伤父亲的颜面。可是,他对着她,又不会撒谎。

王月华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一双眼睛盯着张雨亭看着。

张雨亭落座后,小兰上前,动手为他盛粥。

王月华眼巴巴的看着他。

张雨亭低下了头,不敢看她。

王月华看他如此样子,知道了此事让他难为情,她看向了小兰,开口道,”你去外面候着,我和少爷说会儿悄悄话。“

”是。“

小兰走后,王月华小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张雨亭抬起了头,看着王月华,不自觉的咬住了嘴唇。

王月华看着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开口道,”再咬,嘴唇都要被你咬破了。我可是你的妻子,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快说呀,我都要急死了。“

张雨亭搭在桌上的手紧紧握住,看着王月华,开口道,”月华,我无心瞒你。可此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张雨亭说完,又低下了头。

一方面是妻子急切的脸庞,一方面是父亲的声誉。

他实在是左右为难。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如此为难,她也不好受。她本就不是八卦之人,可此事事关大夫人,她为难了他,也要问。她知道的,雨亭就在乎她了。

他对她是偏爱,是溺爱,是独一无二的喜欢,他将她放在心尖尖上。

所以,只要。

王月华伸手将手里的勺子一摔,站起了身,开口道,”张雨亭,我这才进门第一天,你有事就瞒着我,那往后,你定会骗我,哄我。“

王月华转身的一刻,她也是难过的。她知道她这是在无理取闹,是在故意伤他的心。

雨亭,原谅我的狠心。

张雨亭抬起了脸,看见王月华拖着伤腿往内间走,他慌了,忙站起了身。快走了两步,扶住了她,开口道,”月华,我怎么可能骗你呢。我不是有意瞒你的,而是此事实在难以开口。“

王月华甩开了张雨亭扶她的手,开口道,“你根本就没有拿我当你的妻子,你就是骗我,你骗我说爱我一辈子,都是骗我的,都是骗我的。”

王月华本是在演戏,可是演着,演着,她就真的伤心了。压抑的情绪就那样爆发出来,她真的哭出泪来。眼泪掉落的一刻,她自己心里也是慌乱的。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的情绪竟会不受控制。

张雨亭见她哭了,忙抬起了手,开口道,“月华,你误会我了。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就是要爱你一辈子。要是我有半句谎话,就让我不得好死,就让我英年早逝。”

王月华见他发如此重誓,顾不得自己是在演戏了,忙去用手捂他的嘴。

她那么爱他,他要他长命百岁,平安顺遂。就算有朝一日,他背叛了她,她也不会如此咒他的。

她急忙说道,“你别胡说,你别胡说。”

张雨亭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一双桃花眼里都是关心,他柔声道,“你不生气了?”

王月华看他如此,虽是泪眼婆娑,可也翻了个白眼,低下了头。

张雨亭松开了她,为她擦去了眼泪,伸手摸摸她的头,开口道,”乖,我们去吃饭,我都告诉你。“

王月华乖巧的点点头,”嗯。“

由他扶着到了桌前。

这一刻,王月华开始厌恶自己,厌恶这个虚假的自己。她竟对着他演戏,欺骗他的感情。

他是这世间最干净、最美好的男子。

是她对不起他。

雨亭,对不起。

张雨亭扶着她坐下,摸摸碗,开口道,”都凉了。“

他对着门外喊道,“小兰,吩咐人去厨房那拿点热的饭菜来,将这些撤下吧。”

王月华看着一桌的饭菜,心中愧疚。

都说妖妇好当,可她怎么只演了一场,就觉得好累。

热气腾腾的饭菜上了桌。

张雨亭让下人们出了屋,亲自为王月华和自己盛满了粥后,坐下了身子,开口道,”乖乖吃饭,吃完,我就都告诉你。“

王月华点点头。

闹了一场,她有点饿了。

张雨亭看她红着眼睛,乖乖吃着饭,嘴角噙着笑。

他想通了,她是自己的妻子,他不该瞒她。

况且,她是张家媳妇,肯定是向着张家的,肯定是向着张家的颜面。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大夫人嫁给你父亲倒全是好处了? 两人吃饱后,下人们撤了桌。

张雨亭扶着王月华进了内间,扶着她躺在了床上,为她掖好了被角,开口道,”大夫人是自杀。“

“啊?”

王月华满脸震惊。

不过,任凭谁听了,都会震惊。

一个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的人为何要自杀。

张雨亭低下了头,低声道,“昨日,父亲宿在了大夫人的房中,大夫人不愿,就自杀了。”

竟是被张祥玉逼死的,王月华搭在被子上的手不自觉握紧了。她眉宇间隐隐有了怒气,问道,“怎么会这样?大夫人不是已经进门很久了吗?”

张雨亭低下了头,毕竟此事羞于启齿,他轻声道,“我们在大夫人里发现了一只正在纳的鞋底,不是家中男人的鞋码。”

王月华气愤不已,反问道,“你的意思是大夫人偷人了?”

张雨亭抬起脸,看着她的眼睛,开口道,”月华,这不是污蔑,鞋底就摆在桌上。“

王月华意识到了失态,她代入了太多个人的情绪。只是,她为大夫人不甘。大夫人就是因被张祥玉强占了身子,这才入府做了姨太太。

大夫人这一辈子就被张祥玉这个男人毁了。

只是,张祥玉毁了的人又何止大夫人一个。

他还杀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样的人,该死,该杀。

王月华心里的恨越积越多,一双眼睛里泛出寒光。

她忙低下了头,这样的情绪是不能暴露给张雨亭的。

如今,她对他有了秘密。

可是,即使王月华低下了头,张雨亭也能感受她的怒气。只是,张雨亭没想到,她竟会发这么大的火。也许是入府后,大夫人对她也算是和善,也在生活上帮了她很多。

张雨亭伸出了手,附在了她的手背上,将她的手捏在了手里,开口道,”人死不能复生,等她下葬后,我带你去大夫人的坟前敬香。“

王月华低着头,眼里恨意未消。她觉得她已经等不及要杀了张祥玉了。

”对了,月华,父亲说,大夫人有可能是有意指使嬷嬷们在饮水中下药的。如果大夫人是有意下药,那么替身有可能就是与她里应外合的人。昨日,你饮水后,替身有没有异常举动?“

王月华脑子里闪过的是,张沐阳将她扑到的样子。

至今想起来,她还是有点后怕。

以前,差点被要了命,她也没怕,可昨日,她是真的怕了。

不过,若是他和大夫人勾结,那他昨日所言,他难道也想杀张祥玉。

也有可能,被当做替身,肉盾,换了谁,也会不甘心吧。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发愣,想起了昨日,他掀起门帘,王月华举着枪。她一只手拿着匕首刺伤着自己,一只手举着枪,分明就是在防范什么人。

房里只有替身。

张雨亭站起了身,黑沉着脸,拳头捏的咔咔作响,开口道,“找死。“

张雨亭转身就走。

王月华伸手忙抓住了他的手,开口道,”没,他什么都没有做。“

张雨亭回过了身,看着王月华,注视着她的眼睛,开口道,“我知道在江城的时候,你们共同历经生死。你以前是做土匪的人,将朋友义气看得比天大。可是,这次不一样,若他真的与大夫人串通,做出毁你名节的事。那我是必须要处理他的。”

“雨亭,他没有。”

王月华矢口否认了,等她腿上好了,她一定要亲自去别院,再见见张沐阳,问问他昨日的事。

张雨亭看着她的样子,第一次,他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昨日,她那副样子,分明就是在防范什么人。

可是,她说没有。

“月华,你知道的,我不会嫌弃你,就算昨日你们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会嫌弃你。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欺负你,算计你。”

“真的没有,昨日,我饮水后,就回屋了,他也从未进屋。你难道不相信我了吗?”

王月华松开了拉着张雨亭的手,低下了头,装做一脸委屈的样子。

张雨亭坐在了床头,伸手捏着她的脸,笑着道,”我当然信你了,傻瓜。我只是想要保护你啊。“

王月华轻轻点头,”嗯。“

院中的哀嚎声打破了宅院的安宁。

只听一位妇人嚎叫着,指着正屋的门哭喊着,”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王月华伸手去掀被子,伸长了脖子,开口道,“发生什么事了?”

张雨亭又为她盖好了被子,开口道,“应该是大夫人的娘家人来闹了,你是新娘子,要乖乖待在房间里,免得出去沾染了晦气。”

“还有这个讲究吗?”

王月华掀开了被子,开口道,“那我不出去,我站在窗前看看。”

张雨亭一边说着,”没什么好看的“一边又伸手去搀王月华。

王月华站在了窗前,看向了外面。

院中有几十号人,上了年纪的妇人居多,都带着重孝,穿着白衣,发髻上带着白花。

”雨亭,中间那个是不是大夫人的母亲?“

”好像是。“

王月华扭头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你不认识吗?大夫人是你娘的表妹,大夫人的母亲,也算是你的姨奶奶了。“

”我也不知道,母亲在世时,对大夫人倒算是和善,可对她的家人确很厌恶。夫人的家人上门时,她就会带着我和姐姐躲在屋子里不出去,要么就是提前带我们出门。知道母亲不悦后,父亲就不让大夫人的家人上门了,大夫人想家人了,就带着下人自己回去。时间长了,大夫人的家人也再没来过了。就连昨日,我娶亲,姐姐嫁人,他们也没来。“

“那你们对大夫人的家人也太刻薄了。”

张雨亭伸手戳戳王月华的脑袋,开口道,”小媳妇,胳膊肘向外拐。逢年过节,父亲没少往大夫人娘家送礼品,大夫人家的男丁都谋得了好差事。大夫人嫁给父亲后,大夫人家的商铺也都越做越大了。“

”这么说来,大夫人嫁给你父亲倒全是好处了。“

”月华,你今日是怎么了,老跟我顶嘴。“

”雨亭,对不起。我今日不知怎么了,心烦意乱的。“

张雨亭笑着搂过了王月华的肩膀,笑着道,”我知道。“

王月华心上一惊,他知道什么了?

不,他不可能知道。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大夫人的家人上门 张雨亭坏笑着,在王月华的耳边轻声说道,“是月事要来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

王月华长舒了一口气,轻轻用胳膊肘捣捣张雨亭。

张雨亭笑着看她,开口道,“还害羞啊。”

王月华扬扬眉毛,开口道,“怎么,嫁人了,就不能害羞了吗?”

“能能能,我家月华七老八十了,也能害羞。”

“你够了,你见过哪个老奶奶还会害羞的吗?”

“暂时还没有。”

“什么叫暂时,根本就不会。”

“哼,说不定我家小老太太,老了还是会害羞啊。”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伸长脖子看着窗外的事。

大夫人的母亲柳氏率先跌坐在地上,哀嚎了起来,其他众人一边哭一边去搀扶。

“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我女儿前日回家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染了重病。定是这院中的哪个小妖精害死了我的女儿,一定是的。“

柳氏坐在院中不肯起来,手指着正厅门。

张祥玉坐在书房中,屋外的哭闹声,使他心烦意乱。他几次都想一拍桌子,起身吩咐警卫将院中奔丧的人赶出去,可又都忍住了。

这个柳氏原本就是个难缠的,当年,他被算计,都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撺掇。如今,她老了,更是蛮横无理,倚老卖老。今日她带着这么一帮妇人前来,多半是为了钱。

张祥玉想着,等柳氏哭累了,再让她进来谈。

柳氏哭着哭着,两眼一闭,倒在地上了。

一旁的人大喊着,”老夫人,老夫人。“

见柳氏晕倒了,身后的年轻人横着脸,就往正厅里冲,高喊着,“张祥玉,你好歹是西北的大帅,如今害死了我本家姐姐,却缩着里面当缩头乌龟。走,我们进去。”

众人乌泱泱的往前走。

躺在地上的柳氏,嘴角勾出了一抹笑,这笑容转瞬即逝。

警卫上前阻拦。

张祥玉再也坐不住了,自古以来,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才能再大,可与这些妇人斡旋,还是极为吃力。她们要是再哭起来,他就只想直接将她们拖出去。

张祥玉刚站起身,就听见院中一句响亮的声音。

五姨太出了卧房的门,在院中大喊了句,“都给我安静,这里是张府,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街市。”

张祥玉心上一惊,一大早,他就吩咐了,尤其是各房姨太太千万不要出来。这个柳氏最是小肚鸡肠,最爱胡思乱想。在她心里,肯定觉得她女儿就是这些姨太太联手害死的。

五姨太在房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虽说,她也不信大夫人是暴毙的,但是,她信张祥玉。她认为,昨夜要么是有杀手,要么就是大夫人犯下了大祸,被秘密处死了。

因为,她不止一次看见大夫人带着贴身丫鬟出门。

五姨太这一开口,众人都转身看向了她。

五姨太站直了身子,正准备在开口。

可没等她说话,大夫人的族人就一窝蜂似的涌上前来,一个年长的老太太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在了五姨太的脸上。淬了一口后,骂道,“小贱人,说不定就是你嫉妒我家姑娘掌家,害死了我家姑娘。”

老太太站在原地不动。

众人都往前涌,动手要打五姨太。

警卫慌忙挡在了五姨太的身前,吩咐道,”您快回房。“

张祥玉一踏出门,就看见五姨太被扇了一巴掌,顿时怒火中烧,掏出了腰间的枪,对着天空放了空枪,开口道,”来人,将她们围住。“

张益一大早就守在了府外,听见枪响,带着兵就进了门。

长杆枪围住了众人。

众人两股战战,靠拢在一起,喊着,”你们这些兵蛋子想做什么,我们又没有犯法,你们要草菅人命吗?“

张祥玉命令道,”将柳氏带进来。“

他是彻底被激怒了,他想到了这帮人是来闹事的,可是真的看见他们闹事时,他还是怒了。这些年来,柳家仗着帅府,横行乡里,偷税漏税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只要做的不过分,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年长的老太太护着柳氏,用手拨打着士兵,开口道,”不行,我家妹妹都晕倒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张益上前,用枪指着柳氏,开口道,“子弹不长眼,您要是再不睁眼,我帮您睁眼。”

柳氏闻得此言,假装醒了,用手揉揉脑袋,开口道,“好姐姐,莫要与他们争执,妹妹随他们进去。”

老太太搀起了柳氏,柳氏点点头,迈开了步子。

她来之前,已经想好了。今日哪怕是豁出这条老命,这要保住子孙们的福泽。都说是人走茶凉,女儿一死,又无子嗣,帅府只怕会和柳家划清界限。

张祥玉坐在正厅,老太太入内后,坐在了侧面的椅子上,开口道,”这就是张府的待客之道吗?翩然昨夜才走,大帅就不认我这个丈母娘了吗?”

柳氏本就是宗族大家的小姐,她发起怒来,道是颇具威严。

可是,张祥玉乃是人中龙凤,气场更强。

他坐在那里,悠然的品着茶。笑着道,”是您不认我这个女婿了才对?您一进门,就指着我骂,骂我害死了你的女儿。那既是我害死,我不过是一个杀人凶手而已。“

柳氏本想激怒张祥玉,到时候她在撒泼打滚。可是,他竟笑着。

柳氏穿着紫色的袄裙,她整理整理衣袖,接着道,“翩然死的不明不白,你必须给我柳家一个交代。”

张祥玉心中冷笑,这些年,他不过是看在大夫人的面子上,才对柳家格外宽厚。可加入张府二十年,她竟还是怀有异心。她既如此无情,他自不会多情。

给柳家的,他不会再要,可往后,两家就再无来往。

张祥玉开口道,”您真想知道您的女儿为何会突然暴毙吗?“

柳氏看向了张祥玉,他虽笑着,可笑的人头皮发麻。辛苦今日来的是她,若是她那软弱的相公,只怕此刻早已胆战心惊,落荒而逃了。

柳氏挥挥衣袖,端坐了身子,开口道,“人都死了,如今,你空口白牙,想说什么,都由了你。就算你将脏水泼到了我家翩然的身上,已是死无对证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毛头小子了 张祥玉垂下了眼眸,提高了声调,说道,“此事倒不是死无对证,是证据确凿。”张祥玉扭头看向了身旁的管家。管家入内,端着收纳盒从书房走了出来,将收纳盒放在了桌前。

柳氏看见了收纳盒里正做的鞋底,反倒是笑了,开口道,”这是什么?“

”盒子里放的鞋底不是我的码。“

”那又怎么了?“

”柳翩然外面有人了。“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家翩然十指不沾阳春水,你说她做鞋?“

”她自己都亲口承认了,这鞋是做给舒春望的。“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被她掩饰了起来。

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舒春望没死。

那日,女儿回家后,坐了没一会儿就走了,落下了手包。她本想着追着送,然后跟她一起来趟张府。亲自看看女儿在张家到底过的怎么样?

可这一追,就追出事了,她看着女儿拐进了小巷了。

她多留了个心眼,便指使下人去尾随。等女儿走后,她派人向邻里打听了那户人家。邻居们,竟无一人说出那人的来历。她亲自去查看,这才发现那里住的竟是舒春望,虽时隔多年,舒春望的容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可她还是回想起了他。

她本打算等再次见到女儿询问此事。可还没来的及再见,女儿就殁了。

张祥玉一双眼睛盯死了柳氏,她神态变化之时,张祥玉得到了确认,那就是舒春望真的没死。眼前的柳氏就是线索。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柳氏站起了身,重重的拍拍桌子,开口道,”我家翩然为你张家做牛做马二十余年,却不得善终,死后还要被你污蔑。你既然如此无情,那也别怪我老婆子无义了,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将你的恶行昭告天下。等到世人都唾弃你,我看你还怎么做这个大帅。“

柳氏挪着碎步往外走,心中得意,她料定,不出这个门,张祥玉一定会喊着她。

当年,她要挟她娶自家女儿时,也走的这条路。

可是,她再精明,可终究也只是一个妇人。

当年,张祥玉毛头小子一个,在西北并未站稳脚跟,其他军阀对这片富饶的土地虎视眈眈,土匪们更是猖狂。闹革命的比比皆是。

当年选择柳翩然,是双赢。

柳家得了权势。

张祥玉得了钱财。

有了钱财后,张祥玉的势力得以稳固。

内院的妇人都以为,张祥玉杀舒春望,是因为他和柳翩然有情。可事实并非如此,舒春望实则是革命党,他还撺掇土匪一起造反。若不是当年,他快到斩乱麻,趁事态未扩大,将头目全部清扫,说不定今日,他早都是一堆白骨了。

可今日,就算柳氏走出了这个院子,出去传谣,他也不怕了。

枪,兵,都在他的手里。他张祥玉现在就是西北的土皇上,说一不二。

柳氏眼看再迈步就出了房子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张祥玉不挽留她。他们这种人不是最在意名声了吗?

张祥玉坐在桌前,端起了茶静静品着。

柳氏抬腿跨出了门槛,可又回过了身,看着张祥玉。她虽不知他是何意,可是她知道,撕破脸对双方都没有好处。看来欲擒故纵这招不好用。

那不如直接摊牌,跟他讲条件。

柳氏开口道,”翩然是我的亲女儿,你是我的亲姑爷,咱们亲戚一场,都是一家人,又何必弄的如此难堪。“她又迈步向桌前走去了,再次落座。

她端起来茶杯,喝了口。

茶水都凉透了。

她看向了旁边的下人,开口道,”你是怎么做事的,茶都凉了。“

下人微微抬头,瞄了眼张祥玉,自家老爷没发话,下人也就没有再动了。

张祥玉放下了茶杯,开口道,”人走茶凉,看着柳翩然陪了我二十余年的份上,我就不追究她败坏我张家脸面的事了。你我两家从此陌路。

张祥玉站起了身,厉声道,”送客。“

管家上前,恭送柳氏。

柳氏看着张祥玉黑沉的脸,觉察到情况不对。也许,真是翩然幽会舒春望被发现了,这才秘密处决了。若如此,只怕,柳家处境会更加艰难。

柳氏站起了身,转了话头,她开口道,“大帅,我只是因为失去爱女,情绪激动,才会如此。这些年来,您对柳家多有照扶。两家早就亲如一家。今日来府上多有叨扰,我这就离开,您忙。“

张祥玉站的笔直,黑沉着脸,眼高于顶。

柳氏害怕他发作,忙做过了身,出了大厅。

是她老了,也是张祥玉成长了,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毛头小子了。

可是,柳氏想错了,即使在二十年前,也不是她在拿捏张祥玉。而是,张祥玉自己的选择。

柳氏走后,张祥玉吩咐张益派人去密切监视柳氏,府外安排人,府内也要安插人手。

各房姨太太都站在窗前瞧热闹,可只有五姨太在众人走后出了屋,直奔书房。

平日都是她陪着张祥玉,只昨日一日,儿子张雨思发烧了,家中又在办酒宴,实在吵闹,她带着儿子住到了别院。今日一大早回来,听说消息后,她有一百个疑问。

可丫鬟特意嘱咐了,让她待在房中。

直到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出了院子。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她是极爱美的,伤了脸,本是不愿出门的。可是,今日,她实在太好奇了。

提着粉色的裙子,跑进了正厅,进了书房后,看见了张祥玉。

她呆愣在那里,呆呆地看他,眼泪不自觉就充满了眼眶,然后就吧嗒吧嗒的掉了起来。

张祥玉看她哭了,忙起身,走向了她,将她揽进了怀里,开口道,“说了不让你出来的。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五姨太抬起了脸看他,伸手摸着他的脸,开口道,”我们才一日没见,才一日,怎么就生了这么多的白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张祥玉看着哭红了鼻头的五姨太,他知道的,众多姨太太中,只有这一个小姑娘是真心爱他的。他开口道,“小丫头,不准哭。我本来就比你年长的多,总归是要比你先走的。”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一个疯狂的想法 ”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我不许,不许。“

五姨太伏在张祥玉的肩头嚎啕大哭。

她哭了很久,哭累了,这才想起问他,“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着她,他更不可能将事情的原委讲出来了,他开口道,”如果我说她就是突然暴毙的,你信吗?“

五姨太看着他,目光坚定,说道,”我信。“

她不是信他的说辞,她只是信他如此说便自有他的道理。

张祥玉抱着五姨太很久很久。

直到陈欢的到来。

陈欢开口道,“大帅,都查清楚了。”

张祥玉看向了身旁的五姨太,开口都,“你先回房去。”

五姨太退了出去。

陈欢接着说到,“柴拾在不久前得了怪病,寻了好几个大夫都治不好。恰在此时,柳神婆出现了,她用一颗药丸就缓解了柴拾的症状。之后,她告诉柴拾,若要根治,必须用心脏入药。柴拾听信了她。与她勾结起来,成立了绿柳教,诱骗百姓行凶。”

张祥玉将手背在身后,开口道,“柴拾祖辈世代为官,饱读诗书。他本人更是学识渊博,真是想不到,都快五十的人了,还被神棍所骗,做出如此荒唐的事。那吴桂呢?”

“吴雷的招供和周爱国送来的密信上一模一样。”

“罢了,罢了。将他们的罪行通过报社告知大众。明日中午,全部枪决。”

“是。大帅,还有一事。”

“说。”

“吴雷之所以会选在婚宴动手,是因为在婚宴前夜,他收到了一封信。信已经被他焚毁了,可是信的内容,他陈述给了我。信上说,他的罪行已经完全被您发现了,您要处理他了。”

“给他的信的人,查到了吗?”

“没有。”

“务必查出来。”

“是。”

“退下吧。”

张祥玉坐在桌前,思索着此事。

这么多的事之间是不是有联系?

吴雷接到密信,开始刺杀。柴拾被柳神婆哄骗,杀人取心。大夫人指使嬷嬷在饮水中下药,替身在新房中伺机而动。舒春望还没死。

一场婚宴,竟惹出这么多的事。

张祥玉拿起了桌上的笔,取下笔盖,又盖上。

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幕后策划就是舒春望。

先是给吴雷送去密信,吴雷刺杀。如果成功,那么自己的权利就完全落到了柴拾的手上。这时候,再揭发他杀人取心,人心惶惶,柴拾自然被轰赶下台。

那么接替的人就是替身。

舒春望与大夫人余情未了,大夫人为了帮他,指使嬷嬷在饮水中下药,王月华失身给替身。张雨亭进门后,被替身杀害。王月华因为失身,不得不妥协。替身长得与雨亭如此相像。只要新娘子不戳穿,那些外人根本认不出来。

到时候,替身就接替自己,成了西北的大帅。

想到这,张祥玉只觉后背发凉。这个想法虽然疯狂,可是细细想来,也没有漏洞。

如果假设成立,那么替身和舒春望又是怎么样的关系呢?

张祥玉放下了笔,连忙起身了,开口道,“备车,去司令部。”

王月华一人待在房中,盘算着如何以一人之力暗杀张祥玉。她必须悄悄杀了他。一旦她刺杀张祥玉的事被暴露,那么势必连累老黑山的弟兄们。

必须想一个完全之策。

王月华起身,拖着伤腿,往门口去了。

“小兰,我有东西落在别院了,要去取一趟,你吩咐警卫备车。”

张祥玉到了司令部后,直奔档案室,亲自去查看替身的档案了。

王月华到了别院,假装在暂住的卧房的翻找了一番,开口道,“不在这里。”然后,她就下了楼,往后院去了。

抬手敲敲替身张沐阳的房门。

张沐阳此刻正坐在桌前写字,看见王月华来了,站起了身,开口道,“进来吧,我刚写了一幅字。”

王月华看看小兰,开口道,“你就在门口吧。”

王月华进了屋子,走到了桌边,看向了桌上的字。

“杀父之仇。”遒劲有力的四个字跃然纸上。

张沐阳靠近了王月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今日回来。这字是专门写给你的。”

王月华亦是轻声,可却带着怒气,“我是不是被你算计了?”

“算计,不曾有。我对你,亦是一片真心。”

王月华开口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何要杀张祥玉?”虽然,她心里有一个答案,可是她还是想来确认。

“他难道不该死吗?”

“我只问你,为何杀他。”

“他将人人都视为棋子,难道不该杀吗?”

“如此说来,你倒是在为众生着想了。”

“我是为我自己着想。我是替身,枪林弹雨是我,出生入死是我。我想活着。我不想再做替身了。”

“好,那你我合作。”

“果然是做土匪的,如此爽快。”

“说说你的计划吧。”

“没有计划。”

王月华抬眼看向了张沐阳,他目光真诚,看起来倒不像是说谎。“那昨日,你为何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

“昨日是昨日。”

张沐阳说完,低下了头。他今日清晨得到了大夫人殁了的消息,十分震惊,震惊之后,他就六神无主了。没了大夫人做内应,想要杀掉张祥玉父子难上加难。

想到这,张沐阳抬起了头,没了大夫人,可王月华来了,她就是内应。只是,她毕竟只是想杀张祥玉,目的单纯。可还是可以利用的。

王月华看着张沐阳眼里突然亮起的光,开口道,“有什么主意?”

张沐阳摇摇头,开口道,“时机成熟,我会通知你的。”

“好,那我等你消息。”

王月华出了院子,心中轻快不少。

张祥玉看完了档案,却未发现任何端倪。

“是我多想了吧。”

张祥玉进了办公楼,站在地图前看着。盘算着,入主京城,杀掉吴桂。

张雨亭奔忙了一整日,这才将柴拾和吴桂的同党全部清理干净。

回家时,早已月上柳梢。

都说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张雨亭抬眼看着天上的圆月,朗诵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窕纠兮,劳心悄兮。”念完,他笑着迈开了步子,说到,“回家,看媳妇。”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可能爱一个人就是会如此 张雨亭掀开了内间的帘子,看见了正靠在床头看书的王月华。

他笑着道,“月华,我回来了。”

王月华头也不抬,翻了一页书,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嗯。”

张雨亭坐在了床前,笑着对着她大喊,“月华,我回来了。”

王月华正聚精会神的看书,被他如此一喊,乱了心神,她放下了书,伸手捏住了他的脸,开口道,“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张雨亭也伸手捏住了王月华的脸,撒娇道,“”我一整天都在想你,可你根本都没有想我。我进门来,你也不看我。只知道看书。“

两人同时捏着对方的脸,嘟嘟的样子,可爱极了。

张雨亭拉进了王月华的脸,很响的亲了一口,“啵~”这才笑着松开了她的脸。站起了身,伸手去解袖子上的扣子,编起了袖子,去外面洗脸去了。

王月华看着张雨亭往外走去了,笑着拿起了书,开口道,“傻雨亭。”

可能爱一个人就是会如此,无论他在外面多么雷厉风行,叱咤风云,可回到家,在她面前,不过就是一只温顺的猫,调皮打滚,可爱极了。

张雨亭洗漱完毕后,再次进了卧房,伸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脱了衬衫,掀开被子,躺在了她的身旁,靠在她的肩头,探着脑袋和她一起看书本的内容。

王月华笑着道,“你能看懂吗?”

张雨亭傲娇道,“哼,我什么看不懂啊。你老公我,可是天才。”

“好吧,我的天才老公。”

张雨亭靠着王月华,靠着靠着就不老实了。

他就像一只成了精的蚯蚓,在王月华的身旁蠕动。一双大手也极为不老实。

王月华一只手抓着书,另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开口道,“别闹,这些必须要看的。”

张雨亭嘟囔着嘴,开口道,“还有多少啊?”

王月华翻了一下,开口道,“不多了,两页。”

张雨亭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说到,“还有这么多啊。”

“才两页而已,半个小时肯定就看完了。”

“那我想睡了,你看完了,喊醒我。”

张雨亭滑进了被窝,将头靠在她的腰窝里,伸手抱着她的腰,睡着了。

时光静谧,王月华静静地看着书,身旁是他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王月华不自觉打了一个哈欠,终于看完了后,她放下了书,关了灯。

她要躺下,就必须挪开张雨亭的手。

害怕吵醒他。

她动作轻缓。

可张雨亭还是醒了,他睁开了眼,开口道,“都关灯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趁张雨亭松开了手,王月华躺进了被窝,开口道,“睡觉了,不关灯,怎么睡。”

张雨亭撒娇道,“你坏。”

王月华听着他如此娇嗔的声音,咯咯的笑了起来,开口道,“这还是我认识的雨亭吗?这分明就是窑子里的小倌啊。”

张雨亭翻身了身,将她压在身下,质问道,“你怎么知道小倌是这样的?”

突如起来的压迫,王月华忙说道,“我猜的。”

她知道的,张雨亭最爱吃醋了,若是让他知道她逛过窑子,甚至还让小倌端茶送水过几次,那可不得了了。虽然,她也没和小倌亲密接触过,她只是怀着好奇,点了一些。

“真是猜的?”

张雨亭边问边拉开了王月华腰间的腰带。

王月华耸耸鼻子,说到,,“小狼狗。”

张雨亭俯身咬咬王月华的耳垂,轻声说道,“分明你才是大色狼。”

“我才不是。”

“是你先对我动手的。”

王月华理直气壮的说到,“我没有啊。”

“我不是说今天,我是说刚开始的时候。”

“胡说,我分明没有动你。”

“你解我衣服了。”

“我只是解了衣服。”

“对啊,你最坏了,说是要绑我回去成亲,可解了衣服后,就睡着了,这更坏。”

王月华笑的开心,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她伸手主动抱住了他的腰,开口道,“我的雨亭啊。你真可爱。”

“月华,我爱你。”

张雨亭低头吻上了王月华。

唇瓣绵软,他就那样慢慢的吻着,直到王月华感觉气都喘不上了,他这才放开了她,慢慢的吻上了她的下巴,她的脖子▏…

王月华沉浸在他的温柔里,忘却了所有。

屋外月色姣姣,繁星点点。

月光照亮了所有。

山间的小道上,一个高大的男人匆匆行走着,他穿着白色的短卦,黑色的裤子,一双破旧的布鞋,他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目露凶光。此人便是舒春望。

山间坟头

四下无人,月光照着他,在他身旁投射下的影子,他蹲下了身子,用铲子挖起了坟。

夜风习习,吹动着他的薄衫,他觉察到了丝丝凉意。

刨开了土,开了棺。他趴在棺材边上,仔细的看着棺材里的人。

“翩然,翩然。”

他唤了两声,哭出了声。

月光的银灰洒在她的脸上,依旧和初见时一样,她穿着粉色的旗袍,肩上搭着一根麻花辫。

他扔下了铲子,俯身将棺材中的人抱了出来,他抱着她很久很久,开口道,“我带你回家,带你回家。”

他合了棺,埋了土。

抱起了柳翩然,向山下去了。

昨日事情暴露,他便换了落脚点。

他在山下发现了一间废弃的茅草屋。

抱着柳翩然进了屋子。他将她放在了床上。

他完全不将她看做死人,他为她盖上了被子后,坐在了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翩然,别在给我做鞋了。你给我做的鞋还有很多。我只是舍不得穿,才穿着这双旧的。翩然,咱们的计划失败了。不过,我不会认输的,我一定会杀掉张祥玉,一定会的。”

舒春望伸出了手,轻抚过柳翩然的脸颊,开口道,“翩然,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漂亮。”

他脱下了鞋,躺在了柳翩然的身旁。

虽然躺下了,可他离她还是有一指宽的距离。

柳翩然因为被张祥玉强迫的原因,她本能的惧怕男人。

舒春望每次见她那么慌张,就舍不得她,舍不得碰她。

“翩然,我可以抱你吗?”

舒春望转过了身,看着她。

他慢慢探出了手,她没有反抗。

他慢慢地褪下了她身上所有的衣物,开口道,“翩然,以后我们都在一起。”

山脚下的茅草屋,一具冰冷的尸体,一颗火热的心。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我家老公可真是慧眼如炬 中秋节过后

张雨亭回了部队,王月华回了学校。

一个认真工作,一个认真学习。

不过,张雨亭还是每逢空闲就去学校看望王月华。

胡亚男看着两人柔情蜜意,羡慕的不得了。可她的二叔,也就是教导主任经常提醒她,让她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就连胡亚男想留长发,都被二叔拒绝了。胡亚男也就只能一直单着了。

张沐阳被密切监视了很久,只是他一直没有出格的举动。

最终,张祥玉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之后,就对张沐阳放松了警惕。

舒春望在山脚下陪着柳翩然很久,直到尸体发臭了,他才彻底放手。将尸体火化后,捏了一把骨灰放进了小荷包里,随身携带。等到树叶都落完了,他开始了行动。

派去找舒春望的人迟迟没有找到。慢慢的搜捕的力度也就小了下来。

到最后,张祥玉否定了自己的假设。他开始将心思放在了整兵操练上。他决心向京城的吴桂报仇。毕竟吴桂利用儿子吴平骗婚,将一家人骗去京城的事,是张祥玉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叶子落了,雪也落了。

期末考试,出成绩时,王月华惊喜的发现,自己排在了第十名,她暗自感谢自己的努力。同时,她也看见了红榜上的第一,同宿舍的胡亚男的名字。

王月华偏过了头,微微颔首,开口道,“下一次,我一定要和你的名字挨在一起。”

胡亚男伸手挽住了王月华的胳膊,开口道,“走吧,第一名请你吃饭。”

王月华嘟囔道,“都不知道谦虚。”

天地间一片雪白,校园里路上留着一串串的脚印。两人往校门口走,笔直的路,隔好远,王月华就看见了张雨亭。他穿着军装,身姿挺拔。

他踏雪而来,俊眉星目。

路过的女学生看着他,不禁脸红。

胡亚男嘟囔道,“唉,你丈夫来接你。没人陪我吃饭了。”

“我们一起陪你。”

“不不不,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我去找我家二叔。”

胡亚男抽出了挽在王月华胳膊上的手,转身向反方向走去了。

王月华慢慢地走向了张雨亭。

她穿着蓝色夹袄,黑色的裙子,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脑后,带了一个粉色的宽发卡。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映在眼窝里,淡粉色的薄唇微微抿起,眼角染上了笑意。

他们走向了彼此。

彼此靠近时,竟像是初恋的男女般,心跳都加速了。

王月华想起了很久之前在江城。

她跑向他,假装停不住脚步,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

张雨亭伸手勾勾她的鼻子,开口道,“鼻子都冻红了,还不回家。”

“我本打算吃完饭就回去的。”

两人自然而然的并肩走了起来。

张雨亭开口道,“刚才跑远的是胡亚男吧,她怎么看见我就跑了。”

“她说不想打扰我们,去找她二叔了。”

张雨亭笑着道,“我看啊,她这个二叔对她有意思。”

他一笑起来,眉眼弯弯,天地都黯然失色了。

王月华拍拍他的胳膊,开口道,“别瞎说,那可是她二叔。”

“说不定没有血缘关系呢。”

王月华停下了脚步,说到,“雨亭啊。”

张雨亭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她。

王月华勾着脖子,笑着说到,“你好八卦。”

张雨亭严肃了表情,开口道,“那我严肃点,好了。”

王月华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着他微微泛红的唇,忍不住舔舔嘴唇。

两人出了校园,张雨亭轻咳两声。

王月华伸手挽住了他胳膊,开口道,“满意了吗?”

“还可以吧,想吃什么。”

“这么厚的雪,吃暖锅吧。”

两人进了一家暖锅店,店里炉火正旺。张雨亭伸手脱下了身上的军大衣,里面修身的军装,更显身材修长。

两人正吃得火热。

胡亚男和胡一行就从门里进来了。

胡一行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胡亚男与王月华穿的一样,短短的齐肩发,小巧玲珑的身材。

王月华看见了胡亚男,忙挥挥手,开口道,“过来一起坐。”

胡亚男摇摇头,指向了一旁的座位。

地中央架着火炉,王月华偏着脑袋看着胡亚男开口道,“过来一起吃啊。”

张雨亭看向了胡一行,胡一行嘴角微微上翘,对他点点头。

张雨亭回过了头,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赶紧吃吧。“

王月华吃饭间,偷偷瞄了几次胡亚男和她二叔。自打张雨亭说了两人关系不一般后,王月华就抑制不住好奇心了。不过,通过她的观察,她确实发现两人的关系有点微妙。

胡一行看着胡亚男吃,眼里很温柔,神态和张雨亭看她时,差不多。而且胡一行还会看着胡亚男傻笑。

两人吃完后,唤来了小二。张雨亭将两桌的钱一并结了。

两人出了饭馆,王月华伸手挽住了张雨亭的胳膊,神神秘秘的说道,“我发现了,胡一行真的对胡亚男有那种感情。他看胡亚男的时候,特别深情。”

张雨亭傲娇道,“你不是说,两人不可能吗?”

“我那不是之前没细细观察吗?”

“话说,你怎么发现的。”

“观察。”

王月华笑着道,“我家老公可真是慧眼如炬啊。”

张雨亭骄傲的扬扬眉毛,开口道,“知道就好。”

两人进了宿舍,王月华匆忙的整理着书。张雨亭坐在她的床上,嘴角扬起了一丝坏笑,然后就起身了。走向了正弯着腰在书桌前整理的王月华。

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将她抵在了桌子上。

书桌前就是窗户,她透过窗户能看的见外面操场里来来往往的学生。

她慌乱说到,“雨亭,别闹,这是宿舍。”

张雨亭回过了头,看了眼门,记起没关门,连忙转身去关门了。

王月华以为她的提醒起了作用,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开口道,“我家雨亭真乖。”

话音没落,就再次被抵在了桌前。

王月华慌乱道,“雨亭,你不会是要来真的吧。”

张雨亭伸手掀起了她的裙子,开口道,“我对你那可永远都是真的。”

“别,这里不行。”

章节目录 第261章 真可爱,乖 张雨亭开口道,“月华。”

王月华感觉到他的异样,她知道他是动真格的了。可这里是学校,是斯文之地,怎可如此。她将脚后勾,踩在了他的脚上。虽隔着皮靴,可张雨亭还是疼的大喊了。

王月华忙整理好了衣服,转过了身,拉起了张雨亭的手,开口道,“你就乖乖坐在床上,等我整理好东西。”

她拉着他坐在了床上。然后伸手开了门,将门扇大开。

然后,她走进了他,轻轻吻在了他的侧脸上,说到,“今晚回家,我就满足你。“

王月华靠的如此近,他能闻的见她的发香,下身的火苗再次蹿腾了上来,可奈何门扇大开,他不能败坏了她的名声。索性,他将双手抱在了胸前,别过了脸,傲娇到,“谁稀罕。”

王月华看着他的样子,笑着道,“真可爱,乖。”

张雨亭对着她瘪瘪嘴。想他堂堂军旅长,一米八的铁血男儿,竟被夸乖,可爱。

真是,真是

好暖心啊。

收拾好了行李箱,张雨亭提在了手上,两人正要出门,胡亚男和胡一行就站在了门口。

王月华看向了胡亚男抱着一坛酒,问道,“怎么还拿了两瓶酒?”

胡亚男开口道,“我要练练酒量。和你一样,千杯不醉。”

张雨亭别过了头,不去看胡一行了。

虽然不看,可张雨亭也能感觉到,胡一行的眼神能杀人。

张雨亭腹语道,“才不是我家月华把她带坏了。”就连如此想,张雨亭都觉得心虚。

王月华记得上次,胡亚男喝醉了酒掀桌子。她忙嘱咐道,“主任,您照顾好她,她喝醉了桌子都掀,别砸坏了东西。”

“我会照顾她的。”

王月华笑着道,“那来年见咯。”

王月华和张雨亭走出没几步,就听见身后宿舍门关上的声音。

王月华停下了脚步,回过了头,皱皱眉头,开口道,“他们不会弄脏我的床吧。”

张雨亭嘴角都是坏笑,可语气却正经极了,“那你回去嘱咐一声啊。”

王月华对着张雨亭翻了个白眼,开口道,“哼。”

“傻丫头。”

“你才傻。”

“你傻。”

“你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着嘴。

纯白色世界,两人并肩前行。

宿舍内,胡亚男拿了枕巾铺在了王月华的床上。开口道,“二叔,你坐在这里。”

两人面对面坐着后。

胡亚男看看他,又低下了头。

别的同学都过着无拘无束的大学生活,可她却被二叔看的死死的。她决定今日向他坦白,他与自己的爸爸并没有血缘关系。这样二叔就不会管着自己了,这样就自由啦。

她也要自由。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她今日必须说,再不说,就是寒假了,又要被关在家里,在父母的注视下了。

她都快二十岁了,不能再过这样无趣的生活了。

自打跟王月华住在一起,听王月华讲她的故事。她才知道什么叫人生,什么叫有趣的生活。

而她的生活除了读书,吃饭,睡觉就没有了。

胡一行看着胡亚男低着头思索,他开口道,“你是有心事吗?”

胡亚男点点头。

她起身拿了两个玻璃杯,掀了酒封,一股酒香就散发了出来,沁人心脾。

胡亚男倒了两杯,走到了胡一行的面前,递了一杯给他,开口道,“二叔,这杯酒我敬你,敬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胡亚男说完,举起酒杯,扬起了脖子。

胡一行忙站起了身,伸手去抢她手里的酒杯。

胡亚男将酒杯忙藏在了身后。

胡一行开口道,“这可是喝水的杯子,这么一杯下去,你肯定就醉倒了。”

胡亚男摇着头,开口道,“这是在宿舍,况且又有二叔你陪着我,醉倒了,床就在这里,就睡啊。二叔,你就喝吧,我记得你酒量很好的。就当是陪我,好不好?”

胡亚男仰着脸笑着,天真无邪。

胡一行无奈说到,“拿你没办法,那就只能喝这么一杯。多了可不许。”

胡亚男点头如捣蒜。

胡一行端起了杯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称赞道,“果真是上好的女儿红。”他扬起脖子,干了。

胡亚男伸出拇指,赞叹。

然后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就接过了胡一行手里的杯子,去为他倒酒了。

两人一来一往的喝着。

胡一行喝了半坛,胡亚男喝了一杯。

胡亚男感觉到有点晕乎乎的,她站都站不稳了,可她没忘记正事。

胡一行伸手扶她坐在了床边,开口道,“已经喝了一杯了,不能再喝了。今天你喝了酒,就先不要回家了,明天就醒了,再回家。”

他蹲下了身子,准备为她脱鞋。

胡亚男忙将脚摆到了一边,开口道,“二叔,你坐,你先坐,我有话对你说。”

胡一行看着她脸颊红红,说话都不利索了。坚持为她脱了鞋,让她靠在了床头上。为她盖好了被子,胡一行这才打算去坐到另一张床上去。

胡亚男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开口道,“二叔,你就坐在这吧。你坐在对面床上,我还要偏头,脖子怪累的。”

胡一行看着她,坐下了,开口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二叔,虽然我喝了酒,可我没有醉。”

胡一行像哄小孩子似的,说到,“好好好,没醉。”

胡亚男听他如此语气,摇摇头,开口道,“二叔,我真的没醉,不信的话,我给你背元素周期表。”

胡一行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笑出了声,开口道,“我知道,没醉,没醉。”

胡亚男紧紧拉住了他的手,她害怕他一说,他不信,掉头就跑。

胡一行看看被握紧的手,心里咯噔一下。他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想到,她该不是也爱上了自己,借着酒意要像自己表白。这可不行,这有悖人伦。

胡亚男开口道,“二叔,我一直都想告诉你。”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两颗心都扑腾扑腾的跳着。

胡亚男闭上了眼,几乎是喊出来的,她开口道,“你其实和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胡一行一颗火热的心慢慢平稳了,他看着她,问道,“你说什么?”

“我偷听了父亲母亲的谈话,你根本就不是父亲的弟弟。”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她对二叔从来都是不避讳 胡一行用另一只手使劲揪下了她拉着自己的手,站起了身,看着她。他转身就往屋外走,他要去找大哥问个清楚。

胡亚男看着他往外走,心里慌了。从小到大,她最怕二叔生气了。

二叔生气的时候什么都不说,甚至还会绝食。

胡亚男慌忙掀开了被子,下了床,顾不得穿鞋,她急忙跑了起来,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仰着脸看着他,开口道,“二叔,是真的,我亲耳听到的。父亲母亲瞒着你,也是为了你好,他们不想让你知道他其实是他们捡回来的。”

胡一行看着她。

她的眼神如此真挚,她没有说谎。

是被捡回来的,那我到底是谁?

胡一行心里很乱,可还是看向了胡亚男,命令道,“去床上去,地上凉,你又没穿鞋。”

胡亚男牢牢抱着他的大腿,问道,“你会怪父亲母亲吗?”

她害怕二叔会怪父亲母亲,她也害怕他从此就不认他们一家了,她更怕他以后不再理他。从小到大,她被拘在家里读书,所有的快乐都是二叔给的,他是她冬日里的暖阳。

她就这样追在他屁股后面长大了,对他既敬重又喜爱。

胡一行摇摇头。

他怎么会怪他们呢,大哥大嫂对他那么好,供他读书,让他留学。他从大哥打扫那里得到的关爱并不比胡亚男的少一分。而脚下的小丫头对他就更好了,她总是会将好吃的给他留一半。她还会对他分享所有的秘密。

看见胡一行摇头,胡亚男这才站起了身,可是因为喝了酒,又突然站起,她感觉很晕。

胡一行连忙伸出了手,胡亚男也不避讳,就那样半靠在了他的胸前。

宿舍的光线暗了,她靠着他,闻着他身上传来的酒香,轻声道,“二叔,你喝了这么多,怎么不醉呢。”说完,她拉起了他的手,走到了桌前,开口道,“二叔,你听了这个消息一定很难过,书上说,借酒消愁。你喝吧,这些喝完,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胡一行看着桌上的半坛酒,他伸手抓起了坛子。

既然他是捡来的,那么他和胡亚男。

他是可以喜欢她的,他也可以娶她。

他开口道,“亚男,地上凉,你去穿鞋,或者躺在床上去,我也有话对你说。”

胡亚男伸出两只手抓住了他的手,用头蹭蹭他的胳膊,笑着道,“我就知道二叔最好了,那你喝,我去床上躺会儿,有点晕。”

她对他从来都不避讳,她只有对着他,才会撒娇。

两人之间有许许多多只属于两人的秘密。

她对他,是完全的信任。

甚至于,她第一次来月事,家中最先知道的也是胡一行。

那件事,至今想起,都会笑出声。

她发现血流不止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父母就她一个女儿,虽然严厉,可对她也是极为疼爱,她不想他们伤心。她只能去找胡一行。

那天,他陪着她坐在屋子里,听她讲了很久很久的话。

“二叔,以后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父亲母亲。”

“二叔,我。”

讲到最后,她泣不成声,牢牢抱着他的脖子哭。

擦干了眼泪后。

她苦笑着站起了身,开口道,“二叔,料理后事的钱,我都准备好了。悄悄埋了我后,你就告诉爸妈,我跟着戏班子学艺去了。”

那一年,胡一行十八岁。心智成熟。

可是听她如此说,他还是吓傻了。

她转身去拿钱,看着她的背影,他感觉天都榻了,他快走两步,从背后牢牢的将她抱进了怀里。他生的高大,胡亚男当时刚刚开始发育。

他抱着她。

就像是雄鹰护着小鸡仔。

他的泪水滚烫的,滴落在她的头发上。

“亚男,你到底怎么了?”

胡亚男只得说到,“我病了。”

他忙松开了她,用袖子擦去泪水。走到她身前,蹲在了她面前,开口道,“上来,我背你去看大夫。”

等了很久,她都没爬上他的背。

以前,她最喜欢让他背了,想法设法的让他背。可是,今日。他的泪再一次流了出来。

他回过身,拦腰将她抱起,开口道,“走,二叔找你带你去找大夫。”

十八岁的他,有着坚硬的胸膛,俊朗的眉眼。他穿着长衫,玉树临风。被他抱在怀里,温暖又踏实。她靠在他怀里,身下的血流的更顺畅了。

她越加害怕,牢牢抱住了胡一行的脖子。

到了医馆,她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病症。

大夫听完后,看了胡一行一眼,开口道,“她是孩子,你这么大人了。这也不知道吗?”

胡亚男抬头看胡一行的时候,只见他脸色绯红。

胡亚男轻声问道,“我得的什么病啊?”

大夫随手写下了滋补的药膳。

胡一行羞的无地自容,提着药,红着脸,将她抗在了肩头,半路上买了棉带后,将她扛回了家。

一番折腾,胡亚男的衣裙都被鲜血染透了。

一进屋子,胡一行脸红的像猴屁股。

他开口道,”将这个放在衬裤里,换身干净的衣裙。“

胡亚男看他的神情,小声问道,“所以,我到底是什么病啊?”

胡一行别过了脸,结结巴巴的说到,“你,你,等大嫂回来,你自己问她。”

说完,他跑出了屋子。

安静的校园,天慢慢黑尽了。可是因为落了雪,屋子里不开灯,却还是隐隐约约能看的清的。

胡一行喝完了一整坛的酒,他打了酒嗝。借着酒意,走向了胡亚男。

到了床边,他开口道,“亚男,我有话对你说。”

胡亚男喝了酒,一上床,就睡着了。

可胡一行觉得,他今日不说,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用手摇着她的肩,唤到,“亚男,亚男。”

胡亚男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开口道,“二叔,我困。有什么话明日再说。”说完,她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胡一行伸手拉下了被子。他嘟囔道,“不行,不行,我就要今日说,得现在说。我得说。”

胡亚男被他彻底吵醒了。看着他此刻憨厚的样子,亲昵的语气,咧开嘴笑了。平日里,二叔都是严厉的,如今这幅样子,道叫人欢喜的紧。

她坐起了身,半盖着被子,开口道,“你说。”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胡亚男,我说,我娶你啊 胡一行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开口道,“亚男,我喜欢你,我要娶你为妻。”

胡亚男瞬间懵了,“你说什么?”

胡一行靠近了她,看着她的眼睛,温柔说到,“胡亚男,我说,我娶你啊。”

他靠的如此近,差点都要碰到胡亚男的鼻子。若是旁人,此刻早被胡亚男一把推开了,可是对着胡一行,她的二叔,她只是只是笑着说道,“二叔,你醉了。”

胡一行摇着头,开口道,“没醉,没醉,我是认真的。”

房间里只有微弱的光。

孤男寡女。

可胡亚男并不觉得害怕。毕竟眼前的,可是疼他的二叔啊,她头碰碰他的头,笑着道,“疼吗?”

胡一行摇摇头。

“这还没醉啊,明明这么疼。来,我扶你上床休息。”

胡亚男掀开了被子,准备起身。却被胡一行圈在了身下。

胡亚男娇小,胡一行高大,她自知推不动他,只是笑着道,“二叔,你醉啦,我扶你上床,好不好?抬一下手。”

胡一行撒娇道,“我不,你答应我。”

胡亚男看着他如此,连忙笑着答应,开口道,“我答应你。”

胡一行不依不饶,说到,“答应我什么?”

“答应嫁给你。”

胡一行高兴的咧着嘴笑着,然后偏过了脸,开口道,“亲一口。”

胡亚男看着他,耸耸鼻子,开口道,“不亲。“

小时候,只有二叔陪她玩,她们一起办过家家酒。她每次都求着他陪她玩,他不愿意,她就亲亲他。可大了之后,她就再也没亲过了。毕竟男女有别。

胡一行笑着道,“那我亲你,你亲了我那么多,也该还一还了。”

“不行,那是小时候,现在我都是大人了。”

胡一行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宠溺道,“小丫头,快闭上眼睛。”

胡亚男想着,得赶快扶二叔上床来,不然,等他醉倒了,她可就真扶不动了。

她开口道,“只此一次。”

说完,闭上了眼。

胡一行看着她,满心欢喜。他嘴角含着笑,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胡亚男感觉到后背落了他的手,很不习惯。可也想着,算了,算了,不跟他计较,等他酒醒了,再数落他。他归国后,一直板着脸,又那么严厉。终于可以又机会数落他了。到时候,他肯定羞死了。

胡亚男如此想着,嘴角也微微翘起了。

胡一行慢慢靠近了她,小心翼翼的吻上了她的唇。

胡亚男感觉唇瓣一热,忙睁开了眼。

只觉五雷轰顶。

他怎么可以吻她的唇,夺走她的初吻。他可是二叔啊,难道不是吻脸颊吗?

胡一行闭着眼,继续吻着她。

胡亚男忙伸手去推他,别开了脸,开口道,“二叔,你醉了。”

胡一行抱紧了她,将头搭在她的肩上,开口道,“我没有醉。我喜欢你。一直以来,我都在心底里谴责自己,怎么可以喜欢自己的侄女。可是今日你告诉我,我只是大哥捡回来的。你也喜欢我的,对吗?”

“我是喜欢你。可是。”

可是,我从来不认为那是爱情。

不等胡亚男说完,胡一行就打断了她,开口道,“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时候,你还很小很小,你缠着我,让我陪你玩,还总是让我抱你,背你。我看着你,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喜欢,我害怕我会越界,我这才去了国外读书。我给你写很长很长的信,可又觉得是不道德的,我只能将我的思念压在心底。你知道吗,我有多想你。”

胡一行紧紧抱着她,柔软的头发蹭着她的脖颈。

自从长大后,胡亚男从未和男子亲密接触过,虽与二叔偶尔亲密,可从未如此越矩。他抱着她,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不是很抗拒。

她听着他诉说,脑海中浮现出,他一人穿着长衫在灯下写信的场景,她就觉得他可怜。

她慢慢抬起了双手,可又放下了。

她还是难以接受,他是自己的二叔啊,她怎么可以和二叔有男女之情。虽然,她和他那么好。

胡一行靠着她,闻着她头发上的清香,睡着了。

胡亚男轻声唤到,“二叔,二叔。”

肩上的人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皱皱眉头,腹语道,“二叔,你怎么睡着了,你这么重,我怎么挪的动你。”

胡亚男抱着胡一行,慢慢的挪着他。

可他又高又大,她又矮又瘦。

她一不小心,将他的头磕在了床沿上。

胡一行感觉到疼又醒了。睁开眼,伸手又紧紧抱住了胡亚男,说起了醉话。

“我一定要娶你,一定要娶你。”

胡亚男顺口答应着,“好,娶。”

她可不想惹怒了他。

虽说,胡一行与她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她醉了都掀桌子,说不定,二叔醉了,能将床掀了。

终于将他放在了床上,可被他紧紧抱住了腰。

胡一行躺在床上,看她,说到,“我家小丫头长大了,我可要看紧了。”说完,松了手。

胡亚男起身时,被他一拽,又倒了下去。

胡一行本打算再跟他说句话的。

可没想到,胡亚男被他一拽,直接贴在了他的胸前。她胸前的柔软触碰着他的胸膛,唇又贴上了他的唇。

胡一行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将她一把捞上了床,翻身压在了身下,他已经三十岁了,洁身自好许多年,就像一座沉寂的火山。一瞬间被点燃了。

他圈她在怀里,开口道,“我吻你,将你欠我,一次全要回来。”

胡亚男傻了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伸手推他。

他温柔的吻落下。

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胡亚男觉得全身都软了。

半推半就,半推半就。

他撬开了她的唇。

时光静谧,他吻了很久,很久。

胡亚男看着他,她脑子一片空白。她知道这样是错的,可是她很享受这个吻。

胡一行的手却一直很规矩,感觉到身下的小丫头喘不上气了,他松开了她,侧身躺在了她的身旁,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开口道,“你还太小了,等你再大一点,我就要你。”

直到身旁的二叔再次睡熟,胡亚男还是睁着眼,她完全没了睡意。

怎么就在他怀里了,怎么就一起睡了,怎么就接吻了。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难道今天喝酒的目的,不是为了告诉他真相,然后获得自由吗?

胡亚男扭头看看身旁的人,腹语道,“这样岂不是更没有自由了。”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大年三十 放假后,日子过得极快。雪落了几场,年就来了。

往年,张府的年都是大夫人在准备。大夫人过世后,五姨太就当家了。五姨太当家倒不是因为她备受张祥玉的宠爱,而是,只有,她愿意当,也能当。

二姨太本就个心宽的,又怕麻烦。三姨太因为品行有失,关在别院。四姨太年轻时乖巧,年岁稍长,越发文静了。只余五姨太,为人随和,又读过书,管起家来,倒也不慌不乱。

过年事多,王月华又是长房媳妇,自然就被抓了壮丁,帮五姨太打下手。

张雨亭腊月里就更忙了,几天几天的不着家。

他忙,张祥玉也忙,就连姚占彪也忙。

姚占彪日日待在部队里,张皎月一人待在家实在无聊,索性,回了张府。

因着过年,三个小娃娃都在家,一有空闲就缠着王月华陪他们玩。王月华有他们陪着,倒也没个无聊的时候。就连晚上想清静一下,张皎月还央求着要和她一起睡。

一晃,就是大年三十。

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坐在了桌前。

家中的三个男人都是从司令部直接赶回来的,军装都没脱。

一家人吃着年夜饭,好不热闹。

饭毕,按照张府的习俗是要守岁的。

可是,三个男人实在太累了,吃罢饭,就都回房去睡觉了。

五姨太提议打麻将,女人们都聚在了五姨太的房间里。四姨太依旧是不上桌,坐在五姨太旁看牌的。

二姨太吩咐张雨喆照顾好弟弟妹妹后,便搓起了牌。

十三岁的张雨喆,屁股后面跟着十岁的张巧儿,九岁的张雨思,三个人跑去院中放炮仗了。虽然放炮危险,可有下人们跟着,三个姨太太都是放心的。

下人们看着三个小孩,每个人都是眉开眼笑的。谁看着这么几个像年画娃娃般的小可爱,能不笑啊。

九岁的张雨思用香点了炮后,忙转身跑。可张巧儿也正撅着屁股点炮。

他一转身,撞倒了张巧儿,张巧儿一头栽在了地上。

张巧儿瘪着嘴角,就哭了起来。

张雨思看她哭,愣在原地,正打算安慰她。

刚要开口,身后的炮就炸了。

本就是小炮,他也没有受伤,只是被炮声吓到了。

这一吓,两个小团子就都哭了起来。

下人们忙围了上去,安慰。

张雨喆听见弟弟妹妹们哭了,忙向两人跑去。

他想着虽张巧儿十岁了,比张雨思年长一岁,可她毕竟是女孩子,就先蹲在她面前安慰她了。

张雨思看见哥哥跑过来,却安慰起了妹妹,哭的更大声了。

任凭张雨喆使出了浑身解数,可怎么也哄不住两个大哭的小娃娃。

索性,他伸手牵住了两人,皱着眉头,牵着他们两人进了房子。

房子里,二夫人正胡了一把牌,笑的合不拢嘴。回头就看见自己儿子,牵着弟弟妹妹进来了。而且,弟弟妹妹都在哭。

四姨太看见了自家女儿,忙站起了身。

张巧儿迈着小短腿,上前抱住了四姨太的腿,开口道;“妈妈,弟弟撞我,疼,呜呜呜。”

张雨思一进房子,没找自己母亲,倒是抱住了王月华的大腿,哭着到,“我不是故意的。”

五姨太顿时黑了眼,开口道,“好小子,做错了事,不知道道歉,还知道找靠山了。松开。”

五姨太上前要打张雨思。

张雨思躲在了王月华的身后,边哭边偷看着。

二姨太敲着二郎腿,瞪着自家儿子,开口道,“都十三岁的人了,照顾弟弟妹妹都照顾不好,还光顾着自己玩。”

张雨喆低着头,轻声道,“母亲,我错了。”

王月华看着躲在身后的小不点,觉得怪心疼的,毕竟张雨思的眼睛也哭的红红的。她劝说道,“五妈妈,孩子不是故意的,这大过年的,就别打他了。”

四姨太抱起了张巧儿,哄着她,慢慢的,她也不哭了。四姨太对着五姨太说道,“左右不过是小孩纸打打闹闹,你也别太严厉了。”

张皎月拿起了糖,放在了张巧儿的面前。

张巧儿看见糖,一双眼睛瞬间亮了,嘴角也露出了笑,唤了声,“大姐姐。”

四姨太看着张皎月,说到,“孩子正换牙呢,不能吃糖。”

张皎月将糖收进了口袋里,捏捏张巧儿的小脸,开口道,“等你牙长好了,大姐买最甜的糖给你吃。”

张巧儿极为认真的点头,“嗯,谢谢姐姐。”

五姨太伸手从王月华的身后一把揪出了张雨思,将他提到了四姨太的面前,厉声道,“给姐姐道歉。”

张雨思哭着,仰着脸说到,“姐姐,呜,对不起。”

张雨思心里委屈,他明明不是故意撞她的,是她在他身后挡住了他。怎么哥哥也是先哄妹妹,娘亲也是连原因都不问,就让自己道歉呢。

张雨思委屈巴巴的道完了歉。

四姨太将张巧儿放在了地上。

张巧儿用小手去擦张雨思眼泪,开口道,“没关系”

张雨思被她一哄,更是哭的厉害了。眼里吧嗒吧嗒的掉。

五姨太看着他哭,却不哄他。

王月华于心不忍,上前蹲在了地上,按住了他的肩,柔声道,“不哭了,不哭了。”

张雨思太委屈了,他转身靠在王月华的肩头,抽泣着。

四姨太安慰道,“雨思,姐姐没有怪你,四妈妈也不怪你。别哭了,乖。”

王月华轻抚着他的背,安慰着他。

满屋子的人都来安慰他。

可是他还是大哭不止。

五姨太厉声道,“果真将你惯坏了,再哭,就罚你跪在门前,今晚守夜。”

张雨思听见这话,害怕极了。虽是过年,可晚上,一个人跪在院中,也是害怕的紧。他站直了身子,虽吸着鼻子,可且却真的没有哭了。

被小孩子们一搅和,众人也没了打牌的兴致。

四姨太牵起了女儿张巧儿的手,说到,”也到了孩子睡觉的时间了,我带她回去,哄她睡觉了。“

五姨太看着四姨太离开,她想挽留,可却只是说,“嗯,姐姐慢走。”

看着四姨太离开,五姨太没了玩牌的兴致。她与四姨太是亲姐妹,执意嫁给了张祥玉,已是抢了姐姐的丈夫。所以,这些年来,她小心谨慎,生怕说错了话,办错了事,惹姐姐不高兴。今夜,虽是两个孩子打闹,可姐姐心思细腻,容易多想。她太珍惜和姐姐的感情了,所以,才会不问青红皂白的训斥自家小儿子。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大手牵小手 四姨太走了,孩子们的哭声也停了。

二姨太开口道,“雨喆,带弟弟出去玩。大家都坐回来,我们继续,今晚手气还不错。”

二姨太本就是大大咧咧的人,她又爱玩牌。生怕因为走了一个四姨太,这个牌摊子就倒了。

张雨喆走向了张雨思,伸手牵起了他的手,开口道,“走吧,我们接着去外面玩。”

张雨思点点头。

小手牵着大手,兄长牵着弟弟,两人向外去了。

王月华看着两人,笑着道,“到底是小孩子,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二姨太笑着道,“可不是,你不知道,你们家雨亭啊,以前,脾气更大呢。”

众人再次落座了,二姨太讲起了张雨亭小时候的事,逗得大家直乐。气氛融洽,一直过了凌晨,王月华打起了哈欠。看见打哈欠,张皎月也困了。

五姨太开口道,“大家都困了,那就这把结束,看谁这把能赢。”

一圈下来,又是二姨太赢。

大家互道新年快乐后,各自回房了。

张雨喆和张雨思早就困了,众人在五姨太房里打牌,张雨喆带着张雨思歇在了自己的房子。

众人散去,五姨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想儿子了。她这个儿子,和她最像了,表面上大大咧咧,可心思细腻着呢。说不定,还在记恨她刚才不替自己出头。等明日,儿子回来了,定要跟他好好解释一番。

王月华洗漱完毕后,进了卧房,这才发现,张雨亭衣服也没脱,被子也没盖,就那样摆着大字睡着。

王月华腹语道,“这些日子,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忙些什么。”

看着他如此样子,她实在心疼。害怕吵醒了他,她也没帮他脱衣服,只是拉开了被子,蹑手蹑脚的躺了上去。

外面零零碎碎的鞭炮声不断,就这样一直响到了天明。

初一早上的第一挂炮,按照惯例,是需要家中长子张雨亭放的。

张雨亭因为睡的早,所以醒的也早,醒了后,这才发现自己连衣服也没脱。对着自家媳妇耸耸鼻子,腹语道,“懒蛋,都不知道给我脱衣服。”

他掀开了被子,穿上了皮靴,出了屋子。

长长的一串鞭炮早已挂在了院中的树上。他划着了火柴,点然后,连忙跑开了。

身后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

他穿着军装,猫着腰,捂着耳朵,往卧房跑。

炮声叫醒了所有人。

可众人都是翻了个身后,又接着睡了。

王月华被吵醒后,忙坐起了身,开始穿衣服。

以前的年都是在山寨过的,没什么讲究。今年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大户人家过年,她才知道过年原来有那么多讲究。她生怕她坏了规矩,被三个娃娃笑话。毕竟她可是三个娃娃的榜样。

张雨亭笑着跑回了屋子,掀开隔间的帘子,看见王月华已经穿好衣服,在穿鞋了。

张雨亭靠着门框,笑着道,“今儿个是大年初一,又没什么事做,为什么不多睡会儿?”

王月华将正在穿的鞋又脱了,坐回了床上,开口道,“今天可以起的迟呀。”

张雨亭点点头。

王月华拉过了被子,又躺倒了。昨夜牌玩到凌晨,她正困呢。

张雨亭看她又睡到了,笑着转身出了隔间,洗漱过后,换下了军装,换上了枚红色的长衫,腰间挂了金穗子,这才又回到隔间。

他站在了床前,站的笔直,微微抬起着下巴。

他如此做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勾引王月华,毕竟她沉迷于他的美貌,不是一天两天了。

张雨亭等了一会儿,却发现王月华根本没有看他。他唤了声,“月华。”

王月华刚迷糊,被一叫,憋着起床气,就醒了。正准备骂,可他如此帅气的站在床头,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玫红的长衫称的张雨亭的肌肤更加雪白了,腰间的金穗子使人目光下移,落在了他的窄腰上。

完美的身材,俊秀的脸蛋。

王月华的起床气瞬间就消散了,她笑着道,“穿成这样,是要干嘛去?”

张雨亭看着她,一双桃花眼里映出温柔,扑向了床,隔着被子抱住了她,开口道,“你说呢。”

王月华笑的开怀,说到,“不知道。”

“很快你就知道了。”

张雨亭伸手掀开了被子,钻了进去。

王月华伸手解着他的腰带,嘟囔道,“既然要脱,为什么要穿?”

两人蒙在被子里,咯咯的笑着。

旭日东升,新的一年,在两人的柔情蜜意里开始了。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两人正准备睡回笼觉,就被吵醒了。

张雨亭掀开了被子,开口道,“你再睡会儿,我去开门。”

打开了门,张雨亭目光下沉,看向了门口站着的张雨思。张雨亭蹲下了身子,平视着他,开口道,“一大早,怎么啦?”

张雨思奶声奶气的说到,“嫂子呢?”

张雨亭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了,他看着眼前的小不点,虽然,张雨思还是个小孩子,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弟弟,毕竟是个男娃娃,整日缠着嫂子玩,岂不是乱了纲纪。

“你找她做什么呀?”

“找她玩。”

“她睡着了。”

“哥哥骗我,嫂子最勤快了,每天起的都可早了。哥哥小气。”

张雨亭站起了身,将他抗在了肩上,轻轻拍着他的小屁股,开口道,“越来越不像话了。”说完,张雨亭又将张雨思放在了地上,开口道,“她是你的嫂子,是大人了,你不能和她一起玩。小朋友就应该和小朋友一起玩。你去找巧儿姐姐玩,好不好?”

张雨思摇摇头。

张雨亭又蹲下了身子,语重心长的说到,“雨思,你看,今天是大年初一了,你又长了一岁,都要十岁了。十岁可不是九岁的小娃娃了。月华,也就是你的嫂子,她的我的媳妇。她要陪我玩,你懂吧。她今日没时间陪你的。你回房去吧,”

张雨亭说完这些,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对着一个小孩子说这些,确实太羞耻了。可是,这些话不得不说啊。

张雨思抗拒到,“我不回房。”自打昨日,母亲不分青红皂白的让他道歉,他就生气了,他根本就不想回房去。

张雨亭伸手捏捏张雨思的小脸,问道,“怎么啦,大年初一,和五妈妈置气啦,跟哥哥说,哥哥给你撑腰。”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走,哥哥给你撑腰 被哥哥一问,张雨思又委屈了起来,顿时眼泪巴巴的,一张粉扑扑的小脸,格外惹人怜爱。嘟囔道,“才没有。娘亲说,过年不许生气的。”

张雨亭弯腰再次将他抱起,开口道,“走,哥哥给你撑腰。”

满院的红灯笼,张雨亭穿着枚红色的长衫抱着穿着红色夹袄的张雨思,哥哥是剑眉星目,弟弟是眉清目秀。五姨太门口的丫鬟看着张雨亭迈着长腿走来,一颗心腾腾的跳着。

张雨亭看向了门口的丫鬟,问道,“五妈妈,起了没?”

不冷不热的语气,完美的声线。

丫鬟忙行礼,说到,“起了,我这就去通禀。”

张雨思扭头看向了张雨亭,仔细看着他的脸,吧嗒亲在了他的脸上,奶声奶气的说到,“哥哥,谢谢你抱我过来。接下来,我要自己处理了。”

张雨亭看着他。

张雨思伸出肉乎乎的两只小手捧着张雨亭的脸,用额头轻轻碰碰张雨亭的额头,开口道,“哥哥说的,我现在都十岁了,不是九岁的小娃娃了。”

张雨亭看着怀里的小可爱,重重的在他脸上啵了一口,放下来了他,用手摸摸他的头发,开口道,“小不点,那我回房去了。”

张雨思点点头。

张雨亭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回了头,看见了还在门口踟蹰的张雨思,笑了。他这回眸一笑,温暖了整个大院。一双桃花眼里盛满的是对弟弟的疼爱。

想起五姨太刚来的时候,他也不过如张雨思般大小,每日追着五姨太打。

都过去了,时间啊,治愈了一切。他也长成了懂事的大人。

丫鬟通禀后,五姨太忙随丫鬟一起出来迎接了。虽然五姨太备受张祥玉恩宠,可她毕竟是只是个姨太太,张雨亭不仅担着家中长子的头衔,现在更是担起了张府的未来。将来这一大家人,都要靠他了。

丫鬟掀起了门帘。

五姨太看见了已经走远的张雨亭。步履生风,威风凛凛。有他在,张府一定会蒸蒸日上的。她慢慢低下了头,看向了眼前的小不点。

张雨思往日都是与她一起睡的,昨日一夜不归,她担心他,翻来覆去的都没睡好,昨夜想好了,一起床就去找他,向他道歉的。

可是,早晨洗漱后,她又改了注意。

她觉得她对儿子还是太宠了,虽然他才十岁,可毕竟是男孩子。如今被她娇惯的,像个女娃儿一样,爱哭,爱使性子。想起长子雨亭这么大的时候,成熟内敛,聪慧过人,已经懂事不少了。

虽然,张雨思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以后哥哥姐姐肯定会多多照拂他的。可是人啊,最终还算是得靠自己。要是她一味的娇惯儿子,只怕会惯坏了他。

五姨太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恢复了严厉的神情,厉声道,“进来。”

张雨思看见娘亲变了脸,心中怕怕的。瞬间垂下了脑袋,可是他一回想起,哥哥说的话,你都十岁了,不是九岁的小娃娃了。他就又抬起了头。虽然哥哥回房去了,可是他的话,他都记着,哥哥人不在,可还是在为他撑腰。

迈开步子,将脚抬得高高的,跨过了门槛。站定在了五姨太的身后。

五姨太低着头看他,语气严厉,“昨晚去哪了?”

张雨思没有抬头,也没有低头。他平视着,虽然以他的个头平视,只能看见母亲的腰带。

他开口了,语气平和,没有撒娇,也没有埋怨,“昨晚歇在三哥哥房里了。”

五姨太本以为儿子会哭,可他今日没有,这已经很出乎她的意料了。“为什么不回来?”

“我生你的气,不想见你。”

张雨思本以为自己能像个大人般语气平和的说出这句话的。可是,他说到最后,声音还是颤抖了。他最爱娘亲了,又怎么不想见她,可是他就是生气,为什么不问问发生了什么,就认定是他错。

五姨太听见这话,心都快要碎了,她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对他宠爱有加,事事都依着他。可今日,他却说他不想再见她了。她的眼眶慢慢红了,生他时,她难产,她口口声声央求大夫,保住她的孩子。

多少的疼爱,如今却换来一句,“不想见你。”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她控制不住,她开口道,“我是你的母亲,你既然不想见我,就是不想认我这个母亲了。那我也不要你了,你走,看谁要你,你去,你去啊。”

张雨思仰起了脸,他看见了母亲满脸泪痕。他慌了,忙上前一步,抱住了五姨太的腿,声音软糯,开口道,“娘亲不哭,娘亲不哭,是雨思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张雨思不想母亲哭,可是承认自己错了,他也委屈,也哭出了声。

五姨太听见儿子哭了,忙蹲下了身子。

这世间,没有母亲能真正对自己孩子狠下心。

她伸手抱着他,开口道,“不哭,不哭,娘亲呼呼。”

她自己脸上还挂着泪,可却开始哄眼前的小不点。

张雨思也抬起了肉乎乎的小手,轻轻为五姨太擦着泪,开口道,“娘亲也不哭。”

“嗯。”

大年初一的早晨,粉红色的卧房中,温馨极了。

五姨太和张雨思,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好吃的菜肴。

张雨思偷偷捂住了脸,从指缝里偷看一眼母亲,就乐不可支。

五姨太也学着他,用手捂起了脸,从指缝偷看他。

张雨思忘记了问,母亲为何昨夜青红皂白的批评他。五姨太也没有问,为什么儿子不想再见她。两人坐在饭桌前,都记不清为何要哭?

彼此看着,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五姨太喝着粥,问道,“你不是歇在三哥哥那吗?为什么是雨亭哥哥送你回来?”

张雨思用勺子喝着粥,可爱极了。他放下了小勺子,认真回答着母亲的话。

“我睡醒后,去找嫂嫂玩。可哥哥说,我是大孩子了,不能和嫂嫂玩,只能他陪我玩。他还说,嫂子只能陪他玩。然后,他就抱着我回来了。在门口,我还亲了哥哥,哥哥也亲了我。”

五姨太听着,眼里的笑再也藏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267章 长大,原来一点都不好玩 她抬起了头,看向了自家儿子,叮嘱道,“以后,要玩,就找哥哥姐姐玩,不要找嫂子玩了。”

张雨思一脸真挚问道,“为什么?”

五姨太极为认真的说到,“因为,哥哥说过了,嫂子只能陪他。你找嫂子玩,哥哥要生气的。”

“那我就趁哥哥不在的时候,去找嫂子。”

五姨太听见这话,更是觉得好笑了。虽说她儿子还小,可她是大人了。她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别扭。她开口道,“不许,你都是大孩子了,嫂子是女孩子,男女有别。”

“那哥哥为什么和嫂子可以一起玩?”

“他们是夫妻。”

“什么是夫妻?”

“就是像母亲和父亲这样,办过了婚礼,就是夫妻了。”

“那我也要和嫂子办婚礼,这样她就可以陪我玩了。”

要不是隔着桌子,五姨太早都捂上他的嘴了。他虽年少,可说这样的话,有违纲常,被外人听去,是要被浸猪笼的。看来今日,必须要将此事跟儿子讲清楚。不然,万一哪天,儿子在外面说了胡话,她这个做娘的,可怎么抬的起头。

她开口道,“嫂子已经嫁给了哥哥,就是哥哥的了,她不能再嫁给别人了。”

张雨思小小的脸上有了失落,嘟囔道,“不能嫁给我了吗?”

“不能。”

“哦。”

张雨思心情失落,嫂子带着他爬树,掏鸟窝,玩弹弓,拉弓射箭,玩沙包,还能抱他,将他举过头顶,还能甩着他转圈圈。这些,以后都玩不到了。想想就好伤心。

张雨思跳下了凳子,开口道,“我吃饱了,回房去了。”

五姨太看着儿子不开心的小脸,只觉好笑。她知道,儿子找王月华不过就是玩些小孩子的游戏。可是,王月华毕竟是他的嫂子,他也大了,该避嫌了。毕竟自古以来,小叔子和嫂子的关系,在文人笔下都是笑谈。

张雨思趴在床上,用双手捂着小脸哭着。

他撅着小嘴,只觉委屈。

长大,原来一点都不好玩。

张雨思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五姨太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为儿子脱了鞋,将他翻了过来,在他头下塞了一个枕头,为他盖好了被子。坐在床边看他,腹语道,“一定要平安长大。”

五姨太刚出屋子,就听见哒哒的脚步声。

掀开隔间的帘子,五姨太就看见了张巧儿。她穿着大红色夹袄,扎着两个小揪揪,奶声奶气的说到,“五妈妈,我找弟弟玩。”

“弟弟,睡着了。”

张巧儿撅噘嘴,开口道,“那我回房了。”

转身迈开了小短腿。

昨夜哭的再凶,可也是昨夜的事了,兄弟姐妹之间难免磕磕绊绊,可过一会儿,就全都忘了。

张祥玉正要进门,被自家小姑娘扑了个满怀。他伸手将张巧儿举起,开口道,“又重了不少。”

张巧儿甜甜的唤了声,“爹。”

张祥玉又将她放下了,开口道,“去玩吧。”

张巧儿笑着跑走了。

张祥玉看着五姨太,开口道,“雨思呢,怎么没见他跟巧儿一起玩?”

五姨太亲手去倒茶,说到,“他还在睡觉呢。”

张祥玉坐在了椅子上,用手拍着大腿,开口道,“咱们家账上还有多少钱?”

五姨太将茶杯放在了张祥玉的面前,转身拿来了账簿,递到了张祥玉的手上,开口道,“都记在账上呢。”

张祥玉翻看后仔细看着,夸赞道,“不错啊,这账记得详细。掌家半年竟节省了二千两。”他抬脸看向了身旁的人,眼里全是赞许,伸手拍拍她的手,开口道,“有你在,真好。”

他接着看账。

五姨太就站在他身后为他捏肩。

张祥玉看完,合上了账本,开口道,“你坐吧,我好好看看你。最近一直忙着,好久没有这么悠闲了。”

五姨太心中有疑问,最近家中男人都忙,可她毕竟是内宅妇人。大帅宠她,是她的福分。可有些事,他不说,她也就不能问。

她笑着说起了家长里短。

“昨晚上,我们打牌来着,二姨太手气可真好,月华手气也不错。月华真是个不错的姑娘,家中的孩子都特别喜欢她,特别是雨思,今天一大早就跑去找她玩,结果被雨亭抱回来了。”

五姨太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笑了。

张祥玉看她笑,也笑了。

笑完,伸手将她鬓角的碎发拢到了脑后,看着她的眼睛,说到,“过几日,要同平军打仗了。”

五姨太心头一紧。这些日子,他们很忙,她猜到是大事,可是没想到要开战了。战争一起,不知有要有多少人死去。

“不用担心,这次准备的很充分了。西北军一定会胜利的。”

五姨太纠结了很久,可还是说出了口,“不能不打吗?”

张祥玉语气严厉,“不能。”

他降低了语调,拉着五姨太的手,开口道,“这半年,每当我想起,被吴桂父子骗去京城,差点丧命,我就恨不能立刻歼灭平军。吴桂不惜杀害自己的儿子吴平都要杀了我们,那是多大的决心。现在时机成熟,如果我们不出手,吴桂只怕也会按捺不住。迟早都会有这样一战,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我知道,可是,战场上刀枪无眼。况且,你们现在都好好活着,吴平死了,皎月嫁给了姚占彪,夫妻两如胶似漆。上次的事,也算是因祸得福。”

“我知道你心软,战争一起,又会有许多人死去。可是战争的最终目的是和平。等我们入主京城,到时候再壮大势力,拿下政府军。整个国家就再次统一了,这样,国家就再也没有战争,百姓也能安居乐业。这样多好。”

“可万一。”

张祥玉抬手捂住了五姨太的嘴。

“没有万一。就算我不在了,还有雨亭,雨喆,甚至还有雨思。他们都会继承我的意志。还记得愚公移山的故事吗?子子孙孙无群尽也。”

“可他们是移山,又能有什么危险呢。你们是打仗,这不一样。”

张祥玉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脸,开口道,“英兰,别担心了,这一战,我们必胜。”

五姨太知道自己的劝说是无用的,可她还是想劝他,她只是一个小女人,她只想要家庭幸福,她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统一国家这种事,对她来说,太远。

张祥玉开口道,“我会将家里的钱银支走一半。战争一起,用钱的地方就多了,你往后持家,要更加精打细算。”

“嗯。”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人和人相处久了,是会下不了手的 正月初五

张祥玉通电全国,责备吴桂。西北军和平军开战。张祥玉任总司令,亲自督战。这仗一打,就打了一个多月。二月初二,张雨亭带兵突破了关口。之后,西北军过长城,吴桂战死,部下吴贤带残部南下。

三月初一,庆功宴

张雨亭一战成名,被任命为军师长。

众人都开始叫他“少帅。“

战争胜利后,各方局势未稳。张祥玉并没有直接将家中女眷接到京城。可王月华实在担心张雨亭,她穿着军装,偷偷跟陈欢一起上了战场。她在战场上勇往直前,杀伐果断。陈欢本担心她受伤,专门派了六个人保护她,结果上了战场,倒是她频频救他们。

王月华本打算战争胜利后就回山城,毕竟都开学很久了。可替身张沐阳告诉他,眼下是报仇的绝佳机会。她也就留下了。

天色渐晚,淅淅沥沥的春雨扰的人心烦意乱。

王月华举一把粉色油纸伞,穿一件淡紫色旗袍,披白色狐狸毛披肩,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包。微微扬起雨伞,她就看见了闪着光的招牌。

“大世界。”

这里是来过的,上一次,吴桂邀他们来过这里,差一点,他们全都送了命。若不是姚占彪及时发现张皎月不见,发现了吴桂的祸心,只怕,此刻,他们已经都死了。

如果是那天死去,应该是幸福的。那时,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追着张雨亭跑。

可现在,她知道了父母的仇,她就不能不去报。即使,她知道,杀了张祥玉,她和张雨亭也再无可能。可总是要做出选择的,父母之恩大于天。

王月华的脸上挂着清淡的表情,弯弯的柳叶细眉,微微含怒的杏眼,高挺的鼻梁,一张小巧的薄唇。她似怒非怒,似笑非笑。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距离感。

她美,可却美的让人不敢靠近。

收了油纸伞,雨滴顺着扇面留下,聚成一滴,落在地上。

门口的侍应生伸手接过了。

一进门,迎面而来的温热感和外面清冷的雨天形成强烈的对比。

走进,歌声曼妙,靡靡于耳。

到了楼梯口,她缓缓往上走去,端庄大气。

张沐阳告诉她,今日,她需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将酒洒在张祥玉的身上,扶他回房换衣服。

即使这么简单,可她心口却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推不开。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喘不上气。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张祥玉杀了父母,她该杀了他。

伸手推开包厢的门,王月华走到了张祥玉的身旁。

张祥玉笑着对包厢内众人介绍道,“王月华,我家雨亭的媳妇。”

周围的人恭维道,

“少帅好福气啊。”

“听说少夫人枪法了得,改天讨教。”

“据说少夫人还是山城大学的学生呢,果真看着知书达理。”

王月华微笑着点头回答,心里早一乱成了一锅粥。她看向了桌上的酒杯,伸手斟满,开口道,“各位长辈,初次见面,月华给大家敬酒。”

张祥玉看着自家儿媳妇,觉得她这样不好,不够得体。虽然今日包厢里的都是此次战争的功臣,甚至几个算起来确实是雨亭的叔伯。可是,毕竟自己是大帅,儿子雨亭也是少帅,这些不过都是他的手下,还担不起月华这杯酒。

不过,月华都端起了,也只能给足月华面前。

张祥玉开口道,“都喝啊,不许不给我这个儿媳妇面子,谁要是不给她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

一圈转圆,王月华端着酒杯走向了张祥玉,开口道,“儿媳祝贺父亲大获全胜。”

张祥玉笑着伸手去接。

王月华往前递酒杯,假装没拿稳,手中的盘子连带着酒杯直接砸到了张祥玉的怀里。

王月华忙伸手去拿落在张祥玉怀里的酒杯,开口道,“对不起,对不起。”

张祥玉的前襟都湿了。他笑着道,“不碍事,不碍事。”

众人面前,他要给足儿媳妇的面子。

他站起了身,笑着道,“我回房换件衣服,你们先坐着。”

王月华收拾好酒杯,对众人点点头,退出了包厢。

众人心中都在嘲讽,他们都听说这个儿媳妇的来历,听说是不明不白就带回家的,上学八成也是走的后门,除了长得漂亮,简直一无是处。

众人虽然心里是这样想,可谁也没有敢说出口。张祥玉攻占京城,七零八落的势力都被他收服了,谁也不敢真正相信谁,唯一能相信的,就是自己手底下的兵,腰杆里的枪。

出了包厢,张祥玉轻声对王月华说到,“今日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是雨亭那小子欺负你了吗?”

“没。”

“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爹。爹帮你收拾他。”

王月华看着眼前的人,咬咬嘴唇。她的内心很煎熬。人和人相处太久,是会下不了手的。

战场上,大家素未谋面,没有感情,抬枪也就杀了。可是相熟之后,知晓了姓名,说过几次话,就会心软。

张祥玉接着道,“以后啊,不要给这些人端酒了。你是我张家的儿媳,就要拿出点气势来。你以前不是做土匪吧,拿出你大当家的气势。”

“学校也都开学了,过几日,你就回学校去。免得遭人非议。”

“回家后,告诉五姨太,一切都好。”

“听说你在战场上很勇敢,不愧是我张家的儿媳,等你毕业了,也给你弄个团长当当。”

“我呀,也老了。以后这些,都是要交给雨亭的,你是他的妻子,一定要好好扶持他。多理解他,多包容他。他呀,其实就是个小孩子,脾气执拗,你一定要多规劝他。”

短短五十米的距离,张祥玉说了很多,像是交代后事般。张祥玉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就说起了这些。

到了房门前,警卫开了门。

张祥玉进了房子。

王月华跟了进去。

公公儿媳本该避嫌的,可王月华跟了进去,张祥玉也没多说。毕竟,他住的是豪华套房。而且,让她等在门外也挺奇怪的。他只是不明白,王月华为何突然会来这里?

张祥玉开口道,“月华,你坐。我进去换身衣服。”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张祥玉被杀 张祥玉转身,王月华打开了手提包,掏出了里面的匕首,站起身向张祥玉走去,她脚步很轻。

张祥玉对她本就没有防备,直到王月华抬起匕首刺向了他,他才感觉到。连忙避闪,匕首错开了要害,可也刺进了他的后背。

王月华不知道是自己下不了手,还是张祥玉太厉害。她竟没有杀死他。

他虽已年过半百,可身手依旧矫健,快速转身,与王月华缠打在一起。

张祥玉厉声质问,“为什么?”

他背上被刺了一个口子,哗啦啦地流着血。

王月华用匕首连续进攻,喊道,“你知道。”

张祥玉不明白情况,可他能看到王月华眼中的恨意,他忙喊道,“来人,快来人。”

门口的警卫听见了声音,忙往进冲。

王月华听见踢门声,一时慌神,如此说来,替身并没有为她设计退路。她这样暴露,老黑山的弟兄们全部都得为她陪葬。可是,事已至此。王月华只能发起猛攻。

她本以为至少门前两名警卫是被换了的。

可是,王月华想的太简单了。

张祥玉门前的两名警卫哪里是那么容易换的,这两人,张祥玉能清楚叫上他们的名字。

张祥玉尽管中了一刀,可两人的拳脚功夫倒是不相上下。

张祥玉做梦也想不到,自家儿媳会对自己动手。

躲在柜中的张沐阳,开了柜子,掏出了枪,枪口对准了张祥玉后脑勺,砰的一声。

血喷涌而出,张祥玉直直的向前倒去。

他就这样死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问清楚,为什么王月华要杀他?

世间的事,很多时候,我们都弄不懂为什么。

张祥玉闭眼的一刻,心里记挂着张雨亭。王月华会杀了雨亭吗?可是,他要死了,告诉不了雨亭了。他很想用手指写下,“华”这个字,来提醒张雨亭小心王月华。

可是子弹入脑,他只画了一撇,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王月华看着张祥玉倒地,发出沉重的声响。

后来,偶尔做梦,她还是会梦到这个场景,每每都会惊起一身冷汗。

张祥玉死了。

他死了。

父亲,母亲,女儿为你们报仇了。

可是,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呢?

顾不得去想为什么,王月华看向了张沐阳开口道,“接下来怎么做?”

张沐阳走上前,拉住了王月华的手,用她手中的匕首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开口道,“将刀插进他的后背。”

王月华快速照做了。

警卫踢开了门,张沐阳跪在了张祥玉的身旁,哭喊着,“父亲,父亲。”

警卫入内。

张沐阳站起了身,走到了两名警卫面前,重重的扇了两人每人一耳光,命令道,“抓不到凶手,你们这辈子就不用回来了。”

“是。”

警卫抬眼看见了大开的窗子,慌忙上前,沿着窗户看去,窗外小雨淅沥,行人匆匆。凶手到底在哪?

这个房间,除了少帅,少夫人进来过,就再没有人了。

警卫又忙走到了张沐阳的面前,开口道,“属下实在不知该如何寻找。”

听见枪响,负责安保的张益慌忙带兵往上冲。到了门口,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张祥玉,心中大骇。又看见了手臂上还在流血的张沐阳,慌忙上前,“少帅,是何人所为?”

“定是平军所为。查,彻查。凡是今日在座官员中,与平军有牵扯的,统统派人秘密监视。”

“是。”

“如今局势未稳,大帅遇刺的消息,切不可泄露半分。”

张益开口道,“刚才枪响已经惊动了许多人。”

“就说是,平军余党偷袭。除了少帅受了轻伤外,无一人受伤。”

“是。”

“将大帅的尸体秘密运回山城,交给五姨太,秘不发丧”

“是。”

“赶快去办吧。等宴会散了,再来带走大帅的遗体。”

“是。”

张益退了出去。

两名警卫愣在原地。

张沐阳伸手拍拍两人的肩膀,开口道,“你们继续守着门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出去吧。”

他慢慢降低了语调,语气里有了悲伤。

警卫见状,连忙出了房子,关上了门。

王月华看着他,脸上有了警惕的神色,她问道,“你冒充张雨亭,如果他回来,所以人都知道我们在说谎。”

张沐阳面无表情,开口道,“他不会回来了。”

王月华快走了两步,到他面前,问道,“你说什么?”

张雨亭抬起了手腕,看看表,开口道,“从时间来看,他现在已经死了。”

“不,你,你。”

王月华后退了两步,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不是我,是你的好兄弟,姚占彪。”

“他?”

“你还不知道吧,对,你肯定不知道。”

张沐阳上前捏住了王月华的下巴,满脸凶相,咬牙切齿的说到,“你整日忙着和杀父仇人的儿子谈情说爱,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如果不是我提醒,只怕你自己都忘了,张祥玉杀了你的父母。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在天之灵,看着你这幅轻贱的样子,他们会怎么想。”

张沐阳本以为他如此说,王月华想着父母之仇,就不会再问张雨亭了。

可是,他低估了王月华对张雨亭的爱,她爱他入骨。

她抬腿用膝盖顶了张沐阳的裆,开口道,“说,你到底把张雨亭怎么了?”

张沐阳感觉到疼,本能的蜷缩了身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裆,弓着腰说到,“他死了,被姚占彪杀了。”

“你胡说,不可能。”

在王月华的心里,姚占彪和张雨亭不仅是姐夫和小舅子,还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姚占彪怎么可能动手杀张雨亭。

张沐阳缓过了神,他慢慢站直了身子,伸手指着地上趴着的张祥玉的尸体,开口道,“你以为他只杀了你的父母吗?姚占彪的父母也是被他所害,他屠了姚占彪家满门,夺了他们家的家产,只有姚占彪一人活了下来。”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

张沐阳仰着下巴说,“秘密档案。”

王月华只觉腿软,她记得刚救回姚占彪的时候,他连话都不肯说。他之所以会接了张雨亭的介绍信去司令部,就是因为他想获得权力,找出凶手,为死去的家人报仇。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在他面前,所有人都是奴 王月华垂下了眼眸,她跟姚占彪一起长大,她知道姚占彪心底的恨。

可是,可是,雨亭是无辜的。

那都是张祥玉欠下的债,他一人偿还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雨亭来还。雨亭,那么善良,他从来都是在别人想,做医生时,治病救人,现在成为军人,也不过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雨亭的理想从来只有一个,就是完成国家的统一。

他那么好的人,不能枉死。

况且,况且啊,我爱他啊,自从那日山道上相遇,我就爱上了他。爱他的皮相,更爱他的品格。他对自己亦是一片真心。这份情,怎可辜负。

王月华记得她对他的许诺。

“我护你一辈子。”

说好的,我护你一辈子,那就是一辈子。

王月华抬起了头,目光坚定。她开口道,“不,占彪不会的。他和雨亭情同手足,他不会动手杀他,不会的。你告诉我,他们在哪?”

张沐阳冷笑,女人被情感冲昏理智,可男人不会。他和姚占彪相处过,他了解姚占彪是怎样的人。姚占彪是个强有力的男人,他做事果断,英勇不惧。姚占彪不贪图权利,可却努力掌控权利,他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全家报仇。

将秘密档案交给姚占彪的一刻,张沐阳就认定,姚占彪一定会报仇,一定会亲手杀了张雨亭。

张沐阳开口道,“也好,你去看他的尸体,你才会死心。他们就在锦山公馆,你要是去的快,说不定尸体还没有下葬。”

王月华上前拿过了桌上的黑色手包,盯着张沐阳看,说到,“我早该想到的,你的目的是取而代之。”

“聪明,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王月华转身就走。

张沐阳看着她的背影说到,“记得早点回来,不然老黑山的弟兄们都会因为你的晚归,英年早逝。”

王月华手搭在了门把手,回过了头看他,他就站在那里。和雨亭一样的容貌,可却和雨亭完全不同。他冷血无情。是她识人不明,才会令雨亭陷入危险。

她开口道,“我会回来的,你别动老黑山的弟兄。”

王月华摔门而去。

张沐阳笔直的站在那里,潮湿冰冷的风从窗外吹进,他觉得后背发凉。他看向了地上的张祥玉,不知为什么,他看着张祥玉倒地,竟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慢慢走到了张祥玉的身旁,伸手拔出了他背上的匕首,将他翻了过来,盘腿坐在了他的身旁,仔细地看着他。

他隐隐觉得不安,心口堵的慌,可又不知道是什么,他愣愣的看着张祥玉。

自言自语起来。

“刚才你背对着我,现在我正对着你。刚才那一枪是我开的,是我杀了你。王月华,呵,她啊,始终还是下不了手,不然以她的身手,又从背后偷袭,刚开始你就应该倒下了,根本不可能有和她打斗的机会。你啊,聪明一世,却将后背留给了敌人,你还是太大意了。”

“还记得刚见面时,你教导过我的,千万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你自己却忘了。”

“我看着你,不知为何,总会觉得亲切。我和张雨亭长得一模一样,有时候我都想,我和他是不是双胞胎。可是,我有父亲。”

“我的父亲啊,对我很不好,我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打我。那些日子终于到头了,你死了,张雨亭也死了,而我,以后就是真正的张沐阳。而不是冒用着张雨亭大名的张沐阳。”

“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张雨亭吗,他被所有人爱着。而我,孤单单的活着,没有一个爱我。父亲埋怨我害死了母亲,恨我。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张沐阳说着说着,眼眶也湿了。

他从来不敢对任何人敞开心扉。可是,心里藏了太多事,憋了太久,他想说。

他觉得之所以他能对着张祥玉说出口,是因为眼前的张祥玉是死人了。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可是,他忘了是,他对着不会说话的鱼,都不敢说这些。

不久,张沐阳就明白了,他为什么可以对着张祥玉吐露心声,可是那时,已经太晚了。他就那样在悔恨中,煎熬着。

眼泪顺着张沐阳的脸颊留下,滴落在他的手背。

他低头,看见了手背上冰凉的泪水。

咧开嘴笑了。

“我怎么哭了?我该笑的,我想得到也都得到了,权利,女人都将是我的。”

“你还不知道吧,当我蹲在角落里第一次看见张雨亭时,我多想我能成为他。穿着体面的衣服,和同龄人玩闹着,眼中充满着对这个世界的热爱。”

“我一开始也是对这个世界充满热爱的,只是后来,见过了人情冷暖,我明白了,只有权力才能使我得到想要的一切。”

张沐阳脑海中闪过了张祥玉夸赞自己的时候。

那日,他在演练中取得了好成绩,张祥玉当着众人的面,将手搭在自己的肩上,眼中全是肯定,甚至还有慈爱,他毫不吝啬的夸赞他。

那一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欢快,他甚至吃饭都是香的。

“这是怎么了,你死了,我怎么会伤心。你不过是将我当成你儿子的肉盾,你对我,只有利用而已。我还是太年轻了,竟会记得你的小恩小惠。”

“罢了,罢了,我也该出去了,见见宾客,探探人心。往后的路,我要一个人走了。今天的你,给我上了最后一课。”

“不要相信任何人。”

张沐阳起身了,胳膊上刀口的血早已凝固,他将张祥玉架着胳膊拖动,拖进了卧室。打开了门,张沐阳吩咐道,“盯死这里,谁也不准进这个房子。别人问起,就说大帅正在休息。”

“是。”

张沐阳迈开了步子,身穿军装,锃亮的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带着胳膊上的伤,仰着脸向前走去。

他来自黑暗,见过所有的丑恶。所以,他更不畏惧丑恶,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他出现在包厢时,里面的众人皆是一惊。

他们虽比他年长,可感受到他强大的气场,却都敛了呼吸。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的刀口,众人皆胆战心惊。

张沐阳就像是展翅翱翔的雄鹰,在他面前,所有人都是奴。

章节目录 第271章 他舍不得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王月华下了楼,门口的侍应生忙撑开了油纸伞递给她。

她伸手接过,举着伞,远远看见一辆黄包车跑了过来,挥手让停下后,忙做了上去,开口道,“锦山公馆,要快。”

“您做好喽!”

车夫迈开了长腿,大脚片子踩着雨水,向前狂奔。

王月华收了伞,放下了车篷,她心急如焚。

天慢慢的暗了。

终于到了金山公馆,从包中抽出钱塞给车夫,她就开始往进跑了。

车夫远远看着她跑远,喊道,“夫人,夫人,伞没拿。”

油纸伞落在了黄包车上,车夫捏着手里的钱。这些钱够他跑十趟了。索性,就等等她吧,或许,她很快就出来了。车夫扭头看着她。

雾水蒙蒙,身子曼妙的女子,穿着旗袍奔跑在小雨中。

王月华心中着急,她害怕姚占彪真的已经动手了。雨水夹着泪水就那样流了下来。

锦山公馆内岗哨众多,这都是姚占彪的手底下的兵。

门口的警卫看见她匆忙跑着,唤到,“少夫人。”

迈腿进了前厅,她开口道,“少爷呢?”

“少爷在书房和姚旅长议事。”

她跑上了楼梯,到了书房门口。

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警卫。

真的动手了吗?

若真是姚占彪动手的,那该如何。

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一个是自己的丈夫。

管不了那么多了。

王月华拉开了手提包的拉链,掏出了里面的枪,将包放在门口,她抬脚踢开了门。枪口对准了里面站着的人。

只是一瞬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如果真的是姚占彪与张雨亭兵戎相见了,她要护着张雨亭,可也不会伤害他。如果姚占彪非要报仇,那她替张雨亭死。

她知道的,她爱他。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原来危难关头,她真的愿意为他去死。

王月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张雨亭姚占彪两人正并肩站着,看着地中央被皮带捆起来的人。

紧张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泪水也在那一刻涌出眼眶,她看向了姚占彪,颤抖着声音说到,“我该相信你的,我该相信你。”

姚占彪看着她浑身湿透了,忙别过了眼。开口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雨亭忙快步上前,伸手搂着她的肩,问道,“发生什么了,怎么不打伞?”

王月华看见他活着太过高兴了,她伸手牢牢抱住了他的脖子,开口道,“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张雨亭也紧紧抱住了她,开口道,“傻丫头,说好陪你一辈子的,我怎么可能死呢。”

地上被皮带捆住的舒春望看见王月华进来,冷笑道,“看来他得手了。张雨亭,快松开吧,你怀里的女人杀了你的父亲。”

姚占彪抬腿就是一脚。

舒春望疼的面目扭曲,开口道,“姚占彪,张祥玉杀了你一家,你不动手,还出卖我。你连个女人都不如。”

姚占彪喊道,“住口。”

他忙看向了张雨亭。

张雨亭松开了王月华,双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肩,问道,一字一顿的说到,“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问出这句,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让他如何相信,月华杀了父亲。

父亲和月华是他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

王月华垂下了眼眸,开口道,“是。”

“为什么,为什么?”

张雨亭大声质问,眼泪毫无征兆的流出了。

他爱她那么深,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舒春望笑着道,“原因很简单,你爹不仅杀了姚占彪全家,还杀了王月华的父母。他双手沾满了鲜血。他该死,他该死,如今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只是我千算万算,没有料到你姚占彪会原谅他。”

姚占彪拳头紧紧握住,他没有原谅张祥玉,他只是,他只是。

下不了手。

皎月怀孕了。

他在父母灵前发过誓了,要一辈子对皎月好的。

命运弄人。

现在的他,怎么去杀孩子的爷爷,去杀孩子的舅舅。若是他杀了他们,就相当于逼死了皎月,他希望她开心快乐的。他爱她啊,是她的爱融化了他的恨。

他不会忘记张祥玉杀了自己的父母,可他也不会再找张祥玉报仇,他想好了,等抓了舒春望,就去向张祥玉说明,他所求不多,只希望,张祥玉去父母灵前祭拜,道歉。

可是,如今,张祥玉死了。

姚占彪看向了王月华,她一定很煎熬的,她一定很难过。她低着头站在那里,跟小时候做错了事一样,她毕竟只是个小丫头。

张雨亭痛苦极了,他看着王月华,质问道,“我那么爱你,那么爱你。在你眼里,我就什么也不是吗?你走,你走。”

即使知道她杀了父亲,张雨亭也舍不得动手杀她,甚至连打她,骂她,也舍不得,他只能叫她走。

王月华抬起脸看着他。

两人都红着眼。

王月华开口道,“小心替身,他想杀了你,取而代之。以后,保重。”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楼下全是站岗的警卫,她控制着情绪。

到了门口,车夫还站在那里,他问,“小姐,去哪?”

“去原来的地方。”

王月华坐上了黄包车,路上行人匆匆,她努力控制情绪。她是大当家,在人前是不能落泪的,可是,她一想起雨亭那痛苦的脸,她就忍不住想哭。

泪水就这样洒了下来。

她再也控住不住,嚎啕大哭。

车夫听着她哭,放慢了脚步。

美人落泪,他一个陌路人都觉得心疼。

书房内,张雨亭满脸泪痕,他转身看向了舒春望,开口道,“为什么?”

舒春望看着张雨亭伤心欲绝的样子,开心地大笑。就是这个表情,当年张祥玉从他身边抢走了翩然时,他的伤心不比今日张雨亭的少。

“我要张祥玉家破人亡,我要他的孩子尝尽苦楚。反正落到了你们的手里,我也活不成了,索性,我就再告诉你们一件事。”

姚占彪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此人阴险狡诈,谎话连篇。不如,立刻处死。”

张雨亭闭了眼,缓解了一下心口的悲伤,他嗓子里堵着一团。

他睁开了眼,一双桃花眼里起了大雾,轻声说道,他说不出话来。“让他说完吧。”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双胞胎 舒春望勾起了嘴角,眼里射出恶毒的光,开口道,“张雨亭,今日,王月华能顺利杀了张祥玉你知道是谁策划的吗?是你的替身。”

姚占彪和张雨亭脸上并无惊讶的神色。他们早猜到了。

舒春望接着说到,“二十年前,你的母亲诞下了一对双胞胎,一个是你,一个是他。”

张雨亭面色大骇,他不只一次的怀疑替身和他有血缘关系,因为实在长得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舒春望看着张雨亭惊讶的表情,得意的笑了。开口道,“那日,张祥玉带兵剿匪,你的母亲生产过后,昏了过去。翩然才得以将你的哥哥抱了出来。张雨亭,你的哥哥杀了你的父亲。”

舒春望说完,大笑起来。笑声瘆人。接着说到,“从小到大,我就教育他,要杀了你还有张祥玉,然后取而代之。他可真是个乖孩子。”

明明是讽刺的话,可舒春望说完后,眼里竟有了一丝惆怅。

他低下了头,腹语道,“还是相处的太久了,我对他除了恨外,竟也有了不舍。”

张雨亭的拳头紧紧握住,手搭在了腰间,抽出了枪,对准了舒春望的头,问道,“为什么,既然柳翩然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过你,为什么还要回张府,为什么?”

舒春望抬起了脸,一双眼睛里全是恨,他喊道,“为什么,你该去问问你死去的爹,他强占了翩然后,又逮捕了我,翩然为了救我,选择了回去。她真傻,她真傻。”

“柳翩然回去后,又怎么救的了你,她不过是一个内宅妇人。”

舒春望降低了语调,语气里也有了些许温柔,“翩然,她以张祥玉姨太太的身份来探监,救出了我。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她给我钱,很多很多的钱,她让我走。可是,我舍不得离开她。日子越长,我越恨。最终让我得到了报仇的机会。如今,张祥玉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死也算是罪有应得。现在,你怎么选?权利落到了你哥的手里,你会去夺回来的,对吧?自古以来,亲兄弟争家产的事不再少数,况且,你哥,他不孝。去杀了他,杀了他,你就是大帅。”

姚占彪看向张雨亭,他从没有见过如此愤怒的他。

张雨亭扣动了扳机,子弹射进了舒春望的额头,他直直的趴在了地上,流出一大滩血。

姚占彪上前,拍拍张雨亭的肩膀,开口道,“无论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张雨亭看着姚占彪,鼻子酸了,他抱着姚占彪哭了起来。

屋外小雨淅淅沥沥,天也慢慢黑了。

张雨亭哭完了,抬起了脸,开口道,“喝酒吗?”

姚占彪看着他,开口道,“现在不是时候。替身他,随时有可能派兵过来围剿我们。你打算怎么办?”

张雨亭看着姚占彪,开口道,“他是我亲哥,一母同胞的哥哥。他只是被人利用。我不怪他。他的能力不必我差,将军队交给他,我放心。如今父亲被杀,为了局势稳定,肯定会秘不发丧。我会写一封信给他,你亲自带给他。接下来,我会回山城,看着父亲安葬后,就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做医生。”

姚占彪看着他,轻声道,“你就一点不在乎权利吗?”

“我相信他可以做的比我好。”

“那月华呢?”

张雨亭伸手拍拍姚占彪的肩,没有再回答了。

他知道的,他们完了,他们不会再有未来了。可是放弃的话,他说不出口。父亲杀了她的父母,她又杀了父亲。这段孽缘就到这里吧。

姚占彪看着张雨亭坐在桌前写信。

姚占彪想起了从前。

刚相遇的时候,他发现了张雨亭藏在箱子夹层里的发报机,他偷送他下山,下山后,他也是这般坐在桌前给他写介绍信,温文尔雅,透着一种书生气,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可是,跟张雨亭相处后,就会发现,他刚强、坚毅。他可以保护任何人,他有一颗炙热善良的赤子之心。

张雨亭写好了信,装进信封里,走到了姚占彪的面前,将信交给他。再次紧紧抱住了他,说到,“我这就收拾东西,动身去车站。保重。这信,一封给哥哥,一封给陈欢。估计这些人中,分辨的出,我和哥哥不是一人的,只有你和陈欢了。”

“保重。”

张雨亭换下了军装,穿上了一件灰色的长衫,提着箱子,下了楼,撑着伞,消失在雨夜中。

姚占彪拿着信,亲自送往大世界。

吉普车急速行驶,车轮带起水渍,姚占彪穿着军装,下了车,黑色的军靴落在地上,捡起水滴。他走的气宇轩昂,舞池里的女人见他进来,全都偷偷看着。

通传后,姚占彪进了房子。

张沐阳正坐在沙发上,看见姚占彪进来,笑着道,“恭喜你,大仇得报。”

姚占彪看着张沐阳,只觉他可怜。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被蒙在鼓里,成了别人摆弄的工具。

张沐阳和张雨亭长得是一模一样,两人不同的地方就在眼睛。张雨亭眼神总是澄澈,像不谙世事的少年。可张沐阳眼里有狠厉,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姚占彪开口道,“舒春望将一切都坦白了。”

张沐阳翘起了二郎腿,开口道,“你知道了也好。”

姚占彪从怀中掏出了信,开口道,“你看了就懂了。”

张沐阳伸手接过,仔细看着。他拿着信封的手开始发抖,他抬起了头,看着姚占彪,质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舒春望死的时候,将一切都坦白了。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雨亭不会来跟你争夺。他离开了,从此会隐姓埋名的过一辈子。这里的一切都将是你的。”

张沐阳放下信,伸手抱住了头,从后往前抚弄过头上的寸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竟被人玩弄于股掌中,他动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张沐阳开口重复着,“我早该怀疑的,我早该怀疑的。

当他看见张雨亭的时候,他就怀疑了。他和他长得那么像。是舒春望,他是个骗子,骗子,骗子,全是谎言。

张沐阳抬手,将桌上的一切拨到了地上,玻璃器皿碎了一地。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你去找雨亭 警卫听见玻璃落地的声音,忙打开了门。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他们也心惊胆战的。开门后,发现只是少帅在发脾气,忙闭上了门。

张沐阳抱头痛哭。

他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他依旧记得皮带打在肉上的疼,那种皮开肉绽的疼。原来,从来都不是望子成龙,只是恨。他动手杀了亲生父亲,还差点强要了弟媳。

姚占彪看着他,生怕他会承受不住,情绪崩溃。毕竟没有人能承受的住这些。他走上前,伸手拍着他的背。

曾经他们两也一起并肩作战。当时,张沐阳虽然高冷,可和他也算是英雄敬英雄,两人暗暗较劲。

张沐阳靠在了他的身前,嚎啕大哭。

这些年来,他从未如此放肆的哭过。

他是见不得光的孩子,就连哭,也不能放出声来。

王月华在卧房内装睡,听见哭声,打开了门,看见了正靠着姚占彪痛苦的张沐阳。她不明所以,走上前,看着两人。

张沐阳慢慢抬起了头,用手背擦擦泪,看向了王月华。

王月华一双眼睛红肿,脸上写满了憔悴。

张沐阳看着她,他对她确实是动了心思,可她是弟妹,他不能再有那样的心思。他开口道,“你走吧,去找张雨亭。”

王月华呆愣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一瞬间张沐阳会如此,姚占彪是用了什么魔法吗?将眼前的人变的良善了。

姚占彪看着王月华,开口道,“我们也都是刚才知道的,他是张雨亭一母同胞的哥哥,他做出这些事,全都是被舒春望利用了。雨亭去山城了。”

王月华看向了张沐阳,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张沐阳和张雨亭有关系,可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这样的事,家中竟无一人知道,看来舒春望为了复仇,下足了功夫。

可是,这样说来,张沐阳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怪不得,他会如此,看起来近乎崩溃的状态。

看着这张和张雨亭一模一样的脸,想起一起出生入死的画面。虽然,新婚当日,张沐阳做了错事,可他也是被人诱骗的。

他真可怜。

王月华看着他悲痛欲绝的样子,想安慰却不知如何说起。

房间内时光静谧,三个人都默不作声。

张沐阳很久后起身了,打开了卧房的门,看着地上的张祥玉,跪在了他的身旁,开口道,“孩儿不孝。”

怪不得,从未好好相处,杀了你,我却有点难过。怪不得,我会对你吐露心迹,怪不得,我会有那么多话对你说。原来啊,你是我的父亲。原来你眼里的慈爱是真的。

王月华和姚占彪看着他,替他难过。

张沐阳跪了很久,站起了身,走到了两人的面前,开口道,“既然雨亭将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了我,我就会好好替他完成。王月华,你走吧,去找雨亭。”

王月华点点头。

张沐阳放她走,她是要走。可是她不会在去找雨亭了。她亲手杀了他的父亲,她有何脸面再见他。他们两人,在她拿出匕首刺向张祥玉的那一刻,他们就结束了。

如此,她只能回去接着读书了。

王月华看着张沐阳,开口道,“现在大局未定,大帅一死,势必有人虎视眈眈,你一定要小心。”

她又看向了姚占彪,说到,“一定要平平安安的,皎月姐姐还在家等你呢。”

姚占彪伸手拍拍王月华,开口道,“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

王月华收拾好行李,再次跟两人道别后,举着伞,悄悄离开了。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

第二天,就是艳阳天了。

天气回暖,家中的棉衣棉裤,都晒在了绳子上,准备彻底收起来。

王月华回到了学校。

她一路上都在想在学校附近找个活干,这样,她就有生活费了。

因为,本来她的钱都是张雨亭给的,可现在和张家没了联系,她也就没了钱。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雨亭在钱庄给她存了一大笔钱,将取钱的票号子,交给了胡亚男。

当王月华接过胡亚男给的票号时,她差点哭出来。

那个人啊,总是那么细心,总是那么周到。总是再为她想,可她却伤透了他的心。她将票号子好好的收了起来,这些钱,她不打算用。

整整一周,她一边读书,一边找工作。

可女孩子找工作实在太困难了。她根本没有找到。

转眼又是周末。

王月华本打算趁周末好好找找,可胡亚男说,“去诗社跟大家问问,说不定就找到了。”

王月华觉得有道理,也就跟她去了。毕竟诗社里一部分是穷学生,问问他们,也好。

教学楼上,空荡的教室很快聚满了人。大家三三两两的说着话。

郑真进来后,大家都很有的默契的围着他了。

有些人,就像是天生的领袖,总是会吸引着人围着他转。郑真穿一件灰色的长衫,拿着几张报纸。坐在桌上,为大家读报。

读到西北军和平军一战,死伤人数时,郑真不自觉提高了音量,他情难自控,满眼愤怒。

众人也都紧紧握住了拳头。

王月华坐在座位上,抿着唇,一言不发。

郑真读完,众人高声议论,群情激奋。他们认为这场战争是不道德的,只是军阀抢地盘的战争,他们为死去的亡魂感到悲伤。

胡亚男知道王月华是张雨亭的妻子,是西北军少帅的妻子。胡亚男伸手握住了王月华的手,轻声道,“别太往心里去,大家只是在讨论这件事。”

王月华看向了胡亚男,点点头。

雨亭说过的,战争是为了赢得更好的和平,她相信他说的。况且,就算是西北军不开战,迟早平军也会攻打西北,倒不如,趁现在兵强马壮,先强占先机。

郑真看向了王月华,他知道她是张雨亭的妻子,他开口问道,“你对此次西北军和平军一战怎么看?”

质问的口气,他是故意的,他讨厌战争。若无战争,百姓好歹还能安居乐业,可战争一起,米面粮油全都涨价,老实本分的人,没了活路。倒是那些泼皮无赖发起了横财。

胡亚男看着郑真,心里失望了,她看向他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星星。她一直以为他们会是朋友的,可她没想到郑真会来难为王月华。

章节目录 第274章 英气的小姑娘 王月华握握胡亚男的手,她知道的,胡亚男是个急性子,郑真如此问,胡亚男免不得要为自己争辩。可是,这样的场面,王月华觉得自己应付的来。

“此战没有对错之分。平军和西北军结怨已深,此战不可避免,道不如趁西北军兵强马壮,主动出击。战争是为了更好的和平。”

一旁的同学纷纷辩驳。

“多少家庭因为这场战争破碎了,你怎视若无睹。”

“此战分明就是军阀之间抢地盘的战争,你竟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因为这场战争,米面粮油的价格都上涨了,你这种富人根本不会懂。”

“真是冷血的动物。”

全是批判的声音,竟无一人支持王月华的说法。

王月华也不辩驳,就那样坐着,微笑着听他们讲。

胡亚男看着众人敌意的目光,看着众人唾沫横飞,只觉烦躁。

钱舵坐在角落里看着王月华被众人口诛笔伐,替她抱不平。因为绿柳教一事,她帮了他。他也算对她有些许了解。钱舵觉得,王月华应该就是那种嘴上冷漠,可心底火热的人。

胖胖的他,站起了身子,开口道,“如今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争抢地盘的事情时有发生,我认为她说的没错。只有战争才能迎来更好的和平。”

众人看向了钱舵,矛头又指向了他。

对着他是一阵子冷嘲热讽。

一整个下午,诗社里都吵吵闹闹的。他们全都在讨论战争的事。

胡亚男第一次觉得她不该来诗社。以前,她来诗社是因为崇拜郑真,可是自打知道了郑真有女朋友后,她看他的眼睛里再也没了星星。可她还是继续来诗社,因为她喜欢这样自由讨论的氛围。可是今日,她突然厌烦了。

对于已经发生的事,他们讨论又有什么用。倒不如利用这些时间去看书,去读报。

众人一直在讨论,王月华试图和一个穷学生打听,他在何处做工。

可那人语气尖酸刻薄,批评王月华冷血的思想,还嘲讽她一个富人懂什么。

王月华看着那人,微笑点头后,胡亚男拉起了王月华准备离开。

郑真却喊住了两人。

众人散去后。

王月华问道,“有什么事吗?”

郑真答道,“听说你最近在找活干?”

“嗯。”

“能说说原因吗?”

“抱歉。”

“你既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多问。我有个工作可以介绍给你。档案室管理员年纪大了,需要一个助手。工作也不忙,你没课的时候过去就可以。”

“这么好的工作,为什么介绍给我?”

“因为你帮过我。”

“谢谢。”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档案室管理员相熟,明日,他上班后,我去跟他说一声。明天下午四点,你有课吗?”

“没有。”

“那星期一下午四点,你准时到档案室报道。”

“你真是帮我太大的忙了,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不用,我还有事。”

“嗯,那还是谢谢你。”

郑真锁了门后,三人一起下楼,然后就分开了。

胡亚男搂着王月华的胳膊,说到,“你真的要去兼职吗?你们家少帅给你在钱庄存了那么多的钱,你为什么不用呢?你学习成绩本就不好,更应该多花时间在学习上。”

“我想靠我自己,学习,我也会抓紧的。倒是你,彻底放下郑真了吗?我看你,对他倒是冷淡了不少。”

“他都有女朋友了,我又不是没人要了,用不着轻贱自己。”

王月华挑挑眉,一脸八卦,说到,“谁要你啊?”

胡亚男脑海中浮现出了二叔的样子,脸刷的就红了,开口道,“没有谁。走吧,去吃饭吧,饿了。”

王月华看着胡亚男害羞的样子,笑了笑,再没说什么了。

在学校,每日忙着学习,忙着兼职。

王月华将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忙到,只有在梦里时,才会浮现张雨亭样子。每次梦见他,醒来后,总是湿了枕巾。没了他,王月华除了校服外,没有再穿过裙子,齐腰的长发剪成了齐耳的短发。

春去夏至

王月华的心慢慢静了下来,她越来越少的想起他。可是,偶尔,她总感觉有人在远远的看她,可当她回头时,看见的却全都路人。

“不会是你的,你一定恨透我了。”

王月华喃喃说到。

此刻,隔着一条马路,张雨亭正偷偷看她。看见她回头,他忙蹲下了身子,躲在了西瓜摊后。

摊贩虽一把年纪了,可他看见如此纯粹的爱情,还是会赞叹。他说到,“小伙子,那是你的心上人吗?好英气的小姑娘。你站起来吧,她转身了。”

张雨亭站起了身,看着她走远。

“喜欢就去追啊,别等到错过了。你长得也不错,我看啊,你们俩挺般配的。”

张雨亭非常有礼貌的说到,“谢谢您。”

瓜贩说的话,让张雨亭既开心又难过。

不知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还是前世的冤家。

张雨亭站在瓜摊前,伸手挑了一个西瓜,敲了敲,开口道,“将这个称一下。”

“好叻,看您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还会挑瓜。”

“我也是才学的。”

张雨亭一边行医,一边在为父亲守孝。他向家人告知了替身的身世,并向家人说明了他的决定。为了不给张沐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隐瞒了身份,离开张府,另购置了一处宅院。院中的丫鬟小厮都是从张府直接带的。

他在前院开了一个西药房。

大多数人还是习惯于找中医老大夫瞧病,所以,医馆生意也就一般,他一个人完全忙的过来,也就是再没有招学徒。每日闲暇之余,他在后园的药草院里除草松土。

药草园和农户的田地是连在一起的。一来二去,他和附近的农户也都熟络了。因为,也掌握了不少,以前从未接触的技能。

他的日子倒也过的怡然自得,只是偶尔他很想很想她。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他就关了医馆的门,在学校逗留,有时候一整日他都看不见她的身影,可有时候,他刚来,就会瞧见她。

他看着她剪了发,看着她身上的衣服由夹袄变成了单裤,看着她慢慢褪去了所有他留给她的印记,看着她身上女人的气质越来越少,看着她越来越像初见时候的样子。

看着她这样,他有时候会难过,难过他们两人被命运捉弄,可有时候会开心,开心她孤身一人,没有另择他人。

章节目录 第275章 王月华同志 盛夏的傍晚,档案室里静悄悄的,满脸英气的少女穿着背带裤,手脚麻利的整理着档案。

钱舵站在门口看着她,微微笑着,婴儿肥的脸上,显露着真诚。他个子不高,胖乎乎的,看着憨实可爱。他也穿着背带裤,和她一模一样的背带裤。只是,他衣服的布料要比王月华的好太多。这衣服,是他吩咐裁缝暗中观察了王月华的穿着后,给自己定做的。

他有自己的小心思,他的想法单纯,他只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王月华感觉到门口有人看她,停下了手里的活,回过了头。

发现是钱舵后,又继续忙起了手中的事。

这些日子,钱舵对她很上心,他们总是会偶遇在各种地方,好几次吃饭,他都抢着去掏钱。王月华想拒绝他,可是钱舵却从来不说喜欢她的话。

她拒绝的话,又显得很自以为是。

钱舵慢慢的走了进来,将饭放在了桌上,开口道,“我发现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餐馆,他们家的饭味道不错。我想着,你应该还没吃,就多买了一份。好饿啊,快过来吃。再不吃,要凉了。”

钱舵说完,就坐了下来,打开了饭,吃了起来。

王月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坐在了桌前,看着他。

白炽灯很亮。

钱舵很白,肉乎乎的脸,胖胖的手指,可爱又单纯。

王月华开口道,“钱舵,我结婚了。”

钱舵吃饭的动作一怔,他抬起脸,看着王月华的眼睛。

王月华微笑着,眼神却很坚定。

钱舵问道,“你结婚了?”

王月华轻轻点头,“嗯。”

钱舵眼里全是失落,他低下了头,拿着筷子,开口道,“吃饭吧。”

两人安静的吃着饭,夏日傍晚的凉风从窗户中吹进来,书页沙沙作响。钱舵没了胃口,只是机械的吃着。沉默很久,他开口道,“他是谁?”

“我不能说。”

钱舵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开口道,“你是在骗我的,对吧。”

王月华摇摇头。

钱舵眼里的光再次暗了下去。他收拾了碗筷,提在手里,站起了身,开口道,“是我打扰你了。”

钱舵到了门口,遇见了走来的郑真。他冲郑真点头,走出了两步,又回过了头,看着房间内的两人,心中失落。腹语道,“原来他们才是一对。”

郑真进了档案室后,伸手帮王月华整理。

王月华整理着,开口道,“你不用每天都过来帮我的,徐老师每天交给我的工作不多。”

“我闲也是闲着,就顺便过来了。”

王月华认真的整理着。

郑真趁她不注意,边整理,边打开档案看。

王月华不知道的是,她能来档案室工作,根本不是因为郑真和档案室的老师相熟,而是因为郑真告诉了档案管理员,少帅的夫人正在找活干。

郑真每天借口过来帮王月华整理档案,只是为了偷看。他本就记忆力好,看完后,回家就默出来了。短短半月,他整理了厚厚一本。

“终于完成了。”

王月华伸个懒腰。

郑真笑着道,“你自从剪了短发,我有时候都会误认为你是男孩子。”

王月华抬起一只腿踩在了板凳上,扬扬眉,开口道,“这样呢?”

“这样像个土匪。”

王月华收了脚,擦了凳子,笑着道,“我本来就是个土匪啊。”

星星挂满了天空。

两人走在星空下。

郑真穿着长衫,王月华穿着背带裤,背着一个灰色布包,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好兄弟。

郑真思考许久,还是问出了口,“你和张家决裂了吗?”

“嗯。”

“那张雨亭呢?”

“我和他本来就天差地别的,他是少帅,我是土匪。本就不是一路人。”

沉默许久,郑真开口道,“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革命党吗?”

“嗯。我们一起建设新的国家,一个没有战乱,人人幸福的国家。你愿意吗?”

王月华听郑真说着,可脑海里却是张雨亭站在山寨大院里唱歌的情形。

“我愿意。”

就算不能在一起,可做你想做的事,我也会幸福的。

郑真停下了脚步。

王月华随他一起停下了,扭头看着他。

月光皎洁

郑真伸出了手

王月华也笑着伸出了手

明亮的月光照着两个年轻人,他们镇重的握手。

“欢迎你,王月华同志。”

“你好,郑真同志。”

两人再次迈步向前,王月华小声问道,“周爱国在组织里担任什么?”

“这是机密。”

“那你呢,你担任什么?”

“这也是机密。”

“那我呢,我做什么?”

“组织会给你分派任务的。”

“可上次,我们在诗社里也加入过了,到现在,都没有接到过任务。”

“加入组织,就已经是完成任务了。”

“好神秘。”

“你应该知道的,政府暗杀革命党。”

“我知道。”

王月华依旧清楚记得找到周爱国的时候,他整个人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因为身体受伤,他不能自行方便,屈辱的哭了。

“各方势力混杂,没有真正的朋友,所以革命军最重要的就是保密。”

“可,这里是山城,西北军对待革命军向来宽厚。”

“这只是眼下。难保没有一日,西北军会为了利益,暗杀革命军。”

王月华不再说话了,就连她都会动手杀了张祥玉,还有谁是可以相信的呢。郑真说的有理。

宿舍楼下,王月华开口道,“我到了。”

两人分开后,王月华上楼了。

胡亚男写字累了,恰好站起了身子,伸懒腰,看到了两人并肩走了回来,还有说有笑的。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慌忙转过了身,不再去看。可忍不住,又转身去看。

在胡亚男的心里,张雨亭和王月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虽然,现在两人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可他们一定会和好的。张雨亭虽然和自己也没说过什么话,可自觉告诉她,张雨亭是个好男人。

至于这个郑真,

她一定不会让王月华被人拐走的。

宿舍门推开,王月华边取书包边问道,“大晚上的,开着窗帘看星星啊。”

“是啊,今晚的星星真美。”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林叔病重 胡亚男走到了王月华的面前,紧紧抱住了她。

王月华看着怀里的胡亚男,伸手也抱住了她,开口道,“怎么啦?”

胡亚男开口道,“看你最近都闷闷不乐的,给你个拥抱。”

“嗯。”

时光静谧,两个姑娘相拥着,试图给彼此温暖。

很久之后,王月华拍拍胡亚男的背,开口道,“我去洗把脸。”

胡亚男坐在床上,看着王月华忙碌。她能感觉到,王月华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了。

王月华收拾好,脱了鞋,躺在了被窝里,扭头看着胡亚男,开口道,“怎么啦,今晚你怪怪的。”

“你和他到底怎么了?”

王月华躺平了身子,闭上了眼,轻声道,“我和他结束了。”

“你不爱他了吗?”

“与爱无关。”

“你这样我很担心。”

“我很好,睡吧。”

“月华,他真的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了。”

“我知道的,他很好。是我配不上他。”

王月华说出这句,鼻头就酸了。本以为半年过去了,她放下了,可只要一提起她,她还是很难过。

“怎么会呢,你们那么般配。”

王月华只觉得嗓子里堵的难受,她掩饰着哭腔说到,“我睡了。”

胡亚男看着她,替她难过。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知道,王月华很伤心很伤心。

关了灯。

胡亚男在黑暗中看着王月华。

窗外月光明亮,她看见王月华咬着拳头哭泣。

胡亚男下了床,钻进了王月华的被窝,伸手抱住了她,开口道,“别难过了,还有我。”

王月华哭出了声。

她伸手抱住了胡亚男,靠在她的肩头痛哭。

以前的时候,王月华总觉得的哭是最没有出息的事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从老黑山上下来后,她哭了多次,哭虽不能解决问题,可哭出来,人就轻松多了。

一夜过后,又是天明。

吃罢早饭,王月华和胡亚男一起去教室上课。

讲师刚打开讲义,二虎就出现在了门口。

讲师问道,“你找谁?”

二虎站在门口往内瞅。

王月华看见了他,忙站起了身,慌忙往外走,到了门口,向老师鞠躬,开口道,“老师,我出去一下。”

讲师点点头。

教室走廊里。

二虎看着王月华,抹起了眼泪,开口道,“大当家,林叔病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王月华看见二虎的样子,心慌了。她忙打了报告。

“老师,我家中有事。”

王月华背起了书包,向胡亚男说到,“帮我请假。”

背着包,出了教室,两人匆匆下楼。

“你怎么来的?”

“骑马,马存了,您的,我也带来了。”

“好。”

“大夫请了没?”

“请了好几个,可都。”

“再请,将全城的大夫都带上。”

“我下山太急了,没带多余的钱。”

王月华抿抿唇,拍拍包,直奔钱庄,柜台前,掏出了张雨亭委托胡亚男交给自己的票号,开口道,“全兑出来。”

掌柜核对之后,看向了王月华,将账本递给了王月华,开口道,“您确认一下金额,我这就取。”

王月华看着那一长串数字,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张雨亭那张温如如玉的脸,他为什么这么傻,还会对她好。她开口道,“取一半。”

只一半,就够了。

只一半的钱就够她半生无忧。

二虎拿着钱,雇了十几辆马车,城中稍有名气的大夫全部被请上了山。

山路上,王月华扬起马鞭,风吹起她的短发,英姿飒爽。

进了山寨,翻身下马,疾步向前,掀开门帘,她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林叔。

鼻子一瞬间就酸涩了。

白透的脸上两只眼珠向外凸着,脸颊瘦了一大圈,眉宇间显得慈祥。他从来不是这幅样子的,在王月华的心里,林叔从来都是威风凛凛的。

林婶站在床边,看着王月华紧紧握着林叔的手,用围裙擦擦眼泪。

林叔微微勾起嘴角,说道,“你回来了。”

林叔慢慢坐起了身。

王月华忙扶他,为他背后塞枕头。

林叔看着王月华,齐耳的短发,满脸英气,再也没了女儿家的娇态。林叔心中无限自责,看来是他错了,若他一开始就告知王月华,张祥玉是她的杀父仇人,这样,她就能更早的做出选择,而不是越陷越深。

“月华,你和那小子?”

王月华垂下了眼眸,开口道,“我杀了张祥玉,我和他再无可能。”

林叔看着王月华,开口道,“孩子,难为你了。”

王月华摇摇头。

林叔伸手握着王月华的手,开口道,“我可能活不了几天了,这一年,你不在山寨,和弟兄们也都生疏了不少。都说人走茶凉,我走后,只怕山寨弟兄,不会再服你。现在你又和张家决裂了,往后的路只怕更难走了。回山寨来吧。”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二虎正带着大夫往山上赶,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的身体我清楚。大夫也早都请过了,没用了。”

“不会的,我一定会找大夫治好你。”

林婶站在一旁只是落泪。

林叔看着林叔哭,笑着道,“哭什么,孩子回来,是开心事。做点饸络面吃吧,我想吃了,月华,肯定也想吃了。”

“嗯,我这就去做。”

林婶用围裙抹抹泪,转身向灶台走去了。

二虎带着大夫们依次看诊,每一个都是摇摇头。

王月华一开始脸上还好,到最后,脸整个黑了。

十几名大夫聚集在院中,王月华掏出了腰间的枪,对着天空开了空枪,厉声问道“治不好,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大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

林叔听见枪响,下了床,披着一件外衣走了出来,命令道,“二虎,天快黑了,送大夫们下山吧。”

王月华看向了林叔,唤了声,“林叔。”

“让他们走吧。”

大夫们纷纷转身,只余一个尖嘴猴腮的大夫站在了原地,他慢慢移向了王月华,开口道,“城南东巷有一间西医馆,坐诊的医生医术高明。只是他这个人有点怪,每日最多只看诊五人,而且不会出诊。”

王月华将枪别进了腰间,开口道,“二虎,叫两个弟兄过来,我要亲自下山绑人。”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本打算绑你回山寨 城南东巷西医馆

一名弟兄站在了门前,王月华靠在墙边,摆摆头。

弟兄敲响了门。

门被拉开,里面传出一个乏困的声音,“看诊的明日再来。”

“家中老人病重,拖不得了。”

“城中大夫众多,您去另寻他家吧。”

“他们都治不了,求您了,让我见见大夫吧。”

“我家大夫每日只接诊五人,您明日赶早。”

“这病拖不得。”

下人伸手准备关门,这些日子,西医馆的生意有了起色,抢了不少其他医馆的生意。他们存心刁难,张雨亭这才定下每日只接诊五人的规矩。

王月华伸手按住了门扇,有枪指着下人的脑袋,开口道,“大夫在哪,带我们去。”

王月华和弟兄们都用黑巾蒙面。

下人一看见,知道眼前的是土匪,忙开口道,“钱就在柜子里,我这就给你们拿。”

王月华厉声喊道,“大夫在哪?”

“在后院。”

“带我们过去。”

进了后院,下人大喊道,“快来人,快来人啊,有土匪。”

王月华抬手将下人敲晕了。

可院中蹿出十几个举着长枪的男人。

王月华和两名兄弟被包围了。

王月华忙抬起了手,打量着眼前的众人。

这些人皆是身材欣长,虽穿着普通的衣物,可却难掩身上的气质。王月华心上大骇,糟了,今夜只怕闯了大祸。都是她太心急了,以为这里住的只是普通的大夫,哪里想到,竟会是有警卫保护的大人物。

“拿下。”

王月华迅速打量着院子,盘算着逃出去的路。可奈何这院中连棵树都没有。眼前的明显都是受过训练的警卫,根本逃不出去。

罢了,罢了,为非作歹好几十年,眼前这种情况只能认怂。

王月华笑着道,“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拿下。”

王月华和两名兄弟只能束手就擒。

卧房的灯亮起。

张雨亭掀开被子站在地上后,拿过了长衫,慢慢的穿了起来。虽然他不知道院中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警卫能解决。他慢慢扣好了胸前的扣子,走了出去。

拉开了门。

王月华听见门响,抬头看去。

明亮的灯光,他站在门前,白色的长衫,如画的眉眼。

她看向他的同时,他也看向了她。

她虽蒙着脸,可他认出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灿若繁星。

他没想到,他们再次相遇会是这样的场景。

“少爷,如何处置?”

张雨亭看了王月华很久。

他收到了张沐阳的来信,张沐阳在信中说的清楚。父亲是张沐阳开枪打死的,王月华虽然出手了,可是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可是,他们之间毕竟有父辈的恩怨,张雨亭不知道王月华还恨不恨她。只是今日,她自己送上门来,这就不能怪他了。

张雨亭伸手取下了王月华脸上的蒙脸布,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仔细看着她,开口道,“姿色不错,送进我房里。”

警卫们都瞪大了眼睛,少爷一个不近女色之人,怎么会。

不过,细细瞧去,眼前这个女土匪生的确实标致。

王月华带来的两名兄弟,开始挣扎,大喊道,“无耻小人。”

张雨亭盯着王月华的眼睛,开口道,“陪我一夜,你愿意吗?”

“我陪你,你能否答应我一个条件。”

“要是陪的好,我就答应你。”

“好。”

两名兄弟大喊道,“大当家,您不能啊。”

“放心。”

张雨亭开口道,“他们两太吵了,绑了关到柴房,严加看管。”

“是。”

张雨亭吩咐道,“松开她吧。”

王月华站直了身子,慢慢走进了房子。

张雨亭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步履沉重。

是我强迫她了吗?只是,我做不到那么大度,做不到放你走。

张雨亭慢慢关上了房门。

王月华站在地中央,看着张雨亭。这张脸,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她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不好。”

离开了你,我怎么会好?我日日想你,夜夜想你,喝茶时想你,吃饭时想你,看见路上的小姑娘,我就想起了我家的小姑娘。

王月华看着他,开口道,“对不起。”

张雨亭摇摇头。他慢慢走上前,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他紧紧的抱她,想要将她揉进怀里。

王月华抬起了手,却又放下了。

这些日子,她在梦里无数次的抱他。

可是,终究那只是梦。

她杀了他的父亲。

他们在也回不去了。

张雨亭命令道,“抱我。”

王月华将手慢慢搭在了他的腰上。

“月华,你知道吗?我好想你。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王月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不怪她。她伸手推开了他,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谎后,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怪我,你该怪我的,那天,我,我拿着匕首。”

“别说了。”

张雨亭用嘴去堵她的嘴。

后面的话,他不要听,他不想听。他知道他还爱她,是不孝。可是,可是啊,当他看见她,他就想不了那么多,他也不想去想那么多。

他深情的吻着她,直到她感到窒息,抬手将她抱起,靠在了桌前。

没有关灯

他们看着彼此,坦诚相待。

夏日的风,明亮的星。一颗流星划过屋顶,落在了田野的尽头。

“为什么潜入这里?”

“林叔病重了,请你去看看。”

”是请吗?”

“本打算绑你回山寨的。”

“果然,是绑。为什么不早说?”

“是你说,让我。”

“看过其他大夫了吗?”

“都看了,可都。雨亭,你一定会治好林叔的,对不对?”

张雨亭看着王月华,他不想让她失望,可他不过只是个医生,不是个神仙。总有些病,是治不了的。

“我尽力而为。”

“你一定会治好他的,一定会。跟我连夜上山,好不好?”

“其他大夫怎么说?我好准备药。”

“说是肺坏了。”

“痨病?”

王月华点点头。

两人本都走到了门前,可张雨亭拉住了王月华的胳膊,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用下巴蹭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月华,痨病,无药可医。”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他想去护着她 王月华慢慢抬起了头,看着张雨亭。全城的大夫都找遍了,他是她唯一的希望。她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用头抵在他的胸前哭泣,握紧的拳头一下一下的砸在他的胸前。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带着哭腔的声音使人心碎。

他紧紧抱着她,亲吻她的头发。

悲伤过后,她站直了身子,用手背擦去了眼泪,开口道,“我回山寨了。”

张雨亭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开口道,“我陪你去。”

不管我们之间有再多的隔阂,可我想保护你的心,却永远不变。林叔病重,弟兄中肯定有不服王月华的,她再强势,也不过是个女孩子。他想去护着她。

她看着他,轻轻点头。

月光皎洁,繁星点点,一道银河贯穿天空。

老黑山寨口

马进财带着手底下的弟兄,呼喊着。

不知是谁将林叔病重的消息透露给了马进财。这么好的机会,马进财不会放过。这马进财乃是五娘山的大当家,老黑山对面的山头就是五娘山。只因两窝土匪势均力敌,这才平安无事。之后,马进财又打探到,老黑山的大当家王月华嫁给了少帅做媳妇,他更是不敢生事。

可是,平军和西北军大战后,少帅留在了京城。可老黑山的大当家王月华却回到了学校,而且还在找活干。堂堂少帅夫人,却需要找活干,明显是和张家决裂了。

如今,老黑山的林二当家也病重了,此时正是收服老黑山的好机会。等到两个山头合并,我马进财就将是西北大地上手底下弟兄最多,势力最强的土匪。

马进财对着山寨内喊道,“老黑山的弟兄们听着,缴枪不杀,跟着我马进财,一样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山寨内的土匪听着外面的喊声,全都起来了,聚集在了院中。

二虎刚送大夫们下山回来,刚躺到床上,就听见了喊声,忙又穿了鞋,拿了枪。

林叔听见喊声后,下了床。

林婶拉住了林叔的手,开口道,“晚上冷。”

她拿过了外衣为林叔穿上,伸手掸去他肩上的灰尘,开口道,“喝口水再去。人前别失了气势。”

林婶清楚,这痨病,一旦咳嗽起来,就停不住了。

将桌上晾好的白开水接到林叔的手里,林婶看着他,眼睛又湿润了。他是她的枕边人,他的身体状况,她最清楚,只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喝完了水,林婶接过了碗。

林叔伸手摸了一把林婶的脸,笑着道,“等我回来。”

林婶布满皱纹的脸上染上了红晕,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脸,看着他开了门。腹语道,“说好一辈子的。”

众人见林叔出来,都安静了下来。

林叔虽病重,可这些年管理整个山寨,老黑山没有一个弟兄不敬重他。

林叔开口,声音高亢,“狗、日的马进财欺人太甚,谁愿意随我一起出去,会会他们。”

“我”

“我”

众人都高声应和着他。谁都知道,一旦老黑山落入马进财的手中,他们的日子将都不会好过。在老黑山,他们是主人,可是一旦跟了马进财,他们还要服从于马进财手底下的兄弟。

林叔扬起了手,喊了声,“出发。”

聚义堂前,众人让开了一条道,林叔拿着枪,走在最前面,威风凛凛。身后的弟兄们都跟上了他。

山寨前

马进财抬手,身旁的兄弟正要开口喊,却见寨口走出一帮人来。

马进财一眼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林二当家。他脸上的笑容一僵,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可很快又恢复了轻松。明明得到消息说他病重了,怎么步履生风。

林叔背过手站在那里,仰着脸看着马背上的马进财,笑着道,“马当家今日到我老黑山寨口,有何贵干!”

马进财打量着林叔,确认他是病了。因为正值盛夏,晚上,天气正好清爽,着一件单衫,才舒服。可眼前的林二当家,却穿一件黑色的褂子。看来是见不得风,受不得凉。

马进财抽抽嘴角,语气铿锵,“贵干谈不上,就是来和你们谈一下合并的事。”

林叔和马进财身后的众人都举着枪,对着对方。

林叔勾起一抹冷笑,开口道,“怎么,马当家是要带着兄弟投奔到我老黑山吗?那当然欢迎。”

“听说您病了,全城的大夫都请遍了,也没治好。马某不才,愿替您关照这帮弟兄。”

“马当家这是打哪儿得到的消息?”

“这您就要问问您的身后了。”

马进财一句话,弄的人心惶惶,众人相互怀疑。

林叔虽未转身,但他知道身后的弟兄都在怀疑。这种时候,人心不能乱。“马当家,你现在离开。我就当今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如此近的距离,直接开战,两方只是鱼死网破。本以为,林二当家已经病重,没想到却还能站起来。看来,今日来的不是时候。只是,若再不动手,等王月华那个丫头片子坐稳了大当家的位置,这老黑山又是铜墙铁壁一般了。

马进财勒紧了缰绳,开口道,“我们走。”

只是,今日大张旗鼓的上山,打草惊蛇。倒不如明日夜深,直接攻山,打个措手不及。

林叔看着马进财离开,拳头握的很紧,指甲都钳进了肉里。他想咳嗽了,可是此刻咳嗽,会在人前失了威望。他努力克制着。

林叔命令道,“派人去跟,看到他们下山后来报。从明天起,多加一道路障。”

所谓路障,就是五人一组的守夜人。

“是。”

回到了房子,伸手将门关上,林叔再也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直到手帕上沾了血,一张白透的脸在灯光越显憔悴。林婶轻轻抚过他的背,为他顺气。

蜿蜒的山路,马进财的马队迎面遇上了王月华一行。

山路狭窄

双方勒紧了缰绳。

张雨亭骑着马,身后步行着一个连的警卫。

马进财观察着来人,认出了张雨亭就是当日山道上被他差点绑回去的人。

都说王月华嫁的是西北少帅,如此说来,当日穿着长衫弱不禁风的男人竟是少帅。只是,今日看着他,与那日的气质大有不同,眉眼间多了冷冽,倒确实有几分军阀的气质。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世间最美好的事 王月华掏出了枪,喊出了声,“马进财。”

张雨亭身后的警卫纷纷抬枪。

马进财看着眼前的阵仗,心中发虚。打探来的消息竟都是错的。林二当家并没有病重不起,王月华也并没有和张家决裂。有西北军做靠山,看来,这老黑山是动不得了。

只是,眼下该如何脱身。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马进财笑着说道,“月华妹子,好久不见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啊,我这不是听说您回山寨了,特地来看看您。结果去了山寨,林二当家说您不在,我又下山了。”

“看我?”

“当然了,您现在嫁给了少帅,那是何等的风光。以后,我还得仰仗您的照顾呢。”

王月华打量着眼前的一帮人,虽都装备齐全,可却也未见血渍,看来并未和弟兄们起冲突。今日上山,只怕是听说林叔病重,来抢地盘的。

看来,回去后,当务之急,就是和林叔一起,从众兄弟中挑一个人来接管老黑山。

王月华开口道,“以后,一定多照顾。让路吧,我们要上山了。”

马进财忙勒紧缰绳,带着弟兄们进了林子,目送着王月华一行离开。长舒了一口气,说到,“好险,幸好他没有追究当日之事。“

回到山寨。

天还未亮。

部队驻扎在了寨口。

王月华和张雨亭住进了窑洞。

熟悉的房间内,陈设都未变。

张雨亭脱了鞋,上床拉开了被子,开口道,“睡会儿吧。”

王月华躺在了他的身旁。

虽已经很累了,可谁也没有睡着。

张雨亭问道,“睡不着吗?”

“嗯。”

“你在想什么?”

“老黑山的未来。”

“从弟兄中找一个出来,明日,我帮你挑。我看人最准。”

“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我虽离开一年多了,可山寨内几乎没添什么人。以前的弟兄们,我都清楚。如果是姚占彪成为大当家,大家自然没话说,可若是换了其他人,肯定会有人不服。”

张雨亭翻身抱住了王月华的腰,轻声道,“那我来当。”

“你?”

王月华笑了。

“你笑什么?”

张雨亭伸手挠着王月华的痒痒。

王月华喃喃的笑着,轻声说道,“现在要找的可是土匪头子,你,不适合。”

“怎么,嫌我不够霸道吗?”

张雨亭翻身将王月华压在了身下,亲吻着她的耳垂,轻声道,“让你认识认识霸道的我。”

王月华羞红了脸,轻轻抱住了他的背。

阳光照在窗户上,窗花的影子落在窗帘上。窗帘内,两人相拥而眠,阳光洒在两人的脸上。

王月华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张雨亭。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落下剪影,微微勾起的嘴角,淡粉色的唇。伸手轻轻描画他的眉眼,王月华慢慢抬起了脸,亲吻了他的嘴角。

你就是世间最好的男子,我怎么看,也看不够。

张雨亭睁开了眼,伸手搂着她的腰,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早上好。”

世间最美好的事,就是我一睁开眼,你就在我的眼前,在我的怀里,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要起来了,你再睡会儿。”

“我也睡醒了。”

两人收拾好后,开了房门,到了林叔的屋前。

王月华掀开了门帘。

林叔正半靠在床头,看林婶在灶间忙碌。林叔的眼里,是王月华从未见过的温柔。

林叔回过头来,看了张雨亭很久,早上起来后,弟兄们就来禀告过了,说是大当家带着军队回来了。他一猜就是张雨亭,可是他不敢确认,毕竟杀父之仇横亘在两人之间。

林叔轻声问道,“你来了。”

张雨亭微笑着点头,坐在了炕头上,开口道,“我也是名医生,我给您瞧瞧。”

林婶看见张雨亭进来,笑了,却也哭了。

她就知道的,雨亭是个好孩子,会一辈子对月华好的,月华没有选错人。她忙从米缸里多舀了些米,淘净后倒进了锅里。

林叔看着张雨亭,开口道,“不用了,这病治不了了。月华,也过来坐,陪我说说话。”

王月华劝说道,“林叔,让雨亭先帮你瞧瞧吧。”

林叔知道拗不过她,看向了张雨亭,开口道,“那张医生为我看看。”

张雨亭望闻问切后,确诊了,就是痨病,撑不了几日了。

林叔看着张雨亭的表情,开口道,“小子,别难过,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以后啊,月华就交给你了。”

“我会照顾好她的。”

王月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她还是,有点难过了。轻声道,“我去外面。”

出了屋子,院中有兄弟,她不能表露自己的情绪。

快步走向了后山,躲在了山洞了,她蹲在角落里,哭了起来。

王月华走后,林叔看着张雨亭,轻声问道,“你真的原谅她了吗?”

“嗯,我选择放下。”

“这就好,这就好。”

林叔接着道,“月华肯定又跑去后山偷着哭了,你去劝劝她。”

“嗯。”

张雨亭到了后山,想起这里发生过的许多事,嘴角不自觉就上扬了。这里是她的山头,来到这里,他就是她的人。

站在山洞口,他看见了蹲在角落里哭泣的她。

他没有进去,就那样站在外面看她。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高高的树,绿绿的地,他笔直的站在那里,眼里只有蹲在角落里的她。

王月华哭累了,用袖子擦去了泪痕,站起了身,努力往上勾勾嘴角。

转身的一瞬

她看见了他

温润如玉的他

他安静的站在那里,远远的陪着她。

自打成婚当日,她知道了过去的事,她对他,就有了欺骗,有多久,她没有给他一个热烈的拥抱。

突然想起了在江城的时候,她努力的奔向他,想要假装停不住脚步,然后撞他个满怀。

人啊,总是越长大,就越少了冲动。

既定的事情已经不能改变了,为何不过得更开心一点?

趁一切都来得及。

见过了生死,真的会看透一切。

王月华笑着奔向了他,她想假装停不住脚步,撞他个满怀。

只是,这一次,张雨亭没有向上次一样伸出一只手按住她的头,他对着她张开了双臂。

趁一切都来得及,就让我好好爱你吧。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失去你,我才会后悔 吃罢了饭

王月华向林叔提出了,要在众兄弟中找大当家的想法。一提出,就被林叔否定了,林叔比王月华更了解这些弟兄,他们当不起这样的大任,这些人中不管选了谁,终究会有人不服,到时候,势必有一部分弟兄会离开。

林叔不想,老黑山的土匪在他的手上没落了。

他思虑再三,还是开口了,“月华,你能不能不去念书了?”

林叔从未有过这样的语气,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神态,他在恳求她。

王月华看着他,轻轻应声。眼前的人是林叔,是养她到大的人,她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只是,她心中对学校有太多的不舍。自从入学后,她学到的太多,她慢慢学会了思考,她的心中有了更广阔的世界。她不再是那个无法无天在山寨里逍遥度日的女土匪了,她变成了心怀梦想的知识青年,她想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做出一点贡献。

张雨亭看着她,他知道王月华敬重林叔,可更知道王月华喜欢读书。一开始,她一门心思的考大学是为了嫁给他,可是后来,是她自愿读书的,她喜欢读书。

“月华,别违背自己的心。”

王月华抬头看着张雨亭,开口道,“我决定了,留在山寨。”扭头看向了林叔,开口道,“我出去一下。”

林叔点点头,他知道他在难为她,可是,生逢乱世,女孩子读再多的书,也保全不了自己。倒不如回到山寨,带着弟兄们,好好经营老黑山,也会安乐一世。

眼下,月华看不开,会难过。可日后,一定会感激今日做出的决定。

王月华拉着张雨亭到了院中,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了笑,开口道,“我们两就到这吧,你下山吧。”

听她说出这样的话,张雨亭心中苦涩。他轻声道,“就让我陪着你,不好吗?”

“一开始,就错了。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我送你。”

王月华往外走。

张雨亭拉住了她的胳膊,拉着她进了屋子,关了门,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吼道,“王月华,我爱你,我要你,我要和你一直在一起,你听懂了吗?”

王月华看着他,如画的眉眼,虽此刻情绪激动,可眼里却只怒不凶。她不敢再看他,再看,她害怕她会心动,会不舍。他们两人一开始就错了。

她本就配不上他的。

她不过是一个女土匪,以后是要在这山寨过一辈子的。可他,有更广阔的世界。她该让他离去,她是笼中鸟,可他不是,他应该是高飞的鹰。

王月华轻声道,“雨亭,可我不爱你了。”

张雨亭看着眼前的人,一颗心都要碎了。她怎么可以说出这样违心的话,她爱不爱他,他看的清楚。他伸手紧紧将她搂进怀里,想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月华,我要陪着你,你说什么都没有用。”

王月华狠狠心,伸手使劲推他,假装生气,说到,“张雨亭,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你生的俊俏才掳你回山寨的,现在我看腻了,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了。你懂了吗?”

“你就非要说这么违心的话吗?”

“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

“好啊,没有感觉是吗,那我来帮你找。”

张雨亭情绪激动,他上前扛起了王月华,将她扔在了炕上,欺身压了上去,伸手,哗啦一声,她的衣物被撕烂了。

王月华使劲推他,若是其他人,早都被她制服了。

可现在是他。

她对他下不了狠手。

张雨亭的肩膀被她咬破了。

王月华眼中慢慢溢出了泪水,她放弃了反抗,任由他发疯。

张雨亭伸手拉起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轻声道,“王月华,这里全是你。你要我怎么离开。我不,我不要离开,我就要陪着你。是你掳我回山寨的,是你答应护我一辈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不能,你不能。”

张雨亭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王月华感觉到皮肤上滑过的冰凉,是他哭了。

那么温文尔雅的人,被她逼成了这样。是她的方法错了,如果说实话,结果说不定会不一样。

王月华抱着他,柔声道,“雨亭,我不值的。我答应了林叔,要留在山寨了。我的后半辈子,都会在这里了。可你啊,你不一样,你在外面,可以治病救人,可以见见更多的山川,更多的河流。甚至,你还可以,再娶一个知书达理的姑娘,她陪着你读书写字。”

语气是温柔的,可是说着说着,王月华也哭了。一想到,他身边的人会不是自己,就很难过。

“可我就要你,我就是要你。我愿意留在山寨里陪你一辈子。”

“我怕你会后悔。”

“失去你,我才会后悔。”

“你啊,你”

王月华再也说不出话来,她泣不成声。

张雨亭抬起了脸,他亲吻她的脸颊,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她的嘴唇。

他的爱全都化在这个吻里,他与她十指相扣,轻声道,“以后,就让我们像现在这样,永远不分开。”

王月华看着他,既感动又觉得害羞。

他这个人啊,不正经起来,真是能要人的命。

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

张雨亭躺在一旁,伸手抱着王月华,轻声道,“你真的舍得让我娶别人吗?”

“不舍得。”

“那你还让我走。”

“我只是想。”

“好啦,别说了。我啊,跟定你了,你也只能是我的。”

张雨亭又翻起了身。

王月华忙伸手推他,她现在身子疼的厉害。答应了林叔,要留在山寨了,她还得召集弟兄们,立立威呢,再任凭张雨亭闹下去,她只怕下不了床了。

张雨亭笑着打趣道,“怎么,这就喂饱了吗?”

“别闹了。”

张雨亭伸手捏捏王月华的鼻子,轻声道,“我现在可真是被你榨干了,想闹也闹不起来了。”

王月华觉得耳朵烧的厉害。这句话说得,好像她是聊斋里的狐狸精,将张雨亭的阳气吸干了一样。

张雨亭看着她。

从她英气的脸上又找到了以前娇俏的模样。

伸手紧紧抱着她的腰,开口道,“小媳妇。”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我们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夏去秋来

后山又添了一座新坟。

林叔走后,林婶茶饭不思,人也慢慢的消瘦下去,一场秋雨过后,林婶安详的走了。

张雨亭伸手抱着王月华的腰,两人站在坟前。

王月华依旧是短发,可英气的脸庞上却多着几分柔和。

“林叔,林婶,今天啊,我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王月华仰起脸幸福的看了张雨亭一眼,然后开口道,“我怀孕了,要做母亲了。”

两人在坟前拜祭后,张雨亭蹲下了身子,开口道,“我背你。”

王月华笑着爬上了他的背。

山路两旁开着不知名的花,微风轻抚过两人的脸庞。

好想这段路没有尽头,我们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两人刚回到寨子。

一名警卫就匆匆跑来,将一封信递到了张雨亭的手里。

王月华伸手倒水,问道,“怎么了?”

“是哥哥的信,江城失守,城内百姓尽数被屠。”

王月华险些没拿稳手里的水杯,她慌忙放下,伸手拿过了心,仔细看着。在老黑山的日子,她已经很少去关心外面的事了。太阳囯带兵侵略,她是知道的,可是,她没想到战事已经如此紧张了。

“江城守军杜潮生带兵死守,为囯捐躯。妻子魏暖自尽。”

王月华脑中浮现出杜潮生的脸,梨窝浅浅,还有魏暖,一个真性情的姑娘。他们都曾经鲜活的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可此刻,永远的离开了。

有囯才有家,此刻,没有一个人应该退缩。

王月华合上了信,看向了张雨亭。

张雨亭也看着她,她刚刚怀孕,需要他。可是,此刻,需要人站出来,他必须要站出来。

王月华开口道,“雨亭,去做你想做的。你带着山寨的弟兄一起去,我去张府,等你回来。”

张雨亭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镇重的承诺,“我一定回来。”

树叶落了几场,转眼就是冬季了,王月华站在张府的院中,看着凋零的花。

“花落了,明年还会开吧。”

前日,雨亭来信,说在关口。

可今日一大早的报纸上,写着关口守军尽数被屠,横尸遍野。

肚子蓦的疼了一下,王月华伸手轻抚着肚子,开口道,“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小兰走到了王月华的身后,开口道,“夫人,该吃饭了。”

王月华起身回了屋,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却没有胃口。

小兰劝说道,“夫人,您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还是吃点吧。”

“我今天眼皮跳的厉害,心也慌的很,我很担心少爷。”

“少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嗯。”

夜里,王月华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天明时,睡着了,却做起了噩梦。她梦见满地的尸体,张雨亭浑身是血,慢慢的走远了,她唤他的名字,他不应。

睁开了眼,她坐起了身,用手擦擦额头上的细汗,嘟囔道,“不会的,不会的,梦都是反的。”

天一亮,她就出了屋子,站在了张府门前,等邮差,她太担心他了。

等了很久,却只看见报童骑着自行车从门前路上过,她拔腿就追,顾不得礼貌,高声喊道,“卖报的,卖报的,等等,等等。”

报童听见了喊声,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了身后有人追时,连忙调转了车头,停在了王月华的身旁,伸手抽出了报纸递给了王月华,开口道,“昨日我送完信后,管家吩咐我今日不用再送了。所以,我这才在帅府门前没停。”

虽然王月华没问,可是报童不得不解释。毕竟这可是帅府里跑出来的夫人,万一她责备,他这条小命也就没了。

王月华看着报纸上的字,一颗心跌到了谷底,报纸上赫然写着,五十四军全军为国捐躯,可歌可泣。

“还有关于五十四军的消息吗?”

报童抽出了好几张报纸,递给了王月华,开口道,“五十四军的团长可真的是个英雄,他以一个团的兵力抵挡敌军一个师,虽败尤荣。只是,这敌军也太不是个东西了,他们打扫战场的时候,将幸存的残兵都不放过,全部拉到城外,枪决了。”

“什么?”

“您不知道吗?昨夜的事,全城都知道了。”

王月华拿着报纸,失魂落魄的转身。

报童看着她如此悲伤,那句,“您还没给钱。”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也罢,平日里帅府没少给小费,够用了。他调转了车头,骑着自行车,远去了。

距离帅府不过几步路的距离,王月华的腿却怎么也走不回去了。她觉得身子上一阵一阵的凉。

全军覆灭,全军覆灭。

那雨亭?

雨亭是不是已经。

不,不会的,他答应过的,他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到了张府门前,王月华觉得肚子绞痛,从来没有如此痛过,她抱着肚子,慢慢弯下了腰,门口的警卫忙上前搀住了她。

王月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她躺在床上,慢慢恢复了意识。

是谁在说话。

是五姨太的声音。

“雨亭已经走了,月华可一定不能出事啊。”

王月华慢慢睁开了眼,扭头看着五姨太,问道,“你们都知道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张皎月看着她白透了的脸,上前坐在了床边,拉着她的手,说到,“月华,雨亭已经走了,我们现在能为他做的,就是帮他照顾好你和肚子里的孩子。你一定要坚强。”

王月华语气平静,目光坚定,“不,他答应过的,会回来,他就一定会回来。”

“月华,大夫刚才为你瞧过了,你是急火攻心才会晕倒的,这对胎儿十分不好。你要放宽心,多休息。”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张皎月唤到,“月华。”

“出去吧。”

众人离开了,房子里恢复了安静,王月华慢慢坐起了身子。这屋子里,到处都是他的印记。

不,他不会死。

他最多只是受伤了,他一定孤立无援了。

我得去救他。

对,我得去救他。

王月华轻轻抚摸着肚子,开口道,“宝宝,我们一起去找爸爸。”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寻夫路上 入夜,王月华提着行李箱,从正门离开了。

警卫看见了,却不知阻拦。只以为她是出门办事。

等到天明时,小兰发现王月华离开的事情,这才禀告给了五姨太。五姨太一时没了主意,倒是张皎月,慌忙离开了张府,去找张沐阳说明了情况。可战事吃紧,敌军攻势迅猛,根本调不出兵去找王月华。

张沐阳留下冷冷的一句,“生死有命。”

张沐阳也不是铁石心肠,只是一旦城破,山城里所有的百姓都成了敌人砧板上的肉。自从战事开始,他从京城退守山城。他不求能保全国家,只求能让家乡免于战火。

张雨亭已经为国捐躯了,与张雨亭一起战死的还有许多许多人。他不能让士兵枉死。

张皎月无法,只能去找姚占彪,城头之上,炮火连天。

张皎月刚要说话,姚占彪慌忙拉着她趴倒了,开口道,“回家去,这里危险。”

等枪声稍微减弱,姚占彪忙派两名警卫送张皎月离开了。

张皎月一路上只是哭。

如果,我是个男人该多好。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她想起姚占彪的那张脸,她的眼泪就忍不住往外流。姚占彪的脸上全是灰,他眉眼间是疲倦,他肯定已经很久没睡了。

月华,我会求菩萨多保佑你的。

虽然,以前,张皎月不信佛,也不信菩萨。

可是,现在她不知道该信什么,每天都在死人。医院里住满了伤兵,路上几乎不见行人。

月华,你一定要好好的。

关口

正值严冬,寒风刺骨。

王月华翻身下马,她穿一件黑色的长大衣,带着手套,淡灰色的围巾包着她的头,只余两只眼睛。

满地的尸骨。

她挨着翻看。

整整找了一天,她没有找到张雨亭的尸体,既然没有尸体,那就还有希望,他就还活着。

她坐在山坡上,啃着干粮。

王月华思考着,“接下来该去哪里找他?”

毫无头绪的王月华,坐在山坡上发楞。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王月华准备去前面的村庄里找户人家休息。

她心里急的要死,可是她现在怀着孩子,她必须要考虑他。

天慢慢的黑了,王月华在一户农家前停下了。

她一只手牵着马,一只手敲门。

里面传来一位老人的声音,“谁啊?”

王月华开口道,“赶路的,能不能让我在您家住一晚。”

老人听见是个女子的声音,这才拉开了门。可开门后,却不能确认眼前人的性别。如此高挑的个子,又穿着黑色的大衣。

王月华伸手接下了围着脸的围巾,开口道,“可否让我在您家借宿一宿,明日清晨,我就走,外面实在太冷了。”

王月华一开口,老人就确定了眼前的人是女子,可是,她的脸上的英气却不比男子的少。倒是个洒脱的女子。

他开口道,“进来吧。”

进了屋子,老人点了灯。开口道,“家里啊,就两张土炕,你和我家丫头今晚一起住。我家条件简陋,委屈你了。”

“有的住,我已经很满足了。”

隔间里走出一个十三四的姑娘,此人名唤阿红,个子不高,脸色蜡黄。她打量着王月华,眼里有羡慕,有喜爱,轻声唤道,“姐姐。”

阿红羡慕王月华生的漂亮,又气质出众。人们对于美好的事物总是多着几分喜爱。

“这是小女,你叫她阿红就行。今晚,你们俩一起挤挤。”

“天也不早了,去休息吧。”

阿红端起了油灯,进了隔间后,两人一上炕,阿红就吹息了灯。

“姐姐,家里煤油不多了,这些要省着用。”

“嗯。”

两人躺下,被窝里很是暖和。

困意袭来,王月华正迷糊了,听见了阿红的肚子在叫。

“咕噜噜,咕噜噜。”

王月华问道,“你饿了吗?”

“嗯。不过,睡着了就好了。”

阿红翻身背对着王月华了,她觉得有点害羞。伸手紧紧捂住了肚子,腹语道,“不准再叫了。”

只是,阿红刚闭上眼,肚子又再次叫了起来。

王月华开口道,“起来,去吃点吧。”

阿红尴尬道,“家里只有红薯了,而且是有数的,每天我和阿爹一人只吃两个,不能多吃,不然熬不到开春了。”

“我看你家有农具,应该有田地,怎么会没有粮食呢?”

“被抢走了,家里的存粮全被他们抢完了。”

“我带了些干粮,我去拿给你。”

王月华摸黑下了炕,她的眼睛在夜里本就极亮。掏出了一个大饼,递给了阿红,开口道,“吃吧。”

阿红接过了饼,咬了一口。眼泪就流出来了,是面香。酥软微甜。

黑暗中,阿红边吃边流泪,她吃了一半,留了一半给阿爹。

天亮了,阿红早早的醒了,她看着身旁的王月华。

冬日的光柔和,照在王月华的脸上,她就像一个瓷娃娃。

王月华睁开了眼,扭头看见了正呆呆看着自己的阿红,开口道,“怎么了?”

“你皮肤真好。”

“大概是怀孕的原因吧。”

“你怀孕了?”

“嗯。”

王月华坐起了身,开始穿衣服。

阿红看着她的衣物,上好的毛料,眼眶再次红了。为什么,人和人的差距会这么大?她和阿爹吃都吃不饱,可姐姐却可以穿着上好的衣服,吃着白面馍馍。

王月华下了炕,出了隔间。

外屋的炕上早已经收拾整齐。

阿红跟在王月华的身后,开口道,“阿爹定是外出找吃的了,说不定,会抓到兔子回来呢。”

“嗯,一定会的。”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王月华开口道,“是你阿爹回来了。”

“不,不是的,阿爹不会敲门,会从狗洞里钻进来。快,得藏起来。”

两人再次进了屋子,阿红开口道,“姐姐,把你的箱子上,我们一起躲到地窖里。”

阿红提起了灶台间的锅,阿红提起了一块铁板,下面就出现了一个洞,她开口道,“姐姐,你先钻进去。”

王月华一只手提着箱子,手撑在灶台上,抬腿跳了下去。

阿红看着王月华利落的动作,腹语道,“一点也不像是怀孕的人。”

传来木门被撞开的声音,阿红忙爬上了灶台,钻了进去,放好了锅,拉过了盖子。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能杀一个是一个 王月华轻声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有可能是土匪,也有可能是外国兵。”

阿红说完,忙做了个“嘘~”的动作。

王月华掏出了腰间别着的手枪,抬眼看着上方。

阿红看着王月华拿着枪,忙摇头。她附在王月华耳边开口道,“不能开枪,这里驻扎了一个营的外国兵,枪一响,我们就活不成了。”

王月华点点头,将枪别回腰间,打开了箱子,从夹层里拿出了两把匕首,一把递给了阿红,冲她点点头。

阿红看着王月华各式各样的枪支,弹药,咽了口唾沫。

清晨,两名外国兵抬着长杆枪,闯进了阿花的家。他们看见了拴着的马,立刻警惕起来。踢开了屋门,环顾屋内,进门后,东翻西找。

虽然这里的每一户都被他们搜刮过了,可是,这些农户藏东西的功夫很厉害,说不定,再搜一次就会有新的收获。他们进了内间,看见了放在床边的围巾。

拿在手里,触手绵软,是上好的羊绒。

他们的眼里闪起了贪婪的光。

阿红的阿爹天不明就去山上了,在雪地里设下陷阱,竟被他逮到了一只兔子。他开心的提着兔子耳朵回家了,远远看见自家的门敞开着,背后发起了汗,他担心阿红。

他明知道,此刻要是他找地方躲起来,他一定是安全的。可是,他没有犹豫,直接迈开腿,回家了。自语道,“阿红,你可一定要躲起来。”

他佝偻着腰,那么平凡的长相,可他的眼睛,却那么亮。此刻,他是伟大的父亲。

进了家门,他看见了院中的马还在,他的心腾腾的跳着,他总觉得,要出大事了。他看着手里的兔子,对它道,“你逃吧。”

他一松手,兔子落地,就跳走了。

看着兔子离开,他迈开步子进了屋子,看见了正在翻找的两个外囯兵,也看见了乱糟糟的屋子。

不见阿红的影子,他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她躲起来了,只要女儿没事,他就放心了。

两个外国兵抬枪指着老人,用生硬的中文厉声喊道,“屋子里的人呢?”

老人陪着笑脸说到,“这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别人了。”

“马?”

“土匪,是土匪的,他们走的时候,留下的。”

“可恶。说谎。”

一名外国兵上前将老人踢翻在地,用力踩他的手指,开口道,“快说,人呢?”

老人疼极了,可他咬紧牙关。他知道的,如果他一旦因为疼喊出声,女儿肯定会不顾一切冲出来的,她才十三岁,人生才刚刚要开始,不能让这些人毁了她。

“骨头还挺硬。”

外国兵装好了枪上的刺刀,一下一下的扎在老人的后背。

鲜血染红了后背,老人从始至终没有喊一声。

“混蛋。”

外国兵喊着,“出来,快出来,再不出来,我一刀刺死他。”

王月华和阿红早就听见了老人的声音,阿红担心极了,伸手捂着嘴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着。此刻,听见这话,她担心极了,看向了头顶,准备出去。

王月华一把抱住了她,对着她摇摇头。

阿红的眼泪就像断了的弦,她极力隐忍着。

房间内没有动静,外国兵失去了耐心,抬起了刀,刺死了老人。

另一个环顾了屋子,进了隔间,拿了围巾,开口道,“走吧,今日也算是有收获。”

两人出了屋子后,牵走了马。

外面没了动静后,很久,王月华才松开了阿花。

两人从地道里钻出,看见了趴在门口,浑身是血的老人。

阿红咬着胳膊哭泣。

王月华到了院子,发现马不见了,伸手关了大门。这才回到了屋子,开口道,“人走了”。

阿红这才哭出了声,她跪倒在老人身旁,伸手摇着他,喊道,“阿爹,阿爹。”

老人慢慢睁开了眼,看着阿红,开口道,“爹要先走了,水缸下有三大子,地窖里剩的红薯也够你过冬了。要好好活着,一定要活着。”

老人说完,闭了眼。

“爹。”

王月华看着阿红哭,慢慢蹲下了身子,将她抱进了怀里。

阿红哭肿了眼睛,嗓子也哭哑了。她平静下来后,站起了身,看着王月华道,“借我一把枪。”

“嗯?”

“我要为阿爹报仇。”

“不行,你一个人报不了仇。”

“能杀一个是一个。”

十三岁的阿红仿佛一瞬间长大了。

王月华心疼她,劝说道,“你从来没碰过枪,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

“那你教我。”

“你一个人对抗不了他们。”

“可阿爹不能枉死。”

王月华伸手摸摸小腹,看向了阿红,开口道,“我帮你。”

宝宝,父亲一定还平安活着,娘先帮帮这个小妹妹,不帮她,娘怕她一个人做出傻事来。

阿红深深的鞠躬,开口道,“谢谢。”

外面不时有外国兵经过,阿红决定将阿爹葬在院中。

阿红亲手捧上土,在坟前磕头,开口道,“爹,我一定为你报仇。”

太阳当空了,王月华开口道,“我们先吃点东西吧,我有点饿了。”

阿红忙点点头,关心道,“你有身孕,肯定很累了,快进屋躺会儿,我去烧热水。”

王月华一只手扶着腰,她确实腰困的厉害。虽说她身强体壮,可毕竟怀孕,她也害怕,这样折腾下去,会伤了孩子。王月华被阿红搀进了屋,躺在了热炕上。

阿红烧开了水,煮了两个红薯。

屋子被那两个外国兵翻乱了,可阿红没有心思收拾。

王月华坐在炕上,吃着红薯。

她本就只剩一个干粮了,昨夜给了阿红。本打算今天一早离开,可却被耽搁了。

吃罢饭,王月华问道,“你说这里有土匪?”

“山头有个水挂寨,土匪头子叫马玉龙。”

“他们和外国兵关系怎么样?”

“他们相互之间没有冲突,只是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不过,土匪还好些,他们只是抢钱粮。那些外国兵就不一样了,他们进村那天,村里的姑娘几乎全被抢走了,不过,但凡是结了亲的,他们就不要。我年岁太小,许不了人家,阿爹只能将我藏在家里。”

“可恶。”

王月华的拳头重重砸在炕沿上,开口道,“我有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王月华只是看着就会很靠谱的样子 “什么办法?”

“让土匪抗击外国兵。”

“他们?”

“嗯。”

阿红看着王月华眼里坚定的神情,也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王月华有什么样的打算,但是,看着她,就会觉得很安心。王月华只是看着就很靠谱的样子。

入夜,王月华穿着黑色的大衣,拿好了枪,匕首,交代阿花,“等她回来。”

趁着月色,她到了敌军驻地,悄悄用匕首杀了两名外国兵,然后掏出了口袋里写好的字条,塞进了两人的衣领后,直奔水挂寨。

王月华远远的将字条卷着石头扔给了守路的土匪。

看着守路的土匪捡起了石头,她这才安心离开。

阿红担心王月华,一直醒着。

王月华到了阿红家,顺着门口的歪脖子树爬了上去,站在了墙头上后,又两只手勾着墙,跳了下来。

阿红听见院子里有了脚步声,慌忙站在窗户前往外看。

天黑,只能瞧个大概,可阿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院子里的是王月华。

王月华推开了屋门,进了内间,伸手脱去了身上的风衣,开口道,“等着吧,不出三个小时,外面肯定会炮火连天。”

阿红上前紧紧抱住了王月华,十三岁的她个头不高,她的头刚好挨到王月华的下巴。

“谢谢你。”

王月华伸手摸摸她的头,开口道,“睡吧,不然待会儿太吵了。”

“嗯。”

两名死去的外国兵很快被发现了,挑衅的字条也被发现了。守路的土匪看清字条的内容后,忙奔回了山寨,将字条交给了马玉龙。

马玉龙吩咐弟兄们戒备。

敌军出动了一个营的兵力。

夜半三更,双方开战了。

阿红被枪炮声吵醒了,她往王月华的身旁缩了缩。

王月华怀着身孕,又来回奔波,身上乏的很,虽然听见了外面的火炮声,可就是懒得睁眼。

直到天明时,枪炮声才慢慢平息了。

阿红早早的就起来了,她踩在梯子上,探着脑袋看着外面的情形。恰巧看见了一只队伍从门前过,他们穿着浅灰色的军装,拿着枪,其中有几个,阿红是认得的。

阿红爬下了梯子,开了大门,追了出去,喊道,“大忠哥,大忠哥。”

队伍后排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回过了头,看见阿红后,转身走向了阿红。此人名唤李大忠,他们家就在村口,他是村里为数不多识字的,阿红和一帮孩子经常跟在他屁股后,他也耐心,会用树枝在地上写字,然后教孩子们认。

“阿红,外面乱,你一定要藏好。”

“嗯,你的枪?你们?”

“我加入了革命军,现在要和队伍去支援水挂寨,剿灭这支太阳囯队伍。”

“嗯,小心点啊,平安回来。”大忠看着眼前的阿红,认真的点点头,他其实有许多话对阿红说,可是,他不能说,他加入了革命军,说不定哪天就死了,他不想耽误眼前的小姑娘。

大忠开口道,“我得走了,你也要小心。”

“嗯。”

大忠走出几步,一只手勾着肩膀上挂着的枪,转过了头,一脸明媚,他抬起了另一只手,喊道,“藏好了。”

阿红看着大忠追上了队伍,看着他远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对着他们的背影挥挥手,喊道,“一定要平安回来。”

阿红看着队伍远去,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转身回了家,伸手锁了门,进了屋子,看见了正在穿衣的王月华,开口道,“我这就去烧水,烤红薯。”

王月华扣上了大衣的扣子,开口道,“阿红,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我得离开了。”

阿红忙上前伸手按住了王月华的箱子,虽只相处了两日不到,可阿红是真的将王月华当成家人看了,她有点舍不得王月华,可是,她知道的,王月华本就是个过客,她稍作停留,又要离去了。

阿红开口道,“吃了饭再走吧。”

王月华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拉起了阿红的手,塞进了她的手里,开口道,“这些钱,你拿着用,买些米面。”

阿红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家中也确实没有米面。可是存的红薯,够她过冬了。阿红摇摇头,开口道,“姐姐,这些钱,你拿着,路上用。我反正待在家里,不需要的。”

王月华伸手点点她的额头,笑着道,“拿着吧,我有钱。”

阿红伸手摸摸被她点过的额头,腼腆的笑了。

王月华提起了箱子,开口道,“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

“先去城镇。”

王月华只是凭着感觉走的,况且,那么惨烈的战争,雨亭肯定受了重伤,说不定此刻会在某家医馆里,城镇医馆多,一个一个的找过去,说定能找到他。

“那里是封锁区,危险。”

“我不怕危险。”

我只怕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你的身边。

“姐姐。”

阿红不舍的唤了一声。

王月华笑着道,“你一定要保重啊。”

阿红上前开门,开口道,“刚才革命军从门前过,待会儿肯定又炮火连天了,说不定,太阳囯也会派兵支援,姐姐一定要小心,要是遇见大部队,一定要躲起来。”

王月华低头看向了阿红,“革命军?他们去哪了?水挂寨吗?”

“嗯,他们要去帮助那帮土匪。”

“阿红,我不走了。你锁门。”

阿红不明所以,锁了门。

看着王月华进屋,看着她打开箱子,打开了夹层,拿出了枪支弹药。

阿红猜到,她要去支援革命军,忙张开了双臂,挡在了她的身前,开口道,“你不能去,太危险了,你还怀着孩子。”

“我很厉害的。”

“不,我绝不让你去。”

“阿红,相信我。”

阿红看着眼前的王月华,满脸英气,目光坚毅。她知道的,她劝不住王月华,可是,她可以拖延时间。等仗打的差不多,再让她离开。

阿红开口道,“那吃点东西再去吧,你不吃,孩子也要吃点吧。”

王月华伸手摸摸微微隆起的小腹,放下了枪,开口道,“好,那我吃了再去。”

阿花本是个手脚麻利的,可今日,在灶下生火,就耗费了大量的功夫。

王月华坐在桌前,用白布擦拭着匕首,轻声道,“孩子,不要怕,娘杀的,都是坏人,是他们该死。”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刀山火海,她也要走一遭 王月华拿着烤好的红薯,剥了皮,红薯的甜香就溢了出来,她吃的很香。

阿花拿着红薯,倒是没有多少胃口,毕竟天天吃。

外面传来了枪炮声,王月华心中着急,一口红薯噎在了嗓子里,打起了嗝。阿花慌忙端过晾好的白开水,王月华喝了几大口。

“姐姐,已经开战了,你赶过去也来不及了,不如,算了。”

“正是已经开战了,我才要去。”

“可外面太乱了,你只是个怀着孩子的女人,你帮不上忙的。我虽还是个孩子,可我见过,也听过,孕妇因为不注意、不小心,好端端的孩子,就没了。”

“不会的,我身体康健。”

“再康健的身子,也不能这样糟蹋。你来的时候还骑马。哪一个孕妇还敢骑马。”

“别担心了。”

王月华要出门,阿花张开双臂挡在了门前。

“姐姐,别去。”

王月华厉声道,“让开。”

“求你了,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让你让开。”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如此执着,可是想想孩子,好不好?”

“我的身体,我清楚。”

“反正今日,我不会让你离开。”

“我走后,将箱子藏起来,你也藏好。”

“我不让你走。”

王月华看着眼前的阿红,心一横,抬手抓住了阿红的胳膊,来了一个过肩摔。

阿红慌忙爬起,就看见王月华跑了起来,跳了起来,抬手压在墙头上,翻了出去。

如此厉害的身手,阿红从不曾见。可是,她还是为王月华担心,毕竟刀枪无眼,毕竟她还有身孕。

王月华向着炮火声跑去。

乡间小路,坑坑洼洼,可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雨亭,是你吗?是你带领着革命军去支援水挂寨了吗?一定是你,你总是这样的,为别人想。等等我,我马上就来,我陪着你并肩作战。”

接近战地,王月华放慢了脚步,远远看见有两名外国逃兵,她抬手,就击毙了。

远处传来庆祝胜利的欢呼声,她也替他们高兴。

追击逃兵的人,远远抬起了枪,笑着。

王月华走了过去,开口道,“你们是哪只队伍?我想加入你们?”

士兵看着倒地的逃兵,两人都是额间各一枪,如此远的距离,这种枪法,眼前的人令他们钦佩。远远看着,他们本以为是个男子,可走进了,细细看去,却一眼能看出来,眼前的人是女子,虽然,她留着齐耳的短发。

“跟我来。”

王月华跟着士兵,每走一步,她的心跳就快一分。朝思暮想的人,我就要见到你了。你会怪我吗?怪我不顾肚中孩儿,来找你。

满地都是死去的外国兵。

士兵站在了一名穿着蓝色军大衣的男人身后,喊道,“连长。”

王月华的心腾腾的跳着,她红了眼眶。

眼前的男子回过了身。

王月华怔怔的看着,一颗心慢慢恢复了平静,不是他。

“她想加入我们。”

“女人?”

“是,她枪法很好,刚才百米开外,击毙了两名逃兵。”

男人生的浓眉大眼,标准的国字脸,一脸正气,此人名唤孙国富,是这支队伍的连长。他看着眼前的王月华,看见了她眼里隐忍的泪水。

王月华开口道,“你好,我在找我的丈夫,他也加入了革命,我不知道,他现在用的什么名字。我想找他,你能帮帮我吗?”

“革命队伍庞大,你又不知他姓名。我能帮你的,就是帮你确认他是否在这只队伍里。”

“谢谢您,谢谢您。”

王月华深深的鞠躬。

“不过,你得等一等,我们现在要清扫战场。”

“我不急,您忙。”

王月华看着远处的水挂寨,低下了头,一副作贼心虚的表情。

快正午的时候,孙国富整兵放饭了。

这顿饭是在水挂寨里吃的,一场战争,水挂寨损失惨重,马玉龙决定带着弟兄们加入革命军。

所有人坐在山寨大院中吃饭。

孙国富递了两个馒头、一碗水给王月华。

王月华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拿着馒头啃着。

孙国富看着她如此豪爽,开口道,“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干练利索的女娃,你枪法也好,要不,跟着我们一起抗击敌军吧。你跟着部队走,如果你丈夫真的在部队,你迟早也能遇见他。”

“也行,那我就跟着你们。”

吃罢饭,孙国富整兵。

王月华站在他身旁。

孙国富开口道,“大家都看看,有没有认识她的?”

没有人应声,王月华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队伍里传出一句清脆的男声,“我。”

“出列。”

王月华看着眼前的小伙子向自己跑来,仔细回想着,可脑海中却并没有此人的信息。

孙国富问道,“你认识他吗?”

王月华没有答话,她还在想。

队伍里的人都笑了起来,粗野的声音传出,“大头,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大头看着王月华的眼睛,认真说到,“五十四军。”

王月华看着他,点点头,开口到,“你是?”

“你不认识我,可我知道你在找他。”

“连长,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好,大家原地休息,十五分钟后出发。”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站在树下。

大头庄重的敬礼,开口道,“五十四军王大头。”他放下了手,开口道,“夫人不认识我,可我认识您。我们跟着少爷,在老黑山驻扎了快半年,大家伙都认识您。”

“少爷呢?”

“关口一战,五十四军几乎全军覆没。我装作尸体才逃过一劫,少爷受了很重的伤,被敌军抬走了。那晚,被枪毙的人里没有少爷。”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本该将消息传回山城的,可是,我没有。”

“我不怪你,没有人会怪你。你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城内现在被封锁了,革命军只能在山间,乡野打游击战。夫人,您回山城吧,安心养胎,少爷若是活着,他迟早会回家的。”

“嗯,我知道了少爷还活着,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回山城。你要多保重。”

王月华只是不想让大头担心罢了。既然知道张雨亭落入了敌军手中,她就一定要想办法将他救出来。

不管前路多么艰险,刀山火海,她也要走一遭。

章节目录 第286章 遇见熟人 王月华和连长道别后,去了阿红家拿了箱子,直奔被封锁的城镇。

城镇内,街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太阳囯的国旗,不时有太阳囯巡逻的士兵经过。王月华提着箱子,行走在大街上,大街上与往日并无不同,商贩、货郎依旧做着生意。

已是黄昏,王月华身上有些倦了,肚子也饿了。她在和平饭店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王月华选择这里的原因,一是这里人员复杂,能获取更多的情报,二来,这里环境不错,又有安全保障。

到了前台,王月华办理登记。

接过房卡,正要转身,就被叫住了。

“这位女士,等等。”

王月华回过了身,看见一位穿着黑色警服的男子,他正满脸微笑,看着王月华。

“我是负责和平饭店安保工作的刘天,你可以叫我刘科长。”

刘天伸出了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王月华礼貌的握住了他手,开口道,“您好。”

她握着刘天的手,只觉恶心。不必说,眼前的人是一个汉奸。对于汉奸,她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我需要检查您的箱子,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王月华弯腰放下了箱子,打开后,站直了身子。双手叠放在了小腹。用放松的神情掩饰着眼里警惕的光,她环顾了饭店,盘算着逃跑的路线。

刘天翻看着箱子,掀起衣服后,发现了箱子的夹层。他抬起脸看了王月华一眼,开口道,“您的品味真好。”

王月华微笑说到,“谢谢。”

刘天放好了衣服,合上了箱子,站起了身,提着箱子,看向了远处站岗的警卫,挥挥手。

王月华的手慢慢移动,手搭在了腰间的枪上。

刘天开口道,“帮这位美丽的小姐提提行李箱。”

“是,科长。”

王月华这才放松下来,微笑着点点头,再次说道,“谢谢。”

两人脸上挂着的都是标准的假笑。

到了门前,王月华接过了箱子,冲警卫点点头。开了门后,迅速挂锁。将箱子放在了门口后,仔细检查了房间,并未发现异常后,这才安心的提起了箱子,进了卧房。

挑出一套得体的衣裙,简单冲了澡后,她下楼了。

黑色的紧身毛衣,宽大的工装裤,戴一顶黑色软呢帽。她坐在了角落里,她的位置可以观察到饭店内所有人的动向。服务员将菜单放在了桌上,问道,“请您点餐。”

王月华翻看着菜单,连着两天,她都只吃了点红薯,本该好好补补了,可是她看着荤腥油腻,就没多少胃口了。

可是,为了宝宝,她必须吃,“香菇鸡汤,红白豆腐,一碗米饭。”

上菜倒是很快,色香味俱全,王月华喝了两口鸡汤后,胃口大开。

她突然想起了阿红,不知道阿红有没有用钱去买吃的,世道这么乱,她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拿着钱,会不会出事。还是,阿红根本就没有出门,还在家里啃红薯。

算了,算了,不想她了。人各有命,生逢乱世,能保全自己,保全家人已是最大的幸运了。

王月华打量着众人,眼前突然一亮,她看见了熟人。

是郑真和周宁,两人举止亲密,看起来,就像是新婚夫妇般。郑真举止优雅,倒像是出生高贵的富家子弟。两人也看见了王月华,可是双方都默契的没有打招呼。

王月华眼里燃起了希望的光,郑真是革命党,他的上级是周爱国,周爱国和张雨亭是好兄弟。如此说来,他们出现在这里,有没有可能是来营救雨亭的。

王月华坐着等两人吃饱起身后,这才起身。

三人一同进了电梯。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月华和周宁同时发问。

“执行任务。”

“我找雨亭。”

“雨亭哥哥?”

“嗯。”

“关口一战,他不是已经。”

周宁没有说下去,她怕王月华伤心。

“我得到消息,雨亭受了重伤,被敌军俘虏了。”

“太好了,雨亭哥哥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周宁看向了郑真,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明亮。

郑真开口道,“我们有自己的任务。”

“可是雨亭哥哥是为了。”

“我会向上级请示的。”郑真看向了王月华,开口道,“你一个人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你的房间号是?”

“502”

“我和周宁住在503,有事,直接敲门。不要用房内的电话,电话都被监听了。”

“嗯,我可以帮你们做什么吗?”

“暂时没有。”

出了电梯,三人又恢复了生疏。毕竟楼道里有巡逻的警卫,还有服务员。

王月华回了房子,躺在了床上,伸手轻抚着肚子。担心房间内被装了窃听器,王月华并没有自言自语。她腹语道,“宝宝,我们很快就会找到爹爹了。”

又大又软的床,王月华睡了一个好觉。

一大早,门就被敲响了。

王月华从床上爬起,站在门前,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是刘天,她开了门。

刘天开口道,“有人逃进饭店,我们需要对您的房间进行检查,请您配合。”

王月华侧身站立。

刘天带着警卫,在屋内寻找一番,又到了门口,开口道,“打扰了。”

王月华站在门口,看见刘天带着警卫走向了郑真和周宁的房间。

她为他们两紧张,郑真和周宁都是革命党,说不定逃进来的人,就是与两人有关。她关了门,从箱子里拿出了枪,将门微微拉开了缝,只要隔壁有动静,她就第一时间冲出去,救他们。

隔壁一直很安静,直到王月华听见了隔壁传来关门声,她这才放心了。

王月华将枪别在了衣服下,进了洗手间梳洗。心中盘算着,“到底是什么人逃进了饭店,发生什么事了?会和郑真周宁他们有关吗?”

王月华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怀孕的原因,她的皮肤已经越来越好了,白的发亮。她侧身站立,掀起了衣服,看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不能再拖下去了,她必须尽快找到张雨亭。再不找到他,等月份再大,她就真的不能再任性妄为了。

虽然郑真答应了会去请示上级,可是她也不能这样干等。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她找到了他 王月华穿上一件黑色风衣,提着一个黑色小包,带着帽子,吃罢早饭后,离开了饭店。

既然是雨亭受了重伤,那一定需要医治。

她决定去医院里找,好在这座城不大,能数的出名字的医院也不多。既是被敌军俘虏了,肯定会在敌军驻扎的医院里,毕竟开战后,敌军受伤的也不在少数。

叫了一辆黄包车,王月华坐了上去,开口道,“包车多少钱,我包你一天。”

“二十文。”

王月华掏出了钱,递给了车夫,开口道,“去最近的医院,然后在门口等我。”

车夫跑了起来,王月华感觉到了冷,她压低了帽檐,拉高了衣领。

医院门前,王月华开口道,“在门口等我。”

医院门口有警卫站哨,可是见王月华如此打扮,没有警卫上前询问,也没有阻拦。毕竟如此气质,肯定是阔太太。

王月华进了医院,迈开了修长的腿。她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睁开了眼睛瞧着,生怕错过

可能是缘分太深,她刚看见住院部三个大字,低头就看见了张雨亭。

张雨亭坐在轮椅上被一位穿着和服的姑娘从住院部的大门里推了出来。

王月华远远看着他,就湿了眼眶。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可她却不能上前。雨亭,一定伤的很重,他的腿,还好吗?他的脸色看起来为什么那么苍白。

雨亭,我有好多话对你说。我很担心你,我有多怕,失去你。

只是,我不能说。

知道你还活着,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看见穿着和服的姑娘俯下身子在张雨亭的耳边说话,看见两人笑了。看着两人往这边来,她慌忙转过了身,看着花园里枯萎的花。

穿着和服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爱樱,她的父亲是松本将军。上次松本吃了败仗,回囯后,一直心有不甘。这次,他主动请缨,申请作为先头部队的将领。爱樱想再见张雨亭一面,求了父亲后就跟着来了。

关口一战,张雨亭以少敌多,松本对他刮目相看,又因女儿苦苦哀求。这才留张雨亭一命。爱樱主动要求照顾他,松本也答应了。

张雨亭远远也看见了王月华,只一眼,他就认出了她。他看着她转身了,一双桃花眼里流露出些许深情,只是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你也安全,我就放心了。你一定是担心我,才离开了家。原谅我吧,等下次,我一定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爱人,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爱樱推着张雨亭经过了王月华的身旁。

在爱樱的心里,张雨亭就是她丈夫佐助的重生,所以,她唤他佐助君。

“佐助君,东京的樱花快开了。”

“那一定很美。”

“嗯,就像是梦一样。佐助君,等你的伤好了,就随我离开,好不好?我们一起去看樱花。”

“好,爱樱小姐,我答应你。”

“佐助君,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弄丢你了。”

爱樱说着说着,眼眶都湿了。她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张雨亭,还是佐助。她将对佐助所有的情感,寄托在了张雨亭的身上。

王月华背对着两人,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知不觉间也红了眼眶。

她找到了他,可他的身旁有别人了。

她告诉自己,张雨亭只是为了活下来,才如此说的,她不该伤心的。可是,为什么,她还是会吃醋,她还是会难过。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

爱樱小姐,他叫她爱樱小姐。是他故意告诉自己的讯息吗?

王月华迈开了步子,从另一条路出了花园,到了医院门口,坐上了黄包车,开口道,“回和平饭店。”

到了饭店门口,王月华下车后,开口道,“你可以走了。”

车夫慌忙从口袋里往出掏钱,他只做了半天的工,所以,他打算将另一半钱退给她。

王月华摇摇头,开口道,“拿着吧,都不容易。”

“谢谢您了,夫人。您一定会有好报的。”

王月华转身向饭店走去,腹语道,“但愿吧。”

进了饭店,王月华看见了坐在一楼餐厅和外国夫妇喝茶聊天的郑真和周宁。应该是在打探什么消息吧。王月华坐在了角落里,点了一份酸汤面。

她实在没有多少胃口,好在酸汤面开胃。

刘天慢慢地走了过来,坐在了王月华的对面,开口道,“您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王月华摇摇头。

刘天看着王月华吃面,感觉很香。叫来了服务员,也点了一份。

刘天笑着问道,“您一大早去哪了?”

王月华抬起了脸,不客气的说到,“这是我的私事。”

虽然,刘天是这里的保卫科科长,可他也不敢对这里的住客怎么样。毕竟,有钱住的起这样高档饭店的,背后一般都有势力。

“我对您充满了好奇。”

“谢谢。”

刘天神神秘秘的扭头看向了郑真和周宁,轻声道,“看见那对年轻的夫妇了吗?”

王月华镇静自若,开口道,“怎么了?”

刘天看着她坦然的表情,知道诈不出什么了,笑着道,“他们可真是恩爱啊。”

王月华本打算等着郑真他们一起上楼,然后询问爱樱到底是谁?可是现在被刘天缠上,她讨厌眼前这个汉奸。真想直接杀了他。

动了这个心思,王月华忙掩饰了眼底的杀气。

对啊,他是汉奸,那么他对太阳囯的人不是都很清楚了吗?

王月华抬起了脸,说到,“您成亲了吗?”

先套套近乎。

刘天笑着道,“如果您愿意,我想我马上就可以成亲了。”

“刘科长说笑了。”

“我是认真的。从我昨日见你第一眼,我就被您的美貌吸引了。”

“那我可真是三生有幸。刘科长年少有为,我怎能高攀?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人,我觉得和刘科长般配。”

“您过谦了,我配您,才是高攀。”

刘天拿起了筷子,吸溜着面条,夸赞道,“劲道爽口,我就知道,您的眼光是极好的。”

王月华思虑再三,还是问出了口,说到,“不知刘科长可知爱樱小姐,我听说,娶了她,就可以平步青云。”

刘天喝了一口酸汤,咂咂嘴,开口道,“爱樱小姐是松本将军的女儿,她,我可是想都不敢想。”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溜门撬锁 “刘科长过谦了。我吃好了,回房了,您慢用。”

王月华说完起身离开了。

入夜之后,王月华打开了房门,探出头,看着巡逻的警卫转身后,关了房门,快走几步,用耳勺开了503的房门,迅速闪进屋内,关了门。

为了避免尴尬,她伸手按开了客厅中的灯。

郑真和周宁为了避免半夜有人潜入房间而不知的情况,特地将卧房的门半掩着。

客厅的灯一亮,两人就醒了。

郑真和周宁是假扮夫妻,晚上两人并未同床而眠,郑真是睡在地上的。虽然,周宁表示,郑真可以睡在床上。

感觉到亮光,郑真迅速将地上的被子撑开,铺在了床上的被子上。将枕头也迅速放好了。郑真拿起了枪,藏在了门口,从门缝里看着外面。

王月华到了卧房门前,正要伸手敲门,郑真就将门拉开了。

郑真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撬锁。”

“对,忘了,你是土匪。”

王月华也没细看,可也看见了。两人的枕头整齐的并排放着,这两人竟真的走到了一起。细想起来,除了两人的家境外,也算是般配。

郑真学习好,有思想,将来定会有一番大的作为。

周宁跟了他,也不算倒贴。

周宁看见是王月华进来后,又放松了下来,站在地上,伸了一个懒腰,带着倦意说到,“月华姐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找到雨亭了。”

周宁神情瞬间紧张了起来,问道,“雨亭哥哥,他在哪?”

虽然,周宁已经爱上了郑真,放下了张雨亭。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青梅竹马的情谊还在,她还是打心底里关心张雨亭,希望他可以好好的。

“他在医院,松本将军的女儿爱樱小姐亲自照顾着他。他坐着轮椅,腿应该受伤了,行动不便。”

“太好了。雨亭哥哥还活着。”

郑真看着王月华,开口道,“我已经请示过了,上级表示,张雨亭为此次抗战做出杰出贡献,会尽全力营救他。只是,现在,他由爱樱小姐照顾,营救行动就必须谨慎小心。爱樱小姐是松本将军的独女,丈夫亡故。”

周宁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口道,“爱樱看上了雨亭哥哥。那雨亭哥哥?”她捂住了嘴巴,看向了王月华。

王月华藏起眼里的失落的神情,开口道,“爱樱对张雨亭很好,她还邀请张雨亭和他一起回国。”

周宁抓住了郑真的胳膊,开口道,“不行的,雨亭哥哥走了,月华姐姐怎么办?我们一定得救出雨亭哥哥。”

郑真听见周宁叫雨亭哥哥,心里只觉烦闷。他沉着脸道,“救是一定会救的,只是要从长计议。”

“雨亭坐着轮椅,腿肯定受伤了,他不能自由行动的话,营救任务会很困难。而且,爱樱又是将军女儿,守兵众多。只是,我担心,爱樱会带着雨亭离开这里。”

郑真坐在了床前,双手紧握,低着头,开口道,“上级已经将此事交给我全权负责,我想一下,你们俩不要说话。”

周宁看着郑真思考的样子,满眼崇拜。周宁上前挽住了王月华的胳膊,带着她出了卧房,两人坐在了沙发上,周宁拿起了一个苹果递给了王月华,自己也拿了一个。

安静的房间内,只听见咀嚼苹果时清脆的声响。

郑真想好了策略,出了卧房,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周宁仰着脸看着他,心中更是欢喜。这是她喜欢的人啊,她望向他的眼里,盛满了星光。

郑真看着她天真的笑脸,也勾起了嘴角。他坐在了沙发上,喝了口水。开口道,“王月华,营救张雨亭成败的关键还是在于你。我会给你安排身份,让你以清洁工的身份进入医院。”

王月华不假思索,直接答应道,“好。”

周宁忙说到,“不行,这太危险了。”

王月华拍拍周宁搭在腿上的手,看着她,眼神坚定。

周宁看着王月华的神情,她知道的,就算是刀山火海,王月华为了雨亭哥哥也会走这一遭。只是,郑真的计划有一个问题,正是她担心的。

周宁开口道,“郑真,你的计划很好,只是,你忽略了一点。”

郑真看向了周宁,轻声道,“你说。”他是真的在认真听取周宁的意见,因为他打心底里是佩服这个小丫头的。两人一起执行任务时,好几次都是因为她的机警,两人才化险为夷。

“月华姐姐身材高挑,气质出众,你安排她去做清洁工,太显眼了,很容易引人怀疑。”

郑真细看向王月华,确实,她这幅容貌,走在大街上都会引人注目,更别说,去做清洁工了,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

郑真看着周宁,开口道,“你想的很周到,是我大意了。”

得到郑真的肯定,周宁打心底里高兴,她抿着嘴巴,笑意就从眼角跑了出来。

王月华低下了头,思索一番,开口道,“我在脸上点上麻子,走路驼背,在跛脚,这样就不会引人怀疑了。”

周宁开口道,“这道是个办法,只是。”

王月华起身,微微弯着腰,跛着脚走了起来。

郑真和周宁看着她,一起竖起了大拇指,他们没想到,王月华竟会演的这样像。

王月华站直了身子,笑着道,“以前我做土匪的时候,扮演过这种。为了演,我还专门去观察过跛脚的人,演着演着,正常走路,都不会了。”

周宁笑着道,“这样的你,别说去做清洁工,就算是去做叫花子,都有人信了。没想到,驼背和跛脚对人气质的改变这么大。”

周宁说完,忙坐直了身子。

王月华坐回了沙发。

郑真接着道,“医院里有地下党,护士和后厨有我们的人,你和她们取得联系,将消息传递给他们。等时机成熟,就可以将张雨亭救出来。”

王月华点点头。

郑真接着道,“此事成败的关键,我刚才说过了,全在你。你要和张雨亭进行有效的沟通,了解他内心的动向。”

王月华并未多想,只是点头答应。

可周宁听出了郑真的言外之意,她咬咬嘴唇,低下了头。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我只爱你 郑真说到,“清晨,我会传消息出去,如果顺利,中午,你就可以进入医院。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看见张雨亭,会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周宁低着头,她不再多说一句。她洞悉了郑真的想法,她不知该不该告诉王月华。怪不得,如此简单的方案,他要想那么久。他不是在做计划,而是在下决定。郑真做了两种假设,一种是张雨亭仍旧爱国,一种是张雨亭已经叛国。所以,营救计划的关键是王月华。要么,救张雨亭回来,要么,王月华和张雨亭反目成仇,毕竟相爱的人,最能感觉到对方的改变。

郑真下的决心就是,一旦张雨亭叛国,他就会放弃王月华。

王月华扬起了脸,坚定的看着郑真,开口道,“我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会完成任务的。”莞尔一笑后,王月华接着道,“这可是,我加入革命后的一个任务。”

郑真开口道,“接头暗号,好想吃南街的香酥饼,我更喜欢北街的枣泥糕。”

王月华点点头。

“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月华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

王月华起身走到了门口,将门开了一条缝,观察到岗哨背离后,迅速出了屋子。躺在了卧房的床上,王月华美美的睡了一觉,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因为起的迟的缘故,早饭和午饭一起用过了。

快到中午,周宁敲响了房门。

王月华按计划到了医院,顺利成为了住院部的清洁工。打探到,张雨亭住在特殊病房,并且找到了负责打扫张雨亭房间的张姐。

王月华故意接近张姐,只一个下午的功夫,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小王,我要去打扫了。”

王月华看着张姐转身走远,手里弹出了一颗圆润的石头,落在了张姐的脚下。

“哎呦。”

张姐被滑到了,摔了一个屁股蹲。

王月华忙跑上前,忙伸手扶她,关心到,“怎么了?”

“刚才脚下有东西。”

张姐看着,发现了石头,开口道,“这那个杀千刀的,把石头放在楼道里,这幸好是我被摔了,要是摔了哪位大人物,咱们这些人,都得死。快,小王,赶紧将石头捡起来。”

王月华开口道,“我先扶您。”

张姐伸手按着腰,开口道,“不行不行,我这年纪大了,这么一摔,腰好像扭了。”

王月华一脸急切,开口道,“那怎么办啊,您可是我们的领班,负责打扫的都是重要病房,误了时辰可不得了。摔哪了,我给您糅揉。”

张姐看着王月华关切的神情,开口道,“小王,姐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您说。”

张姐难为情的说到,“你能不能帮我去打扫一下,我这实在腰疼的厉害,得缓缓。”

“您开口了,我自然帮您,只是这重要病房,我可以去吗?”

“我是领班,我不说,没人知道的。你就帮帮我吧,好不好?”

王月华假装难为情的样子,点点头。

“行了,你快去吧,去迟了,要挨骂的。”

“嗯。”

王月华拖着跛脚,驼着背转身,伸手捡起了地上的石子,装进了兜里。

张姐看着她离开,伸手揉着腰,轻声道,“多好的孩子,个子又这么高,可惜了,是个跛子。”

王月华带着口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布衣,敲响了病房的门。

与敲门声一起响起的,还有她那热烈跳动的心。

门是被爱樱打开的,爱樱看见王月华,礼貌的弯腰点头,用略带欢快的语气,开口道,“辛苦你了。”

王月华也是点头,开口道,“我应该做的。”

病床上的张雨亭听见了她的声音,目光一怔,忙扭头看向了门口。好在爱樱是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

王月华手脚麻利的打扫着房间。

爱樱回到了床前继续为张雨亭削着苹果。

张雨亭开口了,“爱樱,我想吃馄饨了。”

爱樱笑着道,“好,我亲自去买。”

“让警卫去吧。”

“不,我要亲自去。现在我亲自买,以后我亲自做。我要让佐助君成为最幸福的丈夫。”

爱樱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张雨亭,起身了,开口道,“我很快回来。”

张雨亭笑着对她点点头。

房门关上。

屋子内仅剩张雨亭和王月华两人。

王月华站直了身子,看向了张雨亭。

张雨亭伸出手指,放在了嘴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王月华心领神会,走到了床边,掏出了纸笔,写下,“救你。”

张雨亭接过笔,写下,“计划?”

“革命党。”

“凌晨二点,换班。我能走。”

王月华抬起了眼,看他,满眼热泪。

张雨亭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点点头。

王月华写下,“她?”

“我只爱你。”

王月华收起了纸条,站起了身,拿起了打扫的工具,看着张雨亭。

张雨亭也看着她,一双桃花眼里全是深情,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可是,只这一个眼神,就仿佛将所有的话都说明白了。千言万语,只余一句。

我只爱你。

王月华出了病房。

爱樱两只手,端着盘子,盘子里放着装有馄饨的碗。整个人看起来幸福极了。与王月华迎面相遇的时候,爱樱礼貌的点头。

王月华看着眼前的爱樱,也对着她点头。突然,王月华有点同情这个爱樱了。从爱樱脸上的神情,就可以看出,爱樱有多么喜欢张雨亭。

王月华在心底说到,对不起。

愧疚感稍纵即逝,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众人都在医院食堂用餐。

王月华顺利说出了暗号。

饭后,在洗手间内,王月华与地下党顺利接头。

地下党连夜将消息送出。

凌晨一点半,王月华带着几名同志,穿着护士服,上了楼,用匕首解决掉了看守的士兵,推开了病房的门,将尸体全部拖进了病房。

“换上衣服。”

所有人换上了守卫的衣服。

凌晨两点,换班时间。

众人大摇大摆的下楼,离开了医院,在小巷里换上了便衣。

王月华问道,“去哪?”

组长开口道,“安排了一家小院,为张团长养伤。”

张雨亭目光坚定,开口道,“谢谢,只是我夫人还需安胎,可否麻烦你们送我们回家。”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大结局 你守着囯,我守着家,等你回来 “可以,那我们即刻启程。”

好在,关口距离山城不远。一路坎坷,可也算平安到家。

敌军与张沐阳签订了停战合约,山城免于战火。

两人出现在了张府门前,下人匆忙去通知府内家眷。

张皎月第一个冲了出来,伸手轻轻推了一把王月华,说到,“死丫头。”然后,紧紧抱住了她。张雨亭站在两人身旁,微笑着看着两人。

张府其他人陆续到达门前,都说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五姨太忙吩咐厨房张罗了一桌酒菜,为一行人接风洗尘。吃罢饭,革命军就拜别了。

张皎月吩咐下人请来了全城最有名的大夫,为王月华和张雨亭诊治。

众人都捏着一把汗,直到听见大夫说,“只是有些气血不足,熬点乌鸡汤,给孕妇滋补。”这才放下心来。

张皎月送大夫出门,返回的时候,有雨滴落在了她的脸上。她快走两步,刚到屋檐下,大雨就倾盆而至。她勾起嘴角笑了,伸出手去接顺着屋檐落下的雨水。

春天的第一场雨落了,天地间雾茫茫一片。

张沐阳带兵守着山城,山城里依旧一片祥和。

王月华的肚子逐渐大了起来,张雨亭的腿伤也慢慢的好了。

报纸日日都会送到张府,都是关于战争的消息。

院子里的花开了,蝴蝶飞舞。

张雨亭扶着王月华在院子里散步,柔声道,“大夫说,就是这几日了,你该多躺躺。”

王月华一只手扶着腰,开口道,“你整日让我躺着,我躺的腰疼。”

“躺着还会腰疼啊。”

“反正,就是躺不住。”

小兰拿着报纸走了过来,王月华开口道,“小兰,将报纸给少爷,让他给我们读。”

小兰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眼中全是羡慕。

张雨亭接过了报纸,小兰扶着王月华。

张雨亭轻启唇齿,温柔好听的声音就回荡在了院中。

“民族企业家刘世轩捐出全部家产支援抗战,妻子林茵亲自带领医疗队奔走在抗战第一线。”

“什么?我看。”

王月华伸手去抢张雨亭手中的报纸,仔细看了几遍,目光落在了照片上,开口道,“还真是刘世轩。他一个汉奸,现在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张雨亭接过了报纸,说到,“他这也是不得已为之,他若是不捐,就会被敌军直接霸占。倒不如捐了,落个好名声。”

“果然,商人啊。”

“这也挺好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总归结果是好的。”

“对,结果是好的。”

王月华看向了张雨亭,问道,“你呢?”

“嗯?”

“现在你的腿伤也好了,你的理想。”

张雨亭垂下了眼眸,轻声到,“我不放心你。”

王月华抬起了脸看他,一张粉雕玉琢的脸,一双桃花眼中盛着淡淡的哀愁。她喜欢他所有的样子,忧愁的样子,明媚的样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假不正经的样子。

她依旧记得初见时他的样子,穿着长衫,温润如玉。

她记得他在院中高歌的样子,那日的他,就像是太阳,照亮了小小的她。

他闯进了她的生命,改变了她的生活。

她多想自私一点,让他就这样留在她身边。

可是,她不能,外面战火连天。所有人都在为了国家的存亡而努力,他有能力做出更多的贡献。

她瞧见过好几次,张雨亭对着报纸长吁短叹。

王月华踮起了脚尖,亲吻了他的脸颊,认真说到,“等孩子出世,你就去做你想做的。”

“月华,我。”

“你守着囯,我守着家,等你回来。”

张雨亭看着她,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多想自私一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过着幸福日子。

可是,他不能,外面战火连天,他有能力挽救更多的人。

“有你真好。”

傍晚,王月华肚子痛了起来。

张雨亭焦急的守在屋外,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喊声,他揪心的疼。手心早就捏出了细细的汗,他来回踱步。

屋内传来孩子的哭声,房门打开,小兰急着道喜,“恭喜少爷,是个男婴。”

张雨亭迈步入内,稳婆抱着孩子,往他身旁凑,笑着道,“您看这小模样长得,多惹人心疼啊。”

张雨亭简单看了一眼,忙走到了床边,伸手抓住了王月华的手,轻声唤到,“月华,月华。”

稳婆笑着道,“夫人累了,睡着了。”

张雨亭慌忙起身,走到了屋外,开口道,“小兰,将住在客房的大夫请过来。”

“是。”

稳婆抱着孩子,笑着道,“夫人可真是少爷的心头宝啊。”

大夫把脉后,开口道,“夫人身体并无大碍,少爷大可放心。”

张雨亭这才放心了,起身去看稳婆手里的孩子。

张雨亭伸手抱住了孩子,开口道,“小坏蛋。”

孩子咯咯的笑了起来。

张雨亭抱着孩子,看向了沉睡的王月华,腹语道,“月华,谢谢你,让我遇见你,让我爱上你。”